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土楼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法定代表人：江炼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尚葵，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银和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
法定代表人：肖俊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清，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土楼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楼酿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银和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和瓷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6）湘0281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土楼酿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尚葵，被上诉人银和瓷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土楼酿酒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6）湘0281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定作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被上诉人于同年9月16日第二次交货应为逾期交付而非双方对交付日期的变更，且之后再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因而本案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银和瓷业公司辩称：合同明确约定了款到发货，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支付价款且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因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银和瓷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土楼酿酒公司支付货款42万元及违约金12.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定作合同》。原告银和瓷业公司为制作方，被告土楼酿酒公司为定作方。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定作500ml土楼酒瓶6万套，单价为14元一套，总价款84万元。制作方式为原告自购原材料，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被告提供的样品组织生产并交付产品。结算方式为被告于合同签订时向原告支付预付款17万元，原告生产完成后通知被告付清当批次发货余额，款到发货。生产及交货时间为原告对标的物生产完成后交货，预付款到后两个月交清，7月10日之前交三万，剩余三万7月底交清。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如定作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定作方应按应付款的0.5%向制作方支付违约金，且在定作方付清款项前，制作方有权可以拒绝发货。合同签订后，被告于当日向原告支付了预付款17万元，原告开始生产被告定作的土楼酒瓶。第一批酒瓶生产完成后，被告于2013年9月5日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5万元，原告于2013年9月6日、2013年9月15日分两次向被告发送了共计29929套土楼酒瓶。剩余的定作酒瓶3万余套生产完成后，原告电话通知被告提货，被告未支付剩余定作酒瓶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诉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42万元货款及违约金。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在2013年7月30日前交货完毕，7月30日原告未收到货款时，原告已经知道其权利收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后被告于2013年9月5日支付货款，原告于2013年9月6日和9月16日向被告发送酒瓶，视为双方在履行义务，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15日止，原告于2016年6月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告认为虽合同约定了2013年7月30日前交货完毕，但后来双方通过实际行为已经对付款及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被告9月5日才支付第一批货款，原告亦在收到货款的次日发货。原告生产完剩余3万瓶定作酒瓶后，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提货，被告一直拖延付货款时间，原告故没有发货。直至2015年10月，被告的负责人才在电话中表示不要这批货物，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0月开始计算，至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定作合同》虽约定了交货时间为2013年7月底交清，但亦约定了“制作方生产完成后通知定作方付清当批次发货余额，款到发货”，从原、被告对第一批次定作酒瓶的履约情况来看，被告9月5日付清第一批次的货款，原告9月6日和9月16日发货，从双方的履约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和付款时间履行各自的义务，而是推迟了第一批次的付款和发货时间，通过双方协商，于9月16日完成了第一批次酒瓶的付款和交货义务。第一次交货后被告已支付了第一批次酒瓶的货款，并未表明不继续履行合同，故原告继续生产第二批次的定作酒瓶。被告辩称诉讼时效从9月16日起算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双方第一批次付款交货的履行期限推迟，亦未约定第二批次的付款和交货时间，第二批次定作物的付款交货时间双方未进行补充约定，被告应当在原告生产完成后付清当批次货款，原告收到货款后应当及时发货。本案原告生产的酒瓶系被告定作的，印有被告的专属标识，因标的物具有特殊性，系被告的专用产品，原告生产完成后不能再另行出售，至今3万余瓶土楼酒瓶仍囤在原告仓库中，被告生产完成后势必通知被告支付货款并取货，被告辩称原告自2013年9月16日开始至起诉之日止从未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提货，不符合常理，对此不予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计算，原、被告对第二批酒瓶的付款和发货时间未确定，被告亦未向原告明确表明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在原告制作完成定作物并通知被告后，至今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因本案标的物系被告定作的酒瓶，且原告已经按照被告定作的数量和规格生产完成，原、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应当将定作物交付给被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之约定，被告共向原告定作6万套酒瓶，分两批生产和交货，单价为14元每套，总价为84万元。第一批次的3万套酒瓶生产完成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42万元货款，原告向被告发送了29929套定作酒瓶，第一批次酒瓶少发了71套，应当在第二批次中补足约定的酒瓶数量。第二批次的酒瓶原告已经生产完成，被告应当支付剩余货款42万元，被告在收到货款后应当及时向原告发送3万套酒瓶，加上第一批次少发的71套，共计30071套酒瓶。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定作合同中虽约定了定作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应付款的0.5%向制作方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对第二批次的付款和交货时间并未确定，原告要求按照未付货款的30%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岩土楼酿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南银和瓷业有限公司支付定作货款42万元；二、原告湖南银和瓷业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货款后七日内依照《定作合同》约定向被告龙岩土楼酿酒有限公司交付定作货物30071套；三、驳回原告湖南银和瓷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被告龙岩土楼酿酒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由此可见，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是诉讼时效计算的起始节点。本案中，虽然《定作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银和瓷业公司的交货期间为2013年7月10日和7月底，但是同时亦对“款到交货”进行了明确约定。况且，被上诉人银和瓷业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分别于2013年9月6日、16日先后向上诉人土楼酿酒公司发送第一批产品，上诉人土楼酿酒公司予以接收且未明确表示解除合同，不再接收剩余产品，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剩余产品的付款和交货时间并未做出具体、明确的约定，因而应当继续按照“款到发货”的方式履行合同，由于上诉人土楼酿酒公司一直未支付相应价款且未明确主张不再履行合同，被上诉人银和瓷业公司的权利则长期处于持续状态，并未受到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上诉人土楼酿酒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16日逾期交货之后再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龙岩土楼酿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芸
审判员 成 静
审判员 豆华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