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123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宋加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述龙，男，该公司枣庄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家振，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顺物流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新城凤凰山庄东区综合服务楼四楼。
法定代表人：宋加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述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家振，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城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北路269号。
主要负责人：郭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锋，男，该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革，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宁波路1号。
法定代表人：丁木军，董事长。
上诉人山东龙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顺物流公司）、山东龙顺物流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以下简称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城支行（以下简称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原审被告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伟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二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述龙、鲍家振，被上诉人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锋、朱士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长丰伟业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对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将委托监管合同纠纷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合并审理。委托监管合同关系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无关联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必须审理的法律关系。委托监管合同关系和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既不是共同的，也不是同一种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两合同关系涉及的诉讼不是共同诉讼，不能合并审理。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若因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原因受到损失，应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执行终结后，依据监管合同的约定另行向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对动产质押合同的效力和质权是否设立认定不清。本案中主合同当事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动产质押合同》当然无效。另，本案涉及的质押方式为滚动质押且质押财产并没有实际转移交付给质权人占有控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的质权设立条件，质权未设立。三、一审法院对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和枣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之间是保管合同关系还是监管合同关系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为保管关系是错误的，依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动产质押物监管方案》及《仓库租赁协议》的约定，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接受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的委托，履行的是对质押财产的监管义务，而非保管义务。保管义务已通过上述协议由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转移给了长丰伟业公司。四、假如本案的质权已设立，作为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也不存在监管过错。首先，按照质权人、出质人、监管人的约定及履行协议过程中实际做法，本案中滚动质押财产的出入库顺序是先出库后入库补齐，三方一直遵循并履行着这一出入库模式，所以2014年2月11日至12日长丰伟业公司拉走部分质押财产为惯常的出库行为，只是长丰伟业公司没有依约补齐质押财产才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对此，监管人没有监管过错，责任应由出质人和质权人承担。其次，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依据《动产监管协议》和《动产质押物监管方案》的约定，履行了及时通告和采取适当应急措施等义务，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对质押物的监管无过错。因此，若因质押财产的减少导致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出借资金损失，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对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自身应承担的责任认定不清。在本案合同履行中，枣庄农商行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其债权不能实现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对600万元借款存在审核不严的过错，导致600万元贷款被长丰伟业骗取的后果；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对出质财产的质量、数量没有实际检测计量，仅凭出质人提供的材料进行了书面确认；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对质押财产的存放地点与出质人的生产经营场所处于同一院内、且在出质人管理和控制之下的事实，是明知的；质押财产虽然办理了书面交接清单，但实际上质押财产储存地点并未变动，仍在出质人的生产经营场所；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提交给枣庄农商行的2014年元月监管报告，明确显示质押财产总量已低于滚动质押的最低限，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已向枣庄农商行作了风险提示，但枣庄农商行怠于行使权利；长丰伟业公司私自拉走质押财产后，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怠于行使物上请求权等。六、一审法院对拍卖、变卖剩余质押财产的数量、价值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不应以实际拍卖、变卖质押财产的时间作为确定质押财产数量、价格的时间点，否则对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不公平。七、一审法院对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认定不清。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已依约尽到了监管义务，无监管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即便存在监管过错且造成了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出借资金的损失，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基于委托监管合同关系承担的也是相应的补充责任。在没有确定其是否有实际损失及损失大小的情况下，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不能向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主张补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源于借款合同，涉及质押合同和保管合同，且质押合同和保管合同是对主合同借款合同产生的债权进行担保和实现。