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审刑再终字第4号
原公诉机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初中文化，无职业。1980年曾因掏包被大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二年。1982年5月12日曾因抢劫被大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三年。因本案于2007年2月18日被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于2008年9月8日被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于2008年11月5日被该院取保候审。又于2009年11月16日被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先后于2010年9月6日、2011年11月30日被该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军，系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方丽娟（系方某姐姐）。
委托代理人陈志铭，系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故意伤害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于2007年1月29日以西检刑诉（2007）9号起诉书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刘某伤害方某腰椎）。2007年2月28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西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判决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8年5月26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08）83号起诉书另行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刘某对方某的伤害行为中有其他犯罪事实（刘某伤害方某左眼）。2008年11月7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西刑初字第114号刑事裁定，准许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08年11月14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出具再审建议函，以原审起诉遗漏犯罪事实为由建议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再审（2007）西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2009年1月9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07）9-1号起诉书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补充起诉刘某故意伤害一案遗漏的犯罪事实。2009年2月12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西审刑初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裁定再审（2007）西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在再审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9）西审刑初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07）西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刘某犯故意伤害罪（伤害方某腰椎和左眼），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刘某赔偿方某231351.79元。刘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1日作出（2010）大审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9）西审刑初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1年1月14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西审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与前一次相同。刘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11日作出（2011）大审刑再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0）西审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1年12月9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审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仍然与前一次相同。刘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2）大审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2011）西审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2007）西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2）西审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人民币231211.79元。刘某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车廷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方丽娟、陈志铭，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此次重审查明，2006年2月24日白天，被告人刘某因打扑克与被害人方某发生口角，进而产生矛盾。晚22时许，被告人刘某和几个朋友将被害人方某家中邀出，在大连市西岗区新开路124号楼下因话不投机，被告人刘某用拳、脚多次踢打被害人方某面部、腰部等处，造成被害人方某腰部及左眼受伤。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于2006年7月13日作出西公刑技字（2006）0188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方某L1-3左侧横突骨折损伤，构成轻伤。大连春柳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06年9月6日作出大春鉴（2006）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方某左眼损伤属轻伤。
被告人刘某因故意伤害被害人方某，曾于2008年9月8日被该院依法逮捕，于2008年11月5日依法释放，并在该院审理（2007）西刑初字第40号刑事案件时赔偿被害人方某因腰伤所受损失43000元。
另查，被害人方某因治疗眼伤两次住院共16天，花费医疗费17115．29元。大连正达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09年5月26日作出大正鉴（2009）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方某左眼受伤构成八级伤残。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刘某提出未伤害被害人左眼的辩解，根据其于2006年8月5日、10月29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对被害人方某的腰部、头面部、眼睛拳打脚踢；其在本案多次庭审中也陈述（2008年6月10日、6月16日、6月23日、8月27日、9月8日等）对被害人方某左眼伤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体格检查：“双眼睑肿胀瘀血”，出院记录上明确记录入院诊断：“左眼外伤”、双眼CT示：“左眼玻璃体内出血”，“左眼内高密度病灶”；大连春柳法医司法鉴定所大春鉴（2006）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左眼盲目与2006年2月24日外伤有关；大连正达法医司法鉴定所大正鉴（2009）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伤病并存的情况下，以伤为主、疾病为辅，评为八级伤残。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对被害人左眼造成伤害。故对被告人的辩解，不予认可。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同的法医鉴定意见摘录的原始病志互相矛盾的辩护意见。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西公刑技字（2006）0188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仅是针对方某腰部伤情所作，在结论的分析说明中未对左眼进行评论，法院采信该《鉴定书》也仅认定被害人腰部构成轻伤。大连春柳法医司法鉴定所大春鉴（2006）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害人眼部伤情进行了鉴定，其鉴定意见不仅参照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365439号住院病志、查阅CT，还对被害人双眼的伤情进行了检查，后进行分析说明，得出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结论明确。