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刑终17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明，男，汉族，1987年10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新泰市，无固定住处。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许仕文，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道彬（乳名河军，绰号“大个”），男，汉族，1980年10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沾化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沾化县，暂住地淄博市张店区。2001年6月30日因犯放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7年7月30日被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杨娅楠，山东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4（曾用名张强），男，汉族，1990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惠民县，小学文化，无业，住惠民县。2015年10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同年12月11日被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锋，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明、万道彬、王某4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全圣、包丕美、孙启勤、郭宇方、郭成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作出(2016)鲁03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明、万道彬、王某4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徐明、万道彬、王某4酒后至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曹营村淄博城北人力资源市场西侧路边一空地处吸烟休息。期间，徐明无故拦截、殴打路过此处的被害人郭某，继而三被告人将郭某拖进路边西侧树林中，再次对郭某使用棍棒、砖块、拳打脚踢等方式进行殴打，并将被害人衣服脱光，劫取现金300余元。随后，三被告人将郭某拖拽至一棵较大的树旁，让其裸体坐在地上背靠树干，徐明用秋裤将郭某双手反绑到树后。三被告人逃离现场后，徐明分给王某4100元，三人乘坐出租车到张店区安乐街附近的旅馆住下。次日，被害人被发现时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郭某因在躯体遭受钝性物体打击、醉酒状态下，长时间裸体处于低温环境中导致冻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
（1）棍子及砖块各一个、秋裤一条，2015年12月19日，侦查人员勘查现场时自树林中提取，经当庭质证，徐明、万道彬、王某4均确认棍子系打击被害人的工具；王某4确认砖块是徐明用来打被害人的工具；徐明确认秋裤系用来捆绑被害人的工具。
（2）啤酒瓶两包，2015年12月20日，侦查人员从淄博市张店区城北人力资源劳务市场对过李某的饭店提取，经当庭质证，徐明确认其等喝的是该种啤酒。
（3）深色上衣一件，2015年12月20日，侦查人员从淄博市张店区西一路南首贵业旅馆提取，经当庭质证，万道彬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穿并遗留在旅馆的上衣；同日，侦查人员抓获徐明时扣押灰黑色上衣一件、鞋子一双，经当庭质证，徐明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2.书证
（1）抓获材料、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侦破及三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淄博国家一般气象站证明证实，2015年12月18日19时至12月19日9时，最低气温为零下6.5度，最高气温为零下1.6度。
（3）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2月20日，公安人员扣押人徐明灰黑色上衣一件、鞋子一双。
（4）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淄博市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某4自称“张强”，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5年12月11日刑满释放。
