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0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芮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鲍建强，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荣，男，汉族，1963年3月30日生，溧阳市人。
委托代理人庞浩春，溧阳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濮国法，男，汉族，1965年7月7日生，溧阳市人。
上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志荣、原审被告濮国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潘志荣诉称，2011年12月2日、2011年12月9日，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安徽郎溪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李金林（自2010年3月25日起被圣丰公司聘为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负责人），因安徽郎溪工程项目部急需资金用于开具税票交纳税金，通过濮国法介绍找到潘志荣，要求帮忙解决资金困难。潘志荣分两次共计借给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人民币100万元，由濮国法提供担保，原约定月息4分计算，后经李金林与潘志荣协商同意将借款利率降为按月息2.3分计算。因建设方资金不畅，加之急需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不能按约及时归还借款，现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除归还37.9968万元利息及13.2032万元本金外，尚欠86.7968万元借款本金至今未能偿还给潘志荣，故请求1、判令圣丰公司归还潘志荣的借款86.7968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7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般贷款利率乘以4倍计息至法院判决）。2、判令濮国法对圣丰公司拖欠潘志荣的86.7968万元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圣丰公司和濮国法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圣丰公司辩称，圣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潘志荣诉称的借贷纠纷是其与李金林之间的借款纠纷，与本案圣丰公司无关，请求驳回潘志荣对圣丰公司的起诉。
濮国法辩称，圣丰公司无锡项目部李金林于2011年12月2日和2011年12月9日分别向潘志荣借款50万元，共借款100万元，潘志荣借款时说只借给公司，不借给个人，李金林出具材料证明自己是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潘志荣才借款给李金林的，是汇到李金林的个人账户的；其愿意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濮国法与潘志荣系同学关系，李金林系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负责人，濮国法系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的技术员；因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需资金开具工程发票，濮国法介绍李金林给潘志荣认识，分别于2011年12月2日、2011年12月9日向潘志荣借款50万元，合计借款100万元。潘志荣通过其妻子陈逸芬的账户，分别于2011年12月5日、2011年12月9日通过华夏银行（付款人陈逸芬，付款账号×××8938）电汇给李金林个人账户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潘志荣提供借条借据显示，主文载明：“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负责人李金林分别于2011年12月2日和2011年12月9日二次借潘志荣人民币伍拾万元，合计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郎溪项目部开具工程发票，双方协定归还日期2012年12月30日归还。约定利息每月支付。借款人：李金林，担保人单位（盖章）：（所盖公章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郎溪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担保人：濮国法，2011年12月9日”。2013年2月4日，李金林出具“关于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负责人李金林代表项目部向潘志荣个人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的情况证明”一份，该证明主文载明，郎溪项目部承接安徽几个工程，李金林代表项目部向潘志荣借款100万元用于开具工程发票时应交税费，借款按照李金林的指示分别汇入其个人账户，原先承诺收到工程款后归还借款，因年底支付民工工资，导致未归还。该证明的落款显示：原借款经办人：李金林，并盖有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公章。2013年6月9日，李金林出具其签字的借款情况说明一份，主文载明，郎溪项目部向潘志荣借款一佰万元用于开具工程税票应纳税金，当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四分计算，后由于项目部资金困难，不能按时归还，经与潘志荣协商，同意利息由原来的月息四分降为月息二分三厘。濮国法分别于2013年3月12日、2013年6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对上述借款的金额、用途、利息约定及变更予以确认，并陈述由其协调，李金林多次表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绝对不会赖债，公司会想办法还借款。潘志荣提供圣丰公司作为收款方的郎溪地税局征管分局出具的税务发票8份，其中付款方为李金林于2013年2月4日出具的借款情况证明中说明的郎溪项目部承建的厂房工程的建设方。
潘志荣认可，李金林分别于2012年7月13日归还10万元、2012年8月6日归还25万元、2012年9月12日归还5万元、2012年10月22日归还1.2万元、2013年4月10日归还10万元（承兑汇票），合计51.2万元。2013年1月14日，李金林对上述前四笔还款的情况予以确认，该确认书由濮国法书写，濮国法陈述因书写错误原因，将2012年均写成了2011年，但还款情况属实，该还款情况说明落款由李金林签字，并书写情况属实。潘志荣陈述，除本案借款外，与李金林无其他经济往来。
