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咸中民终字第00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西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原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西北电力设计院，以下简称西北电力设计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结南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张满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豫青，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向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添力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力机械），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团结路2号院3号楼1单元9号。
法定代表人陈虎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罗利军，陕西东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电瑶池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池发电），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彬县城关镇朱家湾村。
法定代表人李志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雪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北电力设计院因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彬县人民法院（2014）彬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北电力设计院的委托代理人张豫青、被上诉人添力机械的委托代理人罗利军、被上诉人瑶池发电的委托代理人曹雪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以下事实：2007年发包方彬县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总承包方西北电力设计签订陕西彬长矿区煤矸石资源综合利用2×200mw发电工程epc总承包合同书。由被告西北电力设计院对该工程进行总承包施工。中国华电集团分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华电陕西能源有限公司和彬县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合资设立陕西华电瑶池发电有限公司（自2010年10月1日开始，正式由陕西能源有限公司控股经营），该公司前身为彬县煤炭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陕西彬长矿区煤矸石资源综合利用2×200mw发电工程，华电瑶池控股经营后于2011年3月9日就该工程大修前工程遗留问题由华电陕西能源有限公司、华电瑶池、陕西华电能源工程公司、西北电建管理公司、西北电力设计院人员参加召开会议，就该工程遗留问题处理达成一致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由总承包方西北电力设计院负责落实处理的问题中即包含该工程中的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当时总承包方承诺该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方案已确定，即将施工，大修结束完成”。后因总承包方未按承诺施工。2011年12月1日，华电瑶池外包工程正式开工审查表中记载华电瑶池1、2号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承包单位为添力机械。2012年2月12日华电瑶池出具该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项目竣工报告（外委工程项目竣工决算及合同清结专用），该竣工报告中记载该总包遗留项目实际开工时间2011年12月1日，实际验收时间2012年2月10日，验收结论“空载试车已合格”。2012年3月9日，西北电力设计院、华电瑶池、原彬县煤矸石电厂筹建处达成关于“陕西彬长煤矸石综合利用2×200mw发电工程”质保金释放的决议，该决议第7条记载“加装床料添加系统费用由西北电力设计院自行处理”。2013年1月29日西北电力设计院实际负责人李向阳向彬煤公司矸石电厂筹建处出具承诺回执1份，该回执记载根据2012年3月9日达成的陕西彬长煤矸石综合利用2×200mw发电工程质保金释放的决议，西北电力设计院承诺所有问题已处理完毕，若发生决议中提出的任何问题，均由西北电力设计院承担，与彬煤公司矸石电厂无关。另查明：西北电力设计院在陕西彬长矿区煤矸石资源综合利用2×200mw发电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为李向阳，工程质保金已释放完毕。彬煤矸石电厂2×200mw土建遗留工程范围及清单中记载“自动床料添加系统设备安装工程费用为1775582元”。该工程完工后，原告已根据被告要求向被告西北电力设计院提交了该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相关施工资料等，并向其催要工程款未果。2013年12月6日原告起诉。
