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涵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文棋，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户籍地莆田市荔城区，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郑新平、林丽香，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莆涵检公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文棋犯受贿罪，于2014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同年1月16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于同年3月7日、6月12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同年4月7日、6月26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提请本案恢复审理。辩护人以需要调取新的证据为由于同年9月26日、10月16日提出延期审理。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骆志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文棋及其辩护人郑新平、林丽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0年至2011年间，时任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副主任的被告人郑文棋，在该医院采购一套电子胃肠镜设备的过程中，接受医疗器械经销商张某某的请托，承诺在设备采购中关照其代理的“奥林巴斯”品牌电子胃肠镜。事后，张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郑文棋的关照，在上述医院旧院区后门送给被告人郑文棋3万元（人民币，下同），被告人郑文棋当场收下钱款。
二、2010年至2012年间，时任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副主任的被告人郑文棋在该医院采购一套电子超声胃镜系统设备的过程中，接受医疗器械经销商张某某的请托，承诺在设备采购中关照其代理的“奥林巴斯”品牌电子超声胃镜系统设备。事后，张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郑文棋的关照，在莆田市“某某购物广场”送给被告人郑文棋5万元，被告人郑文棋当场收下钱款。
三、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郑文棋在上述医院采购一批电子胃肠镜设备的过程中，接受医疗器械经销商张某某的请托，承诺在设备采购中关照其代理的“奥林巴斯”品牌电子胃肠镜设备。事后，张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郑文棋的关照，在莆田“祥荣荔树湾”小区附近送给被告人郑文棋3万元，被告人郑文棋当场收下钱款。
案发后，被告人郑文棋于2013年10月8日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后退缴全部赃款。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文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11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文棋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属实；第二起、第三起中，张某某分别送给他现金4万元、2万元，而办案人员采取威胁等方法逼其供述收受张某某5万元、3万元；指控其承诺关照张某某推销的医疗设备不属实，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郑文棋采取威胁等不法手段取证，被告人违心地作出收受张某某现金计11万元的供述。被告人于2013年10月9日被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采取强制措施前书写的第一份自述材料，以及同日中午该院办案人员对被告人制作的一份笔录，均供认先后三次收受张某某感谢费3万元、4万元、2万元；被告人在被送到莆田市第一看守所后直至庭审，均作出同样的供述，由于张某某未到庭作证，指控被告人受贿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即被告人收受金额为9万元；2.本案应定性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是由医院任命担任科室副主任，在采购医疗设备中，履行的是医生职责，提供技术服务，并非行使行政管理、监督职责，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从事公务的性质，并非利用具有公务职权内容的职便收受钱财；3.被告人经侦查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交代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较好，为病重的在押人员及时就诊、抢救生命，为看守所排除了安全隐患，属于对国家和社会有突出表现，应当认定为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5.被告人退清全部赃款，当庭认罪，具有悔罪表现，且在原单位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被告人郑文棋的身份及职责的事实和证据
被告人郑文棋于2005年4月至2012年8月间担任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副主任，分工负责该科室各项业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郑文棋的出生日期、籍贯等情况。
2.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莆院附医人（2005）1号《关于林某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中共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委员会莆院附医党综（2007）14号《关于严某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莆田学院莆院人（2012）19号《关于严某某等19位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明：2005年4月29日，经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郑文棋任该医院消化肾内科副主任，任职时间从2005年4月22日开始，试用期一年；2007年8月25日，经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郑文棋任该医院消化肾内科副主任；2012年8月6日，经莆田学院研究决定，郑文棋任该医院消化内科主任，试用期一年。