（5）山东省沾化县人民法院（2001）沾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万道彬因犯放火罪于2001年6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至2008年5月17日。
（6）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等证实，徐明、万道彬、王某4、郭某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7）办案说明、王某4心电图证实，王某4在拘留送医院体检时，因窦性心动过速，休息后再次测试，导致送看守所羁押时间超过24小时。公安机关根据侦查需要，将徐明、万道彬提押出所辨认，并在中队制作了辨认笔录等情况。
3.证人证言
（1）王某1（张店区大张劳务市场西侧托板厂职工）证实，2015年12月18日20时50分许，其骑自行车走到张店区房镇大张劳务市场西侧托板厂值班，行至张田路往托板厂拐的路口上时发现有两名30来岁的男子站在那里，其中一名个子稍高较瘦，另一名约1.65米，身材中等，穿深色外衣，敞着怀，看上去喝了不少酒。21时许，其听到大门外有争吵声，透过微弱的灯光见大门外小树林入口处有几名男子在吵吵什么钱的问题，并且三名男子拖着一名男子往小树林里走。其穿上外套到托板厂大门口时，他们已经进到了小树林里看不到了，但能听到他们嘴里说什么钱的事，其以为是要账的，就没再去管。12月19日8时许，其听说死人了，才知道出事了。另证实，因天太黑，其没有看清楚拖人的那三名男子的面目，但其觉得之前其看到的那一高一矮两名男子就是拖人的三名男子中的两人。
（2）王某2（报案人）证实，2015年12月19日8时许，其去张店城北劳务市场北门附近等活，有人喊在劳务市场西边小树林死人了，其好奇就跟着从劳务市场西边停吊车的地方进入小树林，看到一名男子跪在地上，头朝东靠在一棵树上，面朝下，光着身子，头上有血，衣服散落在现场，灰色毛衣、迷彩褂子、迷彩裤子等都挂在那人西边约十米远的树上，在挂衣服的树东边一条路上有一滩血。当天8时18分其打电话报警。
（3）王某3（务工人员）证实，2015年12月19日5时30分许，其出门到张店大张劳务市场等活，约7时许，朋友崔文东给其打电话说在曹营村西边树林里有个人死了，其赶到后看见树林里有六七个民警，他们问其来干什么，其说来解手，还听说这边死了个人，就过来看看。
（4）解某（务工人员）证实，2015年12月19日7时许，其在张店城北劳务市场等着接活，后从劳务市场北门西侧绿灯往西进入小树林方便。期间，无意间发现其南边位置有一个人跪在地上，头朝东面朝下靠着一棵树，光着身子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死了。其害怕就跑出树林，到劳务市场喊人，后带着一帮人从劳务市场西边停着吊车的地方进入小树林现场，见到了之前见到的男子，另发现他头上有血，衣服挂在那个人西边约一二十米远的树上，在挂衣服的树东边有一摊血，其大便的地方也有一滩血。在小树林里，其还发现一部没有后盖和电池的手机，里面有手机卡，还有一个水杯，其觉得是死者的。
（5）张某（出租车驾驶员）证实，2015年12月18日22时许，其开车到张店区张田路与裕民路交叉口南边不远的路西边，有三个男子招手坐其的出租车。坐右后面的男子说去兴学街，其就开车沿张田路往南走，左拐到中润大道，沿中润大道右拐到西六路，沿西六路走了七八十米远，在马路西边他们三个下车，坐副驾驶的男子付的车费。这三名男子都喝了酒，身上有酒味。
（6）彭某（出租车驾驶员）证实，2015年12月18日22时30分许，其在张店区莲池小学大门口北侧北西六路路西侧拉过三个男性客人，民工模样，穿的衣服都很脏。之后其就开车驶入西一路，行至西一路丁香公寓东门北侧路西的一家足疗店门口，三个人下了车。
（7）李某（饭店店主）证实，其经营的饭店在张店城北劳务市场北门对过，2015年12月18日20时许，店里来了三个男的，穿的都不干净，其中一名男子较高，另外两人不高，高个子喝多了，其当时让另两名男子把高个子拉走。他们三个人应该是喝了酒来的，点了两个菜，还点了四瓶“麦香”啤酒，当时他们三人很快就喝完离开了。另证实，啤酒瓶后来被公安人员提取拿走了。
（8）宋某（贵业旅馆老板）证实，其经营的贵业旅馆在张店区安乐街南首。2015年12月18日晚上或是19日凌晨，有三名男子来其旅馆住宿，那三个男子衣着打扮比较破旧，其中有一名男子拿着身份证，把名字和身份证号登记到一个本子上（这个本子现在找不着了）。当时他们三个人开了两个房间分别是202、210房间，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发现三个男子已经离开了，在210房间他们遗留了一个方便袋，里面有一件深色上衣，其把这件遗留衣服提到一楼旅馆登记处窗口下面了，当天下午民警就找到了旅馆，询问了一些情况，并且查看了其店里的监控录像，把那件深色上衣提取走了。
