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甬慈浒商初字第1355号
原告：浙江中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横河镇东上河村梅川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仕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习平，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根土。
被告：郑岳松。
委托代理人：郑凌伟。
被告：朱士心。
被告郑岳松、朱士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翔，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钦公司）诉被告郑根土、郑岳松、朱士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朱士心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了朱士心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朱士心不服该民事裁定，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原裁定。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11月30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习平和被告郑岳松、朱士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翔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根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钦公司起诉称：被告郑根土原属原告的内部承包人，承包施工原告承接的杭州湾新区的宁波双龙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1#、2#车间、办公楼、食堂倒班楼工程（以下简称双龙公司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各项费用应由郑根土支付，郑根土资金不足时，郑根土向原告申请借款用以偿付材料款、人工费等相关工程费用，郑根土授权被告郑岳松作为其代理人，处理工程施工期间的材料定货合同及价款支付等事宜，此后，郑岳松又将代理权限授权给被告朱士心。2007年3月5日至同年5月7日期间，郑岳松、朱士心分9次共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其中，郑根土于2012年1月和2013年2月共计还款140000元，尚拖欠360000元未还。2007年7月16日至同年11月1日期间，郑岳松、朱士心与原告签订11份借款协议，约定由郑岳松、朱士心向原告借款638076.61元，双方并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实际上，原告在2007年7月至同年11月期间共出借1024962元。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均未偿还。现原告诉请：一、被告郑根土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98076.61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被告郑岳松、朱士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陈述为，140000元借款系郑岳松归还的；将原告在2007年7月至2007年11月期间共出借1024962元的陈述撤回，补充称12份借款协议所涉的借款，原告已履行完毕出借义务。明确第一项诉请中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按年利率4.75%计算。
被告郑根土未答辨。
被告郑岳松、朱士心共同答辩称：一、原告起诉所谓的民间借贷虚构事实和理由，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多次修改诉状中陈述，诉状中借款金额是在空格中手写填入的，原告明显无法确定借款金额。该些款项实际并非借款，而是工程款，双龙公司将工程款全部打入原告账户，郑岳松、朱士心作为原告职工，其签字的款项都是代付工程中的货款、人工工资及备用金等工程费用。根据相关规定，借款实际上是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并查明事实。同时，若借款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也应起诉借款人，而不是起诉三被告，且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原告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明显不符民间借贷的成立要件，其请求权是欠缺的。二、本案实质为工程款结算纠纷。双龙公司工程于2006年开始建设，无论按照工程施工惯例还是根据合同，双龙公司都将工程款打入原告账户。在原告不给款项的情况下，郑岳松、朱士心无法取得工程款，故必须以出具借款协议、领（付）款凭证等凭据来领取工程款，因该工程发生结算纠纷，为了弥补亏损，原告利用其掌握的领（付）款凭证和借款协议进行财务做账，填平账目。所有领（付）款凭证、借款协议等财务账册及原告与双龙公司间的工程结算凭证均在原告处，工程往来款远远超过原告提交的证据所体现的金额。原告时隔工程竣工6年后，假借民间借贷起诉，仅提供2007年3月至7月间部分的领（付）款凭证及借款协议，是为了故意隐匿证据伪造借贷法律关系，意图获得不真实的款项，原告应提供所有的财务账册及工程结算凭证，以供法院查明事实。实际上原告尚欠郑岳松、朱士心数百万元的工程款。三、原告作为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进行违法转包、分包，应建议当地住建局进行通告。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建设项目工程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1份，证明2006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郑根土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对于双龙公司工程，原告与郑根土之间存在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合同约定郑根土对内部承包自负盈亏，郑根土因资金困难而向原告领款用于对外支付材料款、人工费等费用的，属于借款行为；
