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性康。
委托代理人：王飞天。
委托代理人：史祝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北仑华海塑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华安。
委托代理人：钱军。
上诉人俞性康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的（2014）甬仑柴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俞性康的委托代理人王飞天、史祝君，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华海塑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华安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从2001年6月至2006年10月，宁波市北仑华海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聘请俞性康为公司内部账目核算员，为公司做内部账。2013年9月10日下午，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到俞性康处要求移交公司内部账。
华海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华海公司经工商登记于2001年5月28日成立，即聘请俞性康为公司内部账目核算员，为公司做内部账，一直到2006年10月止。之后，俞性康将其保管的公司内部账资料放在家里，华海公司曾要求其交出，但遭其拒绝。2010年，华海公司通过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才从俞性康处获得35份支付单财务联凭证。俞性康对公安人员谎称华海公司讨要什么，就会给什么，但华海公司要求俞性康移交时，又遭俞性康拒绝。2013年9月10日下午，曹华安等人到俞性康所开的百杂店再次要求移交内部账，俞性康以“要法院来拿”为由拒绝移交。华海公司认为，俞性康理应移交公司内部账，拒不移交，显属无理。现依法起诉，请求判令：俞性康将其保管的2001年6月至2006年10月华海公司的完整内部账账簿和凭证［已交的35份（原审审理中变更为34份）支付单财务联凭证除外］移交华海公司。
俞性康在原审中辩称：1.2001年6月至2006年10月俞性康作为华海公司的核算员属实。首先俞性康与曹华安是亲戚关系，俞性康没有会计证书，曹华安不放心公司里的资金，就让俞性康帮帮忙，做做账，管管厂里的资金，进出账每月复核一下。2.俞性康不是华海公司员工，其是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到厂里帮忙核算内部账，从来没有收取华海公司的报酬，是无偿的，法院可以去调查。3.法院可以去核实，当时内部账核算没有任何复印件，是根据出纳现金账本及银行账本复核，收入减去支出，余额作为利润，这样产生内部报表的。后来俞性康向公司提出，内部核算最好用复印件凭证记账，后来就一直用复印件凭证记账，具体开始的时间不记得了，大概是第三个出纳上任半年后才开始用复印件凭证记账，原先连复印件也没有。可以去调查，记账凭证是没有原件的，原件在华海公司会计处。华海公司内部账是曹华安自己于2010年搬到俞性康店里，让俞性康查查哪些人贪污，后来还报了案，公安局不予立案。2013年5月左右，曹华安为了华海公司经济纠纷事宜在俞性康店里拿去了华海公司的全部账册及凭证，现在俞性康手上没有凭证，俞性康也没有保管账册的义务与责任。曹华安到俞性康处催要公司内部账的事情是没有的，三个人来俞性康店里是没有的，仅记得有次是四个人来的，该录音未经俞性康同意，是非法的。做内部账违反会计法，是非法的。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华海公司内部账是否在俞性康处及俞性康是否应当将该内部账移交给华海公司。华海公司认为，俞性康应当将公司内部账移交给华海公司。俞性康认为，华海公司内部账系复印件，且其已将该内部账于2013年5月左右交给了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华安。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华海公司聘请俞性康于2001年6月至2006年10月期间为华海公司做内部账之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俞性康于2010年8月28日在公安笔录中的陈述，当时会计凭证和账簿都是放在曹华安处，只有一些手工写的原始凭证在俞性康处；当时会计凭证未办理过移交手续，因为这些账簿本来就是在曹华安处，只不过曹华安没有找到账簿，俞性康等人帮忙找，后来俞性康和曹华安从杂物间里找出来；与华海公司会计凭证有关的有些手工写的凭证（包括已移交的34份支付单财务联凭证）原件在俞性康处；账簿都是放在曹华安处，后来找到了，曹华安对俞性康说以后会有人讨要账簿，然后俞性康就把其做的一些东西找出来，曹华安说放到俞性康处，并把账簿背到俞性康店里，让俞性康帮其查账。根据林海东于2011年4月6日在公安笔录中的陈述，华海公司2001年6月至2006年5月经营情况分析表是俞性康的笔迹，当时到华海公司以后，每个月有报表，每年都要算总账，报表等核算好后，林海东和曹华安一人一份，分红、凭证等核算好，直到最终两人分开，账目都是很清楚；华海公司期间主要是林海东和曹华安平常从厂里领些钱，林海东要领的话，会同曹华安说好，曹华安要领的话，单子填好，林海东签好字再领，到年终后，再把两个人领的钱汇总一下，就可以算是林海东和曹华安这一年度的分红；当时有两本账，一本是应付税务的，另外一本就是自己掌握的，主要是以自己掌握的账为准，会计的账主要是账面上的。根据俞性康于2012年3月24日出具的证明，俞性康每月给华海公司做账目时发现有曹华安的领款单子，俞性康每次做账时都给曹华安看过领款单子，曹华安确认后再做账；每月俞性康把厂里内部账务报表做好后给出纳林某，叫林某复印后给林海东和曹华安，同时还问出纳上月报表是否给曹华安，出纳说给了。俞性康经常还在工地上问曹华安，厂里报表看过没有，曹华安说看过了。根据华海公司提供的录音，俞性康在录音中陈述表示要移交也得通过法院移交。综合上述陈述，俞性康虽然表示当时账簿是放在曹华安处，其手上只有一些手工写的会计凭证，但曹华安在2010年将账簿搬到了俞性康店里，说明华海公司的内部账在2010年后已在俞性康处。俞性康辩称其已于2013年5月左右将内部账移交给了华海公司，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对华海公司内部账现在俞性康处予以认定。俞性康作为华海公司聘请的内部账目核算员，应当在聘用关系结束后及时将相关账目移交给华海公司，即使后来华海公司内部账又被搬到了俞性康处存放，在华海公司索要时，俞性康也应当及时交还并办理相关移交手续。现俞性康占有华海公司内部账资料，显属无理。俞性康辩称华海公司做内部账违反会计法，属非法，原审法院认为，华海公司内部账一经存在，华海公司即对其公司内部账拥有所有权，俞性康无权占有。综上所述，华海公司要求俞性康返还公司内部账资料，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俞性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放在其处的2001年6月至2006年10月宁波市北仑华海塑胶有限公司的完整内部账账簿和凭证（已移交的34份支付单财务联凭证除外）移交给宁波市北仑华海塑胶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俞性康负担。
