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淮民一终字第00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利，男，1970年4月1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道帮，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美，女，1983年11月5日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合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某，女，2004年9月6日生，汉族，学生，住址同董小美。
法定代理人：董小美，系崔某某母亲，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男，2005年7月6日生，汉族，学生，住址同董小美。
法定代理人：董小美，系崔某母亲，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广，男，1955年4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传兰，女，1961年10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芮成山，安徽卫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亮，安徽卫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崔北军，男，1980年3月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诉人吴华利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一初字第00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华利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道帮，被上诉人董小美及其委托代理人芮成山，原审被告崔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小美、崔某某、崔某、崔海广、杜传兰（以下简称董小美等五人）原审诉称：董小美等五人的亲人崔北成与吴华利、崔北军三人系多年合伙关系，从事鲜鱼贩卖生意。2012年11月25日下午，崔北成与吴华利外出执行合伙事务购鱼时，渔船于安徽省淮南市境内的合徐高速公路高塘湖高架桥东北方向大约1500米处沉船，崔北成当场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吴华利和崔北军未能对崔北成因执行合伙事务的死亡予以处理。经与吴华利和崔北军协商未果，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吴华利、崔北军补偿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420480元（21024元／年×20年）、丧葬费20320元（40640元／年÷12月×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57626元（75060元（崔某某15012元／年×10年÷2人）＋82566元（崔某15012元／年×12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合计678426元中的20万元。二、由吴华利和崔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吴华利原审辩称：一、吴华利与崔北成之间不是合伙关系，相互之间不存在合伙贩卖鲜鱼的事实，对方主张崔北成与吴华利之间的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二、吴华利在本案事发当天，是受崔北成之邀，陪同崔北成去贩鱼，不是与崔北成合伙贩鱼，也不存在崔北成是在执行合伙事务中遇险，吴华利对崔北成的溺水身亡不具有任何过错。三、吴华利不是受益人，在本案事故中也是受害人，事故当天，吴华利也遭遇险情，是被他人从水中救起，抢救数小时后才得以挽回生命，且其在遇险过程中自己所带财物全部丢失，遇险后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四、崔北成是意外死亡，吴华利没有补偿的义务，董小美等五人的各项请求与法律不符，关于精神抚慰金，崔北成的死亡不是侵权行为所致，不应支持该请求。综上，董小美等五人的各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董小美等五人对吴华利的诉讼请求。
崔北军原审辩称：事实上就是吴华利和崔北成、崔北军一起合伙做生意。
原审查明：崔北成与吴华利、崔北军三人合伙，从事鲜
鱼贩卖生意。2012年11月25日下午，崔北成、吴华利一起外出到郭三蛋处购鱼。当日下午四时五十分许，渔船于安徽省淮南市境内的合徐高速公路高塘湖高架桥东北方向约1500米处沉船，船上八名人员全部沉入水中，崔北成在安徽省淮南市公安局九龙岗派出所民警以及当地农民的协助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搜索，将其救上船上。120急救车到达现场，医生对崔北成诊断后宣布崔北成已经死亡。崔北成死亡后，在安徽省凤阳县官塘镇淮安村民委员会主任吴怀停、书记吴华如的主持下，于2012年12月13日，有船主郭三蛋、与崔北成合伙多年的本村村民吴华利、崔北军及崔北成的亲属共同参与调解。经过协商，确定赔偿总额为40万元，郭三蛋赔偿35万元，吴华利赔偿5万元。郭三蛋同意赔偿并与崔北成亲属达成协议，吴华利没有同意支付，因崔北军系崔北成之兄，在调解时没有涉及崔北军的赔偿问题。董小美系崔北成之妻，崔某某系崔北成女儿，崔某系崔北成儿子，崔北成的两个子女均在合肥精英双语学校上学。崔海广系崔北成父亲，杜传兰系崔北成母亲。
原判认为：崔北成、吴华利、崔北军三人合伙从事鲜鱼贩卖生意，崔北成在执行合伙事务，因所乘船只沉没导致其死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吴华利、崔北军没有过错，不应当负赔偿责任；但崔北成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经营贩卖鲜鱼活动中，溺水身亡，吴华利、崔北军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精神，给予死者家属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因此，董小美等五人要求吴华利、崔北军补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虽应予支持，但其请求补偿20万元的损失过高，综合本案的实际以及肇事船主也已经赔偿董小美等五人一定的损失，酌定合伙人吴华利、崔北军各补偿董小美等五人经济损失5万元为宜。吴华利关于其与崔北成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及崔北成是意外死亡，吴华利没有补偿的义务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精神，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吴华利关于对崔北成的溺水身亡不具有任何过错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华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董小美、崔某某、崔某、崔海广、杜传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万元；二、被告崔北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董小美、崔某某、崔某、崔海广、杜传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万元；三、驳回原告董小美、崔某某、崔某、崔海广、杜传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董小美、崔某某、崔某、崔海广、杜传兰负担2150元，由被告吴华利、崔北军负担2150元。
