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榆中刑一初字第00016号
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男，汉族，农民。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汉族，住址、职业同上。系被害人之母。
委托代理人李某，陕西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4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靖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某某，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诉字（2013）第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张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岚、乔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张某某以及委托代理人李某，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4月11日晚，被告人杨某因喝酒与妻子白某发生争执。杨某便从家中的电视柜抽屉中拿出一把水果刀，在其妻子白某颈部连捅三刀后，因被害人挣扎、哭喊，杨某又用枕头将白某的嘴鼻捂压，最终致白某因被他人用锐器刺穿左颈外静脉至大量失血而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人民币50万元。
被告人辩称，被害人有外遇，在前因上有过错，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此案属婚姻纠纷引发，被告人酒后失控，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正月初八，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白某未办理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关系尚好，并生育一女。2013年4月11日晚，被告人杨某因喝酒与白某发生争执。杨某便从家中的电视柜抽屉中拿出一把水果刀，在白某颈部连捅三刀后，因被害人挣扎、哭喊，杨某又用枕头捂压白某的口鼻，最终致白某因被他人用锐器刺穿左颈外静脉至大量失血而死亡。后杨某又用刀在自已的颈部、左脚踝、左大腿处自残，后被他人送往医院救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靖边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3年4月12日9时58分，靖边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刘某某电话报警称：在靖边县河东团结巷月亮湾幼儿园附近有夫妻打架一人死亡，请求出警。
2、证人刘某某证明，其丈夫杨某甲与杨某是兄弟。杨某甲六爸打电话说杨某夫妻打架，让她们去看看。2013年4月12日10点左右，她和杨某甲到杨某家，杨某甲翻墙进去打开门，当时邻居贺某某也来了。她们三人进了大门。杨某甲从西边的那个房间抱出来杨某家的婴儿。杨某甲把防盗门撬开，发现杨某和白某两人身上有血，杨某甲摸了下白某，发现死了，杨某还有呼吸，所以就打电话报警。
3、证人杨某甲证明，2013年4月12日8时许，他六爸杨甲某打电话说让去杨某家看看。七爸杨乙某又打电话说杨某昨天晚上打电话说自己弄出人命了。他和妻子刘某某到杨某家门口，见门反锁着了，他撬开门进到房内，闻到很大的白酒气味，见杨某头旁边放着白酒瓶子，杨某侧躺着，脖上、脸上、手上、双脚都是血，他看见炕上有一个被子铺着了，他把被子翻开一个角，就看见一个染有血的手，他就让刘红梅打110和120。120的医护人员来后，他见白某头南脚北，面向下爬着，白某的脖子、脸上、胸口衣服、上手都有血。医生说杨某还有脉，白某不行了。
4、证人贺某某证明，杨某是其邻居，早上9时许，杨某的母亲给她打电话，让她去杨某家看看杨某起床没有，她到杨某家门口，看见站着杨某甲与刘某某，那个男的翻墙进入杨某家院子，将大门打开，她们三人一起进去，杨某甲用钢筋棍将杨某家的防盗门撬开，进入杨某家卧室，一会儿杨某甲将杨某家的娃娃抱出来给了刘某某，然后刘某某就报了警。杨某与白某平时关系很好。
5、证人艾某某（靖边县中医院急诊科大夫）证明，2013年4月12日上午10时30分许接到报诊电话，他赶到靖边县河东团结巷内的一个一户一层独院。他们看到当时房屋内炕上爬着一名女性，年龄大约20多岁，当时这名女性头向炕栏这边，脚向炕里，上身穿线衣，下身裤子从腰间脱下至大腿跟部，整个臀部裸露在外。同时看到这名女性的头上后枕部及右脸上还有床铺上有很多血，看到这种情况后，他还有当时包括靖京医院接诊的大夫看这个女性脉搏停止跳动，身体已经僵硬，瞳孔散大固定，心跳呼吸停止，当时判断人已经死亡约四至五个小时左右。
6、证人薛某（靖边县靖京医院大夫）证明，接到急诊电话后，他和院里的医护赶到现场，到达时该房门是开着的，有名男带他们进去，炕上躺的两个人盖着被子，那名女子的头部及炕上有很多血。炕上的女子已死亡，男子有生命体征，处于昏迷状态，身上有酒精味，旁边放着一个白酒瓶，酒瓶内还有些酒，他们就把该男子拉至医院进行抢救。该男子的脖子上和腿上有刀伤，但不严重。
7、证人杨甲某、杨乙某（被告人杨某叔父）证明，2013年4月11日晚上10时许，杨甲某接到杨某的电话，杨某哭着了说他弄出乱子了。次日杨乙某给杨某打电话打不通，就给杨甲某打电话，杨乙某说让杨某甲过去看一下。杨甲某还证明杨某和白某平时关系好。
8、证人杨某丙、冯某某（被告人杨某父母）证明，那天晚上，白某给他们打电话说杨某又喝酒了，到了晚上9点多，他们给杨某打电话没有人接，第二天早晨打电话已经关机了。他们就有点担心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杨乙某就给杨甲某打了电话，冯某某又给邻居贺某某打电话。到了早晨十时许，杨某甲打来电话说出事了。杨某与白某平时关系很好。
9、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靖边县某某路杨某家，中心现场为正房东侧的一间，红色防盗门锁体位置有撬压痕迹，入室可嗅到浓烈的酒精气味和血腥味，现场整体杂乱。现场有一土炕，堆放有枕头、被褥、衣物等杂物，并有多处血迹，其中枕头上有44cm×30cm的血渗痕，在炕上距北墙93cm的床单上有一把沾血的单刃折叠水果刀，刀长15cm，刃长6.5cm，刃宽1.5cm。
