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民再17号抗诉机关：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跃进，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辉，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其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正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其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申诉人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下称美田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正田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正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正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沪高民一（民）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高检民监〔2016〕242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抗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受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由检察员张某某出庭。美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跃进、李学辉，正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其文、刘景涛，正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其文、刘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首先，终审判决认定正田公司已经支付相应对价，缺乏事实依据。终审判决认定正田公司已支付预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7,486,421.9元，其中包括上海邦威工贸有限公司（下称邦威公司）货款，但美田公司始终否认正田公司履行了预付款的约定，作为房款预付款的数额和支付都缺乏证据证明。关于300万元的问题，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不能代表公司，即便美田公司黄甲在另案中认可黄乙是另一事件中美田公司的原股东代表，也不等于美田公司认可黄乙是原股东代表，更不等于美田公司认可黄乙是其公司代表。因此即使黄乙在收条上的签名属实，也不能证明黄乙的收款行为就是美田公司的收款行为。故终审判决认定正田公司支付了17,486,421.9元的预付房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正田公司在近十年时间内没有履行其在先的义务，包括支付对价和注册成立新公司的义务，终审判决却要求美田公司履行在后的转移标的物的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最后，终审判决认定：“相应土地出让手续及房地产权证的办理是协议能继续履行的关键”在协议中并不存在，亦缺乏证据证明。美田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申诉称，1、美田公司和正田公司之间从未进行过财产交接。2、2001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下称系争协议）属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即便合同成立生效，双方协商的标的物为划拨土地，划拨土地不允许转让，标的物自始违法，合同无效。3、原一、二审程序违法，正田公司变更诉请，没有缴纳诉讼费，法院审理超越了当事人诉请范围。4、正田公司在原审中伪造证据，擅自替换了美田公司的企业年检报告，混淆了美田公司适用公章的情况。5、合同继续履行成本过高，损害美田公司利益。6、美田公司最迟于2004年11月11日知道涉案房地产完成登记并与我方发生冲突，故其2010年起诉，已过诉讼时效。7、本案应适用第三人善意取得制度，股权转让内容涉及房地产和股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以房地产证的办理为时间节点，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正田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正田公司和正摩公司共同辩称，1、终审判决认定其支付了300万元房款，并且已将部分房款用邦威公司货款冲抵的事实认定正确。2、协议书签订后，正田公司履行了主要的付款义务，协议约定成立新公司是考虑到当时行政管理的要求，因当时是划拨土地，协议书继续履行需要美田公司办理土地出让手续，这是美田公司的核心义务，终审判决继续履行有依据。另案诉讼中查明，黄乙系美田公司出纳人员，其收取款项很正常，300万元的收条上有黄乙的签章和美田公司的公章，公章不一致不能说明公章是假的。至于美田公司和邦威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正田公司已将货款支付清单提交，2000年7月到2001年6月之间的货款是在协议书之前形成，完全符合债务抵销的条件。至于设立新公司是次要义务，正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美田公司从未告知我方办理出让手续情况，责任在于美田公司，要求维持原判。2010年9月，正田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一、美田公司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立即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二、美田公司立即恢复原状，拆除未经正田公司同意的非法建筑，搬离现场并向正田公司交付房地产；三、美田公司向正田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美田公司承担。审理中，正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美田公司继续履行双方2001年11月12日的协议书，立即向正田公司交付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房屋X-XX幢，并办理前述全部房屋过户登记给正田公司的手续。