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71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武鸣区宁武一鸣红香蕉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南宁市。法定代表人：梁耀胜。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秋莲，女，1984年12月1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增彬，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宁，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海，男，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一审第三人：梁勇，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旺辉，广西江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宁武一鸣红香蕉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一鸣红合作社）、梁秋莲因与被上诉人曾海、一审第三人梁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7)桂0122民初字第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4日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一鸣红合作社、梁秋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增彬、彭文宁，被上诉人曾海，一审第三人梁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鸣红合作社、梁秋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宁市武鸣区(2017)桂O1**民初1640号《民书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曾海、梁勇承担。二审诉讼中，梁秋莲、一鸣红合作社变更上诉请求为：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中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4日期间的利息应该由双方按比例承担；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曾海请求梁秋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6月25日，一鸣红合作社与曾海、梁勇签订《协议书》的内容上，311800元系崇左基地肥料款，应属崇左基地的债务，依法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但《协议书》将该债务转嫁给一鸣红合作社独自承担是显欠公平的，《协议书》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在认定梁秋莲负连带责任事实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崇左基地款项之所以用梁秋莲的银行卡来运作，完全是各合伙人共同商议作出的决定。在崇左基地营运过程中曾海与梁勇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梁秋莲承担连带责任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书》中对债务的承担人并非梁秋莲。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曾海利息存在严重错误且违法。一审曾海在诉讼主张中并没有要求按何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自主扩大审理权限确定年利率为12%严重违反的不告不理原则，且将曾海一审主张的利息改为损失，这一结果明显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曾海辩称：我方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梁秋莲及一鸣红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梁勇陈述称：梁勇不应承担责任，是梁秋莲与一鸣红合作社在一审的时候向法院申请将梁勇列为被告。涉案的香蕉林所得收益被梁秋莲挪用，导致梁勇没有拿到钱，后引起本案纠纷，很多资金是通过梁秋莲账户转入转出的，梁秋莲应对债务承担责任。曾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鸣红合作社偿还曾海欠款791800元及利息（利息以7918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欠款支付完毕止按年利率12%计付），梁秋莲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梁秋莲、一鸣红合作社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9月23日，一鸣红合作社作为甲方，梁勇、曾海两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武鸣一鸣红香蕉种植合作协议》，约定经股份合作投资种植香蕉（客兰水库基地），基地面积2041.91亩，计划总投资1600万元，自筹资金投入600万元（甲方出资360万元，乙方出资240万元），通过贷款投资1000万元，甲方占股60%，乙方占股40%，“与农资商合作的物资作为抵押物贷款为合作双方共享，承包地里所投资的一切财物按实际出资比例共享”；协议明确约定合作基地地点、范围、面积，承包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共十年；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约定开设专门的资金账户，财务人员由甲方财务部门负责，财务总监由乙方负责，对此次合作的资金进行统一管理，资金不得挪作他用；“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盈余部分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作结束进行盈余分配时，应先退还合伙人出资，再进行分配……合作人以各自出资所占比例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债务……退股(1)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股。