原审认为，原告要求西北电力设计院给付工程款1775582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给付起诉之前利息191097元、被告华电瑶池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查明事实，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但华电瑶池大修前工程遗留问题会议纪要与原、被告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11年3月9日二被告已就陕西彬长煤矸石资源综合利用2×200mw发电工程遗留问题处理达成一致，该遗留问题中包含原告所施工的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华电瑶池外包工程正式开工审查表、外委工程项目竣工报告，陕西彬长矿区煤矸石资源综合利用2×200mw发电工程epc总承包合同书及华电瑶池大修前工程遗留问题会议纪要、陕西彬长煤矸石资源综合利用2×200mw发电工程质保金释放决议、有李向阳署名的承诺书回执、李向阳电话短信、电子邮件内容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华电瑶池在被告西北电力设计院未按大修前工程遗留问题会议纪要中的承诺履行后，联系原告并与其口头协议由原告对1、2号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进行施工，被告电力设计院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对此事知情并默许的事实，予以认定；该改造工程完工后，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向被告西北电力设计院提交了施工资料等，并向其主张工程款的行为及两被告就该工程款由谁支付的约定，能够证明原告承建施工的1、2号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款由被告西北电力设计院承担的事实，应予认定。被告西北电力设计院抗辩原告所干工程其未参与、不知情且与其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查明事实，被告西北电力设计院作为工程总承包单位及二被告就该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共层款由谁支付的约定、李向阳代表被告西北电力设计院所作承诺的事实，原告向其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华电瑶池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不予支持。原告所施工的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价款金额，根据查明事实按彬煤矸石电厂2×200mw土建遗留工程范围及清单中记载的自动床料添加系统设备安装工程费用1775582元予以认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结合本案实际，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西北电力设计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宝鸡添力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承建施工的陕西华电瑶池发电有限公司#1、2号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价款1775582元。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请求撤销彬县人民法院（2014）彬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华电瑶池接管电厂后在不招标和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将#1、2号床料添加系统改造工程交给添力机械施工。上诉人自该改造工程施工开始到施工结束、调试、施工验收、工程结算的全过程均未参与；该工程造价未经任何当事人或第三人进行确认和审核。没有任何证据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添力机械进行该工程和支付工程价款，也未就该工程表示过订立合同和支付价款的意思。2、原审对证据审查不严，程序违法。添力机械一审提供的证据3未提供原件，一审法院自行调取的证据材料和引用的相关证据材料没有在法庭出示并质证。确定工程造价的证据和其他相关证据是复印件，且该复印件关于工程造价未经当事人签字确认及审核。3、适用法律错误。相关法律规定建筑施工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和实行招投标制度，瑶池发电违反法律，其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未正确适用法律，简单笼统的引用法条不当。
被上诉人添力机械答辩认为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增判支持其在一审诉请的利息。
被上诉人华电瑶池答辩认为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前，被上诉人华电瑶池提出申请，其证人田某因时间关系，不能当庭出庭作证，申请法院与其谈话，了解案情。田某后与合议庭谈话对案件有以下陈述：2011年初，西北电力设计院总包的彬煤煤矸石项目部工程已经基本完工，分包单位都已经退场，只留下李向阳和蒲建伟，李向阳是负责人。当时床料添加系统需要完善，考虑西北电力设计院已基本离场，我们作为业主方向西北电力设计院推荐宝鸡添力公司对该系统的完善工作进行处理。我带宝鸡添力公司的人去见过李向阳。至于添力公司和西北电力设计院之间有无书面合同不清楚，但我方最后在向西北电力设计院释放质保金时已经向李向阳说明后续结尾的一些工程款要给各施工单位付清，当时这些款项中就包括添力公司的工程款。添力公司完工后由我们业主方进行了验收，投入使用了。关于该部分的工程费用，西北电力设计院已经认可（2012年3月9日会议附件）。2011年3月9日关于大修前工程遗留问题处理的会议纪要，我和李向阳共同参加，该会议纪要有李向阳的亲笔签字。
二审中，被上诉人华电瑶池出示新证据一组：1、2×200mw工程质保金释放的决议、附件及清单。2、函告。3、支付凭证。证明西北电力设计院对添力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是认可的，彬煤集团已经支付完毕所有的应支付给西北电力设计院的工程款，现添力公司起诉的工程款应由西北电力设计院予以承担。
上诉人西北电力设计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决议中并未谈及附件，对附件不认可。2、对函告不清楚，回头需要核实。3、对支付凭证无异议，彬煤集团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双方并无争议。对本院与田某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相反证明了业主方存在违法行为。
