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刑初39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车斌，曾用名车兵兵，男，1987年4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山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工，捕前住兰州二建集团建盛分公司草场街棚户区改造工地，户籍地武山县山丹乡苏咀村二组301号。2013年9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2006年因犯盗窃罪被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7年4月刑满释放。
指派辩护人刘红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正林，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捕前住兰州二建集团建盛分公司草场街棚户区改造工地，户籍地漳县东泉乡黄河村黄河社。2013年9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邱剑明，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席艳飞，男，1988年6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捕前住兰州二建集团建盛分公司草场街棚户区改造工地，户籍地漳县东泉乡韩川村韩川下社。2013年9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2014年11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侯审。
被告人张雍萧，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工，捕前住兰州二建集团建盛分公司草场街棚户区改造工地，户籍地镇原县开边镇羊千塬行政村张大湾自然村18号。2013年9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2014年11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侯审。
被告人侯定国，男，1986年11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捕前住兰州二建集团建盛分公司草场街棚户区改造工地，户籍地重庆市潼南县前进村5组150号。2013年9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2014年11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侯审。
被告人尚永明，曾用名尚明忠，男，1988年1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捕前住兰州二建集团建盛分公司草场街棚户区改造工地，户籍地武山县鸳鸯镇费家山村二组69号。2013年9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2014年11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侯审。
被告人侯德文，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捕前住兰州二建集团建盛分公司草场街棚户区改造工地，户籍地重庆市潼南县前进村5组150号。2014年11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侯审。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诉一诉（201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克文、魏应芳（被害人父母）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同年10月1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各被告人及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同年10月23日作出（2014）兰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车斌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4）甘刑一终字第11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将本案退回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公诉机关补查后再次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成国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车斌及其指派辩护人刘红军，被告人王正林及其指派辩护人邱剑明，被告人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9日2时许，被害人赵学华进入兰州市城关区兰州二建建盛分公司草场街棚户区改造工地的工人宿舍行窃时，被该工地工人发现后抓获，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等人持木棍、腰带、铁丝等钝器及用拳脚将被害人赵学华殴打致伤，后被害人赵学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学华系因头部受钝性物体作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上列被告人对参与殴打被害人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述，表示认罪服法，均辩解未击打被害人头部。
