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3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黄楚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华，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庆，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干钊，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冯钢，广东衡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进升，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原审被告：胡凯，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原审被告：广州市快捷快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钟治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宏，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州市快捷快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中山三角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钟治花。
原审被告：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钟桂平，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原审被告：广东快捷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主要负责人：梁伟文。
上诉人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干钊以及原审被告杨进升、胡凯、广州市快捷快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快捷快货运公司）、广州市快捷快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中山三角分公司(以下简称快捷快货运三角公司)、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广东快捷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捷快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港快速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广州港快速递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杨进升为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员工是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杨进升是钟桂平的业务合作人员，广州港快速递公司与钟桂平是特许经营(加盟)关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杨进升和钟桂平同时经营“全峰快递”“快捷快物流”“港快速递”等品牌，显然杨进升不是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员工。原审的证据中，《计划料申请表》《三合作人员扣款表》、杨进升名片等材料都显示“杨进升是在2014年5月份前已经和钟桂平建立关系，并且经营多个快递品牌”，而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是2014年8月4日成立，因此港快速递中山公司不可能与杨进升存在劳动关系。另外，根据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杨进升已经明确确认了广州快捷快货运公司与“港快速递”是分别的两家公司，也确认了其与两家公司不存在关系，具体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及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同时列为诉讼当事人。退一步说，假设杨进升是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员工，并基于其职务行为而认定由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在以分公司与总公司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分公司如果没有较强的支付能力，在判决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同时，可以确定总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但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广州港快速递公司(总公司)承担责任，反而不判决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分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梁干钊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关于车辆的实际使用人，经登记车主在交警部门所做笔录证实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为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法律责任上应该是广州港快速递公司承担。第二，关于司机杨进升是否为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员工，经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杨进升由钟桂平负责支付工资。第三，杨进升所印名片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其执行哪一家公司的业务，故原审判决根据登记车主的笔录作出认定是正确的。
杨进升述称，同意梁干钊的意见。
港快速递中山公司述称，杨进升不是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员工。关于工资问题，是属于业务合作关系的月结行为。关于名片问题，是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在中山市派送承包的多家快递业务再分包杨进升，属于自负盈亏的合作，所以是杨进升印的名片。
广州快捷快货运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杨进升在事发时执行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和快捷快物流公司两家公司的业务，故本案赔偿责任应由这两家公司共同承担。
胡凯、广州快捷快货运公司、快捷快货运三角公司、快捷快物流公司未予述称。
梁干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凯、杨进升、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广州快捷快货运公司、快捷快货运三角公司、快捷快物流公司赔偿梁干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合共171557.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11时40分，梁干钊驾驶粤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中山市南头镇怡福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怡福路与同××路交汇处时，与杨进升驾驶沿同乐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的粤Ｔ×××××号轻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梁干钊受伤及两车损坏。2014年10月27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头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B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干钊驾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杨进升驾驶制动不良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梁干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进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梁干钊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于事故发生当天入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1月5日出院，住院48天，出院医嘱：继续右小腿支具外固定两周、禁止双下肢负重两个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内留陪护一人，出院后全休半年，加强营养等。2015年1月19日，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医嘱，建议患者后期如无股骨头坏死或其他症状出现，无需考虑行内固定取出术。2015年5月16日，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医嘱，建议如无特殊情况（如感染等），无需取出左髋臼内固定物。2015年5月25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梁干钊因交通事故致左髋臼粉碎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户名为梁干钊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5年5月28日、6月27日、7月29日的转账记录分别为3963.45元、4156.6元、4137.6元。本次事故导致梁干钊损失如下：1.医疗费156961.8元（按发票）；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住院48天，按100元/天计算）；3.营养费酌情计1200元；4.护理费17777.05元（住院48天，出院陪护3个月，累计护理138天，按2014年度广东省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019元计算）；5.误工费25840元（住院48天，医嘱休息6个月，累计误工228天，按梁干钊的工资收入3400元/月计算）；6.残疾赔偿金120771.6元（按2015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标准计算20年，九级伤残计20％）；7.司法鉴定费1500元（按发票）；8.交通费酌情计900元；9.粤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维修费765元、保管费180元、清理费100元、检测费90元、拖车费90元、车损鉴定费250元，合共1475元。以上九项损失合计331225.45元。其中，杨进升支付医疗费8000元给梁干钊，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支付11000元给梁干钊。