3.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徐明供述，2015年12月18日17时许，其从工地干完活回到张店城北劳务市场，挣了50元钱，加上身上的钱共80多元钱。遇到了“大个子”（即万道彬），其请他在一家小饭店吃饭，吃饭时其和隔桌二名男子发生矛盾，就想找人教训教训那两人。后其在“梦之缘”网吧将没有上网的“黑色外套男子”（即王某4）叫来，但是回到饭店那人走了。喝完酒，其等就在劳务市场西侧一个停放吊车的平台位置休息，期间，过来一名男子，其和“大个子”都喝多了，加上其之前与别人吵架，心里很烦，就故意找那名男子的事。其上前动手打了男子头面部，用脚踢他的腿，并把他的手机摔在地上，他俩也打了被害人，三人围着对男子拳打脚踢，将他打倒在地，那名男子也喝了酒，也没还手，因为打人的地方是路边，其怕有人看见报警，另外其当时身上没有钱了，就和“大个子”、“黑色外套男子”说把那人弄到小树林里去，其身上没钱了还剩三十来块钱，其认为他们能够明白其说话的意思是要抢钱。其等一起把被害人拽进路边的小树林，被害人使劲挣扎，不愿意进小树林，但他一个人力气没有其三个人大，就被其等硬拖了进来。在进树林七八余米后，其等对被害人再次拳打脚踢，男子被其等打倒在地，其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其等就停手了。其对“大个子”和“黑色外套男子”说：“我身上没钱了，还有三十来块钱，看看那个伙计（指被打的男子）身上有钱吗？”之后他俩就开始翻被害人身上的钱。被害人不同意，挣扎着躲闪，还说别翻他的钱，当时其把被害人按在地上，踢了几脚，他们两个人搜被害人身上，搜出来的钱他们两个当时没有给其。其怕被害人报警，又往里拖了被害人一段路，他反抗，其等又踢了他几脚，后“大个子”拿了根一米长、三四厘米粗的棍子，对被害人头部打了两三下，其怕把被害人打死，其就让“大个子”把棍子给其，又用棍子打了被害人背部、腿部几下，“黑色外套男子”没有用棍子打被害人，只是用脚踢了被害人几下。被害人侧躺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其怕被害人马上去报警，就提议把被害人的衣服脱了，把他绑到树上，他们二人也同意，其等合力脱光了被害人衣服，脱下来的衣服扔到了离他稍远的地方，让他赤身裸体坐在地上，靠近一棵树，他们两个人摁住被害人坐在地上，其把被害人的双手背到背后，用秋裤将他绑在树上，系的是活扣。被打男子一个劲的求饶，一个劲的喊大哥。出了树林，他们当中的一个拿出300多元钱，说是从被害人身上拿的，其将这300多元分给每人100元，零钱其拿着了。出树林后，“黑色外套男子”找到了被害人的手机，其将手机要来扔到平台西侧。后其等就打了一辆出租车，路上其和“大个子”因为吃饭发生了争吵，后其等下车，走了一段时间后，在路边一家超市买了香烟，后又打车去了张店兴学街附近的一条街上，在路边一家饭店吃了饭后，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了两个房间，其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告诉老板进行了登记。第二天早上，“大个子”自己走了，其和“黑色外套男子”中午又去了襥祺商务宾馆住下，20日19时许，“黑色外套男子”自己外出，其没有出去，21时许，其就被抓住了。另供述，开始打人时是因为喝酒后无故找事，打完后临时起意抢的钱。“大个子”33岁左右，身高180厘米，是其半年前在张店城北劳务市场认识的，当天穿灰白外套，戴黑色套头帽子，深色裤子。黑色外套男子28岁左右，身高约172厘米，瘦，长头发，穿黑色裤子，是其一个星期前在网吧认识的。“大个子”衣服上有血，是其让他把衣服放宾馆的。
（2）万道彬供述，2015年12月18日傍晚，其在劳务市场遇到徐明，叫其一起去喝酒，其等一起喝了一斤半白酒，因为其中午喝了不少酒，不想继续喝了，就对徐明谎称上厕所，从市场北门穿过红绿灯到马路西边溜走了，走了一会，在公路边遇到徐明和穿黑外套的男子（即王某4）。当时有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即被害人）坐在马路边的台阶上，距离其等十余米远，一看也喝酒了。徐明让其抓住被害人，其就用手抓住被害人上衣，徐明和王某4两人就扑上来。徐明说把这个老家伙拖到树林里去，穿黑外套的男子也同意，老家伙挣扎着不跟其等走，徐明就让抬着他，后穿黑外套的男子抱着他的腰，其抬着腿，其等就把被害人抬了进去。到了树林里面，徐明向被害人要钱，被害人说才来的没有钱，徐明找了个木头棍子打了被害人头部，被害人脸上全是血。徐明让其翻被害人口袋，其没翻，徐明又让王某4搜钱，翻出了一些零钱给了徐明。王某4嫌被害人不说实话，拳打脚踢被害人，其也拳打脚踢被害人。徐明说“光打不行，我按住他上身，你们两个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我就不信找不到大钱”，其等就给老家伙脱衣服，穿黑色外套的男子在被害人的内裤里翻出不少钱，给了徐明。后徐明说把被害人绑树上，他们两个绑的。当时被害人光着身子坐在地上，低着头，双手反绑在树上，浑身冷的哆嗦，脸上淌了不少血。出去后其等打了出租车，准备去火车站，中途下车去超市买了三包烟，徐明给了穿黑外套的男子100元钱，没给其。其等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安乐街小旅馆住下。其的上衣坏了，就扔到了房间里。次日，其回到自己住的红厦旅馆，第三天其在旅馆睡觉没有外出。2015年12月21日20时30分许，其回到旅馆被民警抓获。另供述，徐明当天穿带拉链的外套，其穿深灰色的双拉链上衣，其不认识被害人，第一次见穿黑外套的男子。
