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寿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ZHANGXIAODONG，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建雷，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屹，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寿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6月1日，董寿伟向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默公司）出具借款申请书，言明董寿伟现为赫斯默在职市场部经理，由于近期董寿伟需要购买小轿车一辆，故因私购车需向赫斯默公司暂借款5万元（人民币，下同），此款系董寿伟预付购车首付款之用，……董寿伟保证在赫斯默公司急需用款时及时送还此款，董寿伟在离开赫斯默公司处前还清此借款。2009年6月3日，赫斯默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董寿伟5万元。2015年8月11日，赫斯默公司以董寿伟借款至今不还为由，将董寿伟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审法院调解不成，立案受理。原审另查，董寿伟因解除劳动合同及劳动报酬等事宜与赫斯默公司发生争议，于2014年11月7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会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认为赫斯默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与董寿伟的劳动合同，赫斯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董寿伟主张赫斯默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该会予以采纳，遂裁决赫斯默公司支付董寿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760元、支付董寿伟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及2013年12月至12月工资135,484.71元（税前）、支付董寿伟2013年2月及2013年8月工资差额21,536.12元（税后）。赫斯默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不予支持上述裁决，原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该案审理中，赫斯默公司向董寿伟主张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其他未结清款项，后赫斯默公司与董寿伟于2015年2月3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31日终结，董寿伟的五险一金将由赫斯默公司缴纳至2014年12月；二、赫斯默公司确认应支付董寿伟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中支持董寿伟的涉及工资的全部部分合计税后157,020.83元，赫斯默公司确认并支付董寿伟象征性赔偿金2,979.17元，以上两项合计16万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5万元、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5万元、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6万元；三、董寿伟确认放弃其他请求事项；四、董寿伟已与赫斯默公司完成离职工作交接事项。为此，赫斯默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裁定准许。此后，赫斯默公司仅付款5万元，余款未付。董寿伟遂持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于2015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又查，2013年7月18日，赫斯默公司以“暂支”事由，分别向董寿伟转账付款10万元、10万元、3万元，合计23万元。2013年7月19日董寿伟向赫斯默公司出具暂支单，确认向赫斯默公司暂支23万元。此后，董寿伟以“还款”为由，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7月26日、7月31日分别向赫斯默公司转账付款19万元、1万元、3万元，合计23万元。原审审理中，（一）董寿伟提交其与他人录音光盘及部分文字整理件一组，称该录音于2015年1月29日发生，谈话人为董寿伟及赫斯默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王某在该次谈话中以本案借款及董寿伟在职期间另一笔金额80万元款项来威胁董寿伟，迫使董寿伟同意与赫斯默公司在（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达成和解，王某默认董寿伟实已归还本案借款。对此，赫斯默公司表示对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该录音是董寿伟与王某之间发生，王某不是赫斯默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无权代表赫斯默公司与董寿伟就该劳动争议纠纷进行谈判或就相关事项表态。（二）董寿伟提交赫斯默公司及案外人Z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机读材料、德文网页截屏打印件（无中文翻译件）一组、赫斯默公司2010年内部文件四页，称赫斯默系王某在德国注册的公司，赫斯默公司等相关公司之间存在关联，王某即赫斯默公司实际控制人，因董寿伟已离职，无法进一步举证王某与赫斯默公司之间的实际关系。对此，赫斯默公司认为上述观点均系董寿伟推论，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赫斯默公司的公司文件上确有“王某”的签名，但不知道该签名是否真实且王某不是赫斯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无权代表赫斯默公司。（三）董寿伟于本案开庭审理中称其已于2010年6月前以现金方式将本案借款5万元归还赫斯默公司，因董寿伟还款时与赫斯默公司关系尚好，故未要求赫斯默公司出具收款凭证，且知情人员已离职，董寿伟无法就此举证。董寿伟于庭审后又称其在审理时记忆错误，该借款已由其分别于2013年7月26日、7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赫斯默公司1万元、3万元，另以现金方式归还赫斯默公司1万元，另说明其在职期间多次代表赫斯默公司与他人对外结算款项，故会用暂支款方式从赫斯默公司处领款后以相应票据作抵销、报销，其尚未与赫斯默公司结算在职期间垫付款，据估算，应是赫斯默公司尚有余额待向董寿伟清偿。