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终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北四路5号ITT厂房工业大厦206、207、208室，组织机构代码78945047-0。
负责人：罗恒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红波，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宽，男，199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淮阳县人，务工，住河南省淮阳县。
委托代理人：刘畅，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89年11月10日生，汉族，河南省南召县人，工人，住河南省南召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
负责人：徐如财，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文宽、Ｘ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红波，被上诉人杜文宽的委托代理人刘畅，被上诉人ＸＸ，被上诉人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慧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杜文宽诉称，2015年8月1日9时10分许，ＸＸ驾驶粤Ｓ×××××号小型轿车行驶至随岳高速公路随岳向198KM+900M处施工路段时，车头右侧撞上正在施工区域施工的杜文宽，造成杜文宽受伤、粤Ｓ×××××号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杜文宽被送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转至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22天。经鉴定，杜文宽所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另增加2%的赔偿系数，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25000元，可休养至伤后365天，护理至伤后150天。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三支队京山大队认定，ＸＸ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杜文宽无责任。ＸＸ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为此，杜文宽特具状起诉，要求原审三被告赔偿损失共计314096.37元，包括医疗费110680.9�、后续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2天×50元/天）、营养费1600元（32天×50元/天）、伤残赔偿金109348.8元（24852元/年×20年×0.22）、误工费41366.67元（365天÷30天×3400元/月）、护理费15000元（150天×1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500元，并由原审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查明，2015年8月1日9时10分许，ＸＸ驾驶粤Ｓ×××××号小型轿车行驶至随岳高速公路随岳向198KM+900M处施工路段时，车头右侧撞上正在施工区域施工的杜文宽，造成杜文宽受伤、粤Ｓ×××××号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三支队京山大队认定，ＸＸ承担全部责任，杜文宽无责任。事发后，杜文宽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21天，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共住院治疗31天，合计支出医疗费121431.22元（11466.52元+109964.7元），其中11466.52元医疗费已由ＸＸ垫付，ＸＸ另外支付杜文宽51000元。经鉴定，杜文宽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2%，后续医疗费25000元，护理时间为至伤后150天，误工时间为218天。
ＸＸ持C1D驾驶证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30日0时至2016年6月29日24时、2015年7月7日0时至2016年7月6日24时，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杜文宽出生于1996年9月23日，系农业家庭户口，事发前在武汉开创宏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工作，系修路工人，月平均工资3400元。
原判认为，ＸＸ驾驶机�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本次事故，ＸＸ承担全部责任，杜文宽无责任，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三支队京山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依法予以确认。原审确定由ＸＸ按照10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杜文宽损失的确定：
1、医疗费。杜文宽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31天，合计支出医疗费121431.22元。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提出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投保人即ＸＸ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杜文宽在天门、武汉就医的实际情况，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50元（31天×50元/天）。
3、营养费。杜文宽提供的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中未载明加强营养，结合杜文宽的伤情及在武汉住院治疗的情况，酌定其营养费为600元。
4、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之规定，结合采信的证据，杜文宽的误工时间为218天，事发前月平均工资为3400元。故其误工费为24706.67元（3400元/月÷30天×218天）。
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杜文宽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确定按照2015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28729元/年计算其护理费。经鉴定，杜文宽的护理时间为150天，确定杜文宽的护理费为11806.44元（28729元/年÷365天×150天），杜文宽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十年计算。…”之规定，杜文宽出生于1996年9月23日，应计算20年，杜文宽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确定按照2015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49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杜文宽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2%，故其残疾赔偿金为47735.6元（10849元/年×20年×22%）。
7、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杜文宽九级伤残，依法应计算适当的精神抚慰金，杜文宽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元，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结合司法实践和本地区的生活水平，予以支持。
8、鉴定费。鉴定费系杜文宽为明确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而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其虽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项目，但在交�险之外，ＸＸ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的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诉讼费用的数额，故对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之规定，参照二〇一五年度湖北省道路交�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杜文宽的损失有：1、医疗费121431.22元；2、后续治理费2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4、营养费600元；5、误工费24706.67元；6、护理费11806.44元；7、残疾赔偿金47735.6元；8、精神抚慰金6000元；9、交通费600元；10、鉴定费1500元，合计240929.93元。
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因肇事车辆在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辆的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条款关于分项赔偿限额的规定，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杜文宽10000元（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杜文宽110000元（含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合计赔偿杜文宽120000元。
杜文宽的其余损失120929.93元（240929.93元-120000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ＸＸ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根据投保人与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之间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由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负责赔偿，由于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与ＸＸ的合同约定，杜文宽的其余医疗费损失111431.22元（121431.22元-10000元）中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ＸＸ对此无异议，故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杜文宽104215.25元（120929.93元-111431.22元×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于超过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杜文宽医疗费损失中扣除的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16714.68元（111431.22元×15%）由ＸＸ予以赔偿。
事发后，ＸＸ已支付杜文宽62466.52元（11466.52元+51000元），杜文宽将该笔费用纳入诉讼请求，且同意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予以返还，原审予以确认。故杜文宽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应返还ＸＸ45751.84元（62466.52元-16714.68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杜文宽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杜文宽104215.25元；三、杜文宽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ＸＸ45751.84元；四、驳回杜文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3元，由杜文宽负担1183元，ＸＸ负担30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
判决宣告后，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在计算交�险赔偿数额时，将杜文宽的死亡伤残限额内的损失认定为110000元错误，杜文宽在死亡伤残限额内的损失应为90848.71元，加上医疗费限额内的10000元，其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只应赔付杜文宽10848.71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杜文宽答辩称，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ＸＸ答辩称，其为肇事车辆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杜文宽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交强险并不存在分项限额赔付的问题，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要求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杜文宽120000元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诉讼费，原审法院将人身损害的侵权案件按照财产案件收费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对原审不服的只有两万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法院应该就不服部分的上诉收取费用。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对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交强险是否应当分项限额赔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对此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国务院出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做了进一步明确，其中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根据该条的授权，保监会于2008年1月11日发布《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责任限额的公告》，并在批准实施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作出了具体规定。综上，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具体细化，原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分项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但原审在计算死亡伤残限额内的损失时，出现计算错误，本案中死亡伤残限额内的项目为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上述五项之和总计90848.71元（24706.67元+11806.44元+47735.6元+6000元+600元），原审计算为110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杜文宽100848.71元（10000元+90848.71元），剩余部分的损失140081.22元（24929.93元-100848.71元），扣除剩余医疗费中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16714.68元（121431.22元-10000元）×15%中国人保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杜文宽123366.54元（140081.22元-16714.68元），ＸＸ已经支付给杜文宽的62466.52元，杜文宽在获得保险公司的赔付款后返还ＸＸ45751.84元（62466.52元-16714.68元）。
关于诉讼费用的收取问题，本案中，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责任部分不服提起的上诉，而非全�不服提起的上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应按照阳光财保东莞支公司对不服部分的上诉收取费用，根据其上诉请求，其不服的部分为19151.29元，应当交纳的上诉费用为959元，对于多收取的诉讼费用，本院予以退还。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杜文宽�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ＸＸ45751.84元”、“驳回杜文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杜文宽100848.71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杜文宽123366.54元。
上列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一审案件受理费6183元，由杜文宽负担1183元，ＸＸ负担3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011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华
审判员 李芙蓉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