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1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北区三井贝思乐母婴用品店,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三井街道绿都万和城三区**幢*层*****号。
负责人：吴莹，该店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男，1980年12月2日生，汉族，淮安市人，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勇，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北区三井贝思乐母婴用品店(以下简称贝思乐店)因与被上诉人王洪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贝思乐店上诉称，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随意更改合议庭成员，未回复我提出的回避申请，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等。
被上诉人王洪答辩称，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了合议庭成员，且其也未在庭审中提出回避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贝思乐店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贝思乐店与王洪配偶向小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王洪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19日，王洪配偶向小君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发生后，王洪为获得城镇标准的补偿，请求贝思乐店签订劳动合同，因店主心存怜悯，与其签订培训协议。协议签订后，王洪将贝思乐店诉至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贝思乐店与王洪配偶向小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裁字（2017）第22号裁决书，认定贝思乐店与王洪配偶向小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根据法律规定，仲裁庭裁决劳动争议案件自受理之日起四十五日内结案，但本案审理期限已超过法律规定；另外，贝思乐店与向小君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仅以培训协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王洪一审辩称，对仲裁裁决无异议，请法院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向小君于2016年3月19日与贝思乐店签订《培训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安排向小君自2016年3月21日至29日期间参加产后修护培训，由该店承担培训费。2、向小君应在培训结束后的合理时间内返回该店处报到，逾期报到的天数按旷工处理。3、如向小君未能掌握培训中传授的知识技术的，该有权从向小君的工资中扣除培训期间所支付的工资及培训费用。4、向小君在培训期间享有百分之五十的工资福利不变的权利。5、如向小君在该店工作不足2年或向小君违反约定被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其应返还培训费。2016年3月21日，向小君将居住地迁往三井街道绿都万和城三区29幢201-1号。2016年9月19日8时05分许，向小君在钟楼区新裕路康佳绿地世纪城幼儿园门口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当日8时39分，贝思乐店经营者吴莹曾拨打向小君手机。后向小君于2016年9月20日经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因向小君家属王洪与贝思乐店经营者吴莹就向小君与该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王洪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7]第1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向小君与新北区三井贝思乐母婴用品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店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于规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过程中，王洪提交的证据材料为以下11组：1、王洪与向小君的结婚证。证明王洪符合法定的主体资格，有权提起劳动争议仲裁；2、贝思乐店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该店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该证据还能证明贝思乐店的经营者为吴莹，经营场所为新北区三井街道绿都万和城3区29幢2层201-1号，该店也曾要求向小君将居住地址迁往该场所；3、贝思乐店与向小君所签订的培训协议，证明向小君与贝思乐店之间事实上存在劳动关系；4、贝思乐店处的《行为准则》，其中明确了员工的上下班时间、提成计算方式等，证明向小君接受贝思乐店的管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5、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事故当日行车路线图，证明向小君于2016年9月19日在上班必经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并死亡的事实；6、向小君的居住证信息证明，证明向小君原居住于钟楼区绿地世纪城，后应贝思乐店的规定，于2016年3月21日将居住地迁往该店经营场所；7、录音资料，证明向小君系贝思乐店员工，该店经营者吴莹曾支付过向小君工资，但该店至今仍未支付向小君事故当月的工资；8、2016年5月至9月期间向小君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向小君与贝思乐店经营者吴莹因工作原因一直保持联系，且事发当日，吴莹还曾拨打过向小君的手机，由此说明向小君与该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9、照片一组，内容为该店处的招牌及其员工的工作服装，证明向小君生前系在贝思乐店处工作；10、向小君与吴莹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反映贝思乐店系通过微信方式安排向小君工作及业务事宜。向小君也加入了该店处的内部工作群，该工作群内经常发布工作任务安排，由此证明向小君与该店存在劳动关系；11、银行交易短信，证明贝思乐店经营者吴莹曾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向小君劳动报酬。贝思乐店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反映或证明贝思乐店曾要求向小君将居住地迁往我店；对证据3中吴莹的签名之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贝思乐店认为，培训是上岗的前提，培训合格后才能上岗。签订培训协议也不代表向小君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事实上向小君并未参加培训，双方无劳动关系。