宣判后，俞性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5月前后，曹华安因经济纠纷已拿去全部会计资料和凭证，故曹华安于2013年9月又向俞性康索要上述资料显属无理。俞性康之所以说叫法院来拿是为了戏弄曹华安，该份录音资料是在曹华安误导下形成的，原审采纳该份录音资料作为定案依据显然不妥。事实上，涉案的内部账账簿和凭证确未在俞性康手里。为此，请求依法改判。
华海公司辩称：录音资料真实展现了华海公司向俞性康催要内部账的有关情况。俞性康明确承认内部账册在其处，移交要通过法院移交，俞性康妻子也承认内部账册在俞性康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华海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俞性康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2）甬仑商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在华海公司处有超过34份的支付单财务联凭证，故华海公司主张的俞性康仅向其提供34份支付单财务联凭证与事实不符。而且该份判决书能证明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华安缺乏诚信。经质证，华海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而且（2012）甬仑商初字第299号一案中，华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公司2001年6月至2006年5月经营情况分析表、支付单、附件、现金支付存根等共计38份。华海公司在原审时认可俞性康已移交的材料单指支付单，故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矛盾。而关于送检材料的问题，笔迹鉴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华海公司质证意见成立，且该份笔迹鉴定结论并不能推断曹华安的品性，亦不能证明曹华安在本案中所作陈述系虚假陈述。2.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3）甬仑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商终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华海公司在该次纠纷审理时曾向法院提交598份收款收据，故华海公司主张俞性康仅向其提供34份支付单财务联凭证亦与事实不符。经质证，华海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亦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而且收款收据一共有三联或四联，华海公司只是持有其中的一联存根联，该联并不属于本案争议的标的，华海公司要求俞性康返还的是收款收据的记账联。本院认为，华海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3.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以证明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华安屡次撒谎、缺乏诚信。经质证，华海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亦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而且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华海公司质证意见成立，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曹华安在本案中作虚假陈述，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俞性康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证人林某、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存放在俞性康处的公司内部账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华安已于2013年5月10日左右到俞性康处取回。经质证，华海公司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华安与证人林某之间矛盾很深，曹华安曾以林某在担任公司出纳期间侵占公司货款为由向法院起诉，故证人林某的证言没有可信度。而且公司账簿关系重大，移交时一定会办相关的手续；证人王某是俞性康的儿媳，其证言可信度不高，且证人王超某在原审审理期间出庭作证，故其证言已过举证期限。上述两位证人陈述的事实均不存在。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证人林某、王某的陈述，两人均只是看到曹华安于2013年5月10日左右从俞性康店里取走一袋东西，均不知曹华安带走的物品内容，后均是从俞性康处才获知曹华安取走的物品是账册，故该两人的证言均不足以证明俞性康拟证事实，本院对证人林某、王某的证言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海公司2001年6月至2006年10月期间的内部账账簿和凭证是否在俞性康处。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认定华海公司2001年6月至2006年10月期间的内部账账簿和凭证在俞性康处并无不当。理由为：1.俞性康于2010年8月28日公安笔录中认可其在2001年6月至2006年10月期间担任华海公司内部账目核算员，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华安曾把上述期间的内部账账簿和凭证背到俞性康店里，让俞性康帮忙查账。2.曹华安在原审时曾向法院提交一份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可以证实2013年9月10日公司内部账账簿和凭证尚在俞性康处，俞性康表示移交得通过法院移交。俞性康在上诉状中对该份录音资料的时间、内容均予以认可，只是表示为戏弄俞性康才作如此陈述。3.俞性康表示曹华安在2013年5月前后已拿走公司的内部账账簿和凭证，并申请证人林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该项事实。经庭审质证，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均只能证明曹华安携带一袋东西离开俞性康店里，并不能证明曹华安携带的东西就是公司内部账账簿和凭证。而且该两位证人均可以在原审审理期间出庭作证证明该项事实。故俞性康主张的曹华安在2013年5月前后已取得公司内部账账簿和凭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公司内部账账簿和凭证所有权均归华海公司所有，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俞性康已将公司内部账账簿和凭证移交给华海公司，故华海公司起诉俞性康要求移交2001年6月至2006年10月期间的内部账账簿和凭证（扣除已交的34份支付单财务联凭证），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俞性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欧善威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