宣判后，吴华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吴华利与崔北成之间具有合伙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董小美等五人未提供关于合伙出资、合伙经营及盈余分配等方面的证据，无法证实吴华利与崔北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董小美等五人一审时提供的相关证明和证人证言等证据不具备证据三性，不能证明董小美等五人的原审诉讼主张。二、原审判决吴华利补偿董小美等五人5万元，有失公允，且无事实依据。吴华利与崔北成之间不成立合伙关系，吴华利不是受益人，吴华利也没有参与赔偿调解。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维持原判第三项，改判吴华利对董小美等五人不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小美等五人负担。
董小美等五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华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北军答辩称：同意董小美等五人答辩意见。
吴华利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蚌埠城南农副产品交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吴华利在蚌埠市水产批发市场从事鱼产品销售。董小美等五人和崔北军认为该证明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华利一审时可提交该证明，但未提交，对方当事人二审时不同意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
关于郭三蛋于2013年4月18日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郭三蛋于一审庭审时表示，其不识字，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不清楚，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崔北成与吴华利、崔北军三人合伙，从事鲜鱼贩卖生意。2012年11月25日下午，崔北成、吴华利合伙到郭三蛋处购鱼。当日下午四时五十分许，渔船于安徽省淮南市境内的合徐高速公路高塘湖高架桥东北方向约1500米处沉船，船上八名人员全部沉入水中，崔北成在安徽省淮南公安局九龙岗派出所民警以及当地农民的协助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搜索，被救上船上。120急救车到达现场，医生对崔北成诊断后，宣布崔北成已经死亡。崔北成死亡后，经安徽省凤阳县官塘镇淮安村民委员会主任吴怀停、书记吴华如主持协调，确定赔偿总额为40万元，由船主郭三蛋赔偿35万元，吴华利赔偿5万元。船主郭三蛋同意赔偿并与崔北成亲属达成协议，吴华利没有同意支付，因崔北军系崔北成之兄，在协调时没有涉及崔北军的赔偿问题。因协调不成，董小美等五人于2013年5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董小美系崔北成之妻，崔某某系崔北成之女，崔某系崔北成之子，崔北成的两个子女均在合肥精英双语学校上学。崔海广系崔北成父亲，杜传兰系崔北成母亲。
根据吴华利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和相对方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吴华利与崔北成、崔北军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吴华利补偿董小美等五人5万元有无事实依据。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董小美等五人为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安徽省凤阳县官塘镇淮安村村委会证明、合肥市周谷堆农产品批发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证明，并申请证人黄贤和郭三蛋出庭作证。从上述证据看，村委会的村主任和书记对本村村民的情况较了解，且村主任和村书记在崔北成去世后，曾对因崔北成死亡所引起的纠纷进行协调处理，对案件情况了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符合证据的三性；崔北成经营摊位所属农贸市场对农贸市场内的经营户和经营活动进行管理，对自身了解的情况有出具相关证明的资格；船主郭三蛋是事发当天整个过程的参与者，其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向法庭陈述称，卖鱼价格是其和吴华利商谈的，装鱼由吴华利和崔北成协商确定的，其一开始就知道吴华利和崔北成、崔北军合伙贩鱼；崔北成雇佣司机黄贤的证言证明，其听崔北成讲，崔北成去世前的这次是和吴华利合伙贩卖鲜鱼。吴华利虽否认以上证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以上证据和董小美等五人的陈述及崔北军的辩解意见相互印证，能证明吴华利和崔北成、崔北军合伙贩卖鲜鱼的事实。董小美等五人虽未提供关于合伙出资、合伙经营及盈余分配等方面的证据，但无上述证据不损害国家、集体及合伙当事人之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法律也未规定无上述证据会导致合伙无效。故应认定吴华利和崔北成、崔北军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一审依据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作出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吴华利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1050元，由吴华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永
代理审判员 胡 伟
代理审判员 王元元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焦 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