快捷快货运三角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钟治花，经营范围为受母公司委托洽谈相关业务。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钟桂平，经营范围为在隶属企业范围内开展相关业务。杨进升主张其受钟桂平雇佣，派送标注有港快速递和快捷快速递的邮件，而钟桂平为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负责人，故杨进升为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杨进升为佐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户名为杨进升，账号为62×××30）和显示“港快速递”“快捷快物流”和“快捷快速递”的邮单以及港快公司计划物料申请表、合作人员扣款表、证人证言等。港快速递中山公司不予确认，认为其与杨进升之间为合作关系，主张银行流水明细中的转账为合作款，并提交转账记录、合作人员扣款表、港快速递合作人员提成表、杨进升的名片、加盟协议书、客户统计表等佐证。合作人员扣款表上显示杨进升的工号为76005007，为业务员，并列有承包提成、实发工资、户名、账号等项目。港快速递合作人员提成表列有业务员编号、收件、派件、基本提成、签名确认等项目，签名确认项目栏内列有杨进升的前述银行帐户。转账记录显示汇款自记用途为工资，并附言有月份及“车线补加”等字样。杨进升的名片上标注“港快速递”、“全峰快递”等字样，并显示“广东快捷快物流有限公司”、“南头分部”、“杨进升”、“业务经理”等字样。加盟协议书为广州市快捷快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与钟桂平签订。一审庭审中，港快速递中山公司表示其与杨进升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未提交。
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胡凯在交警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问：你和钟桂平、杨进升三人之间的关系？答：钟桂平是港快速递的老板，杨进升则是港快速递的员工，我不是港快速递的员工，我和钟桂平是朋友关系，我和杨进升只是双方认识而已”。肇事车辆粤Ｔ×××××号轻型货车在机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为胡凯，实际所有权人为港快速递中山公司。该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梁干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进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港快速递中山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粤Ｔ×××××号轻型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杨进升作为肇事司机，驾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故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杨进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梁干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因港快速递中山公司作为实际所有权人，致使制动不良的粤Ｔ×××××号轻型货车上道路行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梁干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杨进升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亦应对梁干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杨进升与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和杨进升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杨进升提供的劳动也系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劳动者即杨进升受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虽然杨进升的工资是由钟桂平具体负责发放，但钟桂平系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负责人，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应为用人单位；且港快速递中山公司为杨进升提供劳动工具即肇事车辆粤Ｔ×××××号轻型货车。虽然港快速递中山公司不确认，认为双方为合作关系，但根据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为按月发放，而用途标注为工资，另2014年6月13日的转账记录的用途为“车线补加”，与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所述的合作关系不符；而合作人员扣款表、港快速递合作人员提成表均列明杨进升为业务员，工号为76005007，且显示杨进升的账号62×××30收取的款项为工资；另根据胡凯在交警部门所做的笔录亦印证了杨进升为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员工。综上，可以认定港快速递中山公司与杨进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杨进升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承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应由广州港快速递公司承担责任。广州港快速递公司不能以内部规定对抗善意第三人，其可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向内部责任人依法追偿。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干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粤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维修费、保管费、清理费、检测费、拖车费、车损鉴定费合共331225.45元。关于梁干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干钊九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结合案件事实，梁干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综上，确定梁干钊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共为341225.45元。具体赔偿情况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15696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1200元，合共162961.8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杨进升、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在该项赔偿限额内连带支付10000元，超出部分152961.8元，由广州港快速递公司按责支付30%即45888.54元。2.护理费17777.05元、误工费25840元、残疾赔偿金120771.6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76788.6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杨进升、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在该项赔偿限额内连带支付110000元，超出部分66788.65元，由广州港快速递公司按责支付30%即20036.6元。3.粤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维修费765元、保管费180元、清理费100元、检测费90元、拖车费90元、车损鉴定费250元，合共1475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未超出该项赔偿限额，由杨进升、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在该项赔偿限额内连带支付。综上，杨进升、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梁干钊的损失为121475元。