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0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阳（曾用名孙世洋），男，系农民。
委托代理人：高正科，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世杰，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美，女，系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玉，男，系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德富，瓦房店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王福玉与原审被告孙世阳、李世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2）瓦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了本案。上诉人孙世阳及其委托代理人戴世杰，上诉人李世美，被上诉人王福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德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福玉诉称，1995年1月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被告将自己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坐落于：瓦房店市永宁镇永宁大集；面积：140㎡；使用期限：1994年11月30日至2034年11月29日）以28，000元为价转让给原告使用，并将其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所有手续全部交付给原告。原告使用该转让土地至今，并在该土地上建房，被告未提出任何异议，但却拒绝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于1995年1月5日晚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孙世洋、李世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土地使用权没有转让，所有被告的土地手续都是原告从政府拿到的，被告后来知道的，考虑原告在使用土地时用到土地使用证，就让原告先使用着，但并没有将土地转让给原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福玉与邹玉荣系夫妻关系，被告孙世阳、李世美系夫妻关系。原告王福玉作为乙方与被告孙世洋作为甲方于1995年1月5日晚7：30分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上写明：永宁大集二期工程，从西经东3号地，14米，计140平方米转让王福玉，从即日1995年1月5日起开始由王福玉经管。被告孙世阳作为甲方在协议书上签字，两次司法鉴定意见均已明确是本案被告孙世洋本人所签写，原告王福玉作为乙方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捺手印，徐兴财作为见证人也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捺手印。
另查，1994年11月14日瓦房店市土地管理局发布土地使用权公开拍卖规则。同日，瓦房店市土地管理局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上写明，孙世洋你在1994年11月14日瓦房店市永宁大集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会上，以每平方米100元人民币，投中3号宗地，面积140平方米，经公证中标，请于会后交纳履约金，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特此通知。在同日，瓦房店市土地管理局作为甲方与瓦房店市永宁镇永宁村村民即本案被告孙世洋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合同书（宗地出让合同），瓦房店市土地管理局作为出让方，被告孙世阳作为受让方；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三条：乙方根据本合同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在使用年限内，依有关规定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或用于其他经济活动；第四条：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地块位于永宁镇永宁大集，面积为140平方米；第九条：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100元人民币，总额为14，000元人民币（不包含基础设施配套费和动迁费）。又在同日，瓦房店市永宁大集管理所作为甲方与乙方土地使用者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上写明：经瓦房店市土地管理局决定，对永宁大集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拍卖七宗，其中按序号第叁宗，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本案被告孙世洋使用，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买价每平方米为100元，合计买价为14，000元人民币；其中，合同第四条：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其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出租、抵押或者用于其他经济活动，也可继承。1994年11月16日瓦房店市公证处作出（1994）瓦证经字第695号公证书，公证书上写明：兹证明瓦房店市土地管理局于1994年11月14日，在瓦房店市永宁镇政府会议室对永宁大集商业服务用地七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举行了公开拍卖，应买受人孙世洋以每平方米用地面积人民币100元中买140平方米的三号用地。
再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11月30日颁发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复［瓦政地城字（1994）49号］，批复上写明，孙世洋：根据孙世洋（1994）11月30日来文，现对关于受让土地的申请批复如下：土地座落：瓦房店市永宁镇永宁大集；用地性质：商业、餐饮服务业用地；获得方式：土地使用权出让；原用单位：瓦房店市永宁大集；建设项目：营业楼；用地面积：140㎡；建筑面积：252㎡；建筑占地：126㎡；使用期限：自1994年11月30日起至2034年11月29日止。1994年11月瓦房店市人民政府颁发瓦国用（1994）字第0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证上写明：土地使用者：孙世阳；地址：瓦房店市永宁镇永宁大集；用途：商服用地；批准使用期限：1994年11月30日至2034年11月29日；用地面积：140㎡，其中建筑占地：126㎡。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其使用权在使用年限内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或者用于其他经济活动，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让的行为，包括出售（即买卖）、交换和赠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登记文件中所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土地使用者通过转让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其使用年限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使用年限减去原土地使用者已使用年限后的剩余年限。本案当中，被告孙世洋作为通过出让方式依法取得瓦房店市永宁镇永宁大集第叁号宗地，14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者，可以依法将此土地使用权通过有偿的方式转让给其他土地使用者。原告王福玉与被告孙世洋于1995年1月5日晚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合同当事人的姓名、地块、位置、面积、标的、方式、年限、期限等条款都有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福玉与被告孙世洋双方关于瓦房店市永宁镇永宁大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确实依法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同时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孙世洋作为合同当事人即转让方应当协助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孙世洋协助原告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及请求法院确认1995年1月5日晚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同时因本案被告李世美即不是本案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当事人，也不是本案双方争议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从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发现被告李世美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李世美协助原告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福玉与被告孙世洋于1995年1月5日晚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孙世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协助原告王福玉办理位于瓦房店市永宁镇永宁大集瓦国用（1994）字第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世洋负担。
孙世阳、李世美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其基本上诉理由为：案涉土地系上诉人因事急需用钱，经双方协商，以1.7万元（包括上诉人已购买建房的石料）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15年，而非转让，双方至今没有签定过任何书面文书。上诉人没有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让”文书上亲笔签名，更没有在签名上加盖指印，完全系被上诉人恶意伪造。大连、辽宁两级鉴定机构以转让文书上的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而退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国家级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指纹鉴定，一审未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与指纹必须具有同一性，即必须确定上诉人孙世阳既亲笔签名又同时加按指纹，签名与指纹缺一不可，否则，假使能够确定签名为孙世阳所为，但目前基于指纹不能确定孙世阳所按，该证据必然因为存在重大瑕疵而不能产生证据效力。二审法院应对转让协议上的笔迹及指纹委托国家级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转让协议中没有转让价款，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导致事实不清。
王福玉二审辩称，土地转让是真实的，协议也是真实的，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为证，也有见证人为证，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所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原件为证，两次司法鉴定均证明协议上的签字为孙世阳书写，上诉人称没有签订协议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应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孙世阳自认其曾用名为孙世洋。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法庭陈述在案为凭，业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足资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孙世阳将其取得的案涉1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王福玉签订转让协议，转让给王福玉，而且王福玉持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以及政府相关部门关于案涉土地转让给孙世阳等相关资料的原件，又由于在孙世阳向王福玉交付案涉土地后，王福玉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近二十年，而且孙世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向王福玉提出过异议或主张过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孙世阳主张案涉土地系租赁给王福玉使用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世阳虽主张案涉土地系租赁给王福玉使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孙世阳该主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孙世阳主张应对案涉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和指纹委托国家级的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从前述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看出，除非法律特别规定或双方当事人特别约定双方应在合同上签字并加捺指纹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否则，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在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即可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约定必须在转让协议上签名并加捺指纹同时具备才产生法律效力，由于案涉转让协议上的签名经两次鉴定，结论相同，均为孙世阳亲笔签名，故孙世阳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名即可产生法律效力。孙世阳要求对其签名和指纹进行重新鉴定，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重新鉴定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未同意孙世阳重新鉴定的请求，并无不当，孙世阳该主张无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世阳主张案涉协议无价款，导致事实不清一节，本院认为，本案中，由于孙世阳虽然主张其收取的17，000元系土地租金，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福玉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因其他相关买卖等交易行为而由王福玉向孙世阳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因此，虽然案涉转让协议中未载明转让价款，但不能直接否定王福玉基于土地转让而支付过款项的基本事实。据此，孙世阳该主张无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孙世阳、李世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阁成宝
代理审判员 周燕雁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