（3）王某4供述，2015年12月17日还是18日傍晚，其在张店区城北劳务市场西边“梦之缘”网吧里玩，其没有身份证不能上网，就在网吧看别人打游戏。19时许，才认识两天的一个“矮个男子”（即徐明）到网吧来叫其和他一起去吃饭，其等先到劳务市场里面的一个没有名字的小饭店，与一个“高个男子”（即万道彬）说了一会话，喝了点水没有吃饭就走了。之后又到劳务市场北门对面的一个饭店去吃饭，其喝了两瓶多啤酒，他们每人喝了一瓶多啤酒，他们两个应该都喝过酒，其闻着他们身上酒味挺大。大约21时许，其等沿着马路往西走，过了绿灯到了西七路西面而后往南走，在一条小路路边抽烟，期间，“矮个男子”还到西边的小树林去了一次。十几分钟后，一男子打着电话走过来，“矮个男子”过去踹了他一脚，夺过他的手机摔地上，并把男子拽到地上，后让把该男子拖到树林里。其拽着男子的肩膀，他们两个拽男子的胳膊，刚开始，被害人抓着一棵树不走，其用脚踹了他的手一下，把他的手踹开了。进入树林约二十余米，其等停下，“矮个男子”开始用拳头打男子的头部、胸部，还用膝盖顶男子的头，被害男子侧躺在地上求饶。“矮个男子”打完后让其等继续打，其与“高个男子”也打了被害人。“矮个男子”让其找东西，其没找着，他就自己找，后找了一块石头打了被害人头部、背部，被害人的头部出血了，并求饶。“矮个男子”让其等把被害人再往树林里拖，其等又把被害人往里拖了几米，被害人说自己走，走了一百多米停下，“矮个男子”先是用石块，后又用现场捡的一根枯树打被害人。打了一会儿，“矮个男子”将枯树给其，其用枯树打的被害人腿一下，“矮个男子”又让“高个男子”打，“高个男子”用枯树干打被害人的后脑附近，被害人男子被打的嗷嗷叫。其见“高个男子”打的挺厉害，就上前阻止，他也没有停继续打，“矮个男子”又阻止住“高个男子”，这之后其等就没有再打他。“矮个男子”让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其等合力把被害人的衣服脱光。“矮个男子”把脱下来的衣服拿到距离其等四五米远的地方找钱，其知道他在找钱就过去看，他不让其看，让其看着被害男子。“矮个男子”回来时，手中只拿着一条秋裤。说把他绑起来，并选了一棵稍微粗一点的树，其和“高个男子”架着他的胳膊，“矮个男子”抓着他的头发，其等把那个男子拖到树边，让他坐在地上背靠着树，“矮个男子”用秋裤把他的双手反绑。刚要离开时，被打的那个人说能不能给他盖个毯子，其等没有说话就走了，当时他左脸上流了不少血。出小树林后，“矮个男子”拿出230元钱左右，分给其100元钱，还说剩下的钱由他和“高个男子”分。其等打车去安乐街的旅馆住下。另供述，其等在小树林呆了一个小时，后“矮个男子”说好像把被害男子的腿打断了。其等将被害人绑上树上是为争取逃跑的时间，怕被害男子马上报警。“矮个男子”28岁左右，泰安市人，穿着黑色衣服，身高约170厘米，比其稍矮一点。“高个男子”34岁左右，身高180厘米，穿灰色上衣黑色裤子。其当天穿黑色上衣浅黑色牛仔裤，衣服被其扔掉了。被害男子大约四十多岁，身高约160厘米，中等身材，应该也喝了酒。
4.鉴定意见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张）公（刑）鉴（尸）字[2015]2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表检验见右侧额顶部、右颞顶部、右枕部、左颞额部、左眉弓外侧的头皮创口及皮肤创口均呈条形，创角均较钝，创缘均不齐，创腔内均有组织间桥，分别深达头皮下及皮下；解剖检验见头皮下及双侧颞肌广泛性出血，颅骨无骨折的情况，分析认为上述创口符合棍棒类钝性物体打击头部所致的损伤特点。根据尸表检验见胸部皮肤表面未见明显损伤，左背部有片状皮下出血。解剖检验见两侧肋骨多发骨折，肋骨骨折周围伴有片状肋间肌出血的情况，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质地较软、具有一定接触面的钝性物体击打躯干所致的损伤特点。根据尸表检验见头面部、躯干及四肢有多处头皮挫伤、片状皮下出血及表皮擦伤，分布零散、形态不一，上述损伤状况符合躯体与钝性物体发生作用（如击打、撞击、擦划等）所致的损伤特点。综上，结合解剖检验见颅脑和胸腹腔各脏器无破裂、出血的情况，分析认为上述损伤为非致命伤。根据理化检验在郭某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62.74毫克/100毫升的情况，分析认为郭某生前为醉酒状态。根据尸表检验郭某体表皮肤呈鸡皮样改变，尸斑呈淡红色；解剖检验见脑组织水肿，两侧各肺叶瘀血水肿，肺叶间有点片状出血点，气管壁及支气管壁有血性液体附着，左侧髂腰肌肌束间灶性出血；病理检验见心腔内有血凝块，心肌瘀血水肿，局灶心肌肌浆溶解，肌浆内有红染颗粒，脑、双肺、肝、脾、双肾等脏器组织瘀血水肿，肝细胞气球样变，髂腰肌肌纤维变性伴肌纤维间组织灶性出血；结合心血乙醇含量检测和现场勘查尸体为全裸状态，以及现场气温、环境等情况，综合分析认为郭某系在醉酒状态下，长时间裸体处于低温环境中导致冻死。根据解剖见郭某胃内容呈褐色食糜样，量约500毫升，闻及酒味的情况，分析其死亡时间距其最后一餐时间3小时左右。
鉴定意见为郭某系在躯体遭受钝性物体打击、醉酒状态下，长时间裸体处于低温环境中导致冻死。
（2）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淄公（司）鉴（DNA）字[2015]2134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万道彬上衣（宾馆内提取）上、徐明上衣上、徐明鞋子上、尸体北侧树干上、现场绿化带西侧便道上、现场绿化带地面、尸体西侧小树干上、现场砖块上、尸体北便道西侧树上的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地点的暗红色斑迹及现场提取的塑料水瓶上的触摸痕迹，均支持为郭某所留；张田路路边排水沟内的烟头上检出一男性DNA分型，支持为王某4所留。
