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5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祁奎，又名祁武，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景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景泰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马永强，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祁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兰刑一初字第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祁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25915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祁奎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玉婷、马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祁奎及祁奎的辩护人马永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21日0时30分许，被告人祁奎预谋后携带匕首到兰州市城关区金雁花园小区院内，在谈某甲颈部及胸腹部猛刺30余刀，致谈某甲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祁奎在被害人提出断绝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不能正确对待，预谋后持刀捅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祁奎为维系不正当关系，通过向被害人亲属发送二人裸照的手段意图迫使被害人放弃现有家庭，动机卑劣；在说和未果的情况下为杀人准备匕首，预谋在前；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及胸腹部，且在被害人同事先后赶来的情况下，仍连续捅刺致30余处创口，杀人意志坚定，主观恶性深，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且闯入居民小区行凶，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祁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祁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2591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祁奎上诉提出：1、为杀害谈某甲而准备匕首的事实不清；2、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害人谈某甲有一定过错，原判量刑重。
祁奎的辩护人提出：祁奎具有初犯、偶犯，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好，本案因感情纠纷引起，受害人亦有过错等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量刑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祁奎与被害人谈某甲在甘肃省天水市务工期间结识，并产生婚外情。2014年5月中旬，祁奎为了达到促使谈某甲离婚与其共同生活的目的，将其二人的裸照通过QQ发送给谈某甲的亲属，谈某甲得知后明确表示与其分手，祁奎为此怀恨在心。5月21日0时30分许，祁奎携带匕首到兰州市城关区雁滩路3505号（即“金雁花园”小区14号楼）谈某甲宿舍找谈某甲，后二人到室外单元门前谈论。当谈某甲再次拒绝祁奎和好的要求后，上诉人祁奎即恼羞成怒，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谈某甲颈部及胸腹部猛刺，致谈倒地，谈某甲的同事陶某某等人闻讯赶至，祁奎又连续捅刺谈某甲数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谈某甲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谈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肺脏、肝脏、脾脏、肾脏、胃及小肠和肠系膜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单及120出车命令单、急救病历证明，2014年5月21日0时36分，陶某某报警称一男子冲入该单位在金雁花园小区的宿舍将经理谈某甲捅伤，请求出警；当日0时49分，急救中心接110指挥中心通知后赶至现场，经检查发现被害人谈某甲已死亡。
2、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金雁花园院内，雁滩路3505号单元门口。距门口5米处发现一具女尸，呈仰卧状，颈部胸部有明显刀伤，地面有30×25cm血泊；距尸体头部120cm处发现一把单刃匕首，刃长10cm、刃宽1.5cm，刀柄为铜质，马头形。上述血迹、匕首及被害人心血均予提取。
3、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1）尸表检查：颈前部见8.5cm横行创口，创道内气管、食管及颈部血管断裂；胸腹部自胸部第8肋至阴阜上方2cm处密集分布32处创口，长度1.5-2.5cm，均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部分创口进入胸腹腔；双臂见4处创口。（2）分析说明：依据右颈静脉断裂，肺脏、肝脏、脾脏、肾脏、胃及小肠和肠系膜多处创口及胸腹腔内大量血凝块等分析，被害人系锐器所致的颈部血管断裂、胸腹部多脏器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依据创口特征分析为单刃锐器作用形成。检验意见：被害人谈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肺脏、肝脏、脾脏、肾脏、胃及小肠和肠系膜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从现场地面上、匕首上及上诉人祁奎所穿长裤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为被害人谈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证人陶某某（被害人谈某甲同事）证明，2014年5月19日晚10时许，有个叫“祁武”的小伙子曾来火锅店找谈某甲，谈某甲说是她以前的男朋友，现在想与她和好。5月21日凌晨0时许，祁奎赶来我们女职工宿舍，直接坐在谈某甲床边，谈说“你出去！”他俩先后走出去，谈还叮嘱我不要关机，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这样他俩就在室外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谈某甲大喊我的名字，跑出去见她已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祁奎拿着刀指着我们要求报警，紧接着又朝她捅了几刀就跑了。同时证明，祁奎30多岁，白银市人，身高约1.7米，身穿深蓝色牛仔裤；所持刀长约15厘米，刀刃为银白色，刃宽约2至3厘米。
