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维毅。
委托代理人余国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16号503室，组织机构代码：73395612-2。
法定代表人赵永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靖，男，1982年4月2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萍，女，1978.1.30生，汉族。
上诉人董维毅与被上诉人九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禾公司）劳务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董维毅不服（2013）九法民初字第1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南宁九禾公司是九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008年6月23日，九禾公司招聘董维毅后安排其到南宁九禾公司工作，担任总经办主任。同日，董维毅作为乙方与南宁九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董维毅工作内容为人事管理，地点为九禾公司及其分、子公司、控股子公司相应的工作地点，合同期限为2008年6月23日至2011年6月22日，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岗位职责、培训协议、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招聘录用管理办法、劳动合同管理办法、异动离职管理办法、薪资计算办法、福利保障办法、工作时间与休假管理办法、岗位职级管理规定、安全准则等）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表示在签订合同前已仔细阅读和充分理解本劳动合同条款及前述规章管理制度内容。同日，董维毅与南宁九禾公司还签订了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签订前述合同和协议书后，南宁九禾公司将劳动合同原件及协议书原件送达至董维毅，董维毅在送达表上签字确认。2008年7月1日，南宁九禾公司向九禾公司申请，请求九禾公司代缴董维毅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2009年1月6日，董维毅填写员工2009年度福利项目选择单，董维毅自愿选择社会保险参缴地为重庆。2009年6月1日，南宁九禾公司向董维毅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本人及单位工作安排等需要，经双方协商一致，董维毅与本单位于2008年6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09年6月1日予以解除。请于2009年6月1日前按照公司《离职手续办理流转单》办理完毕工作交接等离职手续。董维毅2009年6月23日签收该份通知书，2009年7月6日董维毅与南宁九禾公司签订了员工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另董维毅离职手续办理流转单上载明董维毅职位为总经办主任，单位为南宁九禾，最后工作日期为2009年6月23日。2010年8月17日，董维毅针对确认劳动关系、劳动报酬、赔偿金以九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0年8月26日，该委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董维毅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九禾公司支付董维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0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补发奖金5000元、支付赔偿金59080元、报销差旅费2783元、支付追收前述款项而花费的费用3500元，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南宁九禾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后，于2011年8月5日作出（2010）九法民初字第784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董维毅系与南宁九禾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判决南宁九禾支付董维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462.36元，驳回董维毅的的其他诉讼请求。董维毅不服（2010）九法民初字第7840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8月9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五中法民终字第57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董维毅与南宁九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非九禾公司，董维毅主张其与九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由九禾公司支付各项款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驳回董维毅的诉讼请求。董维毅认为其由九禾公司招聘，系九禾公司派遣至南宁九禾公司，工资报酬由被支付，社保也是由九禾公司办理，并且是九禾公司向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董维毅与南宁九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受欺诈后所补签的，董维毅应当是与九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董维毅于2013年6月9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董维毅自2008年6月至2009年6月与九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渝九劳人仲字（2013）第92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董维毅系与南宁九禾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而非九禾公司，驳回了董维毅的仲裁请求。董维毅不服仲裁裁决书，遂诉至一审法院。董维毅为了证明其请求，举示了盖有九禾公司公章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盖有九禾公司公章的收入证明，拟证明董维毅为九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九禾公司辩称由九禾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书系因董维毅的社保由九禾公司办理，所以解除劳动关系时需要由九禾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九禾公司为董维毅出具收入证明系董维毅申请总公司九禾公司代办在重庆缴纳社保，需要出具收入证明。一审庭审中，董维毅陈述每月平均工资为7000余元，九禾公司每月发放2000元，南宁九禾公司发放其余大部分工资，九禾公司辩称每月给董维毅发放的钱为依照《总部直发补贴政策》而向董维毅发放的驻外补贴，并非工资。以上事实，有董维毅与南宁九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书、物品送达表、南宁九禾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离职手续办理流转单、员工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生产型员工福利保障办法、南宁九禾公司委托总部代缴员工保险的申请、员工2009年度福利项目选择单、九禾公司直发补贴政策文件、（20100九法民初字第7840号民事判决书、（2011）渝五中法民终字第5783号民事判决书、渝九劳人仲案字（2013）第923号仲裁裁决书及董维毅、九禾公司双方陈述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采信。
