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相贝，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因本案于2014年9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牛甲根，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陀天生，男，199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高州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高州市。因本案于2014年9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庞相贝、陀天生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苏斯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庞相贝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9月2日1时50分许，被告人庞相贝、陀天生与刘某斌、余某业等人（均另案处理）在广州市白云区丛云路某酒吧，因琐事与酒吧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陀天生与余某业等人用拳脚殴打酒吧工作人员，庞相贝持刀对被害人李某3、苏某等人进行捅刺，致被害人李某3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刺破肝脏、腹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致被害人苏某受重伤（经鉴定，苏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3于案发当天死亡，殁年21岁。原告人李某1、苏斯文分别系被害人李某3的父亲、母亲。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被害人苏某、吴某1的陈述，证人梁某、老健清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庞相贝、陀天生的供述与辩解，现场监控视频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庞相贝、陀天生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的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庞相贝、陀天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庞相贝、陀天生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人李某1、苏斯文要求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请合理，依法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核定应赔偿的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以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庞相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陀天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三）被告人庞相贝、陀天生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苏斯文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6375元，鉴于被告人庞相贝已支付赔偿款55000元，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苏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庞相贝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庞相贝是在被被害方持棍围打得遍体鳞伤的情况下，才不计后果地持刀伤人。2、上诉人庞相贝行为应定性为防卫过当或避险过当。3、被害人一方先用铁棍殴打上诉人庞相贝致伤，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4、上诉人庞相贝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五万五千元。