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5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住所地集贤县福利镇安邦街15号。法定代表人：徐伟煌，该公司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军，黑龙江郝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建北街。法定代表人：周海峰，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伟，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晓宇，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集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晓宇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集贤县人民法院（2018）黑052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军，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伟，被上诉人毕晓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黑052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民通意见》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可见，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起算应从受伤之日或确诊之日(即2016年7月11日)开始，被上诉人应在2017年7月10日前主张。但在此期间到起诉之日，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提出过任何赔偿主张。因此，诉讼时效已经过，被上诉人丧失了胜诉权。二、一审法院确定的各方承担的比例是错误的，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本案案由是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请求权基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依据该解释第二条(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属于多因一果，应根据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根据双安委发【2016】20号文件，确定毕德洋对本起事故负直接责任，朱立国负间接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也应负一定责任。事发地点高压导线距地距离也远远大于规定的距离，被上诉人等人又是该经营单位的常年雇员和负责人，完全可以预见高压危险。因此，根据原因力比例上诉人只应承担无过错的10%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18）黑0521民初173号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由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有误，属事实不清。依据一审庭审中出示的《集贤县诚信农副产品批发部“7.11”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7.11”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请示批复》显示，双鸭山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已经对本起一般触电事故的成因及事故责任作出了准确的认定。事故的主要原因系毕德洋私自指挥朱立国、毕晓宇利用私自改装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轮式装载机吊运钢制框架，由于朱立国、毕晓宇不具备操作资格，在操作通过10KV高压输电线下方时未确认安全距离，导致吊臂前端与高压线小于安全距离，毕晓宇站在地上裸手�除钢制框架形成回路导致事故发生。现已认定集贤县诚信农副产品批发部为事故的主要责任；毕德洋负有直接责任；朱立国、毕晓宇负有间接责任；毕德海负有领导责任。上诉人认为，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已经明确由集贤县诚信农副产品批发部承担，那么应由其承担60%-70%的赔偿责任；而私自支配指挥不具备操作资格的毕晓宇操作执行改装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轮式装载机吊运钢制框架的毕德洋，已认定负有直接责任，其应当承担20%-30%比例的赔偿责任；毕晓宇明知自己不具备操作资格仍然进行钢制框架的吊运，终因操作不当而致伤其存在重大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未与集贤县诚信农副产品批发部未签订安装管理协议，未在院内高压线处设置限高警示标志并非是导致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确应承担一定间接�任，其应当在上述各责任人承担各自责任比例的赔偿后，承担剩余部分比例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由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起事故各责任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有误，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连带责任的产生基础主要有共同侵权行为。而本案中，我公司并非是共同侵权人。其次，我公司是依据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是有限赔偿责任，如果各项赔偿超出限额则我公司不再对超出部分承担责任。毕晓宇辩称，对二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民法通则规定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时起算。原告伤后必须要知道自己的伤残等级，而伤残等级的鉴定必须符合临床稳定或医疗终结，否则鉴定的结论是不准确的。因此原告的诉讼时效应当从鉴定结论日开始起算。司法实践中均执行“权利人必须知道损害数额”这个标准。即使诉讼时效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伤后治疗的一年期间内均无法主张权利，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情形；二、本案案由问题。最高院编撰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等书中，对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与高度危险责任纠纷按电压划分，1千伏以上电压的适用高度危险责任，1千伏以下电压的为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无论采用那个案由，对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在实体法上都要适用民法通则第123条规定；三、关于责任分配问题。首先，在无过错责任情况下，只有在证明系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时，才可以免除责任，上诉人并没有举示这方面的证据。其次，受害人对损害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责任。上诉人在没有设置警示标识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一般的自然人并不具备高压电的避险常识，且本案是高压放电，并非接触型触电，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只要不发生身体接触就不会触电。事发区域是果菜批发市场，人流密集，上诉人的注意义务应当更高。本案被上诉人只是违章作业的参与者，过错程度较小，从利益平衡角度，上诉人也应当承担60%的责任；四、毕晓宇值得同情，也应当获得60%的赔偿。对于这个案件我们认为60%是低的，但我们接受。毕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616537.98元（医疗费291285.35元，伤残赔偿金2573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3102.5元，护理费18316.48元，伙食补助费11900元，误工费13804元，精神抚慰�25000元，上述合计880768.33元的70%）；2、诉讼费、司法鉴定费由被告承担。