（3）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张公(刑)鉴（DNA）字[2015]1339号鉴定文书及办案说明证实，送检的在贵业旅馆提取的上衣上捡出一男性STR分型，与万道彬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及性别识别基因相同，似然比率为2.3037200×1017。
（4）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张公刑资字倒（2016）01号指印鉴定书及说明证实，送检的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城北人力资源劳务市场对过李某的饭店提取的“麦香”啤酒瓶上的指印是徐明右手环指印所留。
（5）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淄公(司)鉴（DNA）字[2017]110号鉴定文书证实，在排除多胞胎、近亲及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郭宇方是郭某和孙启勤的生物学女儿，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张公(刑)勘[2015]K370303100000201512008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勘验补充说明、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12月19日9时30分至15时30分，刑侦、技术人员对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曹营村便民市场西侧树林进行了勘查。现场树林南北走向，东侧为曹营村便民市场，市场北侧有一条东西路，向西南延伸至市场内，市场东侧为张田路，路东西侧各有一条排水沟，西侧排水沟与市场北侧路交汇处沟内，提取红梅烟头一个。交汇处向西20米墙根处，提取浅色塑料水瓶一个，内有水。塑料水瓶经“502”胶熏显拍照提取指印1枚。排水沟与市场北侧路之间西北侧有一50米×30米范围绿化带，绿化带与路之间有矮墙。绿化带内距张田路15米，距矮墙3米树下提取暗红色斑迹1处，暗红色斑迹向北5米，向西8米有1只棕色右脚棉鞋（提取），脚尖朝西。暗红色斑迹向北5米有1个黄色手机护盖（提取），上有“OZZO”字样，手机护板向北3米有1部黄色手机（提取），无电池和护盖。绿化带内西北侧有一条便道，向西延伸至西侧树林内。便道向西15米路中间有1处50厘米×30厘米范围暗红色斑迹（提取），该暗红色斑迹距张田路45米，距三赢路40米。
便道树木北侧较密集，南侧较稀疏，其间有1块梯形庄稼地，西侧种植小麦，麦地西侧有一南北便道。南北便道育苗林内宽1.5米，便道西侧距育苗林北边缘20米处树身上沾染有2米×2米范围内暗红色斑迹（提取），暗红色斑迹向东50厘米地面有一段带公安标志的腰带（提取）。暗红色斑迹向西1米向南2米树丛中有1块砖（提取），上有暗红色斑迹。该区域距三赢路70米，距张田路120米。砖块向南8米有一东西走向田埂，田埂向南1.5米，南北便道向西4米树林内，在10米×4米范围内有2只袜子，1件迷彩上衣，1件羊毛衫和绒衣，羊毛衫和绒衣叠套在一起，1条蓝色棉裤，袜子向西10米树丛中有1条蓝色秋裤和1条土黄色裤子（以上衣物均提取）。与迷彩上衣对应便道东侧及树丛内，在5米×3米范围内有1段腰带（提取）、1只棕色左脚棉鞋（提取）、1件浅色绒衣（提取）、1段长90厘米的树干（提取），树干上有暗红色斑迹；树干向南60厘米便道上有50厘米×20厘米范围暗红色斑迹。该斑迹向南15米有一条东西便道与南北便道相交汇，东西便道南侧为果苗林。交汇处向西2米南侧有1棵较大果树，树西侧跪卧1具男尸，头东脚西，两手置于头下，尸体全裸，尸体身下有1件灰色秋裤（提取），尸体西侧小树干上有暗红色斑迹（提取）未见其他异常情况。
同年12月20日10时30分-11时30分，经侦查人员对位于淄博市张店区城北人力资源劳务市场对过李某的饭店进行勘查，见饭店为一简易棚搭建，位于裕民路北侧，东侧为日鑫住所，西邻百货超市，对面为城北劳务市场北门。在饭店门口南侧地面有一堆啤酒瓶，其中两包绿色“麦香”牌啤酒瓶，在啤酒瓶上经201胶熏显拍照提取指印一枚。
同年12月20日19时30分-20时30分，侦查人员对位于淄博市张店区西一路南首贵业旅馆一楼门厅进行勘查，该旅馆位于西一路东侧，旅馆门厅内北侧为值班室，南侧靠西墙有一微机桌，微机桌东侧地面有一红色塑料袋，内有一深色上衣一件（提取），上有暗红色斑迹。
（2）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6日，经徐明分别对二组各十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王某4即是其供述中“穿黑外套的男子”，万道彬就是其供述中“大个子”。
当日，徐明指认张店区城北劳务市场西边张田路西侧路边为其伙同“大个子”、“穿黑外套的男子”殴打被害人的地点；张店区城北劳务市场西侧小树林内空地距离案件始发地约百米处为抢劫被害人现金、殴打被害人的地点；距离第二辨认地点南侧约百米处小树林内为脱光被害人衣服，捆绑被害人的地点。
（3）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7日，经万道彬分别对二组各十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徐明就是其供述中的徐明，王某4就是其供述中“穿黑外套的男子”。
