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女，193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雁，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英，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某1，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大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傅某2，女，195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付某因与被上诉人傅某1、王某1、原审被告傅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8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某的诉讼代理人李鸿雁、李淑英、被上诉人傅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蔡大伟、被上诉人王某1、原审被告傅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某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814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分割遗产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某1、王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其采纳的证据不足，法律适用和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一、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落（以下简称305号院落）内房屋属于付某2和傅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付某2和傅某3有三名子女，即付某、傅某1和傅某2。付某2和傅某3生前未立遗嘱，三位继承人按照法律规定享有同等的继承权，305号院落内房屋属于三位继承人共同所有，每人各继承房屋的三分之一。虽然在本案之前三位继承人没有对房屋进行分割，但是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也就是说，305号院落内房屋自傅某3去世那天，自动成为付某、傅某1和傅某2的共同财产。根据我国地随房走的原则，305号院落内房屋归付某、傅某1和傅某2共同所有，其所占用的宅基地也归其三人共同使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了305号院落内房屋属于付某2和傅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也认定了付某、傅某1和傅某2均有权继承其二人的遗产。但是却认定“宅基地使用权一般登记在户主名下，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老人去世后，与老人构成共居关系的子女，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有权单独享有拆迁获得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此款项不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这一点与继承法的规定相违背、与地随房走的原则相违背。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是一审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行使是基于法律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的情况下行使。但是本案中的问题在继承法中有明确规定，关于地随房走也有明确规定。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行使自由裁量权，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来裁判案件。三、305号院落内房屋归付某、傅某1和傅某2共同所有，宅基地也应归付某、傅某1和傅某2共同使用。所以，305号院落内房屋及宅基地被拆迁征用以后所给付的各项赔偿款和各项赔偿待遇应该由付某、傅某1和傅某2共同所有和共同享有。四、本案属傅某1和王某1合谋剥夺付某继承权。傅某1将应该由付某继承的部分房产宅基地拆迁款无偿赠与了王某1，剥夺了付某的继承权，侵害了付某的合法权益。傅某1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付某的上诉请求。一、付某所称的被继承人为付某2和傅某3，但付某2去世多年，早已经超过时效，傅某3是1995年去世的，在其世前宅基地的使用权就已经过户到傅某1名下，傅某3是对其财产的生前处置；二、傅某1是按照法定条件取得的宅基地；三、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8条的规定，付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王某1辩称，被拆迁人是傅某1，与付某没有关系，不同意付某的上诉请求。傅某2陈述称，以其一审陈述为准。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付某与傅某1、傅某2平均继承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的拆迁补偿利益；2.本案诉讼费由傅某1、傅某2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付某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判令付某继承付某2、傅某3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落内遗产北房五间的拆迁安置楼房指标一套（建筑面积126平方米）、拆迁补偿款12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某2与傅某3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长女付某、次女傅某2、长子傅某1。1980年初付某2去世，2000年12月30日傅某3去世。305号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于1993年12月5日经原怀柔县人民政府颁发怀集建×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傅某1名下。该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批准使用年限：82年2月24日前老宅；备注：解放后没动过。305号院落内原有北房5间，系付某2与傅某3结婚后共同建设，建房当时三名子女均未成年。后房屋没有翻建、新建，但有过大规模的修建。2017年9月，305号院落被纳入拆迁范围，后被实际拆除。2017年11月，付某持所诉理由诉至法院，要求对305号院落的拆迁补偿利益依法分配。案件审理过程中，付某申请追加王某1为被告，法院依付某申请追加王某1为本案被告。