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再终字第000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常州新都汇大厦业主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南大街101号805室。
负责人：张建，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常州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仁京，该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建民，男，1947年5月18日生，汉族，常州市人，无业，住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民，男，1953年9月20日生，汉族，常州市天宁区。
上诉人常州市新都汇大厦业主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都汇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莫建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都汇业委会负责人张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钱仁京，被上诉人莫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一审审理情况:
原告新都汇业委会诉称：2002年5月31日，常州市新都汇大厦成立了业主委员会，主任为莫建民。自业委会成立后，业委会形同虚设，实际上由莫建民一人运作，由业主出资安装的电梯于2002年7月投入使用，由于电梯没有参加年审，被相关部门责令限期整改。在电梯可改造的前提下，被告莫建民向众业主夸大电梯存在的问题，坚持更新，在没有进行招标的情况下，被告不顾业主的一再质疑，采用先订货，造成既成事实，并虚报电梯部件价格及修理费用。经核查，莫建民要求业主承担电梯维修费用285400元，实际收取217600元，实际支出116200元。两台电梯拆除设备作价26000元，尚有101400元由其占有。2006年12月，新一届业委会成立，众业主授权业委会处理该纠纷，现请求判令莫建民将不当得利101400元返还给原告。
被告莫建民辩称：1、莫建民当时作为业委会主任受业主委托经办两台电梯的更新改造，收取业主现金118800元全款交给了承接电梯改造的常州快意振华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意振华公司），收取业主支票也交给快意振华公司，支票上收款人也是快意振华公司。快意振华公司也出具了收款证明，因此莫建民不存在不当得利。2、原告所称要业主承担费用285400元，是快意振华公司提出电梯维修费用需285400元，莫建民转告业主。原告称莫建民实际收到217600元与事实不符，莫建民还代业主垫付30000元安装费及15320元电梯配件开箱检验费，至今业主未返还。原告所称莫建民支出116200元是快意振华公司实际支出，而不是由莫建民支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应当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莫建民自2002年至2006年11月间担任新都汇业委会主任。2005年10月28日，常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新都汇业委会、常州市世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载明：“经检查，你单位在特种设备安全方面存在下列问题：2台乘客电梯超期未检（商住楼客梯），责令你单位于2005年11月7日前采取以下措施予以整改或者消除事故隐患：立即停止电梯的使用，待电梯检验合格再使用。把整改情况书面报至常州质监局特监处。”等内容，签收人莫建民。2005年11月7日，常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又向常州化轻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发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内容与上述指令书相同，签收人为张建。2005年12月2日，常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常州市新都汇广场业主告示，内容为“经查该2台电梯自2001年使用至今未进行法定定期检验，从即日起立即停止使用”等。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常州分院（以下简称特检院）于2006年3月4日向新都汇业委会发出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载明“你单位曳引式客梯（地点新都汇商住楼）存在以下问题，……该设备检验结论不合格”等内容，签收人张建、莫建民。2006年1月19日，新都汇业委会与快意振华公司签订1份电梯改造合同，约定“1、受托方按照《电梯改造报价书》内容对委托方的二台客梯进行改造。2、改造完毕并验收合格即日起保修五年，电梯配件费、辅助料费及改造人工费等合计275400元”等内容。次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载明“甲方（新都汇业委会）同意乙方（快意振华公司）开具的全部收款收据转入新都汇业委会，由甲方自行向上海力伏特电控系统有限公司订购全部电梯大修配件，并开具客户分割发票。