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博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
法定代表人：卢润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胥荣，四川子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银存，男，生于1964年6月11日，汉族，住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隆国，男，生于1967年2月16日，汉族，住三台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辉，四川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三银，男，生于1964年12月11日，汉族，住三台县。
原审被告：王俊，男，生于1986年9月9日，汉族，住三台县。
四川省博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克建设公司）因与曾银存、林隆国、原审被告王三银、原审被告王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春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克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胥荣、被上诉人曾银存和林隆国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肖辉、原审被告王三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7月，博克建设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三台县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教师、医务人员公共租赁住房项目﹚三标段承包权。之后，博克建设公司与三台县住房保障中心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三台县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教师、医务人员公共租赁住房项目﹚三标段；工程地点为：芦溪医院、刘营中学、刘营医院、景福；工程内容为：设计施工图、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8005753元。
2012年9月18日，王三银、王俊与曾银存、林隆国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曾银存、林隆国以3695866元承包修建刘营初中、刘营医院、富顺学校共计4419.6平方米。2012年9月20日，曾银存和林隆国向王俊支付保证金180000元（其中刘营医院和刘营学校两个工地保证金为100000元）。2012年10月29日，王三银、王俊与曾银存、林隆国又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该合同约定：刘营医院住宿楼工程，修建面积1662.8平方米，单价830元／平方米，合价1380124元；刘营学校住宿楼工程，修建面积1376.83平方米，合价1142768.90元；龙树医院住宿楼工程，修建面积1722.65平方米，合价1500000元。此外，合同还约定：基础完成经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工程总额的25％；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30％；内外装饰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0％；竣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2％；扣90000元质保金，质保期满支付余额；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曾银存和林隆国派员进入刘营医院和刘营学校两个工地施工。2015年1月26日，刘营卫生院和刘营中学两个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同年8月4日，曾银存和林隆国将刘营卫生院和刘营中学两个工程移交给了三台县住房保障中心。期间，王三银、王俊和博克建设公司共支付曾银存和林隆国工程款1793261元，曾银存和林隆国尚欠王三银、王俊钢筋款92436.50元。2015年8月18日，曾银存和林隆国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三被告支付其工程款804046.98元和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并自拖欠之日起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原审被告赔偿因催收所造成的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另查明：2013年1月31日，博克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俊签订了一份博克建设公司项目责任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地址：绵阳市三台县刘营学校、景福医院、芦溪医院、刘营医院；建筑面积：6918平方米；合同造价：8005753元；甲方按项目合同价款总价的百分之二扣收业务支撑费用；甲方聘任乙方王俊为管理负责人；此外，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
在二审审理中，曾银存、林隆国提交了一份博克建设公司现场负责人郑林华向曾银存、林隆国转帐30万元的短信记录照片，欲证明博克建设公司对本案实际施工人的追认。对此，博克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转帐属实，但此是王俊向公司借款30万元，是王俊委托支付到该帐号的。王三银对此质证表示没有意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中标通知书、协议书、工程项目授权委托书、合同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介绍信、收条、竣工验收报告、移交登记表、转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博克建设公司与三台县住房保障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虽博克建设公司与王俊签订的是项目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但实质是转包行为，王俊和王三银在未经博克建设公司的同意，与原告曾银存和林隆国又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将该工程中的刘营卫生院和刘营中学两个工程转包给原告曾银存和林隆国，因王俊和王三银、曾银存和林隆国皆系自然人，均无相应的资质，故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合同均被认定无效，但林隆国、曾银存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刘营卫生院和刘营中学两个工程施工完毕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林隆国、曾银存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请求承包人和违法转包人履行支付义务。根据王三银、王俊与曾银存、林隆国签订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刘营卫生院和刘营中学两个工程的总价为2522892.90元，被告已支付两个工程的款1793261元，再与二原告欠被告的钢筋款92436.50元品迭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37195.40元未支付，根据协议的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工程总额的97％，质保期满支付余额，王三银、王俊所提已按合同的约定付清了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故对原告曾银存、林隆国要求被告王三银、王俊支付尚欠工程款和利息及返还保证金10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王三银、王俊应从竣工验收合格后满20日后承担利息即从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利息。由于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算标准，所以，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博克建设公司承接工程后，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三银、王俊施工，博克建设公司有过错且被告博克建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仅能证明博克建设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支付了王三银和王俊，因此，被告博克建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该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王三银和王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曾银存和林隆国支付工程欠款637195.4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2月10日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被告四川省博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被告王三银和王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曾银存和林隆国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90元，减半收取6445元，由原告曾银存和林隆国负担1445元，由被告王三银、王俊、四川省博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博克建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据证实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向王三银、王俊支付完毕工程款，且被告王俊当庭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仅将部分工程款交付给王三银、王俊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2015）3号文件第13条“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因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即便王三银、王俊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中“被告四川省博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曾银存、林隆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三银辩称：自己没有去过工地，不知道这些事情。欠付的工程要等工程款拨付下来再付。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博克建设公司上诉请求和各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博克建设公司是否应对王三银、王俊欠付曾银存、林隆国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案中，曾银存、林隆国虽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两人系从王俊、王三银处承包到案涉工程，与博克建设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曾银存、林隆国与王俊、王三银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并不能约束博克建设公司。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的发包人应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并不包括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故本案不适用此条规定。因此，曾银存、林隆国无权直接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博克公司支付工程欠款。
综上，上诉人博克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2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王三银和王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曾银存和林隆国保证金100000元”、第三项“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2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王三银和王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曾银存和林隆国支付工程欠款637195.4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2月10日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被告四川省博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由王三银和王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曾银存和林隆国支付工程欠款637195.4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2月10日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0元，减半收取6445元，由曾银存、林隆国负担1445元，由王三银、王俊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曾银存、林隆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梅
审判员 刘立冬
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