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辽民三终字第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令闻街58号2、3门。法定代表人：孙磊，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福军，辽宁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控股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五爱街33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邢阔，北市市大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军伟，北市市大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京天益堂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国药控股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天益堂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磊及委托代理人李福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邢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648040号注册商标由国家商标局于1993年7月7日核准注册，注册人为沈阳市药材公司第一经营部天益堂药房。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中药、西药。有效期限自1993年7月7日至2003年7月6日。2003年11月20日，国家商标局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03年7月7日至2013年7月6日。第773880号“天益堂”注册商标由国家商标局于1994年12月14日核准注册，注册人为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天益堂公司天益堂药房。核定使用商品第42类：医药咨询、医药辅助、按摩、理疗、保健、化妆品研究。有效期限自1994年12月14日至2004年12月13日。2005年1月14日，国家商标局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04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3日。1992年3月20日，沈阳市医药管理局作出决定，将沈阳市医药公司和沈阳市药材公司合并，合并后的公司名称为沈阳市医药公司。1992年5月15日沈阳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设立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沈阳市医药公司所属的13户企业改组成立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8月2日，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天益堂分公司与沈阳天益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将拥有的商标注册证第773880号、商标注册证第648040号，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及核定服务项目第42类的“天益堂”商标许可沈阳天益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全境独占使用许可，商标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02年8月2日起至2004年12月13日止。2003年7月7日，三方又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将商标许可使用期限变更为自2003年7月7日起，至2014年12月13日止。2008年12月1日，沈阳天益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变更为沈阳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2012年5月10沈阳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变更为国药控股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沈阳）有限公司。2008年11月，沈阳市商业局认定沈阳天益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注册商标“天益堂”为沈阳老字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认定沈阳天益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注册商标“天益堂”为中华老字号。辽宁省服务业委员会认定国药控股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沈阳）有限公司注册商标“天益堂”为辽宁老字号。国大天益堂公司中街分店在经营中，在门面、招牌及店内装潢上均使用“天益堂”商标和字号，2012年3月营业利润为204460元。沈阳维多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6日成立，2012年6月14日更名为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下设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马路湾店、八经街店、万寿寺店、奉天店、令闻店、大西店、南二经街店、亚明店、北行店九个分店。盛京天益堂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在其各店销售的药品发票、提货单、收费明细、退费明细、现金收讫章、医保收讫章、发票专用章上使用了公司名称或者公司名称加分店名称，在各分店的店面招牌上使用公司名称加分店名称，其中在八经店、大西店、南二经街店、奉天店、万寿寺店“盛京天益堂”为特大字号突出使用，在马路湾店、北行店“盛京天益堂大药房”为特大字号突出使用。另查明：国大天益堂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0000元。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查询卡、商标权证书、商标独占许可合同、沈阳市文件批复、老字号证书、牌匾、照片、发票、提货单、照片、律师费发票、营业执照、经营及销售照片、每月收入情况报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经开庭质证原审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盛京天益堂公司在门店招牌上突出使用“盛京天益堂”、“盛京天益堂大药房”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二、盛京天益堂公司将“天益堂”字号作为企业名称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果盛京天益堂公司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盛京天益堂公司在门店招牌上突出使用“盛京天益堂”、“盛京天益堂大药房”是否构成商标侵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国大天益堂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商标的权利人，在该注册商标的有效期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对“天益堂”注册商标享有专用权。盛京天益堂公司现企业名称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系2012年6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的，“盛京天益堂”属企业字号，盛京天益堂公司在门店招牌上使用“盛京天益堂”、“盛京天益堂大药房”，并且将字号放的很大，属于突出使用。其中“盛京”系沈阳的旧称或别称，“大药房”系行业通用名称，因此起到主要辨识作用的核心词汇仍是“天益堂”，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故盛京天益堂公司在门店招牌上突出使用“盛京天益堂”、“盛京天益堂大药房”，属于将与注册商标“天益堂”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突出使用，并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国大天益堂公司享有独占使用许可权利的第648040号“天益堂”注册商标系1993年7月7日核准注册的，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中药、西药。而盛京天益堂公司突出使用与注册商标“天益堂”近似的文字系在药店招牌上，未使用在中药、西药上，因此，盛京天益堂公司不属于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故应认定盛京天益堂公司未侵害第648040号“天益堂”注册商标独占使用权利。国大天益堂公司享有独占使用许可权利的第773880号“天益堂”注册商标系1994年12月14日核准注册的，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2类：医药咨询、医药辅助、按摩、理疗、保健、化妆品研究，有效期限至2004年12月13日。盛京天益堂公司在药店经营过程中在门店招牌上突出使用与注册商标“天益堂”近似的文字，容易使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医药咨询、医药辅助等经营服务与“天益堂”存在特定联系，造成混淆或误认，故应属于在与国大天益堂公司第773880号“天益堂”注册商标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应认定盛京天益堂公司侵害了第773880号“天益堂”注册商标独占使用权利，应承担停止侵权、规范使用、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盛京天益堂公司关于未侵犯商标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二、关于盛京天益堂公司将“天益堂”字号作为企业名称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从双方当事人企业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来看，双方同属医药销售性质的企业，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国大天益堂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盛京天益堂公司2012年6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之前，国大天益堂公司前身沈阳天益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享有独占使用权利的注册商标“天益堂”已先后被沈阳市商业局认定为沈阳老字号、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在同行业和相关公众中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