因此，龙顺物流公司枣庄分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应以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为依托，一审将三合同关系一并审理和裁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长丰伟业公司郭洪忠向银行提交虚假贷款材料，银行一方并未参与贷款的骗取行为，银行属于被欺诈的一方，并不导致监管合同无效，监管协议的签订是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自愿行为，故一审对各合同效力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监管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监管协议的内容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性质，按照法律的规定属于保管合同关系，新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的询问笔录记载，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已自认监管人员擅离工作岗位，导致涉案的煤炭被转移，且其又未履行通知、报警等合同义务。因此，一审认定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存在监管过错，并对该过错判令了责任为补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长丰伟业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丰伟业公司立即清偿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4月15日，按月利率9‰计算；自2014年4月1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9‰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2.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对长丰伟业公司设定的质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对以上债务本息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长丰伟业公司、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恒泰合行与长丰伟业公司签订编号为（恒泰合行）流借字（2013）年第004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长丰伟业公司向恒泰合行借款6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煤，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4月15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为年利率10.8%，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或未按期足额支付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时，贷款人有权停止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部分或全部取消借款人未提取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宣布本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要求借款人除承担违约责任外，并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等内容。
同日，为确保上述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恒泰合行与长丰伟业公司签订（恒泰合行）动质字2013年第0003号的《动产质押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600万元整；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质押财产详见编号为恒泰合行动质字2013年第0003号的动产质押清单，该质押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发生质权人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情形，或者发生因不能归责于质权人的事由可能使质押财产损毁或者价值明显减少，出质人未提前清偿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未恢复质押财产价值或未提供不低于减少价值的担保等情形的，质权人有权实现质权。附件质物清单载明了质物名称原煤、品质良、生产厂家/产地枣庄时利达贸易有限公司、数量共计32902.82吨、金额共计20437868.8元。同时注明质押操作过程中签署的《质物交接清单》为本清单的补充文件，与本清单不一致的，质物范围以《质物交接清单》为准；质押期间因质物置换、返还或其它原因导致《质物交接清单》发生变更的，质物范围以变更后的《质物交接清单》为准。
同日，恒泰合行、长丰伟业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编号为2013年枣恒动字第0409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主要约定：恒泰合行为质押权人、长丰伟业公司为质押人、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为恒泰合行指定的监管人，代理恒泰合行监管质物；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代理恒泰合行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质物的责任；质物是恒泰合行和长丰伟业公司所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由长丰伟业公司向恒泰合行提供质押担保并由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监管的货物，质物的具体情况以根据本协议附件签署的《质物交接清单》的记载为准；三方约定，质押的质押方式为滚动质押；监管期间自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根据恒泰合行、长丰伟业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和质物登记机关的证明文件接收《质物交接清单》并且此协议生效时开始，具体质物的监管期间为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4月15日，因借款人违约，不能按期还款导致需要延长监管期限的，按恒泰合行要求继续监管，延长期间监管费用由长丰伟业公司承担；质物的监管期间终止，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不再承担相应质物的监管责任；到期后，质物的处理做详细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导致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恒泰合行权益的情形，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应当立即通知恒泰合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监管期间，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应接受恒泰合行对质物监管情况的查询、检查；监管期间，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应当定期向恒泰合行提交质物状况报告，提交频率为每旬一次；三方一致同意本协议项下对质物的监管费、仓储费等因质物仓储监管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长丰伟业公司承担；因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未及时通知恒泰合行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等情形给恒泰合行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长丰伟业公司违反本协议给恒泰合行和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该监管协议加盖了三方的单位公章，并有有权签字人的签字确认。附件质物交接清单载明了其所对应的质押物合同号、质押监管协议编号、出质人、质权人、交出人、接收人。同时载明交接原因为出质，交接后质物存放地点为枣庄市新城办西石沟村西（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所租地）仓储区内，所载明的质物名称、品质、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金额均同上述质物清单所载内容。另载明质物保质期为长期。
