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黔23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显山，男，1962年9月10日生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汉族，专科文化，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贞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帮慧，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佩胜，男，1963年5月22日生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住贵州省贞丰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贞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白铮，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权，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丛龙海，男，1977年1月3日生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汉族，专科文化，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贞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绥利，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申弋，贵州桥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连福，男，1964年4月7日生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汉族，中专文化，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贞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富燕，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振勇，男，1969年5月3日生于山东省禹城市，汉族，中专文化，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贞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腾，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于学双，男，1970年5月25日生于黑龙江省勃利县，汉族，初中文化，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佩胜、李显山、马连福、宋振勇、丛龙海、于学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黔2325刑初1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佩胜、李显山、马连福、宋振勇、丛龙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苟青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佩胜、李显山、马连福、宋振勇、丛龙海、于学双，辩护人邹帮慧、白铮、胡权、王绥利、申弋、陈富燕、胡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13日，被告人贞丰县挽澜荣胜煤矿法人代表李佩胜、实际负责人李显山、总工程师马连福、生产副矿长宋振勇、安全副矿长丛龙海、机电副矿长于学双六人在明知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仍然组织安排工人下井生产煤炭。12时30分许，该矿1203采煤面因瓦斯积聚，作业工人在生产过程中放炮发生瓦斯爆炸，造成当班班长陈某1、工人曹某、王某贵、丁某、翟某、吴某、冯某七人在事故中死亡，七名工人受伤的矿难事故。经贞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死者的死因符合瓦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合并烧伤等复合损伤导致的死亡。经贵州省黔西南州贞丰县挽澜镇荣胜煤矿“10.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组认定，该事故系一起责任事故。
另查明，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死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10.6万元，被害人家属对矿难的相关责任人员均表示谅解；被告人李佩胜、李显山、马连福、宋振勇、丛龙海、于学双均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显山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李佩胜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三、被告人丛龙海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马连福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宋振勇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六、被告人于学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四个月，缓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显山不服，以“系李佩胜聘用，负责煤矿的日常管理，责任比李佩胜小；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
原审被告人李佩胜不服，以“应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罪；未在现场，责任不但低于李显山，更低于丛龙海、马连福、宋振勇；被害人的损失全部是我一人承担的，其余同案犯并未分担，以此减轻处罚应归功于我；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
原审被告人丛龙海不服，以“我只是带工人做工，事故发生前从不知道自己是安全副矿长，应由矿长李显山和法人李佩胜承担责任；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
原审被告人马连福不服，以“对于生产没有决定权和控制权，只能服从指挥，只负次要责任；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
原审被告人宋振勇不服，以“对于生产没有决定权和控制权，只能服从指挥，只负次要责任；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过重，应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佩胜系贞丰县挽澜荣胜煤矿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显山、马连福、宋振勇、丛龙海和原审被告人于学双系该煤矿管理人员，六人在煤矿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生产煤矿，发生七人死亡的责任事故，六人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被害人亲属已得到赔偿并对六人表示谅解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提出以下证据：
1、田某的证言：贞丰县挽澜荣胜煤矿的管理人员有李显山、马连福、宋振勇等人，煤矿的管理比较混乱，几个矿长都有参与管理安全生产工作，和李佩胜要求过落实有关部门的整改要求，也督促过李显山落实有关部门检查出来的问题，但荣胜煤矿拒不停产，整改措施也没有积极完善。
2、陈某2的证言：荣胜煤矿落实整改的工作由李显山安排，因我没有看见该煤矿法人到过煤矿，没有看见法人安排安全生产工作。荣胜煤矿的大矿长是李显山，该丛龙海是安全副矿长。荣胜煤矿没有配备专门的瓦检员、放炮员和安全员，2016年9月被责令停产整顿后，荣胜煤矿仍然不听指令，陆续生产出煤，整改措施也没有积极完善。
3、李某的证言：荣胜煤矿发生事故后，2016年10月，李佩胜从黑龙江回到贞丰，李显山和李佩胜见面后，李显山就和李佩胜道歉。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予采信。上诉人丛龙海的辩护人提交村委会证明，证实丛龙海家庭条件困难，家人需要丛龙海照顾，因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佩胜作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显山、马连福、宋振勇、丛龙海和原审被告人于学双作为管理人员，在明知荣胜煤矿多项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未积极排除安全隐患和完善安全设施，也未按照安监部门的要求停产整顿，因而发生七人死亡的矿难事故，六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且属情节特别恶劣，应依法惩处。六人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荣胜煤矿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六人表示谅解。综合上述情节，并结合各被告人在事故中责任大小，可对李显山、李佩胜、丛龙海、马连福从轻处罚，对宋振勇、于学双减轻处罚。
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在事故中所起责任大小的问题，经查，李佩胜系煤矿法定代表人和主要投资人，对煤矿的安全设施建设和生产经营起决定作用，其聘用李显山等人作为“五职矿长”管理煤矿，既是遵循有关规定，也是其经营煤矿的需要，李显山对煤矿的监管责任不因其聘用五职矿长而免除；李显山作为李佩胜聘用的矿长，负责全矿生产经营、安全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山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矿长对本企业的安全生产工作负责。”李佩胜在事故发生前未在现场，安监部门的检查意见系李显山签字确认并负责安排落实，李佩胜又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李佩胜的责任次于李显山，符合相关规定和客观事实；丛龙海作为安全副矿长负责安全管理工作，马连福作为总工程师负责采掘部署、“一通三防”等技术管理工作，二人在保障安全生产条件中的责任仅次于李显山和李佩胜；宋振勇作为生产副矿长，负责生产管理工作，其责任又次之；于学双作为机电副矿长，负责煤矿机电管理工作（含安全监控系统维护管理工作），其责任再次；六被告人均对煤矿安全生产负有管理职责，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六人均负事故主要责任正确，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也已正确区分各上诉人的不同职责和具体履职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各上诉人和辩护人所提关于事故责任大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李佩胜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损失全部是李佩胜承担，其余同案犯并未分担，以此减轻处罚应归功于李佩胜”的上诉理由，经查，李佩胜作为法定代表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是其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李佩胜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本院予以确认，但不再重复考虑。
李佩胜及辩护人所提“应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荣胜煤矿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而发生的安全事故，应定性为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丛龙海及辩护人所提“只是带工人做工，事故发生前从不知道自己是安全副矿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丛龙海已签订受聘为安全副矿长的聘书，且同案犯的多次供述中也证实丛龙海参与煤矿的决策管理，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但不再重复考虑。
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各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各自的犯罪情节和履职情况，所作量刑适当，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昌泽
审判员 蒋文禄
审判员 刘 忠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陆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