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华，男，生于1965年5月18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明，男，生于1965年12月3日，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欧勤田，男，生于1948年12月9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真国，男，生于1972年8月2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真祥，男，生于1976年6月19日，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庆平，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东，男，生于1985年1月3日，汉族。
上诉人杨兴华、欧阳明、刘真国、刘真祥与被上诉人张贵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奉法民初字第0120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杨兴华、欧阳明、刘真国、刘真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欧阳明、杨兴华因经营需要资金向张贵东借款，双方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60万元；借款利率2.4%，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本；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合同规定50%计算加收逾期利息；借款方提供刘真国、刘真祥二人及相关房产作为抵押（原件质押于出借人处）；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后自动失效。同日，欧阳明、杨兴华共同给张贵东出具了金额均为160万元的借据和收据各一份；刘真国给张贵东出具担保书一份，担保书载明：我愿意为欧阳明、杨兴华向张贵东借款160万元提供担保，并以其所有的坐落在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诗仙东路204号的非住宅用房（门面房）共121.48平方米和坐落在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诗仙东路204号住宅用房4套共340.88.平方米作为借款的抵押物，若借款人欧阳明、杨兴华不履行还款义务时，由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真祥亦给张贵东出具担保书一份，担保书载明：我愿意为欧阳明、杨兴华向张贵东借款160万元提供担保，并以其所有的坐落在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诗仙东路204号的非住宅用房（门面房）共67.55平方米和坐落在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诗仙东路204号住宅用房2套共129.83平方米作为借款的抵押物，若借款人欧阳明、杨兴华不履行还款义务时，由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次日，张贵东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12.40万元借款汇给了欧阳明，另以现金方式付给欧阳明47.60万元。借款时，刘真国、刘真祥将自己的房地产权证（其中刘真国的6本、刘真祥的4本）交给了欧阳明，欧阳明将自己的房地产权证1本及刘真国和刘真祥的房地产权证10本交给了张贵东，但均未去办理抵押登记；刘真国还向张贵东提供了其妻的身份证、家庭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刘真祥还向张贵东提供了其妻的身份证、家庭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借款期限届满后，欧阳明、杨兴华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张贵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欧阳明、杨兴华偿还借款本息，刘真国、刘真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刘真国、刘真祥申请司法鉴定，1.要求对张贵东提交的照片上刘真国、刘真祥除自己签字外上面是否是空白纸进行鉴定，2.要求对刘真国、刘真祥签字的担保书的打印内容和签字内容形成的时间先后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渝法正（2014）物鉴字第129号文书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穿绿色衣服）彩色相片中书写人签名的纸张上除书写人签名处有少数字迹外，其余部分无字迹；2.检材2（穿花衣服）彩色相片中书写人签名的纸张上除签名处有少数笔画外，签名上方约二行间距处有少数字迹笔画，但与2013年10月8日刘真祥、刘真国的《担保书》不是同一种文书材料。同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退案函，该函明确表示对刘真国、刘真祥申请的对刘真国、刘真祥签字的担保书的打印内容和签字内容形成的时间先后进行鉴定，因设备有限，不能鉴定，故不予受理，予以退回。鉴定时，刘真国、刘真祥各预交了鉴定费3000元。
张贵东诉称，2013年10月8日张贵东与欧阳明、杨兴华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欧阳明、杨兴华向张贵东借款160万元，月利率2.4%按月收息，借款期限2013年10月8日至2013年11月7日，同时提供刘真国、刘真祥的相关房产作为抵押物。合同签订后，张贵东通过银行向欧阳明转账112.4万元，以现金的方式借给欧阳明、杨兴华47.6万元。欧阳明、杨兴华于同日给张贵东出具了《借据》和《收据》。刘真国、刘真祥将其所有的《房地产权证》原件共11本交给了张贵东。借款到期后，欧阳明、杨兴华以暂时困难为由，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刘真国、刘真祥也拒绝履行担保人的还款义务，张贵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欧阳明、杨兴华共同立即偿还张贵东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4%给付至还款之日止，利随本清；刘真国、刘真祥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欧阳明、杨兴华、刘真国、刘真祥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欧阳明辩称：借款是事实，担保不是事实。我会积极想办法偿还借款。借款是我和杨兴华两个人用的，借条也是我们两个人出的，应该由我们两个人偿还。
