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日照昊海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北京路西侧南段（福州路南）。
法定代表人：徐怀永，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京涛，山东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海龙，系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孙福平，系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日照昊海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3）济铁中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怀永及其委托代理人宋京涛，被上诉人十四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四局一审诉称，2009年，十四局与昊海公司就日照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建设工程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采用了建设部和工商总局制定的GF-1999-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合同约定将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土建、安装、装修等工程发包给十四局施工，合同价款2700万元。2011年11月22日，该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十四局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自工程开工以来，昊海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392.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尚欠1307.5万元。昊海公司违反合同的行为，给十四局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昊海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307.5万元；2、判令昊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0万元（自2011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昊海公司承担。
昊海公司一审辩称，1、十四局所诉欠付工程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昊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合同约定进度款按照75%支付，双方工程尚未竣工结算，没有审核定案。2、因十四局前述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
昊海公司反诉称，2010年8月，本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十四局承包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工程1、2号楼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土建、装修、给排水、电器暖通工程。其中铝合金门窗、室内智能化设备供应安装，由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实施总包管理。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1日，但是因为十四局施工工期延误，直到2012年5月15日才验收合格，工期延误380天。另，十四局所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和外墙等出现质量问题，且十四局未对卫生间等电位连接工程进行施工，给大厦造成重大安全隐患。昊海公司多次通知十四局进行重做或者维修，十四局迟迟不予维修。昊海公司对部分保温工程进行了维修，支出维修费用128894.81元。十四局还应承担外墙、保温工程及电位连接工程的维修责任。为此请求：1、判令十四局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工程造价的3%，约69万元）；2、判令十四局履行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外墙、保温工程及电位连接工程的保修义务或承担相应费用约100万元（以鉴定结果为准）；3、判令十四局赔偿维修费用128894.8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十四局承担。
十四局针对反诉辩称，一、关于工期延误。1、昊海公司《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的竣工验收日期滞后，不是十四局完成全部合同义务的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日期。十四局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于2011年11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昊海公司《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的竣工验收日期是在十四局完成合同全部施工任务竣工验收之后，因昊海公司自行分包等其自身原因，办理行政备案的日期。该日期与十四局施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无关。昊海公司自行分包的消防工程施工、验收迟延，整体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行政备案日期必然滞后。2、2011年11月22日十四局完成全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11月22日经昊海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十四局验收，工程质量合格一次验收通过。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勘察单位工程质量检测报告、设计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及昊海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十四局四方盖章的竣工工程质量评定表均记录了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1月22日。在2011年11月22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之前，昊海公司已经擅自使用，十四局施工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早于2011年11月22日。3、十四局不存在施工工期延误，即使存在工期延误，均系昊海公司自身原因造成，昊海公司应自行承担责任。该工程因昊海公司未办理各项法定建设手续，长时间不具备法定施工条件，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2010年5月17日，昊海公司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10年7月27日，昊海公司才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管理规划许可证》，2010年9月8日，下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过程中，昊海公司多楼层、多处、多次设计变更，对部分已完工程拆除后，按设计变更施工，增加十四局的施工工程量，延长了施工时间。4、昊海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计算无任何依据，即使工期延误，十四局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十四局提交的双方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35.2款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条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无。