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怀江，男，1974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城支行，住所地在徐州市云龙区淮海食品城纬四路同发市场12号。负责人：赵志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培培，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春玲，女，1976年4月4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被告：曹明，男，1976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被告：王树东，男，1973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陈怀江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城支行（以下简称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原审被告张春玲、曹明、王树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怀江、被上诉人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培培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怀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确。徐州市华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与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的员工合谋提供虚构合同和发票用于骗取银行贷款，华利公司涉嫌犯骗取贷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应将华利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二、华利公司与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的员工合谋提供虚构合同和发票用于骗取银行贷款，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未尽到审慎义务，对于超出325000元的70%的贷款即227500元所产生的本息应由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自行承担。三、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主张的罚息和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涉案借款合同是格式文本，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其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和由陈怀江承担律师费的条款加重陈怀江的责任，属无效条款。四、根据法律规定，在物保和人保并存的情况下，应先就抵押物实现债权。涉案合同约定发生特定情形时，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或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该约定排除了陈怀江和保证人的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是无效条款，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陈怀江承担。原审被告张春玲、曹明、王树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2日，陈怀江、张春玲、曹明、王树东与华利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约定陈怀江向华利公司购买湖南牌车辆一辆，合同载明汽车基准价为45.3万元，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购车，先支付上述购车总价款30%作为首期款，即136000元，余款自提车之日起分36个月支付，月利率为10.2‰；购车人必须向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车险，并约定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为第一受益人，华利公司代办一年的保险，陈怀江同时支付第三年续办保险的保证押金5000元；如因购车人拖欠银行贷款，因此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购车人承担。2010年12月12日，华利公司开具票号为01282349（牵引汽车）、01282350（半挂车）的机动车销售发票，牵引汽车发票第一联发票联金额为28.2万元、第四联注册登记联金额为23.5万元，半挂车发票第一联发票联金额为17.1万元、第四联注册登记联金额为9万元，即车辆发票联总额为45.3万元，注册登记联总额为32.5万元。2011年1月4日，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甲方、贷款人）与陈怀江（乙方、借款人）、曹明（丙方、担保人）、王树东（丙方、担保人）签订贷款保证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怀江因向华利公司购置汽车的需要向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申请贷款，为确保其按期归还借款，陈怀江将其所购车辆抵押给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曹明、王树东自愿为陈怀江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贷款的金额为31.7万元，陈怀江不可撤销的授权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将上述贷款金额一次全数以陈怀江购车款的名义划入汽车经销商在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开立的账户；此项贷款只能用于购置汽车，型号HN4250P38B6M3，颜色为红色，发动机号为1610K275452，车架号为AA028746（主）、A0005991（挂），车牌号码苏Ｃ×××××、苏C31**挂；贷款的期限为36个月，即自2011年1月4日起至2014年1月3日止，贷款发放的具体日期以支付凭证为准，期满时借款人应将贷款本息全部还清；贷款的月利率为10.2‰；甲、乙双方同意遵循先还息后还本，息随本清的原则，采取按月等本还款，利息当月结清的方式，每月偿还的本金为8805.56元，还本付息日为每月20号；借款人须在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日前在约定的还款账户中存入相应款项（账号：320323901109000231950），贷款人有权从此账户中扣收借款人应偿还的贷款本息；贷款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本合同所列的贷款金额、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在保证期间保证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借款人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或相关费用，贷款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就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归还借款人所欠款项，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还清贷款为止；因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和担保人全数承担；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贷款人有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收逾期贷款利息。张春玲作为合同借款人陈怀江的配偶同意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作抵押，并同意受本合同的约束。2011年2月10日，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依约向陈怀江发放贷款31.7万元，该款项按照约定汇入华利公司账户。截至2016年3月28日陈怀江累计偿还借款151630.58元、支付利息36277.20元；尚欠借款165369.42元及相应利息（包括罚息）。因陈怀江未履行合同义务，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于2016年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2日，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与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受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委托指派娄培培律师为本案的一审代理人。2016年1月25日，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向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贷款保证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有效。理由如下：第一，陈怀江因购车需要向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进行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陈怀江辩称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时合同相关内容为空白，贷款金额等事项均为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添加。一审法院认为，陈怀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车辆、办理贷款时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即便陈怀江上述辩称属实，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授权他人填写相关内容，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二，陈怀江辩称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与华利公司恶意串通，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与陈怀江，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根据陈怀江的贷款申请、购车合同、购车发票并依照自身信贷管理规定向其发放31.7万元的贷款，该款项按合同约定划入华利公司账户。华利公司开具“大头小尾”发票涉嫌不法，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第三，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发放贷款31.7万元，未损害陈怀江的利益。陈怀江辩称实际贷款金额不应超过实际车价32.5万元的70%，其认为华利公司套取了其余信贷资金，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贷款保证抵押借款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损害了陈怀江的利益。综上，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与陈怀江、张春玲、曹明、王树东签订的贷款保证抵押借款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依约履行了出借款义务，陈怀江违约未按期还款付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陈怀江虽不认可发生了相应的律师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证明律师费实际已经发生，故对陈怀江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春玲作为陈怀江配偶，知晓本案借款事实，应当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主张陈怀江、张春玲共同偿还借款165369.42元，该院予以支持。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就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的罚息主张，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罚息规定的最低标准（即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予以支持。在陈怀江逾期未履行涉案债务的情形下，曹明、王树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关于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主体问题，首先，陈怀江抗辩的依据是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规定，上述规定已经被废止；其次，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提交了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等主体资格证据，对陈怀江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贷款的期限为36个月，自2011年1月4日起至2014年1月3日，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在2016年1月2日，该日为节假日，应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即2016年1月4日为期间的届满之日，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于该日起诉主张权利，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陈怀江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怀江、张春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城支行借款165369.4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每期到期应还未还借款额为本金，自2011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10.2‰计算至2014年1月3日；以165369.42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10.2‰上浮30%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扣减已付利息36277.20元）及律师费13000元。二、曹明、王树东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9元，由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城支行负担569元，陈怀江、张春玲、曹明、王树东负担5000元(因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已预交，陈怀江、张春玲、曹明、王树东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怀江、被上诉人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原审被告张春玲、曹明、王树东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于2016年5月3日下发《中国银监会江苏银监局关于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苏银监复91号），该文件批复：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60家支行（含食品城支行）、25家分理处开业，同时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应否追加华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三、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要求罚息、律师费及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追加华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分别为贷款人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借款人陈怀江、保证人曹明、王树东，华利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其仅为陈怀江利用涉案贷款购买车辆的交易相对方，即车辆销售方，华利公司与陈怀江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主要审理涉案贷款保证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合同当事人的履约情况，华利公司是否到庭应诉，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裁判，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华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均载明借款本金为317000元，陈怀江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捺印确认收到了涉案借款，且陈怀江与华利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载明购车基准价为453000元，除去30%的首付款136000元，尚有317000元，恰与借款本金数额相符。陈怀江主张车辆总价款为325000元，并主张超过该车款70%部分的贷款本息数额应由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自身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要求罚息、律师费及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涉案借款合同第十五条费用约定，因陈怀江不能按期偿还本息的，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均有陈怀江和保证人承担。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第一项约定，陈怀江逾期不按时归还借款，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有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收逾期贷款利息。上述两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过合同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合法有效。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要求罚息及律师费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陈怀江主张该约定系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借款合同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当借款人陈怀江存在特定违约情形时，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或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该约定是合同当事人对债权人实现被担保债权方式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过合同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应为合法有效。铜山农商行食品城支行现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陈怀江主张上述约定系格式条款，且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怀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陈怀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