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黑刑一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张向阳，曾用名园纪军、刘增杰，男，1968年9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
辩护人王晓义，黑龙江善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
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向阳、李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2013）鹤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向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989年5月5日17时许，被害人徐某某在鹤岗兴安区峻德山上市场，遇到正在打台球的被告人张向阳、李某与谢某某（另案处理），因怀疑张向阳是之前偷于某甲鞋的人，便质问张向阳，张与徐发生争执、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张拿出尖刀刺徐胸部一刀，谢某某用随身携带尖刀的刀柄击打徐头部一下，李某用砖头打徐头部两下将徐打倒，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徐某某被他人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徐某某因他人以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经侦查，被告人张向阳于2011年11月30日被公安机关在天津市西青区西河闸抓获；被告人李某于2011年11月2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因被告人张向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0671.5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于某乙、王某乙、曹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检验笔录及照片；刑事技术鉴定书；被告人张向阳、李某的供述证实。
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向阳、李某因琐事与他人产生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予以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六十七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向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张向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各项损失人民币180671.5元。
宣判后，被告人张向阳提出被害人徐某某死亡系张向阳所为的证据不足；张向阳在监狱服刑期间曾交代本案，应认定自首；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
辩护人提出张向阳在河北省沧州监狱服刑时已交代了伤害致死徐某某案，应以自首论，且当时即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如今张向阳的个罪将分别受到处罚，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89年5月5日17时许，被害人徐某某在鹤岗市兴安区峻德山上市场遇见玩台球的上诉人张向阳、被告人李某、谢某某（另案处理），徐某某质问张向阳一伙偷窃其妻皮鞋一事，张向阳与徐某某发生争执、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张拿出尖刀刺徐胸部一刀，谢某某用尖刀刀柄击打徐头部一下，李某用砖头打徐头部两下将徐打倒后，三人逃跑。被害人徐某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未及救治因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2011年11月24日被告人李某到公安机关投案。2011年11月30日，公安机关在天津市西青区西河闸将上诉人张向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证人于某乙的证言证实：1989年5月5日晚7时许，我姐夫徐某某被张向阳、李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三人打了。当时李某和张向阳在玩台球，我在台球厅看，我姐夫徐某某骑自行车过来，我过去把他自行车拽住，这时徐某某看见张向阳就问“你们前几天偷那鞋怎么回事”，张向阳说“没有我”，徐某某说“不是你们三人偷的吗，那是我媳妇的鞋”，张向阳就骂徐某某“×你妈的，谁偷你鞋了”，徐某某一听就过去，我一看不好，就喊王某乙，王过来把徐某某推走了，张向阳又骂了一句，徐某某就把王某乙推到一边，奔张向阳去了，我看见张向阳从右面身后拿出一把一尺长的匕首，照徐某某就是一刀，李某一看打起来了，在地下捡起两块砖头打徐某某头部两下，不认识的那小子拿刀把打徐某某头部两下，徐某某就倒地上了，张向阳又踢徐某某两下，他们就跑了，我把徐某某送到医院，人就不行了。
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当时我在我家台球案子旁坐着，徐某某小舅子喊我拉仗，我就跑过去拽徐某某，我问徐为啥，徐说“他偷我媳妇一双鞋，还讹我媳妇钱”，张向阳骂了一句，谁偷鞋了，徐某某就推开我，伸手就打张向阳，张向阳和另一小子从屁股后边拽出匕首，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见徐某某一手抓着张向阳，一手抓着另一小子，直摇晃，这时又过来一个小子拿砖头照徐某某脑袋砸两下，徐某某“哎哟”一声倒下了，我赶紧跑过去，张向阳他们往西跑了，我看见张向阳的匕首上有血。