3.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2005年4月至2012年8月，郑文棋任该医院消化肾内科副主任，分工负责该科室各项业务。
4.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属于莆田学院举办的事业法人。
5.被告人郑文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1995年起，其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任职，2005年至2012年3月，任该科副主任；2012年3月起至同年9月主持科室工作；2012年9月起至今担任该科主任。2012年3月后，消化肾内科拆分成消化内科和内镜中心两个科室，他先后担任消化内科副主任、主任，全面负责管理本科室日常业务。
二、受贿的事实和证据
（一）2010年间，医疗器械销售商张某某得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计划采购一套电子胃镜设备后，到该医院被告人郑文棋的办公室，请求被告人郑文棋在采购上述医疗设备中关照其代理销售的奥林巴斯品牌电子胃镜产品，被告人郑文棋答应帮忙。后张某某代理销售的奥林巴斯牌电子胃镜设备中标。在2011年4月采购设备验收后的一天，张某某在上述医院旧院区后门送给被告人郑文棋现金3万元以示感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自2006年始，他先后挂靠有关公司从事医疗器械销售业务，主要负责电子胃肠镜等医疗器械产品推广。挂靠的公司只提供发票、授权委托书，公司收取部分管理等费用，推销医疗器械的回扣及公关费用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07年间，他到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原莆田县医院）推销医疗器械时认识郑文棋。2010年间，他到郑文棋的办公室了解采购情况，郑文棋说科室要采购电子胃肠镜，后他向郑文棋推销该产品并提供产品技术参数，请求郑文棋上报电子胃肠镜采购计划时采用他提供的产品技术参数，同时答应事成之后给予一定的感谢费，郑文棋同意帮忙。后他挂靠的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采购电子胃肠镜招标中以最低价顺利中标（具体情况以相关材料为准）。在产品安装后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他电话联系郑文棋后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旧址后门（莆田梅峰寺庙对面）送给郑文棋现金3万元（用塑料袋包装）表示感谢，郑文棋收下钱款。
2.被告人郑文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0年间（具体时间记不清），他们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内科计划采购一套电子胃肠镜设备，张某某得知后到他的办公室，拿一份其代理的“奥林巴斯”电子胃肠镜宣传手册（含设备技术参数）给他，宣传该设备的优点，并请求他在医院采购电子胃肠镜时关照其所代理的设备，他答应帮忙。后来，他参照张某某代理的产品技术参数将招标技术要求报给设备科，由设备科提供给招标代理公司制作招标文件。不久，张某某代理的“奥林巴斯”电子胃肠镜顺利中标，中标价大概是100多万元（具体情况以相关材料为准）。之后该套电子胃肠镜进行安装调试，顺利通过验收。不久后的一天，张某某电话联系他后在旧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后门见面，张某某将现金3万元（用大信封包装）送给他，说感谢他在这次采购电子胃肠镜中对其所代理设备的支持，他听后收下钱款。当时他是医院消化肾内科副主任，分管消化内科业务，组织科室讨论设备申购表、论证表、招标内容及其要求、设备验收等工作，参与上述电子胃肠镜的专家评标工作。采购胃肠镜设备的申购材料及招标内容、要求，都必须经他把关后才能上报，设备安装后验收也需要科室负责人签字才行。
3.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设备申购表、购置单价万元以上仪器设备论证表，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经论证于2010年4月申购日本产的“奥林巴斯”电子胃镜1套，郑文棋作为申请科室负责人在上述表格上签名。该医院设备科、院领导审批同意该采购申请。
4.莆田市政府采购公开招标文件等材料，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进口电子胃镜采购项目于2010年11月至12月进行公开招投标。投标人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参加投标，后以最低报价129.5万元于同年12月30日中标，张某某作为该公司代表在投标文件登记表、开标记录表上签名；郑文棋作为评标委员会专家成员在评审决议等文件上签名。
5.莆田市政府采购合同、配置清单、政府采购验收结算书，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与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就采购中标的电子胃镜签订采购合同。2011年4月14日，上述公司交付的电子胃镜经验收确认配置齐全，机械使用良好。郑文棋作为科室负责人在上述合同、验收结算书上签名。
6.固定资产入库单、记账凭证、发票、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汇款单据，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于2011年4月19日确认上述采购的奥林巴斯牌电子胃镜设备一套入库，同年6月支付货款90%即1165500元给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
（二）2011年间，医疗器械销售商张某某得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计划采购一套电子超声胃镜系统设备后，到被告人郑文棋的办公室，请求被告人郑文棋在采购上述医疗设备中关照其代理销售的奥林巴斯品牌电子超声胃镜产品，被告人郑文棋答应帮忙。后张某某代理销售的奥林巴斯牌电子超声胃镜系统设备中标。在2012年5月采购设备验收后的一天，张某某在莆田市“某某购物广场”送给被告人郑文棋现金4万元以示感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间，他到郑文棋的办公室了解医疗设备采购情况，郑文棋说科室要采购电子超声胃镜设备，后他向郑文棋推销该产品并提供产品技术参数，请求郑文棋在上报超声胃镜采购计划时采用他提供的产品技术参数，并答应事成之后给予感谢费。郑文棋同意帮忙。后他挂靠的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采购超声胃镜项目招标中顺利中标（具体情况以相关材料为准）。在该产品安装后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他电话联系郑文棋后到“某某购物广场”送给郑文棋现金5万元（用塑料袋包装）表示感谢，郑文棋当场收下钱款。