杨兴华辩称：借款是事实，但钱转给哪个的就该哪个还。杨兴华与张贵东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尽管杨兴华在借据和合同上签字，但打款在后，签合同在前，打款是打给欧阳明的，现金也是给欧阳明的，杨兴华只是介绍人，没有用到钱。对方是恶意串通，合同无效。请求驳回张贵东对杨兴华的诉讼请求。
刘真国、刘真祥共同辩称，张贵东起诉担保人不成立，刘真国、刘真祥否认担保合同的事实，二担保人是想通过银行借款。张贵东陈述的案件事实前后矛盾，诉状和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刘真国、刘真祥只是想借款，并不是担保，签字不是自愿担保行为，借款合同上没有担保人签字。刘真国、刘真祥是在空白纸张上签的字，担保书的内容是后面加的。请求驳回张贵东对刘真国、刘真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贵东与欧阳明、杨兴华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张贵东与欧阳明、杨兴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其成立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贵东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欧阳明、杨兴华提供借款的义务，欧阳明、杨兴华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其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张贵东与刘真国、刘真祥之间的保证担保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刘真国、刘真祥在本案中应当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欧阳明、杨兴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刘真国、刘真祥任何一人均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综上所述，张贵东要求欧阳明、杨兴华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度，超过限度部分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张贵东要求刘真国、刘真祥对欧阳明、杨兴华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真国、刘真祥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欧阳明、杨兴华追偿。杨兴华提出的其与张贵东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杨兴华只是借款介绍人及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刘真国、刘真祥提出的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不存在自愿担保行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既可以是主合同中的担保条款，亦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本案中，刘真国、刘真祥作为担保人分别单独向张贵东提供了担保书，属于与张贵东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该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担保人应当依法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刘真国、刘真祥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刘真国、刘真祥提出的二人系在空白纸张上签名、担保书的内容是张贵东后来自己添加的诉讼主张，因刘真国、刘真祥没有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而刘真国、刘真祥申请鉴定得出的鉴定结论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且刘真国、刘真祥该诉讼主张并不能当然成为其拒不履行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的合法理由，对刘真国、刘真祥该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欧阳明、杨兴华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贵东借款本金160万元并自2013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二、刘真国、刘真祥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欧阳明、杨兴华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真国、刘真祥向张贵东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欧阳明、杨兴华追偿；四、鉴定费6000元，由刘真国、刘真祥各负担3000元。
五、驳回张贵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37元，减半收取10118.50元，由欧阳明、杨兴华、刘真国、刘真祥负担。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杨兴华、欧阳明、刘真国、刘真祥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兴华、欧阳明、刘真国、刘真祥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60万元错误，实际借款只汇了112.4万元，其余47.6万元是张贵东直接扣除了一年的利息46.08万元（160万元×2.4%×12）和其他开支费用1.52万元。2、杨兴华虽然与张贵东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条和收条，杨兴华只是介绍人、在场人身份，且张贵东将本案借款是交给了欧阳明的，根本没有将借款交给杨兴华一分钱，故张贵东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给付杨兴华借款的义务，且张贵东对杨兴华明确告知该借款只能交给杨兴华，不能交给欧阳明的事实不予理睬，故杨兴华不应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3、刘真国、刘真祥的房产证在张贵东手中，其目的是为了自己去银行贷款，不是为欧阳明担保。刘真国、刘真祥根本不认识欧阳明、杨兴华，根本不知道借款事实，更没有给任何人提供担保，也没有在担保书上签字，本案担保书是伪造的。