对此，赫斯默公司表示对董寿伟上述辩称均不认可，认为董寿伟2013年7月的三笔还款与其当月暂支款金额相符、时间接近，实为当时董寿伟归还暂支款之用，与本案借款无关，赫斯默公司账务中没有所谓董寿伟现金还款1万元一事，本案借款早在2009年发生，与2013年7月的还款无关。原审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认董寿伟于2009年6月1日向赫斯默公司借款5万元之事实，鉴于赫斯默公司与董寿伟已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则董寿伟应按其在借款申请书载明中的承诺及时还款。董寿伟称其已归还该笔借款，应就此举证。董寿伟称其与赫斯默公司在（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案件中达成和解，即已解决了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全部纠纷，但从该案审理材料及双方和解协议中未予体现董寿伟所称观点，赫斯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董寿伟该观点不予采纳。董寿伟提供的录音系其与案外人发生，赫斯默公司对此亦不认可，董寿伟未举证该录音谈话人员身份及该录音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董寿伟提供一组德文网页截屏打印件、赫斯默公司2010年内部文件四页，未证明在赫斯默公司文件上出现的王某确是赫斯默公司实际控制人、亦不能证明此人即上述录音中与董寿伟谈话对象且此人有权代表赫斯默公司与董寿伟就本案借款问题商谈，故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董寿伟就其还款时间陈述不一，先称其已于2010年6月还款，未能就此举证且赫斯默公司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此无法采信；董寿伟后又称其实际在2013年7月还款，还款方式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赫斯默公司4万元，另现金归还赫斯默公司1万元，赫斯默公司对董寿伟上述观点不予认可，董寿伟未就现金还款一节举证，原审法院对其所述现金还款一节不予采信，从董寿伟银行流水看，董寿伟向赫斯默公司还款4万元及当月另一笔还款19万元，恰与当月董寿伟向赫斯默公司暂支款23万元金额相符，赫斯默公司坚持认为该4万元与19万元系董寿伟归还暂支款之用，并以其与赫斯默公司之间经常有垫付款问题，双方尚未最终结算等予以解释，但未就董寿伟还款与其向赫斯默公司暂支款之间无关的问题补证或作出合理说明，故综合赫斯默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董寿伟上述辩称均难以采信。综上，董寿伟未能举证迄今为止其已实际归还赫斯默公司涉案借款5万元，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董寿伟尚未归还涉案借款5万元。董寿伟已从赫斯默公司处离职，本应按约在离职前将5万元归还，现赫斯默公司要求归还并要求自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董寿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万元；二、董寿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董寿伟不服原判，上诉称：一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执行，为抵扣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而恶意提起本案诉讼；二是双方并非借贷，该5万元系公司给予高管的福利，单据上签署的日期是对方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当日，若为借款则与常理不符，实质是上诉人被上海XX有限公司转至被上诉人处工作，因而继续享有上海XX有限公司的福利；三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案件中达成和解，即已解决了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全部纠纷，现被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属于一事再理。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赫斯默公司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合意，被上诉人为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提供了由上诉人签字的借款申请书及网上银行扣费通知书。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否认该笔借款，而主张已归还该笔借款，但对于归还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在二审时上诉人又改为否认借贷合意而主张系享受公司的福利，上诉人的行为有违诉讼诚信，本院予以严厉批评。上诉人为证明其公司福利的主张，提供了三位证人证言，但证人马某某和张某某未实际享受过上诉人所主张的福利，证人朱某某于上海XX有限公司获得购车补贴40万元，上诉人亦通过证人证言欲证明上海XX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均系王某，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有给予公司高管车贴的福利，以借款的形式预支且无需再归还。结合借款申请书载明“本人保证在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急需款时及时送还此笔款项，本人在离开赫斯默（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前还清此笔借款”，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难予采信。关于一事再理，上诉人主张在（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案件中与被上诉人已就涉案款项达成了庭外和解，但无论是和解书载明的内容，亦或是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均无法证明双方已就涉案借款协商一致。再之，（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82号以撤诉结案，故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于2015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2481、12511号裁决书，上诉人以行为放弃了和解协议的内容，故其再以和解协议抗辩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恶意诉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抵扣应支付给其的劳动报酬而恶意提起本案诉讼，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董寿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