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执复18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江苏省金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上海路合群新村2号。
法定代表人：周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南京科技开发部，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镇苗圃路1-101。
负责人：张志学，该开发部经理。
被执行人：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天宾馆。
负责人：张志学，该中心主任。
被执行人：中国农机安全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路**号农丰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卓，该社社长。
复议申请人江苏省金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不服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作出的（2017）苏01执异38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京中院在执行金马公司与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农机培训中心）、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南京科技开发部（以下简称农机南京科技开发部）、江苏省东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经公司）、中国农机安全报社（以下简称农机安全报）损害公司权益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金马公司对南京中院（2017）苏01执56号执行裁定提起执行异议称，请求撤销（2017）苏01执56号执行裁定，将南京市江宁区上坊乡佘村的20万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江宁卖荒2003宁第03号土地使用权）恢复登记至东经公司名下。事实及理由：1、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属于东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已经转移登记至农机南京科技开发部的名下，南京中院作出的撤销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判决已经确认双方债权行为无效，债权被确认无效后，应当依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将物权转移登记到合同履行前东经公司的名下，故土地使用权恢复至东经公司名下于法有据；2、（2006）宁民四初字第172号判决生效后，金马公司于2008年10月向南京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南京中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向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江宁分局）送达相关执行文书。国土局江宁分局称，农机南京科技开发部名下的300亩集体四荒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中的200亩于2005年11月被江宁区政府收回，另100亩于2006年9月30日划拨给江宁区民政局建设老年康疗中心，故上述土地无法恢复登记至东经公司名下。南京中院以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08年12月8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南京中院受理本案执行申请后，采取了相应的执行行为，仅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非因判决主文没有给付内容而不予执行，应当产生既判力的效果。对同一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同一法院不应作出相反的裁定结果。该裁定也应对申请执行人在内的各方产生合理信赖，即案件应当予以执行；3、2005年7月22日，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已经将案涉土地予以查封，根据法律规定，在法院查封期间，国土局江宁分局无权擅自改变上述土地使用权，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3日发函至国土局江宁分局，要求其收函后一个月内将土地恢复至查封时状态即东经公司名下，但国土局江宁分局至今未能办理。申请执行人认为国土局江宁分局在法院查封期间内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法，本案的土地使用权不应当被收回及重新划拨，本案具备恢复及继续执行的条件。综上所述，南京中院判决撤销《变更四荒土地使用权协议》后，执行法院应当依据该判决将案涉土地恢复至东经公司名下，且该执行案件具备恢复及继续执行的条件。（2017）苏01执56号执行裁定驳回金马公司执行申请是错误的，应予撤销。
农机安全报答辩称，根据《南京市“四荒”土地使用权拍卖合同》第十五条规定，连续两年不投资开发的，国土局江宁分局有权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农机南京科技开发部名下的300亩集体四荒土地中的200亩于2005年11月被江宁区政府收回，另100亩于2006年9月30日划拨给江宁区民政局建设老年康疗中心，故上述土地无法恢复登记至东经公司名下。
南京中院查明，金马公司与农机培训中心、农机南京科技开发部、东经公司、农机安全报损害公司权益纠纷一案，该院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6）宁民四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撤销江苏省东经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南京科技开发部于2002年12月18日签订的《变更四荒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案件受理费11010元、保全费3520元、其他诉讼费用3302元，合计17833元，由被告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南京科技开发部负担。判决生效后，金马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8年10月6日立案受理。
在执行过程中，南京中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农机南京科技开发部、农机培训中心、农机安全报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民事裁定书等，责令被执行人立即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还款义务，并如实申报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向申请执行人金马公司发出财产举证通知书、执行风险告知书，并要求其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但被执行人既未履行义务，也未申报财产。南京中院向给国土局江宁分局送达相关执行文书时，该局向南京中院出具的江宁国土资[2008]321号函称，农机南京科技开发部名下的300亩集体“四荒”土地，其中200亩土地于2005年11月被江宁区人民政府依法收回，另100亩土地于2006年9月30日经江宁区人民政府批准划拨给区民政局建设老年康疗中心，而金马公司与农机南京科技开发部、农机培训中心、农机安全报损害公司权益纠纷一案的终审判决，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苏民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日期为2008年8月7日，故上述300亩“四荒”土地不能恢复至东经公司名下。至此，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向金马公司发出执行风险告知书，申请执行人金马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向该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月18日，申请执行人金马公司向南京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执行中经审查认为，（2006）宁民四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主文没有给付内容。2017年5月27日，该院作出（2017）苏01执56号执行裁定，驳回江苏省金马建设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金马公司不服，遂提出异议。