原审量刑过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1时50分许，上诉人庞相贝、原审被告人陀天生与刘某1、余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在广州市白云区丛云路某酒吧喝酒。酒后，庞相贝、陀天生等人到该酒吧V3包房找人，被酒吧工作人员劝阻，双方由此发生争执并推搡。在推搡过程中，庞相贝持随身携带的小刀对被害人李某3、苏某等人进行捅刺，致被害人李某3、苏某受伤。陀天生则用拳脚殴打酒吧工作人员。作案后，庞相贝逃离现场，陀天生被当场抓获。被害人李某3被送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刺破肝脏、腹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苏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9月2日凌晨1时50分许，庞相贝、陀天生等人广州市白云区丛云路某酒吧消费过程中与该酒吧的工作人员发生口角，持刀将酒吧工作人员李某3、苏某、吴某2捅伤，酒吧工作人员在打斗现场抓获陀天生，其他人逃离现场。次日晚庞相贝在第八人民医院被抓获归案。
2、身份材料，证实上诉人庞相贝、原审被告人陀天生及被害人李某3的身份情况。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庞相贝的出租屋进行搜查，并依法扣押了庞相贝作案时所穿的黑色T恤、浅蓝色牛仔短裤。庞相贝对扣押的衣物照片进行了签认。
（二）勘验检查笔录
穗公（云刑技）勘[2014]186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包括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黄石东路口丛云路某号（某酒吧二楼大厅）。侦查机关在该酒吧卡一沙发下面提取烟头两枚、沙发上提取纸巾一张、沙发北侧地面两个酒瓶各提取擦拭子一支；在卡六北侧地面提取血迹三份；在豪卡入口地面白色运动鞋上提取血迹一份；在A13台东侧地面提取血迹一份。
上诉人庞相贝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还签认了具体的作案地点、逃跑时扔掉刀具的地点、将其带血的衣物放在出租屋的地点的照片。原审被告人陀天生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被害人苏某、吴某2,证人梁某、老健清、潘某、刘某2、熊某、尚某、刘某3、郝某均对案发现场照片及现场监控录像视频截图进行了签认。
证人刘某1、余某分别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三）鉴定意见
1、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4]726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附伤情照片），证实：苏某的左侧季肋区见一长约3厘米的创口，损伤造成其左下肺裂口，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2、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4]731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庞相贝头部及面部的损伤符合锐利物体作用所致，躯干及四肢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如棍棒）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头面部软组织创、躯干及四肢挫伤，其损伤属轻微伤。
3、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4]676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附伤情照片），证实：吴某2的右胸部和右肘部系被尖锐物体划伤，其损伤未达到轻微伤的标准。
4、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4]693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陀天生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右肩胛区挫伤、左大腿挫伤、左腰部挫伤以及左手第5指末节骨折，其损伤属轻微伤。