同日，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因履行监管义务需要向长丰伟业公司租赁仓库使用，双方签订《仓库租赁协议》，主要约定：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承租长丰伟业公司位于长丰伟业公司院内（高新区西石沟村西）仓库/场地，租赁期限从2013年4月16日起至该质押物对应的贷款本息及其相关费用还清之日止；长丰伟业公司保证为监区内物品安全提供必要设施，不损坏监区内设施与标识，确保存放的质押物不丢失、不短缺、不串货、不变质，并为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监管员进入监管区提供一切便利；由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租赁的长丰伟业公司仓库/场地存放长丰伟业公司向恒泰合行提供质押的质押物，且长丰伟业公司工作人员经常出入监管区，故长丰伟业公司同意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支付壹元人民币的租赁费，并由长丰伟业公司出具收据。2013年4月9日，长丰伟业公司向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出具其收取壹元租赁费的收据。
同日，恒泰合行、长丰伟业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三方签订《动产质押质物监管方案》，三方同意对全部质物采取滚动质押现场监管，即约定质押期间质物数量（或价值）的最低线为2000万元整，最低线以上的质物可以滚动置换；监管人将质物存放于向出质人租赁的枣庄兴城办西石沟村西（长丰伟业公司所租地院内）仓储区内；现场监管员根据《质物交接清单》所列的质物品种、规格、等级、保质期、单价、总价值等要素，建立《质物监管台账》。出质人的指定联系人应通知公司的仓库保管等相关部门积极配合现场监管员的工作；在监管期间，出质人每天出入库情况应向现场监管员通报，并提供出入库凭证，同时，现场监管员及时对质物出入情况进行记录并保证质物不被非法正常转移，遇有非正常转移或出现危及质物安全的情况，现场监管员应及时报告监管公司，必要时报警以维护质物安全；如果出质人需要置换质物，出质人应报质权人审批同意后，由质权人签发《质物交接清单》，并由出质人和监管人办理置换后在《质物交接清单》签字盖章；在监管期间，滚动质押以监管协议约定的期限为准向质权人提供监管报告，报告的内容包括库存数量、质量、品种、保质期以及数量、质量的变动情况；滚动质押的，监管人以一个月为周期对质物情况进行盘点，盘点后制作盘点报告和盘点清单，由三方指定人员共同签章确认；出质人作为出质方及仓库管理方，有义务对其出质的质物安全与质量提供保障，如质物出现安全及质量问题，出质人负完全责任；贷款到期后，如出质人未按期全部归还借款本息，质权人又不同意展期的，质权人应在贷款到期后三十日内采取处置措施，包括拍卖、变卖质物以及诉讼保全措施等，在此期间的监管费用由质权人督促出质人支付或在拍卖、变卖质物的受偿款项中优先支付；如果发生人为破坏、盗抢、出质人不配合监管等突发事件，监管人启动并执行应急预案，造成监管人增加费用的，出质人应予以赔偿；本方案为编号2013年枣恒动字第0409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补充文件，本方案与该监管协议具有同等效力。
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恒泰合行于同日向长丰伟业公司发放了贷款600万元，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号码为033076100，载明：借款人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贷款账号9040104062843060040279；收款人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存款账号10190406130022101001000004；借款金额600万元，合同号恒泰合行流借字2013年第0048号，贷出日2013年4月17日，到期日2014年4月15日，利率9‰。该借据有长丰伟业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丁木军的私章予以确认。
合同履行过程中，长丰伟业公司因经营困难、急需回笼资金，在未经恒泰合行、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允许的情况下，于2014年2月12日擅自转移部分煤炭。因质物的短少危及恒泰合行的债权，恒泰合行、长丰伟业公司、龙顺物流公司枣庄分公司多次通过往来函沟通、协商。2014年2月12日，长丰伟业公司向恒泰合行、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发函称：2014年2月12日，在贵行和贵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公司私自拉走质物，违反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和《动产质押监管方案》的操作规定，致使达不到三方约定质押物监管底线的要求。我公司承诺三天内补齐质押物（原煤），否则，我公司承担违约和侵权责任，赔偿贵行和贵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日，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向长丰伟业公司复函，要求长丰伟业公司按其承诺及监管方案规定的期限内补齐质押物。2014年2月15日，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向恒泰合行发函称：2014年2月12日，在贵行和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出质人私自拉走质押物，我公司发现后第一时间电话向贵行汇报，贵行负责人到监管地电话要求出质人三天内补齐质押物，出质人承诺三天内补齐。但是，至2014年2月15日15时出质人并没有补齐质押物，并且电话关机，已无法与其联系。随后我公司于2月15日16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保险公司报险。现特以书面形式向贵行汇报，请贵行尽快采取措施，我公司积极配合贵行处理此事。后因长丰伟业公司无人经营，实际控制人郭洪忠下落不明，恒泰合行、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对于质押物的补齐及质物短少的责任归属一直商讨未果。
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提交了2013年4月30日至2014年2月10日的监管报告（旬报）25份，用于证明其公司已依约履行了监管职责。恒泰合行对该组证据质证称，对于有恒泰合行授权签字人王晓翔签字的监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2月10日的监管报告没有王晓翔的签字，不予认可。而质物减少也正是发生在2014年2月，2014年2月及之后的监管报告恒泰合行也未收到，该组证据恰好能够证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未按照约定每旬向恒泰合行报告监管情况，未尽到监管职责。
本案借款于2014年4月15日到期，而剩余煤炭仍在监管场所由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监管。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主张，因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的监管期间也已经届满，出质人欠交租金导致监管困难，加之夏季汛期及露天存放的质物面临风吹、日晒、雨水冲淋等因素，质物不可避免地将出现减损，数量不足，质量不高，继续监管成本过大。为减少损失，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就质押物的处置意向多次向恒泰合行去函磋商，但恒泰合行主张质押物减少已对恒泰合行债权的实现造成实质损害，而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亦无法确定剩余质物的数量，没有尽到监管责任，依照三方约定，应继续履行监管责任。同时主张，因长丰伟业公司已无人经营，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三方无法协商处置质押物。直至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对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监管责任及是否应先行处置质押物的问题，双方仍未达成一致协商。
对于质押物的监管现状问题，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庭审时提交了拍摄于监管现场的照片五张，用于证明监管质物的现状，目测现在仍剩余6000多吨煤炭。并补充陈述称监管协议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恒泰合行未积极行使质权，不接受质物，考虑到本案仍在诉讼中，为将各方损失降到最低，监管人至今仍派人免费监管。恒泰合行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根据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2014年2月15日的来函能够证明质物已经不存在了，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未尽到监管职责。即使现场仍有煤炭，也是后期补的，并且未得到双方的认可。