2.借款协议12份，证明2007年3月至2007年11月，被告郑岳松、朱士心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总计金额1138076.61元；
3.领（付）款凭证（包括附件）24份，证明12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原告已全部履行出借义务，且借款协议及领（付）款凭证能相互吻合；
4.委托书2份，证明2006年11月7日，被告郑根土委托被告郑岳松全权办理双龙工地建筑材料定货合同及价款支付等相关事宜，2006年11月13日，郑岳松又将同样内容的权限转委托给被告朱士心；
5.工商名称变更信息1份，证明原告由慈溪市长江建设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浙江中钦建设有限公司的事实；
6.付款凭证、收据、手机短信各1份，证明2013年2月被告郑岳松向原告还款40000元的事实，该款项先打入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陆骑云账户，陆骑云再转付原告，郑岳松在还款时发陆骑云的短信中认可双方借款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郑岳松、朱士心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等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未加盖骑缝章，有移花接木的可能，从合同内容看，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与领（付）款凭证，不在合同所载竣工期限内，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反而能证明郑岳松、朱士心的辩称意见。证据2，对其中落款日期为3月20日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协议（以下称50万元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该借款协议本身并不是借款，而是向原告领取工程款的依据；原告主张的与该借款协议所对应的多份领（付）款凭证，届时两个多月，且存在借期满后还交付借款的情形，明显伪造。对其余11份借款协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郑岳松没有签过名，朱士心签过“朱士心”，但没签过“朱士星”，系他人冒签“朱士星”；该些借款协议均未约定借期与利息，明显违背民间借贷常理和一般认知。若三被告要借款，根据证据1中的约定，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并由原告总经理同意，而上述12份借款协议均无原告总经理签名及办理抵押担保手续。证据3，对其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中两被告的签名情况的异议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2007年8月29日40000元和同年10月31日200000元的领（付）款凭证，系案外人签名，与本案无关，且所有的领（付）款凭证的用途均是土地备用金、钢材款、水泥款、人工工资、生活费等，均不是借款，是工程费用开支。证据4，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委托书载明的并非借款而是工程费用的支付，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中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不是郑岳松向原告的还款，是陆骑云要用钱向郑岳松的暂借款；对收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收据中记载的收回借款是原告的单方陈述，不是事实；对手机短信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短信有伪造可能，其信息内容不能证明40000元系归还原告的款项，也不能证明郑岳松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
被告郑根土、郑岳松、朱士心未提供证据。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虽然被告郑岳松、朱士心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对被告郑根土向原告承包双龙公司工程，就工程的建筑材料定货合同及有关价款支付事宜，由郑根土委托给郑岳松，再由郑岳松委托给朱士心的事实无异议，证据1能客观反映郑根土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告称三被告并非其员工，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三被告系原告员工，故该合同并非法律意见上的内部承包合同，而是工程转包合同。