该约定是十四局、昊海公司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十四局即使工期延误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关于工程质量。1、十四局施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不承担任何责任。首先，十四局施工全部工程己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不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工程交付后，昊海公司应自行承担工程的保护工作，因非十四局原因而产生的损失，十四局不承担任何责任。其次，依据岚山临港国际大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外墙、保温工程不属于十四局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且不在保修期内，十四局不承担任何责任。昊海公司应自行承担维护管理不当等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2、等电位工程由昊海公司自行指定施工，即使存在质量缺陷，责任也应由昊海公司承担。3、十四局不承担赔偿修理费责任，被申请人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11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昊海公司所述的进行修理并发生128894.81元修理费，是否因昊海公司管理、使用不当而发生，是否因昊海公司自行分包的质量问题而发生，是否因昊海公司后续自行分包施工的破坏而发生，发生的原因不明确。因此，非十四局原因产生的修理，十四局不承担责任。另昊海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即使十四局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发生了修理费用，十四局也因昊海公司不履行告知义务，而不承担任何责任。4、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昊海公司已经使用，责任由昊海公司承担。该工程在2011年11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前，昊海公司已经擅自使用，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昊海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昊海公司提出反诉诉请无任何依据，应依法驳回全部反诉请求。
十四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岚山国际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本案双方的合同关系，合同价款为2700万元。2、《日照市创优质结构评定申请表》、《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竣工工程质量评定表》，证明十四局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昊海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价款。3、《日照岚山国际工程收款情况统计表》及收款收据16份，证明十四局收到工程款的数额为1392.5万元。4、《开工报告》，证明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11日。5、《岚山甲供材明细》，证明涉案工程甲供材的全部数额为2610159.4元。6、《建设工程消防备案结果通知书》，证明昊海公司自行分包的消防工程在十四局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备案，造成竣工验收备案滞后。7、《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勘察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设计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证明十四局施工的全部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11月22日。8、2010年9月13日、2011年2月11日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政府网站新闻网页打印件、2011年5月20日工作联系单，证明在2011年11月22日工程验收前，昊海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9、《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昊海公司在2010年9月8日前，未办理各项法定建设手续，本案工程不具备法定施工条件，施工不能正常进行，导致了工期的延长。10、2010年5月11日《设计变更单》、2010年6月23日《技术核定单》，证明昊海公司多次变更设计，延长了施工工期。11、2010年8月19日《中标通知书》，证明工程中标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18日，工程不存在延期竣工。12、2015年1月6日蔡普亮出具的《声明》，证明昊海公司主张的由孙某、尹某、徐加刚顶名买房的事实与十四局无关。13、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证明延期竣工责任是从规定的竣工日期开始计算，但实际竣工日期早于规定的竣工日期。14、2011年1月11日编号为0009812的收款凭证存根联，证明该凭证原载明收取的款项为预收工程款，而昊海公司提交的该份收款凭证收据联中记载的岚山国际房款为变造的。
昊海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该合同系从日照市岚山区建委取得的涉案工程备案合同，合同约定付款进度为付至75%，并扣除相应甲供材价款，同时约定了工程的工期。2、《施工招标文件》、《投标文件》，证明涉案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根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招投标文件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且对逾期交付违约金进行了约定。3、编号为：L05B0104的《日照市岚山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涉案工程的开工与竣工日期。4、《岚山甲供材明细》及相应的供货清单、发票一组，证明涉案工程的甲供材数额，应从付款数额中扣除。5、《岚山国际十四局工程款明细》及相应的收款收据、支票存根、银行付款凭证，证明昊海公司向十四局已支付工程款18654939.97元。6、《物业服务合同》及2014年4月15日《证明》，证明2012年6月1日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物业”）入住涉案工程提供物业服务，因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十四局未进行维修，由昊海公司自行维修。7、2014年5月7日《证明》，证明涉案工程委托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成公司”）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因十四局不支付相关费用，致使东成公司未出具正式结算报告。8、2013年5月31日《协议书》、2014年4月1日《委托书》及《借条》四份，证明十四局涉案工程项目部对日照德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晋公司”）负有债务，十四局、昊海公司与德晋公司三方约定在昊海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将十四局的500万元债务从工程款中扣除。9、2014年1月25日《关于对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工程外墙进行修复的通知》、2014年2月10日对前述通知的回复函及特快专递单据，证明涉案工程外墙保温出现质量问题，昊海公司邮寄通知要求十四局进行修复，十四局回函拒绝修复。10、《物业及施工单位维修费用明细》及相关费用单据，证明因十四局施工质量问题，导致昊海公司进行了漏水、广场砖破碎、外墙渗水等问题的维修，维修费用128894.81元，应由十四局承担。11、2013年6月20日《情况说明》、2010年10月20日《证明》一份，证明十四局接受昊海公司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并由孙某、尹某、徐加刚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银行按揭贷款。