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灵汇聚氨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汇丰路1号（金山工业园二区）6栋4楼。
法定代表人陈正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昌发，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信合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鸳鸯街长福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廖鸿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胥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灵汇聚氨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信合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的（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春燕、俞旭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0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灵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昌发，被上诉人信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胥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灵汇公司一审诉称：其与信合公司系长期合作单位，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提供桥梁缓冲块产品。2010年8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提供桥梁缓冲块22692套，含税单价25.366元／套，合计金额575605.28元（含税），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开具了发票7张，但信合公司没有付款给灵汇公司，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发出了催收函，后双方财务人员在信合公司进行对账，信合公司仍没有付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信合公司支付货款575605.28元；2.判令信合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从2012年8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随本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信合公司承担。
信合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相互供货，虽然合同没有对双方的结算方式进行具体的约定，但是在实际的结算过程中都是货抵货后再补差价，经灵汇公司财务对账后认为，截至其起诉之日，实际是灵汇公司欠信合公司货款；对灵汇公司起诉的供货数量没有异议，但对单价有异议，应当按照22元／套结算，且无论按照灵汇公司所诉的25.36元计算，还是按照22元计算，信合公司方的供货价款都已超出灵汇公司方的供货价款，请求驳回灵汇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6日，信合公司作为甲方，灵汇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乙方作为单独的企业法人进行经济活动，必须遵守对所有企业法人或经营者共同的法律要求，特别是有关税务管理、产品质量、安全生产的规则以及社会的、财务的商业要求，作为一个企业法人或经营者，双方应就其活动自负一切风险，并从合法经营中获利。甲方已投入人力、物力为乙方在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街长福西路2号汽车工业配套园G栋落实标准厂房和办公用房，并已承担前期调研、考察该厂房、办公场所软硬件等的可能价值、可行性、适用性的费用。甲方、乙方共用生产场地、合署办公，甲方同意并积极在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街长福西路2号的汽车工业配套园G栋的甲方厂房和办公用房为乙方提供乙方生产、经营所需的生产、办公用房屋设施、设备。双方约定，第一年的厂房和办公用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由乙方承担。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之后的厂房和办公用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由甲乙双方本着平等、公平的原则按实际使用情况各自承担。乙方生产、经营汽车及其他行业所需之聚氨酯发泡产品，原乙方委外加工的塑胶零件交甲方生产（包括但不限于客户订单），涉及塑料零件的潜在客户资源、生产技术、原材料供应渠道等乙方需予以甲方积极有效的支持、协助。双方约定，若甲方需要乙方加工生产的产品，乙方应当积极予以支持，并按照原材料成本等费用向甲方收取加工费用，同时，乙方需就乙方生产的不符合甲乙双方所签订的产品质量协议要求的产品向甲方及第三人承担质量责任，乙方应积极为甲方委托加工的产品提供售后技术支持服务。
协议签订后双方相互供货，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支付货款差额，双方没有结算货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核对供货情况如下：从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供货39744套，单价25.366元／套，货款总计含税价1008146.30元（不含税1609520.12元），灵汇公司已向信合公司支付现金816984.68元。灵汇公司对信合公司提供B01、B03两种零件价格有异议，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灵汇公司的两个产品降价5%，从2009年5月至2011年3月，信合公司供货金额含税价为1849952.44元（不含税1581155.93元），如果按照含税价计算货款，灵汇公司还欠信合公司货款24821.46元。灵汇公司提供的2009灵汇发货明细表显示，截止2009年9月，灵汇公司所欠信合公司含税货款为366648.31元，灵汇公司财务人员陆瑶在表上签字确认。2011年7月19日，灵汇公司给信合公司发了对账单，截止2011年6月30日信合公司应付灵汇公司货款金额（含税价）为986559.84元，灵汇公司为信合公司垫付的房租、物管、电费、盒饭、低值易耗品费等116046.52元，灵汇公司应付信合公司货款金额（不含税价）738307.07元，因此，灵汇公司应收信合公司货款及垫付费364299.29元，对账函没有信合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信合公司不认可对帐函上的内容。从2010年8月至2010年12月，灵汇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7张，发票金额575605.28元，还有未开发票432541.02元。信合公司称因双方未结算货款，没有向灵汇公司开具发票，现信合公司仍欠灵汇公司1849952.44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论焦点为信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灵汇公司货款，货物价格是否按含税价计算货款。双方核对货款后，双方对供货、付款金额无异议，主要分歧是灵汇公司要求对自己提供的货物以含税价计算，而对信合公司提供的货物以不含税价计算，而信合公司要求双方的货物都以含税价结算。灵汇公司认为对账函上已明确标明信合公司的不含税货款，信合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向灵汇公司开具发票。因此，信合公司应当以对账函作为应付款依据，灵汇公司提供的货款不能抵销，信合公司提供的货款另行起诉。信合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货物价值大于灵汇公司提供的货物价值，一直由灵汇公司补差价款，但双方都没有结算货款，灵汇公司提供的对账函系其单方行为，信合公司没有签字认可，要求按含税价结算。