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庆文，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银，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为东,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民，男，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刚，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春锋，经理。
上诉人石庆文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盛公司）、山东恒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不开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庆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冻结并执行恒盛公司所有的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章丘支行账户1174615040000028017及账户内资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鹏盛公司、恒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存放于齐鲁银行章丘支行恒盛公司名下1174615040000028017账户内的资金162万元及利息，系恒盛公司财产，应依法予以冻结并执行。1、根据银行账户记载情况，恒盛公司名下1174615040000028017账户虽系商品房预售款保证金账户，但该账户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已于2015年9月15日通知齐鲁银行章丘支行解封恒盛公司支付的162万元保证金，自此该账户已不具备保证金特定账户的性质，账户内资金已不再属于实现某种特定用途的“特定物”，恒盛公司作为该一般财产账户的所有人，可以控制、使用、支配账户里的资金。石庆文与恒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因恒盛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对恒盛公司账户资金100万元及利息进行冻结符合法律规定。2、货币作为不特定种类物，属于特殊动产，在合法的情况下，确认货币的所有权应当遵循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无论是谁向恒盛公司汇款，款项自进入恒盛公司账户后，则无法再与其他货币区分。货币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权利人对已进入他人账户内货币的所有权返还请求权转化为返还等值货币的债权请求权，如鹏盛公司对恒盛公司存在债权，可依据其与恒盛公司之间的约定向恒盛公司主张返还相应款项的债权，但在本案中主张对恒盛公司名下1174615040000028017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则无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规定，案外人对银行存款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产生所有权的转移，应当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情况确定资金权利人。本案所涉恒盛公司账户内资金系由恒盛公司存入以自己名义在齐鲁银行章丘支行开设的账户下，恒盛公司应为资金合法权利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鹏盛公司提交的济南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4日作出的（2015）济仲裁字第1439号裁决书，该文书是在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之后作出的，鹏盛公司以此裁决书主张恒盛公司账户内资金归其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指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除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如果依据鹏盛公司和恒盛公司之间的协议，认定账户内资金属于鹏盛公司所有，并因此使�庆文不能对该笔资金主张清偿，则恒盛公司因此逃避了债务履行，鹏盛公司取回了运营资金，双方均未受到损失，而仅有石庆文作为非恶意的第三人，其合法债权受到了不能及时偿付的损失，不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信力，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还存在着鼓励债务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从而逃避履行债务的潜在道德风险。
鹏盛公司答辩称，一、鹏盛公司与恒盛公司签订的《贵和瑞园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齐鲁银行章丘支行保证金账户中的款项实质归鹏盛公司所有。二、鹏盛公司与恒盛公司之间实质是土地所有权转让性质，作为具有房地产开发企业的鹏盛公司无需使用其手续。三、涉案土地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基本原因系恒盛公司没有资金无法过户。四、2014年6月26日，恒盛公司与石庆文签订借款合同，并将该借款另作他用，并非用于石庆文涉案工程之中，该借款与鹏盛公司无关。五、2015年9月18日，石庆文向章丘法院起诉恒盛公司追偿借款，查封了鹏盛公司的保证金账户系查封错误。
恒盛公司未作答辩。
鹏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对鹏盛公司所有的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章丘支行（以下简称齐鲁银行章丘支行）账户1174615040000028017及账户内商品房预售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的查封，并停止对该账户进行执行；2.诉讼费用由石庆文、恒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9月18日，石庆文因与恒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冻结了恒盛公司在齐鲁银行章丘支行的1174615040000028017账户存款100万元。2016年1月27日，章丘市人民法院�出（2015）章民初字第3079号民事判决，判令恒盛公司偿付石庆文借款94.6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
