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内01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臧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平生，北京市元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世同，北京市智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坤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时银，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锡林图雅，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坤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坤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平生、初世同，被上诉人坤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锡林图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4765号民事裁定，指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改变起诉案由错误。苏中公司起诉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并在一审法院以此法定案由立案，一审法院在受理和审理过程中，对案由从未提出异议，但一审裁定为说明本诉与前诉相同，将本案的起诉案由变�为与前诉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指出，任何合同都存在合同效力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不例外，本案虽然争议的合同效力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苏中公司诉讼的目的是确认合同无效，是请求审判机关通过司法裁判，确定涉案合同的效力。因此，起诉案由准确无误。如果按照一审裁定改变案由的逻辑，规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这一案由就无实际意义。二、一审裁定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诉和前诉”诉讼标的相同”的认定不能成立。诉讼标的，是当事人双方争议和法院审判的对象。前诉双方争议的对象是”是否解除合同”，本诉争议的对象是”合同是否无效”，一个为变更之诉，一个为确认之诉，不但案由不同，其适用的法律依据及产生�法律效果亦完全不同，不能得出”诉讼标的相同”的结论。2.本诉和前诉”诉讼请求相同”的认定不能成立。前诉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本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无效”；后两项请求，虽然形式上雷同，但在数额计算时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则完全不同。这有明显的区别，显然不能得出”诉讼请求相同”的结论。3、”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认定不能成立。裁判结果是指裁判文书的主文。前诉的裁判文书主文均为驳回苏中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确认合同的效力。因此，本诉的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前诉的结果，不存在”实质否定”。依照《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符合”下列三项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项条件缺一不可。本诉除诉讼当事人相同外，其他均无相同之处。由此可以看出，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当属无效。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工程建设项目，包括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商品住宅、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单项建设工程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以上的，必须进行招标。涉案工程属于国有资金支持的城市大型棚户区改造工程，该协议书预定的限期施工项目已大大超过”必须进行招标”的200万元上限而没有进行招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三）项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施工合同无效。即使不涉及其他违法情形，仅上述一项，争议合同当属无效。应当指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苏中公司专门提出，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赛罕区三级政府的文件即已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属于”保障性安居工程”中的”棚户区改造工程”，即使前期施工项目，工程价款也已大大超过200万元以下可以不招投标的上限；而且任何政府文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施工合同没有依法进行招投标。因此，涉案工程不进行招投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施工合同没有依法进行招投标，属于法定的合同无�事由。坤源公司辩称，一、苏中公司在本诉起诉前，曾对坤源公司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该案已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对合同效力作出了认定。判决确认：”2013年6月1日，苏中公司与坤源公司签订了《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书》，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合法、有效”。故，涉案合同的效力已被该生效的法律文书最终确认为有效。二、苏中公司的本诉构成重复起诉。苏中公司本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行了前诉的判决；本诉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与前诉完全一致、当事人亦完全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苏中公司构成重复起诉是正确的。苏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无效；二、返还苏中公司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三、支付�中公司工程款242万元及利息；四、诉讼费用由坤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政府与坤源公司、呼和浩特市土地收储中心签订土地整理协议，约定进行棚户区改造（包含本案的涉案地块）。2012年7月9日，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呼房村改函[2012]14号函，认定坤源名居作为棚户区改造项目符合先行开工条件。2013年6月1日，苏中公司（乙方）与坤源公司（甲方）签订《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合同1.4条约定，（1）因该项目属于呼市棚户区改造工程，目前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相关建设施工手续无法办理。但依据政府相关部门的许可，....乙方先行就项目基础、停车场、回迁住宅楼工程进行施工；因甲方原因造成致使对乙方的处罚由甲方承担责任。（2）剩余工程及整个项目取得和办理完毕相关手续时，双方通过履行招投标手续后，另行就工程施工事宜签署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3.2条约定，经双方确认，虽本工程在开工之前尚未办理完毕施工手续，但除因手续不齐备而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外，工期不因手续未齐备而顺延。