12、个人贷款支付凭证四份，证明十四局通过孙某代持房屋并办理按揭贷款216万元，银行扣除10%保证金后，实际贷款到账194.4万元。13、194.4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2012年6月15日《说明》、《收款凭证》各一份，证明因十四局单位账户故障，十四局委托蔡普亮个人收取转付的银行按揭贷款194.4万元。14、2011年3月15日徐加刚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一份、2011年3月17日100万元收据、140万元收款凭证及电汇凭证，证明十四局以徐加刚名义向银行贷款270万元，扣除10%保证金，实际贷款到账243万元，昊海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十四局支付了100万元，以电汇形式支付了140万元。15、2011年1月10日尹某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一份，2011年1月11日102.5万元收款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一份，证明十四局以尹某名义向银行贷款225万元，扣除10%保证金，实际贷款到账202.5万元，昊海公司支付给十四局102.5万元，在收款凭证中有十四局刘明鸣注明的为岚山国际房款一部分，收取的款项为房款。16、十四局向供货方日照润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峰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昊海公司代十四局支付了50万元混凝土材料款，应在已付款中增加50万元。17、2009年9月20日《工程承包协议》、2010年10月27日《关于编号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证明《工程承包协议》为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在涉案工程前，十四局与昊海公司曾经有过其他工程，《工程承包协议》为十四局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在补充协议中，也是十四局贵和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因后期十四局同昊海公司签订了备案合同，视为十四局对补充协议进行了认可。补充协议是对顶名买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的补充，但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在后，故补充协议合同名称中的“编号为”后并没有填写具体合同编号。18、孙某、徐加刚、尹某所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六份，其中孙某为四份，徐加刚、尹某各一份，证明十四局以三人名义顶名买房的事实。19、《岚山临港国际大厦造价汇总表》，证明涉案工程最终造价。
经昊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知孙某、徐加刚、尹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徐加刚拒绝接受本院的出庭通知，孙某、尹某如期出庭作证。孙某、尹某证人证言证明蔡普亮与二人分别协商以二人名义购买昊海公司商品房，并在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再将贷款转回十四局，同时由蔡普亮承担贷款的偿还义务。证人孙某为证实所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012年11月15日《协议书》；2、2013年6月20日《情况说明》；3、2013年6月19日《协议书》；4、蔡普亮取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人尹某为证实所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010年10月27日《关于编号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复印件；2、《活期账户明细（个人2011年）》一份。
一审对十四局证据的认定。对证据1、《岚山国际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2、《日照市创优质结构评定申请表》、《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竣工工程质量评定表》；证据6、《建设工程消防备案结果通知书》；证据9、《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据10、2010年5月11日《设计变更单》、2010年6月23日《技术核定单》；证据11、2010年8月19日《中标通知书》；证据13、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因昊海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对该部分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日照岚山国际工程收款情况统计表》及收款收据16份，因系十四局单方制作，昊海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开工报告》，虽昊海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报告加盖有监理单位的公章，且记载的开工日期与昊海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的一致，一审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5、《岚山甲供材明细》，因该证据系十四局自行制作，且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甲供材数额形成了一致意见，与该证据载明数额不同，故一审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7、《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勘察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设计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因该组证据记载的竣工验收日期与昊海公司提供的由施工、监理、勘察、设计、建设单位共同确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不一致，昊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8、2010年9月13日、2011年2月11日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政府网站新闻网页打印件、2011年5月20日工作联系单，因该组证据并无直接记载本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且昊海公司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2、2015年1月6日蔡普亮出具的《声明》，该份证据系蔡普亮个人书写，属于证人证言，因蔡普亮并未出庭作证，一审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14、2011年1月11日编号为0009812的收款凭证存根联，虽昊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份证据与昊海公司提交的收据联在共同载明的字迹上并无差异，为一次复写形成，昊海公司亦认可其持有收据联的真实性，故一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对昊海公司证据的认定。对证据2、《施工招标文件》、《投标文件》；证据3、编号为：L05B0104的《日照市岚山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据9、2014年1月25日《关于对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工程外墙进行修复的通知》、2014年2月10日对前述通知的回复函及特快专递单据；证据16、十四局向供货方润峰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因十四局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对该部分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十四局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通过抽取十四局提供合同副本的签章页拼凑形成。