(2)不得在合作的头一年和对合作人不利时要求退股。(3)退股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其他合作人并经全体合作人同意……(4)退股后不再享有合作的权利义务。”；协议还约定了合作终止、违约责任及纠纷的解决等事项，并在双方落款下载明“户名：梁秋莲，账号：62×××59，开户银行：武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宁武信用社”。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合作种植经营位于广西崇左商江洲区鸣红合作社客兰水库基地。期间，曾海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24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24日及2015年5月19日向梁秋莲银行账户（账号：62×××59，开户银行：武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宁武信用社）汇入100万元、20万元、20万元、15万元及15万元，合计170万元。2014年11月11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4月7日，苏秀英分别向梁秋莲的个人银行账户（农行、信用社）转账50万元、14.5万元、5.5万元、30万元，合计100万元整，均为“崇左股金”。2016年6月25日，一鸣红合作社作为甲方，梁勇、曾海两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于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的崇左香蕉基地（见原《武鸣一呜红香蕉种植合作协议》）亏损巨大，甲、乙经过友好协商，就乙方退出崇左香蕉基地的经营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退出崇左香蕉基地的经营，甲方以1300元／亩的价格收购乙方在崇左香蕉基地40%的合作份额，甲方收购乙方份额的总价为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乙方梁勇、曾海各占伍拾万元（500000元），以1300元／亩计算与总价不一致的，以总价为准。二、乙方退出后，崇左香蕉基地的债权债务（含崇左基地所欠人工费）与乙方无关，其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因崇左香蕉基地出现第三方向乙方主张债权的，由甲方承担。三、债权的确认。1、截止2016年3月22日，崇左香蕉基地仍欠武鸣县红鹰肥业有限公司肥料款1133104.4元，该债务由甲方承担，武鸣县红鹰肥业有限公司已经将该债权转让，自愿给乙方的梁勇，甲方同意武鸣县红鹰肥业有限公司债权的转让，自愿向乙方支付肥料欠款（附债权转让书）。甲方共欠梁勇壹佰陆拾叁万叁仟壹佰零肆元肆角（1633104.4元）。2、截至2016年3月22日，崇左香蕉基地仍欠乙方曾海肥料款叁拾壹万壹仟捌佰元(311800元)，该债务由甲方承担，甲方共欠曾海捌拾壹万壹仟捌佰元（811800元）。3、甲方共欠乙方贰佰肆拾肆万肆仟玖佰零肆元肆角(2444904.4元)。四、甲方因资金无法到位的原因，暂时没有能力向乙方支付肥料欠款以及收购乙方份额的款项，以上欠款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年利率12%的利息，肥料欠款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乙方转让份额的利息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开始计算，直至甲方偿还完毕为止。以上款项由甲方直接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1．梁勇的银行账号……；2．曾海的银行账号……。五、鉴于乙方对甲方的上述债权均为欠款，甲方自愿将位于武鸣县承包经营的一鸣红香蕉基地2016年的收益权抵押给乙方，卖香蕉款优先偿还甲方欠乙方的债务，英烈香蕉基地不够偿还债务的，甲方从一鸣红华山香蕉基地卖蕉款中优先支付，以上基地仍未能偿还乙方债务的，从崇左一鸣红香蕉合作社客兰水库香蕉基地卖香蕉款中偿还，直至债务履行完为止。六、乙方对债权有处分的权利，包括转让或抵押。七、甲方经营状况恶化，有可能无法履行债务的，乙方可起诉至法院，以维护乙方的债权。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持有一份，乙方持二份，各方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曾海、一鸣红合作社及梁勇签名捺手印、加盖公章。2017年1月27日，一鸣红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梁耀胜以现金转账方式从其农行个人银行账户向曾海转账20000元。一鸣红合作社工商登记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的经济组织。梁秋莲为一鸣红合作社工商注册投资人成员，并于2015年、2016年受聘于一鸣红合作社，担任一鸣红合作社财务主管职务，管理一鸣红合作社财务资金；同时，经曾海、一鸣红合作社及梁勇同意，合伙财务的资金收支也由梁秋莲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曾海、一鸣红合作社及梁勇签订《武鸣一鸣红香蕉种植合作协议》，合伙种植经营一鸣红合作社客兰水库基地系事实，合伙关系成立。关于是否散伙的问题。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因合伙亏损曾海及梁勇退出合伙并将合伙份额作价转让给一鸣红合作社，且一并将合伙债务约定分配由一鸣红合作社承担，一鸣红合作社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捺手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的签订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所以，《协议书》实为各方合伙人散伙时对合伙事务包括债权债务进行内部分配的约定且合法有效，曾海、一鸣红合作社及梁勇均应严格恪守履行。