对证据2，郑岳松对50万元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11份借款协议，虽然郑岳松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其未在该11份借款协议上签过名，朱士心对签名“朱士心”的借款协议无异议，对签名“朱士星”的有异议，但在庭审中，郑岳松陈述其曾签过借款协议，朱士心也承认其曾用过姓名“朱士星”，在其提供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也签为“朱士星”，且郑岳松、朱士心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3、证据4，郑岳松、朱士心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郑岳松、朱士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郑岳松、朱士心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收据来源于原告的财务账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手机短信，无相应通讯记录，无法确认发信日期及收发方人员信息，故对其不予确认。至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在下文进行分析。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原告与被告郑岳松、朱士心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6年9月26日，原告（原名称为慈溪市长江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日名称变更登记为浙江中钦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郑根土签订《建设项目工程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1份，约定原告将中标承建的位于杭州湾新区的宁波双龙纺织染整有限公司1#、2#车间、办公楼、食堂倒班楼工程组建成立宁波双龙纺织染整有限公司1#、2#车间、办公楼、食堂倒班楼项目部，以内部责任承包经营的形式发包给郑根土，工程总造价按业主方签订的造价11000000元（含税），每平方造价417.90元，郑根土向原告上缴工程决算总价8%的管理成本费和税金。合同就承包项目工程概况，承包期限、形式，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方法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06年11月7日，被告郑根土向原告出具委托书1份，载明“现委托郑岳松身份证号码××，为我的代理人，全权办理有关双龙工地建筑材料定货合同事宜及有关价款支付”，被告郑根土、郑岳松作为委托人和被委托人分别签名。同年11月13日，郑岳松向原告出具委托书1份，载明“现委托朱士心身份证号码××，为我的代理人，全权办理有关双龙工地建筑材料定货合同事宜及有关价款支付”，被告郑岳松、被告朱士心作为委托人和被委托人分别签名。
2007年3月20日，被告郑岳松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慈溪市长江建设有限公司；乙方：宁波双龙纺织染整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07年3月4日向甲方借现金500000元（人民币伍拾万元），借款期限为2007年3月5日至2007年5月8日止。二、若乙方在2007年5月8日前未能还款，则乙方应支付甲方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月利率为0.8%。三、借款用途，该笔借款乙方必须全部用在宁波双龙纺织染整有限公司新厂区的建设工程中。若乙方不按规定使用借款，则甲方可提前收回借款，且乙方应支付违约金25000元。四、本借款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本借款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由原告和郑岳松分别在落款的甲、乙方处盖章和签名。
2007年7月16日至同年11月1日期间，被告郑岳松、朱士心单独或共同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共11份，所载款项合计为638076.61元，该11份为统一格式的借款协议，其格式文本为：“借款人（债务人）（以下称甲方）；贷款人（债权人）慈溪市长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乙方）；兹因甲方工程建设资金周转发生困难，申请向公司借款。现借贷双方就下列事项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协议：一、借款金额：计人民币元（：）。二、借款期限自年月日至年月日止。三、利息支付：借款利息按每月30天计算，月息厘，按月结息，贷款最后到期时利随本清，由甲方归还给乙方。四、借款人承诺：（1）按期偿还贷款和本息；（2）按协议约定使用贷款不改变借款用途；（3）接受贷款人对其贷款资金使用情况的检查、监督。五、违约责任：（1）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转期，从逾期之日起加收日利息0.5%的罚息。（2）借款人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规定计收复利。六、本协议经借贷双方签字生效，至甲方偿还全部本金和利息给乙方后自动失效。若发生协议纠纷，贷款人有权向各有关机关申请仲裁，直至法院解决。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债务人）（签字）身份证号码；乙方（债权人）慈溪市长江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年月日”。上述借款协议落款日期及借款金额按时间顺序分别为（为表述方便，加上序号）：⑴.7月16日，30012.50元；⑵.7月17日，20000元；⑶.7月19日，78464.11元；⑷.9月7日，20000元；⑸.9月15日，30000元；⑹.9月29日，100000元；⑺.9月30日，25000元；⑻.10月9日，3000元；⑼.10月13日，50000元；⑽.10月31日，200000元；⑾.11月1日，81600元；在借款期限与利息栏中均未载明具体的期限和利息；在借款人（债务人）抬头处，第⑴、⑵、⑶份书写为郑岳松，第⑼份为空白，其余7份书写为“双龙工地”或“双龙”；甲方（债务人）处的签名，其中第⑹份中由郑岳松签字，第⑽、⑾份由朱士心签名，其余8份由郑岳松、朱士心共同签名，朱士心在上述由其签名的10份借款协议中除第⑴、⑶、⑷份借款协议中签“朱士心”外，其余7份借款协议签名为“朱士星”；乙方（债权人）落款处均盖有原告印章。