二、判令美田公司搬离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三、如前述两项诉请获法院支持，正田公司同意向美田公司补偿并承担以下费用：1、按照法院委托的评估价值对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X-XX幢房屋进行补偿；2、美田公司为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房屋X-XX幢所属地块从划拨土地使用权变性为出让土地使用权而支付的出让金等费用由正田公司承担；3、就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房屋X-XX幢上所设定的抵押担保债权，由正田公司向抵押权人进行偿付，代付款项从正田公司需支付给美田公司的款项中扣除。四、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美田公司承担。正田公司另表示，追加第三人正摩公司参加诉讼，是考虑到第三人系上海注册的企业，如美田公司不愿搬离则需要第三人配合履行后续义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美田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美田公司成立后，在所征用的松江区新桥镇的土地上建造了3幢厂房，于2001年竣工，但当时尚未办理房地产登记，土地属于划拨工业用地。2001年11月12日，美田公司（甲方）与正田公司（施某某，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本协议转让的是美田公司所有的土地（实用面积124.45亩，占地面积140亩）房产含厂房宿舍楼、办公综合楼等全部设施（不含摩托车和零件的制造设备），由甲方转让给乙方上述全部设施，甲方向乙方实收转让总金额2,800万元整。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乙方在邦威公司的货款全部结清，作为乙方预付给甲方的房产款。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通过核查甲方所有的情况属实后，美田公司所有股权持有人必须与乙方施某某办理具有法律效力的签字手续。此协议必须在10天内签订完毕，再进行公证，公证费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付现金300万元给甲方，土地证办好时乙方付给甲方600万元，其他余款在房产证等一切手续办好时立即付清，在此期间发生的办证所需工本费用由甲、乙双方均摊。三、土地证和房产证等手续在乙方新公司注册成立之日起一年内办好所有手续，乙方应在一个半月内注册成立新公司。如甲方办不好所有手续，甲方按违约责任付给乙方罚款500万元，且返还乙方所有的货款及房产款和土地款；如乙方违约不购买甲方的土地及房产，乙方原已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全部没收；由于政策或政府原因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的，双方均不负责任。四、甲方所有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行负责。五、本协议未尽事宜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处理，如有不足，可经双方协商后再签订补充协议。六、摩托车生产等具体事宜，再另行签订有关协议。七、在此期间双方应全力互相配合办理相关的转让手续，直至办理完毕为止。协议书签订后，正田公司于2001年11月22日支付美田公司房款300万元，由美田公司的财务人员普某某出具收条（下称300万元收条）并加盖美田公司公章，内容为：“今收温岭正田施某某现金叁佰万元正（￥3,000,000）。此款为上海美田部分房产款”。关于邦威公司所欠货款抵偿房款的问题，正田公司与美田公司的有关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中未明确具体的抵冲货款金额，审理中正田公司为证明货款数额，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1年5月29日的盖有邦威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邦威公司对帐单》，其中有如下内容：（1）2000年7月份，款额941,708.5元；2000年8月份，款额1,351,838元，上述两笔均注明“款已收”。（2）2000年9月份，款额2,936,779.5元，未结；2000年10月份，款额2,000,932.8元，未结。该两笔款项旁边注有手写字迹：“合同价款未付，金某某”。（3）2000年11月份，款额1,797,782.5元；2000年12月份，款额2,700,407元；2001年1月份，款额1,040,101元，上述三笔均注明“款已收”。（4）2001年2月份，款额1,400,745.5元，未结；2001年3月份，款额2,088,791.6元，未结。该两笔款项旁边注有手写字迹：“2-3月份款未付，金某某”。（5）2001年4月份，款额及结款情况栏空白，备注栏注明“账未对，送货情况见附表1”；2001年5月份，款额及结款情况栏空白，备注栏注明“账未对，送货情况见附表2”。该表右下方手写字迹注明“未付合计8,427,249.40”。该对帐单后附有正田公司制作的2000年7、8、9、10、11、12月及2001年2、3月的摩托车零部件供货清单，每页供货清单左上方均盖有邦威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正田公司制作的《上海邦威工贸有限公司欠温岭正田货款》清单，内容为：“（1）2000年7月份至2001年3月份已划帐欠款8,427,249.40元。（2）2001年3-6月，已挂帐确认货款：3月份227,643元；4月份286,619.50元；5月份622,340.50元；6月份606,172.50元，6月份库存货款4,316,397元，合计6,059,172.50元。（3）产品入库单，按2001年6月份单价计算货款为2,532,707元。总计欠款17,019,128.90元”。该清单上没有邦威公司的签字盖章。其后附有正田公司制作的2001年3-6月的摩托车零部件供货数量清单，每页供货清单右上方盖有邦威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清单下方有以下手写字迹：（1）2001年3月，6页合计227,643元；（2）2001年4月，6页合计286,619.5元；（3）2001年5月，6页合计622,340.50元；（4）2001年6月，6页合计606,172.50元；（5）库存合计4,316,397元。正田公司还提供了2001年3月底至9月期间（主要集中于4、5月份）供货单位为正田公司的有关摩托车零部件的《外协、外购零部件送检入库存放单》，有相关收货人员签字，但无邦威公司盖章。