虽该证据能够证实进行了备案，但昊海公司并不能以备案否定十四局提出相关异议，且该合同记载的工程结算条款只约定至工程款支付进度的75%，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对昊海公司以该合同为实际履行合同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4、《岚山甲供材明细》及相应的供货清单、发票一组，因该证据系昊海公司自行制作，且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甲供材数额形成了一致意见，与该证据载明数额不同，故一审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5、《岚山国际十四局工程款明细》及相应的收款收据、支票存根、银行付款凭证，因十四局除对明细第14、18项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其他各项均予认可，故一审对其他项对应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第14、18项对应证据的认定将结合其他以房抵工程款的证据另行认定。证据6、《物业服务合同》及2014年4月15日《证明》，十四局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昊海公司证明并无他证予以佐证，一审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7、2014年5月7日《证明》，十四局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昊海公司并无他证予以佐证，一审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8、2013年5月31日《协议书》、2014年4月1日《委托书》及《借条》四份，该组证据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其他合同关系形成，与本案无关，一审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0、《物业及施工单位维修费用明细》及相关费用单据，该组证据因十四局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昊海公司不能证明系因十四局施工质量问题造成，故一审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9、《岚山临港国际大厦造价汇总表》，因十四局对该表载明的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可，一审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11、2013年6月20日《情况说明》一份；证据12、个人贷款支付凭证四份；证据13、194.4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2012年6月15日《说明》、《收款凭证》各一份；证据14、2011年3月15日徐加刚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一份、2011年3月17日100万元收据、140万元收款凭证及电汇凭证；证据15、2011年1月10日尹某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一份，2011年1月11日102.5万元收款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一份；证据17、2009年9月20日《工程承包协议》、2010年10月27日《关于编号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证据18、孙某、徐加刚、尹某所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六份，因上述证据系昊海公司为证明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而提交，结合本案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证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该部分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对昊海公司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以及孙某、尹某证人证言的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11、2010年10月20日《证明》，虽蔡普亮在该说明中签字，但日期早于本案2010年10月27日补充协议及尹某、徐加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证明内容与十四局提交的2015年1月6日蔡普亮个人声明相互矛盾，故一审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一审对证人提交证据的认定。孙某提交证据1、2012年11月15日《协议书》；证据2、2013年6月20日《情况说明》；证据3、2013年6月19日《协议书》，因上述证据均向本院提交了原件，且能与昊海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对该部分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4、蔡普亮取款凭证复印件一份，因该证据未出示原件，一审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尹某提交证据1、2010年10月27日《关于编号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据2、《活期账户明细（个人2011年）》一份，因该部分证据均提交了原件，一审对该部分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一审经审理查明，十四局作为承包人，承接了昊海公司作为发包人发包的岚山临港国际大厦1号、2号楼工程。十四局与昊海公司于2009年签订了岚山国际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价款、组成合同的文件、通用条款、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和争议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9年12月8日，十四局出具开工报告，经监理单位审核，工程定于2009年12月11日正式开工。
2010年8月5日，昊海公司发出施工招标文件，对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工程进行招标。十四局于2010年8月10日发出投标文件。2010年8月19日，经昊海公司、招标代理单位日照金鹰招标代理咨询有限公司、招标管理机构日照市岚山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领导小组办公室共同盖章，向十四局发出中标通知书。2012年5月15日，经十四局、昊海公司及涉案工程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共同确认，进行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竣工验收日期为该日。
2014年1月25日，昊海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十四局发出通知，要求十四局对涉案工程外墙保温出现的质量问题履行保修义务。2014年2月10日，十四局向昊海公司回复，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质量问题原因不明，并已超出保修期。
另查明，2009年9月20日，十四局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与昊海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协议》，对本案工程的工程概况、工期、造价等有关条款进行了约定。2010年10月27日，十四局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与昊海公司签订了《关于编号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昊海公司以涉案工程101至104号房屋及二层整层冲抵本案工程款，并对房屋冲抵数额进行了确定。同日，十四局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向昊海公司开具了与约定冲抵数额相等的收据。2010年11月2日，尹某与昊海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并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225万元。2010年11月17日，徐加刚与昊海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并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270万元。2012年6月8日，孙某与昊海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四份，并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共计216万元。上述按揭贷款均已进入昊海公司账户。2011年1月11日，昊海公司向十四局支付102.5万元。2011年3月17日，昊海公司向十四局支付了140万元。2012年6月15日，昊海公司向十四局支付194.4万元。