一审庭审中，付某提供北京市公安局汤河口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付某及其丈夫从刘各长村迁出后户口均在刘各长村，期间照顾傅某3的生活起居。傅某1、傅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付某另提供怀柔机砖厂工人花名登记表的档案查询件一份，用以证明付某丈夫在刘各长砖厂工作，付某随丈夫一起到刘各长村居住生活。傅某1、傅某2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傅某1提供证人王某2、王某3、李某、陈某、马某、高某出庭作证。王某2称傅某1的父亲去世后，305号院落垒院墙、正房打截断王某2以帮忙人的身份实际参与建设，建房当时的家庭成员为傅某1和傅某3。王某3称1984年傅某1雇佣王某3给305号院落的正房瓦房，劳务费由傅某1支付。李某称傅某3生前与傅某1一起生活，由傅某1赡养，傅某2也帮助照顾傅某3。陈某称傅某1脚受伤期间傅某3去傅某2家吃饭，傅某3平时与傅某1一起生活，傅某2经常帮助照顾。马某称1992年305号院落垒院墙时马某为傅某1提供帮助，垒院墙的料由傅某1购买，傅某3当时年纪已大，生活需要照顾。高某称1995年305号院落垒东院墙时高某为傅某1提供帮助。上述证人证言用以证明305号院落内房屋由傅某1进行过翻修翻建，傅某1对傅某3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傅某2、王某1对证人证言认可，付某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查明，2017年9月9日，北京山天置业有限公司（搬迁人，甲方）与傅某1（被搬迁人，乙方）签订《怀柔区刘各长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约定对诉争房屋进行拆迁。协议内容如下：一、1.乙方宅基地位于怀柔区×号，宅基地面积为109.8㎡……乙方被搬迁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10.9㎡。2.乙方在被搬迁房屋内在册1人，分别是傅某1。……二、搬迁补偿费：经……估价结果报告确定，乙方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4392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00127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82208元。合计621535元。三、搬迁补助费：1.搬家补助费：4436元；2.拆装移机费：300元；3.残疾人补助费8000元；4.信鸽证补助费：25000元……合计37736元。四、搬迁奖励费：1.乙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在约定搬迁期限内将被搬迁房屋交给搬迁人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给予700元/平方米提前搬迁奖励76860元。2.乙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在约定搬迁期限内将被搬迁房屋交给搬迁人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给予乙方600元/㎡工程配合奖励65880元。3.乙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且未发生新建、改建、扩建房屋，房屋内外装修及修建院内附属设施等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给予200元/㎡的资源节约奖励费21960元。4.乙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甲方支付乙方宅基地区位补偿奖励费/元和房屋重置成新奖励费8699元。合计173399元。五、搬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总计832670元。……后双方又签订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怀柔区刘各长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和2017年9月9日签订《优惠购房意向书》（编号：G-0100-01），认定宅基地面积为109.8㎡，实际优惠购房面积为109.8㎡。该协议就搬迁补助等相关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同日，双方再次签订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一份，就搬迁集体配合奖励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再查明，305号院落在拆迁过程中共签订两套拆迁补偿协议，其中一套协议由傅某1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即上述协议内容；另外一套协议由王某1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甲方）签订，具体内容如下：一、1.乙方宅基地位于怀柔区×号，宅基地面积为267㎡……二、搬迁补偿费：经……估价结果报告确定，乙方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1068000元，房屋重置成新/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元。合计1068000元。三、搬迁补助费……合计/元。四、搬迁奖励费：1.乙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在约定搬迁期限内将被搬迁房屋交给搬迁人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给予700元/㎡提前搬迁奖励186900元。2.乙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在约定搬迁期限内将被搬迁房屋交给搬迁人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给予乙方600元/㎡工程配合奖励160200元。3.乙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且未发生新建、改建、扩建房屋，房屋内外装修及修建院内附属设施等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给予200元/平方米的资源节约奖励费53400元。4.乙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甲方支付乙方宅基地区位补偿奖励费/元和房屋重置成新价奖励费/元。合计400500元。五、搬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总计1468500元。……后王某1与拆迁人又签订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怀柔区刘各长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和2017年9月9日签订《优惠购房意向书》（编号：G-0100-02，G-0100-03），认定宅基地面积为267㎡，实际优惠购房面积为267㎡。