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刑一终字第2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保付。因本案于2012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根。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光荣。因本案于2012年8月10日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捷。1998年5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2001年10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10年5月2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雪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焕然。因本案于2012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翟国强。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捷、裴光荣、刘保付、徐焕然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浙杭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刘保付等四被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提讯各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开始，湖北籍人周某承包了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丁路的大世界五金城二期工地的油漆工程，并于同年4月将部分油漆业务转包他人。同月间，安徽籍人程某（另案处理）及姬彦彬、姬艳云、吕某等人曾在该工地工作。2012年8月3日，吴某甲（另案处理）纠集被害人吴某丁（男，殁年38岁）及吴某己、吴某戊、董某（均另案处理）等安徽籍老乡，从浙江省宁波市赶至杭州市与经事先预谋的程某等人会合，一起赶至该工地以讨薪为名对周某敲诈勒索。周某认为工程款已结算并已支付而拒绝要求，在遭到程某等人围困、殴打后，于当日11时46分报警。民警将周某和程某带回笕桥派出所，经处理未果。程某回到工地后，与吴某甲等人再次围住周某欲勒索财物，周某于当日14时03分再次报警，出警的民警欲将周某带离工地时遭吴某甲等人阻止，故在该工地召集双方进行调解但仍未能解决。民警离开工地后，周某在遭到吴某甲、程某等人持续围困、勒索无法脱身的情况下，于当日16时许打电话联系被告人刘保付，希望刘保付带人将其解救出该工地。刘保付即纠集被告人刘捷、裴光荣、徐焕然以及徐光辉、杨永安、“刚儿”（均另案处理）等多名湖北籍老乡，租乘两辆汽车赶赴该工地。在刘捷、徐焕然及杨永安、“刚儿”等人乘坐的面包车上，其中有人放置了西瓜刀。
被告人刘捷、徐焕然及杨永安、“刚儿”等乘面包车先行到达该工地找到被围困的周某，刘捷欲将周某带离工地时被吴某甲为首的安徽籍人员阻止，因刘捷认出吴某甲曾敲诈过其工地，两人发生争执后，事先聚集在该工地移门附近的吴某戊、吴某己等安徽籍人员闻讯持木棍开始冲向刘捷等人。被告人刘保付、裴光荣等人乘坐别克轿车随后到达该工地，见状即从工地捡取钢管等工具亦冲向事发现场，双方人员随即持械互殴。斗殴中，被告人裴光荣持徐焕然提供的西瓜刀，用刀背砍击被害人吴某戊头部；被告人刘捷持随身携带的刺激性液体朝吴某甲脸部喷射；被告人刘保付亦持棍参与斗殴。刘保付、裴光荣等被告人一方将吴某甲、吴某戊、吴某丁等安徽籍人员一方追击至工地移门外的笕丁路附近，致被害人吴某丁、吴某戊、吴某己先后倒地，而后，会同周某分乘车辆离开现场。
被害人吴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8月18日因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吴某戊头部损伤构成重伤；被害人吴某己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刘保付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保付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判处裴光荣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判处刘捷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判处徐焕然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被告人刘保付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没有实施伤害三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具体实施杀害或者殴打三被害人的行为，被害人的死亡、重伤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其行为系正当防卫，应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还提出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裴光荣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死亡被害人系在案被告人所致，其行为系防卫过当，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被告人刘捷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开始对刘保付电话邀请其参与是拒绝的，后遇到刘保付听说对方是敲诈才过去，其没有参与斗殴、追赶，并叫大家不要动手。为了摆脱对方的伤害才用辣椒水喷对方，其行为系正当防卫，请求依法改判无罪。被告人徐焕然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应当为聚众斗殴罪，原审定罪及没有区分主从犯不当，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刘保付、裴光荣、刘捷、徐焕然故意伤害的事实，有被害人吴某戊、吴某己陈述，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出具的到案经过，证人周某、程某、李某、童某、赖某、肖某、吴某甲、董某、吴某乙、吕某、吴某丙、方某、徐某、汪某、强某等人的证言，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大世界五金城二期工程出具的程某等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程某等人照片复印件1份、程某等八人工资发放表1份、周乾松、林有智做楼梯工资表1份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保付、裴光荣、刘捷、徐焕然均有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情况相符并能互相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刘保付虽然接到周某电话后赶赴工地的目的并非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但其见对方人员持棍冲向自己方人员刘捷时，亦持棍冲过去与对方人员互殴。在互殴中，裴光荣持刀砍击对方，徐焕然为裴光荣提供刀具，刘捷用刺激性液体喷射对方，四被告人的行为互相配合，有共同伤害的故意与行为，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刘保付、刘捷及其辩护人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裴光荣称其行为系防卫过当，徐焕然及其辩护人称原判定罪不当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在共同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犯罪中，刘保付系纠集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捷在斗殴中用刺激性液体喷射对方，但没有直接造成对方伤害的后果，且在开始斗殴时曾试图制止双方斗殴；被告人徐焕然在斗殴中给裴光荣提供刀具，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被告人裴光荣在斗殴中持刀用刀背砍击对方致对方重伤，在整个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共同犯罪中也尚属起次要作用，刘捷、徐焕然、裴光荣均系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保付为解救被围困并遭到敲诈勒索的周某，纠集被告人裴光荣、刘捷、徐焕然等前往解救，在解救过程中持械与对方发生冲突，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犯罪中，刘保付系主犯；刘捷、徐焕然、裴光荣系从犯，对刘捷、徐焕然、裴光荣应减轻处罚。刘保付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方实施敲诈勒索并先持棍冲向被告人方，在案件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四被告人参与故意伤害犯罪带有被动及防卫的性质，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捷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改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四被告人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刘保付、裴光荣、刘捷、徐焕然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定罪部分；
二、被告人刘保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8日起至2022年9月7日止）；
三、被告人裴光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8日起至2020年9月7日止）；
四、被告人徐焕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8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
五、被告人刘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8日起至2016年3月8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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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梁 健
代理审判员 冯喜恒
代理审判员 侯天柱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