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喜，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吴金花，女，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孟村县腾飞商务中心职员，住河北省沧洲市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治英，女，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委托代理人杨海，山东悦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元永，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英杰，男，200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理人宋元永，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雪艳，女，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济阳理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济阳县。
原审被告河北圣天管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张佩华，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张双喜因与被上诉人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原审被告河北圣天管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3）济阳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5日21时2分许，张双喜驾驶冀J781**／冀JP6**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沿省道24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20线与省道248线路口向西右转弯时，与行人孙丹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丹丹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询问张双喜，张双喜陈述不能确定孙丹丹当时的行驶状态；经交警部门调查访问，没有找到目击证人，因现场路口监控覆盖不到此范围，无法查清孙丹丹的行驶状态。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济公交证字（2013）第W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
牛治英是受害人孙丹丹的母亲，宋元永是受害人孙丹丹的丈夫，宋英杰是受害人孙丹丹的儿子。丧葬费总额为21418.50元，予以认定。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原审法院认为，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的标准。如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的有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应该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有固定住所，二是必须以城市收入为主要的生活来源。如果两个条件同时具备，就可以参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取得赔偿费用。本案中，牛治英等提供的证据虽证明受害人孙丹丹跟随其丈夫在公司居住，但并不能证明受害人孙丹丹系在该公司工作，且牛治英等未提供证据证明孙丹丹的工作情况以及以城市收入为主要的生活来源。因此，牛治英等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牛治英等主张的死者死亡赔偿金应按山东省2012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计算。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88920元（9446元／年×20年）。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孙丹丹当场死亡，给牛治英等的精神上造成较大打击，牛治英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宋英杰在孙丹丹死亡时只有4周岁，宋英杰为此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对牛治英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认定，宋英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山东省2012年度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6776元计算。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宋英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47432元（6776元／年×14年÷2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宋英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并入到死亡赔偿金中。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双喜已经给付宋元永赔偿款26400元。冀J781**号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张双喜与圣天公司的关系。根据圣天公司提供的汽车转让协议，圣天公司已于2011年3月25日将冀J781**／冀JP6**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转让给了张双喜，但直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2013年6月5日）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在此期间双方没有办理车辆转移过户手续。根据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记载，该车的使用性质为货运，所有人是圣天公司。根据《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定期对货运车辆进行审验，每年审验一次）的规定，冀J781**／冀JP6**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每年必须进行审验，只有审验合格才能从事货物营运活动。因圣天公司与张双喜没有办理车辆转移过户手续，故该车在审验时应当是以圣天公司为车辆所有人进行的。根据《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按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核定的经营范围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及第二十九条（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要求其聘用的车辆驾驶员随车携带《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不得转让、出租、涂改、伪造）的规定，张双喜必须携带《道路运输证》及其他营运手续才能驾驶冀J781**／冀JP6**挂重型厢式半挂车上道路从事货物运输活动，而该车的《道路运输证》登记的也应当是圣天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在圣天公司将事故车辆冀J781**／冀JP6**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转让给张双喜后，在双方没有办理车辆转移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圣天公司为张双喜从事货物运输活动提供了便利，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将车辆营运相关证件交给张双喜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双喜与圣天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挂靠协议，但双方的行为表明，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圣天公司应当对张双喜因本次交通事故给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张双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张双喜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孙丹丹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张双喜只有举证证明受害人孙丹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才能减轻其赔偿责任，如果张双喜不能举证证明孙丹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那么，张双喜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张双喜未提供证据证明孙丹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双喜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非法侵犯。张双喜驾驶冀J781**／冀JP6**挂重型厢式半挂车与行人孙丹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孙丹丹当场死亡。冀J781**半挂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冀J781**半挂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相应的损失。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张双喜应当赔偿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交强险限额外合理合法的各项损失。圣天公司在将冀J781**／冀JP6**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转让给张双喜后，在双方没有办理车辆转移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圣天公司为张双喜从事货物运输活动提供便利，从而使张双喜能够顺利从事货物运输活动。圣天公司的行为表明其与张双喜之间是一种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因此，圣天公司应当对张双喜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死者死亡赔偿金6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被告张双喜赔偿原告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死者死亡赔偿金176352元，折抵被告张双喜已付的26400元，张双喜再赔偿原告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149952元；四、被告张双喜赔偿原告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丧葬费21418.5元；五、被告河北圣天管件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双喜承担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0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负担4900元，被告张双喜负担7310元。
上诉人张双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起诉的依据是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并未认定张双喜在本次事故中有违法违规的行为，说明本次事故并不是由于上诉人张双喜的原因造成的。根据交警作出的事故报告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地点系国道及省道的交叉口，该路段为机动车行驶的道路，并不是人行道，而死者孙丹丹在夜晚独自从该路段行走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75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正常行驶过程中，且行驶的速度是极为缓慢的，死者孙丹丹完全可以避让机动车，避免事故的发生，而孙丹丹没有避让，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从事故现场及鉴定结论可以看出上诉人行为并没有违法违规行为，而死者在事故中是存在过错的，原审法院却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牛治英、宋元永、宋英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圣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未作陈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张双喜驾驶的机动车与行人孙丹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丹丹死亡，张双喜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孙丹丹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张双喜的赔偿责任。但张双喜没有证据证实孙丹丹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张双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0元，由上诉人张双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