双龙公司工程施工过程中，双龙公司将工程款分期支付给原告，工程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工程费用等均由被告郑岳松、朱士心、材料供应商等在领（付）款凭证的领款人栏处共同或单独签名，经原告相关管理人员审批后，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或由郑岳松、朱士心领付。原告称双龙公司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结算价为960多万元，双龙公司已支付原告820多万元，尚欠原告130多万元。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对应于案涉12份借款协议的领（付）款凭证（及附件）共24份所涉款项合计为1138076.61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款项是借款还是工程费用领付款，即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告认为，讼争款项均系借款，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郑岳松、被告朱士心认为讼争款项是其向原告领取的及原告直接向材料供应商支付的工程费用款。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原告主张讼争款项是被告郑根土向原告的借款，被告郑岳松、朱士心系受郑根土的委托，代理其进行借款事宜的实际行为人。分析原告提供的12份借款协议，其中50万元借款协议抬头载明债务人乙方为“双龙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乙方签字处由被告郑岳松签名，其余11份借款协议，抬头债务人处大部分书写为“双龙工地”或“双龙”，在债务人签字处由被告郑岳松、朱士心共同或单独签名，上述12份借款协议均无被告郑根土签名。但单凭上述借款协议尚无法确认被告郑根土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又提供了证据4即被告郑根土授权给被告郑岳松、郑岳松授权给朱士心的委托书，认为委托书的授权内容包括了向原告借款的委托权限，但2份委托书均仅载明“全权办理有关双龙工地建筑材料定货合同事宜及有关价款支付”，对此原告主张应对授权内容作扩大理解，即包括了借款事项的委托，被告郑岳松、朱士心对此予以否认，原告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信。同时，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建设项目工程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三条第六款载明“项目承包人在承包工程中碰到特殊困难需向公司借款时必须按公司规定办理好借款担保及抵押手续后由总经理批准同意”，上述借款协议也未履行上述约定的担保及抵押手续。对被告郑岳松、朱士心在借款协议中的签字行为，原告主张系出于被告郑根土的委托，但根据上述分析该主张难以成立，原告又主张被告郑岳松、朱士心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构成对被告郑根土的表见代理，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该主张亦难以成立。原告将被告郑岳松、朱士心列为共同被告，认为其是借款的实际行为人，应与被告郑根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之所以借款给该两人，是基于被告郑根土的委托，但根据委托书内容，被告郑岳松、朱士心持有该委托书向原告要求支付款项时未存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也未存有将被告郑岳松、朱士心作为借款人而交付借款的意图，故两者之间也未能形成借贷的合意。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及到庭各方的陈述，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借贷合意不能确认。
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借款交付与一般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交付存在明显差异。首先，关于50万元借款协议所涉款项。该协议系2007年3月20日订立，约定的借款发生时间为2007年3月4日，借款期限为2007年3月5日至2007年5月8日，但原告主张的协议对应的借款交付却在2007年3月6日至同年5月11日期间，以被告郑岳松、朱士心以出具领（付）款凭证等方式分9笔交付，从时间上看，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发生日未交付任何借款，且在协议约定的借款期满后仍在陆续交付协议约定的借款，明显不符常理。另外，该借款协议由被告郑岳松签名，但9份领（付）款凭证仅有1份由郑岳松签名，其余均由朱士心或朱士心与材料商等人签名，也未见郑岳松对借款交付的确认及指示交付情形，不符合借款交付的特征。其次，关于其余11份借款协议所涉款项。