被告人车斌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各被告人对小偷（赵学华）实施抓获，属自发的自救行为；抓获小偷后众人实施殴打，但主观上无通谋，各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应以各自实施的行为，依据罪刑相适应的原则承担刑事责任；2、车斌犯罪行为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具有自首和立功的法定情节；3、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车斌的危害行为之间无证据证明具有因果关系；4、被害人实施盗窃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车斌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建议对车斌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正林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各被告人事前无通谋，伤害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2、本案因被害人盗窃被告人所在工地财物引发，系一起明显乱用私刑的人间惨剧；3、被害人致命伤是何人造成无法查清；4、王正林自愿认罪，悔罪态度明显，且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5、王正林无前科劣迹。建议对王正林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均系兰州市城关区兰州二建集团建盛分公司草场街棚户区改造工地的农民工。2013年9月9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赵学华（殁年35岁）潜入上述棚户区改造工地的农民工宿舍楼行窃时，被居住在该楼的被告人车斌、唐彩连夫妇发现，在赵学华离开宿舍下楼时车斌追出并对隔壁工友称有小偷，车斌手持榔头赤身追撵，其追上被害人并与对方撕扯过程中二人倒地，其将被害人头颈部夹在楼道木门门缝中，并用膝盖顶住门，用双手拿着榔头压在被害人身上。被告人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闻讯赶到，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等人对被害人或拳打脚踢或持械进行殴打。车斌回宿舍穿上衣服后返回现场，在被害人背部踢踏数脚。后席艳飞等人将被害人拉拽至楼外沙堆处，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等人先后对被害人拳打脚踢，或持木棍、腰带、铁丝等物实施殴打，将其致伤。被害人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4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学华系因头部受钝性物体作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及其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即由车斌亲属代为赔偿4万元，王正林亲属代为赔偿3万元，席艳飞亲属代为赔偿3万元，张雍萧亲属代为赔偿5万元，尚永明亲属代为赔偿4万元，侯定国、侯德文各赔偿5万元，共计29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上列被告人表示谅解，建议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9月9日3时许，群众（贾存乾，13893652652）向110指挥中心电话报警称在兰州市城关区草场街棚户区改造工地抓住一名小偷（赵学华）。公安人员接报后即赶赴现场，发现小偷被殴打致伤，随即拨打“120”紧急医疗救援电话，医务人员将小偷送往医院抢救。参与殴打小偷的农民工车斌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进行一般性排查时，车斌如实供述了其与席艳飞、张雍萧、王正林等人殴打被害人的事实。经对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传唤到案，上述六人分别对持木棍、腰带、铁丝等物将被害人赵学华围殴致伤的事实予以供认。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427号一栋待拆楼房单元门口，其东侧十米处有一沙堆，沙堆上有一处面积为1.8×5cm的血迹。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并提取该处的血迹。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指认，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427号一栋待拆楼房单元门口东侧十米处的沙堆即为致伤被害人赵学华的现场。
4、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张雍萧处扣押黑色腰带一条；从被告人车斌住处提取铁锤一把及被害人赵学华随身携带的作案工具钳子一把、手电筒一只、一字改锥一把。
5、辨认笔录及照片，经证人乔俊彪对一组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车斌即为案发当日抓住小偷的人；张喜成、祁栋、唐彩连对数组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分别指认被告人侯定国、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尚永明即为参与殴打被害人赵学华之人。
经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侯定国对数组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张雍萧、席艳飞、王正林、侯定国、尚永明均参与殴打被害人赵学华。
