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3刑初1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井维，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2012年6月14日因盗窃罪被虎林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2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2013年11月1日因盗窃罪被虎林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4年8月3日刑满释放。2016年8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鸡冠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6日经鸡冠区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次日由鸡冠区公安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鸡西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林海、宋崇正，黑龙江腾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以鸡检诉二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井维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井维及其辩护人蔡林海、宋崇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11日早上8时许，被告人曹井维在鸡西市鸡冠区老果品公司东侧路口里一家无名小吃部门前与被害人邵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曹井维用小吃部门前木质板凳击打被害人邵某1的头部数下，后逃离作案现场。经法医鉴定：邵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曹井维于2016年8月12日被公安机关在鸡西市鸡冠区抓获。
鸡西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曹井维犯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鸡西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曹井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曹井维在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曹井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犯罪情节供认不辩解。被告人曹井维的辩护人提出五点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没有必然的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被害人自身有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的责任；3、被告人曹井维在被公安机关抓捕后能够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对犯罪事实能够坦白交代；4、被告人曹井维自愿认罪；5、被告人曹井维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1日8时许，被告人曹井维在鸡西市鸡冠区老果品公司东侧路口里一家无名小吃部门前与被害人邵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曹井维用小吃部门前木质板凳击打被害人邵某1的头部数下，后逃离作案现场。经法医鉴定：邵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曹井维于2016年8月12日被公安机关在鸡西市鸡冠区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艾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6年8月11日8时14分拨打110报警的。我在鸡冠区老果品公司附近经营了一家艺林石雕店，在我经营的石雕店前面有一个小吃铺，我看见小吃铺的老板娘和老曹还有一个打扫卫生男子在小吃铺门口搭的棚子下面吃饭，这两个男的都喝酒了，打扫卫生的男子（邵某1）不知道因为什么骂曹井维，一开始老曹没怎么搭理他，我看见扫卫生的男子在那磨磨叽叽，我过去还劝了一下，后来扫卫生的男子坐在门口的沙发上，还在继续骂老曹，给老曹骂急眼了，老曹就拿小吃部的木头凳子给扫卫生的这名男子打了三下，都打在脑袋上，当时脑袋就出血了，曹井维打完人后，把凳子放在地上就走了，饭店老板娘看扫卫生的（被害人邵某1）被打，就劝他去医院，然后扫卫生的就晃晃悠悠的往西山口的方向走，他路过我石雕店时，他跟我说救救他，我跟他说我给你打“120”，我让他到西山口的公厕门前等着，然后我给120打的电话，让120直接去的西山口附近的公厕。然后我又给110打的电话报的警，然后我到西山口的公厕找到被害人邵某1，后来小吃铺的老板娘也过来，用扫卫生这名男子的电话联系他家里人，过了一会120就来，把扫卫生的这名男子拉走。
