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菏刑一终字第1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钢锤（曾用名王华刚），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8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菏泽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海鹏、黄汝强，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钢锤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作出（2013）菏开刑一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钢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钢锤，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钢锤与被害人洪某因感情不和于2013年四五月份离婚，婚生子王某某由被告人王钢锤抚养。后被告人王钢锤到南方务工，被害人洪某到菏泽市里一四川饭店务工。婚生子王某某实际由被害人洪某父母代养。后来，被害人洪某经人介绍认识了新男友，并于2013年8月份商量着结婚。被害人洪某将要结婚的事电话告知了被告人王钢锤。被告人王钢锤知道后非常生气，便于2013年8月28日赶到菏泽，在被害人洪某务工的饭店找到洪某，并等至当日晚9时30分左右洪某下班，期间被告人王钢锤在该饭店用餐并喝了约四瓶啤酒。后被告人王钢锤将被害人洪某带至菏泽市天香公园内，两人谈及以前的事及孩子的事，被告人王钢锤要求复婚被洪某拒绝。当晚10时30分许，二人来至公园假山处，双方发生了争吵。后被告人王钢锤用手掐被害人洪某的脖子并将其摁倒在地上，因害怕被害人喊出声音，被告人王钢锤用自己的嘴堵住了被害人的嘴，期间被告人王钢锤舌部软组织受伤。被告人王钢锤见被害人不再动弹，感觉被害人己死亡，便将被害人抱至一草丛较高的地方，将其挎包拿走。后被告人王钢锤将挎包内的手机拿出，将挎包扔在了公园草丛里。后该挎包被环卫工人发现送交公安机关。2013年8月29日凌晨零时许，被害人洪某苏醒后，至马路旁呼救，过路群众发现后报警。被害人经抢救脱离危险。经鉴定，被害人洪某后致头皮下、颜面部广泛性点片状皮内皮下出血，颜面部皮肤颜色潮红，球结膜点片状出血及颈部扼痕伴有散在表面剥脱是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其损伤的形态特点分析认为符合钝性外力扼颈致呼吸困难、头部有效循环血量受阻易形成。根据受害人洪某陈述及被告人供述，被告人从8月28日22时30分左右掐被害人颈部，到29日00时35分过路人报警，被害人昏迷约一个多小时，清醒后双眼视力模糊，呕吐，伤后次日法医学伤情检验见伤者头皮下、额面部、颌面部、双眼及鼻口周部、颈项部皮肤及眼球结膜下广泛性点片状皮内皮下出血，分析认为符合外力长时间扼压颈部致使颈静脉压闭，头部血液回流受阻，致头部瘀血充血，大脑缺氧，血压升高，颈部的扼压致创伤性休克足以认定。依照《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鉴定意见：洪某的损伤构成重伤。王钢锤伤后致舌部软组织损伤是事实，符合咬合作用易形成，依照《人体轻微伤鉴定标准》第3.13条之规定，属轻微伤范围。被告人王钢锤将掐死前妻的事情电话告知了工友王某某，并委托王某某找个好人家把孩子送人抚养。2013年8月29日上午，被告人王钢锤拨打110，称自己杀人了，尸体在天香公园假山上，并称自己不会自首，会自杀。后被告人王钢锤的工友王某某赶至菏泽，见到被告人王钢锤问明缘由后，于2013年8月29日16时许，陪被告人王钢锤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洪某陈述，2013年8月28晚6时30分许，王钢锤到她工作的四川饭店找到她，称有事情跟她说。当时王钢锤找个了餐桌吃饭，大约喝了四瓶啤酒。晚上9时许，她挎着包准备下班时，王钢锤叫住了她，说有些事情要说。后来二人便离开饭店到天香公园的土山上，因为王钢锤要求复婚被她拒绝，王钢锤情绪很激动，称自己如果离开他，他也不会让自己好过，并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倒在地，她反抗了五分钟左右没能成功便晕过去了。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挎包不见了，慢慢站起来走到马路边，趴在了地上，一名男子替她拨打了110，民警赶到后通知救护车将她拉到了医院。同时证实她与王钢锤离婚后，6月份经人介绍认识了新朋友，前几天商量着结婚，并用电话告知了王钢锤，王钢锤知道后非常生气，不同意她与别人结婚，便到她工作的饭店找到了她。同时指认了被告人的作案地点情况。
2、证人证言
（1）李某某证实，2013年8月29日凌晨零时左右，他从火车站送完孩子回家，骑电动车沿着菏泽市中华路北侧人行道回家，行至天香公园南门口西边一点银盛国际对面人行道附近，一名女子趴在北侧人行道与车行道中间的护栏处喊“救命”，说被人打伤了，让帮忙打个电话。他便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告诉那名女子在那里等一会儿，民警很快就到，他便离开了。
（2）王某某证实，他与王钢锤是朋友关系，两人一起在南方打工。2013年8月28日，王钢锤也没说一声就自己回菏泽了。28日晚11点的时候，王钢锤用152××××3851的号码与其联系让帮他照顾儿子，找户没孩子的人家养着，另外还欠伙计一千元钱，让发了工资帮忙还上，还说用的是他媳妇的手机号。他劝王钢锤别干傻事，王钢锤不让他管，还说反正不想活了，他媳妇已经死了，活不能在一起，死就能在一起了。后来他打电话给菏泽110，说有个人不想活了想自杀，并把王钢锤说的话及家庭情况告诉了民警。后来110民警电话告诉他王钢锤的媳妇已经在医院了，当时只是晕过去了。次日他从徐州赶至菏泽见到王钢锤问明情况，得知王钢锤与前妻谈婚姻的事时吵了起来，心里一急想把对方杀了，掐着脖子把对方掐倒在地，这时过去三名拿着手电的男子，王钢锤便拿着她前妻的手机跑了。后来王钢锤跳河、跳楼想自杀，最后没有跳楼。后来他陪着王钢锤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3）都某某证实，他与女友洪某联系对方一直占线，后来一名男子接的电话，还不说自己是谁，并让自己到洪平打工的饭店门口等他。后来他到了指定的地点，也未见到人，电话联系后对方称是洪平前夫，并说明天再说，便将电话挂掉了。后来经多次与洪平手机联系未果，便给洪平的手机发短信，后来对方回短信说洪某已经死了。次日早晨，他到洪某老家，通过洪某的妹妹得知洪某的前夫想复婚被拒绝，便想把洪某掐死，但没掐死，只是掐昏了。后来他与对方联系告诉他洪某正在医院抢救，并劝对方自首，对方称不准备活了，不会自首。