6、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病志、病故通知书，证明被害人赵学华被送往该院急救，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9月9日4时25分死亡。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明死者赵学华右顶部、右颞部、左右枕部、右眉外部、左眉弓外缘处、右面颊部、右耳廓、颏部、右外踝部、左膝部等多处表皮剥脱、擦伤和皮下出血；左足第二趾远节离断，仅皮瓣相连，小趾趾腹及右手背裂伤；胸骨处皮肤、左肩胛部、右股见中空皮下淤血；右髂嵴处、左腹外侧部、肩胛下角内侧缘处、腰背部、右前臂掌侧、右臀部等多处皮下淤血；左尺骨中段骨折，伴皮下淤血，背侧见表皮擦伤，左手中环指之间见裂伤，并可触及骨擦感。解剖检验，枕部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硬脑膜下腔出血约200ml，左枕叶蛛网膜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左侧胸腔见血性液体300ml，左侧第九后肋骨骨折，断端刺入胸腔，并刺破肺叶浆膜层。分析，依据死者头面部广泛性散在皮下出血，解剖见枕部头皮下出血，硬脑膜下腔、左枕叶蛛网膜下腔、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分析，赵学华系因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左侧胸腔见血性液体300ml，左侧第九后肋骨骨折，断端刺入胸腔并刺入肺叶浆膜层，对赵学华死亡发展有促进作用；依据死者头面部损伤为散在分布的皮下出血伴表皮擦伤，分析为头面部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形成；其躯干、肢体损伤有中空性皮下出血和圆形皮下出血，分析为棍棒类物体作用形成，躯干及肢体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为钝性物体（如地面、拳脚等）与躯体作用形成。检验意见，被害人赵学华系因头部受钝性物体作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8、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案发现场沙堆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血迹为赵学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作案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0、调解笔录、交款凭证、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及谅解书，证实各被告人及其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克文、魏应芳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29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七名被告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该七人从轻处罚。
11、证人证言
（1）证人唐彩连证实，2013年9月9日凌晨1时许，有一名穿灰衣、戴白色棒球帽、手持一支小手电的陌生男子趁其与丈夫车斌在工地宿舍里睡觉时入室行窃，该男子后又到对面的房间。数分钟后，看见手电光线往外移动，好像要下楼，车斌只穿三角内裤随后出去，后见四楼和五楼的民工都跑出喊抓贼，五六个人在单元外的沙堆旁在打小偷，其中尚永明似持一根黑色皮带样的物品在抽打小偷。唐彩连同时还证实该工地民工宿舍经常有小偷光顾，民工们大都丢失过财物。
（2）证人贾存乾证实，2013年9月9日凌晨2时许，其在工地值班时，听到外面有人喊“抓住小偷了”，很多人朝民工宿舍楼方向跑，其跟过去看到民工宿舍楼第二单元一楼到二楼拐弯的台阶上坐着一名陌生男子，身子侧靠着砖墙，围有十余名民工，后该男子不知何故从台阶滑下至沙堆上，众人又围上，有人持木棍对该男子进行殴打，有人拳打脚踢。其进行制止后，即拨打110报警电话。该男子当时脸上有划破的伤痕，鼻子、左手上有血迹。
（3）证人张喜成证实，当日凌晨2时40分许，其听见外面有人喊抓贼，席艳飞先从宿舍出去，自己与王正林随后走出宿舍至一楼和二楼的中间，该楼道站满了人，有两名民工抓着一名男子将其压在地上蹲着，男子脸上有血。围着的人对该男子拳打脚踢，其中王正林和席艳飞参与殴打，张工（张雍萧）和库管“小侯”（侯定国）在场。
（4）证人祁栋证实，当日凌晨2时30分许，其看见有数名工友围殴小偷，参与殴打的有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苏磊等人，后来贾存乾经理制止并称已报警。
（5）证人乔俊彪证实，案发当日3时许，听有人喊抓住小偷，看见四楼干木工的（车斌）抓住小偷，该小偷欲从门内挤出，故帮忙将小偷擒住，期间车斌未动手殴打小偷，后众人到场，因天黑未看清何人殴打小偷。因自己未穿外裤故上楼穿裤子，再次下楼时因楼道人多未能挤进故又上楼睡觉。
证人侯林林、费小栋、向仕浩、赵小军均证实，当时听见外面有人喊抓贼，起床后到楼道时，发现楼里楼外站着几十名民工，围着一个称系小偷的陌生男子，其中有数人对该男子进行了殴打，但没认清打人者究竟是何人。
（6）证人赵学庆证实，其弟赵学华于2013年9月9日早晨失去联系，到草场街派出所及刑警队了解后才得知其已遇害。
12、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车斌供称，2013年9月9日凌晨1时30分许，其正在工地宿舍睡觉时，妻子唐彩连将其推醒称宿舍进贼，便出去查看但没发现。凌晨3时许，她再次将其推醒说有贼，看见一男子持小手电筒照着亮从隔壁房间出来向楼道走去，即起来向隔壁工友说有贼，顺手持榔头追出。这时楼上有工友追下来，男子害怕向楼下跑，其便将男子衣服扯住，其也被拽着往下跑，快到一楼的木门处，其与该男子均摔倒在地，男子头部的方向有一扇门，便将他的头夹在门缝中，并用膝盖顶住门，双手拿着榔头压住该男子。十余名工友下来后即对该男子乱踢乱打，其便上楼去宿舍穿衣服后又下楼，工友还在打。其在被害人臀部踩两脚。该男子后被五楼住宿的工友（席艳飞）等人拖到沙堆上，张工（张雍萧）用皮带、库管的父亲（侯德文）持铁丝抽打、五楼住宿（席艳飞）持木棍抽打该男子，尚永明等人参与殴打，还有其他工友亦对被害人进行了殴打。
（2）被告人王正林供称，当晚其在宿舍睡觉时，听见外面有人喊抓贼声，便与席艳飞、张喜成赶紧往楼下跑，看见一名男子胳膊抱着头侧躺在楼道里，很多工友围殴该男子，并持榔头、钢筋棒殴打，其中席艳飞、张工（张雍萧）对该男子拳打脚踢，自己持管子在该男子臀部击打数下。因工友称还有小偷，故其追赶寻找未果，后返回时见小偷已躺倒在楼外沙堆上，席艳飞和张工朝该男子身上拳打脚踢乱打，后张工又持皮带朝男子后背抽打数下，侯定国持一根木棒在男子腿部、臀部击打，还有几名不认识的人亦在殴打该男子。
（3）被告人席艳飞供称，当晚其听到抓住小偷后，即从宿舍床下拿了一把木工羊角锤，与王正林、姓张的老头（张喜成）一同到楼下，车斌称其当场抓住小偷，在楼外路边看到十余名工友围殴小偷，自己站在人群外围看，其中看见张工（张雍萧）在场，木工班班长（尚永明）持木棍击打一名男子的腰背部，又持皮带对折后，在小偷的腰背部抽了两三下，自己朝该男子臀部踢数脚，工地的司工员“齐工”持一根木棍在小偷的腰背部抽打四五下。