原审庭审中，潘志荣最终明确其请求为：判令圣丰公司支付潘志荣借款86.7968万元，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利息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止；濮国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圣丰公司与濮国法承担案件受理费。潘志荣对借款经过陈述，李金林向其借款时，濮国法介绍李金林是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的经理，需要借钱用于工程开票，潘志荣当时说需要李金林证明其是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的经理，且钱用在项目部开票就愿意借钱，2011年12月2日，李金林和濮国法找到潘志荣，并带着圣丰公司的聘书、工程合同、年终上缴函等出示给潘志荣，潘志荣当时要李金林加盖圣丰公司的章，李金林不同意，说都把身份资料给你看了，借的钱用于开票，等工程款到了马上给你。李金林带了圣丰公司郎溪项目部资料章，本来潘志荣不同意盖这个章，后来想这个章多少能代表他的身份，借款是用于开票，后来就在潘志荣办公室盖了资料章，所以并不是要圣丰公司提供担保，借条是公司会计打的；李金林就写了这张100万的借条，之前2011年12月2日出具的那张50万元的借条就撕毁了。濮国法对潘志荣陈述的借款经过没有异议。圣丰公司认为，该借款应当是李金林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且该借款是汇入李金林的个人账户，分公司有银行账户和印章，该借款也没有圣丰公司的授权，也不是职务行为，从借条等证据也反映该借款系李金林个人借款，且2013年6月20日，李金林出具证明一份，说明该借款系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李金林确实是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的负责人，郎溪这几个工程都是圣丰公司承接的，后来由无锡分公司李金林负责项目施工，这些工程的工程款部分汇入总公司账户、部分汇入分公司账户，再由李金林到公司领取；李金林与圣丰公司有劳动合同，有聘书，但是可能签的是责任承包合同，李金林与公司是挂靠关系；对于潘志荣主张的利息，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计算利息。本案中，李金林对借款系个人借款还是代表项目部借款前后书面陈述不一致；以及对借款的经过、还款的情况等事实，审理中缺乏借款经历人李金林到庭的相关陈述，为此，法院要求圣丰公司提请李金林出庭说明相关事实，但圣丰公司未能提供。
以上事实，有潘志荣提供的借条、借款情况说明、施工合同、聘书、税务发票、汇款凭证、身份及结婚材料，圣丰公司提供的证明及双方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工作人员在职权范围内从事的经营活动，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从已查明的事实显示：1、李金林向潘志荣借款时，系圣丰公司聘请的无锡分公司的负责人，作为圣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有权在职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李金林从事的与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有关的经营行为，属于其履行职权的范围。本案中，圣丰公司在郎溪承包了多个建设工程，其中发包人为安徽东日昌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上，承包人盖章为圣丰公司，代表圣丰公司签字为李金林，可见李金林在郎溪承包的工程上，能够代表公司履行相应职责。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在2011年12月9日的借条上载明，李金林是以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向潘志荣借款，虽该借条借款人签字为李金林个人，但2013年2月4日，李金林对该借款签字确认的情况证明显示，李金林系代表郎溪项目部向潘志荣借款，该证明落款也记载：原借款经办人李金林，并盖有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公章确认。2013年6月9日李金林签字的借款情况说明也载明，借款系代表郎溪项目部借款。为此，应认定李金林的借款系履行职务范围的经营行为；2、关于本案的借款用途。借款时约定借款用于郎溪项目部开具工程发票；从潘志荣提供的郎溪地税局于2011年12月13日开具的发票显示，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中包括安徽东日昌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等7个工程发包人。李金林本人也在借款情况说明中表示，借款系用在郎溪项目部工程开票上。为此，李金林的借款系用于公司所需的经营性活动中，并不是个人所用。综合上述事实，对李金林向潘志荣借款100万元的行为系履行圣丰公司工作职权范围内的经营性行为，圣丰公司对该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本案的利息计算问题。原先双方调整后约定的月利率两分三厘，现潘志荣主张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应以实际出借之日起为起算点，即2011年12月5日、2011年12月9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对于归还的借款超出当时应支付利息的部分，应视为归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止，逾期还款利息未约定，潘志荣主张按照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不超过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上述计算标准，本案中：1、2012年7月13日，此时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5.5467万元，还款10万元，结算为还剩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5467万元；2、2012年8月6日，此时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7.1867万元，归还25万元，结算为还剩本金82.1867元；3、2012年9月12日，此时借款本金82.1867万元、利息2.0218万元，归还5万元，结算为还剩本金79.2085万元；4、2012年10月22日，此时借款本金79.2085万元、利息2.1109万元，归还1.2万元，结算为还剩借款本金79.2085万元及利息0.9109万元；5、2013年4月10日，此时借款本金79.2085万元及利息10.0582万元，归还10万元，结算为借款本金79.2085万元及利息0.0582万元；6、截止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尚有借款本金79.2085万元及利息4.4424万元，合计83.6509万元未归还。
濮国法承认对本案提供保证担保；因为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濮国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潘志荣要求濮国法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志荣借款及利息合计83.6509万元；二、濮国法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潘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028元，潘志荣负担452元。
