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3刑终1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宗泽，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泸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由，四川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仁全，系原审被告人杜宗泽之亲属。
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杜宗泽行贿一案，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5）泸定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宗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检诉刑抗（2016）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仁青拉姆出庭支持抗诉并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及其辩护人李由、张仁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4月20日，康定县水务局以古龙一、二村、相弄村等16个村未完成安全饮水工程建设向康定县“牧定办”请求解决该工程所需的设计费、监理费。2012年10月8日，康定县政府县长、副县长召集县牧民定居行动计划领导小组各成员单位负责人就2012年牧民定居点续建、新建安全饮水工程等事宜进行了专题研究，由康定县水务局作为业主单位，委托具备水利工程建设相关资质的工程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实施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建设，建设资金从该项目资金中支付。阳某将此工程项目告知被告人杜宗泽后，杜宗泽在明知自己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而与王某、吴某以四川万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的资质于2012年10月22日，与康定县水务局签订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期间，杜宗泽以万和公司的名义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1月10日、2012年12月12日向康定县水务局借款或者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500万元、500万元、400万元。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2月19日康定县水务局从金汤水土流失治理生态转移支付资金中支付万和公司5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2014年1月2日，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竣工结算。期间，被告人杜宗泽与王某以四川省泽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嘉公司）的名义于2012年12月10日与康定县水务局签订康定县金汤河河道疏浚应急工程施工合同。
2012年12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杜宗泽在成都市西一环路西一段的成都市图腾印象酒店阳某当晚入住的房间内给予阳某80万元人民币。次日，阳某前往遂宁将80万元人民币存入江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内。
另查明，2015年7月19日，中共甘孜州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将杜宗泽涉嫌行贿案线索移交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同日将本案指定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管辖。泸定县人民检察院受理本案后对杜宗泽调查，在调查过程中，杜宗泽对其行贿事实供认不讳。泸定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0日对被告人杜宗泽行贿案立案侦查，并对其决定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杜宗泽为感谢时任康定县水务局局长阳某在其承揽“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康定县金汤河河道疏浚应急工程”以及拨付“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工程款方面给予的关照，给予阳关80万元的行为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杜宗泽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对被告人杜宗泽及其辩护人、公诉人提出的与以上查明事实一致的辩护、辩论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杜宗泽的行为性质以及其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对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杜宗泽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不予以采纳。综上，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及被告人杜宗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对被告人杜宗泽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杜宗泽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清）。
原审被告人杜宗泽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5）泸定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重新改判。其理由为：1.一审判决定性欠妥。即杜宗泽给阳某送80万元系因两人关系好及其在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竣工验收后，为表示感谢阳某关照而送的钱，而不是为了谋取利益事前送的钱；且牧民定居饮水工程是以万和公司名义承包，杜宗泽送钱系企业行贿行为，代表企业万和公司行贿；另该工程系杜宗泽、吴某与王某三人合伙的工程，其是为了三人共同利益向阳某送钱，故要求对上诉人具体实施的行为从轻处罚。2.一审判决量刑畸重。即上诉人向阳某行贿80万元，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程度，且在刑事立案前主动交待，又当庭认罪，应综合考虑从轻处罚，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适用缓刑。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并处罚金30万元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在10万元以内判处罚金。
