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一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敏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晓冬，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亚斌，江苏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生波，男，汉族，个体，现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阳春，男，汉族，个体，现住江苏省沭阳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洪波，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磊，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富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代理人郗虎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福，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武明，男，汉族，现住江苏省丹阳市珥陵镇。
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因与被上诉人周生波、叶阳春、被上诉人内蒙古富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恒公司）、被上诉人陈武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一建的委托代理人朱晓冬，被上诉人叶阳春及其与被上诉人周生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洪波、张磊，被上诉人富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武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4日，富恒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江苏一建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富恒花园1#、2#楼。工程地点：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工程内容：1#、2#楼土建及水、暖、电安装等全部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07年5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合同价款：37103748元，暂按1100元／平方米估价。2007年6月10日，富恒公司与江苏一建内蒙古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概况：富恒花园4#楼。开、竣工日期2007年5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1100元／平方米×16886平方米=18574600元。江苏一建将工程交付周生波、叶阳春具体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周生波、叶阳春认可工程量、工程款、工程进度按江苏一建与富恒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江苏一建收取工程款总额的6%为管理费。上述工程竣工后已于2009年4月20日交付富恒公司，富恒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0年4月6日经内蒙古经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内经达基字（2010）第1号《基建工程竣工结算报告》，结算结果：富恒花园1#、2#、4#、9#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结算总金额为53840217元。江苏一建支付周生波、叶阳春工程款43313624.19元，周生波、叶阳春应交纳管理费323万元（53840217元×6%=323万元），江苏一建从富恒公司扣款70万元管理费。周生波、叶阳春在本次审理中提供了垫资250万元的相关证据。综上，江苏一建尚欠周生波、叶阳春工程款10496592.81元（53840217元-43313624.19元-323万元＋70万元＋25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生波、叶阳春二人与江苏一建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二、江苏一建是否拖欠周生波、叶阳春二人工程款及利息损失。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周生波、叶阳春二人与江苏一建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江苏一建承建富恒花园的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周生波、叶阳春二人，周生波、叶阳春二人出具的《会议纪要》、陈武明的承诺书、工程移交手续、工程决算报告等均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在施工过程中，江苏一建向周生波、叶阳春二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收取了部分管理费，均证实江苏一建对周生波、叶阳春二人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认可的。因此，江苏一建与周生波、叶阳春二人是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陈武明是江苏一建富恒花园项目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富恒花园项目部的工程欠款应由江苏一建承担。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江苏一建从富恒公司承包本案所涉工程后，周生波、叶阳春二人实际实施了该项工程的建设，且该工程已交付富恒公司，富恒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江苏一建及周生波、叶阳春二人，江苏一建应履行给付拖欠工程款的义务。工程决算总造价为53840217元，周生波、叶阳春共计收到43313624.19元。周生波、叶阳春交付保证金250万元，江苏一建应收管理费253万元（323万元-70万元），江苏一建仍欠工程款10496592.81元。周生波、叶阳春二人主张相关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一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生波、叶阳春工程款10496592.8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周生波、叶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87.6元，由江苏一建负担。