再查明，十四局岚山国际项目经理部、十四局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均系十四局成立的工程项目经理部。蔡普亮为十四局岚山国际项目经理部及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
一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评判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前，应首先确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能够看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实施招投标程序前，便签订了十四局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该合同并未载明签订日期，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都认可该合同于2009年，即涉案工程招投标程序开始前签订。该合同中，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价款、竣工验收与结算等实质性合同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同时，十四局及昊海公司共同认可，本案工程为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3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的规定，因招标人昊海公司与投标人十四局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本案涉案工程的中标无效，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效。
关于昊海公司要求判令十四局履行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外墙、保温工程及电位连接工程的保修义务或承担相应费用约100万元的反诉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十四局当庭认可昊海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表示自愿履行昊海公司请求的全部保修义务。故针对该问题，不再进行调查，昊海公司的该项请求及十四局的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昊海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昊海公司是否应向十四局支付工程款1307.5万元。2、昊海公司是否应向十四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十四局是否应向昊海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4、十四局是否应向昊海公司赔偿维修费用128894.81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昊海公司是否应向十四局支付工程款1307.5万元。一审认为，虽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15日经建设、施工、监理、设计、勘察单位共同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十四局可以请求参照本案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十四局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合同价款及支付的约定，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后14日内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工程竣工一年内支付至95%；工程竣工两年后支付至97%；余款待保修期（5年）满后，14日内无息返还。昊海公司虽认为十四局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实际履行合同，但其提交合同的相关条款只对工程总价款75%以内的部分进行了约定，剩余部分未作约定。昊海公司当庭表示同意以十四局提交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款的支付，故本案涉案工程应参照十四局提交合同的约定进行支付。关于本案工程的总造价，根据昊海公司提交的《岚山临港国际大厦造价汇总表》及润峰公司出具的《说明》，并经十四局当庭确认，本案工程最终总造价为21998420.96元。关于昊海公司向十四局已付款的数额问题。十四局对昊海公司提交的《岚山国际十四局工程款明细》记载的已付款数额，除第14、18项为昊海公司主张的以房冲抵工程款的数额外，其余各项数额均予以认可。对于昊海公司主张的以房冲抵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昊海公司提交的《关于编号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2009年9月20日《工程承包协议》及2010年10月27日编号分别为1714984、1714985的《收据》可以看出，昊海公司与十四局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就本案工程签订过《工程承包协议》，对工程名称、地点、承包范围、工期、造价、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进行过约定。2010年10月27日，在本案工程开工后，昊海公司与十四局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前述补充协议，约定以一层101至104及二层整层的房屋出卖给十四局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分别冲抵3379980元、5865860元的本案工程款。同日，十四局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向昊海公司开具了与冲抵数额一致的收据。在上述协议及收据中，均加盖有十四局日照贵和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并由蔡普亮签名。根据本案工程十四局发出的投标文件记载及昊海公司的当庭陈述能够看出，十四局曾承建过昊海公司发包的日照贵和大厦项目，蔡普亮为项目经理。根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的通用条款的约定，项目经理是承包人指定的负责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代表，故蔡普亮在本案施工过程中具有代表十四局履行合同的职权。通过昊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及经本院确认的证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昊海公司根据蔡普亮的职务，能够确信其在本案工程拥有代表十四局签订以房冲抵工程款协议的能力，本案昊海公司提交的以房冲抵工程款的协议成立，具有约束十四局与昊海公司的效力。虽本案以房冲抵工程款协议成立，但该协议的实质系十四局以部分工程款债权为对价，取得昊海公司依原始取得方式获得的不动产所有权。故冲抵工程款协议目的的达到，应以协议约定的房屋所有权向十四局完成转移而成就。虽十四局向昊海公司开具了约定冲抵数额的收据，但根据昊海公司的当庭自认，该部分房屋所有权并未转移登记在十四局名下。通过昊海公司提交的孙某、徐加刚、尹某三人与其签订的六份商品房预售合同能够看出，在与十四局签订以房冲抵工程款协议后，昊海公司分别与三人签订合同，将房屋出卖给三人。三人又分别以各自名义，从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共计711万元。该部分银行按揭贷款转入了昊海公司账户。