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豫01行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发来。
委托代理人郑志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鑫，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巩义市。
法定代表人席新渠，局长。
委托代理人丁香，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永鼎，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巩义市佛山福地公墓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继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郭发来因诉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行初5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8月9日，巩义市竹林镇人民政府向巩义市民政局提交了《关于建设佛山生态公墓的请示报告》，申请在竹林北部佛山脚下建设一座公墓。2013年10月28日，巩义市民政局批准签发了《关于竹林镇申请兴建镇级公墓的批复》，同意兴建公益性公墓。2013年11月19日，张继涛在被告处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名称为巩义市佛山福地公墓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公墓开发与销售。2014年2月28日，第三人巩义市佛山福地公墓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经营范围，将经营范围变更为安葬服务及殡葬礼仪服务，被告经审核后予以批准。2014年3月22日、23日、31日和2014年4月6日、17日、22日、27日，原告同第三人签订了十份佛山公墓预订协议，投资1389000万元。2014年3月29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继涛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3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2015年5月25日，巩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巩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张继涛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第三人由此处于停业状态，原告的投资无法收回，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2014年2月11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变更企业的经营范围，将公墓开发与销售变更为安葬服务及殡葬礼仪服务。2014年2月28日，被告核准了第三人的申请，并为第三人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新的经营范围无需行政许可的审批。因此原告在此后与第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是一种正常的民事活动，原告因投资所遭受的损失，与被告的颁证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也不产生实际的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郭发来上诉称：上诉人与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许可一案，登封市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但2016年5月27日该院驳回上诉人起诉。该裁定称“2014年2月28日，被告核准了第三人的申请，并向第三人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新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无需行政许可的审批，因此原告在此后与第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是一种正常的民事活动，原告因投资所遭受的损失，与被告的颁证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原告的合法投资收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驳回上诉人起诉。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从案件事实而言，罪犯张继涛等人就是利用被告违法颁发的经营性墓地营业执照，大肆宣传，以一个不能实行的墓地（对公益性墓地进行经营性开发法律不允许，就不会有投资回报）为借口，骗取公众钱财，没有被告颁发的营业执照，众多受害者不会轻易相信其宣传，也不会受骗。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违法为其颁发营业执照后，明知其利用营业执照进行犯罪活动，并没有向社会公众披露自己违法发证事实，阻止损害后果进一步发生，而是对该营业执照进行所谓变更登记。为了防止社会公众对其违法发证行为察觉，隐瞒其失职渎职情况，继续纵容其进行犯罪活动。因此上诉人的损失与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违法发证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从相关案件审理结果而言，巩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5）巩行初字第291号也明确在判决理由“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因为罪犯张继涛等人以非法开发销售墓地为名非法吸收公众资金89408200元，集资参与人的76502796元无法收回。该判决直接认定了被上诉人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违法发证行为与所有受害人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驳回起诉裁定；2、指令登封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该案。
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不是基于被上诉人为第三人颁发营业执照及经营范围，才与第三人签订投资协议。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二、上诉人的投资损失，是张继涛等人非法集资犯罪行为导致，与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没有因果关系。1、上诉人目的是投资高息，不是买墓地，没有刻意要求查看第三人营业执照，与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行为没有关系。2、在被上诉人为第三人颁证前，上诉人就已签订协议。上诉人的投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在第三人变更经营范围后，上诉人继续与第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也说明上诉人的投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无关。4、在被上诉人颁证前，上诉人已参与张继涛名下其他公司的非法集资，说明上诉人投资与被上诉人颁证行为没有关系。三、上诉人仅依据赵建星刑事裁决，主张被上诉人工商登记行为与上诉人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不能成立。四、本案属于非法集资活动相关纠纷，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上诉人损失已被认定为赃款继续追缴，上诉人应向政府负责处置非法集资的部门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2日、23日、31日和2014年4月6日、17日、22日、27日，郭发来同第三人巩义市佛山福地公墓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十一份佛山公墓预订协议，投资142.5万元。一审裁定对此部分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本案被诉工商营业执照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9日，该营业执照核准巩义市佛山福地公墓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公墓开发与销售，至2014年2月28日，该营业执照发生变更，被上诉人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巩义市佛山福地公墓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为安葬服务与殡葬礼仪服务。本案上诉人的投资行为发生在这一时间段外，上诉人投资行为与本案被诉工商登记行为无关。其次，即便上诉人的投资行为发生在上述时间区间，其对本案被诉工商登记行为也不应有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上诉人不是被诉工商登记行为的相对人，因此其与被诉工商登记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是认定其是否有原告主体资格的判断标准。相关法条中的“利害关系”应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行政行为对相关人员的权利及合法权益直接且必然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中，直接造成上诉人的损失的原因是巩义市佛山福地公墓开发有限公司张继涛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具体方式为上诉人与佛山福地公墓开发有限公司张继涛等人自主合意，以合同购买墓地形式参与非法集资。这其中影响上诉人判断的是佛山福地公墓开发有限公司张继涛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本案被诉工商登记行为与之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再次国家对处置非法集资案件预警、查处及善后工作制定有政府主导，多部门参与特别工作制度，上诉人的损失应当通过这一工作制度规定的赃款追缴返还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晓飞
审 判 员 耿 立
代理审判员 余 滢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旭阳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