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3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司，女，199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玉（张司之母），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某，女，200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单某之法定代理人：单守全(单某之父)，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密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单某之法定代理人：刘淑红(单某之母)，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密云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工贸技师学院（北京市工贸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32号。
法定代表人：方卫国，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澄，男，该学校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林，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司因与被上诉人单某、刘淑红、单守全、北京市工贸技师学院（北京市工贸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工贸技师学院）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少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少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自身的伤害不承担责任，由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身体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理由是：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清，让上诉人对自身的损害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上诉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并且没有判决后续治疗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增加相关数额和赔偿项目。
单某、刘淑红、单守全、工贸技师学院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单某、单守全、刘淑红、工贸技师学院赔偿其医疗费4210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05718元，护理费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500元，辅助器具费13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时张司、单某均系工贸技师学院学生，2015年1月14日，张司、单某及其他几名同学在中午翻墙出学校，到KTV唱歌，在唱歌过程中张司受伤。对于受伤原因，张司称系被单某撞伤，单某对此不予认可。为查明事故发生原因，工贸技师学院提交了当时在场学生书写的情况说明，在单某书写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在KTV时张司与其一起上去玩，当时是两个人对着站，地上也有水比较滑，不知道咋的张司就磕到了，慢慢倒在地上，当时其根本没有感觉其腿碰到了张司，就感觉张司打了其肚子一下然后张司就坐地上了，说你的腿怎么那么硬，碰了膝盖一下就骨折了。在龚成书写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在KTV定的包房时间是到6点，快到点的时候单某与张司在前面跳舞，单某的膝盖碰到了张司的膝盖，之后张司就说疼被我们扶到了沙发上，看到她膝盖上肿了个大包。在肖乐书写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快到6点的时候张司与单某对着站着动来动去，单某和张司的膝盖不知怎么撞到了一块，撞完后张司疼的站不起来，之后说了一句单某你的膝盖怎么那么硬，撞一下就骨折了。单某、单守全、刘淑红认可签名为单某的情况说明是单某所写，其他几人当时也在现场，但称当时地上洒了水，不排除滑倒，几份说明是根据张司陈述，为了逃避处罚做的假。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单某、单守全、刘淑红提交了署名为肖乐的情况说明，记载：单某和张司跳舞，当时由于灯光太暗，其也近视，所以没有看见她们撞到，当时看到张司坐在地上说腿疼，单某你膝盖怎么那么硬，撞一下就骨折了。张司、工贸技师学院对该证据均不认可。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单某、单守全、刘淑红又称张司伤情系从围墙上跳下时造成，并申请就张司伤情成因进行鉴定，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未准许进行相关鉴定。事故发生后，张司于2015年1月19日至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26天，诊断：左髌骨脱位合并撕脱骨折。后张司于2015年6月1日至该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左髌骨脱位合并软骨骨折术后，于2016年3月28日至该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左膝关节游离体、左髌骨脱位合并撕脱骨折术后。单某、单守全、刘淑红对张司第三次住院伤情不认可，申请就张司第三次住院伤情与此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其放弃进行相关鉴定。张司共花费医疗费42105.74元，其中保险公司已为其理赔21530.23元。工贸技师学院、单某、单守全、刘淑红对其中382.33元河北省眼科医院票据不认可。经原审法院询问，张司称眼科医院票据系其陪同其弟弟在眼科医院治疗时觉得眼睛不舒服就看了下。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经张司申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张司伤残等级及合理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被鉴定人张司的目前状况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其护理期限为60-90日，营养期限为30-60日。张司共支付鉴定费3500元。张司系农业户口，张司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称其与其母亲长期在北京居住生活，提交了北京新亚研修学院出具的证明，记载：张司于2016年9月1日入学，现就读于我校16级航空班。张司另提交邢台县羊范镇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记载：我村村民赵小玉2002年外出北京打工至今，同女儿张司一直在北京居住。工贸技师学院、单某、单守全、刘淑红对该证明均不认可。张司主张护理费，称由其母亲赵小玉护理，提交了天津秋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赵小玉在我处工作，月收入为3500元，因其女张司受伤需要护理，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8月13日未上班工作，扣发期间工资共计24500元。张司另提交赵小玉与该公司劳某，记载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月基本工资3500元。张司主张辅助器具费，提交了1320元护膝票据。张司主张交通费，提交了交通费票据，张司另称因此次事故花费营养费6000元。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单某、单守全、刘淑红称其为张司支付了12500元现金，提交了收条，张司对此予以认可。工贸技师学院称其为张司支付了15600元，提交了银行明细。张司认可收到了工贸技师学院支付的15600元，但是称系学校捐赠。工贸技师学院称只有600元系捐赠。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经询问，张司、单某、单守全、刘淑红称张司在12点到一点间从学校翻墙出去，在KTV玩到六点多。工贸技师学院称其尽到了责任，提交了请假规定、行为规范、班主任工作手册。经法院询问，工贸技师学院称其是在下午三点左右发现张司不见了，直到下午上完课后才跟学生家长联系、打张司电话、询问同学，没有第一时间与张司联系的原因在于怎么着也要上完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保险理赔单据、辅助器具费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结论、鉴定费票据、户口本、护理人误工损失证明、劳某、村委会证明复印件、学校证明、书面证人证言、银行明细、收条、请假规定、行为规范、班主任工作手册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事故发生时张司已年满十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司在学校学习期间，擅自离校，具有一定的过错。工贸技师学院在日常管理中存在漏洞，在张司擅自离校后没有第一时间与其联系，具有一定的过错。单某、单守全、刘淑红虽称张司伤情与单某无关，但证据不足，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司受伤系单某所致。因单某系未成年人，故就张司的损失应由单某、刘淑红、单守全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工贸技师学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现就医疗费，张司主张过高，法院根据实际票据金额计算，对于其在眼科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与此次事故无关，法院不予支持。就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营养费，张司主张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就交通费，张司主张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就残疾赔偿金，张司虽系农业户口，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长期在北京就读，家庭收入亦来自非农收入，故其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护理费，法院按照鉴定结论认定护理期为75日，护理费标准按照护理人误工损失证明记载标准计算。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司主张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就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工贸技师学院、单某、单守全、刘淑红为张司支付的费用，先行计入赔偿总额，后从总赔偿额中扣除，现张司虽称工贸技师学院支付的费用系其捐赠，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工贸技师学院亦未认可，故就工贸技师学院为张司支付的费用，法院扣除工贸技师学院自认捐赠的部分。经核实，张司损失为：医疗费2019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8750元，残疾赔偿金105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辅助器具费1320元，鉴定费3500元。综上所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工贸技师学院（北京市工贸高级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三万零五百一十六元二角四分（已支付一万五千元，实际执行一万五千五百一十六元二角四分）；二、单某、刘淑红、单守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九万一千五百四十八元七角一分（已支付一万二千五百元，实际执行七万九千零四十八元七角一分）；三、驳回张司其他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中，张司提交了张司第一次手术照片，证明其第一次手术的过程。单某、刘淑红、单守全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工贸技师学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本院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张司受伤系单某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单某系未成年人，对其造成的他人损害，其法定代理人单守全、刘淑红应与其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事发时，张司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校期间明知违反学校管理规定，擅自越墙离校。工贸技师学院虽举证其采取了一定的教育、管理举措，但根据现有证据，其未尽到充分的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对自身的损害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金额合理，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判决后续治疗费，经查，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在第一审程序中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并无错误，上诉人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张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四百四十一元，由张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跃进
审判员 李纪红
审判员 谷世波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