2.被告人郑文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1年间，医院批准消化内科采购一台电子超声胃镜设备，张某某得知后到他的办公室，拿给他一份“奥林巴斯”电子超声胃镜宣传手册（含设备技术参数）给他，宣传其所代理设备的优点，请求他在采购电子超声胃肠镜时关照其所代理的设备。他答应帮忙。后来，他参照该设备技术参数将招标要求报给设备科，由设备科提供给招标代理公司制作招标文件。不久，张某某代理的“奥林巴斯”电子超声胃镜顺利中标，中标价大概200多万元（具体情况以相关材料为准）。因为科室有其他事情，该套电子超声胃镜拖到2012年才安装调试，并顺利通过验收（具体时间以相关材料为准）。验收后不久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张某某电话联系他，他叫张某某在莆田市“某某购物广场”见面。见面后，张某某拿现金4万元（用塑料袋包装）送给他，感谢他在这次采购电子超声胃镜中对其所代理设备的支持，他听后收下钱款。
3.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设备申购表、购置单价万元以上仪器设备论证表、关于电子超声胃镜系统采购的申请表，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经论证于2010年4月申购日本产的“奥林巴斯”电子超声胃镜系统1套，郑文棋作为申请科室负责人在上述表格上签名。该医院设备科、院领导审批同意该采购申请。莆田市卫生局于2010年12月13日出具同意上述设备采购计划的意见。
4.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招标内容及其要求、招标公告等文件材料，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电子超声胃镜系统设备采购项目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进行公开招投标。投标人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参加投标，后以最低报价229.5万元中标，张某某作为该公司代表在投标文件递交情况表、开标记录确认表上签名；郑文棋分别作为申请科室负责人在招标内容及其要求文件上签名、作为评标委员会成员在评审报告等文件上签名。
5.莆田市政府采购合同、设备安装验收单、配置清单，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就采购中标的电子超声胃镜系统设备于2011年2月与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签订采购合同。2012年5月，上述公司交付的电子超声胃镜系统设备经验收使用正常。郑文棋作为科室负责人在上述合同、验收单上签名。
6.记账凭证、发票、固定资产入库单、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汇款单据，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于2012年6月7日确认上述采购的奥林巴斯牌电子超声胃镜系统设备一套入库，同年9月支付货款90%即2065500元给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
（三）2011年间，医疗器械销售商张某某得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计划采购一批电子胃肠镜设备后，到被告人郑文棋的办公室，请求被告人郑文棋在采购上述医疗设备中关照其代理销售的奥林巴斯品牌电子胃肠镜设备产品，被告人郑文棋答应帮忙。后张某某代理销售的奥林巴斯牌电子胃肠镜设备中标。在2011年9月采购设备验收后的一天，张某某在莆田市荔城区祥荣荔树湾小区附近送给被告人郑文棋2万元以示感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间（具体时间记不清），他到郑文棋的办公室了解医疗设备采购情况，郑文棋说科室要采购电子胃肠镜设备，他向郑文棋推销其代理的产品并提供产品技术参数，请求郑文棋上报电子胃肠镜采购计划时采用其提供的产品技术参数，并答应事成之后给予感谢费，郑文棋同意帮忙。后他挂靠的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采购电子胃肠镜项目招标中顺利中标（具体情况以相关材料为准），在该产品安装后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他电话联系郑文棋后，在郑文棋家小区门口（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新院区附近）送给郑文棋现金3万元（用塑料袋包装）表示感谢，郑文棋当场收下钱款。
2.被告人郑文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1年至2012年间（具体时间记不清），消化内科计划采购一批电子胃肠镜设备，张某某得知后到他的办公室，将其经销的“奥林巴斯”电子胃肠镜宣传手册（含设备技术参数）拿给他，宣传其代理设备的优点，并请求他在采购电子胃肠镜时关照其代理的设备。他答应帮忙。后来，他参照张某某代理设备的技术参数制作招标要求并报给设备科，由设备科联系招标代理公司招投标。不久后，张某某代理的“奥林巴斯”电子胃肠镜顺利中标，中标价大概100多万元（具体情况以相关材料为准）。该批电子胃肠镜安装、验收（具体时间记不清）后的一天，张某某电话联系他，他叫张某某到莆田“祥荣荔树湾”小区附近见面。后张某某送给他现金2万元（用大信封包装），感谢他在该批电子胃肠镜采购中对其代理设备的支持，他听后收下钱款。
3.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设备申购表、莆田市医疗器械招标采购可行性论证报告文本，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经论证于2011年2月申购电子胃镜、电子肠镜各2支，该医院设备科、院领导于同年3月研究后同意该采购申请。郑文棋作为申请科室负责人在上述表格上签名。
4.电子胃肠镜招标参数表、招标公告等文件材料，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内镜清洗、清洗消毒工作站、电子胃肠镜项目于2011年6月至7月进行公开招投标。郑文棋在上述招标参数表上出具“经科室讨论同意申购”的意见。投标人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参加投标，后以报价139.8万元中标。张某某作为该公司代表在投标公司情况登记表上签名。
5.莆田市政府采购合同、设备安装验收单，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就采购中标的电子胃镜、电子肠镜于2011年9月4日与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签订合同。同年9月28日，上述公司交付的电子胃镜、电子肠镜经验收调试使用正常。郑文棋作为科室负责人在上述合同、验收单上签名。
6.记账凭证、发票、固定资产入库单、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汇款单据，证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于2011年10月13日确认上述采购的奥林巴斯牌电子胃镜、电子肠镜设备各2支入库；同年12月初支付货款90%即1258200元给南昌市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
