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
代表人武运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川，刘博超，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静。
委托代理人王贺阳，雄县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芳。
委托代理人王贺阳，雄县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坤。
委托代理人王廉君，徐水县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雄县人民法院（2015）徐民初字第0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博超，被上诉人李兰芳及其与李文静的委托代理人王贺阳，被上诉人田玉坤的委托代理人王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8日16时40分许，被告田玉坤驾驶冀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F×××××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津保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到西柳村车站路口处，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李兰芳（无证）驾驶的无照二轮摩托车（后乘坐李文静）相撞，造成李兰芳、李文静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玉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兰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文静无责任。
原告李文静受伤后送雄县医院给予创面简单清创包扎治疗后，当日送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住院48天，该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右上肢皮肤撕脱伤。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神志清楚，精神可，二便正常。无特殊不适。查体无发热，心肺腹查体未见异常。右上肢撕脱伤创面移植皮片成活好。肘关节、腕关节及五指主动活动稍受限，感觉及皮肤温度无异常。右大腿取皮创面已愈合，新愈合皮肤呈粉红色。出院医嘱：1、加强右上肢功能锻炼，2、注意新愈合创面的保护，避免破溃，3、涂抑疤药物，戴弹力套行抑疤治疗，坚持半年以上，4、加强口入营养，促进创面恢复。5、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9日原告李文静两次去北京复查，以上共计支出医药费167005.73元，支出交通费3000元。原告李文静受伤前在雄县北泰塑化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其受伤后由母亲张二楼护理，张二楼亦在该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
原告李兰芳受伤后在白沟新城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4年8月1日该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车祸伤：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2、左侧胸腔积液，3、左肩胛骨骨折，4、周身多处软组织伤。于2014-7-8至2014-7-27在我院住院治疗。建议：1、加强营养，2、休息8周，每2周复查，3、不适随诊。支出医疗费9565元。2015年1月8日李兰芳之伤经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属九级伤残，支出鉴定费1756元。原告李兰芳在医院治疗及评残过程中支出交通费600元。原告李兰芳受伤前在雄县北泰塑化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受伤后由其丈夫李春良护理，李兰芳的被扶养人有父亲李金明1951年3月16日出生，母亲李桂芳1953年8月20日出生，在雄县北沙口乡中龙堂村居住。长女李文轩2004年2月13日出生，次女李梓轩2009年1月29日出生，在雄县大营镇西柳村居住。李兰芳支出施救费400元。被扶养人李金明、李桂芳共有两个子女。
另查明，被告田玉坤驾驶的肇事车冀F×××××在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田玉坤的驾驶证及所驾车的行驶证合法有效。原告李文静在治疗期间被告田玉坤为其垫付医疗费40000元。
上述事实有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兰芳在白沟新城中心医院治疗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关于李兰芳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李文静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9日两次去北京复查的医疗费票据，雄县北泰塑化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误工证明，李文静、李兰芳、张二楼的劳动合同书、2014年4-6月份的工资表，法院对其法定代表人徐卫华的询问笔录、李金明为户主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李金明、李桂芳的身份证、雄县公安局北沙口派出所和雄县北沙口乡中龙堂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李春良为户主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四页，施救费票据，被告田玉坤的驾驶证，肇事车的行驶证，从业资格证，保险单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田玉坤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肇事车的行驶证、保险单经庭审质证，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以上证据可确认本次交通事故为保险事故，二原告主张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法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的分项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主次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李文静提交的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李文静提交的外购药票据，被告方提出异议，称不是正式票据，且无相关医嘱，不予认可。据此可确认原告李文静住院治疗48天，需加强营养，戴弹力套抑疤治疗，定期门诊复查，支出医疗费167005.73元，对李文静提交的非正规发票不予认定。原告李文静据此主张医疗费、营养费1440元（48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48天×5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李文静主张交通费4031元，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对120救护车票据1800元无异议，对其他票据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救护车票据无异议，应予认定。结合原告李文静出院后两次去北京复查等情节，再酌定1200元交通费，共计3000元。原告李文静提交的雄县北泰塑化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经庭审质证，被告方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反驳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法庭核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卫华，证实原告李文静及其母张二楼在该公司工作属实的情节，法庭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可确认原告李文静及其母亲张二楼在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每月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可参照河北省上年度批发零售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即护理费为4280元（32544元÷365天×48天），原告按误工期限228天主张误工费，被告方提出异议，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李文静受伤及治疗的情节，本院酌定误工期间为108天（住院48天＋2个月），即原告李文静的误工费为9629元（32544元÷365天×108天）。原告主张护工费105元，住宿费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均提出异议，称护工费、住宿费不是正式发票且原告未评残故此上述损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方的此项辩解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信。即原告主张护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李兰芳提交的在白沟新城中心医院治疗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据此可确认原告李兰芳住院治疗19天，需加强营养，支出医疗费9565元。原告据此主张医疗费、营养费570元（19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李兰芳提交的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关于李兰芳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提出异议，称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在法庭确定的合理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可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对该鉴定书予以认定。