10、陕西省靖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死者左颧部弧形表皮划伤，左下颌缘两处表皮剥脱伤，上唇左侧表皮剥脱伤，右侧鼻唇沟外表皮剥脱伤，右耳垂后侧多发点状皮下淤血。颈部有三处刺穿创伤，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解剖见右侧颈部左侧皮下组织，肌肉组织间积血，创道斜向后上走行，沿创道探查，创底达肌肉组织，未伤及重要血管。左侧广泛皮下组织间积血，创底达肌肉组织，未伤及重要血管。另一创口沿创道探查见左颈外静脉血管壁大部分离断，创底达肌肉组织间。分析，白某所受损伤应为质硬、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左侧创口刺穿左颈外静脉，致大量失血，此为致命伤。死者颜面青紫、双睑结膜散在点状出血、口唇及十指甲床发绀，解剖检验见双肺散在粘膜下出血，手触及双肺有念发感等窒息表现，结合口唇内侧粘膜下出血，分析死者生前曾被捂压口鼻。检验意见：白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穿左颈外静脉至大量失血而死亡。
11、陕西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从现场提取炕上距西墙190CM距北墙93CM单刃折叠水果刀刀把上粘附的细胞组织、现场提取被告人杨某右手手背上血迹来源于杨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从现场提取炕上距西墙190CM距北墙93CM单刃折叠水果刀折叠处检出人血，且为混合斑，不排除来源于杨某和白某；现场提取杨某左手手掌所粘可疑斑迹检出人员，且为混合斑，不排除来源于杨某和白某；现场提取杨某左足底所粘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且为混合斑，不排除包含杨某血样的STR基因分型结果。
12、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从现场炕上提取的粘有血迹的褥单、衣服和被害人白某双手所粘的血迹中所检出人血为白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从现场炕上提取的粘有血迹的被套和衣服上以及单刃折叠水果刀上检出人血为杨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白某为白某某和张某某生物学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3、陕西省靖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血醇检验报告证明，杨某身上检出乙醇，其血醇浓度为291.28MG／100ML。
14、榆林炼油厂职工医院住院病历证明，患者杨某入院时深昏迷状。入院诊断为颈部及左下肢皮肤裂伤（多处）；酒精中毒。
15、被告人杨某活检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4月12日查体，意识不清，查体不合作，颈部右侧横形4、2CM皮肤裂伤。颈部左侧可见五处皮肤损伤。左大腿下段前侧2CM皮肤裂伤，左内踝处两处皮肤裂伤。
16、被告人杨某供述，2013年4月11日下午大约六、七点的时候，他从外边干活回家，见妻子白某抱着小孩，他们闲聊几句，因挣不来钱心情不好，所以就想喝酒。然后他就在家里找到药酒，接了一矿泉水瓶子的药酒，到助剂厂背后的沙窝里边一个人将药酒全部喝完。然后他回到家里，又在床下边找到两瓶西凤酒，找出来后他就坐在炕上喝这些白酒。当时白某在炕上带孩子，开始说他一天就是一个酒罐子，喝死算了。他当时喝了一瓶多，就在白的背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当时白某躲开了。他没有说话，心里生气，嫌妻子说喝死算了，后就从他家里的炕上下去，在柜子的抽屉里边找出水果刀，拿着刀子上炕，骑在白某身上，用刀子在白脖子上捅了大约两、三下，捅后他害怕白某叫喊，就又用枕头按在白的脸上，他把枕头按在脸上后白某就不动了，他当时感觉人已经死了。他看到这种情况后，给他七爸杨伟荣打了电话说他杀人了，他七爸当时说让他看一下断气了没有。他说断了，又看了看白某，将白某翻过来爬下，又给白某脱衣服，把裤子从腰里往下脱，脱到膝盖上面的位置后他害怕就再没有脱。然后就进行自残，他用捅白某的水果刀在他的脖子上割了两下，又在腿上割，躺在炕上等死，并且在自残的同时还拿着酒瓶子喝酒。就在他等死的过程中小孩醒来了，他把小孩抱着送到隔壁的房子里。把孩子送走后，他又用水果刀自残，割了两下后他就躺下等死，等醒来后发现在医院。
17、被告人杨某的辨认笔录证明，杨某辨认出其杀害白某的单刃水果刀，用枕头捂压白某嘴鼻时所使用的枕头就是现场所留的物品。并指认出其杀害白某的犯罪现场就系其租住的房间。
18、户籍证明，杨某出生于1984年9月19日；被害人白某出生于1993年2月28日。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查，被害人当场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张某某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216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不能冷静处理日常矛盾纠纷，酒后持刀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酒后持刀在被害人要害部位捅刺，恐其不死又采用捂压口鼻的方法致人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但本案因家庭生活矛盾引发，故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辩称被害人前因上有过错之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此案属婚姻纠纷引发，被告人酒后失控，请求从轻处罚之观点与查明事实一致，可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诉请合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张某某经济赔偿221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晓钢
代理审判员 惠海胜
人民陪审员 谢青山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文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