刘真国、刘真祥是在空白纸上签的字，担保书的内容是张贵东添加上去的，担保的事实不能成立。为核实刘真国、刘真祥签名的真伪，并要求对二份担保书上刘真国、刘真祥的签名和担保书的内容及签名的先后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刘真国、刘真祥是在一审开庭后（2014年4月左右）才知道担保书和担保借款的事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贵东辩称，1、杨兴华称是介绍人、不是借款人，而要求款要打到他账上，他的说法自相矛盾，不是借款人，为什么要求把款打到你账上，上诉称是在场人，但其却是在借款人上签的字。2、刘真国上诉称不知道是担保的事情，当时我把借款合同给他看了，但他到底看没看我不清楚，确实没给刘真祥说担保的事情，刘真祥也确实没有看借款合同，就把字签了。刘真国、刘真祥上诉称二人是分别在空白纸上签名的事实我记不清楚了。以法院认定的为准。如果没有刘真国、刘真祥的担保，我不可能借钱给欧阳明、杨兴华。3、借款本金是160万元，当时他们出具了收条有现金和转款，借款是完善了手续之后才转给欧阳明的。现金也是分次给欧阳明的。10本房产证是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欧阳明交给我的，后来还了欧阳明6本。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欧阳明在二审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被上诉人张贵东于2015年6月29日向上诉人欧阳明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市奉节县昆威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开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面值：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证明本案借款已经还清了。
被上诉人张贵东质证后认为：收条是由这回事，当时我们查了，这个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虽然是真的，但是系空头支票，里面没有钱，不起任何作用。
本院根据双方的前述举证质证意见，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虽然张贵东对收到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事实不否认，但称为空头支票，现欧阳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贵东已支取了该承兑汇票，本案所涉债务已清偿。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欧阳明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杨兴华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借款本金数额、刘真国、刘真祥为本案所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外）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二次庭审笔录载明的内容看，上诉人欧阳明、杨兴华均在答辩中陈述借款是事实，对被上诉人张贵东主张的借款本金160万元也均未提出异议。欧阳明现在二审中称实际借款为112.4万元，其余47.6万元包括一年借款利息46.08万元和其他开支费用1.52万元，但对其该主张未向本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另在二审中被上诉人张贵东自认160万元借款中包含了借款期限内一个月的利息，并认可本案是实际借款本金为156.4万元。
另在二审审理中，刘真国、刘真祥向本院书面申请要求对本案所涉担保书内容的打印时间与刘真国、刘真祥签名的书写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多方征询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均因设备有限无法对此申请作出司法鉴定。
本院对双方争议的刘真国、刘真祥是否为本案所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一审庭审中刘真国、刘真祥对该事实的陈述为：当时是说去银行借300万元，我们用150万元，他们用150万元，但是都没说是找私人借钱，不然我们不会借钱，他们有欺骗行为，刘真祥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捺印。担保书上的签名是我签的，签字时是白纸，没有担保书，也没有字。10本房产证是欧阳明从我手中拿的。借款合同和收据我们不清楚，我们认为有欺骗行为。张贵东对此的陈述为：不是在白纸上签名的，是先打印好了再让他们签的。共签了3-4次字，一份是借款申请书、一份是担保。10本房产证是欧阳明拿给我的。他们用房产证贷款就是担保行为。欧阳明对此的陈述为：至于担保是刘老板当时用房产证借款，但没有借下来，一共交了10个本本，后来退了6个本本，当时刘真国二人确实签的空白的文书。刘真国、刘真祥不存在担保问题，他们房产证也只是来贷款用，担保不是事实。
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杨兴华对此事实的陈述为：当时确实拿的白纸签的字。刘真国确实不是为了欧阳明这笔款担保。我没有跟他们讲担保的事情，他们不清楚。借款合同中“刘真国、刘真祥二人及相关房产”这几个字是张贵东写的，我签字时他还没写。我们没有借款合同原件。刘真国陈述为：我与刘真祥是在白纸上签的字，当时我问签字做什么，张贵东说拿去银行做什么申请，根本没有人跟我讲担保的事情。当时是找张贵东直接到银行贷款，我才把房产证交给他的，不是为了欧阳明借款担保。我在白纸上签字的时，张贵东讲是为了去银行贷款，没有讲担保的事情，当时欧阳明、杨兴华还有张贵东都在场。第二天我才晓得把房产证拿去抵押了，后我经常找张贵东退房产证，但他不给。最后在一审时才晓得是担保了。张贵东陈述为：当时我把借款合同给刘真国看了的，但他到底看没看我不清楚，刘真祥确实没有看、没有讲什么他就把字签了。房产证是欧阳明给我的。我当时递给刘真国一份借款合同，说同意就签字，不同意就不签字，借款申请书上是空白页上签的字，担保书是否空白书上签的我记不到了。是不是在白纸上签的字以法院认定为准。借款合同中“刘真国、刘真祥二人及相关房产”这几个字都是我写的，然后他们签的字。签订借款合同时刘真国、刘真祥不在，但后面来了的，与杨兴华、欧阳明见到面的。刘真国找过我的，但当时我就跟他们讲，房产证是欧阳明给我的。欧阳明陈述为：我没有跟刘真国、刘真祥讲担保的事情，他们也不晓得担保的事情。当时确实是找银行贷款，杨兴华的工地我确实准备与他一起合伙。杨兴华打电话给刘真国，说银行款放下来了，叫他来签字，因此当时存在欺骗行为。当时刘真国问了签什么字，就跟他说是申请借款的事情签字，没有跟他讲是担保的事情。刘真国、刘真祥两人是在空白页上签的字。