大连正达法医司法鉴定所大正鉴（2009）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参照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365439号住院病志及被害人2006年5月23日至5月25日、2006年6月27日至2006年7月11日两次住院诊断的基础上，同样对被害人的双眼伤情进行了检查，最终得出以伤为主、疾病为辅的伤残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分析科学细致、结论合理。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大连中山法医司法鉴定所均未对方某眼部损伤情况做出明确肯定或否定的鉴定结论，只是以事实不清未予鉴定。而且根据被害人方某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志材料记载：体格检查“双眼睑肿胀瘀血”，出院记录上明确记录入院诊断：“左眼外伤”、双眼CT示：“左眼玻璃体内出血”，“左眼内高密度病灶”。该病志加盖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案专用章，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其记载的内容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对辩护人不认可该出院记录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对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予认可。
关于辩护人提出大连春柳法医司法鉴定所大春鉴（2006）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效的辩护意见，分析如下：一、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司法鉴定文书应当加盖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专用章，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收取司法鉴定费用。该《通则》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大春鉴（2006）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日期为2006年9月6日，故《通则》对本案的鉴定文书不具有溯及力，且司法鉴定机构未使用司法鉴定专用章不直接影响鉴定结论的合法性。根据相关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依法向委托人收取鉴定费用，但并没有规定收费票据必须使用司法鉴定财务专用章，且未使用司法鉴定财务专用章并不直接导致鉴定结论无效。本案的有关证据能够证实大连春柳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法收取了鉴定费用。二、《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辽宁卷》（2006年度）系由辽宁省司法厅依法编制并予以公告，该名册确认了大连春柳法医司法鉴定所及该所执业司法鉴定人李某、史某、隋某具有从事法因临床鉴定的资格。且大连市司法局司法鉴定管理处于2006年6月26日出具《证明》，证实“李某、隋某已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资质，《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正按程序办理之中，准予从事司法鉴定业务”。辽宁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处于2011年11月4日在该《证明》上标明“情况属实，史某与李某情况相同”并加盖公章，虽然辽宁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处签字盖章的行为发生在大连市司法局司法鉴定管理处出具《证明》五年之后，但这一行为只是相关上级主管部门对有关情况的事后确认。以上情况能够说明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的颁发机关已经于2006年6月26日确认李某、隋某、史某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质，准予从事司法鉴定业务。此外，上述三位鉴定人虽没有在鉴定意见书上盖章，但均已签名，法律没有规定鉴定人必须盖章鉴定意见书才有效。故2006年9月6日大连春柳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大春鉴（2006）第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三、关于《补充说明》委托日期的问题，因原审时鉴定人李某已出庭证实《补充说明》的委托日期为2007年7月11日，“2006年7月11日”系笔误，且《补充说明》尾部日期为2007年7月11日。四、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开民初字第41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直至2007年1月之前，鉴定人李某、隋某尚未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结合以上对大连市司法局司法鉴定管理处和辽宁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处出具《证明》的认定，说明司法鉴定机构的资质和鉴定人的执业资格，是由行政机关行政许可授予，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的审批、颁发机关辽宁省司法厅已经许可李某、隋某“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质，准予从事司法鉴定业务”。且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的民事纠纷所作的判决，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本案中法医鉴定无效。
综上，对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予认可。
因被告人刘某的故意伤害行为，侵害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的身体、健康，使其遭受财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主张的因左眼受伤所受损失中，伤残赔偿金105000元、误工费84690元、医疗费17115.29元，复印费36.5元、鉴定费235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其他损失调整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20元（20元／天×16天）、住院期间营养费160元（10元／天×16天）、住院期间护理费640元（40元／天×16天）、出院后护理费20900元［40元／天×（2006年7月11日至2009年5月26日）×0.5］，以上合计231211.79元，其他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人民币231211.7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某上诉称，请求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2）西审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07）西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主要理由：1、本案同一份365439号住院病志被不同法医摘录，结果存在矛盾，西岗分局病志摘录是“右眼外伤”，春柳法医病志摘录是“左眼外伤”；2、本案存在三份法医鉴定，两家否定左眼外伤，只有春柳法医所一家鉴定为左眼外伤，原审作出左眼外伤的有罪判决与公安机关法医鉴定和中国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相悖；3、本案左眼外伤的鉴定是无效的，出具左眼外伤的鉴定的法医李某、史某、隋某没有鉴定人资格、没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鉴定报告上也未使用司法鉴定专用章，出具的收费收据使用的是“大连市中心医院财务专用章”而不是司法鉴定财务专用章；4、检察机关直接对同级法院公诉案件提起再审，违背《刑事诉讼法》只有上级检察机关有权提起再审的法定职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为，刘某因与方某之间的矛盾而伤害其身体致其轻伤，主观上具有犯罪故意，客观上造成了方某轻伤的损害后果，其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
关于刘某提出的不存在左眼外伤，鉴定结论互相矛盾及大连春柳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与其原审的辩护意见相同，原审判决进行了充分的论述，本院对此不再阐述。关于刘某提出的再审程序的提起问题，经审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12日作出（2009）西审刑初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该裁定书记载进行再审的原因是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院长发现本案确有错误，经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提起再审，并不是上诉人提出的因检察机关抗诉进入再审。再审程序的启动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对刘某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振喜
审 判 员 张真洪
代理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