一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12月6日，美田公司（甲方）与上海豪鹰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乙方，下称豪鹰公司，股东系黄甲）签订《转让合同》一份，就美田公司将美田品牌与小康品牌的所有权、经营权独家转让豪鹰公司的有关事项签订合同如下：一、乙方支付甲方转让费950万元，其中现金520万元（含美田、小康品牌生产地移址费用50万元），其余为摩托车抵款200万元、配套货款230万元。乙方在借用美田公司现在厂房期间，须爱护厂房、设备。二、甲方责任。2.1款，11月30日起甲方向乙方移交所有美田、小康的生产合格证、上报参数、技术文件、销售商网络及服务体系、注册商标、企业印章，于12月10日前完成，并指定专人负责落实。2.2款，甲方无偿提供美田公司（松江）原有厂房、自有摩托车加工设备（含发动机）、自有生产、生活辅助设备的使用，使用期为合同生效后一年。甲方在一个月内无偿地向乙方提供上海日雅摩托车有限公司的工商税务使用权，并在一个月内办理美田公司的法人更名工作。2.3款、2.4款（略）。2.5款，甲方原来的债务问题自合同生效后与乙方无关，由此甲方原有债务纠纷造成乙方生产停顿产生的损失应由甲方承担。转让后，乙方生产经营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三、其他约定：3.1款，移交后，美田公司的印章由乙方保管，该印章在法人变更前只能用于生产、销售，不得作为贷款、抵押或为他人担保等对外承担债务使用。考虑到甲方原有的房产等其他遗留问题，要办相应的文件及手续，乙方有义务及时办理盖章等有关手续，但对甲方的贷款及担保等将不予支持。3.2款，移交手续包含美田公司的注册商标的转让，转让在一个月内完成。3.3款，移址过程中，如乙方垫付的费用，可在甲方迁址费用50万元中抵冲。四、违约责任：甲方违约，将返还乙方所交的款项，并负担由此造成的损失部分。乙方违约，甲方则扣留乙方所交的款项，抵冲给甲方作为造成损失的补偿。2002年5月20日，李甲为（甲方），黄甲为乙方，郑某某、李乙为丙方（见证方），三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明确将美田公司原股东勾某某、余某某（即於某某）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黄甲。2002年6月，美田公司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称市工商局）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勾某某变更为黄甲，并提供了黄甲签署的《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2002年6月2日的美田公司《股东会决议》、2002年6月2日的勾某某与黄甲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002年6月5日的美田公司《章程修正案》、黄甲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2002年7月22日，市工商局作出核准变更登记的决定。2002年11月，美田公司向市工商局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於某某变更为黄甲、陈某某，并提供了黄甲签署的《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2002年11月1日的美田公司《股东会决议》、2002年11月1日的於某某与黄甲、陈某某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同日的美田公司《章程修正案》、陈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同年11月15日，市工商局作出核准变更登记决定。一审法院又查明，美田公司于2003年4月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地产登记。根据房地产资料显示：当时美田公司所有的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房屋中，X幢系一层钢结构厂房，建筑面积14,550平方米；X幢系两层混合厂房，建筑面积4,247平方米；X幢系三层混合厂房，建筑面积3,980平方米，该三幢房屋的竣工日期均为2001年。上述三幢房屋当时所位于的宗地号为松江区新桥镇陆家浜村XX/X丘地块，系划拨工业用地，土地面积82,374平方米，于2003年4月30日经核准登记，房地产权证号为沪房地松字（XXXX）第XXXX**号。2006年12月，美田公司与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应的配套合同，美田公司受让79,033平方米土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5,334,727元，出让年限46年，还应支付征地、动迁、安置等前期开发费12,447,698元，两项共计17,782,425元。美田公司受让的土地在原有地块上面积略有调整，并补办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将原划拨工业用地转变为出让工业用地，宗地号名称由松江区新桥镇陆家浜村XX/X丘变更为松江区新镇街X街坊XX/XX丘，美田公司于2007年3月20日取得沪房地松字（XXXX）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即出让后之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12月7日取得沪房地松字（XXXX）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即办理出让手续后X、X、X号三幢厂房、办公楼的房地产权证。上述三幢房屋中的X、X号幢因美田公司向上海银行松江支行借款而被设定抵押，现存抵押权的登记核准日期为2009年11月19日，最高债权限额2,000万元，债权发生期间从2009年11月20日至2012年11月20日止。美田公司办理用地出让手续后，于2007年在上述土地上又建造了幢号X、X、X、X的四幢两层钢混厂房，其中X幢建筑面积2,114.43平方米，X幢建筑面积2,116.06平方米，X幢建筑面积2,114.70平方米，X幢建筑面积2,115.77平方米，均于2008年12月8日经核准登记。2008年，美田公司又建造了幢号X、X、XX的三幢两层钢混厂房，幢号XX的一层钢混厂房，其中X幢建筑面积2,117.69平方米，X幢建筑面积3,864.92平方米，XX幢建筑面积2,996.05平方米，XX幢建筑面积1,992.80平方米，亦均于2008年12月8日经核准登记。上述X、X、X、X、X、X、XX、XX幢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为沪房地松字（XXXX）第XXXX**号。一审法院再查明，2004年11月11日下午，正田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某曾带人就房产纠纷问题前往美田公司，美田公司总经理黄甲报警。当地公安派出所与综合治理部门曾出面协调。