昊海公司主张，将该部分按揭贷款，分四次支付给了十四局，共计536.9万元。十四局仅对其中的436.9万元予以认可收到，对昊海公司主张的2011年3月17日以现金形式支付的100万元不予认可。对该100万元，虽昊海公司提交了十四局出具的收据，但经一审法院要求，其未能提交其他能够证明该100万现金来源及流转的证据加以佐证。结合其他三笔按揭贷款的支付情况，昊海公司仅凭收据不能充分证明已向十四局实际支付100万元的现金。综上能够看出，虽十四局与昊海公司签订了以房冲抵工程款的协议，但房屋所有权并未依约转移，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并且在协议签订后，昊海公司又将以他人名义购房而收取的银行按揭贷款支付给十四局，应视为双方以房冲抵工程款协议实质解除，昊海公司继续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有约定支付了应付工程款。故一审对昊海公司应以以房冲抵工程款协议中记载的房款数额作为部分已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而应以查明的实际付款数额为准。昊海公司实际已向十四局支付工程款为13778099.97元，依据本案确定的工程最终造价，昊海公司还应向十四局支付工程款8220320.99元。根据参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合同价款及支付的约定，工程竣工后两年内支付至总造价的97%，余款待保修期（5年）满后，14日内无息返还。昊海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十四局支付工程款7973711.36元。剩余246609.63元，应在2017年5月28日前向十四局支付。综上所述，十四局要求判令昊海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307.5万元的诉讼请求，在昊海公司尚欠数额范围内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昊海公司是否应向十四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昊海公司辩称，因十四局原因，造成本案委托第三方审计的工程价款不能做出，故昊海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认为，首先，本案参照适用的合同结算条款并无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工程价款的约定，且昊海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十四局并不认可，故对昊海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其次，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逾期付款利息并非依据合同约定产生，而系法定孳息，只要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便应产生相应利息。故昊海公司欠付十四局的工程款，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另外，十四局请求以2011年11月22日为起息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案认定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根据合同结算条款约定，十四局应在工程竣工后向昊海公司报送竣工结算资料，但十四局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过向昊海公司报送竣工结算资料的义务。故本案双方未形成最终结算系十四局造成，十四局不能以其主张的工程竣工时间为起息日。本案起息日应以2015年3月4日，即十四局与昊海公司当庭共同确认本案最终结算价款之日为准。根据本案参照的合同结算条款约定，工程竣工之日后两年内昊海公司应付款至工程总造价的97%，故自2015年3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应以7973711.3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十四局要求昊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十四局是否应向昊海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一审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双方当事人有关违约金约定的条款亦当然、自始无效。故昊海公司以本案双方招投标形成的工期延误违约条款请求十四局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请求，并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十四局是否应向昊海公司赔偿维修费用128894.81元。昊海公司主张，因十四局施工质量原因，工程竣工交付后，发生广场地砖破碎、不能排水、外墙渗水、室外配套维修、外墙脱落等问题，十四局没有履行保修义务，昊海公司自行维修，产生了128894.81元维修费用，十四局应当承担。十四局辩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该128894.81元维修费，发生原因不明确，不能确定系十四局造成。且昊海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即使十四局应履行保修义务，也因昊海公司不履行告知义务，而不承担该项费用。一审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施工单位承担保修义务，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规定的法定义务，如涉案工程在本案《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范围及期限内出现质量问题，十四局应履行相应的保修义务。但昊海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仅为人员签到表、收据、发票等人员考勤及款项支付的凭证，不能看出系因十四局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同时，根据保修书的约定，昊海公司应在发生十四局承担保修义务的情况下，先行通知十四局。但昊海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其自行维修前，向十四局履行过通知义务，该保修义务并非因十四局过错而不予履行。综上，昊海公司要求十四局承担该部分维修费用的请求，并无有效证据佐证，亦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十四局要求昊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昊海公司要求十四局履行岚山临港国际大厦外墙、保温工程及电位连接工程保修义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日照昊海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973711.36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日照昊海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3月4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7973711.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本案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及电位连接工程的保修义务。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日照昊海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6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3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日照昊海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36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8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5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日照昊海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773.5元。