辩护人李由除发表以上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杜宗泽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一审判决中以“未经招标”而得出结论，评判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处罚相关人员的依据欠妥，不是客观事实。2.不应由杜宗泽个人承担80万元的行贿刑事责任。在案证据显示，杜宗泽给予阳某80万元的行为系代表万和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应是万和公司，且其中有30万元是基于个人感情的个人赠与行为，与工程无关，一审判决由杜宗泽个人全部承担80万元的行贿刑事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了杜宗泽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决定对杜宗泽从轻处罚，但没有对杜宗泽作出有利的判决，应在三年以下量刑。
辩护人张仁全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杜宗泽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行贿罪是目的犯，杜宗泽没有希望通过行贿手段让阳某非法或违背职务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也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即杜宗泽没有与康定市水务局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一审认定杜宗泽在承揽工程合同签订及合同履行（工程款拨付）活动中得到阳某的关照是错误的，杜宗泽送阳某80万元，不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并没有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方便条件的目的，故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杜宗泽有从轻处罚的情节，但在量刑上未体现。3.一审法院判处30万元的罚金系适用法律错误。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泸定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即《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贿罪和行贿罪作了不同的修正，对受贿罪修改了整个定罪量刑的标准，而对行贿罪只是加了罚金刑，对主刑并没有改动。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杜宗泽的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以前，应适用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应当判处罚金，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对被告人判处罚金，违背了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一审法院判处罚金适用法律错误，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出庭意见认为，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人杜宗泽构成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10月8日，康定县政府时任领导召集县牧民定居行动计划领导小组各成员单位负责人对2012年牧民定居点续建、新建安全饮水工程等事宜进行专题研究后，由康定县水务局作为业主单位，委托具备水利工程建设相关资质的工程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实施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建设，建设资金从该项目资金中支付，阳某将此工程项目告知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后，杜宗泽在明知自己无相关资质的公司的情况下，而与王某、吴某以万和公司的资质于2012年10月22日与康定县水务局签订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施工合同，后杜宗泽以万和公司的名义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11月10日、12月12日向业主单位康定县水务局借款或者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500万元、500万元、400万元，康定县水务局于2012年10月26日、11月12日、12月19日从金汤水土流失治理生态转移支付资金中向万和公司支付5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2014年1月2日，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竣工结算。阳某决定将康定县金汤河河道疏浚应急工程交由杜宗泽施工后，杜宗泽与王某于2012年12月10日以泽嘉公司的名义与康定县水务局签订康定县金汤河河道疏浚应急工程施工合同。杜宗泽为感谢阳某在工程取得、工程拨付款方面给予的关照，并希望阳某将湿地工程交给杜宗泽施工，杜宗泽于2012年12月29日21时许，在成都市西一环路西一段的成都市图腾印象酒店阳某当晚入住的房间内给予阳某人民币80万元。次日，阳某前往遂宁市将现金80万元存入其妻持有的户名为江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内。
另查明，2015年7月19日，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受理本案后对杜宗泽调查，在调查过程中，杜宗泽对其行贿事实供认不讳，泸定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0日对杜宗泽行贿一案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归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杜宗泽在接受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检察院调查过程中对其行贿事实供认不讳，于2015年7月20日由泸定县人民检察院对杜宗泽进行立案侦查，对杜宗泽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种类。
2.中共甘孜州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关于阳某交代收受贿赂问题的情况说明、中共甘孜州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关于移送有关案件线索的函（甘反腐协调〔2015〕10号）、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杜宗泽、阳某的身份情况。
4.康定县人民政府关于李强等二十三位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康府人〔2012〕7号）、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康定县人民政府关于杜云清等六位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康府人〔2014〕2号）、康定县水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阳某系国家公务员，于2012年4月25日至2014年1月26日任康定县水务局局长。
