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终字第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平。委托代理人刘刚平，溧阳市竹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红。委托代理人吕凯，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宇飞。上诉人周卫平因与被上诉人李玉红、江宇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速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李玉红诉称，2013年3月5日，江宇飞与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顺达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顺达经营部向其承包的溧阳市周城集镇金峰拆迁安置房工程供应钢材，由周卫平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江宇飞一直拖欠部分货款。2013年5月13日，经过结算，江宇飞结欠钢材款230,790元。后经多次催要，仅支付了30,790元，尚欠200,000元。故请求法院判令：江宇飞、周卫平支付钢材款200,000元、利息18,463元，合计18,463元；由江宇飞、周卫平承担诉讼费。江宇飞未作答辩。周卫平辩称，其并未在欠条上进行担保。协议上约定其只担保本工地钢材款400,000元，该欠条上的二十几万并非用于本工地的钢材款，江宇飞在出具欠条之前曾在社渚王俊工地上也有工程，在南渡也有工程，上述两地工程均需用到钢材，故不能对抗担保人。双方对该400,000元钢材款已经付清了，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故对该担保责任不认可。庭审中其提出：1、周城工地先后支付给江宇飞23,810,000元，该工程款足以支付江宇飞在工地上的一切材料款。江宇飞所出具的欠条其并没有担保，故不能对其产生任何约束力；2、从2013年3月5日双方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及其担保看，已明确：“本人只担保本工地钢材款肆拾万元整”，并不包括利息担保；同时，江宇飞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合同的需方为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而江宇飞显然主体不对；其担保400,000元钢材款，但工地先后已支付一百余ＸＸ材款，已经远远超过了担保约定的限额且已支付，故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原审经审理查明，李玉红与江宇飞经人介绍相识。李玉红系顺达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从事民用建材、五金装潢材料销售。2013年3月5日，江宇飞因承建溧阳市周城集镇金峰拆迁安置房工程需建筑用钢材，经他人介绍以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李玉红购买钢材，由周卫平提供400,000元部分钢材款的担保。李玉红的丈夫邱军奇以顺达经营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江宇飞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一、工程名称：溧阳市周城集镇金峰拆迁安置房工程；二、工程地址（收货地点）：溧阳市周城镇区；三、乙方在该工程中约需各种建筑钢材1000吨左右，双方签订合同后全部由甲方供应，不得以任何理由有其他人供应，否则视为违约；四、。甲方必须按时发货至乙方指定工地（节假日特殊情况除外）；五、质量要求：甲方所发钢材产地由乙方指定，根据乙方要求供货；六、质量要求：。七、结算价格：经双方协商，钢材价格按当日上海西本交易指导价加价100元/吨（无票）含运、吊费送达到工地；八、付款方式：经约定，甲方为乙方垫资钢材款（肆拾万元整）。以后送到工地的钢材全部现金结算。到工程主体封顶支付80%垫资款，余款到2013年底全部付清。如逾期，逾期钢材款将由担保人负责支付并承担（月息2%）的利息；九、运输及验收方式：运输为汽运，钢材到乙方指定工地后，由乙方指定收货人对货物就行验收，规格、数量无误，收货人签送收货单，甲方凭该回单作为和乙方结算的凭据。乙方指定收货人姓名：禹天进；十、违约责任：，违约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照乙方计划供货的，需承担乙方造成的人工费、机械费等损失。乙方延迟付款的，必须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每天承担应付金额的仟分之三。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另追究其法律责任；十一、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协议约定；十二、。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经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合同甲方由邱军奇签名并加盖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印章；乙方由江宇飞个人签名，但未加盖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担保人栏内由周卫平签名，且签名下载明：“（注）本人只担保本工地钢材款肆拾万元整”。合同签订日期：2013年3月5日。后，李玉红的丈夫邱军奇自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5月5日分8次将合计数量319.825吨（价款为1,230,791元）建筑钢材运送至江宇飞指定的交货地即周城集镇金峰拆迁安置房工程的工地上，并由江宇飞指派的工地材料员禹天进和侯明友、工地施工员江显宏签收。江宇飞在支付李玉红钢材款1,000,000元后，于2013年5月13日向李玉红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有江宇飞欠到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钢材款，合计人民币金额为大写：贰拾叁万零柒佰玖拾元整，小写：230,790元整。注：以上钢材欠款将根据双方签约的合同，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如逾期将按合同支付利息。以上欠款经欠款人核对认可后签字。欠款人江宇飞（签名）身份证：××2013年5月13日”。2014年4月28日，周城集镇金峰拆迁安置房工程工地管理员何国庆代周卫平向李玉红归还货款人民币30,790元，并由何国庆向李玉红出具了凭证一份，载明：“周城集镇金峰拆迁安置房建设施工中，江宇飞从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购买钢材，现尚欠钢材款230,790元整。