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于第一次开庭时称，长丰伟业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因涉嫌贷款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请求中止审理本案，并申请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于2014年2月15日向110报案材料，调取与本案相关的长丰伟业公司、郭洪忠涉嫌贷款诈骗罪的证据材料。本着查明案件事实，谨慎审查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事实是否存在交叉、是否存在关联的原则，一审法院要求到庭各方庭审后均应积极提供刑事案件进展情况的线索。后法院了解到该刑事案件已经进入公诉程序，遂与该案承办检察官取得联系，并被告知该案案情复杂，且在退查阶段，相关事实属于侦查机密，无法提供书面证据材料。该刑事案件的侦查期间，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朱述龙等因该案相关事实接受了侦查机关的询问调查，后该刑事案件以骗取贷款罪提起公诉。长丰伟业公司骗取贷款的相关事实应该与本案的相关事实存在交叉、关联，故应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
本案所涉刑事案件系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新泰市旭升煤业有限公司、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被告郭洪忠、张锋、孝作明骗取贷款罪一案，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新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本院依法调取了包括公诉书、刑事判决书及与本案相关的庭审笔录、讯问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综合上述证据材料，结合各方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将刑事案件查明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列明如下：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郭洪忠作为长丰伟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指使他人伪造银行需要的信贷资料，以长丰伟业公司名义，从恒泰合行办理一笔600万的动产质押贷款，骗取银行资金600万元。设定质押的煤炭在未经恒泰合行及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允许的情况下被郭洪忠拉走。郭洪忠于2014年2月18日主动到新泰市公安局投案，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26日被逮捕。新泰市人民法院认为，长丰伟业公司为取得银行贷款，隐瞒公司经营不良的真实情况，向银行提供虚假的信贷材料，骗取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构成骗取贷款罪。郭洪忠作为长丰伟业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决被告单位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二百万元；被告人郭洪忠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六十万。
对于2014年2月12日长丰伟业公司如何擅自转移部分煤炭的相关事实，在上述刑事案件材料中，也能形成印证。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于2014年9月9日19时23分至20时01分接受新泰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时称，2013年底春节期间，郭洪忠在长丰伟业公司放假时把公司的电停了，2014年2月11日晚上的时候非常冷，因为平时也没什么事，所以监管人员觉得不要紧，公司的监管人员就回家了，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多监管人员回到煤场时发现精煤被郭洪忠拉走了不少。我们就把这个情况及时向恒泰合行汇报了，也联系了郭洪忠问他怎么回事，郭洪忠说有个公司急等着用煤就拉走了，并答复说三天之内就把这些煤补上，三天后就联系不上郭洪忠了。郭洪忠具体拉走多少煤不知道，大约拉走了3000吨左右的精煤，价值300万元左右。正常我们是实行24小时的监管，就是那一天晚上我们公司的监管人员没有监管到位，给了郭洪忠不经过我们允许就拉煤的机会。虽然我们监管有不到位的地方，但是郭洪忠未经允许就将质押煤炭拉走，也是违反监管协议和质押协议的。2014年9月23日9时38分至2014年9月23日10时20分，郭洪忠在接受新泰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讯问时称，在煤炭质押监管过程中，由于煤炭市场行情不断下滑，便卖了一部分煤炭，考虑着过了年再把这部分煤炭给补上。
另查明：本案600万元贷款发放后，长丰伟业公司按月还息至2014年1月20日。现尚欠借款本金600万元及2014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未偿还。
2014年9月28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批准，同意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同时，恒泰合行等五家信用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同时又核准了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等111家分支机构开业，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了恒泰合行的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动产质押合同》及相关监管协议、方案的效力问题；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三、长丰伟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四、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是否尽到了监管责任，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动产质押合同》及相关监管协议、方案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长丰伟业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郭洪忠的刑事判决已经生效，长丰伟业公司、郭洪忠被认定为骗取贷款罪。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看，长丰伟业公司为了在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申请贷款，由郭洪忠向恒泰合行提供办理贷款所需的虚假材料，骗取了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的贷款600万元。而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在与长丰伟业公司签订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是按照银行正常的保理业务流程办理的，其并未参与长丰伟业公司骗取贷款等不法行为，后依约发放了该合同项下的贷款。故从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成立及履行情况看，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属被欺诈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恒泰合行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但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主张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有效合同，并未主张撤销，故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效。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称恒泰合行在办理该笔贷款业务时存在审查、核实不严的过错责任，刑事案件中也认定恒泰合行在贷款发放过程中存在审核不严的过错，但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在贷款业务办理流程中存在的瑕疵，并不影响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本身的效力。借款合同有效，作为从合同的动产质押合同亦有效。基于煤炭质押所签订的监管协议、方案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
