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3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凯，男，汉族，1956年2月2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
委托代理人：杨发军，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蒲建强，男，汉族，1983年3月6日出生，甘肃省康县人系张掖市甘州区泽心堂理疗产品销售中心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曹凤，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凯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发军，被上诉人蒲建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蒲建强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的商号为“张掖市甘州区泽心堂理疗产品销售中心”。2012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同时出具借条一张。2012年6月，原告与其妻喻惠霞与被告开始合作经营保健产品；同月17日，原告安凯通过银行转帐向被告蒲建强的帐户转入现金10782元；同年7月10日，被告出具一张条据，内容为“货款：今公司货款22860元”，该条据由原告夫妇持有。同日，原告妻子喻惠霞向被告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公司货款9020元”。2012年10月16日，被告通过银行向喻惠霞的账户中转入现金2万元；庭审中，原告委托代理人自认被告曾向原告的银行帐户中转入现金1万元，但其认为该款是为了偿还2012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转入的10782元。2013年8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合作欠款单”，内容为“今欠安凯人民币贰万元整（合作款），于26日还款”。现原告认为被告所借的3万元未予偿还，遂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形成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借贷关系之后，被告向原告及其妻付款的行为是否是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即是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中，原、被告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合作经营期间的经济往来，原告妻子又参与其中，原告自认被告付款的1万元系2012年6月17日原告转入被告银行帐户的现金10782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及其妻与被告合作经营的起始时间是2012年6月，同月17日原告即向被告银行帐户转入该笔款项，原告认为该笔款项是借款，但其并未提供借条、欠条等借贷合意的凭证，且双方又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原告仅凭银行转帐回单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借款，因此应认定被告所付的1万元的行为系本案诉讼的借款；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妻喻惠霞所付的2万元系归还2012年7月10日被告欠其妻的22860元，偿还的并非涉讼的借款。该院认为，被告于2012年7月10日出具的条据载明的款项为“公司货款22860元”，其内容明显为双方合作期间经济往来的记载凭证，且同日原告妻子喻惠霞亦向被告出具了“欠到公司货款9020元”的欠条，原告口头陈述无法证明被告付的2万元即是“22860元”，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被告向原告妻子支付2万元的行为发生在被告向原告借款之后，被告与原告夫妇合作经营期间的经济往来又未最终结算，而夫妻双方在日常生活中具有家事的相互代理权，故被告向原告妻子付款的行为应当视为被告向原告还款的行为。综上所述，应当认定被告向原告履行了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权利义务应另行解决。庭审中被告认为原告自认后反悔，违反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告针对被告付款1万元并非本案借款的自认，提供了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该证据虽不足以推翻其自认，但为查明案件事实，提供该证据也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安凯负担。
一审宣判后，安凯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起诉了两个被告，即张掖海瑞健康管理中心和蒲建强，一审法院将两个被告等同于被上诉人蒲建强一人，判决的被告只有蒲建强一人，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在庭审中，上诉人本人没有出庭，上诉人代理人认可进账的1万元系偿还借款，但在庭后上诉人明确表明该1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其他经济纠纷，并提供了转帐凭证，足以证实该1万元并不是用于偿还借款。另，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妻子汇款2万元，也并非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与其妻子，不是同一主体；上诉人庭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妻子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存在经济纠纷；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妻子汇款的2万元与本案借款抵顶，一审却将上诉人及其妻子等同于一人。上诉人的妻子与被上诉人有过生意上的合作，但合作款项在2013年8月21日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一张“合作欠款单”，其内容为“今欠安凯人民币贰万元正，合作款于26日还款”，足以说明在此之前的合作手续已清。因此，汇款凭证不能作为欠款、还款的凭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进一步查明事实，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凯在一审中提交由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据一张，该借据“借款人”处由被上诉人签名，并同时加盖了“张掖海瑞健康管理中心”印章。上诉人在起诉时一并将该中心列为被告。经一审释明，个体工商户以其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上诉人明确表示，该中心是个体工商户性质，同意只列蒲建强为本案被告。一审已在双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就主体问题予以决定，判决中只列蒲建强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其起诉了两个被告，但判决中只有被上诉人蒲建强一个被告，一审认定事实及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上诉人安凯提交了借条，被上诉人蒲建强以给上诉人安凯银行帐户进账1万元、给上诉人安凯妻子喻惠霞银行帐户转账2万元，辩解该借款已偿还。第一笔1万元进账资金，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事实，并承认此款偿还了涉案借款，并当庭变更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为20000元。上诉人本人虽在庭后提出了异议，并提供自己给被上诉人账户转账10782元的银行卡业务回单，称该笔款项也是给被上诉人的借款，1万元是被上诉人偿还该笔借款的款项，并非用于偿还诉争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6月份开始，双方就开始进行保健产品的销售合作，上诉人提供2012年6月17日转账给被上诉人10782元的银行业务回单，只能证明资金转移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属借贷性质，也不足以推翻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的上述自认，故应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账户转帐1万元，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所称该笔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妻子喻惠霞账号转账2万元，被上诉人认为该转账汇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而上诉人则认为，属于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经济往来。如前所述，上诉人及其妻子喻惠霞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6月份进行合作经营，在此期间，双方向对方均有出具条据的行为，且互有转帐汇款的行为。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借款，由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辩解还款，但其所提供证据，虽然证明有向对方转移资金的事实，但因双方借款之后进行生意合作，互相有资金和条据往来，转帐单据不足以证实所发生的资金转移就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称该2万元系偿还借款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凯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蒲建强偿还上诉人安凯借款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上诉人安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上诉人安凯负担145元，由被上诉人蒲建强负担19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安凯负担290元，由被上诉人蒲建强负担386元。
审判长 齐 焕
审判员 张永超
审判员 郭永旺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张丽君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