（附力伏特合同书、报价单，其中电梯控制柜单价40000元，型号JXWVF）。双方一致同意仍由乙方对新都汇商住楼客梯进行安装大修，安装费用仍执行《电梯改造合同》中所规定的收费标准。”等内容，上述合同与协议书均由莫建民、朱建文（快意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石颖飞签名，并加盖常州新都汇广场业主委员会公章和快意振华公司合同专用章。2006年1月20日，新都汇业委会与上海力伏特电控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伏特公司）签订1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了新都汇业委会向力伏特公司购买电梯配件的名称、型号、数量，价格等内容，莫建民在合同下方经办人处签名。2006年1月21日莫建民以新都汇业委会名义向石颖飞出具委托书1份，载明“今全权委托石颖飞到上海采购新都汇两部客梯大修更新的全部电梯配件（除两只轿箱及绳索），并代办理包装、托运等一些事宜，委托人新都汇业委会莫建民2006.1.21”，委托人处加盖新都汇业委会公章和莫建民私人印章。2006年3月17日特检院出具1份开箱检查单，载明了曳引机、电动机、控制屏、限速器、上行超速保护装置的型号、编号、出厂日期、提供厂家等内容，下方由莫建民、快意振华公司检验人员许心忠、特检院检验员刘舒签名。电梯改造工程由快意振华公司于2006年1月至5月实施，同年6月份验收合格，作为快意振华公司工作人员的石颖飞，是电梯改造现场负责人，同时又受莫建民的委托购买电梯配件。2007年2月1日快意振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由于种种原因，本公司于2006年1月19日与原新都汇业委会签订的《电梯改造合同》第四条款无法执行，故所有电梯更换部件均由原新都汇业委会（莫建民）自行采购，本公司只负责安装大修。本公司受新都汇广场业主委员会（莫建民）委托代收支票，提取现金后已全部退回给新都汇广场业主委员会（莫建民）。为此，新都汇广场业主委员会（莫建民）原答应给各业主的发票应由更换电梯部件提供的厂家开具”。2007年3月28日，上海市地方税务局宝山区分局出具书面答复，载明“力伏特公司于2006年1月份为常州市新都汇广场曾提供过两台电梯控制系统，合同是与对方经办人石颖飞签订的，总金额为76400元，货款以现金的形式分2次收到”“公司于2006年1月20日与新都汇业委会签订了1份标的为271180元销售电梯配件的合同，后来由于购货方未交纳定金，因此该合同未履行。据此，上海力伏特电控系统有限公司为常州市新都汇广场共提供了76400元的电梯控制系统，且货款已收全，发票已提供，已做销售收入申报纳税”等内容。力伏特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商品名称为电梯配件。经向特检院专业人士咨询，电梯控制柜系电梯控制系统的主要部件。常州市新都汇广场业主共支付了2台客梯改造费用191600元，其中118800元现金交给了莫建民，另72800元用支票支付至快意振华公司后，快意振华公司提取现金交给了石颖飞，原电梯配件变卖款为26000元。上海地方税务局宝山区分局的书面答复表明石颖飞在力伏特公司购买电梯控制系统支出现金76400元，但石颖飞购买电梯配件支出的总金额无证据证实。为此，双方当事人对更换的电梯配件现场勘验，两台电梯控制柜由力伏特公司生产（型号JXWVF）；两台曳引机由宁波欣达电梯配件厂（以下简称欣达配件厂）生产（型号YJ240B）。
在确定更换电梯配件的品名、型号、数量后，经新都汇业委会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常州中瑞延陵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经评估，电梯改造中更换新配件的重置原价合计为74225元（评估基准日2006年3月15日）。双方当事人确认防护栏改造费用500元不在评估范围内、电梯改造中并未另行安装并联装置。莫建民提交的电梯改造支出费用清单中还列出曳引机专用油750元、曳引机防震垫960元（8只）、门机改装费5000元、调试费4000元、并联装置5000元、运输费1500元，对此评估报告注明：曳引机专用油已配注入机内，不用再配；曳引机防震垫需另行配置，市场单价不超过每只25元。门机改装费应包含在门机的调试费用中，不应另行再付。并联装置在原本具有的情况下，不应再另行支付。莫建民对上述评估价格提出异议，后评估公司将电梯控制柜原评估价每台100**元调整为每台205**元，曳引机原评估价每台100**元调整为每台200**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异议。
莫建民于2015年4月初提交交通银行常州分行结算业主申请书和收费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石颖飞于2006年1月9日向欣达配件厂汇款45800元，是购买两台型号YJ240B曳引机的货款。石颖飞对此解释为：“两只曳引机的价格是按欣达配件厂要求的价格汇款的（见支票）总价格为45800元，由于业主要求开分割发票，所以该机由上海正大公司作进销处理，并开具了45800元分割发票，所开发票税金由本人承担。而穆仁娣2008年4月的情况说明完全与本事实不符，也根本不存在。所有的配件全部委托力伏特公司协助办理，统一采购后，全部集中到力伏特公司内，2006年2月15日本人告知新都汇业委会、轻工联社，货物全部一次性由力伏特公司运到常州新都汇。卸货后，本人支付运输费1500元。”