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浚刑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树风，女。因涉嫌拐卖儿童犯罪，2012年9月12日被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3年2月17日被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6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栗彩涛，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彦鸽，女。因涉嫌拐卖儿童犯罪，2012年9月12日被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2月17日，经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6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连山，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浚县人民检察院以浚检刑诉（2013）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树风、赵彦鸽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8月2日、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树风、赵彦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赵彦鸽在怀孕期间和婆婆李某某预谋，将婴儿产下后以60000元的价格卖给浚县黎阳镇王寺庄的赵某某（另案处理）。后赵某甲和兄弟赵某乙、儿子李某甲（二人均另案处理）在浚州大桥处将2000元订金交给赵彦鸽。2012年8月20日，赵彦鸽在浚县妇幼保健医院待产期间，打电话给赵某甲，让其前去抱婴儿。当天上午，由李某甲开车和赵某甲到达妇幼保健医院，赵某甲安排赵某乙和李某乙（另案处理）将58000元现金交给赵彦鸽，并将婴儿抱走予以抚养。
2012年9月11日，被告人李树风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李树风、赵彦鸽主动将涉案赃款50000元退出。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的成立，向本院提供被告人赵彦鸽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高瑞玲的证言；鉴定意见；户籍证明、住院病历等相关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彦鸽伙同李树风以出卖为目的，将亲生儿子出卖，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树风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是别人看着我们可怜就把钱放我儿媳妇床头了，然后把赵某甲放在赵彦鸽床头的58000元钱存起来了。我认罪伏法，请求从宽处理。
被告人李树风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有自首、积极退赃、没有前科以及因生活困难被迫犯罪的量刑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赵彦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赵彦鸽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有系从犯、积极退赃、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较小以及因生活困难被迫犯罪的量刑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树风与赵彦鸽系婆媳关系，2012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树风与赵某甲（另案处理）相识。因赵某甲的儿子婚后长期未能生育，当其得知李树风因家庭困难欲将其儿媳待产的孩子生后送人抚养时，便与李树风互留下联系电话。后赵某甲与被告人李树风、赵彦鸽电话联系，约定将赵彦鸽待产的婴儿出生后以60000元的价格卖给赵某甲，并按约定向李树风、赵彦鸽支付2000元订金。2012年8月20日，赵彦鸽在浚县妇幼保健医院待产期间，与赵某甲电话联系，让其去抱婴儿。当天上午，赵彦鸽在浚县妇幼保健院产下婴儿后，赵某甲安排他人将58000元现金交给赵彦鸽并将婴儿抱走。
2012年9月11日，被告人李树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李树风、赵彦鸽主动退出涉案赃款50000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被告人李树风的供述：我儿子李某某不正干，我儿媳妇一直想和他离婚。他们已经有一个男孩了，又怀孕了，怕生下来养不起，就想把孩子打掉。医生说引产对大人有危险，所以就想找个人家将小孩送养。一位妇女就问我是不是真不想要了，让我回家商量商量。我回到家跟我儿媳妇商量，赵彦鸽说反正也不想和李某某过了，就给孩子找个好人家吧。我们商量能出到三、四万就可以了，就把我们家的情况和对方说，让对方看着给。停了两三天，赵彦鸽就给那个妇女打电话，那个妇女问要多少钱呢，我就问她打算给多少钱。那个女的说五万到六万。后来我们就说商量商量再说吧。过了二天，这位妇女又打电话说给六万呢，并说可以先给订金。我说多少都可以，反正我们也不是卖小孩的，只想给小孩找个好人家。又过了好几天，那位妇女让我们去浚洲大桥拿订金。赵彦鸽和我就到浚洲大桥拿了2000元订金，赵彦鸽写了个收条。到了2012年8月20号，赵彦鸽到浚县妇幼保健医院剖腹产，赵彦鸽就给那个妇女打电话让她来抱孩子。因为我孙子一直闹，我就抱着他出去了。等我回来，赵彦鸽床头放了58000
元钱，孩子已经被抱走了。
庭审中被告人李树风供述，是自己与赵某甲电话协商婴儿出生后送给赵某某抚养，并约定收取抚育费60000元的情况。
2.被告人赵彦鸽的供述：因为我的家庭困难，并且有一个男孩了，我怀孕后觉得孩子无法养活。在怀孕七、八月的时候，我婆婆给我一个电话，说有一个女的没有孩子，想要个孩子，问我愿不愿意给人家。我说反正生下来也养不活，就给人家吧。我和婆婆商量对方给三、四万就行了，但怕对方还价，我就给那个女的打电话说要六万。那个女的也没有还价就同意给六万，还说不管生下来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怕对方到我生下来不要，我们就打电话向那个女的要2000元订金。在浚洲桥上，我们和一个男的交接了订金，我给他打了个收条。2012年8月20日，我前一天给那个女的打电话让他准备抱孩子。8月20日上午我又打电话让她到妇幼保健医院四号病房抱孩子。大概11点钟，我剖腹产生下一个男婴，那个女的放下58000元钱后就把孩子抱走了。