（4）被告人张雍萧供称，当晚其下楼后见院里有三四十个工人站着，工友们抓获一名实施盗窃的男子并进行围殴，想到自己十多天前现金和手机也被偷，即在男子后背拳打数下。后他人称还有小偷，自己即与其他人追赶未果，返回后见被抓小偷在楼外趴着，工友们还在殴打他，自己顺手抽出腰上的皮带朝男子臀部抽打数下，尚永明在现场。
（5）被告人侯定国供称，当晚其在工地巡视时，听到抓住一名小偷，在宿舍楼二单元一楼到二楼的地方看到一群民工正围着一名陌生男子，有民工称该名男子此前曾到他们宿舍偷窃。大伙准备上去抓他时，该男子掏出一个类似电警棍的东西，大伙上前踢他，其也在男子肩部、臂部各踢一脚，他人将该男子手中的电警棍打掉。该男子又从旁边捡起砖头准备打民工，其即上前在男子臀部踢一脚。车斌、席艳飞、张雍萧对小偷拳脚踢打，张雍萧还持皮带抽打了对方。后该男子躺在楼下沙堆旁，民工们从男子身上搜出小手电筒、小电警棍、螺丝刀和钳子，并边打边骂着让交代同伙，但他一声不吭。后项目部经理贾存乾来后制止民工继续殴打后即报案了。
（6）被告人尚永明供述，供称当晚其接到他人电话称在民工宿舍那边抓住一名小偷，贾存乾经理让跟他去派出所说明情况，还让去宿舍楼前帮忙。到宿舍楼后，看见一名陌生男子躺在沙堆上，脸部有血。警车来后，就和贾经理等人将该男子抬上车。
（7）被告人侯德文供称，当晚儿子侯定国回到宿舍称外面抓住一名小偷，其即顺手拿了一截铁丝过去，看见好多民工围着一名躺在沙堆上的陌生男子，大家称他即是小偷，自己遂持铁丝对折后朝男子的腿部击打一下。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无视国法，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殴打被害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车斌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工地）等候调查，公安人员在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而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车斌即如实供述其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故车斌的行为应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明知他人报案而未逃离现场（工地），公安人员传唤、调查取证时亦无拒捕行为，分别供述了殴打他人的犯罪事实，故依法应认定上列六名被告人均具有视为自动投案情节；根据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的犯罪行为和危害后果等，均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车斌具有自首（自动投案）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及其他多名民工共同将被害人殴打致死，被害人死亡系因多人伤害行为造成的，本案罪责相对分散，且被告人及亲属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故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赵学华行窃时被车斌夫妇发现，车斌追撵抓捕被害人是自救合法行为，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对该情节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侯德文等众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事前并无预谋，亦非希望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但抓获控制被害人后为了报复和教训被害人，仍先后对其实施踢踏等行为，这种对同一目标实施的殴打行为，各被告人均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并导致被害人死亡，属事前无通谋的共同犯罪，各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均应共同承担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所提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以及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不具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和罪刑相适应原则，充分考虑案发前因、各被告人的伤害手段、犯罪时的主观心态、危害后果以及被告人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因素，并结合各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车斌、王正林、席艳飞、张雍萧、侯定国、尚永明适用缓刑，被告人侯德文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确保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车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二、被告人王正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三、被告人席艳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四、被告人张雍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五、被告人侯定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六、被告人尚永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以上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侯德文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邴健锋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