二审中，因张贵东陈述刘真国、刘真祥在签署担保书时，还签署了借款申请书等3-4份文书，本院限期其提交该申请书等由刘真国、刘真祥签署的所有文书，但张贵东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所载明的内容以及杨兴华、欧阳明在一审庭审中对张贵东主张的借款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60万元并无不当，现欧阳明的上诉称本案实际借款为112.4万元，其余47.6万元是张贵东直接扣除了一年的利息46.08万元和其他开支费用1.52万元的理由，与其在一审中诉讼中的自认相矛盾，借款期限一个月预扣一年的借款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迄今为止也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欧阳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因张贵东在二审中自认本案借款160万元中包含借款期间1个月的资金利息，其借款本金实为156.4万元，因此本院将本案所涉借款本金确认为156.4万元。
张贵东与欧阳明、杨兴华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该借款合同和本案所涉借据、收据所载明的内容，张贵东与欧阳明、杨兴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明确的，欧阳明和杨兴华作为本案所涉借贷关系的共同借款人，应当按照该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因借款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即没有明确将该借款交付给欧阳明还是杨兴华，因此张贵东将本案借款全部交付给借款人欧阳明并不违反该借款合同的约定，且杨兴华实际没有使用到该借款并影响其为本案借款人的身份。现张贵东主张欧阳明、杨兴华偿还该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并无不当。杨兴华上诉称虽然其和欧阳明与张贵东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条和收条，但杨兴华只是介绍人、在场人身份，张贵东将本案借款也是交给欧阳明的，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给付杨兴华借款的义务，杨兴华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贵东根据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和分别签署了刘真国、刘真祥字样的《担保书》，和持有欧阳明交予其的刘真国、刘真祥分别所有的房产证4本为凭以及刘真国、刘真祥妻子的身份证、家庭户口簿、结婚证等复印件，要求刘真国、刘真祥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对此刘真国、刘真祥辩称，将房产证、妻子的身份证、家庭户口簿、结婚证等复印件交予欧阳明其目的是为自己做工程向银行贷款之用，而非为本案借款作担保，分别签署的均是空白文书，并没有担保书的字样，签字时被告只是为了做银行贷款申请之用，对本案担保事宜不知情，张贵东、欧阳明、杨兴华存在欺骗行为。针对双方的该争议事实，本院经审查，根据本院前述查明的张贵东、欧阳明、杨兴华、刘真国、刘真祥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对该事实的陈述，张贵东称刘真国、刘真祥签署了借款申请书，与刘真国、刘真祥陈述的申请贷款的事实吻合，与欧阳明、杨兴华陈述的该事实也是一致的，结合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渝法正（2014）物鉴字第129号《文书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签署的文书与本案所涉担保书不是一种文书材料的鉴定结论，和张贵东没有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刘真国、刘真祥在签署担保书时签署的借款申请书等其它文书的事实以及杨兴华、欧阳明对该签字事实的陈述内容，可以确认，刘真国、刘真祥在分别签署本案所涉担保书时，其签名上方是空白的，该担保书的内容是张贵东事后添加的，而对该添加内容，张贵东明确陈述刘真祥在签署该文书时其没有给刘真祥看借款合同，也没有给他任何说明，即没有明确告知刘真祥对本案借款进行担保的事实。但张贵东主张在刘真国签署该文书时将借款合同交予了刘真国查看，并告知其同意就签字、不同意就不签的事实，但其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因此，该添加内容对刘真国、刘真祥不具约束力，本案所涉担保书并非刘真国、刘真祥的真实意思，即双方并未就本案担保事宜达成合意。虽然张贵东持有欧阳明交予的刘真国、刘真祥房产证，并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抵押设置：乙方（欧阳明、杨兴华）提供刘真国、刘真祥二人及相关房产”，但欧阳明、杨兴华将刘真国、刘真祥二人的相关房产为本案借款向张贵东作借款抵押的行为，并未得到刘真国、刘真祥的明确认可，刘真国、刘真祥也没有分别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确认，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真国、刘真祥将二人相关房产证等交予欧阳明，其真实意思是为自己向银行贷款之用，而非为本案借款作担保之需，现张贵东以本案所涉担保书和持有刘真国、刘真祥房产证的事实要求刘真国、刘真祥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真国、刘真祥上诉称不知道本案借款和担保事实，担保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案因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自认的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4）奉法民初字第01200号民事判决；
二、欧阳明、杨兴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贵东借款本金156.40万元并自2013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至本案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
三、鉴定费6000元由张贵东负担。
四、驳回张贵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8.50元，由欧阳明、杨兴华负担10000元，张贵东负担1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7元，由上诉人欧阳明、杨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文
审判员 刘 健
审判员 何 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