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衢民终字第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荣忠。
委托代理人：张玉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土地储备中心。
法定代表人：罗海波。
委托代理人：卢礼成。
委托代理人：罗静利。
上诉人叶荣忠为与被上诉人衢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3）衢柯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荣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香，被上诉人衢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罗静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坐落于衢州市车站西路金建151台1单元403室房屋登记在被告叶荣忠名下。2012年4月23日，原告衢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被告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服从城市建设需要，同意将坐落于衢州市车站西路金建151台1单元403室房屋交给原告拆除。原告补偿被告332275元。原告将坐落于梅花小区17号楼502室房屋作为安置用房，总价款519927元。被拆除房屋与安置房屋差价款为187652元，由被告支付给对方。该款于安置房交付时结清。被告在2012年5月3日前搬迁腾空房屋，经原告确认，旧房由原告拆除。被告不得拆除、损坏房屋，违者照价在补偿金额中扣赔。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在2012年5月3日前完成搬迁并按规定办理旧房交接手续的，原告按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住宅60元／㎡、商业用房120元／㎡、其他非住宅105元／㎡给予奖励，合计奖励2938元。2012年7月左右，被告开始对安置用房即梅花小区17号楼502室房屋进行装修并于2013年春节前迁入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已履行协议主要义务，将安置用房交付被告，但被告拒不腾空应拆迁的房屋，属于违约行为。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腾空坐落于衢州市车站西路金建151台1单元403室房屋及其附属物，并不予支付腾空奖励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告以胁迫的方式令被告签订协议，且签订协议时被告神志不清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涉讼房屋系被告与张玉香夫妻共同财产，张玉香未在协议上签字，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因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叶荣忠名下，应当推定被告系该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张玉香是否享有涉讼房屋的产权，属于被告与张玉香的夫妻内部关系，不具有对外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被告的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拆迁期限未到，原告不应起诉的反驳意见，因拆迁期限与双方协议约定的腾空期限无关联性，故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荣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腾空坐落于衢州市车站西路金建151台1单元403室房屋及其附属物，并同时交付原告衢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拆除。二、原告衢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不予支付腾空奖励2938元。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叶荣忠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判决后，叶荣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一）一审法院在未全面查明合同签订的相关背景下即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有效。1、协议涉及的车站西路金建151台1单元403室房产系叶荣忠与妻子张玉香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协议仅有叶荣忠单独签字，被上诉人对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明知。2、在拆迁安置补偿等事项未与上诉人方充分协商情况下，旧城改造办人员深夜22时多才来到上诉人家中匆忙签订，选择年迈又患脑疾、意识不清的上诉人，有意规避其他家庭成员在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令人匪夷所思。3、上诉人答辩签订协议受胁迫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未予重视。（二）一审中上诉人答辩称签订合同时上诉人神志不清，且受胁迫等事实，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不予采信，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三）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是懂法之人，而上诉人只是一年迈老人，没有更多的法律常识，加之神志不清，没有能力和经验独立审查合同条文，且协议签订后，旧改办工作人员未按协议内容要求将协议文本当场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方是在2013年8月收到对方起诉状才真正见到该份协议。拆迁协议中上诉人被征收的房屋评估价远远低于市场同类价格。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无经验，故意隐瞒国务院早已出台的补偿条例，导致协议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属可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应向上诉人释明由上诉人变更合同无效的主张，并征询上诉人是否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但一审法官未行使释明权，符合发回重审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显然认定上诉人出面签订协议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而表见代理行为行使代理权需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而事实并非如此，且本案中认定表见代理应基于被上诉人善意的前提，被上诉人明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依然未征得共有人张玉香同意，也未查明上诉人是否有代理权，事实上共有人张玉香明确表示过反对的情况下，依然绕开张玉香而与神志不清的上诉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并非善意。上诉人的行为并非表见代理，而是无权处分行为，本案协议应为效力待定合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也只有债权效力，没有物权效力，相对人不得以合同债权对抗物权人的物权请求，张玉香主张物权，合同必将无法实际履行，纠纷无法得到真正解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衢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答辩称：一、上诉人以其妻子没有签字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上诉人是房屋的产权人，产权证上只登记了叶荣忠一人的名字。被上诉人与登记产权人签订拆迁协议并无不当。且法律没有规定拆迁协议必须夫妻两人签字才有效。二、上诉人称签订协议时意识不清、受胁迫，仅是其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关证据。三、上诉人认为补偿标准不合理、显失公平，没有依据，协议上约定补偿的数额、方式都是明确的，且经双方签字确认。协议上约定根据拆迁管理条例及浙江省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拆迁许可证是2011年许可的，适用原来的规定。上诉人认为适用新的征收补偿条例，没有法律依据。评估的金额、标准及补偿数额都是协议约定且经双方认可的。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叶荣忠向本院提交《浙江省衢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一份，证明叶荣忠得过脑梗塞，脑子不清楚。被上诉人衢州市土地储备中心质证认为该份材料不属于新证据，而且出院记录与本案审理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且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根据上诉人叶荣忠提交的出院记录，入院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出院日期为2010年10月20日，本案一审的立案受理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该份出院记录并非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叶荣忠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或者不具备订立合同的能力，对该份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案件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叶荣忠主张其是在受胁迫下签订本案《产权调换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叶荣忠声称其年迈且患有脑疾，神志不清，旧城改造办公室人员于深夜22时多才到家中签订协议，本院认为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时上诉人叶荣忠及其家人均在场，且上诉人叶荣忠亦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其不具备订立合同的能力，上诉人叶荣忠的上述理由均不足以否定协议的效力，也不能据此不履行本案双方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上诉人叶荣忠认为房屋评估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产权调换协议》显失公平，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结合上诉人叶荣忠家庭已经对安置用房即梅花小区17号楼502室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叶荣忠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叶荣忠称协议所涉车站西路金建151台1单元403室房产系叶荣忠与张玉香夫妻共同财产而张玉香未在协议上签字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时上诉人叶荣忠的妻子张玉香在场，且该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叶荣忠，原审法院认为张玉香是否享有该房所有权属于其夫妻内部关系，不具有对外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并无不当，上诉人叶荣忠认为本案《产权调换协议》是无效、可撤销或效力待定的合同，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叶荣忠作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与被上诉人衢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所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叶荣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叶光辉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