上诉人圣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借款人李金林、担保人濮国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李金林的还款都计算为归还的本金，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理由在于：一、民间借贷纠纷本质属于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具有相对性，认定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依据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的书写形式、履行对象、履行形式等多方面加以考虑。1、从本案借条借据的形式上可以证明潘志荣是借款给李金林个人。在借条中，上诉人是以担保人单位的名义出现的，如果借款人是上诉人，就没有必要再在担保人单位处加盖上诉人公司项目部的资料章，而应该将该章盖在借款人处。按照潘志荣的理解，濮国法是上诉人项目部的技术员，他也是职务行为，他也应该成为借款人。潘志荣要求在担保人单位处盖章，目的就是为了双保险，李金林还不了，单位承担保证责任。至于案件中出现的多份情况说明，是在借款事实发生后，李金林无法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作出的与借款发生时的事实不相符的逃避责任的方法，因与他们有重大利益关系，其证词没有证明力，法院不能采纳。2、本案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潘志荣希望借款给上诉人，但李金林不同意，潘志荣转而愿意借给李金林个人。所以潘志荣要求有上诉人担保，而借贷双方都没有直接找到上诉人征求上诉人意见，所以就有了潘志荣要求李金林在担保人单位处加盖圣丰公司郎溪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来证明上诉人对李金林的个人借款给予担保，并不是判决书上陈述的是李金林要求盖章，并能证明李金林的身份，否则章应盖在借款人处，而不是担保人单位处。3、从履行对象和履行形式看，也是李金林个人借款。李金林出具借条后，潘志荣就将借款从银行汇至李金林个人账户。如果借款给上诉人，潘志荣一定会将借款直接汇至上诉人账上。4、从归还借款的主体来看，本案的借款都是由李金林个人归还的。在李金林没有按借条借据约定归还借款时，潘志荣都未向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潘志荣与上诉人的董事长很熟），直到李金林不能归还时，他才想起起诉上诉人，这与他借款时清醒的认识不相符。二、李金林的借款行为并不是在职权范围内进行的行为。原审依据潘志荣提供的2013年2月4日由李金林书写的关于借款的说明书中加盖有项目部印章，就认定李金林系代表公司在职权范围内借款，是错误的。1、潘志荣在原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中都没有上诉人、上诉人分公司的印章或合同章，公司对他们的个人借款根本不知情。2、公司项目部印章一直是由公司人员负责管理，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根本出现不了项目部印章。潘志荣在原审时提供的印章领取说明显示，2013年2月1日后项目部印章交由濮国法保管，而说明书的时间是2013年2月4日，说明濮国法和李金林在拿到印章后马上书写了该份说明，实质是相关当事人在无法归还借款时，恶意将莫须有的债务强拉到公司头上，自己逃避相关责任。因而该份说明不能反映真实的事实，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企业工作人员在职权范围内进行的行为并不必然是职务行为。1、原审认定李金林是在职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与事实不符。李金林是有职权，但潘志荣在原审时陈述的借款过程证明李金林的行为不是从事经营活动。李金林已经拒绝在借条上加盖上诉人公章，也即他不愿意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这种借款活动。因此，李金林不是在职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2、本案的借款用途不能证明是为单位利益。借款人借款后有自由支配所借款项的权利。李金林借款后，不管是用于开票还是用于其它，都是为他个人利益，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说明了李金林负责施工的工程都是挂靠上诉人的，潘志荣也知道。借款、付款、开票等与其施工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都是为他个人利益。四、原审在计算还款时，应将李金林的还款全部作为本金计算，而不能计算为先付利息，利息付完了再算本金。
被上诉人潘志荣辩称，李金林在该借款中系借款人圣丰公司的经办人，借款用途是用于圣丰公司经营性的活动，原审法院判决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濮国法辩称，我同意潘志荣一方的答辩意见。
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潘志荣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请求法院调取李金林卡号为×××9692的银行卡往来明细，以证明李金林代表圣丰公司，将借得的100万元用于开具工程款发票时交纳税金。
上诉人圣丰公司对本院依被上诉人潘志荣申请调取的李金林银行卡往来明细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双方的往来都是通过个人账户，恰恰能说明本案借款是个人借款。李金林借钱开具工程发票、交税也是为了帮工程实际施工人韩同官去结工程款，并不是代表圣丰公司去结工程款。
原审被告濮国法对本院依被上诉人潘志荣申请调取的李金林银行卡往来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3日，李金林通过其卡号为×××9692的个人银行卡账户向郎溪县税务局分两次各支付171998元和1031743元。
以上事实，有李金林的个人银行卡账户往来明细予以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圣丰公司是否应就李金林向潘志荣所借1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2、原审按照先冲抵利息
后冲抵本金的方式计算还需归还的款项金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谓职务行为，通常是指单位工作人员行使职务权力和履行职务职责的活动。本案中已经查明的事实表明，李金林向潘志荣借款时，系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其有权在职权范围内从事与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有关的经营活动。2011年12月19日李金林出具给潘志荣的借条借据中记载的内容也表明，李金林是以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郎溪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和名义向潘志荣借款。此外，李金林2011年12月13日的个人银行卡往来明细进一步证明，李金林从潘志荣处借得的100万元确系用于到施工工程所在地郎溪开具工程款发票，该行为与李金林向潘志荣出具的借条借据上载明的款项用途相符，亦未超出李金林作为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负责人所具有的职权范围。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李金林向潘志荣借款100万元的行为系其履行圣丰公司无锡分公司负责人职责的行为，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归于圣丰公司，圣丰公司据此应当就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金林自2012年7月13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分数次向潘志荣归还了51.2万元款项。李金林并于2013年1月14日对其中部分还款情况进行了书面确认，该书面确认中明确载明归还的系借款利息，潘志荣对此亦未表示异议。故可以认定潘志荣已实际认可了李金林分期还款的行为，双方并就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还款方式达成了合意。据此，原审对于李金林分多次归还的部分款项按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方式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圣丰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上诉人圣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