三、被告人郑文棋到案及退赃情况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12日查办医疗器械销售商张某某涉嫌行贿线索过程中，发现被告人郑文棋涉嫌三次收受张某某现金计11万元的受贿事实。同月30日，根据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定，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郑文棋进行初查；同年10月8日，该院侦查人员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将被告人郑文棋带走进行调查；次日，该院对其涉嫌受贿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同月10日、同月12日，该院分别扣押被告人郑文棋退交的款项4400元、1056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对郑文棋受贿案件指定管辖请示的批复》、初查呈批表、询问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传唤通知书、强制措施法律文书、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被告人郑文棋到案经过等情况。
2.扣押通知书、扣押物品清单、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证明：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0日、同年10月12日分别扣押被告人郑文棋退交款项4400元、105600元。
此外，公诉机关提交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明：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郑文棋的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下列证据：
1.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说明，以证明：该医院采购涉案医疗设备的经费均来源于自筹资金，并非财政拨款或补贴。
2.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建议函、请愿书，以及有关郑文棋的荣誉证书、聘书、证书等，以证明：郑文棋系该医院消化内科学科带头人，2008年4月、2013年2月被中共莆田市委、莆田市人民政府分别授予“莆田市拔尖人才”、“莆田市首批优秀人才”称号；系福建省医学会消化内镜学分会第二、三、四届委员会委员、南方医科大学内科学（消化系病）专业兼职硕士研究生指导教师，获得多项奖励。郑文棋在莆田市消化病诊治和内镜诊治技术上，目前尚无人能及，医德医术深得人心，建议对郑文棋减轻处罚。
3.莆田市第一看守所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莆一看（2014）009号《关于在押人员郑文棋羁押期间表现情况的函》，以证明被告人郑文棋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较好，为三名病重在押人员及时就诊、抢救生命，为看守所排除了安全隐患，属于对国家和社会有突出表现，应当认定为立功表现。
本院审查认为，辩护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虽证明采购的医疗设备资金并非来源于财政拨款，但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系国有事业单位，采购的医疗设备应属于国有财产，该证据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不予采纳；第2、3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作为被告人郑文棋的量刑情节处理。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侦查人员是否采取非法方法获取被告人郑文棋的供述问题
经查，公诉机关提交讯问被告人郑文棋时制作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人员在讯问中不存在以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获取被告人口供的情形。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有关此节的辩解、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郑文棋收受张某某钱财数额的认定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文棋三次收受张某某感谢费计11万元，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实际收受张某某钱财数额只有9万元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并出示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证明被告人供述其在上述医疗设备采购中三次分别收受张某某感谢费3万元、4万元、2万元计9万元，同时要求公诉机关提交侦查人员于2013年10月9日中午制作的有关被告人供述收受张某某钱财9万元的笔录。经查，公诉机关出具有关2013年10月9日中午并无对被告人制作笔录的情况说明，但控辩双方提交被告人的所有庭前供述、自述材料等，证实：被告人于2013年10月9日即本案初查期间书写的供词（自述）中，交代其在上述医疗设备采购期间，三次分别收受张某某感谢费3万元、4万元、2万元计9万元；同日在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询问中，供述三次收受张某某感谢费3万元、5万元、3万元计11万元；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于同日立案后将被告人传唤到该院进行讯问，其中两次讯问时的被告人有罪供述以及被告人第二次书写的供词（自述），被告人均供认三次收受张某某感谢费计11万元。而在被告人被送交莆田市第一看守所羁押后，侦查人员于同年10月14日对其进行讯问时，被告人即辩解上述指控第二、三起中，其分别收受张某某现金4万元、2万元；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及法庭审理期间一直作相同辩解，可见被告人有关指控的第二、三起收受张某某现金数额的供述前后反复。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提出异议，并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由于证人证言与被告人的辩解存在矛盾，对本案量刑有重大影响，本院依法通知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但证人张某某未出庭作证。