上诉人昊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以房抵款协议后，十四局给昊海公司出具了收据，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后昊海公司根据十四局项目经理蔡普亮的指示与孙某、尹某、徐加刚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办理房屋按揭贷款，并将贷款支付给了十四局，孙某、尹某、徐加刚系十四局的房屋代持人。孙某、尹某的证人证言、孙某提交的《情况说明》、《协议书》、蔡普亮出具的《证明》均可以证明，尹某提交的银行还款记录显示十四局曾为其还过贷款，更加证实了尹某系十四局房屋代持人的事实。昊海公司已经按照以房抵债协议向十四局交付了房屋，因十四局的原因未能办理房产证，应由十四局承担相应风险。一审认定昊海公司自认房屋所有权未转移登记在十四局名下以及协议未实际履行，双方已经解除协议等事实均认定错误。同时，2011年3月17日，昊海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十四局支付了100万元，有十四局出具的收据为证，若昊海公司没有支付，十四局不可能在两年的时间内不主张权利，且房地产行业每天收取上千万的现金也是常事，一审对该款项未予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一审对蔡普亮出具的《声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人孙某、尹某的证人证言予以确认，但在认定事实部分对该证人证言内容不予采用，而是采用了声明内容，但一审又以《声明》与蔡普亮出具的另一份《证明》相互矛盾而否决了该证据，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不合逻辑。其次，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能适用，应当适用不当得利的规定，即《民法通则意见》第131条规定，十四局应收工程款以存款形式存在，应当按照存款利率计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3）济铁中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昊海公司向十四局支付工程款数额为3343480.99元（后昊海公司当庭变更为3096871.36元）。二、依法撤销（2013）济铁中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以同期银行存款利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由十四局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十四局二审答辩称，一、关于以房抵款问题。1、昊海公司主张十四局让孙某、尹某、徐家刚代持房屋，但没有十四局的书面委托。在没有委托的情况下，昊海公司与上述三人签订代持房屋买卖合同，有违常理。2、昊海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8《委托书》，明确载明是尹某代蔡普亮持有房屋，与十四局无关。昊海公司提交的尹某的银行活期账户明细，也表明是蔡普亮个人协助尹某还银行贷款，而非十四局还款。3、昊海公司与孙某、尹某、徐家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款、付款方式等，与以房抵款协议不同。4、昊海公司主张孙某、尹某、徐家刚的按揭贷款已经支付给十四局，但其诉称的支付数额与十四局收到的工程款没有对应关系，十四局的收款收据注明的全部为工程款，没有按揭贷款。因此，昊海公司主张孙某、尹某、徐家刚代答辩人持有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二、关于100万现金收据问题。关于100万现金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因系巨额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要求昊海公司提交其他能够证明100万元现金来源及流转的证据，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但截至一审判决，昊海公司没有提供，也无证据可以提供，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完全正确。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昊海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基于《合同法》的规定，具有法定理由，并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审判，驳回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代物清偿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二、一审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涉案代物清偿协议是否实际履行。
2010年10月27日，昊海公司与十四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昊海公司以涉案工程101至104号房屋及二层整层冲抵9245840元工程款。对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双方存在争议，依据民法基本原理，一般认为代物清偿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有给付的清偿，以债权人现实受领给付为生效条件。本案应当以十四局是否实际受领房屋为标准判断协议是否履行，而十四局在签订协议后根据协议金额向昊海公司出具了收据的行为不能视为昊海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昊海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孙某、尹某、徐加刚三人，其提交了蔡普亮于2010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主张其接受十四局项目经理蔡普亮的指示将房屋售出给上述三人，在该《证明》中蔡普亮称：“尹某、徐加刚是为了帮助十四局岚山项目部办理201、202房子的银行按揭款而成为购房者，昊海给予配合，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中铁十四局岚山项目部承担”。同时，蔡普亮于2015年1月6日向十四局出具了另一份《声明》，蔡普亮在该《声明》中称：“十四局从未授权其办理购买、转让房屋，办理按揭贷款，其协助孙某、徐加刚、尹某购买房屋办理按揭贷款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十四局无关”。蔡普亮在两份材料中的陈述完全矛盾，且2010年10月20日《证明》的出具时间早于双方签订代物清偿协议的时间，故对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昊海公司既未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至十四局名下，也未提交十四局指示交付的证据，故一审认定涉案代物清偿协议未实际履行正确。关于昊海公司主张的曾于2011年3月17日以现金形式向十四局支付100万元的问题，虽然十四局岚山项目部出具了收据，但结合双方以往款项的交付习惯，在昊海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昊海公司未交付涉案房屋，代物清偿协议未生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原债务。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工程造价为21998420.96元，昊海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3778099.97元，扣除质保金246609.63元，尚欠工程款7973711.36元，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一审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涉案施工合同虽属无效，计息标准亦应按此司法解释之规定执行，昊海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以银行存款形式存在，应按存款利率计息，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66元，由上诉人日照昊海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振贞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