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武，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代理人：邓枫，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黄山区平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法定代表人：洪双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海亮，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凌，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王有武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黄山区平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湖公司）、李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5年9月22日作出的（2015）休民一初字第00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有武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枫，被上诉人平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海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年底，黄山新安医药文化博物园（以下简称药博园）房地产项目由平湖公司中标，其作为该工程施工总包单位，项目经理为洪志立，由黄山市黄山区平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平湖第一分公司）监督工程施工。2010年12月18日及2011年10月27日，平湖第一分公司（甲方）分别与李凌（乙方）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及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承包内容范围，乙方向甲方承包施工药博园18#、24#楼及地下室工程，总建筑面积暂定11721㎡……二、承包方式及工程价款，1.本工程由乙方按‘四包一创’的承包方法实行项目承包，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本工程在甲方的统一管理下实施，乙方自负盈亏……暂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4416830元（其中甲供材直接费暂定2200000元，支付进度款时按承包价款扣除暂定甲供材直接费后工程价款12216830元支付工程进度款）……四、资金使用、付款方式，1.本工程不预付工程款，按工程形象进度分期支付工程款；2.乙方不能以甲方名义私自与他方签约……”协议中甲方落款为平湖第一分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为平湖第一分公司药博园一期B标段牡丹园18#、24#楼及地下室项目部，李凌在该项目部代表处签字。补充协议约定：“现甲乙双方确认新安医药文化博物园一期B标段菊花园高层住宅18#、24#楼建筑面积11440㎡，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7986357元（其中甲供材直接费1769938元，支付进度款时按承包价款扣除甲供材直接费后的工程价款金额16216419元支付工程进度款）……”补充协议甲方落款为平湖第一分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为平湖第一分公司药博园一期B标段菊花园高层住宅18#、24#楼工程项目部，李凌在该项目部代表处签字。2011年7月，王有武与李凌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李凌将药博园18#、24#楼脚手架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王有武施工，因工程实际施工图纸经常变化，协议中仅约定了工程面积及单价，无法在协议中约定脚手架工程总价款，但约定工程验收后60日内付清工程款，该协议落款甲方为李凌，乙方为王有武。后王有武向黄山市徽州区暨阳钢管租赁站租赁钢管用于药博园18#、24#楼脚手架工程，租赁合同中担保方加盖了平湖第一分公司药博园工程管理处公章，作为对租金的担保。2012年10月9日，药博园18#、24#楼脚手架搭建拆除工程完成。工程完工后，王有武向李凌催讨工程款，并由李凌向其支付工程款。2014年1月15日，王有武出具结算单一份，确认工程款总额563075元，已支付433000元，扣除保险7300元，尚余122775元未支付，该结算单由王有武与李凌签字确认；2015年6月5日，李凌再次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余款122775元仍未支付。2015年7月6日，王有武提起诉讼，要求平湖第一分公司、平湖公司、李凌共同支付工程款122775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药博园房地产项目一期工程中取得规划及施工许可证的为百合园1-10#、知母园11-26#，均为连体排屋，菊花园5-17#、牡丹园18-31#，均为高层或多层，李凌与平湖第一分公司约定的承包工程、王有武与李凌约定的脚手架承包工程实际均为药博园牡丹园18#、24#楼。2015年3月20日，药博园牡丹园18#、24#楼竣工验收。李凌完成了药博园牡丹园18#、24#楼工程主体及内外粉刷，但并未完成全部工程。李凌施工期间，平湖公司共向其支付工程款17744472元，扣除由平湖第一分公司供材直接费（由平湖第一分公司统一提供的工程材料款）1142532元，实际支付16601940元（含经李凌确认，由平湖第一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余文锦、孙爱平的15000元）。
平湖第一分公司为平湖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已于2015年6月10日注销。（2015）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定，因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不得作为保证人，王有武与徽州区暨阳钢管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平湖第一分公司工程管理处为王有武提供的担保无效，平湖第一分公司未妥善管理内部印章，对王有武不能给付租金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赔付后可向王有武追偿；至本案诉讼时，平湖第一分公司已为王有武承担了90000元租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对李凌欠付原王有武的工程款122775元，平湖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给付责任；二、王有武主张的逾期利息能否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一：王有武陈述与李凌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时，因李凌提供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其据此认定李凌为平湖第一分公司的员工，但协议中明确约定李凌不得以平湖第一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据此认定李凌并未取得对外以平湖第一分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代理权；王有武与李凌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时，未要求李凌在项目部落款处加盖平湖第一分公司印章，平湖第一分公司工程管理处对王有武与徽州区暨阳钢管租赁站租赁钢管的租金担保也已被确认为无效，因此，王有武仅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便认可李凌为平湖公司员工的理由并不充分，李凌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凌与王有武签订了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王有武已按协议约定完成了脚手架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凌对外以平湖第一分公司订立的合同，应由李凌自行承担责任，对王有武要求李凌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药博园牡丹园18#、24#楼工程由平湖公司中标，由平湖第一分公司对外分包，将该工程承包给李凌，李凌并非该工程登记在册的项目经理，平湖第一分公司也不对外承担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实质为承包合同，而非内部承包合同，工程价款按双方约定的固定工程价款16216419元计算。王有武起诉发包人平湖公司、平湖第一分公司及承包人李凌，发包人仅需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药博园牡丹园18#、24#楼工程已竣工验收，平湖第一分公司按工程进度已支付李凌工程款16601940元，超过约定数额，双方已结算完毕。综上，对王有武要求平湖公司及平湖第一分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王有武与李凌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中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协议约定的价款结清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即脚手架工程验收后60日（2012年12月9日）起计息，对王有武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有武工程款122775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9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有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6元，减半收取1503元，由李凌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有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王有武与李凌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时，李凌向其出示了加盖平湖第一分公司印章的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上明确载明，李凌为药博园18#、24#楼项目部代表，王有武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凌系平湖第一分公司药博园18#、24#楼工地代理人，具有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的代理权，虽然平湖第一分公司与李凌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李凌不得对外以平湖第一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本身为无效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王有武在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时并不知情，系善意第三人，李凌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请求判令：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平湖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支付王有武工程款122775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9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平湖公司承担。
平湖公司答辩称：本案中，李凌的地位就是包工头，王有武的地位是脚手架班主，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与平湖公司无关。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李凌不得以平湖第一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因此李凌并未取得对外以平湖第一分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代理权，王有武与李凌签订合同，工程款直接与李凌个人结算，本案与平湖公司无关。新安药博园牡丹园18#、24#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平湖第一分公司与李凌已结算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有武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已付款项均由李凌支付。
王有武、平湖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凌与王有武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并进行结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的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王有武主张李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李凌以其本人名义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支付款项并进行结算，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晚于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王有武与李凌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时李凌与平湖第一分公司尚未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王有武主张其与李凌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时李凌出具的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使其有理由相信李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王有武认为李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平湖第一分公司已于2015年6月10日注销，本案审理期间，王有武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平湖第一分公司的起诉及上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王有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元，由王有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东辉
代理审判员 刘 晨
代理审判员 宋乾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纪杭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