5、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4]7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附尸检照片），证实：李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刺破肝脏、腹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吴某2的陈述：我在某酒吧担任服务员领班。2014年9月2日1时50分，有一名服务员告诉我说有一名男客人喝多了在酒吧V3房闹事并在二楼的房间乱窜。我和两三名服务员上到二楼，看见酒吧的治安员与那名男子在争吵，并互相拉扯。后来大厅卡1座的那些男子走过来与我们发生争执，我就上去劝说他们不要在这闹事，有什么事情到酒吧门口去说。我们正在互相推撞的时候，大家都分开了，那些男子就离开走到二楼楼梯口处。突然，有一名男子拿着刀冲上来对着经理苏某的肚子捅了一刀，我就叫服务员把苏某扶到外面去。当时现场开始混乱了，拿刀的男子见人就捅，我也被他的刀划伤了手臂，整个过程大概七、八分钟。在酒吧我们逮住了一名带头闹事男子，事后我们就报警了。
经辨认，吴某2辨认出庞相贝就是2014年9月2日在某酒吧拿刀刺伤苏某和“小语”的人；陀天生就是2014年9月2日到某酒吧大厅喝酒后带头闹事的男子。
2、被害人苏某的陈述：我在某酒吧是楼面经理。2014年9月2日凌晨，我在酒吧巡过房间后，出来看见房间通道上有两、三名男客人和酒吧的保安打架，我走过去想劝架，但是双方已经打在一起并不理我。我在旁边劝架时被对方的一名男子用刀捅了左边腋下一刀。接着我就被同事送去医院了。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潘某的证言：我是某酒吧服务员。2014年9月2日1时50分许，我在某酒吧上班时看见酒吧的一个“吧丽”（是酒吧的一个工种，专门为客人搞气氛的）先去了卡1座和那里的客人玩了一下，搞一下气氛，之后就去了V3房。然后卡1座的客人要去V3房找那个“吧丽”，酒吧的一名保安就拦住卡1座的客人，不让他们进去V3房。酒吧的保安和卡1座的客人在V3房的门口发生推搡并打了起来。这时我们的总经理就过去劝架，想把他们推开，同时叫了内保过来，但是他们还一直在打。有4、5名客人打我们的那个保安，他们边打边往楼梯口方向走。当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某就被人用刀捅中了左肋部，我就送苏某去医院治疗。
经辨认，潘某辨认出庞相贝就是2014年9月2日在某酒吧内拿刀刺伤苏某和“小语”的人；陀天生就是2014年9月2日1时许在某酒吧殴打保安的其中一名男子。
2、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4年9月2日1时50分，我从三楼下到二楼，就看见酒吧卡1座的客人在V3房门口闹事。当时酒吧的总经理熊某、经理苏某和保安、服务人员一起把卡1座的客人从V3房间门口拦住，不让他们进去，并把他们赶到二楼楼梯口位置，卡1座的客人边退边骂。当时我们这边有几人都在劝对方的人，但对方都没有理会。这时“小语”也过来劝架，当时“小语”被我和其他服务员拉回两次，第三次他再过去劝架时就被对方的一名男子拿刀捅伤腹部，苏某看见这种情况就上去帮忙，也被这人捅了一刀在左肋部。我当时上去帮忙也被这名男子捅了一刀，捅中右小腿。对方就一人持刀捅人，在其动刀后我们的人上去帮忙，对方其余的人也帮忙跟我们的人对打，但都是用拳脚跟我们对打，我们这边也是用拳脚。
经辨认，刘某2辨认出庞相贝就是2014年9月2日在某酒吧拿刀刺伤苏某和“小语”的人；陀天生就是在2014年9月2日1时50分在某酒吧参与打架的男子。
3、证人熊某的证言：2014年9月2日1时30分许，我在广州市白云区丛云路某酒吧上班时，听到对讲机说，有一名男子在V3房吵闹，我就马上来到V3房门口，看见一名男子用手推酒吧一名保安。后来那名男子的几名朋友也走过来了，我就上前劝阻，但他们都不听，几个人与酒吧的保安员拉扯推撞。后来我的同事也上来劝他们离开，那些男子就更激动了，上前推我们的同事，现场有点混乱。突然，一名男子拿着一把刀捅伤了我的同事苏某，我上前扶着苏某，他说对方有刀。而我的同事小语上前劝阻，也被拿刀的男子捅了一刀。那名男子见人就捅，我上前对那名男子说，你不要走，你捅伤人了，他就一刀捅过来，我用手抓住了刀，叫他不要乱捅人，对方说你放手不然我捅你，我就放手了，那名男子就逃跑了。我们在酒吧楼下抓住了一名带头闹事的男子，其他人都逃跑了。到V3房闹事的那名男子喝多了酒，到处串房，我们的保安员上前劝阻，后发生口角纠纷导致打架的。
经辨认，熊某辨认出庞相贝就是2014年9月2日凌晨在某酒吧打架事件中拿刀捅伤苏某和小语的人。陀天生就是2014年9月2日在某酒吧大厅喝酒后带头闹事的男子。
4、证人尚某的证言：我是酒吧的服务员。2014年9月2日1时50分，我看见卡1座的几名客人正在往V3房内挤，但被我们酒吧的一名保安拦住了，但客人对该保安拳打脚踢（当时保安没有还手，仅是伸开手拦住)。我们酒吧的工作人员就将这几名客人往酒吧门口位置推，以免影响其他客人。在推到门口位置时，我的鼻子被碰了一下比较疼，我低下头揉了几下，几秒钟后再抬起头时，突然有一名卡1座的男客人拿着一把匕首刺向我的肚子，我马上闪开，匕首就剌空了，刺中了我身后的玻璃墙上，我就用右拳打中他的左下巴，该男子就跑开了。我马上跑向三楼拿棍子准备防身。当我拿了四根棍子跑到二楼时看见人都往一楼跑了，我跑到一楼楼梯处把三根棍子分给同事。当时我听到有同事受伤了，我手持一根铁棍跑出酒吧向左边追出去，和同事追了50米就抓获了一名男子。我等警察的时候，看见酒吧的DJ“小语”正被送去医院。