2.2008年7月1日，鹏盛公司（受让方）与恒盛公司以及章丘市埠村街道办事处杨家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家巷村委会）三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恒盛公司将经招拍挂所得宗地转让给鹏盛公司，土地总面积36.6亩，使用年限70年，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260万元。恒盛公司的义务主要包括：一次性办理转让土地的所有手续（附国有土地摘牌确认书及宗地地形图）和相关手续，并按照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签订土地使用权合同，交接全部相关文件；该宗土地达到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规定的过户要求时，恒盛公司即可将该宗土地过户给鹏盛公司，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所发生的税、费等全部由恒盛公司承担；积极协助鹏盛公司办理土地规划许可证、建设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配套费及税减免等手续；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如发生分歧，应首先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到济南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等。
2009年1月19日，恒盛公司取得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有效期限至2010年1月19日。2010年1月7日，上述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协商，就鹏盛公司有偿使用恒盛公司房地产开发资质，开发建设贵和瑞园项目，有偿使用期限为工程建设总投资达到25%时止，达成协议；鹏盛公司支付给恒盛公司规划、设计、监理及在土地转让前有偿使用资质费60万元，杨家巷村委会支付给恒盛公司30万元；协议签订前，鹏盛公司预付给恒盛公司30万元作为前期工作筹备金，其余费用按工程进度分别支付；恒盛公司协助鹏盛公司按国家有关规范、标准组织实施协议内容，包括立项、规划审批、施工图设计及审查、工程建设招标、工程质量及安全监督和竣工验收等。
2011年6月3日，恒盛公司与鹏盛公司签订《贵和瑞园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贵和瑞园项目位于章丘市埠村街道办事处驻地，占地面积24417.65平方米，由恒盛公司于2008年2月通过土地公开出让程序取得土地使用权（宗地编号2008-4），经章丘市发改委核准立项建筑面积36700平方米，该项目由鹏盛公司投资建设、销售及售后服务管理。恒盛公司的责任：协助鹏盛公司办理土地、立项、规划、建设工程设计、监理、建设及竣工验收等相关手续；在购房合同上盖章同时开具相应的发票，在鹏盛公司指定的银行为鹏盛公司开设2-3个本公司对公账户的辅助户，专用于贵和瑞园项目的销售按揭贷款。合作双方对恒盛公�开设的对公账户辅助户特别约定：恒盛公司负责审核并在该账户的支票上加盖财务章和法人印鉴，同时约定在该账户支票上加盖鹏盛公司法人印鉴后支票最终生效；该账户由鹏盛公司独立负责管理和使用，双方对约定账户用途之内的收支往来等不做任何限制并承认该账户内的所有款项均归鹏盛公司所有。鹏盛公司付给恒盛公司每平方50元的费用，总计183.5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前已付90万元，剩余93.5万元，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等事宜。恒盛公司的负责人韩涛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恒盛公司公章；鹏盛公司项目负责人徐洪革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鹏盛公司公章。
协议签订后，以恒盛公司的名义办理了贵和瑞园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及商品房预售许可等�应证件手续，土地使用权人以及开发单位均为恒盛公司。鹏盛公司依据土地转让协议和合作协议的约定，先后向恒盛公司支付土地转让费、开发利益费用（50元/平方）等1400余万元，涉案项目由鹏盛公司以恒盛公司的名义投资开发建设，并完成了该项目的开发、销售等工作。
3.2011年9月27日，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监管人）与恒盛公司（被监管人）、齐鲁银行章丘支行（监管银行）签订《商品房预售款使用保证金协议》。协议约定：恒盛公司向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在齐鲁银行章丘支行开设的商品房预售款使用保证金专用账户缴存540万元，作为恒盛公司贵和瑞园项目的商品房预售款使用保证金；恒盛公司承诺上述保证金作为对以上项目的保证，遇到无力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经市清欠办核实等情形的，章�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可强制支付该保证金；项目工程进度达到封顶条件可向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申请解封支付其保证金比例的30%，达到竣工备案条件的可申请解封支付其保证金比例的70%，达到综合验收备案条件的可申请解封支付余款；解封支付的应凭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付款证明（协助执行通知书），按照齐鲁银行章丘支行的操作程序进行支付；因司法机关冻结扣划该账户存款的，恒盛公司必须在3日内补足所扣划的款项；发生争议时，当事人不愿意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协商、调解不成时，可向监管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1年9月26日，鹏盛公司以原法定代表人王献祥的名义通过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电汇540万元至恒盛公司在齐鲁银行章丘支行开设的账户000000746003200000158内。2011年9月27日，恒盛公司将540万元存�在齐鲁银行章丘支行开设的项目保证金账户11746150400000018991。