同案犯谢某某的供述证实：在峻德山上玩台球时，我看见张向阳和一个跨自行车的小子说话，一会张提高嗓门说“你别喝点酒穷耍”，那小子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把自行车一扔，上去用拳头打张向阳，张往西撤，并掏出刀，左手抓住那小子衣服，右手拿刀朝那小子左胸就是一刀，那小子就朝我站的方向奔来，我右手掏出刀，刀把朝下，这时李某过来迎住那小子举起砖头砸那小子头部一下，那小子倒了，张向阳过去又踹两脚，我们就跑了。在几天前我到山上修过鞋，当时有果某某和老虎，果拿鞋铺一双女式白皮鞋，等张向阳和李某来了，老虎说认识修鞋的弟弟，果某某要把鞋送回去，张向阳说送回去，要两盒烟。老虎拎着鞋去送，一会回来说“他赖我偷的，我没给他”，我们一起走了二三十米，碰着市场服装店一女的，说“那是我小叔的，你们把鞋给他，我给你们买烟”，我们把鞋给那女的，那女的给买了两盒大鸡烟。
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两天，我和果某某、谢某某到峻德山上一修鞋部修鞋，果或谢偷走了一双女鞋，后来我去修鞋部还鞋，修鞋部怀疑是我偷的鞋，我就把鞋拿走了，一个女的追上我说好话，又给我买了两盒烟。
5、证人果某某的证言证实：1989年春天，我到峻德玩，只记得我和谢某某还有一不认识的人到峻德山上去修鞋，完事后不知道是不是我拿的还是谁拿了一双鞋，回到张向阳那，张向阳让送回去，我不认识的人拿鞋走了，过一会，又拿回来了。
6、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两天，三个男子到我鞋铺内修鞋，后把徐某某妻子寄卖的一双皮鞋偷走了，我嫂子尹某某帮我把皮鞋拿回来，并给他们买了两盒烟。
7、鹤岗市公安局兴安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兴安区峻德路北鑫商场北侧道，东侧是兴安区峻德路北12栋、13栋、14栋，现场南侧是鑫兴商场，西侧是兴安区峻德路北22栋、23栋、24栋，北侧是川福麻辣烫和东北矿泉水。据张向阳供述，东北王矿泉水路段为故意伤害案地点。
8、鹤岗市公安局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右前额发际处见纵行裂口长2.5cm，前额正中见点片状表皮剥脱。左腋前线向下12cm，向前2cm，见纵行创口长2.3cm。被害人因他人以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9、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向阳化名园纪军潜逃，1994年4月8日因抢劫罪、盗窃罪被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3年10月27日释放。
10、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1989年5月5日，我同学张向阳和他朋友谢某某到竣德山上找我玩，我们三人去峻德市场打台球了，玩一会，我看见张向阳和徐某某打起来了，张被徐打倒，我和谢某某过去了，张向阳用刀攮徐某某，我在地上捡砖头打那人头上两下，谢某某拿水果刀的刀把打的被害人脑袋，就都跑了。
11、上诉人张向阳的供述证实：案发前，谢某某、赵某某、果某某和我到峻德玩，他们三人去了修鞋部，果某某偷了一双白色女鞋，要拿回去给我二姐张雪生，我二姐让给送回去，赵某某要去送，我说朝他要二盒烟。过一会，赵某某回来说修鞋的认为是他偷的，他就没给，又拿回来了，我们几个拎着鞋走，遇一女的，说鞋是他小叔子的，她买了两盒大鸡烟给赵某某，赵给果某某一盒。1989年5月份一天下午，我和谢某某在峻德山上俱乐部门前碰到李某了，我们一起溜达，到峻德市场一个露天台球案子附近，李某和我打台球时，过来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子问我“你们前几天偷鞋和烟的事是怎么回事”，我说没我，他问“不就你们三个吗”，我说“谁告诉你是我们三个”，那人就说了个人名，我说了句“谁他妈偷你鞋了”，那人就把自行车扔一边过来打我，边上的人把他推一边，那人还继续骂我，我就还嘴骂他，那人听我还嘴就推开拉他的人，过来打我两拳，我往后撤几步，那人追着打我，我就把身上带着的一把单刃尖刀从后腰抽出来朝那男子身上攮一刀，然后我转身就跑，那人在后面追，李某手拿两块砖头砸那人头部，那人就倒地上了，我们就跑了，攮人刀长40cm，尖刀，刀柄像电木似的暗红色。逃跑到河北，化名园纪军，黑龙江省绥化人。1993年合伙抢劫，服刑期间也没交待过本案。2004年释放后，我妈给我一个名叫刘增杰的一代身份证，2007年我办的二代身份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向阳、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向阳因伙同他人偷拿皮鞋一事遭受被害人质问时，与被害人口角、厮打，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无过错，张向阳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向阳持尖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有证人于某乙、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及上诉人张向阳、被告人李某及同案谢某某的供述证实，且与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的被害人胸部仅一处创口，系因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的意见相一致，其所提一审认定被害人徐某某死亡系其所为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向阳潜逃期间再犯罪，未供述自己真实姓名、住址，在河北监狱服刑期间未主动交代本案，其所提应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案的审判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辩护人所提应当数罪并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张向阳、李某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向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自首、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情节，均应依法惩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 判 长 耿玉超
代理审判员 初春艳
代理审判员 么利伟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