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429号
原告张秋梅，女，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赵文广，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内外联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严红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旭。
委托代理人周群，上海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秋梅与被告上海内外联商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赵文广，被告委托代理人赵旭、周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因业务拓展需要资金，以集资的方式向原告借款，出具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的集资证，记载借款余额，并由财务负责人签名确认，但借款期限不定。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日止，原告先后筹资1，020万元划入被告银行账户。被告借款后，根据集资证记载的借款余额，以年利率9%的标准按月支付原告利息。2015年1月起，原告要求被告还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不履行还款义务，由此损害了原告权益。现请求判令被告：一、偿还原告借款1，020万元；二、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02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原告为其主张提供了集资证、银行业务回单、银行交易明细、营业执照、情况说明、结婚证等证据材料。
被告辩称：1、被告在2015年前由股东甘某某和王某某两人负责经营，甘某某任总经理，王某某是财务总监。因甘某某、王某某的经营存在问题，于2015年免职，故被告其他股东对借款事宜不知情。2、原告出借凭证的付款方是案外人上海恒太贸易商行（以下简称恒太商行）和汤某某，汤某某曾派人到被告处主张过1，020万元的权利，故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根据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审会计所）的审计报告，其他应付款中载明的债权人为甘某某。故原告主张的1，020万元不是借给被告，而是甘某某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所借，再以其名义转借给被告，目的是获取利息差额。据此，原告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其与甘某某之间发生。但甘某某与原告串通，伪造证据材料，将相关债权债务转嫁给被告。4、本案是通过恒太商行对外放贷，再通过张秋梅个人账户收取还款，但恒太商行没有放贷资格，对外放贷收取利息违法，目的是为了逃避企业缴纳的税金。且没有约定过利息，本案所有的还款都应当是本金的偿还，故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利息。5、对原告提供的集资证有异议，要求对集资证上的公章及法人私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被告为其主张提供了审计报告、询证函、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恒太商行系原告于2012年11月26日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汤某某与原告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9年3月5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1日，原告从恒太商行银行账户转账400万元付至被告账户。同日，被告就上述款项向原告发放一份分别盖有被告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严红娟私章的集资证，其中载明集资者为原告、集资金额400万元、集资时间及发证日期同为2013年8月1日。之后，被告从其银行账户转账至恒太商行账户200万元，恒太商行从其银行账户又先后将700万元转账至被告账户，汤某某也从其银行账户转账至被告账户120万元。被告收款后，由其财务人员王某某于收款当日在原告集资证上集资金额增减变动记录的总额一栏中填写变动的集资金额，截止2014年9月1日，原告集资证上记载的集资总额为1，020万元。期间，被告财务人员王某某及被告根据集资总额先后按月从各自账户汇款至原告账户。自2014年9月起，被告及王某某按月从各自账户汇款76，500元至原告账户，至同年12月，累计汇款306，000元。嗣后，被告及王某某自2015年1月起不再汇款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还款无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4年3月7日，上审会计所出具被告2013年度审计报告，其中账龄大额的其他应付款19，328，858.71元记载在甘某某名下。
上述事实，以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等佐证。
审理中，一、汤某某到庭并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证明从其账户转账付给被告的120万系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作为夫妻一方有权处置。原告代表恒太商行提交一份如下内容的情况说明：本商行向被告支付的900万元款项系受原告指示，系原告个人借给被告的借款。同时，汤某某和恒太商行声明，上述款项由原告主张后，不再另行主张。
二、被告法定代表人严红娟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接受询问。王某某经本院通知到庭陈述：集资证是由被告大股东上海致达实业有限公司统一制作，用于被告经营所需的融资。被告向公司员工、员工家属或朋友借款，集资证是作为出借方的借款凭证。集资证上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均由本人加盖，并非伪造，本人是被告财务负责人，两枚章平时由本人保管，故没有必要私刻假章。甘某某到庭提交如下内容的情况说明：被告转制后由其负责经营，担任被告总经理。因被告缺流动资金，经法定代表人严红娟提议，采用集资方式向员工及其朋友、家属借款。所有借款直接进被告账户，考虑到借款人的隐私，财务将借款挂在本人名下。另银行规定，企业账户的资金除股东外不能直接划到个人的银行卡，故利息通过股东即财务王某某的银行卡发放，每月的利息清单和银行流水都有留存。由于长期这样操作，银行规定松动后也未改变，一直延续至今。并提供被告集资清单、收益分配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等材科。
三、上审会计所经本院调查，向本院提交一份如下内容的情况说明：我所在对被告2013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时，其他应付款账载应付甘某某1，932.88万元，经向甘某某发函询证，并得到甘某某的确认。
四、因被告申请，并经本院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集资证上加盖的被告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进行比对检验后，认定两枚印文与被告提供的样本印文一致。
五、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1，050万元，或查封被告相等价值的财产。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告从其独资设立的恒太商行账户和原告之夫汤某某从其个人账户分别转账至被告账户款项，被告就所收款项向原告发放集资证，在集资证上记录集资总额，并与其财务人员转账付款给原告的事实，以及汤某某和恒太商行在审理中的说明，所付被告的款项应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且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作为出借方有权就借款本息主张权利。本案中，被告对其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提出异议，但无证据印证其关于原告借款系由甘某某个人所借，后再转借给被告；甘某某与原告串通，将相关债权债务关系转嫁给被告的辩称。而上审会计所关于审计时将其他应付账款记载在甘某某名下系经甘某某确认的情况说明，与甘某某所述的将借款挂在本人名下的情形并不矛盾。故在无相关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的前提下，仅以审计报告中的账载无法认定原告借款系甘某某个人所借。且被告向原告发放的集资证，经鉴定已确认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的真实性，由此印证了被告以发放集资证的方式确认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此外，关于恒太商行是否对外放贷、再通过原告个人账户收取还款、目的是为了逃避企业缴纳的税金一节，被告亦未举证证明。综上所述，被告上述辩称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原、被告未就借贷签订合同，书面约定计息利率，但根据原告借款给被告系为了获取利息收益的目的、被告借款后经转账付款给原告，以及无证据证明被告财务人员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但汇款至原告账户的情形，被告及其财务人员按月汇至原告账户的款项应为被告按年利率9%计付的利息，且未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4倍。由于原、被告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故在被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还本及赔付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内外联商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秋梅借款1，0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二、被告赔付原告借款本金1，02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
本案受理费83，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93，0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革平
审 判 员 贾海泳
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洪夏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
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
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