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男，1980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罗国豪。
委托代理人谢思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汽车工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杨显祖。
委托代理人程宗利。
委托代理人林慧敏。
原审第三人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叶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大荣。
上诉人黄涛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汽车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南海汽车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迪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狮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江路、海七路西面交叉口宿舍楼701B房予南海汽车公司；二、黄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海汽车公司支付按每月625元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南海汽车公司已预交），由黄涛负担并应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迳付还予南海汽车公司，原审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黄涛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当。1.《佛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批表》上只载明有规划股、财务股的意见，市政股和测量股意见一栏并无填写，故该报批表没有通过审核。南海汽车公司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有关部门不会对其报批予以审核通过。2.原审认定“该地块恢复为公共设施用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地块使用权已被房地产公司取得，部分已建成商品房出售。二、南海汽车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1.南海汽车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已超过有效期多年，其上述证照不具有合法性，违法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南海汽车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仅供处理债权债务”，经营截止日期为2008年3月29日，其处于自行解散清算状态。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南海汽车公司应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对于南海汽车公司是否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是否依法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是否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是否已申请注销公司登记等事实，南海汽车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证实的，应视为其放弃依法解散公司的权利，公司经营期满次日为公司终止之日。因此，南海汽车公司已于2008年3月30日自行终止，终止后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3.南海汽车公司应依法清算，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并对于涉案房屋是否为其财产，是否有流转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不能提供证据进行证实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认定涉案房屋不是南海汽车公司的财产，南海汽车公司与涉案房屋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但未指明适用哪一款，故其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错误。原审对南海汽车公司是否属于“权利人”没有进行必要的解释，仅凭《佛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批表》不足以认定南海汽车公司是权利人。涉案房屋未依法报建取得施工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如果南海汽车公司对违法建筑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则使我国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登记生效成为一纸空文，并使违法建筑取得合法的存在。四、南海汽车公司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无法律依据。取得房屋的物权有两种方法，一是依法登记取得，二是合法建筑，其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和第三十条。很显然，南海汽车公司不能依法取得物权。本案中，南海汽车公司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取得占有权，但占有人请求支付使用费不属于占有权的保护范围，故南海汽车公司请求支付使用费无法律依据。另外，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占有人”在本案中实际是黄涛，而非南海汽车公司，是错误的，南海汽车公司可以成为本案的占有人。五、南海汽车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时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是特别的诉讼时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是普通诉讼时效，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黄涛占用事实发生当日起算，不能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黄涛占有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05年7月份，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8月起算。南海汽车公司于2013年12月才起诉，显然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2.如前所述，南海汽车公司在经营期限届满之前处于清算状态，其认为涉案房屋是其所有的合法财产，理应向黄涛提出收回房屋的请求，将涉案房屋作为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处理。从这一意义上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经营期限届满次日起算，而南海汽车公司不能举证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其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南海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南海汽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南海汽车公司答辩称：涉案宿舍楼为南海汽车公司所有。一、南海汽车公司提交的《佛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批表》，证明了南海汽车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于1993年2月18日就涉案宿舍楼进行报建；涉案宿舍楼投入使用以来一直由南海汽车公司进行管理。南海汽车公司是涉案宿舍楼的建设单位，同时也是涉案宿舍楼的所有权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二、南海汽车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有权要求返还宿舍以及要求支付占用费。南海汽车公司是涉案宿舍楼的所有权人，在黄涛占用涉案宿舍的情况下，南海汽车公司有权要求黄涛搬离并返还宿舍，并有权要求黄涛支付宿舍占用费。因此，原审判决黄涛返还涉案宿舍并支付占用费合法、合情、合理。黄涛主张南海汽车公司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过期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明显错误。企业法人经登记机关登记取得法人资格，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后法人资格消灭。南海汽车公司并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故其法人资格并没有消灭，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三、关于诉讼时效。因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南海汽车公司请求黄涛返还宿舍楼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综上，黄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福迪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黄涛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南海汽车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黄涛应否向南海汽车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三、南海汽车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南海汽车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因判断企业法人资格存续与否，应当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否注销其法人资格为标准。本案中，南海汽车公司尚未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销登记，其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享有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黄涛提出的南海汽车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涛应否向南海汽车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及支付占用费的问题。从南海汽车公司提交的《佛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批表》来看，南海汽车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于1993年2月18日就涉案宿舍楼进行了规划报建。黄涛虽然否定南海汽车公司已依法报建，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依法确认《佛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批表》的证明力，据此认定南海汽车公司是涉案宿舍楼的权利人，其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因黄涛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占有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和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南海汽车公司请求黄涛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合理合法。原审判决对南海汽车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涛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对于涉案房屋使用费的诉讼时效问题。南海汽车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黄涛支付从2013年4月起的占用费，该请求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对于黄涛提出的南海汽车公司请求返还涉案房屋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可知，我国目前的诉讼时效制度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并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南海汽车公司请求返还涉案房屋，属于物权请求权，黄涛不能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对抗南海汽车公司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而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关于“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定，并非是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是关于除斥期间的规定。黄涛的第五点上诉理由，系其未充分理解法律规定所致，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涛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代理审判员 王志恒
代理审判员 安 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梁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