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珍，女，1958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某1，男，2014年3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理人：杜某（包某1之母），女，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293号。
负责人：赵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万敏，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永珍、杜某、包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永珍、杜某、包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万敏、郭金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永珍、杜某、包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包某2与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包某2没有与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及相关业务确认书、担保书等，且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交给余永珍、杜某、包某1所谓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上面的签名、身份证号码、电话、日期均不是包某2。根据法律规定，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应当证据证明合同书上等签名系包某2所签，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二、包某2在工作期间，参加了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组织的业务培训并对其管理，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三、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发给包某2的工资所涉及的税款是因佣金而交的税款，故该款不是佣金，是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以不同方式支付的工资。
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永珍、杜某、包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包某2与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某2，男，出生于1986年10月7日，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人。包某2于2016年3月到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接受保险营销人员培训，推荐人为邓莉，并于2016年3月23日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确认书》上签字，该确认书的内容有：“本人确认通过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E行销网站（http://sales.pa18.com）自助申请保险代理业务，同意在平安人寿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活动，遵守下列约定事项：……6、电子版《保险代理合同书》的订立不直接或间接的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9、本人确认已经仔细阅读并充分了解平安人寿电子版《保险代理合同书》内容（保险代理合同书电子编号：X），本人了解将以代理人身份从事保险销售工作，并愿遵守合同协议内容。……注：本人已领取纸质《保险代理合同书》，合同编号为：平寿人保X”等。《保险代理合同书》（平寿保X）的甲方为（委托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为（代理人）包某2。该合同第一条“甲乙双方基于本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甲方委托乙方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乙方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甲方支付的代理费。本合同的订立并不直接或间接地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第四条“本合同自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及乙方签字之日起成立。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乙方通过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保险代理人资格考试并取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作为本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若乙方在本合同成立之前，为获得保险代理人从业资格，达到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参加甲方组织的培训，甲乙双方之间形成培训关系。在此培训期间内甲乙双方之间不构成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或者保险代理关系”；第二十一条“1、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基本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2、本合同未尽事宜，一律按《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作出书面补充规定……”。同日，包某2还签署了《担保书》、《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险营销员登报声明委托书》、《四川保险从业人员诚信从业承诺书》、《财务补贴与早夕会参会情况挂钩的新人告知书》等。2016年4月5日，包某2获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编号：X），所属公司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业务员编码为：X。包某2分别于2016年4月、5月、6月取得业务佣金5380.5元、5188.54元、4824.39元。2016年6月28日包某2在家中不幸猝死。2016年9月27日，余永珍、杜某、包某1向乐山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死者包某2与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日，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从《电子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包某2是明确知晓与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并了解将以代理人身份从事保险销售工作的。从《保险代理人合同书》也看出双方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代理合同，该合同载明代理人包某2与委托人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基于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合同的订立并不直接或间接地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亦载明该合同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从合同条款来看也非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所以该合同不具有劳动合同性质，不能构成劳动合同。包某2与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没有身份隶属关系，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包某2实施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保险公司应当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提高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规定，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对包某2进行管理，不仅是保险公司的权利，也是应当履行的义务，与劳动合同关系中按照劳动规章制度管理有着明显的区别。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在2016年4月、5月、6月向包某2支付的佣金是根据《保险代理人合同书》之约定支付代理费（佣金），包某2获得收入的计算依据是其所做保险营销业务的业绩，没有保底工资或收入，不是劳动报酬。余永珍、杜某、包某1虽对《电子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确认书》、《保险代理人合同书》等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支付的是工资而非佣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余永珍、杜某、包某1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包某2与被告之间成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故对余永珍、杜某、包某1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永珍、杜某、包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余永珍、杜某、包某1负担。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中“包某2”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而系他人代签。《电子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确认书》、《担保书》、《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险营销员登报声明委托书》、《四川保险从业人员诚信从业承诺书》、《财务补贴与早夕会参会情况挂钩的新人告知书》中“包某2”签名系其本人签名。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虽然《保险代理合同》并无包某2的本人签名，但根据包某2签名的《电子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确认书》、《担保书》、《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险营销员登报声明委托书》、《四川保险从业人员诚信从业承诺书》、《财务补贴与早夕会参会情况挂钩的新人告知书》内容，能够认定包某2系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包某2与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之间建立的保险代理关系是否属于劳动关系。
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有口头或书面的劳动合同，劳动者提供劳动并按用人单位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报酬；而保险代理关系是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代理手续费，并在保险人的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保险代理人领取佣金。二者的本质区别在于劳动关系具有人身依附性，保险代理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代理关系。本案中，虽然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对包某2实施考勤管理、培训管理、奖惩管理等，但该管理系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年修正）第一百一十二条“保险公司应当建立保险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不得唆使、诱导保险代理人进行违背诚信义务的活动。”的规定，以确保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包某2在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中，对自己工作的自由权、决定权主要取决于其个人意志，并不受到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的控制，其报酬系根据代理销售保险业务量计算，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故不能因为平安人寿乐山支公司对包某2进行了培训和管理，就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余永珍、杜某、包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永珍、杜某、包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全
审判员 刘一铭
审判员 周文勤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