2013年12月27日，恒盛公司将上述保证金账户内的本息合计5484007.5元分两笔转入其在齐鲁银行章丘支行000000746003200000158账户内，并将上述保证金账户清户。当日，恒盛公司将其中的3864007.5元以劳务费的名义支付给鹏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徐洪革，并将其余的162万元转存入恒盛公司在齐鲁银行章丘支行重新设立的保证金账户1174615040000028017。
2014年4月14日，鹏盛公司申请将其法定代表人由王献祥变更为王康。
4.2015年12月7日，鹏盛公司以恒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恒盛公司在仲裁时辩称：（1）涉案土地原所有人与恒盛公司协商通过土地出让方式对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并按照规定经土管部门办理了土地规划、出让、挂牌、登记以及开发手续的办理，恒盛公司对该土地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2）恒盛公司因资金不足，与鹏盛公司协商一致于2008年7月1日协议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鹏盛公司开发。合同成立后，由于当时地块尚未达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的投资25%的转让条件，因此约定由恒盛公司进行前期投资，在达到转让条件后，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鹏盛公司。（3）2011年6月3日，双方在原合同基础上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鹏盛公司在该土地上投资开发建设，恒盛公司负责提供土地，按照每平方米50元标准享受开发利益回报，其他开发活动均由鹏盛公司投资经营管理。截至目前，项目开发已基本结束，住宅已销售，业主也已入住，但协议中没有约定恒盛公司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向鹏盛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
2016年2月4日，该委作出（2015）济仲裁字第1439号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鹏盛公司与被申请人恒盛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贵和瑞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均合法有效；（2）被申请人恒盛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位于山东省章丘市埠村街道办事处杨家巷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章国用2009第09004号）过户到申请人鹏盛公司名下；（3）现存于齐鲁银行章丘支行1174615040000028017账户的商品房预售保证金162万元及利息，为申请人鹏盛公司所有等。
仲裁裁决书生效后，鹏盛公司于2016年3月2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申请，此案进入执行程序。
5.2015年9月15日，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向齐鲁银行章丘支行出具（2015039）号预售保证金解封支付通知单，注明�“兹有恒盛公司开发的贵和瑞园项目3#、4#、7#形象进度已达到竣工综合验收标准，根据济建开字（2009）4号文件规定，本中心同意从账号为1174615040000028017的预售保证金账户中解封支付保证金162万元，请贵行予以协助执行”。其后，该账户资金因石庆文等人与恒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被冻结，账户内的162万元被停止支付。
章丘市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在对（2015）章民初字第3079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过程中，鹏盛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并主张现存于齐鲁银行章丘支行1174615040000028017账户的商品房预售保证金162万元及利息已被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确认归鹏盛公司所有。案经审查，章丘市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鲁018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鹏盛公司的异议。据此，鹏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恒盛公司名义存入齐鲁银行章丘支行1174615040000028017账户内的商品房预售保证金162万元及利息，能否作为恒盛公司的财产用于偿还恒盛公司债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鹏盛公司与恒盛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贵和瑞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土地转让协议和合作协议中均明确恒盛公司应将贵和瑞园开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鹏盛公司，并协助鹏盛公司办理土地规划许可证、建设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配套费及税减免等手续；涉案土地达到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规定的过户要求时，恒盛公司应将该宗土地过户给鹏盛公司。在此基础上，鹏盛公司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已将土地转让费支付给恒盛公司，本身也取得了相应房地产开发资质。通过审查合作协议的内容，名为合作开发实为由鹏盛公司一方投资建设，开发项目整体转让给了鹏盛公司。在此过程中，鹏盛公司有偿使用恒盛公司的房地产开发资质至总投资达到25%后，因恒盛公司仍未办理涉案土地的过户转让手续，致使鹏盛公司仍以恒盛公司的名义投资开发建设贵和瑞园项目。故，鹏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开发人，包括交纳的商品房预售保证金实际由鹏盛公司通过恒盛公司的名义交纳。