上诉人江苏一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江苏一建与周生波、叶阳春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周生波、叶阳春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与江苏一建存在合同关系，其提供的施工合同、2010年协议书、结算书均不能证明与江苏一建存在合同关系。陈武明伪造“江苏一建内蒙古分公司”和“江苏一建富恒花园项目部”的印章签订合同，是陈武明个人行为，且陈武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周生波、叶阳春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周生波、叶阳春提供的与陈武明往来核对情况，说明其与陈武明之间的关系，陈武明垫付部分施工款，是实际施工人。江苏一建提交了一份周生波的承诺“富恒花园的竣工、验收、结算在江苏一建配合下由我全权负责，与江苏一建及内蒙古分公司无关”。第二，江苏一建不拖欠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江苏一建已支付周生波、叶阳春工程款43313624.19元没有任何依据；认定保证金250万元没有依据，该款是钢材预付款，怎么能把抵顶钢材款的250万元作为保证金。有17份收据是由江苏一建内蒙古分公司开具的，这些收据没有真实地回到江苏一建账上，直接依据周生波、叶阳春陈述认定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未有追加当事人的任何手续，但结果却在判决书中列陈武明为被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法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2）驳回周生波、叶阳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生波、叶阳春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口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富恒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江苏一建存在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约定及工程进度将全部工程款已付清。
本院经审理查明，周生波、叶阳春交付的保证金250万元，是用预付钢材款的五张收据抵顶的工程保证金；周生波、叶阳春陈述出具了270万元的工程款收条，只收到200万元，被陈武明扣了70万元没有支付，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江苏一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周生波、叶阳春、富恒公司的答辩，本案审理的焦点为：（一）江苏一建与周生波、叶阳春以及江苏一建与富恒公司之间关系的问题；（二）关于本案工程款的问题；（三）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关于江苏一建与周生波、叶阳春以及江苏一建与富恒公司之间关系的问题。富恒公司作为本案所涉工程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江苏一建，富恒公司与江苏一建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江苏一建上诉主张陈武明私刻江苏一建内蒙古分公司公章与富恒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苏一建与富恒公司没有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的（2012）泰中刑终字第0068号刑事判决，认定陈武明伪造公司印章中没有涉及“江苏一建内蒙古分公司”印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正确，江苏一建所提与富恒公司未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江苏一建承包本案所涉工程后，由周生波、叶阳春具体施工，周生波、叶阳春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江苏一建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周生波、叶阳春为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且所采信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庭审时，周生波、叶阳春虽没有提交所提证据的全部原件，但提交了2010年1月26日江苏一建内蒙古分公司与富恒公司就工程预算等相关事宜达成的《协议书》、2009年4月20日周生波、叶阳春工程队签订的《富恒花园工程项目移交协议》及《工程决算报告》原件，足以认定原审法院采信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原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周生波、叶阳春为本案实际施工人正确，江苏一建所提其与周生波、叶阳春没有任何关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工程款的问题。江苏一建对本案所涉工程总造价53840217元没有异议，对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认为无法确认，主张原审判决未对付款情况进行核实，仅按周生波、叶阳春口头陈述和单方制作的表格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主张250万元保证金为钢材预付款，再作为工程保证金返还属于重复给付。关于周生波、叶阳春收到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应以其出具收条的金额作为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应付管理费为253万元，已付323万元，多付的70万元应由江苏一建向周生波、叶阳春作为多支付的管理费予以返还没有依据，应将70万元作为已付工程款从应付工程款中核减，江苏一建已付工程款应认定为44013624.19元（原审认定的43313624.19元＋70万元）。关于25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江苏一建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将250万元工程保证金和预付的钢材款重复计算。周生波、叶阳春提供了五张钢材预付款收据，该五张收据另外均标明为“保证金”，有叶阳春的签字。经审理已查明，这五张收据作为钢材预付款购买了钢材，周生波、叶阳春也认可所购买的钢材用于本案工程，而其在这五张钢材预付款收据上又标明“保证金”，主张应作为已交付的工程保证金予以返还。无论是钢材预付款还是工程保证金，金额只是五张收据上载明的250万元，周生波、叶阳春没有另行向江苏一建交纳工程保证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作为工程款的结算包括人工和材料等相关费用，即施工人投入的钢材款应作为工程总造价进行结算，在已付或未付的工程款中包括了这五张钢材预付款（合计250万元），再作为工程保证金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属于重复计算。原审法院在结算工程款的基础上，将标明“保证金”的五张预付钢材款收据（合计250万元）又作为工程保证金判决由江苏一建返还周生波、叶阳春不当，江苏一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江苏一建应支付周生波、叶阳春工程款7296592.81元（44013624.19元-保证金250万元）。
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江苏一建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追加陈武明为本案当事人没有任何手续，且判决依据的证据未经当庭质证，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追加陈武明为本案当事人有书面追加通知，手续齐全；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审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之情形，江苏一建所提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江苏一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周生波、叶阳春工程款7296592.8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5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8175.2元，由周生波、叶阳春负担53455.8元，由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71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兵
代理审判员 付 光
代理审判员 陈玉霞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