为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向欣达配件厂调查，该厂提供了单位往来账和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其内容为：收到的石颖飞汇款45800元为上海正大电梯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曳引机、夹绳器和限速器的货款（曳引机型号、数量与本案现场勘验相符）。一审法院又向上海正大电梯服务有限公司虹口三菱电梯销售部负责人穆仁娣调查，其称“我回想一下，是这样，2005年8月有1个讲不正宗上海话的来买电梯配件（不是曳引机）一批，当时没要求开发票，后来到了2006年初他又要来开发票，称宁波厂将曳引机发票开给我司，我司再开分割发票，为此我向宁波厂上海办事处核实，确定他到宁波厂买了2台曳引机。反正2台曳引机没经过我司转销售。发票上购货单位写我司也是常州人要求的。”上海正大电梯服务有限公司虹口三菱电梯销售部曾于2008年4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部于2006年3月2日开具9张发票是针对2005年8月份销售的货物所出具的，每张金额5200元。”从该份说明看出，该9张发票总金额为46800元。莫建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中5张，总金额为26000元。新都汇业委会支付给快意振华公司电梯安装费30000元，支付给特检院检测费15320元。
另查明，力伏特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办理了企业注销工商登记，莫建民向新都汇业委会提供的购买电梯配件发票除力伏特公司出具的发票是实际支出外，其余发票均与本案无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电梯改造合同、产品销售合同、情况说明、费用清单、收支清单、发票、开箱检查清单、税务局书面答复、评估报告、工商档案材料、监察指令书、检验通知书等证据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1、新都汇业委会与莫建民之间是否存在电梯改造费用结算关系即新都汇业主认为其支出费用大于电梯改造实际支出费用时，应向快意振华公司结算还是向莫建民追讨不当得利；2、电梯改造费用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常州市新都汇大厦2台电梯在更新改造时，由时任新都汇业委会主任的莫建民具体负责签订电梯改造合同及电梯配件采购合同、向业主收取电梯改造费用等事宜。新都汇业委会与快意振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与力伏特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向石颖飞出具的委托书、快意振华电梯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均证明电梯改造由快意振华公司实施、电梯配件由新都汇业委会自行采购的客观事实，因此作为新都汇业委会负责人的莫建民应向新都汇业主提供电梯改造费用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现新都汇业主对莫建民提供的电梯配件发票产生质疑，通过诉讼向其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莫建民认为其收取业主的电梯改造费用均已交给快意振华公司、电梯改造费用均由快意振华公司支出、莫建民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电梯改造费用的收取为：1、新都汇业主支付191600元，其中现金118800元交给莫建民，另72800元支票付至快意振华公司后，因莫建民委托石颖飞购买配件，快意振华公司提取现金交给石颖飞；2、原电梯配件变卖款26000元。莫建民实际共收取217600元。电梯改造费用的实际支出为：1、特检院收取检验费15320元；2、快意振华公司收取改造费用30000元，由特检院收据、快意振华公司的发票、证人证言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根据上海地方税务局宝山区分局的答复，石颖飞向力伏特公司支付76400元用于购买2台电梯控制系统。经现场勘验，新都汇大厦2台客梯在改造中安装的电梯控制柜由力伏特公司生产，根据力伏特公司的报价及向专业人员咨询，应当认定上海地方税务局宝山区分局答复中的“电梯控制系统”仅指力伏特公司生产的电梯控制柜产品，因此购买电梯控制柜的支出为76400元；4、关于购买曳引机实际支出，虽石颖飞向欣达配件厂汇款45800元，无直接证据证明是用于购买本案所涉曳引机，但该发票显示的曳引机、夹绳器、限速器型号及生产企业与本案的相同，购买时间也相近，具有可比性，故可参照欣达配件厂开出发票上的价格来确定本案曳引机、夹绳器、限速器的价格，即曳引机、夹绳器、限速器支出合计45800元。评估公司对曳引机价格所作的补充评估意见，因所采集曳引机的型号、生产企业均与本案所涉曳引机不同，且双方当事人均有异议，故对曳引机的评估价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其它配件支出因莫建民未能提供真实票据予以证明，故参照评估价格确定，具体为：评估总价74225元减去电梯控制柜20000元、曳引机20000元、夹绳器2000元、限速器2000元后，等于30225元。另外，曳引机防震垫价格每只25元，合计200元。护栏改造费用原被告双方同意按500元结算；6、石颖飞的购买电梯配件必然产生运输费，因此莫建民提交的支出清单中运输费1500元应予确认，但双方当事人在现场勘验中并未发现另行加装并联装置，因此电梯的并联连接及电梯的门机改装费、调试费应包含在快意振华公司收取的30000元改造费用内，不应另行计算。