为此本院建议公诉机关对证人张某某进一步调查核实，后侦查机关无法联系到证人张某某，无法就被告人收受张某某钱财数额作进一步调查核实，故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被告人在第二、三起中分别收受张某某现金4万元、2万元。公诉机关提交的有关被告人在第二、三起中分别收受张某某现金5万元、3万元的部分供述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郑文棋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初查呈批表、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案件侦破经过、询问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传唤通知书、强制措施法律文书、被告人郑文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发现郑文棋涉嫌三次收受张某某现金计11万元的犯罪线索后、于2013年9月30日对郑文棋涉嫌受贿罪进行初查。同年10月8日，该院侦查人员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将郑文棋带走进行调查；次日，对其涉嫌受贿案立案侦查并予以刑事拘留。可见，郑文棋并没有自动投案，且在检察机关采取调查措施期间交代检察机关掌握的上述线索所针对有关收受张某某钱财的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有关此节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郑文棋是否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郑文棋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利用自己的医疗专业知识、技能协助诊治、抢救三名在押人员，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程度，不宜认定为立功表现，且若因此认定被告人立功，则会对原非从事医生职业的在押人员产生不公。故辩护人有关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具有悔罪表现，可作为酌定从宽量刑情节处理。
五、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郑文棋任职文件、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证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招标文件、被告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在案发期间任国有事业单位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消化肾内科副主任，分工负责该科室各项业务。被告人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组织科室讨论、论证申购医疗设备，提出招标内容及其要求即技术参数、参加评标、进行设备验收等工作，并在医疗设备申购表、论证表、验收单等文件上签字，履行的是科室负责人组织、管理等职责，并非医生开处方、为病人诊治的职责或提供不具备职权内容的技术服务工作，也就是说其从事的是与职权相关的公共事务，依法应认定被告人属于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即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至于被告人的科室副主任由哪个部门任命，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属于从事公务人员的认定。期间，医疗器械销售商张某某请求被告人关照其代理销售的奥林巴斯牌电子胃镜等设备，被告人允诺帮忙即承诺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取利益，事后三次收受张某某钱财计9万元，依法成立受贿罪。被告人是否有无实际帮忙，均不影响其行为的定性。至于被告人提出其并未向张某某作出承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在侦查期间有关此节的多次稳定供述与张某某证言印证了被告人当时有答应帮忙，该辩解不能成立；即便被告人当时未作出任何承诺，但其明知张某某有具体请托事项而收受其钱财，也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辩护人有关本案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文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采购医疗设备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医疗器械销售商钱财计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受贿数额有误，予以纠正。鉴于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且退出全部赃款，以及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较好，具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受贿数额为9万元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有关本案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以及被告人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文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文棋退交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九万元（扣押在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益新
代理审判员 邱益鹏
人民陪审员 郑莺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桂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2011年4月30日以前犯罪，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适用修正后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2008年11月20日）
四、医疗机构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在药品、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等医药产品采购活动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销售方财物，或者非法收受销售方财物，为销售方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