当日，万道彬指认张店区城北劳务市场西边张田路西侧路边即为其伙同徐明、“穿黑外套的男子”抓住被害人的地点；张店区城北劳务市场西侧小树林内空地距离案件始发地约百米处为抢劫被害人现金、殴打被害人的地点。
（4）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22日，经王某4分别对二组各十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万道彬就是其供述中“高个子”，徐明就是其供述中“矮个子（皮肤黑）的男子”。
当日，王某4指认张店区张田路与裕民路路口南行约50米处路西即为其伙同“高个子男子”、“皮肤稍黑的矮个子男子”开始殴打被害人、摔被害人手机的地点；从案件始发地往西行约百米处，张店区张田路与裕民路路口西南侧小树林内即为抢劫被害人现金、殴打被害人的地点；距离第二辨认地点南侧约15米处一较粗的树边即为三人捆绑被害人的地点。
6.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视频证实，三被告人最初作案地点在张田路与裕民路路口西南侧一平台处，后合力将被害人男子拖入树林，一个小时后，离开树林的情况。
另查明，被告人徐明、万道彬、王某4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全圣、包丕美、孙启勤、郭宇方、郭成军造成丧葬费28635元，交通费2000元，经济损失共计30635元。案发后，被告人徐明亲属代为赔偿100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明、万道彬、王某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并致一人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均应予以严惩。在共同抢劫致死被害人的过程中，三被告人均积极参与，不分主从。被告人徐明系犯意提起者，犯罪过程的掌控者，所起作用相对较大。徐明到案后，能够供认犯罪事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予从宽处罚。被告人万道彬有放火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4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徐明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被告人万道彬、王某4依法判处无期徒刑。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赔偿丧葬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恤金的诉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徐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抢劫罪分别判处被告人万道彬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被告人王某4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徐明、万道彬、王某4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全圣、包丕美、孙启勤、郭宇方、郭成军丧葬费、交通费共计3063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全圣、包丕美、孙启勤、郭宇方、郭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责令被告人徐明、万道彬、王某4退赔所抢财物300余元。
宣判后，被告人徐明以“不构成抢劫罪，被害人的死亡系过失，量刑过重”为由，被告人万道彬以“自己没有抢劫的意图也没有占有被害人财物，没有参与捆绑，被害人的死因是醉酒另被徐明捆绑长时间裸体处于低温环境中被冻死亡”为由，被告人王某4以“认定事实错误，不构成抢劫罪，适用法律错误，系从犯”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明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对一审定性不持异议，但考虑到上诉人徐明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且上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对被害人的死亡所起的作用和参与度较小等因素，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对上诉人徐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万道彬指定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定性不当，万道彬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万道彬系从犯，且系醉酒后作案，主观恶性较小，另外具有坦白情节，建议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万道彬的案件事实，合理认定其罪行，罚当其罪，给上诉人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的辩护意见。