虽然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协议没有对货款价格、支付方式、是否开具发票进行约定。在本案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相互提供货物，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支付货款差额，从2009年开始供货，双方没有结算货款，灵汇公司要求信合公司按对账函支付货款，信合公司没有签字盖章认可对账函，对对账函上的货款金额都有异议，最终结算金额与对账函也有差异，因此，只有双方结算货款后，才能最终确定支付货款金额，对账函也是双方货款相抵销后得到的应付款金额，灵汇公司只要求收回自己的货款，而不计算应当支付的货款，显然不公平，另案起诉增加诉累，也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灵汇公司认为对账函上信合公司按不含税价计算，信合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就表示信合公司认可此计价方式，信合公司在庭审中一直不认可灵汇公司的以不含税计价方式，信合公司提供了2009年灵汇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的灵汇公司应付信合公司货款金额，也是以含税价计算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的单位，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发票作为开具、收取的收付款项凭证，销售方应当向购货方开具发票，灵汇公司自己都是以含税价计算货款，灵汇公司没有提供信合公司以不含税价结算货款的证据，信合公司要求按含税价计算货款合法，信合公司没有按时开具发票，应当补开，灵汇公司也没有足额开票，应当补足发票。按照含税价结算货款，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供货1008146.30元，灵汇公司已向信合公司支付现金816984.68元，信合公司向灵汇公司供货1849952.44元，现灵汇公司还尚欠信合公司货款24821.46元。灵汇公司要求信合公司支付货款575605.28元的诉讼请求，灵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灵汇聚氨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重庆灵汇聚氨酯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灵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偏离灵汇公司诉讼请求范围，混淆了买卖合同结算以及请求支付货款的概念。灵汇公司要求信合公司支付货款575605.28元的诉讼请求明确，证据充分；而一审法院不是审理灵汇公司诉求是否成立，而是在审理买卖合同货款结算，混淆了买卖合同结算与请求支付货款两个不同法律概念。2．一审判决自相矛盾，既然查明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供货39744套，以及灵汇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7张，发票金额575605.28元，却在说理中认为灵汇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足，对灵汇公司要求信合公司支付货款575605.2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双方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同，灵汇公司对信合公司供货单价金额均有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条件，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进行相互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悖常理。而且，一审审理中查明，信合公司欠灵汇公司其他材料款、电费、物管费、房租费116046.52元，在判决中只字未提，也没有纳入抵消范围。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相互提供货物，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支付货款差额的事实错误，只有双方结算货款后，才能最终确定支付货款余额；信合公司收到对账函后，对内容、金额、货款在长达3年的时间内未向灵汇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对账函》的认可，应作为双方当事人剩余款项结算的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信合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信合公司二审辩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同一地方建立生产线，开始相互供货，之前是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支付货款。之后，因双方互相供货，没有具体结算，于2011年停止了供货。灵汇公司不能将中途一个时间段的供货情况拿出来作为索取款项的理由，按当时灵汇公司供货价格约定的是每套22元，一审判决依据的是每套25.36元来结算，信合公司是有异议的。但不管怎么计算，信合公司都不欠灵汇公司任何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相互供货的货款如何计算及金额；2.双方相互供货的货款债务及灵汇公司主张的其他债务（其他材料款、电费、物管费、房租费116046.52元）能否相互抵消。
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双方在2009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没有约定相互供货的价款计算方式（含税还是不含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的单位，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的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货物价款计算方式情形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相互供货，应当相互开具发票，即应当以含税价格计算货款；且灵汇公司主张对自己供应的货物是以含税价计算，亦应当以含税价计算信合公司的供货价款，才符合公平对等原则。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对账，灵汇公司向信合公司供货39744套，单价25.366元／套，货款总计含税价1008146.30元；信合公司供货金额含税价为1849952.44元，灵汇公司已向信合公司支付现金816984.68元，灵汇公司还欠信合公司货款24821.46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双方相互供货后形成的货款债务均为给付金钱债务，因此可以抵销。
而灵汇公司主张其为信合公司垫付的房租、物管、电费、盒饭、低值易耗品费等116046.52元是否亦可以抵销问题，虽然灵汇公司于2011年7月19日给信合公司发了对账单，向信合公司主张支付垫付的房租、物管、电费、盒饭、低值易耗品费等116046.52元，且信合公司长时间未提出异议；但该对账函没有信合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信合公司不认可对帐函上的内容，亦未以其行为表明已经接受。信合公司不作为的默示在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其同意了灵汇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针对信合公司是否拖欠灵汇公司垫付的房租、物管、电费、盒饭、低值易耗品费等116046.52元，未予以查明，故灵汇公司主张的其他债务（垫付的房租、物管、电费、盒饭、低值易耗品费等116046.52元），是否成立不明，不能抵销。
综上，灵汇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重庆灵汇聚氨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翎
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
代理审判员 俞旭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