经辨认，尚某辨认出庞相贝就是2014年9月2日在某酒吧拿刀刺伤苏某和“小语”的人；陀天生就是2014年9月2日1时50分在某酒吧参与殴打酒吧员工的男子。
5、证人刘某3的证言：2014年9月2日1时50分，我在某酒吧上班时，看见卡1座位有五男二女在消费，其中一名穿黑色背心的男子走到V3房，在门口对房间里的一名女子说话，不知说了什么，穿黑背心的男子就不高兴地回到卡1喝酒。过了约一分钟，黑背心男子气冲冲地走向V3房，他的两个朋友也跟着过去，酒吧的保安看见他们可能要闹事，就在V3房门口拦住他们，把他们赶出大厅门口。期间，卡1座的客人就和酒吧的保安、服务员等人发生冲突，我们的经理苏某就上前劝拦，被卡1座的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青年用刀捅伤胸部，马上被服务员扶着退下了。当时现场很混乱，酒吧的DJ“小语”也上前劝架，我亲眼看到穿白色衣服的持刀男子向“小语”的胸部中央捅了一刀，当时“小语”后退一步，然后就站不住想倒下，两个服务员马上扶着他退回大厅里面。我看见对方的人捅伤了我们的人，就想上前帮忙，对方持刀男子又持刀捅向我，被我躲闪开了。服务员刘某2上前劝架时也被这名持刀男子持刀捅，但刀只是擦过胸部，受了点皮外伤。然后卡1座的人就往楼下散去。穿黑色背心的男子是最先到V3房门口惹事的，发生冲突时拿着一破啤酒瓶，后来在楼下被保安抓住了。
经辨认，刘某3辨认出庞相贝就是2014年9月2日在某酒吧拿刀刺伤苏某和“小语”的人；陀天生就是穿黑背心的男子,2014年9月2日1时50分，他在某酒吧的VIP房闹事引起酒吧人员与他的朋友冲突打架，当时他是拿啤酒瓶打架。
6、证人郝某的证言：2014年9月2日1时40分许，我看见一名男子冲到V3包房里面，他的样子就像喝多了酒准备闹事，就拦住他并说不要在这里闹事。但那名男子不肯听劝告，执意要进去。这时候，卡1座的那帮男子也直接朝我们这边冲过来，由于他们人太多，我拦不住他们，他们就将我推到在地上，我爬起来头上又被他们打了几拳，我想用对讲机叫同事过来，对讲机也被他们打掉。这时我们公司的其他同事也过来了，都劝说他们离开，但这几名男子都很冲动，其中有一名男子突然拿出一把刀捅了苏某一刀，后来我们的同事小语上前劝说也被那名男子捅了一刀。那名男子还想用刀捅我们的经理熊某，但好像没有捅到，我就赶快跑到楼下叫其他人报警。
经辨认，郝某辨认出庞相贝就是2014年9月2日在某酒吧拿刀刺伤苏某和“小语”的人；陀天生就是2014年9月2日凌晨在某酒吧打架事件中一开始准备冲进V3房间闹事的男子。
7、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4年9月1日晚上11时许，我在某店门口碰到溜冰场的DJ，他说今天是他生日，叫我去酒吧喝酒，我就和他还有一个黄毛一起去到那个酒吧。我们在酒吧喝酒时，酒吧里面有一个女孩过来陪酒，陪了一会就走了。后来我因为喝多了就上厕所，出来后就看见DJ和和尚在与酒吧的人打架，我赶紧跑了过去和他们在一起，酒吧的人就把我们围起来，酒吧的人围我们的时候，我就用手推了酒吧的人的胸口，他们手持铁棍打我们，我们就一直往后退，在退的时候我和酒吧的人有推拉。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我就从门口先走了。我看见是我们这边的人先动手打人，是DJ和和尚先动手打酒吧的人，我看到他们打到一起了就过去了。我就是用手推了几下对方的人，没有弄伤人。我不清楚有人持刀。
经辨认，刘某1辨认出陀天生就是溜冰场的DJ；庞相贝就是外号叫和尚的人。
8、证人余某的证言：2014年9月1日晚上11时许，我和陀少等人去了某酒吧喝酒，期间我陪陀少去拿蛋糕，碰到歪嘴就叫了他一起过来。回到酒吧后又来了两名女子，就继续喝酒，当时有两个陪酒的女孩过来陪我们喝了一会儿酒就走了。之后，陀少和歪嘴去了厕所，在他们回来路上，我看见他们被酒吧的人围了起来，我和一起喝酒的两个女的就想冲过去劝架，但我一跑过去，就被对方的人用铁棍打了一下头部，我就冲到楼梯跑出去了。我看到陀少和歪嘴去了陪酒女的包房，后来他们两个被人打，华仔就过去帮忙。我看见陀少、歪嘴、华仔和酒吧的人在打架，我和两个女的及另一个男的没有动手。
经辨认，余某辨认出庞相贝就是华仔；陀天生就是陀少。
9、证人梁某的证言：2014年9月2日零时许，、“陀少”、“歪嘴”、我老公庞相贝、老健清、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等人在某酒吧喝酒。期间，酒吧经理、DJ和陪酒女也有过来跟我们喝酒。大约2时许，我看见“陀少”在追那些陪酒女，我拦他还被他踢了一下，我骂他他也不理我。过了一会，我看见“陀少”和“歪嘴”等人在大厅的另外一边与酒吧的工作人员吵架，并用手脚打了起来，我和老健清就走过去看，因为当时人很多，我们看不到情况。过了一会，他们就下楼了，这时酒吧有人拿着棍棒追下楼打了起来，我们看见“陀少”被酒吧的人员围起来打，我和阿清就过去分开他们。过了一会，警察和救护车就来到现场，我看见酒吧的工作人员扶着一个人上救护车，而警察就将“陀少”和酒吧经理带回去调查。“陀少”、“歪嘴”和我老公都动手打架了，其他人是“陀少”的朋友，我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动手。因为酒吧那名陪酒女没有陪“陀少”喝酒，他就发脾气，还跑到酒吧那些女孩子换衣服的房间吵，才和酒吧的人打架。
