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新审一民提字第5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蔺新国，男，汉族，1990年9月27日出生，农民，住玛纳斯县玉缘新城10号楼1单元202室。系死者蔺保福之子。委托代理人：王广宝，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党金珍，女，汉族，1963年3月12日出生，住玛纳斯县玉缘新城10号楼1单元202室。系蔺新国之母。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逸华，男，汉族，1963年1月4日出生，原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业主，住玛纳斯县兰州湾镇张家水磨村。委托代理人：黄雅敏，新疆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孟钦，女，汉族，1964年4月20日出生，住玛纳斯县兰州湾镇张家水磨村。系吴逸华之妻。委托代理人：黄雅敏，新疆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蔺新国因与被申请人吴逸华、刘孟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昌中民一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蔺新国的委托代理人王广宝、党金珍，被申请人吴逸华、刘孟钦的委托代理人黄雅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2月21日，一审原告蔺新国向玛纳斯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原告的父亲蔺保福生前系原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逸华经营)招聘的员工，20l3年8月13日，被告吴逸华指派蔺保福在玛纳斯县兰州湾张家水磨村农田工作，在工作中被新B23-BC528号大中型拖拉机倒车时撞死。蔺保福作为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属工伤。2013年11月10日，原告向玛纳斯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蔺保福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玛纳斯县劳动仲裁委裁决认为，原告的父亲虽然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生的交通事故，但由于原告父亲蔺保福生前同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形成劳动关系，驳回了原告的申请。原告认为玛纳斯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一方面认可蔺保福生前是在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农业生产基地工作，另一方面却又认定陈明与原告父亲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蔺保福既不认识陈明，也没有同陈明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父亲的招聘以及工资的发放一直都是由被告履行的，原告对玛纳斯县劳动仲裁委玛劳仲案字第(2013)94号仲裁裁决书不服，请求判令确认原告的父亲蔺保福与被告吴逸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吴逸华辩称，原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人只有吴逸华一人，属个人独资公司，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经玛纳斯县工商局依法注销。该公司存续期间与陈明签订了农业劳务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即2012年2月至2014年12月，此期间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劳务部分以每年每亩380元承包给陈明，由陈明雇佣劳务人员，为被告提供劳务。原告的父亲蔺保福是受陈明的雇佣，原告要求确认其父亲蔺保福与被告吴逸华(原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孟钦辩称，刘孟钦并非原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出资人，刘孟钦是受陈明雇佣，为陈明雇佣的农民工发放工资，原告的父亲蔺保福与刘孟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3月，原告的父亲蔺保福在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逸华经营)的玛纳斯县兰州湾镇张家水磨村的农业生产基地劳动。2013年8月13日，蔺保福在玛纳斯县兰州湾张家水磨村农田旁树林带被新B23-BC528号大中型拖拉机倒车时撞倒身亡。2013年11月10日，原告向玛纳斯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父亲蔺保福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逸华经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玛纳斯县劳动仲裁委裁决作出劳仲案字第(2013)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蔺新国的父亲蔺保福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蔺新国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2月20日，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玛纳斯县工商局核准注销，该公司出资人为吴逸华。被告吴逸华与被告刘孟钦系夫妻关系。另查明：2012年2月，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其在玛纳斯县兰州湾镇张家水磨村1500亩地的劳务以380元／亩承包给陈明，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2年2月至2014年12月。玛纳斯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一方有偿提供劳动力由另一方用于其生产资料相结合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中双方存在依附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力，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从属关系，是一种被管理、被监督的关系，劳动者是被管理者，用人单位是管理者。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原告的父亲蔺保福虽在玛纳斯县兰州湾镇张家水磨村的农业生产基地进行劳务，但2012年2月，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将该生产基地的劳务承包给个人陈明，原告提供劳务，由陈明发放报酬，其与陈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未提交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其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明其身份的证件证实蔺保福是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受该公司的监督管理，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庭审中，原告虽提交了经过公证的证人张学生、张学勤、雷文军的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主张蔺保福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庭审中，原、被告对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玛纳斯县工商局核准注销，该公司出资人为吴逸华一个，故可认定该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消灭，该公司相应权利应由出资人吴逸华承担。故对原告主张其父亲蔺保福与被告吴逸华(原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者)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吴逸华、刘孟钦虽系夫妻关系，但被告刘孟钦是受陈明的雇佣，为陈明雇佣的农民工发放工资，被告刘孟钦与蔺保福均系陈明雇佣的人员，被告刘孟钦与蔺保福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玛纳斯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6日作出（2014）玛民一初字15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蔺新国的诉讼请求。蔺新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依据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同证人陈明之间签订的《农业劳务承包合同书》就认定受害人蔺保福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是错误的。1、蔺保福是系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聘用的员工，在受公司指派工作中被车撞死。2、一审庭审中，交的两被上诉人向受害人蔺保福及其妻子党金珍支付工资的结算单，就是公司对二人为其提供劳动及接受公司管理的认可。3、被上诉人与陈明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蔺保福并不知道，其受招聘、工资发放均是被上诉人执行，陈明亦证实其不认识蔺保福。