一审法院又查明，正田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成立了上海正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某。新公司成立后，正田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正田公司申请对美田公司于系争协议签订后建造的上海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X-XX幢的地上建筑部分进行评估。原审法院通过本院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上海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X-XX幢房屋在限定状态下的房屋现状价值为2,606.94万元。有关说明：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已被法院查封（即本案查封），本次估价未考虑估价对象因权利状况限制对房地产价值的影响，为权属完整状态下的市场价值；由于美田公司不配合，导致估价人员无法进入厂区对厂房内部结构、设备、装修状况进行勘察，故限定估价对象室内为毛坯。正田公司对评估结论没有异议。美田公司认为，正田公司在举证期限超过后提出评估申请，法院不应准许。该评估结论仅包含地上建筑物，未包括土地价值，评估单位将地上建筑物与土地使用权分离的评估方法错误，因为房地产应该是整体。评估过程中美田公司并未接到评估单位何时到现场勘查的通知，评估人员对厂房内部结构、装修等未经勘查，即以毛坯标准认定不当。评估单位未以厂房资料为基础，亦未进入厂房内部，所作的评估结论不科学；评估范围仅为地上建筑物，未体现该部分房地产的全部价值。评估单位解释，由于在法院安排评估鉴定的审理谈话中美田公司代理人明确表示不让评估人员进场、不愿意提供资料配合评估，故评估人员未能进入厂房内部勘查，但现场是勘查过的，并对外部进行了分析。根据委托要求，本次评估的范围仅为地上建筑物，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经当庭询问美田公司，是否愿意补充提供厂房资料并允许评估人员进入现场勘查后再出具补充评估意见，美田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2月9日作出（2010）沪一中民二（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一、双方继续履行2001年11月12日的协议书，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负责清偿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江支行的相关债务，涤除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X、X幢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并协助办理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X-XX幢房屋连同上海市松江区新镇街X街坊XX/XX丘地块之房地产权利过户登记至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的手续，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同时支付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款及相关费用人民币54,365,403.1元；如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未按上述要求偿还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江支行的债务涤除抵押权的，则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可代其偿还上述债务、注销抵押登记后要求办理上述房屋土地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代为偿付的债务金额可在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所应支付的剩余转让款及相关费用中抵扣；二、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搬离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X-XX幢房屋，将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X-XX幢房屋连同上海市松江区新镇街X街坊XX/XX丘地块交付于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8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评估费人民币50,000元，共计人民币261,800元，由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5,000元，由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6,800元。美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正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美田公司提供了2001年11月的工商备案资料和2001年10月26日美田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新桥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系争协议及300万元收条上的美田公司公章与美田公司同期使用的公章不符，并提出了鉴定申请。美田公司还提供了其向公安要求报案的函、员工工资表和公司及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证明美田公司没有员工叫普某某。对美田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正田公司认为大部分是美田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且2012年出具的说明、证明，不能证明2001年美田公司的人员情况。正田公司认为，因300万元收条原件手写字迹潦草的原因，原审对署名的表述有错误，非“普某某”而应是“黄乙”，为此调取了勾某某诉黄甲股权转让纠纷案（XXXX年松民二（商）初字第XXX号，下称XXX号案）中黄甲提供的作为其已支付美田公司原股东品牌、股权转让款证据中的一份署名“黄乙”的信函、两份署名“黄乙”的收条，并提出将本案300万元收条上的签名“黄乙”与XXX号案中的“黄乙”签名进行比对鉴定。