现由担保人周卫平书记代付金额为叁万零柒拾玖元整。余欠金额为贰拾万元整。注：该钢材款也逾期，由担保人周卫平书记继续担保并督促江宇飞及时还款。代付人：何国庆2014年4月28日”。后，江宇飞、周卫平迟迟未能支付余欠的钢材款200,000元。原审庭审中，周卫平除坚持辩称意见外同时提出李玉红提供的销货清单不能完全反映出是送到本工地的，且没有担保方签字或甲方签字。即使该1,230,791元钢材送到本工地地点，其也已完全摆脱了担保责任，因为根据协议，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其只担保本工地钢材款400,000元，该400,000元不是总额的担保，是限额担保，且还应是用于本工地的钢材，而江宇飞已付了1,000,000元货款，远远超过了其担保限额，其不需要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换句话说，如江宇飞1,230,791元一分钱没有付，其担保责任也仅只有400,000元。针对李玉红提供的凭证内容，只能说明代付人不是周卫平，而是何国庆，并不能反映周卫平仍然继续进行担保；从付款方式上说，以后送到工地上的钢材全部现金结算，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3月5日，不能排除江宇飞与李玉红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的利益。江宇飞自从离开该工地，其先后为该工地支付农民工工资和一些租金等。江宇飞离开工地后向李玉红出具欠条，也没有得到其同意，其认为欠条所反映的内容只能适用于江宇飞，不能适用于其；江宇飞所出具的欠条，其并没有担保，不能对其产生任何约束力；从双方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及其担保来看，其明确注明：“本人只担保本工地钢材款肆拾万元整”，并不包括利息担保，同时该工地江宇飞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合同需方是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而被起诉方是江宇飞，显然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认为，江宇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答辩、质证、抗辩等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李玉红经营的顺达经营部与江宇飞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因“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故对于周卫平提出的江宇飞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周卫平在《钢材购销合同》“担保人”栏内签名确认担保的事实，结合该合同第八条款约定“如逾期（支付），逾期（尚欠的）钢材款将由担保人负责支付并承担（月息2%）的利息”内容及周卫平添注的“本人只担保本工地钢材款肆拾万元整”内容可以确认，其对江宇飞在溧阳市周城集镇金峰拆迁安置房工程工地结欠李玉红的钢材款共承担400,000元连带保证责任，但排除了其对逾期利息的支付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玉红已向江宇飞指定的地点履行了供货319.825吨（价款为1,230,791元）的建筑钢材义务，江宇飞尚结欠李玉红钢材款200,000元的事实有江宇飞出具的欠条及何国庆出具的载明为周卫平代付钢材款30,790元的凭证为据，故予以认定。江宇飞经李玉红催要货款后，应及时支付货款。江宇飞拖欠李玉红钢材货款至今未付款，引起讼争，应负全部责任。李玉红要求江宇飞支付尚欠的货款本金200,000元并承担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18，463元、支付尚欠货款本金200,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利息计算也符合相关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担保人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及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当事人未对保证方式作明确约定，但对保证范围即钢材款400，000元作了约定，而欠款本金200,000元并未超出周卫平担保的范围，因此，周卫平应对上述江宇飞所欠李玉红的钢材款本金200,00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周卫平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宇飞追偿。周卫平提出的其他辩称和抗辩意见均未提供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宇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玉红支付尚欠的货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18,463元，合计支付人民币218,463元。周卫平对其中江宇飞应支付李玉红的货款本金200,00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二、江宇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玉红支付上前的货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的利息。三、驳回李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7元，由江宇飞负担。上诉人周卫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因江宇飞未到庭，没有讲出事实。同时，原审认定的担保关系不存在，其并没有为江宇飞担保，即使担保关系成立，其也不承担保证责任。因为购销合同上其虽签字，但注明只担保其中的40万，实际已支付的款项已远超40万，因此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另，合同乙方是普朝公司，如果涉及担保也只是对普朝公司的担保，并不是对江宇飞的债务进行担保。江宇飞向出具的欠条上其并没有签字，该欠条其不认可，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其不应当承担对江宇飞的担保责任。原审将江宇飞和普朝公司进行了混同，江宇飞不能代表普朝公司，普朝公司也不能代表江宇飞。