被上诉人添力公司对上诉证据及谈话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全部认可证据及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
二审庭审后，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向阳到庭，向法庭就本案所涉相关情况进行了如下陈述：2010年10月，竣工后有些后续问题，我们联系厂家也修理过，具体情况不明。后来业主打电话说问题还没有处理好，业主要自行找人处理。宝鸡添力公司一直没有和我联系，直到2011年底，添力公司修完半年后找我们支付工程款，我们当时没有答应。后面因为业主要扣我们的款，我方和华电瑶池协商，我们的款就不扣了，添力公司的费用我们予以处理。但是达成不扣款的口头协议后，我方和华电瑶池把质保金释放的决议原件作废。但我方工程款的支付最终需要彬煤集团付款，彬煤集团的财务坚持要按作废的决议扣除我方363万元，所以我方也就不同意对添力公司的费用予以处理。尽管添力公司的费用我们审核后认为相对还算合理，但因为口头协议作废，我方也就无法付款。
李向阳同时表示作废质保金释放原件没有书面证据，只是自己和华电瑶池的李民有和曹民权谈的。现添力公司维修费用过大，购买设备的价值远低于目前的修理费用。我方愿意和华电瑶池各半承担目前添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
合议庭对李向阳说明的维修费用远大于设备购买价值的说法要求其尽快提供购买该套设备的原始票据，但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供。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其陈述的存在口头协议的主张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认可。
二审通过阅卷发现在彬煤集团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的epc总承包合同中规定：如果承包商未能在业主指定的时间内修复缺陷或损伤，那么业主代表或建立工程师就可再确定一个修复上述缺陷或损伤的期限，并将这一期限及时通知承包商。如果截止再次通知的期限承包商未能修复上述缺陷或损伤，而且上述修复工作的起因正如第12.2（修补缺陷的费用）款所述，那么，业主即可（自行决定）：（1）由其本人或其他人以适当方式完成上述工作，而由承包商承担风险和费用……
另查明：2011年3月9日各方参加的大修前工程遗留问题处理会议纪要中确定：2011年4月15日进行首台机组检查性大修，标号为1、2号的床料添加系统，华电瑶池的意见为尽快实施，承包方西北电力设计院的承诺为方案已经确定，即将施工，完工时间为大修结束完成。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西北电力设计院与彬煤集团之间的epc总承包合同书，作为总承包的西北电力设计院应当为其承包的陕西彬长矿区煤矸石资源综合利用（2×200mw）发电工程承担质量责任。根据2011年3月9日会议纪要内容可以确定，总承包方对于床料添加系统的改造在2011年3月9日已经确定了施工方案并即将开始施工，然而本案的事实是添力机械实际负责了该部分工程的改造施工，该工程的方案应该是添力机械完成的。西北电力设计院承诺的“方案已确定，即将施工”表明其对添力机械进行床料添加系统的改造施工是知情并同意的，其陈述对添力机械进行施工不知情的说法不能成立。
由于上诉人西北电力设计院怠于修复1、2号床料添加系统的遗留问题，业主方根据合同约定联系添力机械进场维修，并将情况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同意并承诺就床料添加系统的费用由自己承担。本应由业主方承担的床料添加系统改造费用支付义务转移给上诉人西北电力设计院，添力机械对此同意并直接和上诉人联系工程款项的支付事宜。在西北电力设计院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该笔工程费用应由西北电力设计院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添力机械，被上诉人华电瑶池不承担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为宜，原审确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予纠正。
现西北电力设计院对自己负责的工程存在的问题并无异议（其中包括床料添加系统改造），也对床料添加系统改造系被上诉人添力机械负责施工完工无异议。上诉人西北电力设计院提出的其没有参与床料系统改造，也未参与项目验收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经查与epc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在其不积极履行质量保证义务时总承包方可自行或委托第三人施工而由西北电力设计院承担相关费用的约定不符。西北电力设计院虽未参与床料添加系统的验收，但其在工程完工后已经接收了添力机械移交的相关资料，业主方自行验收后并未对质量提出异议，且西北电力设计院的质保金已经全部释放完毕。故其没有参与床料系统改造，也未参与项目验收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的口头协议作废质保金释放决议的说法无证据支持，对此理由也不予支持。
该部分工程费用在会议纪要中虽未明确，现西北电力设计院既表示该部分工程费用在协商时还算合理，又表示该部分费用远超出设备购买费用，但对于购买费用的票据未能提供，结合双方之间的短信记录及李向阳在二审的陈述，应认定添力机械所完工的工程款项费用合理，自动床料添加系统设备安装工程费用1775582元应当由西北电力设计院予以承担。
综上，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0元由上诉人西北电力设计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昕
审 判 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张丽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