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一终字第239号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莫乃兴。委托代理人：梁新保，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文娣，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潘凤珍。委托代理人：莫燕梅。委托代理人：莫恃平。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钟山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西钟山县西路35号。法定代表人：虞晓燕，该保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黎海能，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昌课，该保健院职工。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14）钟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凌丽琪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邓行奇、张依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经连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莫乃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新保、廖文娣，上诉人潘凤珍的委托代理人莫燕梅、莫恃平，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黎海能、钟昌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患儿莫洋，出生9个月，是原告莫乃兴和潘凤珍之子、莫恃和之孙。因“咳嗽2天”，在被告医院门诊治疗后未见好转，为进一步诊治，于2014年6月23日，由其祖父莫恃和带到被告医院的儿科住院治疗，次日1时15分死亡，住院产生的各项费用883.7元。莫洋死亡后，原告认为，被告医院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医患双方为明确责任，当天下午邀请贺州市广济医院病理科对其进行尸体解剖检查，2014年7月14日贺州市广济医院出具的《尸体解剖检查报告》中病理诊断为：1、双肺肺炎、肺出血及实变。2、支气管炎。3、心包积液；胸腔积液；腹腔积液。4、左心室局部心肌出血伴少量淋巴细胞浸润。5、肝淤血伴少量淋巴细胞浸润；（在大体解剖检查中描述了：肝肿大且包膜紧张）。6、慢性淤血性脾肿大。为此，被告医院支付尸检费3000元、尸体解剖费300元、车辆费260元。同样是为了明确责任，医患双方于2014年7月22日向贺州市医学会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4年8月27日贺州市医学会做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为此，被告医院支付鉴定费2200元。经过贺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后，原告仍然认为被告医院存在过错，于2014年11月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就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2014年12月8日，双方在该院审判管理办公室，通过随机的方式，确定首选的鉴定机构为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备选鉴定机构为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送检委托材料后，因受理各地法院委托鉴定的医疗纠纷案件较多，于2O14年12月16致退鉴函给该院，该院因而启用双方确定的备选鉴定机构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依据提供的鉴定材料并通过举行司法鉴定听证会，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在对莫洋的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判断被告（医方）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是专业性很强的专门技术。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对过错责任的认定，主要依据现有医学技术条件下的专业鉴定进行判断。本案经过上述的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及司法鉴定，认为不是医疗事故，被告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在对莫洋的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该院予以采信。原告仍以被告的医疗措施及用药过错，主张被告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与鉴定意见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怀疑被告医院修改病历，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还以鉴定机构的选取不合法为由，主张鉴定意见不应采纳，经查，备选鉴定机构是双方预先选定的，在出现首选鉴定机构退鉴的情况下，启用备选鉴定机构，程序合理合法，并无不妥，故原告的此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儿子的死因主要是自身体质差，基础疾病合并肺炎，使治疗难以凑效，最终死亡（司法鉴定意见第四页语），与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因本案所产生的司法鉴定费应由原告自负。被告反诉原告承担因莫洋住院产生的各项费用883.7元，有被告提供的“住院病人费用清单”证实，事实清楚，该院予以采信，被告医院提供了适格医疗服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原告理应支付费用，该项请求有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承担尸检费用、医学会鉴定费用5760元，因该项费用是双方为明确责任共同要求所产生，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关于“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用。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之规定，本案的产生的尸检费用、医学会鉴定费用5760元，原、被各负担一半。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理，被告的反诉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莫乃兴、潘凤珍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莫乃兴、潘凤珍应支付被告钟山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费883.7元，尸检费用、医学会鉴定费用2880元，合计3763.7元。案件本诉受理费2038元，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原告负担13元，被告负担12元。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诉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l、被上诉人的门诊病历原来是没有记录或者是手写的，在事故发生后，为掩饰过错，补写、伪造、篡改电子病历。6月23日上午刚过十一点，患儿到被上诉人处就医，被上诉人在电子门诊病历中书写是l2点08分，记录时间不符。被上诉人在《病（重）危通知》、《门诊病历》、《护理记录单》、《钟山县妇幼保健院长期医嘱单》等时间记载前后矛盾。在23日15：30分时，还刚用着门诊处方的静脉滴注，但被上诉人在医嘱单上15：50分用上微泵注射，明显伪造病历事实。××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2014年6月20日至23日，上诉人患儿在被上诉人处治疗时使用点滴的输入量分别是20滴、25滴、30滴，这是不符合《实用儿科学》中婴幼儿输液速度每分钟1公斤／2滴，计量15滴为1毫升的规定。特别注明：特别新生儿肺炎等点滴过快会引起心衰竭后致其它多器官功能衰竭，应控制在以上计量的2／3适当。根据《实用儿科学》第1149页，肺炎的液体疗法：一般肺炎患儿可经口保持液体入量，不需输液。对不能进食者，可进行静滴输液（输液量以60—80m1／kg.d为宜），静滴速度不可太快，应控制在5m1／kg.h以下。被上诉人的患儿在门诊输液量都在20-30滴，每小时80-120毫升，已超过标准的3-4倍，引起心脏等及其它衰竭，导致心包积液、肺积液、腹腔积液，导致上诉人患儿死亡。3、患儿入院时l5：30分呼吸达55次／分，且已明确诊断为肺炎，有明显的用氧指征，但被上诉人方未用氧，直到18时，患××情恶化，医方才采取监护措施，量经皮血氧饱和度，给氧，明显的抢救不及时，存在一定的过错。4、在2014年6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被上诉人处封存2014年6月23日门诊与住院的四个输液药瓶，一直未开封，鉴定中心未将封存的药瓶作为鉴定材料，鉴定结论不客观公正。5、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召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听证会，在医患双方意见中，患方提出的第（4）点抢救是否及时的意见，该鉴定中心未在鉴定意见书中作出说明，不予以鉴定，不符合鉴定程序。其次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专家组是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专家，而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与钟山县妇幼保健院是技术扶持单位，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鉴定程序，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案件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事实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予以再次鉴定。