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民终1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明，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供电局，住所地兴仁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城北路98号。
法定代表人：郑金科，系该供电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炜祥，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朋，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县潘家庄镇王家寨煤矿，住所地兴仁县潘家庄镇王家寨村。
法定代表人：古明友，系该煤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军，贵州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洪明因与上诉人兴仁供电局、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县潘家庄镇王家寨煤矿（以下简称“王家寨煤矿”）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5）仁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兴仁供电局与王家寨煤矿应当共同赔偿王洪明的经济损失，并互负连带责任，而不应该将赔偿金额进行平均分割后，平均分担。二、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标准有误，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确定以事故当年的赔偿标准为计算依据，违反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以审判时的标准进行计算。1、护理费应按审判时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8457元计算为：79元/天×73天=5767元；2、误工天数应为住院天数加上医院出具证明应当休息的天数，即为73天+135天=208天，误工费应按审判时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3590元计算为：208天×93.3元/天=19406.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审判时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计算为：73天×100元=7300元；4、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本案已查明王洪明为兴利煤矿工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且国务院已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登记。故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2548.21元/年×20年×30%=135289.26元；5、营养费计算为：73天×30元=219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支持5000元。三、兴仁供电局所付的50000元应认定为救济补偿金，与赔偿无关，不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即使能抵扣，也只能在执行时予以扣除，不能在判决时予以扣除。
兴仁供电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仁供电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和《供电营业规则》均明确规定，因触电事故产生的责任由电力设施产权人承担，王家寨煤矿是本案事故的线路的产权人，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王家寨煤矿承担。1、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户厂界范围内的电力设施属于用户，不属于供电局，本案发生事故的线路-10KV鸿运煤矿支线位于原鸿运煤矿厂区范围内，故线路产权当然属于王家寨煤矿。2、10KV潘王线是权属供电企业的输电主线路，从该线路上搭伙往各个煤矿输送电力的路线，搭伙点以后的支线产权均属于各个煤矿。王家寨煤矿向一审提供的两份《供用电合同》及所附产权分界图，即表明该产权分界点位于煤矿厂区范围外，从潘王线搭伙后的鸿运支线属于原鸿运煤矿（现王家寨煤矿）。3、王家寨煤矿申请出庭的证人已证实原鸿运煤矿自行实施了处分其电力设施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了其作为线路产权人的事实。4、证人王某、范某陈述的内容也证实了事故线路产权属王家寨煤矿。二、对电力设施进行维护管理的责任应属于电力设施产权人即王家寨煤矿，且上诉人不是电力管理部门，对产权不属于自己的电力设施不具有监管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兴仁供电局不负有对电力事业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事实线路产权人王家寨煤矿擅自拆除变压器后，一直未通知上诉人停止供电，也未及时设立警示标志；兴仁供电局对王家寨煤矿拆除变压器的行为不知情，且不负有对事故线路进行维护和监管的法定义务。三、本案中受害人王洪明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受害人王洪明一审时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证实触电导线离地面垂直距离仅1.5米，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到垂下的导线可能带电并远离，但其并没有远离，导致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四、兴仁供电局系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下出于人道主义及协助受害人及时治疗的目的而垫付人民币5万元，此不应成为上诉人被判承担责任的理由。对于垫付款项，上诉人保留请求受害人返还的权利。
王家寨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清的相关事实。2014年9月25日，王洪明在位于潘家庄××村侯家地的土地上收玉米时，被下坠的高压线碰触，被高压电击伤；击伤王洪明的高压线的经营权人是兴仁供电局；事发前连接输电线路的变压器早已（2006年之前）被原鸿运煤矿承包老板拆除，但兴仁供电局对该输电线路并未停止供电，事故现场图片显示高压输电线头无故下坠。二、一审法院判决王家寨煤矿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未明确规定赔偿责任主体，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明确规定了赔偿的责任主体是经营者，故本案应由经营者承担责任，产权人、管理人并不是赔偿责任主体。