经辨认，梁某辨认出庞相贝就是在2014年9月2日凌晨在某酒吧与保安打架的人；陀天生就是“陀少”。
10、证人老健清的证言：2014年9月2日0时许，我应梁某之约到广外附近的某酒吧喝酒。不知什么时候，我就看见“陀少”、“华哥”和一群男子打了起来，场面很乱，他们在楼上打完后，就去了楼下。我下楼的时候，看见“珊姐”被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打，我就过去护住她，后来看见“陀少”被警察抓走了。事后，我观看了公安机关出示给我监控录像，我看见用刀捅人的男子是华哥，当时华哥用刀捅了一个黑衣男子。后来有人和我说是“陀少”惹事才和酒吧的保安打架的。
经辨认，老健清辨认出庞相贝就是“华哥”；陀天生就是“陀少。
11、证人林某、李某2、李某1的证言：2014年9月2日3时许，李某3在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丛云路某酒吧上班时，被人用刀捅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李某1辨认出死者就是其儿子李某3。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庞相贝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9月1日22时左右，“陀少”（即陀天生）、我、黄毛、“歪嘴”、梁某、老健清等人在丛云路某酒吧一张卡座喝酒。期间，酒吧的经理和陪酒的女孩也过来跟我们喝酒，喝完几杯之后就离开了。后来“陀少”说认识一个包厢里的人，拉着我和“黄毛”跑过去那个包厢，我和“黄毛”没有进去在门口等，“陀少”一个人进去，但很快“陀少”就被里面的人推出来。我和“黄毛”就将“陀少”拉回去我们的座位继续喝酒。但“陀少”不服气，要再过去那个包厢问清楚。我和“黄毛”、“陀少”就一起过去那间包厢，但是还没有走到那间包厢就被那酒吧的工作人员围住了，将我们往门外楼梯的位置推，我们也有推他们。在酒吧的楼梯口他们开始打我，我也看不清谁打的。酒吧的工作人员推打我和“陀少”、“歪嘴”，这期间梁某和阿清也有上来劝架。我被酒吧的工作人员打到头部，我觉得很疼，就拿出我随身携带的折叠式小刀。酒吧的工作人员还来打我，我就冲过去和他们对打。在打架的过程中，我先是用刀捅一下一个过来想打我的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后来我又用刀捅了一下一个跑过来的穿深色衣服的男子,我不知道捅中他的肚子还是大腿的位置。后来又有一帮人过来打我们，我就拿刀乱捅，有没有捅到人、捅到几个、捅到什么部位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看见“陀少”跑下楼，我也跟着跑下楼。跑下楼之后，我和“陀少”被楼下的保安围住打，我身上被他们打了几下，我就拼命逃跑，在逃跑的过程中把刀扔进了白云大道路边的水沟里。后来，我看见身上流血，就打的到东仁医院治疗。因为“陀少”要去骚扰酒吧里的女孩才会打架的。我打架用的折叠刀是在老家买的，长约20厘米的单刃金属折叠刀，黑色刀柄，因为前两个月在溜冰场被一帮人打了，我去溜冰场玩的时候怕碰到打不过他们，就一直带刀在身上。
经辨认，上诉人庞相贝辨认出原审被告人陀天生就是“陀少”，2014年9月2日凌晨在某酒吧一起打架时，他是带头闹事的男子。
2、原审被告人陀天生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9月1日22时30分，我和“华仔”（即庞相贝）、“阿林”（黄毛）、“阿铁”一起去到某酒吧喝酒。后来，“歪嘴”、三姐（梁某）和阿清（老健清）也过来酒吧找我们喝酒。在我们喝酒的时候，酒吧经理叫了一名在酒吧跳舞的女孩子过来和我们喝酒，喝了几杯之后她就去了别的包厢喝酒。“华仔”想叫那个女孩的过来继续喝，就让我过去叫。我就过去叫了，但那个女孩不肯过来。我回去跟“华仔”他们说那女孩不肯过来，他们听了之后，就准备冲进去那个包厢打那个女孩，但是被酒吧的保安拦住了。在通道里保安和工作人员将我们围住，“华仔”就冲过去打酒吧的保安，大家就打了起来。后来我看见保安拿棍子出来打我们，“华仔”、“歪嘴”和“阿林”就冲过去与他们打，我和“阿铁”就往酒吧门口外面跑，但还是被酒吧的保安拦住了，被对方持铁水管殴打，我见对方不但拦住我，还对我进行殴打，于是我就还手了。当时我用右手掌打了那名拦住我的保安的脸上两巴掌，还用右脚踢了对方两脚，我打的是同一个人。接着我跑回我喝酒的地方，捡了一个啤酒瓶砸烂拿在手中，当时我看到“华仔”他们正在被对方酒吧的工作人员殴打，于是和“阿铁”一起走到楼梯口想上去帮忙，但被对方的人拦住了，并将我们往外赶。我走的时候还看见“华仔”他们在上面打斗，“华仔”他们怎样打我看不清楚。不久，“华仔”他们就逃离了现场。跑到楼下的时候，我被保安追上并被他打了我后背一棍。“三姐”就跑过来护住我不让保安打我，他们就没有打了。我知道我们这方参与打架的有我、“华仔”、“阿林”、“阿铁”和“歪嘴”，具体怎么打没有看清楚，我没有看到我们这方有人持械，我拿了一个打烂的啤酒瓶在手上，但是没有使用。在现场视频录像中拿着刀的男子就是“华仔”。去叫那个女孩子第一次是我的主意，第二次则是“华仔”的意思。第一次是我进房间叫的，第二次是“华仔”他们说要去，后来也是我进房间去叫女孩子的。