涉案土地因故未能办理过户，不能否定鹏盛公司的投资开发人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存放于齐鲁银行章丘支行恒盛公司名下账户1174615040000028017内的商品房预售保证金162万元及利息，依法应认定为鹏盛公司的财产，并停止对涉案账户保证金的执行。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涉案工程项目整体转让后，因恒盛公司未及时办理土地转让手续，致使鹏盛公司以恒盛公司的名义投资开发，双方签订的《贵和瑞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对以恒盛公司名义开设的对公账户辅助户也特别约定，“该账户由鹏�公司独立负责管理和使用，双方对约定账户用途之内的收支往来等不做任何限制并承认该账户内的所有款项均归鹏盛公司所有。”在此基础上，鹏盛公司作为实际投资开发人以恒盛公司的名义向专用账户存入商品房预售款使用保证金。事实上，涉案保证金的存入、解封、提取等行为亦是由鹏盛公司处分与支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鹏盛公司作为实际投资人对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所有权。其次，涉案保证金作为贵和瑞园项目的商品房预售款使用保证金，其目的是作为对以上项目的保证，遇到无力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经市清欠办核实等情形的，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可强制支付保�金。因此，涉案保证金具有专款专用之特性，而不是一般的财产，成为实现特定用途的特定物。该款项自鹏盛公司通过恒盛公司的名义存入特定账户后，与账户所有人恒盛公司的自身财产严格分离。故，本案应当排除货币“占有与所有相一致”规则的适用，认定该笔款项已不再是一般的种类物，而成为实现某种特定用途的“特定物”。涉案保证金之特定性，是针对投资开发企业而设立，鹏盛公司作为涉案项目实际投资开发人，该保证金的所有权当属鹏盛公司所有。综上，涉案保证金作为恒盛公司名下的特殊财产，其所有权人为项目实际投资人鹏盛公司。鹏盛公司要求停止对涉案保证金的执行，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应当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阐明对原告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恒盛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限届满前对鹏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未提出答辩意见，也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反证据，视为其放弃抗辩和举证，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自负。据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对济南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章丘支行1174615040000028017账户及账户内商品房预售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的冻结，并停止对该账户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恒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齐鲁银行章丘支行1174615040000028017账户内的资金能否偿还恒盛公司对外所欠的石庆文的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鹏盛公司与恒盛公司以及章丘市埠村街道办事处杨家巷村委会于2008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恒盛公司与鹏盛公司于2011年6月3日签订的《贵和瑞园项目合作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可以认定，恒盛公司将其通过公开出让程序取得的诉争土地转让给鹏盛公司，鹏盛公司以恒盛公司的名义开发贵和瑞园房地产开发项目，鹏盛公司负责贵和瑞园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建设、销售及售后服务管理，恒盛公司协助鹏盛公司办理该项目的各项开发手续，包括开设商品房预售款使用保证金账户，恒盛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该宗土地过户给鹏盛公司。章丘市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章民初字第3079号民事判决的过程中所查封的1174615040000028017账户系恒盛公司在齐鲁银行章丘支行为开发建设贵和瑞园房地产开发项目所开设的商品房预售款保证金账户，用于作为对以上项目的保证,遇到无力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经市清欠办核实,由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强制支付该保证金。恒盛公司与鹏盛公司对以恒盛公司名义开设的对公账户的辅助户有明确约定“该账户由鹏盛公司独立负责管理和使用，双方对约定账户用途之内的收支往来等不做任何限制并承认该账户内的所有款项均归鹏盛公司所有”。从鹏盛公司提交的2011年9月26日的电汇凭证可以显示，鹏盛公司将540万元汇入恒盛公司指定的账户，后由恒盛公司又将账户内的资金162万元转存入其重新开设的本案诉争的保证金账户。综上，鹏盛公司为贵和瑞园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实�投资人，其也是本案诉争的保证金账户中资金的实际所有权人，其要求解除对诉争账户的查封并停止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石庆文要求冻结并继续执行诉争账户资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庆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石庆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学 宽
审判员 王周�
审判员 郭 维 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李 姗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