诉讼中，新都汇业委会主张因莫建民提交的电梯大修费用清单中有“付技监院开箱检测费15320元（附发票复印件，电梯公司应承担5520）”内容、新都汇业委会收支清单中有“开箱验收计15320元（其中电梯公司5520元，见技监院发票）”内容，因此应认定特检院收取的检测费15320元中5520元是由快意振华公司支付，莫建民实际只支付给特检院9800元。莫建民辩称：“石颖飞代表快意振华公司承诺上述5520元由快意振华公司承担，实际由本人垫付。如新都汇业委会与快意振华公司履行合同、结清款项，则由快意振华公司承担5520元，现双方未按合同履行，新都汇业委会也未结清款项，该5520元应由新都汇业委会承担”。经查，特检院于2006年3月17日开具的金额为13000元的收据，交款单位为常州市新都汇广场业主委员会；另一张金额为2320元的发票，付款方也是常州市新都汇广场业主委员会。现新都汇业委会提出检测费15320元中5520元已由快意振华公司支付、莫建民只支付9800元的主张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莫建民支出的电梯改造费用为199945元。因此莫建民应返还新都汇业委会17655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莫建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常州市新都汇大厦业主管理委员会电梯改造费用17655元。案件受理费2330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7330元（由常州市新都汇大厦业主管理委员会预交），由常州市新都汇大厦业主管理委员会负担4000元，由莫建民负担3330元。
新都汇业委会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电梯改造费用95880元；诉讼费和评估费由被上诉讼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莫建民在本案中提供了多份虚假证据。1、伪造、变造《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原指令书仅要求“停止使用、待电梯检验合格再使用”，原电梯可以继续使用，但被上诉人为了敛财，在《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的复印件上加上“全部更新”几个字，导致了不必要的更新。2、编造与上海力伏特公司价值271180元的合同，没有履行该合同，却按照该采购合同向业主收费。3、被上诉讼人提供的除了上海力伏特公司以外的发票均为虚开。其中，宁波欣达电梯配件厂出具给上海正大电梯服务有限公司的曳引机的增值税发票，汇款日期是2006年1月，当时还没有本案的采购计划，故该发票是虚假的，与本案无关。二、电梯设备是特种设备，所有电梯配件必须是正规厂家生产的。被上诉人一直主张全部电梯配件都是委托上海力伏特公司统一采购，并一次性运到常州。可见，上海力伏特公司提供的电梯控制系统包括了全部采购的电梯配件，其出具的76400元的发票上载明的“电梯配件”不光是控制柜，而是所有的零部件。有关交付了货款却没有发票，还要石颖飞另外出钱虚开发票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三、根据省高院的意见，再审一审时进行了评估鉴定，该结论完全支持上诉人的观点，但一审法院不采纳评估鉴定的总体结论，还拿其中部分数据来拼凑，导致判决结论毫无公平可言。
被上诉人莫建民辩称，《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系新都汇业委会现负责人张建给我的复印件，“超期未检，全部更新”不是我的字。原电梯维护不力，并经质监局检测不合格，故业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大修。与上海力伏特公司之间271180元的合同只是应付检查，未对外公开，也未以此为据进行催款。虚开发票的事情不存在，所有采购的配件货票齐全，且我也未经手开票之事。2006年1月9日汇款采购曳引机是事实，因为当时已筹集电梯维修款10万元，业主迫切希望在年前安装电梯。朱建文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还原了收取电梯大修费的真相。“全部电梯部件都是委托上海力伏特公司统一采购”是电梯公司发给业委会的信息。张建一边称损坏的部件是何等严重，一边又称拆下的曳引机、控制柜等都是正常使用的好部件，属于自相矛盾。关于结算，我所收的118800元已全部交给电梯公司，我未经手采购电梯配件，也未开过相关发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认定电梯配件费用以外与一审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新都汇业委会在二审时向本院提交一份由上海市宝山区国家税务局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及该局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等证据。经质证查明，2006年1月5日，石颖飞为改造涉案电梯与力伏特公司签订电梯配件的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对电梯控制系统配件的项目、单价、数量等情况一一列明，配件总价为76400元，其中电梯控制柜为20000元/台，项目中不包括曳引机、夹绳器、限速器等部件。