经辨认，陀天生辨认出庞相贝就是“华仔”。
（七）现场监控视频，证实2014年9月2日1时50分许案发现场的情况：陀天生第一次到V3包房，庞相贝及一男子也跟在后面，之后被酒吧工作人员劝回座位。几分钟后，陀天生第二次到V3包房，庞相贝等人还是跟随其后，在V3包房门口与酒吧工作人员发生较激烈的推搡，然后人群开始往楼梯口移动，在经过过道的时候，没有推搡情况，庞相贝有劝陀天生离开的动作。但走到楼梯口时，双方再次发生激烈争吵，推搡的人群退回过道。李某3挣脱一女子的阻拦冲进人群，双方在过道上激烈推搡。期间，苏某先被捅伤左下腹部，庞相贝往过道猛冲，并与李某3冲突、推搡。庞相贝右手有一个捅刺动作，李某3随后捂住腹部往后退去，混乱中庞相贝离开现场。另外，楼梯通道的摄像头摄录的画面，陀天生在冲突后先走下一楼，在酒吧门口与几个保安发生推搡争吵，约半分钟后，陀天生返回酒吧二楼时，在楼梯拐角碰上急匆匆走下楼的庞相贝等人（庞相贝手上疑似持有一把刀具），然后众人一起下楼，在酒吧门口与保安发生冲突，继而几名持铁棍的保安冲下一楼。
上诉人庞相贝签认监控视频截图，并指认出视频截图中其本人及被其捅伤的被害人；原审被告人陀天生签认监控视频截图，并指认出视频截图中庞相贝及被捅伤的被害人。
对于上诉人庞相贝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经查：1、现场监控录像显示，庞相贝持刀捅刺被害人后，酒吧工作人员才持棍赶至现场；证人梁某、尚某证实双方在酒吧内打斗时，被害一方并没有持棍，当庞相贝持刀伤人后，酒吧工作人员才拿铁棍出现并追赶；潘某、刘某2等其他目击证人的证言也没有提及双方推搡时，酒吧工作人员有持铁棍围殴庞、陀等人的情况。庞相贝虽受轻微伤，但据其供述及目击证人证实，是其作案后被酒吧保安追打所致。可见，庞相贝及其辩护人提出庞是在被对方用铁棍殴打的情况下持刀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2、如前所述，在最初发生推搡时，双方并无激烈的打斗动作，酒吧工作人员也没有持棍殴打庞、陀等人。此时，庞相贝的人身安全并未受到不法侵害或处于现实危险，即不符合防卫或避险的前提条件。另外，被害人吴某2，证人潘某、刘某1等，原审被告人陀天生均证实被告方在推搡时先动手打斗。可见，庞相贝亦无防卫的意图。故其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或避险过当。3、庞相贝、陀天生在酒吧内酒后闹事，是引发本案的原因。酒吧工作人员最初只是阻拦和劝庞、陀等人离开，并无使用暴力，故被害方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4、庞相贝酒后闹事并持刀捅刺他人，造成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属罪行极其严重。原判量刑时已考虑了本案是矛盾激化而引发，具有突发性,庞相贝家属已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等情节，对其酌情从轻判处死缓刑，量刑适当。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相贝、原审被告人陀天生故意伤害他人的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庞相贝持刀捅刺被害人，是致被害人李某3死亡、吴某2受重伤的直接凶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罪行极其严重，鉴于本案的引发具有突发性，其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李某3家属的经济损失，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陀天生参与打斗，但不是致人死亡、重伤的直接凶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庞相贝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10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庞相贝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陈小飞
审判员 黄 麟
审判员 陈永斌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关钰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