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1-14层）。
负责人郭跃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小柱、芦长星，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先禄，男，194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珍，女，194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竹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某3，女，199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某，女，199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身份信息同上，系占某母亲。
被上诉人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硕，浙江望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友，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永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城关镇华天苑小区10幢8号。
法定代表人朱儒明，经理。
被上诉人张登友、五河县永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衡绍锋，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顺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黄庄乡政府。
法定代表人徐正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张登友、五河县永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鹰潭市顺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5日，周某驾驶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Ｌ×××××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G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96KM+400M附近路段倒车过程中，占某1驾驶苏Ｂ×××××号重型仓柵式货车与其追尾相撞，造成占某1受伤，经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占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永信公司，该车在人保蚌埠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一份，赣Ｌ×××××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为顺泰公司，该车在人保蚌埠分公司投保5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一份。两车的实际车主为张登友，驾驶员周某系张登友的雇员，发生事故时系在执行职务。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Ｌ×××××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经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检测，制动系、照明信号装置和转向系在发生事故时均符合技术要求。另查明，占某1与刘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两个女儿，长女占某3，1993年1月1日出生，次女占某，1999年1月5日出生。占先禄、王德珍系占某1的父母，二人生育一子即占某1。占某1自2015年2月25日起租住在无锡市××区东北××街道锡通社区，从事运输工作。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于2016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损失共计1274597元，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张登友、永信公司、顺泰公司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812968元（1274597元-110000元-3214元）×70%，人保蚌埠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由张登友、永信公司、顺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张登友、永信公司、顺泰公司、人保蚌埠分公司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放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并表示赔偿款中扣除张登友已赔付的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占某1死亡而造成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各方无异议，经审核为3214元；2、各方对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意见不一，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占某1自2015年2月份起至事故发生时生活在无锡市××区东北××街道锡通社区，且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在事故发生时从事与之相关的业务，故不论是从其生活消费所在地还是从事的职业，均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诉请按2015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87428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占先禄、王德珍需要抚养的年限分别为7年、11年，抚养义务人为1人，按2015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289944元（16108元×18年）。被抚养人占某户籍地为湖北省××××县，且在十堰市就学，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占某需要抚养的年限为1年，抚养义务人为2人，按2015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8054元（16108元×1年÷2人）；4.丧葬费，按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5859元（51719元÷2）；5、误工费，原审法院酌定三人每人七天，按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合计为2976元（51719元÷365天×3人×7天）；6、交通费、住宿费，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后各项事宜的处理情况，酌定为5000元。综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209327元。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医疗费3214元，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元、丧葬费、住宿交通费合计1206113元，由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1096113元纳入商业三者险进行计算赔偿。张登友赔付的50000元应当视为替人保蚌埠分公司垫付的款项，应在赔偿款项中进行扣减，故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向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赔付的金额为63214元。人保蚌埠分公司同意在本案中直接向张登友返还其垫付的50000元，对此各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周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占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确定周某的责任比例为70%，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096113元由人保蚌埠分公司根据商业险合同赔付，据此计算人保蚌埠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767279.1元（1096113元×70%）。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主张永信公司、顺泰公司为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登友应当对其雇员周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Ｌ×××××号重型低平制动系、照明信号装置和转向系在发生事故时均符合技术要求，即使未按时年检，但与事故发生并不具有因果关系，人保蚌埠分公司据此抗辩免赔，无法定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蚌埠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63214元；二、人保蚌埠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767279.1元。三、人保蚌埠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登友支付垫付款50000元。四、驳回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张登友承担。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登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蚌埠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关于被上诉人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的具体损失。1、法律规定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为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之前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本案中，被上诉人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提供的租房证明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其未提供租房合同、暂住证明、房屋产权证等相关证据，且其提交的相关工作证据也不能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首先，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占先禄、王德珍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其次，原审法院对将计算抚养费的年限简单相加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另外，王德珍需要抚养的年限应为10年，原审法院确定为11年错误。3、被上诉人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对该些费用不应予以支持。二、由于案涉挂车没有年检，按照合同约定，保险人就挂车限额而言不承担责任，故按照主车和挂车的投保比例，应当由挂车承担的部分，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答辩称：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王德珍出生在1946年12月12日，事故发生在2016年5月5日，受害人死亡时王德珍未满七十周岁，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因受害人家属居住在湖北，事故发生在杭州，必然产生交通费，被上诉人一审中也已提交了交通费发票，误工费是受害人亲属处理后事产生的误工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为三人、每人七天合理。二、根据法律规定，挂车应该按照总额的限额来进行赔偿，本案的损失并未超过限额，一审法院该部分认定正确。
被上诉人张登友、永信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的答辩意见。另外，挂车无制动性、无转向功能，检验合格与否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且牵引车的保险是100万元，赔偿没有超过限额，人保蚌埠分公司在投保时对挂车没有检验就不承担保险责任，也未向投保人明确告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顺泰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虽以赣Ｌ×××××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没有年检为由要求在挂车的商业险部分免责，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商业险条款，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告知说明义务，故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对相关赔偿项目所提的异议，本院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一审中已提交竹山县大庙乡大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无锡市××区东北××街道锡通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挂靠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占某1生前生活居住于城镇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2、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占某1的父母占先禄、王德珍均已年满六十周岁，依法应认定为无劳动能力而需要扶养人员，且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占先禄、王德珍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将占先禄、王德珍列为被扶养人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占先禄、王德珍需要抚养的年限分别为7年、11年，抚养义务人为1人，被扶养人占某需要抚养的年限为1年，抚养义务人为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7188元，原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3、误工费，受害人家属为办理受害人的丧葬事宜确有一定的误工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三人每人七天、按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976元尚属合理；4、交通费、住宿费，被上诉人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一审中已提交相应的开支票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亦无不当。经审查，原审法院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案的各项损失合计1088517元，由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113214元，张登友赔付的50000元视为其替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人保蚌埠分公司实际尚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3214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975303元，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由侵权人周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人保蚌埠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682712.1元。另，鉴于人保蚌埠分公司同意在本案中直接向张登友返还其垫付的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63214元，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登友支付垫付款50000元；
二、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682712.1元；
四、驳回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52元，由张登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10500元，由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负担76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占先禄、王德珍、刘某、占某3、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