经常州中瑞延陵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电梯改造中更换新配件的重置原价合计为74225元，后评估公司将电梯控制柜原评估价每台100**元调整为每台205**元，曳引机原评估价每台100**元调整为每台200**元。另外，评估报告载明夹绳器、限速器的评估价为每台20**元（其中夹绳器架为每台30元）。新都汇业委会同意按照常州中瑞延陵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第一次评估的曳引机、夹绳器、限速器价格共为24000元的评估结论，在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中减去。莫建民表示只认可再审一审的计算方法，并称多收的17655元应当找快意振华公司的石颖飞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2005年10月起，常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常州市新都汇大厦2台涉案电梯发出多份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并向常州市新都汇广场业主发布告示，足以证明涉案两台电梯存在严重事故隐患且非法使用，必须采取措施予以整改或者消除事故隐患，否则将被查封。在此情形下，时任新都汇业委会主任的莫建民签订电梯改造合同、向业主收取电梯改造费用的措施符合全体业主的利益，并无不当。电梯改造由快意振华公司实施、电梯配件实际上由新都汇业委会自行采购，时任新都汇业委会负责人的莫建民应向新都汇业主提供电梯改造费用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本案中，石颖飞系因莫建民以新都汇业委会名义的委托而采购涉案两部电梯的配件，故莫建民认为如果存在不当得利应当找石颖飞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电梯配件费用和其他费用究竟是多少的问题。1、关于更换的电梯配件费用，首先，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力伏特公司76400元的电梯配件的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证实了本案电梯控制柜单价为20000元，与补充评估意见基本一致。因此，再审一审认定两台电梯控制柜总价为76400元不当，应当纠正为两台电梯控制柜总价为40000元。其次，石颖飞向欣达配件厂汇款45800元，发票显示的曳引机型号及生产企业均与涉案电梯相同，购买时间也相近，发票中的曳引机（含夹绳器、限速器）的价格与评估报告及补充评估意见相比差别不大，但无直接证据证明45800元是用于购买本案所涉曳引机。因此，本院对补充评估意见中将曳引机价格调整为两台电梯共40000元的意见以及评估报告中两台电梯的夹绳器、限速器价格共为4060元的评估意见予以采纳，即曳引机、夹绳器、限速器价格共为44060元。上诉人新都汇业委会提出的曳引机（含夹绳器、限速器）应当按24000元计算的意见与补充评估意见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除上述两项配件外的其他配件的支出，按照力伏特公司76400元电梯配件的产品销售合同，除去电梯控制柜的其他配件支出为36400元（76400-40000）；而按照评估报告，除去曳引机（含夹绳器、限速器）和电梯控制柜的其他配件评估价为30165元（74225-20000-20000-4060）。两者相比，力伏特公司76400元的电梯配件支出为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实际支出，且按前者计算的其他配件支出金额更高，故本院更宜采纳前者计算方法，对其他配件的支出按36400元计算。2、关于其他电梯改造费用，评估报告注明曳引机防震垫需另行配置，价格每只25元，合计200元；护栏改造费用双方当事人同意按500元结算；石颖飞购买电梯配件产生的运输费1500元。上述2200元费用支出属合理支出，一审对该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因此，莫建民应返还新都汇业委会不当得利49620元。即：191600（收到业主现金和支票）+26000（旧配件折价）-15320（质监院收取的开箱和检测费）-30000（快意振华公司安装费）-76400（电梯控制柜40000＋其他配件36400）-44060（曳引机、夹绳器、限速器的最终评估价）-2200（其他费用）＝49620（元）。
综上所述，新都汇业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莫建民返还常州市新都汇大厦业主管理委员会电梯改造费用496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7330元，由常州市新都汇大厦业主管理委员会负担3746元，由莫建民负担3584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常州市新都汇大厦业主管理委员会负担1191元，由莫建民负担1139元。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常州市新都汇大厦业主管理委员会负担1175元，由莫建民负担1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亚新
审判员 江 军
审判员 王晓鸣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