王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34908.22元；2、护理费（74天×104.02元/天）7697.48元；3、误工费（其中住院期间为74天，医院要求出院休养3-6个月，按4.5个月计算为135天，共计209天，209天×104.02元/天）21740.1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4天×30元/天）2220元；5、营养费（74天×30元/天）2220元；6、交通费1500元；7、伤残鉴定费700元；8、伤残赔偿金124002.4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14988.30元，由被告向原告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王洪明在位于潘家庄××村侯家地的土地上收玉米时，被下坠的高压电线碰触致高压电击伤。受伤后在兴仁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时间为1天（2014年9月25日到2014年9月26日），支付医疗费1787元。后王洪明因病情危重于2014年9月26日转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1）左手掌及左前臂IIIo电击伤面积约1%；（2）全身多处浅II-
深II电击伤（5%）。在该院住院时间为72天（2014年9月26日到2014年12月7日），支付医疗费33121.22元。2015年1月14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临监字第866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王洪明此次外伤导致左手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为此，王洪明支付鉴定费700元。
2014年9月26日，针对本案王洪明触电事故，兴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作出仁群信纪要（2014）8号文件，该文件要求由兴仁供电局先垫支20,000元给王洪明，作为王洪明的生活费、护理费等相关开支。之后，2014年9月27日，潘家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安德毕代王洪明领取兴仁供电局垫支的住院期间生活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人民币20,000元。2014年10月14日，潘家庄镇人民政府安监站陈震代王洪明领取兴仁供电局垫支的住院期间的治疗、生活及护理费等相关费用人民币30,000元。以上合计50,000元，王洪明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
2013年12月20日，王家寨煤矿与兴仁供电局签订《供用电合同（高压）》，合同约定：由兴仁供电局向王家寨煤矿供电；用电性质为大工业；额定频率为50赫兹、额定电压为10千伏交流电源；合同有效期为1年；供、受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以35KV振兴变电站10KV振王Ⅰ回125下刀闸负荷开关连接点；10KV振王Ⅱ回126下刀闸负荷开关连接点为产权分界点。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方兴仁供电局，负荷侧产权属用电方王家寨煤矿。双方按产权归属各自负责其电力设施的维护、日常管理和安全工作，并承担有关法律责任；为保障电网安全和制止违法用电行为，兴仁供电局有权依法进行用电检查工作，并在王家寨煤矿的相关设施上作业，王家寨煤矿应积极予以配合，不得阻挠、拖延、拒绝；在电力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兴仁供电局与王家寨煤矿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受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但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因受害者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受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同时，合同附件2载明：王家寨煤矿该年度变压器数量为六台，具体配电变压器为：400kvA一台（地面配电室旁边）、800kvA两台（地面配电室旁边）、630kvA两台（煤矿井下）、315kvA一台（煤矿井下）；附件3安全用电协议上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的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
事故处的输电线路曾为煤矿整合之前的鸿运煤矿供电，2006年煤矿整合之后，鸿运煤矿并入王家寨煤矿。事发前连接输电线路的变压器早已被原鸿运煤矿承包老板拆除，但被告对该输电线路并未停止供电，事故现场图片显示高压输电线头无故下坠。
另查明，王洪明于2009年8月到兴仁兴利煤矿从事井下绞车工作，2013年1月被查出尘肺病，2013年12月11日兴仁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王洪明构成工伤。
一审法院认为，因事故发生地采用架空输电线路，应当设置杆塔上的导线与地面保持绝对安全的距离。因导线下坠，不能保持绝对安全距离，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产权人或者经营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途经此地时碰触导线，被下坠的高压线头击伤，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及第三人曾于事故地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安装隔离设施，原告没有过错，应当得到全额赔偿。
关于被告和第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因被告未充分举证证明事故地点线路的产权属于第三人所有，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原鸿运煤矿就事故地点的线路产权曾约定或事后约定属于第三人所有，鉴于2006年煤矿整合之后原鸿运煤矿已并入第三人，整合之后原鸿运煤矿的权利义务应由第三人承担，而第三人未举证证明原鸿运煤矿就其自行拆除事故地点变压器一事，曾经向被告报告其准备停用该线路的相关证据，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在自行拆除事故地点的变压器后，曾对事故地点下坠的电线采取过妥善的安全防护措施，因此，第三人对原告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其不规范的处置用电设施的行为与原告被事故地点下坠电线击伤所产生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被告作为事故地点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有责任对用电方的受电工程（受电设施、受电装置）定期进行监督检查和管理，事故地点的线路产权是否归属于第三人，并不必然免除被告的监督检查和管理职责，因被告未能正常履行监督检查和管理职责，导致事故地点废弃的高压线路在变压器拆除后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依然在持续供电，被告也对原告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其失职行为也与原告被事故地点下坠电线击伤所产生的人身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审理过程中，鉴于被告要求第三人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也向审判人员表示，如果第三人依照法律规定负有责任，原告也要求第三人承担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同时，因原告的人身损害系被告和第三人各自的独立过错行为共同导致，被告和第三人应当按照其各自过错程度连带赔偿原告因触电所产生的损失。