王某4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上诉人王某4行为应当是一种寻衅滋事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的死亡系过失行为所致；王某4系从犯，认罪态度好，且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徐明所提“不构成抢劫罪，被害人的死亡系过失”、上诉人万道彬所提“没有抢劫的意图也没有占有被害人财物，没有参与捆绑，被害人的死因是醉酒另被徐明捆绑长时间裸体处于低温环境中被冻死亡”、上诉人王某4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是一种寻衅滋事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的死亡系过失行为所致”的上诉理由及万道彬的辩护人、王某4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三上诉人的供述，在将被害人强行拖拽到小树林后，三上诉人均实施了对被害人的殴打，在徐明提议抢劫被害人的钱财后，万道彬与王某4并未反对，后徐明分钱给王某4。三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与仅仅因逞强好胜及通过强拿硬要来填补精神空虚的寻衅滋事行为有本质的不同，故一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行为构成抢劫罪，定性并无不当。另外，三上诉人在实施抢劫犯罪之前及实施抢劫犯罪之时，在多个地点对被害人实施了多次暴力打击行为，根据三上诉人的供述、现场勘查时提取木棍、砖块及大量血迹及三上诉人进出小树林的监控录像，结合尸检鉴定所证被害人头面部、躯干及四肢有多处头皮挫伤、片状皮下出血及表皮擦伤，且分布零散、形态不一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害人在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内，遭受了三上诉人的拳打脚踢、持木棍、砖块打击头面部、身体等多个部位，且上诉人在实施抢劫犯罪后，为了给其等的逃跑争取更多的时间，全然不顾及被害人醉酒及遭受长时间殴打自救能力减弱的情况，在隆冬季节将被害人裸体捆绑于树林中，并将被害人的衣物零乱的抛弃于树林各处，致被害人于极度危险状态而不予求助，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该死亡结果与三被告人抢劫过程中的暴力行为、抢劫行为实施完毕后的后续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可能发生的这种危险性，三上诉人应当是明知的，故无论故意或过失，三上诉人均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万道彬、王某4所提“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抢劫致死被害人的过程中，三上诉人均积极参与，行为不分主从，均系主犯，上诉人徐明系抢劫犯意的提起者，犯罪过程的掌控者，所起作用大于万道彬、王某4。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徐明、万道彬、王某4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综合考量三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上诉人徐明到案后，能够供认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方部分经济损失，上诉人万道彬有放火罪前科，上诉人王某4系累犯等情节，对上诉人徐明酌情从宽处罚，对上诉人万道彬酌情从重处罚，对上诉人王某4依法从重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明、万道彬、王某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致一人死亡，依法应予严惩。鉴于上诉人徐明到案后，能够供认犯罪事实，并赔偿被害人方部分经济损失，可判决其死刑，不立即执行。上诉人徐明、万道彬、王某4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徐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王 平
审 判 员 杨殿韬
代理审判员 周 伟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雅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