鉴定费票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李兰芳提交的李金明为户主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李金明、李桂芳的身份证，雄县公安局北沙口乡派出所和雄县北沙口乡中龙堂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李春良为户主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施救费票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方虽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李兰芳依据上述证据主张残疾赔偿金36408元（9102×20年×20%），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亲李金明为9814.4元（6134元×16年×20%÷2），母亲李桂芳为11041.2元（6134元×18年×20%÷2），长女李文轩为4293.8元（6134元×7年×20%÷2），次女李梓轩为7360.8元（6134元×12年×20%÷2），合计32510.2元。主张鉴定费1756元，施救费40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李兰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庭审中被告方认为过高，本院认为，依据原告李兰芳的伤残程度及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等情节以给付8000元为宜。原告李兰芳提交的雄县北泰塑化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经庭审质证，被告方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反驳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法庭核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卫华，证明原告李兰芳在此工作属实的情节，法庭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可确认原告李兰芳在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可参照河北省上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32544元计算，原告主张误工期限为141天的误工费，因其系多处受伤，误工141天在其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误工费的具体数额应计算为12572元（32544元÷365天×141天），原告李兰芳按其丈夫李春良从事交通运输业，按河北省上年度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主张住院期间（19天）的护理费，被告方提出异议称，因其只提供了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未举证证明在何处工作，所以只能证实李春良有从事交通运输业的资格，并不一定准在该行业工作。同意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所辩理据充分，应予采信。其护理费应计算为711元（13664元÷365天×19天）。原告李兰芳主张交通费925元，经庭审质证，被告方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依据原告住院，鉴定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600元。原告李兰芳主张摩托车损失，被告方提出异议，称只凭购车收据不能证明损失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其主张摩托车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称，二原告的医疗费中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李文静承认在治疗期间收取被告田玉坤40000元垫付款，本院予以认定。田玉坤主张其得到保险赔偿后应返还垫付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二原告的损失数额及相关法律规定，法庭确定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文静95%，赔偿原告李兰芳5%。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完李文静，再赔李兰芳，超出限额的部分，按数额的70%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文静医疗费9500元，赔偿原告李兰芳医疗费5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文静误工费9629元，护理费4280元，交通费3000元，赔偿原告李兰芳残疾赔偿金364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51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12572元，护理费711元，交通费6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兰芳施救费400元，本项共计118110.2元。二、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文静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12970.01元（（167005.73元＋1440元＋2440元-9500元）×70%）。赔偿原告李兰芳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7409.5元（（9565元＋570元＋950元-500）×70%）。本项共计120379.51元。三、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支付原告李兰芳的鉴定费用1756元。四、原告李文静返还被告田玉坤垫付款40000元。上述四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3元，由被告田玉坤负担2597元，由二原告负担106元。
一审判后，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不服，上诉称，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剔除15%的非医保用药，且李文静、李兰芳医疗费偏高，为此上诉人多承担了22319.93元，另一审将565.86元与本案无关的费用，让上诉人承担；抚养费多承担了11654.6元；李文静为在校学生，一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其误工费962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李文静的母亲张二楼作为护理人，其误工证明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形式要件，故应按农林牧渔计算其护理费为1796.91元。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文静、李兰芳答辩称，医药费是根据医疗单位出具的收款凭证、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确定，上诉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医院工作人员疏忽，误将6张票据（565.86元）中李文静的性别写为“男”，在一审诉讼中，已经进行了核实和更改；一审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134元，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诉人的算法是错误的；李文静的误工费是在其打工实习期间，且一审对此进行了核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田玉坤答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有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上诉人主张剔除15%的非医保用药，对此不应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外，另查明，上诉人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15%，但不能说清楚被上诉人所用药品哪些是非医保用药。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15%，但又不能说清楚哪些是非医保用药，故对其扣除非医保用药15%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文静6张票据中的性别为男及其打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核实，565.86元确系李文静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9629元确系其误工费，故上诉人称565.86元与本案无关，李文静为在校学生，一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其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四人合计年赔偿总额，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6134元，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多承担了11654.6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志宏
审判员 于纪芳
代理判决员付术勇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