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0民终12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桃英，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壮族，护士，现住广西田东县。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忠德，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壮族，教师，现住广西田东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华，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翠能，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壮族，医生，住广西田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桃英、黄忠德因与被上诉人黄翠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5日召集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李桃英、黄忠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华，被上诉人黄翠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桃英、黄忠德上诉称：上诉人李桃英与被上诉人黄翠能在第一次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就口头约定，双方以银行账号上的流水账金额为准，若上诉人李桃英偿还完借条上的金额，就拿回借条，若只是偿还了部分金额，就留待年底结账全部偿还后再拿回借条。被上诉人虚构并不存在的借款，然后主张上诉人李桃英归还到银行账户上的款项是归还这些虚构的借款，且上诉人李桃英己拿回这些借条，而不是某些借条的未足额还款，且没有上诉人李桃英的明确指示及借条，被上诉人自行汇入黄建勇的银行账号的款项也归为上诉人李桃英的借款。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错误使用“高度盖然性”，认可被上诉人的主张，作出了让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高达39万元借款及其利息的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的事实认定中，存在诸多错误:1、“2016年1月26日，被告李桃英又向原告黄翠能借款2万元，……最后期限至2016年11月22日）”4月15日上诉人李桃英并未有短信指示被上诉人转账8万元到名叫“方仙女”的账号，2016年4月22日上诉人李桃英写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实际只借到2016年1月26日2万元、2016年4月5日手机短信指示汇入方仙女账号10万元，共计12万元。约定的延期期限是被上诉人单方自行手写，并非双方确认。该笔借款己于2016年5月27日转账还款12万元，因尚未给付利息，故未拿回该借条；2、2016年4月25日的9万元借款尚欠未还，上诉人李桃英认可，但约定的延期期限是被上诉入单方自行手写，并非双方确认；3、“其后2016年5月26日、……延期至2016年11月30日）”2016年5月26日上诉人李桃英与被上诉人无银行流水记录无款项来往，无借条及短信指示，6月6日的11万元借款上诉人李桃英是认可的，该笔借款已于2017年10月5日转账还款，根据一审认定，2016年5月26日的借款是11万元（22万元-11万元=11万元），5月27日还款12万元是对应还款，上诉人李桃英只借款一天就还借款，且多还了1万元，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显然2016年5月26日的11万元借款是被上诉人虚构的，并不实际存在。5月27日还款12万元对应还款实际上是上述第1、项“2016年1月26日2万元、2016年4月5日手机短信指示汇入方仙女账号10万元，共计12万元”的还款；4、2016年7月13日借款5万元尚欠未还，上诉人李桃英认可，但约定的延期期限是被上诉人单方自行手写，并非双方确认：5、2016年10月20日上诉人李桃英写了借条，但未实际借到该款，也未有过任何口头指示转账汇入其他人的任何账号。约定的延期期限是被上诉人单方自行手写，并非双方确认。综合以上5项，上诉人实欠款额为（9万元+5万元）14万元。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己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应以原被告双方的银行流水上的金额变动来判断上诉人的实欠金额，并让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方在无法举证的情况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非盲目根据“高度盖然性”来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田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桃英、黄忠德只需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翠能辩称：(2017)桂102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桃英向黄翠能出具的借条借款20万元客观真实，是正确的。黄翠能起诉时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李桃英分别于2016年1月26日向黄翠能借款2万元，并有转账2万元的凭证，于2016年4月5日黄翠能按照李桃英的指示转账10万元至方仙女的账户内，并于2016年4月15日再次按照李桃英的指示转账了8万元至方仙女的同一账号内,对此有李桃英告知黄翠能方仙女该银行账号的短信截图为证。李桃英应黄翠能的要求于2016年4月22日写下借到黄翠能20万元的借条。对此,李桃英在一审的答辩状中予以承认，只是认为其中的8万元是2016年2月13日之前借款的利息，但李桃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及足以反驳黄翠能的这一主张。因此，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事实清楚和证据确凿充分，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对另外的19万元借款的认定也有事实和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黄翠能按照李桃英的指示于2016年4月25日将9万元转账至黄建勇账号内，之后李桃英于当天向黄翠能出具了借到9万元的借条。于2016年7月13日黄翠能转账5万元至李桃英的银行账号内，而其该账号也是通过短信告知黄翠能的。李桃英收到该5万元后，于当天出具借到5万元的借条。2016年10月20日黄翠能按照李桃英的指示转账5万元至黄建勇的6229920500163070928账号内，黄翠能转款5万元后，李桃英出具了借到5万元的借条。因此，该三次借款共19万元都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和李桃英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桃英与黄翠能之间真实存在三次借款共19万元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李桃英于2016年4月25日之后分三次向黄翠能借款19万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李桃英尚欠黄翠能39万元借款本金没有偿还，一审判决其应偿还该39万元的借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黄翠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桃英与黄忠德共同向原告清偿借款390000元，并自立案之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原告黄翠能与被告李桃英是同事关系。被告李桃英与被告黄忠德是夫妻关系。因需资金周转，自2015年起，被告李桃英陆续向原告黄翠能借款，并采用归还再借的方式循环用款。至2016年1月前，双方已结清之前欠款。2016年1月26日，被告李桃英又向原告黄翠能借款2万元，原告同意后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交付款项给被告李桃英。2016年4月5日，4月15日，被告李桃英再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8万元，并短信指示原告转账到名叫“方仙女”的账号，原告同意并分别转账交付款项。