因此，国大天益堂公司企业名称中的“天益堂”字号，可以作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盛京天益堂公司在明知国大天益堂公司企业名称和“天益堂”为老字号的情况下，仍然将“天益堂”作为字号在注册企业名称时予以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应认定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使用、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盛京天益堂公司关于未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三、关于盛京天益堂公司应如何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盛京天益堂公司侵害国大天益堂公司的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极易造成公众混淆误认，给国大天益堂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对国大天益堂公司要求其停止侵犯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变更企业名称、停止使用“天益堂”字号、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主张，合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国大天益堂公司提供了所属中街天益堂药店的月利润表，原审综合考虑“天益堂”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和营业规模等因素，认为国大天益堂公司主张20万元的经济损失（含律师费、调查费），在合理范围之内，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赔礼道歉一般适用于侵害涉及人身权的侵权行为，故原审对国大天益堂公司要求盛京天益堂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一）项、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国药控股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沈阳）有限公司的第773880号“天益堂”注册商标的侵权行为。即：立即停止对国药控股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沈阳）有限公司商标“天益堂”的突出使用行为；二、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国药控股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沈阳）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天益堂”文字；三、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国药控股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沈阳）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四、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在沈阳市市级报纸上刊登声明的义务，以澄清事实，消除给国药控股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沈阳）有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该声明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送原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沈阳全市发行的一家报刊上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五、驳回国药控股国大天益堂药房连锁（沈阳）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盛京天益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是虚假的，合同上加盖的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带有防伪编码的印章是2004年10月以后启用的，与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不符，合同还将尚未续展的注册商标许可给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使用，合同上也没有被上诉人的公章，合同约定条款不完整，应当就该《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真伪进行鉴定。上诉人没有在商品上使用“天益堂”商标，只是在公司名称中使用了与商标相同的字而已，而且上诉人的名称是经过工商机关核准的，上诉人并非擅自或恶意使用，没有侵害商标权，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上诉人没有在经营中给被上诉人造成不利影响，不应承担消除影响的责任，上诉人是2012年6月14日变更的企业名称，原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入报表即判令上诉人赔偿20万元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国大天益堂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6日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公司承认案涉注册商标自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成立以来即授权其独占许可使用，对《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原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四十三条规定，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商标注册人可以通过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他人使用其注册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在发生注册商标专用权被侵害时，独占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商标注册证记载，第648040号商标注册人为沈阳市药材公司第一经营部天益堂药房，沈阳市药材公司于1992年3月与沈阳市医药公司合并，1992年5月改制为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第773880号商标注册人为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天益堂公司天益堂药房，即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案涉商标注册人名义虽未变更，但不影响对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系案涉注册商标所有权人的认定。2014年2月26日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案涉注册商标自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成立就授权其独占许可使用，并认可《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中的内容，是沈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对其依法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处分和对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享有独占的被许可使用权事实的确认，本院亦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经权利人授权，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注册商标经核准续展，均在有效期内，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保护。上诉人盛京天益堂公司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盛京天益堂公司在门店招牌上以放大的字体使用“盛京天益堂”、“盛京天益堂大药房”，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将与注册商标“天益堂”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突出使用的行为，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构成对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所享有的商标权合法权益的侵犯；“天益堂”作为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的企业字号，先后被认定为沈阳老字号、辽宁老字号和中华老字号，经过长期使用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具有较高的商业信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天益堂”字号可以作为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的企业名称予以保护。上诉人盛京天益堂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大天益堂公司属于同行业经营者，2012年6月未经权利人授权，擅自在经营活动中使用被上诉人企业名称，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商业道德，亦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上诉人盛京天益堂公司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原审判令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盛京天益堂公司此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权利人的损失和侵权人的获利均无法确定，原审综合考虑案涉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和营业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盛京天益堂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沈阳盛京天益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越 飞审 判 员 贺 立 春代理审判员 樊 春 宇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林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