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民申字第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某某，女，汉族，1995年9月1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周某某甲，男，汉族，1955年12月8日出生，系周某某之父。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小碧，女，汉族，1974年12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曾文权，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充市大北街小学。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大北街。
法定代表人：张锦川，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林勇，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充市吉庆巷小学。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吉庆巷。
法定代表人：钱力，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胡仲荣，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某某因与被申请人张小碧、南充市大北街小学（以下简称大北街小学）、南充市吉庆巷小学（以下简称吉庆巷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某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本案是因大北街小学及班主任张小碧和吉庆巷小学侵权、体罚儿童后，为逃避责任胁迫周某某离开学校而造成的重大人身伤害后果。（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周某某的退学发票是案发多年后人为制造的伪证。张某同学推翻最初的证言是因为受到了老师的恐吓和骚扰，任某同学得知本案后专门写了证明，说明20余名学生受哄骗署名。南充市顺庆区教育局的调查报告并不客观真实。（三）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司法鉴定报告未进行质证，鉴定人、20名签名学生以及三被申请人从未到庭进行质证。（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周某某受害时年仅九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周某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大北街小学提交意见称：无证据证明二审法院采信的是伪造证据，周某某父亲周某某甲认可其在发票上的签字。司法鉴定报告经过了质证。对20名未成年人的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周某某无证据证明在校期间受到了伤害，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定。请求驳回周某某的再审申请。
张小碧提交意见称：其未体罚过周某某，请求驳回周某某的再审申请。
吉庆巷小学提交称：周某某病发未到校读书，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某某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周某某父亲周某某甲为了证明周某某受到大北街小学的张小碧老师长期体罚、辱骂、恐吓致病，以及吉庆巷小学歧视周某某并将周某某强行除名加重其病情的主张，提交了周某某一审代理人赵某某对周某某同班同学张某、邻居刘某及周某某甲同事黄某某所作的三份《调查笔录》等主要证据。但是，张某同学的该份证言取证形式有瑕疵，且与此后其所作书面证言不一致，刘某与黄某某也在一审时当庭表示未曾目睹张小碧体罚、辱骂、恐吓周某某，故一审法院未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周某某主张的相关事实。同时，在一审过程中，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确认“被鉴定人周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其疾病的发生与南充市大北街小学的纠纷事件之间无因果关系”，并作出《关于周某某鉴定的情况说明》载明：“经我中心有关鉴定专家认真查阅案卷后认为：根据被鉴定人周某某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及南充市精神病院门诊及住院的病历记载，周某某家属向医院提供的主诉及现病史，其发病前并未提及有被学校老师和同学体罚及不正常待遇情况的记载，在个人史中提及‘2005年6月初被老师体罚1次’。根据被鉴定人周某某的发病形式及病中表现，以及鉴定时的检查所见，其精神异常的表现及精神症状的内容，与其家人提供的病前受到学校老师和同学的体罚和不正常待遇无内在联系，故认为被鉴定人周某某所患精神分裂症与其家人所诉的被学校老师与同学的体罚及不正常待遇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判决未认定周某某主张的相关事实，并无不当。周某某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1.周某某认为大北街小学校长张今川在学费发票上签署的“该生生病暂无法上课，同意退壹佰零陆元正”字样系事后添加。对此周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并且其父周某某甲也不否认已实际收到退费的事实。无论该退费发票上有无记载上述字样，均不足以证明周某某未到大北街小学继续读书与其患病事实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2.周某某认为任某同学于2013年6月5日出具的书面说明可以证明张小碧在一审中提供的20名学生联名出具的证明材料系伪证。这些学生出具证明材料时已不在大北街小学就读，张小碧以其小学老师身份对该批学生及家长造成不当影响的可能性较低，而且任某同学事后出具的上述书面说明也无法证明张小碧长期对周某某进行体罚并因此导致周某某患病的事实。3.周某某主张南充市顺庆区教育局的调查报告系伪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中所称的“主要证据”，是指对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必不可少、具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没有该主要证据，案件基本事实就不能认定，或者如有与该证据证明内容相反的证据，案件事实就会相反，裁判结果也会不同。周某某主张系伪造的上述证据，基本上均属于本案三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防御性、间接性证据，不属于主要证据的范畴。因此，周某某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的问题。质证是指双方当事人通过辨认、质疑、辩驳等方式对对方提出的证据进行质辩的过程。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周某某父亲周某某甲对该鉴定结论不服，书面向四川省司法厅进行了投诉，后又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查2013年3月7日一审庭审笔录，周某某甲对上述鉴定结论以及张小碧提供的学生书面证言等证据均陈述了自己的相关意见。三被申请人由其委托代理人而非亲自到庭参加一、二审诉讼，也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周某某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系针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过错推定责任的规定。如前所述，本案中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周某某就读大北街小学期间张小碧对其进行了长期体罚并因此而造成精神疾病的损害后果，也无证据证明吉庆巷小学对周某某实施了加害行为。本院对周某某的现状深表同情，但法律所体现的公平正义，在于将不幸的损失确定由造成该损失的人来承担。本案中，综合考虑和评价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鉴定机构作出的专业鉴定结论等后，二审法院未支持周某某提出的各项诉请，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周某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某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丽君
代理审判员 张 杨
代理审判员 贾 欢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 员代 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