证人邵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1日早8时15分左右，我接到环卫局刘某队长的电话后，就来到市医院一楼急诊室，当时我看见我哥邵某1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头部血流不止。医生让把我哥抬上八楼ICU病房抢救，抢救半个小时左右，医生出来跟我说要开颅手术，让我交十万元人民币准备手术费。我说家里困难没有那么多钱，医生说这些钱都不一定够，你不交钱做不了手术，我说那就放弃治疗。我就雇120车将我哥邵某1从市医院抬回我哥家，到家后半小时，我哥家环境太差，我又叫120车将我哥拉到铁路医院，铁路医院看我哥伤太重，就没有收治，我就把我哥拉到我朋友开的鸿翔养老院，这时已经是当天下午5时、6时左右，我看见我哥吐，我就给市医院抢救我哥的医生（姓卢）打电话，我把我哥的情况跟他说了，卢医生说颅压有点高，建议我打半瓶甘露醇，我哥当时手臂上埋的针头，我让我外甥女帮忙把药给点上，晚8时40分左右，我哥就死了。
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我是鸡西市环卫局清扫一大队的。2016年8月11日早8时11分左右，我接到邵某1的电话（136XX****XX），接通以后，一名男子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人被别人砍了，被120送医院去了，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我就给邵某1的妹妹邵某2打电话，把这个情况跟她妹妹说了，我又给邵某1的电话打过去，还是那男子接的，我问他送哪个医院去了，他告诉我送市医院了。我又给邵某1的妹妹打电话，告诉她邵某1已被送到市医院。
证人武某证言证实：案发时，我家小吃铺（鸡冠区果品公司道口）有几个人吃饭，其中有大板锹（具体姓名不详）、姓曹的（具体姓名不详）、宝林（具体姓名不详），大板锹在那嘟囔，过了一会姓曹的说：你别在作了，给二姐家作成啥样了。大板锹说：咋的，你管着我啊，有能耐你打我啊，你打我啊！姓曹的就把大板锹骂了，我们把他们拉开。过了一会，大板锹坐在沙发上对姓曹的说：你打我啊，你打我啊！姓曹的就拿他旁边的木质四腿板凳向大板锹头部打几下，姓曹的打完就走了。我看见大板锹头部流血，我说让大板锹找他家里人去医院，大板锹捂着脑袋走了。
证人付某证言证实：我看见大板锹在小吃铺门前的一个破沙发上躺着，大板锹起来坐在沙发上嘟囔，姓曹的男子和叫大板锹的男子说了几句话，具体说啥我没太注意，这家小吃铺的老板娘给他俩拉开，不一会就听见叫大板锹的男子对姓曹的男子说：你打我啊，你打我啊。姓曹的男子就从小吃铺门前的沙发边上拿起一把木质的板凳向叫大板锹的脑袋打去，打了两三下，打完后姓曹的男子就离开了，叫大板锹的男子用手捂着脑袋往火车道线那个方向走了。另证实，我看见沙发后靠背上都是血，应该是打在后脑勺和脑袋侧面的地方，具体是哪我没仔细看。
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11日，收治一名叫邵某1的患者，但是这名患者没在我们医院接受治疗，当天就离开了。这名患者到我院来时是昏迷不醒的状态，这名患者当时有生命危险。当时我们告诉患者家属缴纳手术及相关抢救费用，患者家属没有经济能力缴纳手术及相关抢救费用，家属自己提出要出院，不接受手术及抢救治疗。另证实，患者家属给打过电话询问治疗的问题，家属说患者当时出现呕吐的状态，问怎么办，我建议患者家属给患者使用甘露醇药物给患者降颅压。
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11日下午14时许，我二嫂给我打电话，说你家老曹惹祸了，把人打了，你快过来看看吧！我当时说没时间就没过去，过了一会儿，我就给老曹打电话询问具体怎么回事，老曹说在二嫂的小吃部内把人打了，现在去鸡东，让我去看看受伤的人伤势如何，看能不能把这事平下来。我说不管这事，你能打人你就自己处理，之后就挂断了。同日15时30分左右，我又给老曹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老曹说：我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了，我还回去干啥，我就不回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上，直到晚上公安机关到我家找我，把我带到派出所。
鸡西市鸡冠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鸡西市鸡冠区永昌派出所辖区内果品公司东侧路口内王文俭经营的无名小吃门铺前。该小吃铺东侧为空地，南邻铁路，西侧为果品公司房屋，北邻新风小区2号楼，为砖瓦结构。紧靠小吃西墙由北向南依次摆有四个印有“青岛啤酒”字样的绿色凉棚，在第二个凉棚下紧靠小吃西墙处摆放有一橙色多人沙发，沙发靠背中间部位距离坐垫47厘米处有10×11厘米成片血迹，拍照固定，棉签提取。沿小吃部向南走可见两条东西走向铁路，向西南方向穿越铁路，在铁路南侧水沟处可见一简易木桥，铁路南侧距离木桥13厘米处可见一带血石块，拍照固定，原物提取。过小桥沿小路向南走，可见环卫公厕，环卫公厕坐北朝南，外墙为绿色。环卫公厕南侧为东西走向的腾飞一段公路，在环卫公厕南侧、腾飞一段公路北侧有一电线杆，距离电线杆西侧10厘米处40×50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拍照固定，棉签提取。
鸡西市鸡冠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曹井维指认作案现场，该现场位于鸡西市鸡冠区兴国路老果品公司东侧胡同一无名小吃铺。
鸡西市鸡冠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武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的男子（曹井维）是（曹井维）；证人艾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的男子（曹井维）是（曹井维）；曹井维从10张不同凳子照片中辨认出1号凳子照片就是当时击打邵某1的凳子；证人武某从10张不同凳子照片中辨认出5号凳子照片就是当时击打邵某1的凳子。