且该协议是在向小君发生事故后，其家属亲戚为能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获得赔偿，要求贝思乐店签订；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该证据是出自贝思乐店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路线图的关联性有异议，按照王洪的说法，向小君已将居住地迁往贝思乐店处，那为何其于2016年9月19日在新裕路发生交通事故；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贝思乐店从未要求任何员工将居住地迁往我们的经营场所；对证据7不予认可，因无法确认录音中对话人的身份；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电话联系并不表明向小君与贝思乐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向小君实际参加培训；对证据10不认可，无法证明聊天人员的身份，且贝思乐店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也有异议，虽贝思乐店经营者吴莹用136××××1593这个手机号码注册微信，但从未添加向小君为微信好友，与向小君之间也是从无微信聊天记录；对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贝思乐店经营者吴莹经常通过支付宝形式向他人转账。在法院庭审中，王洪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内容和贝思乐店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仲裁时均一致。而贝思乐店为证明其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提交产后培训结业证书、证书在网上查询的结果，证明产后修复培训成绩合格才能持证上网，但网上查询结果中没有向小君的证书，能够证实向小君并没有参加培训。签订协议赔偿的实质是为了获得城镇标准的赔偿；2、133××××9133的通话记录，能证明向小君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洪及其亲属多次电话或到店里联系称向小君为农村户口，希望能帮助她签一份合同或补缴社保，以此能获得城镇标准的赔偿。虽然刚开始没有同意，但王洪多次联系，我出于怜悯写了一份协议；3、门店规章制度照片一张，规章制度制作发票一张，证明自2015年9月1日起我店实施上述规章制度，上班时间为中午12时至晚上21时；4、刘雷雷、王冠君、陈静的证人证言，能证明向小君并非本店职工。王洪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贝思乐店通过相应的培训获得了相应的资质，不能证明向小君未参加相应的培训，且培训也不是必然要取得相应的证书，不能通过证据1否认向小君与贝思乐店有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贝思乐店的陈述并不是事实，当时向小君的亲戚打电话给贝思乐店是为了核实向小君在贝思乐店处工作，贝思乐店是否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向小君本人在常州市拥有居住证且超过一年，且在常州购买了自有房屋，不需要通过所谓的合同来获得城镇标准，当时真实的情况是向小君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向小君的家属询问是否缴纳社保、认定工亡并获得相应的赔偿，贝思乐店与向小君签订的培训协议在2016年就签订了，并不是在事故后签订的。通过贝思乐店对该证据的陈述，可以认定贝思乐店与向小君之间是有联系的，也是有劳动关系的，否则贝思乐店也不可能接听向小君家属的电话；对证据3中的照片及规章制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方认为贝思乐店现今提供的照片都是在事发后重新制作并提供，并不是向小君上班时的原状；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相应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
上述事实由贝思店与王洪所递交的相关证据、仲裁庭审笔录、双方陈述确认等予以证明，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相结合的社会关系，其兼有平等性与隶属性的特征。隶属性系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体现为劳动者服从工作规则、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本案中，王洪提交了向小君与贝思乐店之间的培训协议、常州市公安局三井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信息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向小君与贝思乐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贝思乐店虽提出培训协议系向小君死亡后由其家属出面与其补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也依职权对贝思乐店提出的存疑点进行调查，亦未取得新的证据；同时，贝思乐店庭审中提交的其余证据材料，由于大部分属于间接证据，亦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并不足以否定王洪提交证据材料所证明的事实。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向小君与新北区三井贝思乐母婴用品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新北区三井贝思乐母婴用品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北区三井贝思乐母婴用品店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贝思乐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王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无新的证据需要提供。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对于上诉人贝思乐店所提“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回应其回避申请”的上诉理由，经查，参加庭审人员与判决书落款的合议庭成员一致，上诉人贝思乐店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并且在开始审理前提出,如果在案件开始审理后知道的，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且庭审中上诉人贝思乐店明确表示“不要回避”。对于上诉人贝思乐店所提“向小军发生事故死亡后，应其家属要求帮助签一份虚假合同来证明向小军长期在城市打工，可获得城镇标准的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部门出具的居住证、王洪出具的购买常州某地的住房合同等均能证明王洪夫妇在常州居住已满一年，无需再以签订虚假合同等来证明，故上诉人贝思乐店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北区三井贝思乐母婴用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华东
审 判 员 龙孝云
代理审判员 韩洲晶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汪杏芬
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