3.证人赵某甲证言。我在浚县伾浮路红绿灯南边路东蓝色剪影理发店理发时，有个老婆儿说有个小孩快生了，养不起，想送人呢。我就对老婆说我们家缺个小孩，想要。老婆就给我留了个电话。回到家后我就打电话问，那名怀孕妇女接的电话，说她男人不正干，孩子多养不了，我说我想要，她说等快生的时候联系我。期间，那名怀孕妇女给我打电话说生下来是男孩的话得要60000元，我就同意了。过了一段时间，那名妇女给我打电话说快生了，让我先交个订金，还说要生的是女孩就不给我了，订金还给我。又停了几天，我就让我弟弟赵某乙在浚洲大道上给了那名怀孕妇女2000元订金，还让她写了个收条，我这才知道她叫赵彦鸽。2012年8月20日，赵彦鸽给我打电话说快生了，让我准备好钱到妇幼保健医院抱孩子。我就和我儿子李某甲、儿媳高某某开车去妇幼保健医院，路上我给丈夫的妹妹李某乙和我弟弟赵某乙打电话，让他们过去帮忙。我给了李某乙58000元钱，让她去抱孩子。过来一会儿，李某乙就抱着一个男婴出来了，我们就回家了。我们同意把孩子送还给他的父母。
4.证人赵某乙的证言。因为我外甥李某某一直没有孩子，我姐姐一直想抱养一个孩子。后来我姐姐给我说找着合适的孩子了，但是人家要2000元订金，让我去送订金。我就到浚洲大道上给了一个骑三轮车的怀孕妇女2000元订金，她给我打了收条，我才知道她叫赵彦鸽。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个50多岁的妇女，领着一个小孩，怀孕的妇女叫他娘。到了2012年8月20日上午，赵某某又给我打电话说赵彦鸽快生了，叫我到浚县妇幼保健医院。我和赵某某到银行取了钱，把58000元钱装到一个塑料袋子里，给了李某乙，让她去病房抱孩子了。停了一会，她就抱着一个婴儿出来了，她坐着我的车就回赵某甲家了。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因为我与爱人无法生育，我妈就想抱养一个孩子。我听我妈说她找到一个怀孕妇女，说生下来是女孩就要，是男孩的话就让我们抱养。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我妈叫我开车和我舅赵某乙到浚洲大道给那名怀孕的妇女送订金。走到浚洲大道东边，赵某乙就把订金送过去了。2012年8月20日上午，那个怀孕的妇女给我妈打电话说快生了，我就和我妈、我爱人高某某、我小姑李某乙一起到浚县妇幼保健医院抱小孩。到了后我舅赵某乙也在哪儿。我和我爱人在医院外面车上等着，过了一会儿我小姑李某乙抱着一个小孩和我妈一起出来上了我舅赵某乙的车，我们就回我家了。我不知道我妈向谁买的小孩，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买的。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2年8月20日上午，我姐赵某甲
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孕妇因为家里穷，养不起，同意让她抱养，还说在妇幼保健医院快生了，让我去帮忙抱孩子。到了医院我就在产房外面等着，停了一会儿赵某甲和赵某乙给了我58000元钱，我回到病房，把钱拿出来给了那名产妇就将男婴抱出来了，然后坐上赵某乙的车回赵某甲家了。我听赵某甲说一共给了对方60000元。
7.证人高某某的证言。我和爱人2007年结婚，至今一直未生育。我婆婆就一直想抱养一个男孩，2012年8月20日，我婆婆说有个亲戚的小孩想让我们抱养呢，我就同意了。之后我们就到浚县妇幼保健医院抱小孩，中间我婆婆还给李某乙、赵某乙打了电话，让他们去帮忙。到了妇幼保健医院，我和李某甲在车上坐着，停了一会儿我婆婆说李某乙已经把婴儿抱出来了，在赵某乙车上，我们就开车回家了。我不知道婴儿是谁的，也没有和对方联系过，更不知道付给对方多少钱，只听说给了对方一些抚养费，我们同意把婴儿还给对方抚养。
8.对浚县黎阳镇十里铺村委会村委主任李某丙、村委委员李某丁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树风、赵彦鸽家庭经济贫困，李树风有三个儿子，其丈夫在1993年出车祸死亡，长子在新乡居住生活，对李树风的生活不管不问。三儿子因找不到媳妇，到新乡做上门女婿。李树风现与二儿子及二儿媳赵彦鸽共同生活。李树风的二儿子从小不上学，长年不在家，不从事农业劳动，外观衣着打扮另类，村民们说其有精神病。家中农活全靠李树风、赵彦鸽承担，二人平时生活也需要亲戚朋友帮助。期间李树风的二儿子曾因家庭困难喝过二次农药，他们家在村中属特困户。赵彦鸽已经生育有一个男孩，对新生的男孩确实没有抚养能力，把孩子送给别人抚养也是出于无奈，小孩至今还在收养人家中抚养。如果二人违法了，村委希望法院能从实际情况、社会稳定出发，对他们二人予以从轻处罚，村两委保证配合司法机关对二人进行帮教。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风、赵彦鸽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共同将赵彦鸽的儿子卖与他人，并收取明显不属于“营养费”、“感谢费”的巨额钱财，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均构成拐卖儿童罪。浚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树风、赵彦鸽的指控成立，应予支持。
被告人李树风与赵彦鸽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共同实施了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树风首起犯意，作用较大，系主犯；被告人赵彦鸽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树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
案发后，被告人李树风、赵彦鸽主动退出涉案赃款50000元，可以酌情对二被告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李树风“我把小孩给别人，我们没要钱，是别人看着我们可怜才给我们钱”的辩解意见。经查：在被告人赵彦鸽生产之前，其已与被告人李树风共谋将产后婴儿“送”于他人，并收取巨额钱财。后又与对方讨价还价，达成让对方给付60000元的意见，并先预收2000元订金。该事实不但有二被告人的供述在卷为据，亦有婴儿收买人赵某甲的证言“在孩子生产前，被告人李树风、赵彦鸽曾打电话向我要60000元钱，并让我预付2000元订金”予以佐证，故此，本院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树风的辩护人：“被告人有自首、积极退赃、没有前科以及因生活困难被迫犯罪的量刑情节，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彦鸽的辩护人：“被告人有从犯、积极退赃、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较小以及因生活困难被迫犯罪的量刑情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归案后的悔罪表现，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树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赵彦鸽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张 凤 喜
审判员 张晓松代理审判员苗俊玲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