综上，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玉红答辩称，一、原审中，江宇飞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当视为其放弃质证和答辩，并不影响案件正常审理和判决，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不仅为江宇飞提供了担保，而且有双重担保的意思表示。《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款约定：余款到2013年底全部付清，如逾期，逾期钢材款将由担保人负责支付并承担月息2%的利息。《钢材购销合同》落款处，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亲笔确认：本人只担保本工地钢材肆拾万元整。因此，上诉人称原审认定的担保关系不存在，上诉人没有为江宇飞担保，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三、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款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无条件承担全部尾款及利息支付责任。上诉人是对江宇飞40万元以内的欠款进行担保，且不分限额、不分供货次序，只要是尾款在40万元之内，上诉人就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江宇飞在答辩期内未作答辩，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质证权利以及实体抗辩权的放弃，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提出异议，认为原审没有明确工程承建人是普朝公司，并非江宇飞。上诉人并不认识江宇飞，其是对普朝公司进行的担保，并不是对江宇飞的担保。原审没有查明合同的主体双方是谁，上诉人认为甲方是李玉红，乙方是普朝公司，担保人周卫平，并表示庭后五日内将提供书面代理意见及相关证据。但庭后五日内，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材料。二审经查明，《钢材购销合同》载明：“供方：溧阳市戴埠顺达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甲方）需方：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宇飞）工程（以下简称乙方）”。二审经翻阅原审卷宗另查明，原审承办法官根据被上诉人李玉红的申请，于2014年9月4日对涉案工地的材料员即钢材送货单签收人侯明友进行了调查。侯明友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据江宇飞说，江宇飞从周卫平那里双包的，与甲方的大合同是周卫平签的。这八张销货清单上的货都是送到上述这个工地上的，送货人是姓邱的（大家喊他邱钢筋、邱总）。还差邱总20多万是尾款，周卫平说这个尾款由周卫平和甲方支付，不要再找江宇飞了。禹天进是工程开工时的代理材料员，后来他走了。何国庆应该是和周卫平合伙的，工地是何国庆帮周卫平管理的。我记得邱总大概送到这个工地一百多万货，细账我不清楚，我只负责签收和清点。接收的钢筋全部用在工地上了。”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为异议，笔录进一步证实了江宇飞系周城集镇金峰拆迁安置房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钢材签收人侯明友、禹天进、江显宏系江宇飞指派在工地的材料员和工地施工员，八张销货清单上所载明的所有钢材均由江宇飞收下；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和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玉红主张上诉人周卫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供了上诉人在担保人栏签名的《钢材购销合同》作为证据，而上诉人对该内容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上诉人主张其系为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江宇飞担保，且合同的主体应为被上诉人李玉红与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宇飞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在原审中以及二审给予的合理期限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涉案合同，载明的乙方为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宇飞），且合同落款仅有江宇飞签名，并未加盖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而被上诉人李玉红也主张其系与江宇飞之间按照该合同进行交易，据此可以认定江宇飞系《钢材购销合同》的乙方。故对上诉人关于江宇飞主体不适格以及其系为江苏普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江宇飞担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钢材购销合同》的担保人栏签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又由于其在签名下方特别注明：“本人只担保本工地钢材款肆拾万元整”，则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应为40万元，即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数额范围内承担最大额为40万元的保证责任，故对上诉人认为江宇飞已支付的钢材款达一百余万，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根据《钢材购销合同》、销货清单及江宇飞出具的欠条，结合工地材料员侯明友的陈述，可以认定销货清单上载明的钢材均是用于涉案工地，且该欠条系对《钢材购销合同》所涉钢材交易款的结算，故上诉人应对欠条所载明的钢材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仅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担保，未在欠条上签字担保，故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周卫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7元，由上诉人周卫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代理审判员 张 玺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赵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