二审审理期间，就系争协议和300万元收条上的美田公司公章以及“黄乙”的签名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系争协议上的美田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美田公司同期在工商备案的《章程》）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300万元收条上的美田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美田公司同期在工商备案的《章程》）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倾向于认定300万元收条上的“黄乙”署名字迹与XXX号案卷宗中的同名样本字迹出自于同一人的书写习惯。美田公司对鉴定结论第一条及第二条的前半部分表示认可，但认为鉴定单位不能做出确切性意见，倾向性的意见不能作为结论。正田公司和正摩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300万元收条上印章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也不代表收条上的公章是假的。美田公司现股东黄甲持有XXX号案件中其作为己方证据提供的信函和收条原件，但拒不提供作为本案鉴定的样本，导致鉴定单位只能依据卷宗中留存的复印件作出倾向性意见，对此倾向性意见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确定性意见。对于鉴定结论第一条及第二条的前半部分，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对于“黄乙”签名字迹的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样本2（指）全部为复印件，且图文信号的质量反映出多次复印特点。但其上的同名样本字迹笔画基本清晰，笔迹特征仍有一定程度反映，具备一定的比较条件。将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扫描后，用AdobePhotoshop软件制作特征比对表，进一步对二者进行比较检验。检见二者的书写水平、字形、字的大小、字间组合等笔迹一般特征相同；相同单字的绝大部分写法特征、运笔、连笔环绕方式和形态特征、笔画间和结构间的搭配关系特征等细节特征相同，如：‘黄’字笔画形态和笔画间的搭配关系，结构书写形式，‘某’字连笔形态和结构书写形式、结构间的搭配关系，‘某’字笔画间的搭配关系，等等（详见笔迹特征比对表）。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相符合的笔迹特征数量较多、质量较高，但鉴于样本为多次复印件，笔迹特征的细小特征方面反映较差，造成二者之间比对不全面，因此，不能依据现有样本作出确切性鉴定意见。”二审法院认为，鉴于美田公司现股东黄甲称已找不到XXX号案件中的信函和收条原件，故字迹鉴定系以XXX号案卷宗中留存的复印件作为样本比对鉴定的，现虽因样本为复印件，不能依据其作出确切性鉴定意见，但根据鉴定意见书的说明，该鉴定中的比对样本虽为复印件，但其上的同名样本字迹笔画基本清晰，笔迹特征仍有一定程度反映，具备一定的比较条件。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相符合的笔迹特征数量较多、质量较高，故对鉴定单位出具的倾向性意见予以采纳。美田公司还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一）邦威公司2000年-2004年的资产负债表和一张盖有邦威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落款日期为2002年3月20日的工商备案资料，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邦威公司欠款数额与其资产负债表不符，且正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供货清单上的邦威公司财务专用章可能与其提供资料上的财务专用章不一致，对账单及供货清单上的财务专用章可能虚假，并对此提出鉴定申请。（二）松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批准区房地局编报的新桥镇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建造生产用房的通知》（沪松府土用（供）字（XXXX）第XX号）及《关于收回松江XX-XX-XXX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沪松府土字（XXXX）第XXX号）和松江区规划管理局《关于核发松江XX-XX-XXX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的通知》（松规建字（XXXX）第XXXX号），结合原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证明系争土地使用权性质由划拨转变为出让，土地面积有减少，美田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及前期开发费等。（三）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照片及松江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关于产品展示厅工程设计方案的批复》，证明美田公司在系争协议签订后增建了其他建筑物和构筑物。（四）松江区国家税务局2008年1月发布的《二手房交易资料》、2012年1月16日296.35元关于产品展示厅的市政配套费收据复印件、国家改革和发展委员会【2005年第80号】公告及《摩托车生产准入管理办法》，证明实际履行费用过高，需缴纳高额契税，且如果变更经营地址，美田公司将丧失摩托车生产经营资格。对美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正田公司对除照片、收据复印件之外的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美田公司提供的盖有邦威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资料是2002年的，而其与美田公司协议签订于2001年，对账单及供货清单都是2001年及之前盖章确认的，即使其上的财务专用章与美田公司提供资料上的章不一致，也不能证明对账单及货物清单上的财务专用章是假的，资产负债表是邦威公司自行制作用于工商备案的，不一定与真实的债务情况一致，契税不能成为不履行合同的依据，美田公司迁出系争地块后，进行报批还是可以进行摩托车生产。正田公司对美田公司提供上述除照片、收据复印件之外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美田公司关于邦威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鉴定申请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同意。