4、陈明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是为逃避工伤赔偿责任编造出来的，陈明并不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二、蔺保福与民丰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是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招聘蔺保福并向其支付工资的，应当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陈明雇佣吴逸华的妻子刘孟钦，被上诉人刘孟钦代表陈明发放工资的认定错误。综上，蔺保福为被上诉人公司招聘，虽未签订劳动关系，但其受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也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按月支付其工资，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依法改判蔺保福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吴逸华、刘孟钦答辩称，劳务承包合同实际履行，2013年上诉人的父亲与陈明有雇佣关系，和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关系，田间劳务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承包给了陈明，陈明是个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规定“公务员和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以及农村劳动者(乡镇企业职工和进城务工、经商的农民除外)、现役军人和家庭保姆等不适用劳动法”。该规定明确公务员、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农村劳动者(有除外情形)、现役军人及家庭保姆等人员，在从事工作中，不受劳动法的调整，即以上人员与从事工作的用人单位不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之父蔺保福是玛纳斯县兰州湾镇张家水磨村的村民，在该村承包给被上诉人吴逸华的农业生产基地上从事农业生产工作，作为农业劳动者，其与吴逸华设立的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不受劳动法的调整，故其与吴逸华设立的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形成劳动关系。原审对上诉人主张其父蔺保福与被上诉人吴逸华(原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者)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蔺新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昌中民一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蔺新国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父亲蔺保福生前系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招聘，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关系，但受公司管理，公司也按月支付其工资，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仅依据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陈明之间签订的《农业劳务承包合同书》就认定蔺保福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请求依法改判蔺保福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蔺保福作为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属工伤。应当由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蔺保福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改判蔺保福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吴逸华、刘孟钦答辩称，本案中是否适用劳动法，要看蔺保福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蔺保福是水磨村的村民，蔺保福将土地承包出去后一直在找事干，2012年在沙场上班，2013年4月来吴逸华地理干活，蔺保福的家离地很近，而吴逸华于2012年把地里田间作业承包给了陈明，蔺保福从4月干活到8月的工钱一直是陈明支付的，蔺保福与陈明有雇佣关系，和吴逸华、刘孟钦没有关系。蔺保福已经通过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获得了赔偿。申请再审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再审中，被申请人提供了新证据：1、玛纳斯县新型农牧区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蔺保福：自2008年至2013年在玛纳斯县兰州湾镇张家水磨村参加玛纳斯县新型农牧区合作医疗；2、玛纳斯县农村养老保险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2011年至2013年玛纳斯县兰州湾镇张家水磨村村民蔺保福参加玛纳斯县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3、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3）玛刑初字第167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实通过法院调解书申请再审人已得到赔偿款163541.5元。蔺新国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三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参加医疗、社保和获得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并不妨碍劳动关系的确认。本院再审查明，一、2012年2月16日，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陈明之间签订《农业劳务承包合同书》，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其在玛纳斯县兰州湾镇张家水磨村1500亩地的劳务以380元／亩承包给陈明。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陈明）雇佣的所有劳务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甲方（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可代为管理，由甲方代为发放，年底从承包费中折抵”；第三条约定：“劳务承包范围：在甲方提供所有农业种植资源的情况下，乙方承包从春播开始至秋收结束期间的全部田间管理。甲方决定地块中的作物类型，乙方负责田间管理。乙方雇佣人员必须听从甲方安排指挥，如果发生人员伤亡事件均由乙方负责”。二、①2013年4月16日吴逸华与陈明签字的“2013年3月份劳务人员开支明细单”记载“王风叶360元（40元×9天）、高雪莲950元（100元×9.5天）、蔺保福2193元（129元×17天）、党金珍1200元（100元×12天）、刘孟钦1700元（100元×17天）、老祁2193元（129元×17天）合计8596元。注陈明已付伍万元整结余41404元”；②2013年5月8日吴逸华与陈明签字的“2013年4月份劳务费清单”记载“本地人员12名支付20735元，外地工支付5023元，合计25758元，本月陈明结余15646元”；③2013年6月26日吴逸华与陈明签字的“2013年5月劳务清单”记载“本地（刘、吴、蔺、党、高、王、伊、宋、张、祁）共计支出35720元，外地支出50206元，俩人受伤支出医疗费用12000元，赔款10000元，计107926元。另收陈明交现金50206元，陈明本月倒欠42074元”；④2013年8月23日吴逸华与陈明签字的“2013年7月份费用清单”记载“本地付劳务费25820元，外地劳务费6623元，合计32443元，又收到陈明8万元整，本月结算陈明余额43928元”；⑤2013年9月25日吴逸华与陈明签字的“2013年8月份陈明劳务支出清单”记载“老祁3999元（31天×129元）、高雪莲2900元（9.5天×100元）、蔺保福1419元（11天×129元）、王风叶1240元（40元×31天）、张学勤3120元（26天120元）、张学生2040元（17天×120元）、刘3100元（31天×100元）、吴3999元（31天×129元），合计21817元，外地工共付39672元，共计61489元，陈明欠付17561元”。三、陈明一审出庭作证证实，蔺保福系其雇佣。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蔺保福系玛纳斯县兰州湾镇张家水磨村的村民，虽然2013年在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包的该村农业生产基地进行劳务，但2012年2月，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将该生产基地的劳务承包给个人陈明，承包期限至2014年12月。吴逸华与陈明签字的单月“劳务人员开支明细单”、“劳务费清单”、“费用清单”等书证均证实蔺保福的劳务报酬由陈明发放，且陈明原审亦出庭作证证实蔺保福系其个人雇用，而申请再审人在诉讼过程中不能提供证据证实2013年期间蔺保福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故申请再审人主张其父蔺保福与玛纳斯县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昌中民一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蔺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英琪代理审判员  伊 利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胥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