考虑到被告和第三人在本案中过错程度相当，确定被告和第三人各向原告承担二分之一的损失赔偿责任，并就原告的全部损失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故被告要求按照《供电营业规则》以及《供电合同》约定的产权界线确定责任的辩解意见，应不予采纳，第三人陈述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的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相关赔偿项目一节，其中，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出院后仍需休养三到六个月，而在原告的出院医嘱当中只是强调出院后“应加强患肢锻炼，注意个人防护，防止再次发生，3-6个月到我院行左手肌电图检查。”该医嘱未明确原告需出院休养3-6个月，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仍应以住院实际天数73天为标准计算，故原告的主张只予部分支持；关于营养费，在原告病历中未体现加强营养的意见，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本身所受伤害未达到可以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地步，对此不予支持。此外，因原告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具备城市居民户口以及曾连续稳定在城镇就业，故原告请求按城市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不予支持。据此，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相关赔偿标准进行核算，原告应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有：1、医疗费34908.22元及伤残鉴定费700元已实际发生，且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金额并无异议，应予以支持；（以下项目参照贵州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衡量和计算）2、护理费5645.09元（73天×77.33元/天，参照当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8224元）；3、误工费6169.96元（73天×84.52元/天，参照当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08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73天×30元/天，参照当年度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费补助标准：省内30元/天）；5、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合法票据，酌情支持300元；6、伤残赔偿金32604元（5434元×20年×30%，参照当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434元/年）。以上合计为82517.27元。上述款项由被告与第三人向原告各承担一半（即，41258.64元）的赔偿责任，被告与第三人并就上述全部款项82517.27元向原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但赔偿款项应扣除被告兴仁供电局已预先向原告垫付的费用50000元。
另，被告申请证人刘某、李某出庭作证产生的费用各自酌情支付240元（以下项目参照贵州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衡量和计算：出差伙食补助费酌情支持100元，误工费酌情支持12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元），以上因证人出庭作证产生的相关费用合计480元，由被告兴仁供电局承担（此款已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兴仁供电局赔偿原告王洪明经济损失41258.64元（已付50000元）。二、第三人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潘家庄镇王家寨煤矿赔偿原告王洪明的经济损失41258.64元。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兴仁供电局和第三人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潘家庄镇王家寨煤矿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元，减半收取580元，由被告兴仁供电局、第三人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潘家庄镇王家寨煤矿各承担290元。证人出庭费480元，由被告兴仁供电局承担（已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调取（2014）仁民初字第1419号民事调解书，证实王洪明与兴仁兴利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兴仁兴利煤矿作为用人单位，为王洪明交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经二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民事调解书均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仁民初字第1419号原告王洪明诉被告兴仁兴利煤矿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确定：一、保留王洪明与兴仁兴利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二、由兴仁兴利煤矿支付王洪明工伤保险待遇85989.07元，该款项含兴仁兴利煤矿支付给王洪明的治疗费1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三、由兴仁兴利煤矿自2014年1月10日起从工伤保险基金每月支付王洪明伤残补贴1707.06元，并交纳应由用人单位交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应由王洪明自行交纳的部分由其自行交纳，直至王洪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王洪明的赔偿标准是否错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经营者，是指对从事高压、高空、地下挖掘活动、或者高速轨道运输工具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人，即对高度危险作业的设备拥有支配权并享受运行利益的人。