5.康定县人民政府联席会议研究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建设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康府会〔2012〕45号）。证实2012年10月，康定县牧民定居行动计划小组经专题研究，由康定县水务局作为业主单位，委托具备水利工程建设相关资质的工程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实施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建设。
6.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12年10月22日，康定县水务局与万和公司签订了标的额为1500万元的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施工合同。
7.记账凭证、借款报告、康定县塔公乡藏民安全饮水工程进度拨款申请、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万和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11月10日、12月12日向康定县水务局申请借工程款或者拨付工程进度款500万元、500万元、400万元。康定县水务局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11月12日、12月19日向万和公司支付5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
8.康定县水务局关于请求拨付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资金的报告（康水务〔2013〕35号）、2013年规范财政财务资金取证记录。证实经康定县水务局局务会研究决定，在金汤水土流失治理生态转移支付资金1426万元资金中支付牧民定居点安全饮水工程建设资金，并已兑付工程建设资金1300万元。
9.关于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变更报告、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竣工结算明细表、竣工结算表。证实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项目工程量增加情况；2013年12月30日编制工程量结算表，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于2014年1月2日竣工结算，竣工结算价为16700248.50元。
10.康定金汤河河道疏浚应急工程施工合同书。证实2012年12月10日，康定县水务局与泽嘉公司签订了金汤河河道疏浚应急工程施工合同。
1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凭条。证实阳某于2012年12月30日阳某在中国农业银行遂宁嘉禾支行现金存款80万元至户名为江某，卡号尾号为7510账户。
12.住宿记录查询表、图腾印象连锁酒店出具的证明。证实2012年12月29日阳某入住成都合力腾酒店公司及2012年12月29日杜宗泽入住成都千禧大酒店的相关情况；图腾印象酒店（体院店）系成都合力腾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旗下连锁酒店。
13.证人阳某的证言及自述材料。证实杜宗泽曾是阳某的高中学生，杜宗泽的父亲在任遂宁市教育局局长期间，帮助过阳某在遂宁工作的老婆，阳某在遂宁工作期间，得到过杜宗泽的岳父的帮助，阳某与杜宗泽是多年的老关系，在阳某到甘孜州工作后，杜宗泽向阳某表示过甘孜州有合适的工程让杜宗泽参与，并让阳某帮忙，所以阳某在任康定县水务局局长期间，有工程的时候阳某就通知了杜宗泽，杜宗泽就找了有资质的公司进行施工。2012年11月，因领导指示要求塔公片区牧民定居安全饮用水工程必须在12月之前完成，阳某给杜宗泽打电话，要求杜宗泽找有资质的施工队进场对塔公乡牧民定居安全饮用水工程施工，后杜宗泽找到了工程队实施了该工程，2012年12月29日晚，杜宗泽到阳某所住的成都图腾印象酒店房间内，将一个装有80万元现金的黑色手提袋交给了阳某，杜宗泽送给阳某80万元是为了感谢阳某将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交给杜宗泽做。次日，阳某从成都乘车至遂宁，在农业银行遂宁市嘉禾支行将该80万元存入江某的农行卡账户中，后阳某将该笔钱用于了购房；康定县人民政府以应急工程对金汤河清淤工程下达后，要求在2013年汛期之前，对金汤乡境内河段实行清淤，阳某电话通知杜宗泽组织队伍开展金汤河段清淤工程。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底，王某和杜宗泽、吴某以万和公司的资质承揽了康定县牧民定居安全饮用水工程，该工程合同金额1500万元。其占该工程15%的股份、杜宗泽占35%的股份、吴某占50%的股份，康定县水务局拨付了1300万元工程资金至万和公司，万和公司转发帐到四川临远科技有限公司后，由杜宗泽、王某、吴某三人进行分配。2012年底，王某和杜宗泽找到阳某，阳某就给了王某和杜宗泽康定县金汤何的疏浚工程，做该工程杜宗泽和王某是用泽嘉公司的资质承建的，合同总价约380万元，王某占该工程30%的股份，杜宗泽占70%的股份。2013年6月，康定县水务局拨付完工程款。所承揽的工程，具体都是由杜宗泽与阳某在谈，觉得这些工程不是轻易能拿到的。
15.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证实补贵芳系康定县教育局局长阳某的妻子，补贵芳与江某母亲系姊妹关系。在2013年左右，补贵芳因未带身份证不能办理银行卡，补贵芳便要求江某用身份证帮补贵芳办理银行卡，江某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农业银行办理了银行卡并将该卡交由补贵芳使用。
16.原审被告人杜宗泽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杜宗泽与阳某系师生关系，知道杜宗泽在做工程项目，在2011年的时候，杜宗泽与阳某在街上碰面，阳某告诉杜宗泽自己可能要到机关部门任职，让杜宗泽以后有机会到甘孜州做工程，当时杜宗泽对阳某说谢谢了，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要请阳某多关照。2012年10月，阳某电话告知杜宗泽，康定县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项目须两个月完成，问杜宗泽是否做过这类工程项目，后杜宗泽电话回复说可以做这类项目，阳某将康定县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项目交给杜宗泽施工，由吴某用所在的万和公司的资质与康定县水务局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施工期间，杜宗泽先后三次电话联系阳某催进度款。2012年12月底大部分工程款拨付了，杜宗泽与吴某商量要感谢阳某在工程取得、工程拨付款方面给予的关照，杜宗泽还希望阳某将一个上亿的湿地工程交给自己做，杜宗泽于2012年12月29日，从遂宁出发到成都一环路图腾印象酒店找到阳某，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80万元现金的手提包交给阳某，阳某收下了手提包。2013年1月，阳某给杜宗泽打电话称，在康定县金汤河有个河道疏浚应急工程，后阳某将金汤河疏浚工程交给杜宗泽施工，杜宗泽与王某便挂靠一家公司与康定县水务局签订施工合同。
