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执监298号
申诉人（追加的被执行人）：天津京铁实业发展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康乐道开云里*号。
法定代表人：冯俊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娟，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刚，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一段***号。
法定代表人：刘家云，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天津港保税区京铁天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天津港保税区东方大道***号*栋201。
法定代表人：佟强，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天津京铁实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京铁实业）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执复字第9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天津港保税区京铁天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淇公司）系天津路鑫实业发展中心与天津路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21日共同投资设立的独立企业法人。2011年2月12日，天津路鑫实业发展中心更名为天津京铁实业发展中心。目前，京铁实业在天淇公司的持股比例为99.5%。2009年8月17日，天淇公司股东决定和章程修正案规定，增加注册资本80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由京铁实业缴纳。2009年9月7日京铁实业以投资款名义向天淇公司在天津市建设银行北站支行开立的人民币账户内转入800万元。2009年9月9日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天津分所作出中瑞岳华津验更(2009)第073号验资报告，证明2009年9月7日天淇公司已收到京铁实业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800万元。验资完毕后，天淇公司于9月25日以往来款名义向京铁实业转款700万元，京铁实业向天淇公司出具往来款收据。2014年5月12日，被执行人天津天淇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公司注册资本金增加到2000万元，由京铁实业以货币形式出资1000万元。同时，章程修正案载明“出资时间于2014年12月31日前交清”，后该公司于2014年9月2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营业执照显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至今，京铁实业未将认缴的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出资到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4)川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受理执行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西南公司）与天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中铁西南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申请追加京铁实业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抽逃注册资金且投入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015年6月26日，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广执字第121-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第三人京铁实业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在其抽逃注册资本金700万元和增加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中铁西南公司承担责任；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广执字第12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京铁实业在银行的存款1700万元。2015年7月14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裁定冻结了京铁实业银行存款1700万元，并向其送达了上述执行裁定书。京铁实业于2015年7月21日向该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
京铁实业提出异议称：（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通知异议人、未召开听证程序、未听取异议人抗辩的情况下以存在抽逃注册资金和投入注册资金不实为由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的行为，严重侵犯其知情权，违反法定程序。（二）(2015)广执字第121-1号执行裁定书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未经有管辖权法院审理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和注册资金不实的行为，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作出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缺乏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四）京铁实业向被执行人于2009年9月7日转款800万元、2012年6月27日转款1000万元是按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于增加注册资本金，被执行人向异议人付款700万元是归还前期借款。因此，京铁实业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并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相应的验资报告为证，没有抽逃注册资金且投入注册资金不实的行为。
被执行人天淇公司称，与京铁实业是分别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两家公司，两公司往来账目清晰，京铁实业没有抽逃注册资本金和投入注册资本金不实的情况。
申请执行人中铁西南公司答辩称，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执字第121-1执行裁定书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撤销。京铁实业在增加注册资本时违反法律规定抽逃注册资本金和投入注册资本金不实的事实是存在的，请求驳回异议。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法院裁定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抽逃注册资本金和注册资本金不实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公司赖以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偿付公司债务的重要保障，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的，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本金的，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申请或依职权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本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同时，现行法律并无条款规定执行中追加被执行人前须通知被追加主体并举行听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依照法定程序向其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因此，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京铁实业主张被执行人向其转款700万元是归还前期借款，没有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理由。京铁实业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05年至2009年双方往来账目，用以证明与被执行人天淇公司之间存在借款、还款的事实。