该协议就搬迁补助等相关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同日，双方再次签订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一份，就搬迁集体配合奖励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一审庭审中经法院询问，王某1称因其与傅某1签订有遗赠抚养协议，故傅某1将305号院落拆迁补偿利益中部分宅基地区位补偿利益赠与给王某1，并由王某1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王某1提供赠与协议一份对此予以证明。傅某1、傅某2对王某1所述及所提供证据认可，付某对王某1所述及所提供证据均不认可。另经法院询问，拆迁补偿款已实际发放到傅某1及王某1名下的账户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诉争的305院落内房屋系付某2与傅某3共同所建，为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后，付某，傅某2、傅某1作为继承人均有权继承二人的遗产。现305号院落已经纳入拆迁范围并被实际拆除，且拆迁补偿款已实际发放至傅某1、王某1名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关于诉争房屋拆迁利益的归属和分配上。首先，关于宅基地的区位补偿部分。因宅基地使用权一般登记在户主名下，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老人去世后，与老人构成共居关系的子女，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有权单独享有拆迁获得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此款项不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傅某1为刘各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未另行分配宅基地，且与父母长期共同生活，故可以认定傅某1与付某2、傅某3构成共居关系，其有权单独享有305号院落宅基地的区位补偿利益。付某要求分配该院落区位补偿利益以及与此相对应的回迁房安置指标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傅某1将其中的部分区位补偿利益以遗赠扶养协议的形式赠与给王某1，法院不持异议。其次，关于房屋重置成新补偿及装修、设备、附属物的补偿。因该部分补偿利益系针对院落内房屋及地上物的补偿，故付某有权主张继承。按照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傅某3生前长期与傅某1共同生活，故傅某1在上述遗产分配中可以多分，傅某2明确表示将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给予傅某1，法院不持异议。付某可分得的补偿款数额由法院根据房屋建设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对院落内附属设施投入的陈述与举证酌情予以确定。再次，关于搬迁补助费、奖励费的补偿。该部分补偿系针对被拆迁人即房屋实际居住人配合拆迁政策给予的补助和奖励，与付某无关，付某无权就该部分补偿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傅某1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付某关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落拆迁补偿利益4万元；二、驳回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证据，可以认定305号院落内房屋系付某2与傅某3共同所建，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傅某3与付某2去世后，305号院落内的房屋应属于二人的遗产。因付某2、傅某3均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付某、傅某1、傅某2依法继承。但是，本案中，因305号院落已经纳入拆迁范围且院内房屋已经被实际拆除，故付某2与傅某3的遗产已经转化为相应的拆迁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付某2与傅某3的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的拆迁利益的范围问题。首先，关于宅基地的区位补偿价。综合考虑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身份属性，按照“一户一宅”的原则，宅基地使用权一般登记在户主名下，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老人去世后，与老人构成共居关系的子女，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有权单独享有拆迁获得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此款项不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305号院落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傅某1名下，傅某1作为刘各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未另行分配宅基地，且与父母长期共同生活在305号院落内，故其有权单独享有305号院落宅基地的区位补偿利益。付某要求分配该院落区位补偿利益以及与此相对应的回迁房安置指标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傅某1将其中部分区位补偿利益以遗赠抚养协议的形式赠与王某1，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付某主张的王某1与傅某1剥夺付某继承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费。因该部分拆迁利益系针对被拆迁人配合拆迁政策给予的补助和奖励，故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付某2、傅某3的遗产范围，且付某亦非被拆迁人。因此，付某无权主张该部分拆迁利益，其要求继承该部分补偿款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房屋的重置成新价及装修、设备、附属物的补偿。因该部分补偿利益系针对305号院落内房屋及地上物的补偿，属于付某2与傅某3的遗产所转化的利益，故付某有权主张继承，该部分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傅某2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归傅某1所有，本院不持异议。结合傅某3生前与傅某1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对院落内附属设施投入的陈述与举证情况，参考经评估确定的305号院落内的房屋重置成新价及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付某可分得的补偿款数额为4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5元，由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晨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