3、鉴于被告方追加了第三人，故我方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毕晓宇系集贤县诚信农副产品批发部的员工。2016年7月11日7时，批发部投资人毕德洋（事故中死亡）安排朱立国和原告，在批发部院内使用轮式装载机吊运钢制框架，在通过院内产权为被告农电公司的昌东线友利分线10KV高压输电线下方时，发生触电事故，造成原告右手、右腕部等部位烧伤，后经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管理局中心医院急救、哈尔滨市第五医院治疗，毕晓宇于2016年11月7日出院，后续进行了康复治疗，并自行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六级伤残、医疗终结期自伤后12个月止。该事故发生后，经双鸭山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调查认定，被告未与集贤县诚信农副产�批发部签订安全管理协议、未设置警示标志及漏电保护装置未起到保护作用。农电公司在英大保险公司投保了电网供电责任保险。原告于2009年11月10日与张娟娟结婚，婚后于2010年4月9日出生一子毕士洲，于2016年8月8日出生一女毕一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高压线路致人损害的责任纠纷，案由应定为高度危险责任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规定，原告毕晓宇身体受到伤害后住院治疗，结合康复治疗及医疗终结期、伤残等级鉴定，其诉讼时效应从伤后十二个月起计算。毕晓宇身体遭受损害是2016年7月11日，那么其主张赔偿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7年7月11日起一年内行使。毕晓宇是2018�1月8日提起诉讼，故其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毕晓宇的误工补助应按什么标准计算问题。毕晓宇提交的集贤县诚信农副产品批发部的关于其工资收入的证明，虽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又无证人出庭作证，但其主张误工补助标准并未超出2016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日79.32元工资收入的平均标准，故对毕晓宇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毕晓宇住院伙食补助。应参照本地区日50元伙食补助的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四，毕晓宇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因毕晓宇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可参照2016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日139.65元的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五，毕晓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支持问题。因毕晓宇对自身损害事实及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其过错程度及伤残等级，农电公司应承担60%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即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该纠纷的处理原则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提出受害人有责任抗辩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农电公司在本案中应对毕晓宇的伤害事实承担无过错责任，在农电公司能够证明受害人有过失的情况下，可以减轻农电公司自身的责任。本案原告毕晓宇作为成年人，理应知道高压线路具有高度危险，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应自负一定责任。但造成毕晓宇伤害的主要因素是电力公司未设置警示标示，综合各种因素，农电公司对毕晓宇的合理损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英大保险公司作为供电责任保险的承保主体，应对供电责任造成的第三者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毕晓宇伤残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1285.35元、伤残赔偿金257360元（25736元/年*20年*50%）、被扶养人毕士洲生活费18145元/年*11年/2=99797.5元、被扶养人毕一然生活费18145元/年*18年/2=163305元、伙食补助费119天*50元/天=5950元、护理费119天*79.32元/天=9439.08元、误工补助费119天*3500元/30天=1388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866020.26元，农电公司应承担60%，计519612.1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毕晓宇519612.16元，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毕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5.4元（原告已预交4982.7元），减半收取4982.7元，由被告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承担2989.6元，由原告毕晓宇自负1993.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毕晓宇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原审判决划�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首先，上诉人毕晓宇遭受本案人身损害住院治疗，至医疗终结期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后，方可确定其权利损害的具体数额，故应从其能够确定损害数额之日即2018年1月3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毕晓宇于2018年1月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次，本案系因高压电路致人损害，应为高度危险责任纠纷。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失时，可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上诉人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作为经营者未在高压线路范围内设置警示标志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毕晓宇因疏忽大意造成自身损害，具有一定过失。故原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后裁量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系上诉人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投保的电网供电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对在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赔偿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0.8元，由上诉人集贤县电业局农电公司负担9965.4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996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春审 判 员 于静哲审 判 员 李 曌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霍 拓书 记 员 乔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