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979号
原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曾用名“张某甲”），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惠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2016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许惠恩，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己，女，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惠安县东桥镇西湖村西坪**号。系本案被害人。
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闽0521刑初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某乙，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张某乙怀疑同村被害人张某己将废弃农药瓶子丢弃在其田地里，便与张某己发生口角。争吵过程中，张某乙用脚踢伤张某己左胸部，张某己被踢后持锄头追至张某乙家，张某乙从旧房子里拿出一块木板，将张某己脸部及右手打伤。经法医鉴定，张某己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同年12月13日，被告人张某乙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己系农业家庭户口。张某己受伤后即被送往惠安县东桥卫生院急诊，同日被送往泉州德诚医院住院治疗，同月2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7185.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张某己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5时许其正在田地里农作，同村的张某乙走过来说其把瓶子扔在他家农田里并开始辱骂其。其质问他是不是在骂其，张某乙一直用中指指其，其拿锄头跟他比划。张某乙一脚踢中其胸口，其就倒在地上。张某乙返身跑回家，其就持锄头跟在后面追到他家门口。张某乙从旧房子里拿了一根木棍冲过来，对着其打下去，其右手本能地去挡木棍，木棍就打到其右脸和右手掌。其倒在地上干呕，右手掌很疼，掌面都凹进去了。其很生气，便用锄头砸了张某乙家铁门一下。张某乙走到屋旁的小巷里，拿了一块石头过来要砸其，被刚好赶到的其儿媳妇张某丁制止了。张某丁随后就电话报警，民警赶到后将双方都带到派出所，其因受伤较重就被送去医院治疗。医生诊断后说其右手掌第4掌骨中段骨折了。案发时在场的有邻居吴某甲、黄某、张某戊等人。
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和张某己、张某乙系同村村民。案发当天下午15时许，其在邻居“阿珠”家二楼看到张某己和张某乙在对面田地里吵架。张某乙在辱骂张某己，说张某己丢了一个瓶子在他的田地里，是要毒死他。说着说着，张某乙便走近张某己，用脚踢了张某己胸部一下，张某己便倒在地上。张某己被打后，便手持锄头一边追张某乙，一边干呕。张某乙跑到他家旧房子拿了一根木棍出来，朝张某己打过去。张某己见状用右手去挡，结果木棍就打在张某己的右手掌上，张某己的脸部及右手被木棍打伤。张某己被打后就倒在地上了。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张某己、张某乙系同村村民。案发当天下午15时许，其抱着孙女在家门口玩耍，看到张某乙在他的田地里捡了一个瓶子并开始辱骂，骂了几句就走了。没过一会儿，张某乙又来到田地里，走到张某己面前辱骂。张某己质问张某乙是不是在骂她，张某乙说就是骂她，并用中指指着她的脸。后张某乙朝张某己的胸口踢了一下，张某己就跪倒在地。张某乙看到张某己倒地后就跑回家，张某己顺手抓起她农作的锄头在后面追。张某乙从他的旧房子里拿出一块一米多长的木板，朝张某己头上打了一下。张某己头歪了一下，并用右手挡木板，木板就直接打在她的脸上和右手上，张某己当场坐倒在地上干呕。后张某乙不知把木板扔哪里了，拿着石头要砸张某己，被刚好赶到现场的张某己儿媳张某丁制止了。后来不知是谁报警，民警就过来了。
4、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和张某己、张某乙系同村村民。案发当天下午15时许，其路过张某乙家门口，看到张某己和张某乙在吵架，张某己手拿一把锄头，张某乙手持一根很长的木棍，相互要打对方。好像是张某乙持木棍打到了张某己，张某己便坐在地上一直干呕，还说手很疼。其见状便叫他们不要再打了，张某乙就跑往小巷里去了。张某己儿媳张某丁过来后，就打电话报警了。案发时在场的有邻居黄某、张某戊等人。
5、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5时许，其在家里干活时听到同村人说其婆婆张某己被打了。其赶到张某乙家门口时，看到张某己坐在门口地上干呕，张某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一米多长的木板。张某乙一直在辱骂张某己，张某己很生气，便站起来拿锄头敲了张某乙家的大门一下。张某乙将手里的木板丢在小巷里，然后捡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头要砸张某己，被其制止，张某乙就将石头扔了。后其就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后将双方带到派出所。张某己因受伤很疼，没办法做笔录，被送去医院治疗。医生拍片后说张某己的右手掌有一根骨头骨折了，其听邻居说张某己是被张某乙持木板打伤的。
6、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某乙、张某己是同村村民。案发当天下午15时许，其在田地里收花生时，听到张某乙在他的田地里没有指名道姓地骂有人将不要的瓶子当垃圾扔在他的田地里，骂完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张某乙又走过来，走到张某己面前并对她进行谩骂。张某己反问张某乙有没有看到她将瓶子扔在他的田地里，张某乙就边骂边用脚踢了张某己胸口一下，张某己就跪倒在地。其因身体不好，又害怕张某乙找其麻烦，不敢去劝架，就直接回家了，不清楚之后的情况。
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8、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乙拒绝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现场目击证人吴某乙拒绝配合询问；被告人张某乙作案时使用的木板已被其丢弃，无法提取等情况。
9、伤情照片、疾病证明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己的受伤情况及伤情程度。
10、受立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证实案件侦破及被告人张某乙的归案情况。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乙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张某乙在侦查阶段供称，案发时其在家门口菜地里发现了几个农药瓶，后有用脚踢了张某己的胸部一下。接着其跑回家，张某己拿着锄头追过来，用锄头砸了其家铁门两、三下。其就从旧房子里拿了一块木板出来，用木板去挡张某己的锄头。后来，其将木板丢了，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威胁张某己如果再砸门其就要砸她。这时张某己的儿媳妇赶来，其就将石头丢掉了。当时其有看到张某己的右手掌肿起来。后来其听说张某己当天就去住院了。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己提供身份证及村委会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