但从京铁实业提供的上述往来明细、借条及收据来看，双方发生借贷时借款人为个人，但归还借款时却以公司名义，且其中只有300万元载明用途为借款，其余款项在银行转账票据、内部财务存根上记载为往来而非借款。在双方仅有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借条或借款凭证，亦无关于借款期限、利息等约定的情况下，仅凭京铁实业与天淇公司之间不完整的往来明细不足以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借款。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双方公司在此段时期内有多笔往来资金，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区分该700万元就是用以归还京铁实业所称借款。另外，被执行人天淇公司系京铁实业与天津路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投资成立，京铁实业持股比例为99.5%，属绝对控股股东。天淇公司在验资结束后，就将该注册资金中的700万元以往来款名义转入京铁实业账户，该行为违背了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和公司资本不变的法律原则，可能导致公司失去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财产，可认定该行为属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三、本案中，京铁实业主张已按2011年4月20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在2012年6月27日交付了资金，完成了增资义务，但与工商行政机关登记备案的天淇公司2014年5月12日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的出资时间前后矛盾。如京铁实业在2012年6月27日就履行完毕增资义务，为何天淇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再次召开股东大会讨论增资认缴事宜，并在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注明“出资于2014年12月31日前交清”。对此，京铁实业未能说明缘由。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27条、第31条的规定，公司变更登记的，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公司章程修正案；如涉及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在提交上述法定材料时还应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但天淇公司未履行2011年4月20日临时股东会作出变更注册资本金决议，也未修改公司章程、进行法定验资机构验资及工商行政机关变更登记等法定程序，本次增资行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京铁实业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款单、收据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在此期间有资金往来，不能确认为其在2012年6月27日已完成对天淇公司的出资。因此，对京铁实业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京铁实业没有抽逃注册资金和注册资本金不实的情形，本案应当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注册资本金和注册资本金不实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京铁实业的异议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京铁实业的执行异议。
京铁实业不服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一、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程序违法。不向申请复议人公开追加被执行人的相关资料，异议审查时间超时。二、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理解和适用错误。三、(2015)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700万元不是抽逃，而是还款行为。1000万元投资款已经足额出资且实际到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主体是天淇公司而不是京铁实业，即使没有完成工商登记，也不能否定京铁实业已实际出资的客观事实。请求撤销(2015)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执复字第9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另查明：2011年4月20日，天淇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形成决议，由京铁实业向天淇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1年4月21日和25日，京铁实业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天淇公司支付了各500万元，因天淇公司没有完善验资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将该1000万元转为借款。2012年6月27日，京铁实业通过支票向天淇公司转帐1000万元，并在支票上明确为投资款。2012年6月29日，天淇公司以其收到的该笔款项，归还给京铁实业。天淇公司并没有将该投资款进行验资，也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5月12日，被执行人天淇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公司注册资本金增加到2000万元，由京铁实业以货币形式出资1000万元。同时，章程修正案载明“出资时间于2014年12月31日前交清”，后该公司于2014年9月2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营业执照显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工商变更登记中无京铁实业增资的验资证明。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申请复议人京铁实业认为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程序违法，不向其公开追加被执行人的相关资料，异议审查时间超时的问题。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中铁西南公司的申请，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裁定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并依法向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裁定追加被执行人之前必须向其出示所有案件材料，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也未阻止或限制其阅卷，并未剥夺其知情权；人民法院针对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为查明相关事实，适当延长异议审查期限，亦并无不当。因此，申请复议人的该项申请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复议人京铁实业认为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的是企业开办时，开办单位对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资金的情况，不适用于本案的问题。注册资本是企业民事行为能力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企业在经营过程中追加注册资本，将使企业的对外公示内容、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等发生变化。股东投资开办企业或对公司进行增资，经工商注册登记或变更登记后，则具备或增强了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如果股东投资或增资不实，必然降低企业在经营过程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当企业对债权人无力承担民事责任时，投资或增资不实的股东，都应当承担投资或增资不实的责任，才能依法维护债权人的权益。本案中，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裁定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人中铁西南公司承担增资不实的责任，并无不当。申请复议人的该项申请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复议人京铁实业认为1000万元投资款已经足额出资且实际到位的问题。