鸡西市公安局制作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1）死者头面部、双上肢、右下肢皮肤有擦伤或皮下出血，头皮有创口，创口具有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角钝等钝器创特点，帽状腱膜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多发挫伤。根据以上损伤情况和特点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所致。（2）死者头部皮肤有创口，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多发挫伤。根据以上损伤特点和程度分析认为，邵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根据以上情况综合分析认为：邵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饨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邵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鸡西市公安局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3号棉签、石头上血迹与被害人邵某1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14×1024。
鸡西市鸡冠区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小吃部门前地面上发现有血迹且现场有一木质方凳，该木质方凳凳面上有血迹，民警对该木凳进行提取。
鸡西市鸡冠区公安局调取的《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曹井维前科情况及2014年8月3日刑满释放。
鸡西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邵某1住院病案、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及住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住院治疗及死亡情况。
物证木质板凳，当庭经被告人曹井维辨认，确系其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公安机关制作的《抓获经过》、《警情查询证明》证实：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曹井维到案情况。
鸡西市公安局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曹井维及被害人邵某1的自然情况。
视听资料二张证实：讯问被告人曹井维过程及指认现场光盘。
被告人曹井维的供述：2016年8月11日7时左右，我从李某家出来，到二嫂小吃铺去吃饭，小吃铺有二嫂、大板锹（邵某1），还有一个叫宝林的（大名不知道，是跟我们一起出劳务的），我和他们三个在一个桌上吃的。因为邵某1吃饭时把饭桌子整的很埋汰，我说你别这么整，整的这么埋汰把人家饭店整黄铺了。他不听我的劝阻，就开始骂我，一直骂个不停，一开始我没吱声，吃完饭，二嫂把大板锹（邵某1）整到沙发上躺着去了，大板锹（邵某1）躺在沙发上继续骂我，我跟他说你骂谁呀，你这么作不把人家饭店整黄了，然后大板锹（邵某1）在沙发上坐起来，继续指着鼻子骂我说：你有能耐你打我一下的，我妹妹找人扒你皮，然后继续骂我，我当时气急眼了，拿起饭店木凳子往大板锹（邵某1）的头上打了一下，打在后脑勺上，应该是打在左侧后脑勺上，当时我看大板锹（邵某1）脑袋出血了，我把板凳放下我就吓跑了。同时证实，四条腿的木质板凳，板凳面是四方的，小吃铺就一个木质板凳，板凳挺旧。我是在鸡冠区穆棱河公园里面被公安机关抓获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井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曹井维仅因日常琐事与被害人邵某1发生争吵，继而持作案凶器板凳击打被害人头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被告人曹井维供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曹井维的伤害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案发当日，双方争执中发生口角系双方行为，不能就此认定被害人自身有过错，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井维在被公安机关抓捕后能够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对犯罪事实能够坦白交代。被告人曹井维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因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曹井维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故在量刑上应当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曹井维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井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荣杰
审 判 员 侯广东
审 判 员 刘 洋
人民陪审员 张晓蓓
人民陪审员 宋桂霞
人民陪审员 杨歧亮
人民陪审员 祝英蕾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启蒙
书 记 员 陈立苹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