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应赔偿梁干钊的损失为65925.14元，扣除杨进升已支付8000元和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已支付的11000元给梁干钊。杨进升、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实际应连带赔偿梁干钊的损失为113475元，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实际应赔偿梁干钊的损失为54925.14元。梁干钊要求杨进升、广州港快速递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梁干钊主张杨进升与广州快捷快货运公司、快捷快货运三角公司、快捷快物流公司为劳动关系的问题，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梁干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梁干钊要求杨进升、胡凯、广州快捷快货运公司、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快捷快货运三角公司、快捷快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广州港快速递公司主张经社保理赔的部分予以扣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并且该社会保险是梁干钊自行投保的，其获得社保基金的支付不应成为原审被告的免责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梁干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等证据证实其于事故发生前的月工资收入为3400元，故其要求按工资收入3400元/月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杨进升垫付的8000元的问题，该笔费用由杨进升直接汇入梁干钊所住医院的账户，港快速递中山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为其客户的货款，实际应为其所垫付，但根据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提交的四张借款单中，三张借款单所出具的时间为梁干钊出院后，借款理由均与本次事故无关；仅其中一张借款单（数额为2050元）为事故发生当天出具，且明确标注“车祸先垫医药费”字样，杨进升亦确认该张为客户的货款，征得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同意后，垫付给梁干钊，但对其余的三张借款单不确认。因杨进升已就相关款项出具了借款单，即港快速递中山公司与杨进升之间构成了借贷关系，故对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在该项辩解不予采纳，认定其与杨进升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应由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另行处理为宜。快捷快货运三角公司、快捷快物流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进升、广州港快速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3475元给梁干钊。二、广州港快速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4925.14元给梁干钊。三、驳回梁干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梁干钊负担69元，杨进升、广州港快速递公司连带负担2468元，由广州港快速递公司负担11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一审第三次开庭时，杨进升在对梁干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称自己是钟桂平的员工，并陈述“快捷快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与港快速递是两家公司，是分开的，我确实跟这两家公司无关系”，法庭在法庭辩论前要求杨进升明确其雇主是谁，杨进升答复称“我不清楚钟桂平做了多少家公司，我是受雇于钟桂平，他做哪家公司，我就受雇于他做哪家公司”。二、广州港快速递公司于一审没有提交证据，于二审称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只是其一个不完整的分支机构，未实际开展业务，并申请提交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但未于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该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杨进升是否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员工；二、一审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首先，广州港快速递公司上诉称与钟桂平是特许经营关系，以及杨进升系钟桂平的业务合作人员，但并未就此进行举证，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广州港快速递公司称杨进升于该公司成立之前已经和钟桂平建立关系，但该事实无论是否存在，均不能否定钟桂平成为港快速递中山公司负责人后代表公司雇用杨进升的可能性。根据本案举证情况，杨进升明确表示受雇于钟桂平，而钟桂平为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负责人，且杨进升的工资也由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发放，故一审据此认定杨进升与港快速递中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充分。再次，根据杨进升于一审开庭时的陈述，其仅称与广州快捷快货运公司与“港快速递”两家公司没有关系，但并不明确“港快速递”是指广州港快速递公司还是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结合杨进升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表示以钟桂平所在公司为实际雇主的陈述，应认定杨进升指认港快速递中山公司为其雇主，故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关于港快速递中山公司与杨进升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对“其他组织”定义为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其中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港快速递中山公司虽然系广州港快速递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已经过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并独立承担责任，故应由其作为杨进升雇主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由于其不具有法人资格而不具备完整的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其无力承担的责任，再由其总公司广州港快速递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并没有限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只能由总公司来承担的意思，而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多种多样，分公司承担责任只是公司承担责任方式的一种，故一审判决由广州港快速递公司直接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为法律适用有误，应认定由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广州港快速递公司在港快速递中山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杨进升在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其所造成的损害应由用人单位即港快速递中山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令由杨进升在交强险限额连带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但鉴于杨进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不作变更。
综上所述，广州港快速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
二、杨进升、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3475元给梁干钊；
三、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4925.14元给梁干钊；
四、若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两项确定的债务，由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五、驳回梁干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梁干钊负担69元，杨进升、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连带负担3663元（梁干钊已预交3732元，多交部分不由一审法院退还，由杨进升、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于支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支付梁干钊）；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广州市港快速递有限公司已预交3732元，多交部分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瑄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