（4）洪某某证实，他是洪某的弟弟，洪某与王钢锤因感情不好离婚了。案发前两天，王钢锤曾跟其联系要洪某的电话，并让他劝洪某复婚，他告知王钢锤这事跟自己的父亲去说，也没有告诉他洪某的电话。
（5）洪某某证实，王钢锤与洪某因感情不和、经常吵架于2013年麦收前离婚了，孩子判给了男方，但一直跟自己生活。后来王钢锤从徐州打电话给他问洪某又找对象了吗，并让他劝洪某复婚，他告诉对方洪某已经找对象了，复婚的事不好办了。王钢锤还打电话给洪某某让劝洪某复婚。洪某苏醒后说因为不与王钢锤复婚，对方便将洪某摁倒在地掐死她。
（6）孙某（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医生）证实，被害人入院时的症状：精神差、颈部有手掐印、双眼眼皮发紫、头晕、呕吐等。经初步诊断为外伤性窒息引发脑缺血、缺氧。
（7）李某某证实，她与洪某均在四川饭店工作。2013年8月29日下午6点半，洪某的前夫到饭店找洪某，并独自要了两个菜与啤酒。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回家了，次日听饭店服务员说洪某与其前夫一起离开的饭店。
（8）贾某某证实，他在菏泽开发区园林处工作，负责天香公园西北角假山附近的卫生区。2013年8月30日早晨打扫卫生时，在白杨丛地里捡到了个女式包，里面有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后来交给了派出所。
3、勘验、检查笔录
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菏泽市中华路1169号天香公园内，同时证实公园内布局情况及土山、花坛、雕像、植被位置情况。
4、鉴定意见
经鉴定，洪某的损伤构成重伤。王钢锤的损伤属轻微伤范围。
5、书证
（1）手机及手机短信照片，证实被告人王钢锤所用手机情况及与被害人洪某男友发送短信内容的情况。
（2）户籍信息，证实本案被告人、被害人的年龄及住址等自然情况。
（3）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入院证、入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受伤后住院的情况。
（4）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扣押及发还相关涉案物品的情况。
（5）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生及破获过程以及被告人投案的情况。
6、被告人供述
王钢锤供述，他与洪某离婚后，为了孩子想再复婚。前几天与洪某联系得知她又谈了个男朋友，快要结婚了，便回菏泽想与洪某复婚，阻止她再婚。案发当晚，他在洪某工作的饭店找到洪某，并在该饭店等洪某下班，期间他喝了四瓶啤酒。当晚九点半左右，他与洪某到天香公园，在公园里谈了以前的事及孩子的事，主要是想复婚，但洪某坚持不与他复婚，并说谈了个男朋友已同居，没办法再复婚了。到了晚上十点半左右，两人都说的很难听，吵了起来。他嫌对方薄情，刚离婚就与别人同居，因为他尝过母亲改嫁带给自己的痛苦，情愿孩子没有母亲，也不能让母亲改嫁。在洪某要走时，他说如果对方敢走就掐死她，洪某扭脸要走，他脑子一热便掐住了洪某的脖子并把她撂倒在地上。因怕洪某喊出声音便用嘴堵住了对方的嘴，对方可能把自己的脖子咬破了。掐了有三五分钟，对方不动了，他觉得死了，便松开了手。怕被别人发现，把洪某抱到草比较高的地方，后发现有三人拿着手电往他所在方向走，他便拿着洪某的包离开了，后来将包扔在了公园草丛里，把手机拿走了。后来他与工友王某某联系，将把前妻掐死的事告诉了王某某，并让王某某找个好人家把孩子送人抚养，以及安排王某某帮忙偿还一千元的外欠账。王某某劝他拨打120救前妻及自首。王某某到菏泽后，陪他到公安机关自首了。8月29日上午，他拨打110称自己杀人了，尸体在天香公园假山上，接警人员劝他自首，他说要自杀，接警人员劝他别干傻事。同时供述了其与洪某男友短信联系以及跳河、想跳楼自杀、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钢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被告人意志之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以持。自首是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法律规定的“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如实交代自己的客观行为，不要求如实供述犯罪时的主观心态。对作案时的主观心态及行为性质的辩解，属于辩护意见，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本案被告人针对其行为性质、主观心态所进行的辩解，不影响其供述罪行的如实性，应当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犯罪未遂、自首、初犯、偶犯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据此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结合其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被告人王钢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被告人王钢锤不服，以“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发表相同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王钢锤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到上诉人具有的犯罪未遂、自首、初犯、偶犯等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并据此对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卫华
审 判 员 毛丕家
代理审判员 蒋 飞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