二审审理中，美田公司称，其仍在系争土地上继续建造新的建筑物，并签订系争土地相邻地块的出让合同。正田公司表示，美田公司新受让土地与本案无关，愿意按照系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的现状继续履行合同。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第二行中的“普某某”应为“黄乙”。另审理查明，2008年美田公司取得沪房地松字（XXXX）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X、X、X、X、X、X、X、X、XX、XX幢房屋均记载于该产权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经司法委托鉴定，系争协议上的美田公司公章与美田公司同期在工商备案的《章程》上的公章一致，本院对系争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美田公司原转让的划拨工业用地上的房地产在起诉之前已经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取得房地产权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双方约定美田公司所有股权持有人须与乙方施某某在10天内办理签字手续，但此只是双方为慎重起见而作的要求美田公司股东补确认手续的约定，并不影响双方协议的生效。正田公司依照协议要求支付美田公司300万元现金的收条，虽然加盖的美田公司印章与美田公司在工商备案的《章程》上的公章非同一枚印章，但收条上“黄乙”的签字经司法委托鉴定倾向于认定与XXX号案中的“黄乙”签字出自于同一人的书写习惯，而XXX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中，黄甲对黄乙作为美田公司原股东的代表收取款项是认可的，故本院对正田公司主张其已依约支付美田公司300万元的事实也予以确认。关于邦威公司货款，美田公司与正田公司在系争协议中有美田公司将正田公司在邦威公司货款全部结清的明确表述，现正田公司提供了当时与邦威公司的对账单、供货清单等相关证据，美田公司对承担邦威公司货款有异议与其和正田公司的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美田公司对正田公司提出的邦威公司欠款数额有异议，但对此其亦不能提供邦威公司已有还款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邦威公司货款数额予以认可。关于正田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一个半月内成立新公司是否导致其合同权利失效及正田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签订后，协议双方已有支付和收取款项的事实，而由于本案协议转让的是划拨土地上的房屋，相应土地出让手续及房地产权证的办理是协议能继续履行的关键，故原审法院认为应从美田公司办妥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通知正田公司后才能按协议约定期限起算正田公司过户请求权的诉讼时效，符合客观实际。正田公司虽未在协议一个半月内成立新公司，但此并未构成双方协议履行的障碍，而双方在2004年发生争执时，系争房地产亦未具备转让的条件。因此，鉴于美田公司办妥土地出让及房地产登记手续后并未通知正田公司，没有证据表明正田公司对此知情，故原审法院对美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院予以支持。美田公司认为正田公司已经权利失效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难以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美田公司内部股东的变化不影响其作为公司法人对外应该承担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系争地块在协议签订后，办理出让手续过程中虽然面积略有调整，变更了地块丘号，但地理位置并未变化，实际仍是同一地块。至于美田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仍在已经协议转让的系争土地上继续建造房屋，甚至在诉讼期间仍继续建造的行为，不能成为拒绝履行合同的理由。现正田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按照系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的现状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判决美田公司搬离系争地块及地上建筑，将系争地块及地上建筑交付正田公司，正田公司支付美田公司合同转让款余额和办理土地出让手续而支付的费用及地上房屋的评估价值，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系争协议转让的是土地及地上X至X幢房屋，美田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增建的房屋在系争土地上，鉴于土地本身在系争协议的转让范围内，故对增建房屋的评估不再包括土地价值。鉴于原审司法评估过程中，美田公司不让评估人员进场勘察，不愿意提供资料配合评估，故评估报告明确表示限定估价对象为毛坯。美田公司称司法评估存在漏评不能成为否定评估报告的理由。考虑到原审司法评估系对X至XX幢厂房建筑物毛坯价值的评估，与现场建筑及其装修情况客观上存在价值差异，且美田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仍在继续增建房屋，故对X至XX幢房屋原评估价值与现场情况及装修情况的价值差及美田公司XX幢之外另行增建房屋的价值，美田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美田公司上诉要求追加李甲为案件当事人，于法无据，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2）沪高民一（民）终字第8号判决：一、变更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沪一中民二(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双方继续履行2001年11月12日的协议书，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负责清偿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江支行的相关债务，涤除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X、X幢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并协助办理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