原告主张与之相对应的共15份领（付）款凭证（均载明为2007年），其中8月29日的40000元与10月31日的200000元该2份领（付）款凭证，领款人处系案外人签名，无三被告签名，且郑岳松、朱士心予以否认，故不能体现系原告交付三被告的款项；其余13份的领款人处虽签有朱士心（星），但其中7月16日的1份、7月19的2份，载明审批意见为“同意暂领”，7月17日的审批意见为“同意先行支付，待回收后扣除”，说明该4笔款项应为暂领款，与借款的用语有明显的区别；另外9份审批意见虽未明确为暂领款，但所有上述15份领（付）款凭证，其用途均未载明系借款，而是人工工资（人工费）、水泥款、材料款等。同时，原告也陈述，其公司与材料供应商签订的合同所应支付的合同价款，也包括在上述领（付）款凭证中。以上领（付）款凭证，均体现了一个特征，即均系用于与双龙公司工程相关的款项支付，难以体现为借款的交付。原告主张上述15份领（付）凭证所涉款项系交付11份借款协议的借款，依据不足。最后，原告起诉时提交的领（付）款凭证，除9份对应于50万元借款协议，还提交22份来说明2007年7月至11月间原告实际出借1024962元，在审理过程中，其补充提供了7月16日、7月17日、7月19日、9月7日的共5份领（付）款凭证（其中7月19日有2份），就上述共27份领（付）款凭证，原告提供其中的15份，作为与11份借款协议相对应的借款交付凭证证据在庭审中予以出示，而其余12份不作为证据出示。虽然原告撤回了实际出借为1024962元的陈述，变更陈述为2007年7月至11月间实际出借1150000元左右，但本院认为，当事人起诉时，在诉状中所载内容应系其对事实的客观、审慎描述，现原告在起诉时与庭审中，就2007年7月至11月间原告出借金额的描述前后不一致，从侧面反映对该段时间内的领（付）款凭证所涉款项，哪些是借款哪些是工程款，原告在其财务账目上亦未作明确区分，有临时拼凑的嫌疑。
三、关于借款利息、还款及借款用途。50万元借款协议明确借款方必须将款项全部用于公司工程的建设，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即违约金25000元，其余借款协议也均对借款用途做了限制，对借款用途作如此严格规定，不符合一般借贷关系的特征。另外，50万元协议载明“若乙方在2007年5月8日前未能还款，则乙方应支付甲方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月利率为0.8%”，原告称该50万元借款未全部清偿，但被告并未支付过利息，在借款到期后七年余才起诉要求就该借款予以归还，也明显有违一般的借贷操作常理，且在利息明确约定但被告未付息、未还清前款的情况下，原告继续提供借款，也不符民间借贷的常理。原告主张被告郑岳松归还原告借款140000元的事实可以印证上述款项系借款，但郑岳松对于该款项系用以归还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而原告提供的证据6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三被告并非原告的职工，被告郑根土与原告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实际上应系工程的一个转包合同，由被告郑根土个人向原告承包了该工程的实际施工，向原告交纳定额的各项税费、对工程自负盈亏。从本案的材料分析，被告郑岳松、朱士心应为工程的相关负责人。原告有向工程施工方提供相关的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根据原告的陈述，系因双龙公司向原告提供的工程款跟不上施工的进度，而施工方的资金出现周转困难，故发生了本案所涉的款项支付。原告提交的12份借款协议，系被告郑岳松、朱士心持有郑根土的委托书向原告要求领取工程相关价款时，基于原告的要求而出具，根据当时的情势分析，原告处于明显优势地位，借款协议也均由其打印，被告郑岳松、朱士心关于迫于情势而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的陈述较为可信，同时款项也未根据协议约定一并交付给协议签订人，而是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分批次陆续交付给工程的相关负责人及作为货款等支付给相关的材料供应商，上述情形不符合借贷的法律特征。从原告主张为借款交付依据的领（付）款凭证的部分审批意见中有“同意暂领”、“同意先行支付，待回收后扣除”，也能予以印证，即言下之意，双方之后就款项将会存在一个结算的过程，并非必须由对方予以归还，而是在将来可在相关工程款中予以结算、扣减，来维护原告的利益，且原告也称双龙公司尚欠原告130余万元工程款，故上述款项和一般的借款也是有明显区别的，也能合理说明为何原告在前述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仍频繁、持续、大额地向施工方借出款项，以及本案所涉款项发生在2007年，原告为何在时隔七年有余才起诉的原因。根据上述分析，本案所涉款项的交付情况更符合工程费用预领、支付等的特征，故本院认为被告郑岳松、朱士心的辩称意见具有合理性，更符合客观情况，宜认定讼争款项系双龙公司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工程费用预领及支付款，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所涉的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要求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但经本院查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上述关系应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认定的不一致，经本院释明，原告仍坚持其诉请，故对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基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主张其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中钦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枫君
审 判 员 洪 逸
人民陪审员 施剑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施邹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