《协议书》签订后，曾海、梁勇已退出合伙经营，一鸣红合作社也部分履行了义务，曾海、一鸣红合作社及梁勇合伙种植经营一鸣红合作社客兰水库基地已因签订2016年6月25日的《协议书》散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一鸣红合作社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向曾海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及货款，其未能按约定支付该款项，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除支付所欠款项外，对由此造成曾海的利息损失也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梁秋莲与一鸣红合作社是否财产混同的问题，一鸣红合作社作为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经济组织，应保持其财务的独立性，梁秋莲作为一鸣红合作社投资人之一，同时受聘于一鸣红合作社出任财务主管，其用个人银行账户收支一鸣红合作社经营款项及曾海、一鸣红合作社及梁勇合伙事务款项的行为，系其个人与一鸣红合作社财产混同之行为，梁秋莲也不能证明其个人银行账户资金独立区分于一鸣红合作社资金，该财产混同行为侵害了作为一鸣红合作社的债权人即曾海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诚实信用原则，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梁秋莲对一鸣红合作社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一鸣红合作社追偿。综上所述，曾海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但合伙份额转让款及货款的逾期支付利息损失起算时间有误，予以纠正。一鸣红合作社及梁秋莲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一鸣红合作社支付曾海款项791800元；二、一鸣红合作社赔付曾海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24日止以3118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5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以811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8日起至上述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以7918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2%计付）；三、梁秋莲对一鸣红合作社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秋莲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一鸣红合作社追偿。案件受理费11718无，由一鸣红合作社、梁秋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交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一鸣红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梁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曾海并未请求梁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还查明，苏秀英与梁勇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一鸣红合作社与梁勇、曾海签订的《武鸣一鸣红香蕉种植合作协议》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从案件事实来看，一鸣红合作社与梁勇、曾海签订《武鸣一鸣红香蕉种植合作协议》后，曾海分别向梁秋莲银行账号支付合计170万元，之后，一鸣红合作社与梁勇、曾海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鸣红合作社同意梁勇、曾海退出崇左香蕉基地的经营，一鸣红合作社以1300元／亩的价格收购梁勇、曾海在崇左香蕉基地40%的合作份额，收购总价为1000000元；梁勇、曾海退出后，崇左香蕉基地的债权债务（含崇左基地所欠人工费）与梁勇、曾海无关，其债权债务由一鸣红合作社承担；截至2016年3月22日，崇左香蕉基地仍欠曾海肥料款311800元，该债务由一鸣红合作社承担，一鸣红合作社共欠曾海811800元；一鸣红合作社共欠梁勇、曾海2444904.4元；以上欠款一鸣红合作社自愿向梁勇、曾海支付年利率12%的利息，肥料欠款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梁勇、曾海转让份额的利息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开始计算，直至甲方偿还完毕为止。之后，一鸣红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梁耀胜向曾海转账支付20000元。为此，曾海依双方协议中对利息支付的约定，主张一鸣红合作社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鸣红合作社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梁秋莲作为一鸣红合作社投资人之一，并于2015年、2016年受聘于一鸣红合作社，担任一鸣红合作社财务主管职务，管理一鸣红合作社财务资金，虽然曾海、梁勇及一鸣红合作社均同意合伙财务的资金收支也由梁秋莲管理。但梁秋莲以其个人银行账号收取曾海的合伙出资，将导致梁秋莲个人财产与曾海、梁勇及一鸣红合作社的合伙财产产生混同，有可能损害合伙人的利益，而梁秋莲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收取曾海的合伙出资已全部用于合伙支出。故曾海请求梁秋莲对一鸣红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梁秋莲对一鸣红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一审诉讼中，一鸣红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梁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曾海并未请求梁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梁勇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梁勇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一审将梁勇列为被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鸣红合作社、梁秋莲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8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宁武一鸣红香蕉专业合作社、梁秋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仇彬彬审 判 员  陈 健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