上诉人董维毅在一审中诉称，2008年6月16日九禾公司招聘董维毅为企业高管人员，同年6月23日董维毅在九禾公司处填写了入职资料后便被安排到成都学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7月6日，九禾公司安排董维毅到其所属的子公司南宁九禾测土配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宁九禾公司）任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协助总经理做管理工作，每月工资7131.18元由九禾公司和南宁九禾公司各支付一部分，董维毅的社会保险费也由九禾公司缴纳。2009年6月3日董维毅休年休假20天，休假期满后，董维毅于2009年6月23日回南宁公司上班时得知九禾公司认为董维毅工作失职对其通报处理，九禾公司同时单方解除了劳动关系。董维毅不服，遂以南宁九禾公司为被申请人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和支付赔偿金的劳动争议案件，此时南宁九禾公司表面许诺董维毅的要求，要求董维毅撤诉。董维毅受欺骗相信南宁九禾公司许诺后，按照南宁九禾公司要求将劳动合同补签好后用邮寄的形式于2009年9月25日寄给南宁九禾公司，其后南宁九禾公司反悔。董维毅认为董维毅从事的工作是九禾公司派遣到南宁的，是九禾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九禾公司指定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对董维毅进行管理，九禾公司为董维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董维毅与九禾公司从2008年6月23日至2009年6月2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九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南宁九禾公司系董维毅的用人单位，南宁九禾公司与董维毅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董维毅由九禾公司在2008年6月23日招聘，系出于对南宁九禾公司行政管理职责的需要，并非是与九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九禾公司从未向董维毅发放过工资，九禾公司向董维毅发放的款项的性质系九禾公司向经理级人员发放的驻外补贴。九禾公司为董维毅缴纳社保系基于董维毅自愿申请，此系九禾公司行政管理政策的体现，并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董维毅诉称其与南宁九禾公司所签劳动合同为受欺诈后补签，但董维毅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董维毅的此项诉称不予认可。董维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订的劳动合同等文书理应承担相应后果，且董维毅在自述中认可2008年7月至2009年6月在南宁九禾公司上班，南宁九禾公司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董维毅虽系九禾公司公司招聘，但自入职起就是为南宁九禾公司提供劳动，其与南宁九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从南宁九禾公司领取劳动报酬、接受南宁九禾公司管理。南宁九禾公司向董维毅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董维毅签收后又与南宁九禾公司签订了员工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且董维毅也是从南宁九禾公司办理的离职手续。因此，从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上看，应当认定董维毅与南宁九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非九禾公司。董维毅认为系与九禾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由九禾公司派遣到南宁九禾公司处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本案中，九禾公司不是合格的劳务派遣主体，也不能向其下属单位进行劳务派遣，九禾公司与南宁九禾公司及董维毅之间也没有订立劳务派遣协议，故董维毅的此项诉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维毅称，九禾公司每月向其发放2000元左右的工资，且九禾公司还出具了收入证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为董维毅缴纳了社保，以此证明董维毅与九禾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但九禾公司举证证明了其向董维毅发钱是依据公司规章制度由母公司对子公司人员的驻外补贴，九禾公司为董维毅办理社保是应董维毅的申请而办理，九禾公司出具收入证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是为了给董维毅办理社保，故不能以董维毅诉称理由认定董维毅与九禾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董维毅系与南宁九禾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而非本案九禾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维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
宣判后，上诉人董维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其是与被上诉人九禾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故上诉要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九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董维毅虽系九禾公司公司招聘，但自入职起就是为南宁九禾公司提供劳动，其与南宁九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从南宁九禾公司领取劳动报酬、接受南宁九禾公司管理。南宁九禾公司向董维毅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董维毅签收后又与南宁九禾公司签订了员工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且董维毅也是从南宁九禾公司办理的离职手续。因此，从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上看，应当认定董维毅与南宁九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非九禾公司。且（2011）渝五中民终字第5783号生效判决书对董维毅与南宁九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已作出认定。综上，上诉人董维毅的上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方彬
审 判 员 韩 艳
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