根据兴仁供电局与王家寨煤矿签订的《供用电合同》来看，兴仁供电局向王家寨煤矿收取电费，其未充分举证证明事故地点线路的产权属于王家寨煤矿所有。故在本案中，应认定兴仁供电局是本案事故发生地线路的经营者，其有责任对用电方的受电工程（受电设施、受电装置）定期进行监督检查和管理，因其未能正常履行监督检查和管理职责，导致事故地点废弃的高压线路在变压器拆除后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依然在持续供电，兴仁供电局对王洪明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其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2006年煤矿整合之后原鸿运煤矿已并入王家寨煤矿，整合之后原鸿运煤矿的权利义务应由王家寨煤矿承担，原鸿运煤矿自行拆除事故地点变压器后，未向兴仁供电局报告其准备停用该线路，在自行拆除事故地点的变压器后，王家寨煤矿亦未对事故地点下坠的电线采取过妥善的安全防护措施，故王家寨煤矿对王洪明的人身损害亦存在过错。王洪明在一审起诉时，未要求王家寨煤矿承担责任，但在兴仁供电局申请追加王家寨煤矿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后，王洪明表示若王家寨煤矿依照法律规定负有责任，其亦要求王家寨煤矿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家寨煤矿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洪明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故其自身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兴仁供电局、王家寨煤矿各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兴仁供电局、王家寨煤矿在本案中应对王洪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洪明的赔偿标准是否错误的问题。第一，关于王洪明的伤残赔偿金如何计算的问题。经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认定，王洪明于2009年8月到兴仁兴利煤矿处做工，后经诊断患尘肺病，该民事调解书确定保留王洪明与兴仁兴利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由兴仁兴利煤矿自2014年1月10日起从工伤保险基金每月支付王洪明伤残补贴1707.06元，并交纳应由用人单位交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应由王洪明自行交纳的部分由其自行交纳，直至王洪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王洪明与兴利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其主要收入来源已不是农业生产，根据[2005]民他字第2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结合我省审判实践，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洪明的伤残赔偿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洪明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20667.07元/年×20年×30%=124062.42元。第二，关于王洪明其他赔偿标准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一审计算王洪明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王洪明的赔偿金额计算为：医疗费34908.22元+伤残鉴定费700元+护理费5645.09元+误工费616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124062.42元=173975.69元。由兴仁供电局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6987.85元、由王家寨煤矿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6987.85元。
综上所述，王洪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兴仁供电局、王家寨煤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5）仁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兴仁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洪明经济损失86987.85元（已付50000元）。
三、由上诉人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县潘家庄镇王家寨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洪明经济损失86987.85元。
四、上诉人兴仁供电局和上诉人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县潘家庄镇王家寨煤矿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兴仁供电局、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县潘家庄镇王家寨煤矿的上诉请求。
六、上诉人王洪明的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减半收取580元，由兴仁供电局负担290元、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县潘家庄镇王家寨煤矿负担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兴仁供电局负担580元、上诉人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县潘家庄镇王家寨煤矿负担580元。证人出庭费480元，由上诉人兴仁供电局承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程 鹏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夏玮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