南京中院认为，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权利义务主体明确；2、给付内容明确。给付内容包括金钱给付、交付特定标的物、履行特定的行为。本案执行依据为本院（2006）宁民四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内容为“撤销江苏省东经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南京科技开发部于2002年12月18日签订的《变更四荒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主要有返还财产和折价补偿。该判决为确认判决，并未判决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没有明确的给付内容，不具有执行性。另，案涉土地使用权在该判决作出前已经不在农机南京科技开发部名下，对合同被撤销后有关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处理，金马公司可依法通过另诉或其他途经主张权利。综上，金马公司的异议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江苏省金马建设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申请复议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金马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南京中院（2017）苏01执异38号裁定。二、恢复对南京中院（2006）宁民二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1.将南京市江宁区上坊乡佘村的20万平方米集体土地（江宁卖荒2003宁第03号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权恢复至江苏省东经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名下。2.被执行人应向申请执行人给付：一审诉讼费、保全费17899元，二审诉讼费11010元，共计：288843元。事实与理由：一、南京中院（2006）宁民四初字第172号判决有给付内容。二、南京中院在2008年已经立案受理执行申请，应当产生既判力效果，同一法院不应作出两次相反的裁定结果。二、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已于2005年7月将涉案土地予以查封，国土局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权已属违法行为应当予以撤销，涉案土地具备继续执行条件。
本院认为，一、当事人据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权利义务主体明确；2、给付内容明确。如生效法律文书主文确定的执行内容不明确，但生效法律文书的事实认定及裁判说理部分中对有关给付内容已进行认定，视为执行内容明确。本案中，南京中院（2006）宁民四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内容为“撤销江苏省东经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南京科技开发部于2002年12月18日签订的《变更四荒土地使用权的协议》”。该判决为确认判决，主文部分并未判决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没有明确的给付内容。南京中院（2006）宁民四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说理部分载明：“五、关于《变更四荒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是否侵害东经公司和金马公司的权益，是否应予撤销问题。”南京中院的生效判决认为：“2002年12月18日的《变更四荒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侵害了东经公司权益，在东经公司不诉讼的情况下，金马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请求撤销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并因此判决：“撤销东经公司与南京科技开发部于2002年12月18日签订的《变更四荒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本院的二审文书亦认为：“是否应予撤销，关键在于《变更四荒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是否损害公司利益，”而说理部分认为：“对上诉人所提《变更四荒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未损害东经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可见，生效法律文书中亦只认定《变更四荒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侵害了东经公司权益，应予撤销。但对撤销后是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均没有涉及，无论是裁定文书主文还是事实认定及裁判说理部分均没有明确的给付内容，因此，南京中院（2006）宁民四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不具有可强制执行性。因案涉土地使用权在该判决生效前已经不在农机南京科技开发部名下，对案涉合同被撤销后有关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处理或补偿，金马公司可依法通过另诉或其他途经主张权利。二、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当事人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中，南京中院（2006）宁民四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主文关于诉讼费用的内容为：“案件受理费11010元、保全费3520元、其他诉讼费用3303元，合计17833元，由被告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农业部北海农机培训中心南京科技开发部负担。”因此，金马公司垫付缴纳了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人民法院判决由被告承担，金马公司可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退回垫付缴纳的诉讼费用，而不是由金马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金马公司以诉讼费用承担为由，主张南京中院（2006）宁民四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有明确的给付内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金马公司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京中院（2017）苏01执异3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江苏省金马建设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执异3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晶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