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与被告长丰伟业公司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长丰伟业公司作为质押人将煤炭质押给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双方之间基于主合同金融借款合同形成了从合同质押合同关系。同时，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又与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长丰伟业公司就质押的煤炭达成了监管协议，约定由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对质押煤炭进行监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损毁、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作为质权人通过上述监管协议将保管义务及责任转移给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该协议虽均使用监管字样，但其实质内容为保管，三方之间又形成了保管合同关系。故本案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和保管合同两种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主张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将金融借款合同及保管合同纠纷一并审理，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亦符合立法本意。
关于第三个焦点，长丰伟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长丰伟业公司首先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现该公司未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本金、利息，尚欠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现该笔借款已经到期，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要求长丰伟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主张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4月15日，按月利率9‰计算；自2014年4月1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9‰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并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以支持。长丰伟业公司同时是动产质押合同及监管协议中质押煤炭的出质人，监管协议第九条规定了长丰伟业公司的违约责任，在监管协议的履行过程中，长丰伟业公司违反本协议给恒泰合行和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监管方案第4条、第5条规定，在监管期间，出质人每天出入库情况应向现场监管员通报，并提供出入库凭证。如果出质人需要置换质物，出质人应报质权人审批同意后，由质权人签发《质物交接清单》，并由出质人和监管人办理置换后在《质物交接清单》签字盖章。而本案质押煤炭存放于长丰伟业公司院内，其公司未经恒泰合行及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允许，擅自出货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对货物的短少承担全额的赔偿责任。由此，长丰伟业公司的赔偿责任与还款责任发生竞合，并且赔偿责任的范围小于等于其还款责任，故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要求长丰伟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予以支持。
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同时要求对长丰伟业公司设定的质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庭审中又主张质押煤炭已经全部被转移，应由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是否还有剩余质押煤炭的问题，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主张剩余质押煤炭约6000余吨，且由于该案在诉讼进程中，煤炭处置一直未能达成一致协商，现仍由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在原监管场所监管。其主张有现场监管照片五张予以证实，同时也与上述刑事案件中郭洪忠及朱述龙的陈述相印证。基于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力求将各方损失降到最低，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实现债权时应首先处置监管场所剩余的质押煤炭，质押煤炭的数量以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目前正在监管的数量为准。
关于第四个焦点，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是否尽到了监管责任，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监管协议第四条、第九条是关于监管人监管义务及违约责任的规定。在监管期间，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因各种原因导致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恒泰合行权益的情形，应当立即通知恒泰合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定期向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提交质物状况报告，提交频率为每旬一次，接受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对质物监管情况的查询、检查。因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未及时通知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等情形给恒泰合行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监管方案第9条规定，现场监管员及时对质物出入情况进行记录并保证质物不被非正常转移，遇有非正常转移或出现危及质物安全的情况，现场监管员应及时报告监管公司，必要时报警以维护质物安全。结合上述第三个焦点，综合理解该监管协议、监管方案，能够认定三方签订监管协议、监管方案的目的是为了充分保障被监管煤炭的安全及价值。长丰伟业公司作为质押人，其主要义务是按约定在充分保证质押物的价值以确保本案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最大化实现质押权的前提上流动出货进行经营、回款。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作为监管公司，其主要义务就是妥善、谨慎的保管质押财产，保证质物不被非法正常转移，并在遇有非正常转移或出现危及质物安全的情况下，迅速作出处置并及时通知质押权人与质押人。故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应全面行使监管义务，对监管过程中的复杂情况和可能出现的风险作合理预见，对监管人员和监管措施等作合理安排，首先要做到确保质物安全，不被非法转移，其次才是在遇有非正常转移或危及质物安全的情况下，采取应急措施并及时履行通知义务。
对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是否尽到了妥善、谨慎保管质押财产的问题。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在庭审中称，长丰伟业公司系擅自出货，其公司并不知情，在得知质物短少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恒泰合行并报警，并要求长丰伟业公司及时补足货物，其已尽到监管义务。根据2014年9月9日新泰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朱述龙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在2014年2月11晚至2014年2月12日上午8点多，由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监管人员擅离工作岗位，致使长丰伟业公司擅自出货。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监管人员擅离工作岗位，失察失职，导致监管煤炭在未履行合同规定程序的情况下，被长丰伟业公司转移，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没有尽到妥善、谨慎的保管义务，构成违约。同时，质押煤炭系存放于长丰伟业公司院内进行监管，且该监管场所内全部为长丰伟业公司提供质押的煤炭。根据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陈述，短少煤炭的数量约为3000多吨，长丰伟业公司擅自出货的数量大，必定有拉煤的货车进出监管场所，出货也应当持续一定时间。如果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监管人员忠于职守，如此大规模的出货行为一定能够及时被发现、制止，也足以及时采取报警等紧急措施。