合同5.4条（10）款约定，协议签订前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定金；协议签订后该定金视为履约保证金的一部分，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再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苏中公司分两笔向坤源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3年6月6日，苏中公司（发包人）与案外人河北豫龙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将坤源名居的土方工程承包给河北豫龙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6月6日，苏中公司（发包人）与案外人河北豫龙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专项施工合同》，将坤源名居的降水、基坑支护及地基处理工程承包给河北豫龙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苏中公司向河北豫龙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土方工程款。2013年6月至12月期间，苏中公司雇佣多名工人用于施工并支付相应工资。就具体雇佣人数与工资数额，苏中公司提交了”坤源名居用工明细表”和”领取工资表”等作为证据，该证据系苏中公司单方制作，未向相关部门进行备案或者未经坤源公司或者第三方确认。2013年10月15日，苏中公司（乙方）与坤源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因雨季影响，同意顺延工期一事，并将”坤源名居世界城”更名为”坤源名居”。2014年9月11日，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坤源公司发出”责令停工通知书”，原因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设”。另查明，2013年12月23日，苏中公司作为原告将坤源公司起诉至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判令坤源公司返还1500万元，给付坤源公司工程款242万元。2014年4月11日，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玉民一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坤源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是对涉案地块的无权处分，所以该合同是效力待定合同。坤源公司在开庭时提交了《呼和浩特市挂牌出让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成效确认书》...。坤源公司因此获得相应的处分权，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得以确立。因合同中未约定解除事项，也不具备法定解释的条件，最终判决”驳回苏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以此，苏中公司提出上诉。2014年8月15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呼民一终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坤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取得土地处分权，因此《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苏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工程属于法定的必须招投标的范围，因此双方签订该合同并不违反招投标的相关法律规定。因合同未达到解除条件，苏中公司要求坤源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工程款不予支持。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苏中公司申请再审。2015年9月7日，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内民申字第002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苏中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苏中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起诉坤源公司，请求解除”施工总承包协议书”，返还1500万元保证金和给付工程款242万元。该案经过二审维持原判后，苏中公司提出再审申请亦被驳回申请，至此，该案已经生效、终结。而2015年11月4日，苏中公司又一次将坤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无效，并返还1500万元保证金和工程支出242万元。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第二、三项请求也相同，虽然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同，但实质上后诉的请求（无效）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不予解除）。前诉是在确认合同有效的基础上作出判决，而现在苏中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系推翻了前诉判决的认定基础。虽�苏中公司提出”前诉为变更之诉，后诉为确认之诉，不受一事不再理的限制”，但请求权的变更亦不能否定前诉判决的结果。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在前诉判决生效后未出现法定的新事实。所谓新事实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才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亦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综上，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依据法律规定，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另外，前诉已经判决”驳回苏中公司的解除请求”，因此苏中公司应当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继续履行合同即可。如果前诉判决作出后又发生法定的新的事实，或者双方因合同不能履行而解除了合同，则苏中公司以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主张返还相应款项即可，而不是通过确认无效来请求返还相应款项。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26320元，退还原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了构成”一事不再理”的判断标准，即：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者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针对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本院根据上述三个标准分述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对于”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并无异议，在此不再赘述；二、所谓诉讼标的，是指法院在民事�讼中审理和判断的对象。本案的诉讼标的为《施工承包协议书》、履约保证金以及工程款，而在苏中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提起的苏中公司诉坤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诉讼标的亦为《施工承包协议书》、履约保证金以及工程款，故符合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的条件；三、本案中，苏中公司其中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无效，而在前述苏中公司诉坤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所做的”驳回苏中公司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以及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做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裁判结果的裁判基础均为《坤源名居世界城施工总承包协议》合法有效，现苏中公司再次起诉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其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符合”一事不�理”的判断标准，已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驳回苏中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苏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铁刚审 判 员  杨蔚堃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齐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