2016年4月22日，因前述三笔借款未能还款，被告李桃英合并重新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并收回原借条，约定于2016年5月22日前还清,后因无力偿还，被告多次要求延期，双方确认后在借条上标注延期，最后期限至2016年11月22日。2016年4月25日，被告李桃英再次向原告借款9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于2016年5月25日前还清,后因无力偿还，被告多次要求延期，双方确认后在借条上标注延期，最后期限至2016年11月25日。该款被告李桃英短信指示转账到名叫“黄建勇”的账号，原告同意并转账交付款项。其后2016年5月26日、6月6日，原告与被告李桃英另有2笔共计22万元的借款往来，而被告李桃英分别于2016年5月27日、10月5日分别按对应借款款项予以归还并收回借条。其中，2016年5月26日被告李桃英要求原告将款项直接转入名叫“黄建勇”的账户。2016年7月13日，被告李桃英再次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于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后因无力偿还，被告要求延期，双方确认后在借条上标注延期至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0月20日，被告李桃英又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于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后因无力偿还，被告多次要求延期，双方确认后在借条上标注延期，最后期限至2016年11月30日。该款被告李桃英口头指示转账到名叫“黄建勇”的账号，原告同意并分别转账交付款项。2016年底，各笔借款期限届满，原告自行追偿尚欠的39万元无果，遂于2017年1月17日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黄翠能诉请被告李桃英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有被告李桃英出具的借条以及原告黄翠能、被告李桃英的银行账户流水、转账凭证相互印证，辅以原、被告的短信记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被告李桃英辩称还款706800元，已还清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该院认为，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中，如有利息约定的，多为约定月利率百分之几。被告辩称支付原告利息却未能说清双方约定的利率。另外，被告李桃英辩称归还的的款项数额包含2015年数据，而原告反驳称2015年另有借款并已结算清楚。从双方的银行流水可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起已有借款资金往来。而本案原告诉请的第一张借条系被告李桃英于2016年4月22日合并之前1月至4月的借贷资金后出具，因此，在该借条借款时间前的还款，应属2015年原、被告另外的资金往来，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原告的此项反驳主张，该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2016年的还款，原告均提供有该还款日之前相对应的转账借款记录，证实被告李桃英归还的是另外的借款款项，并非诉请的几张借条的金额，而归还的款项对应的借条已被被告李桃英收回。该院认为，借款债务人在借款时出具借条，于还款时收回借条亦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另外，从被告李桃英的银行流水可知，被告李桃英与“黄建勇”多个银行账户均有频繁的资金往来，而且有些还款记录就是在“黄建勇”账户款项转入“李桃英”账户后，再由“李桃英”账户给予债权人还款。结合被告李桃英曾有信息指示原告转账给“黄建勇”且认可该笔借款，尽管原告提供的部分借款记录转账到名叫“黄建勇”的账户而没能举证被告李桃英书面的指示，依然可推定原告系在被告李桃英的指示下转账给“黄建勇”。因此，根据高度盖然性，对原告反驳称被告的还款并未包含在原告诉请的借款款项中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被告虽称原告与“黄建勇”相识，原告与“黄建勇”的转账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此项辩解该院不予支持。故，被告李桃英应如约履行还款39万元本金的义务。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部分，由于原告与被告李桃英未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该院确认被告李桃英应以39万元为本数，自原告向该院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1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被告李桃英与原告黄翠能的借贷行为发生于其与被告黄忠德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是否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以及是否用于家庭生活的举证责任在被告方。本案中，俩被告既未能举证证实原告与被告李桃英有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实两被告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同时亦未能举证证实被告李桃英借款运营所得收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被告黄忠德辩称债务不是共同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黄忠德与被告李桃英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桃英、黄忠德共同向原告黄翠能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的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黄翠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300元，由被告李桃英、黄忠德共同承担。二审当事人未举出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桃英向黄翠能借款及还款，黄翠能举出李桃英写给黄翠能的借条及相关银行账户流水账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桃英尚欠黄翠能39万元有事实根据；其一，有李桃英写给黄翠能的借条证实。按李桃英与黄翠能及其他人的借贷习惯，李桃英借款时出具借条，还款时收回借条，未收回的借条即为欠款，黄翠能一审所举借条，其借款金额之合为39万元。其二有黄翠能及借款人李桃英相关银行账户流水账印证；其三有黄翠能所举的李桃英发给黄翠能的信息证实黄翠能转款有李桃英的指示。李桃英提出的借款为对方虚构、借款已还清，借条所写为利息等抗辩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一审认定李桃英向黄翠能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有李桃英向黄翠能借款的事实；其二，李桃英向黄翠能借款发生在李桃英与黄忠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桃英向黄翠能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为依据。关于举证问题，黄翠能在一审举出李桃英写给黄翠能的借据和相关银行流水账，证实李桃英尚欠黄翠能39万元，李桃英辩称借款为对方虚构、借款已还清，借条所写为利息等，均未能举出相应的证据足以反驳黄翠能的主张，一审不采纳李桃英的抗辩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关于利息给付的判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桃英、黄忠德的上诉请求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诉讼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桃英、黄忠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桃英、黄忠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宏审判员 邓梅君审判员 何双安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