提供住院病历、报告单、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等，证实其受伤住院治疗及花费医疗费用等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乙持木板故意伤害老年人，可酌情从重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乙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己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己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71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9618.35元、护理费961.8元、营养费171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0075.35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乙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75.35元。
上诉人张某乙诉称，证人张某丙、黄某、吴某甲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的不实因素，其中张某丙系被上诉人的至亲；证人黄某事后在与上诉人之妻交谈时，则明确称她到现场时双方已打架完了，她不清楚具体情况；证人吴某甲的证言存在不确定性；根据上诉人家属与当时在场的吴某乙谈话录音内容看，吴某乙并没有看到上诉人持木棍打被上诉人的右手，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程序不合法；退一步讲，即使根据本案证据可以对上诉人定罪量刑，但本案系因邻里矛盾纠纷引发，被上诉人对案件发生有过错，上诉人无犯罪前科，案发后上诉人家人也多次主动要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及协商处理相关事宜，但被上诉人的家人不予接受，原判未充分考虑上述情节，量刑明显偏重。附带民事部分，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上诉人故意伤害被上诉人致轻伤，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不应支持；退一步讲，即使伤害事实存在，原判未充分考虑被上诉人有过错的情节，未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也是不公正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并驳回被上诉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乙故意伤害被上诉人张某己致轻伤，并致被上诉人张某己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害人张某己证实案发时张某乙一脚踢中其胸口，其就倒在地上。张某乙返身跑回家，其就持锄头跟在后面追到他家门口。张某乙从旧房子里拿了一根木棍冲过来，对着其打下去，其右手本能地去挡木棍，木棍就打到其右脸和右手掌。其右手掌很疼，掌面都凹进去了。医生诊断后说其右手掌第4掌骨中段骨折了；证人张某丙证实案发时其看到张某乙用脚踢了张某己胸部一下，张某己便倒在地上。张某己被打后，便手持锄头追张某乙。张某乙跑到他家旧房子拿了一根木棍出来，朝张某己打过去，张某己见状用右手去挡，木棍打到张某己的右手掌，张某己的脸部及右手被木棍打伤；证人黄某证实案发时其看到张某乙朝张某己的胸口踢了一下，张某己就跪倒在地。张某乙看到张某己倒地后就跑回家，张某己顺手抓起她农作的锄头在后面追。张某乙从他的旧房子里拿出一块一米多长的木板，朝张某己头上打了一下。张某己用右手挡木板，木板就直接打在张某己的脸上和右手上；证人吴某甲证实案发时其路过张某乙家门口，看到张某己和张某乙在吵架，张某己手拿一把锄头，张某乙手持一根很长的木棍，相互要打对方。好像是张某乙持木棍打到了张某己，张某己便坐在地上一直干呕，还说手很疼；证人张某丁证实其赶到张某乙家门口时，看到其婆婆张某己坐在门口地上干呕，张某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一米多长的木板。张某己后来被送去医院治疗，医生拍片后说张某己的右手掌有一根骨头骨折了，其听邻居说张某己是被张某乙持木板打伤的；证人张某戊证实案发时其看到张某乙边骂边用脚踢了张某己胸口一下，张某己就跪倒在地。后其就回家了，不清楚之后的情况；伤情照片、疾病证明书、住院病历、报告单、出院小结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张某己即被送到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右手第四掌骨中段骨折，胸壁挫伤，闭合性腹壁损伤，法医鉴定确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上诉人张某乙归案后在侦查阶段亦供称案发时其有用脚踢了张某己的胸部一下。接着其跑回家，张某己拿着锄头追过来，其就从旧房子里拿了一块木板出来，用木板去挡张某己的锄头。当时其有看到张某己的右手掌肿起来。后来其听说张某己当天就去住院了。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张某乙用脚踢被害人张某己胸部一下及持木板打伤被害人张某己右手致轻伤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张某丙、黄某、吴某甲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的不实因素，尚不足以证实其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己的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可对上诉人张某乙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某乙系持械伤害老年人，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罪，应改判其无罪及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等，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某乙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张某己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根据被上诉人张某己的伤情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确定医疗费人民币171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00元、误工费人民币9618.35元、护理费人民币961.8元、营养费人民币171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元，合计人民币30075.35元，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张某乙提出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有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审 判 员 张爱玲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