二审中，原审被告人杜宗泽的辩护人李由向法庭提交了证人王某、吴某的调查记录。
拟证实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向阳某送80万元之前，与王某、吴某进行过商议，所送费用系按项目金额比例以3%“点子费”决定的。经本院审查认为，在案仅有杜宗泽供述与吴某商议过给阳某送钱一事，在案无其他证据佐证系三人共同商议，辩护人出示的调查记录中，吴某称“我只管我管的那部分事情，其它的你自己看着办”，结合本案全案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杜宗泽向阳某送80万元之前，系三人共同商议，故对辩护人出示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综合上、抗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出庭意见，本院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对本案的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对原审被告人杜宗泽行贿行为定性是否准确的问题。
本案在案证据证实，阳某电话告知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项目后，杜宗泽、王某、吴某三人以万和公司的名义承揽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项目，杜宗泽为感谢阳某在工程取得、工程款拨付方面给予的关照，并希望阳某将湿地公园工程交给杜宗泽施工，且实际向时任康定县水务局局长阳某行贿80万元。在案无证据证实杜宗泽与王某、吴某商议过按照3%的工程款给予阳某感谢费，虽杜宗泽与王某、吴某三人以万和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在案无证据证实杜宗泽给予阳某80万元的行为系受万和公司指派或委托，故与万和公司无关，系杜宗泽个人行为。因而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应对其给予阳某80万元的行贿行为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故对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杜宗泽个人行贿定罪欠妥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2.关于原审被告人杜宗泽是否谋取不正当利益的问题。
本案在案证据证实，阳某电话通知不具有水利工程建设相关资质的杜宗泽到康定做工程后，杜宗泽与他人以万和公司、泽嘉公司，先后分别实际承揽了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及金汤河河道疏浚应急工程两个项目，且杜宗泽还明确希望阳某在其他项目给予帮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规定，本案阳某将不需进行公开招标的康定县2012年牧民定居安全饮水工程及金汤河河道疏浚应急工程两个项目交由不具有竞争资格的杜宗泽施工，从而杜宗泽在获取该两项工程项目中，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本不具有竞争资格而谋取到竞争优势的不正当利益，且事后杜宗泽主动给予阳某80万元也是希望达到在以后得到阳某更多关照的目的。故对原审被告人杜宗泽的二辩护人提出的杜宗泽未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3.关于原判对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案中，杜宗泽给予阳某80万元，不属于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情节严重情形，且无其他法定、酌定从重情节，若单纯以金额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属量刑适当。经一、二审审理查明，杜宗泽具有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的行为，虽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但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且杜宗泽还具有认罪态度好的酌定从轻情节。原审法院认定了杜宗泽具有法定及酌定的从轻情节，但在量刑时却未充分考虑该情节。故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及其二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判决对杜宗泽量刑未充分体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
4.关于对原审被告人杜宗泽是否应并处罚金问题。
本案杜宗泽的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以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以前的法律对被告人处罚，不应当对杜宗泽判处罚金。故抗诉机关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杜宗泽判处罚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和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罚金判处错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宗泽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杜宗泽判处罚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和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处罚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予以支持；对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及其二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未充分考虑其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导致量刑不当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对原审被告人杜宗泽及其二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5）泸定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杜宗泽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邵 苓
审判员 唐 建
审判员 余崇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 净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刑法修正案（九）》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条）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刑法修正案（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条）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