所有房屋连同上海市松江区新镇街X街坊XX/XX丘地块之房地产权利过户登记至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的手续，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同时支付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转让款及相关费用人民币54,365,403.1元；如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未按上述要求偿还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江支行的债务涤除抵押权的，则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可代其偿还上述债务、注销抵押登记后要求办理上述房屋土地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代为偿付的债务金额可在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所应支付的剩余转让款及相关费用中抵扣；二、变更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沪一中民二(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搬离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所有房屋，将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号所有房屋连同上海市松江区新镇街X街坊XX/XX丘地块交付于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800元，由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人民币21,000元，由上诉人上海美田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温岭市正田摩托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再审过程中，美田公司为补强其在原审中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美田公司制作的《情况说明》及工资表，证明美田公司没有黄乙和汪某某的员工；2、美田公司2002年5月的资产负债表，证明美田公司黄甲以1,65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美田公司的股权和房地产，该价格与美田公司当时的资产价值相符，故美田公司适用善意取得。正田公司和正摩公司对美田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认为，这两份材料系美田公司自己制作，不具有证明力，黄乙的身份在原审中已经查明，汪某某的身份对查明本案事实没有作用；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资产负债表系美田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关于系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美田公司和正田公司签订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通过在上海核查甲方所有的情况属实后，美田公司所有股权持有人必须与乙方施某某办理具有法律效力的签字手续，此协议必须在拾天内签订完毕，再进行公证。根据上述约定，系争协议书的生效条件为双方签字盖章，至于和施某某的签字手续和公证等系为保障合同顺利实施而作的约定，并非合同生效要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正田公司于2010年起诉，2006年美田公司已将涉案土地的性质由划拨变更为出让，并于2007年取得了涉案房地产权证，因此双方于2001年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地产转让的《协议书》应为有效。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查，双方协议书签订之时，涉案房地产土地使用权的性质为划拨土地，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条件尚不成就，对此美田公司和正田公司均明知，直至2007年，相关房产证及土地出让手续才办理完成。而美田公司完成土地性质变更后，没有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正田公司，相反从其以后的一系列行为看，美田公司并没有继续履行系争协议之愿望。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主要缘于美田公司的延迟履行行为，不能因义务方的延迟履行而让权利方的请求权罹于诉讼时效消灭之观点，本院予以确认，美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正田公司预付房款数额的认定问题。美田公司认为，黄乙并非美田公司员工。经查，在XXX号股权转让案中黄乙代表美田公司原股东收取款项。本案黄乙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01年，早于XXX号股权转让案，因此黄乙代表美田公司收取正田公司转让款具有合理性，且黄乙的签名已经二审鉴定，因此，原审在现有证据下，认定正田公司已经支付了300万元的房产转让款并无不当。此外，关于案外人邦威公司的货款问题，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美田公司将正田公司在邦威公司的货款全部结清，作为正田公司预付给美田公司的房产款。本案诉讼过程中，正田公司为证明邦威公司的所欠货款，向法院提交了盖有邦威公司财务章的对账单和供货清单，美田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原审认定正田公司的预付房款为17,486,421.9元（300万元+14,486,421.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美田公司的新股东对涉案房产是否构成善意取得问题。原一、二审法院对此已详尽阐述，理由充分，观点正确，本院再审不再赘述，予以维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沪高民一（民）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的负担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盈姿审判员  阴家华审判员  陈 岚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