6、证人杨某某（被害人谈某甲同事）证明，当时有个小伙子进入女职工宿舍找谈经理，谈某甲对他说“这是女生宿舍，你出去”，很快二人先后走出宿舍。后听到谈某甲大声叫陶某某，我们跑出去见他朝谈踢了一脚，还拿着刀指着我们说“打电话报警”，紧接着又朝谈捅了几刀，我们吓得又跑回宿舍，陶某某拨打了报警电话。同时证明，该男子30多岁，短发，身高约1.7米，中等身材，穿深蓝色牛仔裤，听同事说曾在前天去火锅店找过谈某甲；所持刀长约15厘米，刀刃银白色，刃宽约2至3厘米。
证人陶某某、杨某某所证目击祁奎持刀捅刺被害人的情节及祁奎体态、衣着、所持凶器特征与证人屈某某、周某甲证言所证一致，相互印证。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证人陶某某、杨某某、屈某某、周某甲混合辨认，均确认祁奎即是在金雁小区院内持刀捅刺被害人谈某甲的男子，又名祁武。
8、证人王某某（被害人谈某甲同事）证明，当晚凌晨1时许，陶某某等人哭着赶到其宿舍，其得知谈某甲已经被害。
9、证人张某某（被害人谈某甲丈夫）证明，2013年春节期间，谈某甲说有人喝醉了赖在家里不走，我便赶去将对方撵走了，听她说那人叫祁武。2014年3月她来兰州市一家火锅店打工，担任大堂经理；5月中旬，有个归属地为白银市的陌生号码在半夜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没有接。同时证明，其注册的QQ号昵称为“哭了谁来疼”，长期为谈某甲使用。
10、证人谈某乙（被害人谈某甲胞弟）证明，其与侄子谈某丁曾在案发前几天收到通过张某某的QQ发送的谈某甲与一陌生男子的裸照，为此其曾责怪谈某甲，谈某甲称该男子是其以前的男朋友，在她要求下已将图片删除。同时证明上诉人祁奎与照片中的男子非常相像。与证人谈某丁（被害人谈某甲侄子）的证言相互印证。
11、上诉人祁奎供述，其与谈某甲2012年3月在天水市打工期间认识并逐渐互有好感，发生了性关系。2014年5月，二人先后来兰州市打工，为了促使她离婚并与其结婚，将发生性关系的照片发给她丈夫，她知道后就提出要分手。5月20日晚她拒接自己的电话，并回短信说她丈夫要来了，让不要打电话；次日0时许，其拿了把匕首准备找她再好好谈谈，要是她坚持不离婚，就把她杀了。其赶到她在金雁花园内的宿舍，二人站在宿舍门口谈了很长时间，无论怎么劝她始终不愿离婚，感觉她在欺骗自己，就非常生气，便搂住她的脖子，掏出匕首朝她脖子猛刺一刀，在她挣扎时又继续朝脖子、胸部多处乱捅，当她仰面躺在地上后，其再次朝脖子及胸部捅刺了好几刀，她就不动了。这时她的几个同事从宿舍出来，其就用刀指着要她们拨打110报警，随后将匕首丢在地上跑了。同时供述其对外自称祁武。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上诉人祁奎混合辨认，确认被害人谈某甲即是被其捅死的女子；确认兰州市城关区金雁花园雁滩路3505号单元门口就是其捅刺致死被害人的现场；提取的匕首就是作案时所持凶器。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开庭审理时出示并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祁奎持匕首捅刺被害人谈某甲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陶某某、杨某某、屈某某、周某甲的证言均证明听到被害人呼救后从宿舍赶至室外，见到祁奎持匕首捅刺被害人胸腹部后逃离现场，与祁奎本人稳定、详细的供述相印证，几名证人亦辨认并确认了上诉人；在上诉人祁奎所穿长裤上、现场提取的匕首上检出被害人谈某甲的DNA分型，祁奎所供所持凶器特征、作案手段、捅刺部位及刀数均与现场勘查和尸检报告记载的相关情节吻合。关于发案前因，亦有多名证人证言、祁奎本人供述等相应证据证明。现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
关于祁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谈某甲与上诉人祁奎发生不正当关系后又提出分手的事实不能成为引发上诉人祁奎故意杀人犯罪的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祁奎案发当晚去找被害人谈某甲时随身携带匕首是事实，亦有其本人最初三次供述“当时（带刀）就想再找谈某甲好好谈谈，想让她离婚和我在一起，如果她还是不愿意，我就杀了她。刀子是我自己的。”在案证实，所提辩解没有相应证据支持。故所提“为杀害谈某甲而准备匕首的事实不清”和“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初犯、偶犯，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好，本案因感情纠纷引起”的理由和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祁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正确。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上诉人祁奎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二审期间其亲属亦尽力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予以接受，故可以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上诉人祁奎为了达到让被害人谈某甲放弃家庭与其共同生活的目的，采取向谈某甲的亲属发送二人裸照的手段，企图逼迫谈同意，因遭拒绝，祁奎便携刀前往谈某甲住处，选择致命部位，连续捅刺谈某甲颈部及胸腹部，将谈某甲杀害，犯罪动机卑劣，杀人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深，又系深夜进入居民小区实施杀人犯罪，社会危害性大，故决定对上诉人祁奎限制减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刑一初字第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祁奎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刑一初字第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祁奎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祁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祁奎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沈亚中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