二、反诉中，贺州市医学会的鉴定费用与贺州市广济医院尸检费的申请人的都是被上诉人，费用发票的复印件上注明交费单位也是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当庭未出示票据原件，只是复印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88838元，驳回被上诉人反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1、被上诉人对患者的诊断正确。被上诉人2014年6月23日15时40分对患者莫洋的入院诊断为：1、婴儿肺炎；2、铁幼料细胞贫血；3、先天性心脏病？2014年14日广济医院出具的《尸体解剖检查报告》病理诊断为：双肺肺炎、肺出血；支气管炎等，证明被上诉人对患者的诊断没有错误。2、被上诉人对患者的治疗用药不存在过错。3、2014年8月27日，贺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证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医疗过错。2015年1月19日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正华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在对莫洋的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在对莫洋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患者莫洋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因被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医疗费用、尸检费用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用。二、对上诉人上诉状所提问题的意见。（一）上诉人不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被上诉人使用的电子病历和电子处方管理系统，各项操作基本是在电脑上完成。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篡改病历，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静脉滴注和微泵注射的问题。被上诉人的医生在门诊给莫洋开的两组液体是静脉滴注而非微泵注射，因为被上诉人医院目前尚未做到在门诊注射使用微泵。莫洋入院后，被上诉人开的两瓶液体才是微泵注射。上诉人把不同条件、不同时间、不同药物、不同用法混为一谈。（三）被上诉人对患者的诊断、用药及药量和速度、用氧、抢救等符合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四）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符合法定程序，结论客观公正。1、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是双方当事人预先选定的备选鉴定机构，在首选鉴定机构退鉴的情况下才启用该机构进行鉴定，且该鉴定机构在鉴定前按程序通知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也参加了鉴定听证会，并且都作了陈述和答辩。2、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是一个独立的法人机构，与桂林医学院附院没有隶属关系。3、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与贺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医方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与患儿的死亡无因果”结论相同，证明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客观公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1、受害人在门诊看病的情节，受害人在门诊看病4天；2、遗漏记录门诊的药物；3、对受害人注射是静脉注射；4、注射的速度。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中，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提供的新证据：1、钟山县妇幼保健院门诊处方11份，证实门诊处方跟上诉人的门诊病历的用药记录是一致的，没有篡改病历。2、儿童死亡证明1份，证实上诉人曾经有××死亡，该病具有遗传性。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认为，对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与门诊病历记载不一致，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对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正华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4号《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2、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3、本案中，贺州市医学会的鉴定费用与贺州市广济医院的尸检费如何分担才合理？本院认为，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与钟山县妇幼保健院是技术扶持单位及在一审中已提出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专家应当回避的主张，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亦予以否认；且一审法院在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对莫洋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前，已就首选鉴定机构、备选鉴定机构及提交的鉴定（评估）材料确认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提交的鉴定（评估）材料包括：门诊病历手册，入、出院记录，死亡记录，住院病历材料，门诊病历材料等，双方在选择鉴定机构会议笔录中签字认可；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在作出鉴定意见之前，亦举行了司法听证会，医患双方充分发表各自意见。故，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认为一审漏查莫洋在门诊看病情节、遗漏记录门诊药物等事实的主张不成立；对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二审提出关于正华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4号《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不合法而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的分析意见中“2、医方诊断患××，予以头孢唑肟抗炎、氨溴索化痰、祛痰，治疗方案符合肺炎治疗规范，药物配好间隔3小时才输入患儿体内，其药物仍处于稳定阶段，不会发生沉淀等不良反应，药物用法用量均符合药物使用规范，因此，医方治疗用药不存在过错”及鉴定意见“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在对莫洋的治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对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认为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患方提出的抢救是否及时的意见未作说明、不予鉴定和不符合鉴定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申请再次对被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经贺州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鉴定及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认为本案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在对莫洋的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由于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对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在对莫洋的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认定。对于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反诉主张的贺州市医学会的鉴定费用与贺州市广济医院的尸检费，是实际支出，由于本案经鉴定不属于医疗事故，而该费用是双方当事人为明确责任所产生，一审据此认定由莫乃兴、潘凤珍与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各负担一半尸检费用、鉴定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上诉人莫乃兴、潘凤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凌丽琪代理审判员邓行奇代理审判员张依传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李经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