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亦无法提供2014年2月的监管旬报，其在发现煤炭短少之后所履行的通知及采取相应报警、去函沟通的义务，已无法挽回损失，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对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监管协议第九条对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违约责任规定为赔偿责任，关键在于确定赔偿责任的范围。而赔偿责任的范围应以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监管不力所造成的损失为限，也即恒泰合行对剩余质押煤炭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后，在主债权仍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龙顺物流公司作为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关于长丰伟业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要求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以监管现场剩余的煤炭数量为准。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关于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长丰伟业公司、龙顺物流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陈述、答辩、举证、质证、论辩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城支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4月15日，按月利率9‰计算；自2014年4月1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9‰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二、原告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城支行对被告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设定的质押物煤炭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质押物煤炭的数量以监管现场剩余的煤炭数量为准）；三、被告山东龙顺物流有限公司、山东龙顺物流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在原告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城支行对上述第二项债权实现后，在对第一项债权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两项共计58800元，由被告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山东龙顺物流有限公司、山东龙顺物流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的合同的效力；二、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是否违约以及应承担的何种责任以及责任数额。
关于焦点一，即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动产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虽然长丰伟业公司、郭洪忠被认定为骗取贷款罪，但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属被欺诈一方。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并未主张合同撤销，依法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借款合同有效，作为从合同的动产质押合同亦有效。对于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关于动产质押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恒泰合行提供了三方确认的质物交接清单，且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实际进行了监管，故本院对三方签订动产质押合同后对质物进行交接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对于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关于质权未设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即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是否违约以及应承担的何种责任以及责任数额问题。本案中，在2014年2月11晚至2014年2月12日上午8点多，由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监管人员擅离工作岗位，致使长丰伟业公司擅自出货。本院认为，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没有尽到妥善、谨慎的保管义务，构成违约。虽然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称在得知质物短少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恒泰合行并报警，但并不能挽回损失，认定其尽到监管义务而免除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另，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上诉主张关于流动质押财产存在先出库后入库补齐的出入库模式，因协议中未有该约定，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与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长丰伟业公司签订监管协议，约定由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对质押煤炭进行监管。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与枣庄农商银行薛城支行之间系通过监管协议形成的一种委托关系，而不是保管关系。依据监管协议第九条对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违约责任规定为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的范围应以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监管不力所造成的损失为限。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将金融借款合同及监管合同纠纷一并审理，并无不妥，但前提是能够查明质物的现状。本案在双方不能确定质物的现存状态且质权人无证据证明质物丢失数量以及存在换货的情况下，即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因监管原因而造成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以双方存在保管关系而认定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对长丰伟业公司对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的债务在质物处置价款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枣庄农商行薛城支行可在质物处理后，对因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监管原因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另外，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因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其民事责任应由龙顺物流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顺物流公司、龙顺物流枣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二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二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两项共计58800元，由山东长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城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邝 斌
审 判 员 赵延华
代理审判员 董立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