2011年4月至2014年9月2日天淇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000万元增至人民币2000万元期间，京铁实业对天淇公司有以增资为目的的转入资金行为，但是，天淇公司对转入的资金均未用于增资验资变更工商登记，而是用于支付货款或归还欠其借款，改变了资金的用途，未能实现增资的目的。京铁实业接受天淇公司用其增资的款项归还借款的行为，则认可了天淇公司改变增资款项用途的行为。2014年5月12日，公司股东会议通过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出资时间于2014年12月31日前交清”，足以证明包括京铁实业在内的股东认可2014年5月12日前，京铁实业以货币形式出资的1000万元没有到位。同时，2014年9月2日天淇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增至人民币2000万元时，也无京铁实业增资的验资证明，缺乏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本质要件。因此，京铁实业向天淇公司增资的人民币1000万元没有到位，属于注册资金不实，依法应当承担注册资金不实的责任。故申请复议人京铁实业认为1000万元增资款已到位，不应当承担投资不实的申请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复议人京铁实业认为700万元不是抽逃，而是还款行为的问题。2009年京铁实业向天淇公司增加注册资本800万元，该次增资资金到位，验资证明等手续完备，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完成，京铁实业作为天淇公司的股东，双方的往来帐较为频繁，且天淇公司多次发生向京铁实业借款还款行为，执行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查执行异议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天淇公司划给京铁实业的700万元属于抽逃行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查复议案件中的现有证据也不能予以认定，申请执行人中铁西南公司可另循法律程序主张权利。所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执字第121-1号执行裁定、(2015)广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部分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于2016年6月2日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二、变更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执字第121-1号执行裁定为：追加天津京铁实业发展中心为被执行人并在其增加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天津京铁实业发展中心的其他复议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申诉人京铁实业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执复字第9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称，根据京铁实业提供的第三方中介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完全可以证明该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及注册资金不实的情况，在无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该证据应被认定。且由于本案涉及专业会计问题、账务问题，法院应当依法组织第三方中介机构对本案进行鉴定，做到有据可依。
申请执行人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答辩称，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准确界定注册资本的法律定义是认定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前提和基础。京铁实业违反公司法和天淇公司章程的规定，抽逃出资700万元，未履行出资义务1000万元，京铁实业在抽逃出资和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向天淇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我们认为执行法院追加京铁实业为被执行人并对其资产采取冻结措施，从程序上和实体上均是正确的。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京铁实业抽逃天淇公司注册资本700万元是正确的。对于天淇公司2011年4月20日临时股东大会和京铁实业2012年6月27日将1000万元划至天淇公司的事实行为，执行法院认定该事实行为不产生增加注册资本的法律效力是正确的。执行法院认定京铁实业未履行1000万元出资义务亦是正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京铁实业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是否已经实际到位的问题。注册资本既包括初始注册资本，也包括增减后的注册资本，是对公司债权人的一种信用担保，也是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基础。本案中，原审查明，2011年4月20日，天淇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形成决议，由京铁实业向天淇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1年4月21日和25日，京铁实业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天淇公司支付了各500万元，因天淇公司没有完善验资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将该1000万元转为借款。2012年6月27日，京铁实业通过支票向天淇公司转帐1000万元，并在支票上明确为投资款。2012年6月29日，天淇公司以其收到的该笔款项，归还给京铁实业。上述事实无法清晰判断京铁实业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是否已经实际到位。在京铁实业与天淇公司往来款项较为频繁的情况下，京铁实业与天淇公司之间的财务账目记载的实际情况直接关系到京铁实业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是否已经实际到位的问题。然而，本案的异议裁定和复议裁定，均未对京铁实业与天淇公司之间的财务账目记载的实际情况审查清楚，特别是对京铁实业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已经实际到位还是作为借贷关系的问题，未予审查清楚。在本院执行监督过程中，因原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应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但是，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加的被执行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上述变更、追加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本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可见，并未明确执行监督中不能适用上述规定，而且本案的处理在2016年12月1日之后，上述规定已经生效，可以适用上述规定。基于出资不足、抽逃出资实体责任需要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从迅速实现债权与充分程序保障、执行效率与执行公正而言，赋予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裁定不服可提起诉讼的权利，相比较通过异议、复议程序救济更加公正、更加完善、更加到位，也符合实体问题由审判程序处理的原则。鉴于本案异议裁定和复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裁定予以撤销后，为更加有利于保护各方主体的救济权利，被追加的被执行人或申请执行人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不服的，可依法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执复字第92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
三、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天津京铁实业发展中心、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对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追加裁定不服的，可依法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何东宁
代理审判员 ：向国慧
代理审判员 ： 徐 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丽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