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
委托代理人：童××。
委托代理人：黄××。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实业××责任公司。
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路××科技工业××830a、830b室
。
法定代表人：吴××。
委托代理人：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湖××××旅游用品有限公
司。住所地：浙江省××市经济开发区邵家村。
法定代表人：赵××。
委托代理人：盛×。
委托代理人：姚×。
上诉人杨××、深圳市××实业××责任公司（以下简
称纽恩特××）因与被上诉人平湖××××旅游用品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文刀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
县人民法院（2008）善西民二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
庭，于200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及其
委托代理人童××、黄××，上诉人纽恩特××委托代理人童××，被上诉人文刀刘××委托代理人盛×、姚×到庭参加诉
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7月13日，文刀刘××与杨××签
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杨××以每套151.5元的价
格向文刀刘××定购63530w拉杆箱7件套25000套。合同签订后
，文刀刘××即依约生产、外发加工后，于2007年8月15日至2
008年1月7日根据杨××、纽恩特××的要求分11次通过上海
外港海关以纽恩特××名义出货。出货数量总计18499套。文
刀刘××于2007年10月31日开始向纽恩特××开具增值税专用
发票，纽恩特××于2007年10月31日开始向文刀刘××支付货
款。2008年3月28日，杨××与文刀刘××对帐，确认上述购
货合同项下货款：已开发票未支付货款为563653.51元，未开
发票未付款为620178.99元。2008年4月2日至5月4日，纽恩特
××又分四次向文刀刘××合计支付货款230000元。文刀刘×
×至2008年2月21日共向纽恩特××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
183653.51元。文刀刘××提出另出货1500套，无相关报关单
印证，有关返工费用14000元，与案件无关，该两笔金额不应
计算在杨××、纽恩特××应付货款内。
原审法院认为，文刀刘××按照与杨××签订的购货合
同，组织生产后按照杨××、纽恩特××要求以纽恩特××的
名义通过海关出货，并向纽恩特××开具增值税发票，纽恩特
××支付货款，文刀刘××与杨××、纽恩特××形成买卖合
同关系。杨××认为部分原材料货款已为文刀刘××代付应予
扣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合同代付原材料款。首先，杨××未提供直接的支付凭证，而只有第三方出具的
证明和送货单，既存在瑕疵（无单价或总金额），也缺乏可信
度；其次，文刀刘××与杨××之间并不存在委托付款或其他
合同关系，杨××自述的代付行为既无必要，也无依据，而此
后双方在2008年3月28日对帐时，对此也无具体反映。故杨×
×提出的反驳意见与本案无关，可以另案处理。纽恩特××认
为没有和文刀刘××签订合同，和文刀刘××没有合同关系，
但根据文刀刘××持有的装箱单及相应的海关报关单，文刀刘
××按照杨××、纽恩特××名义出货，纽恩特××接受了文
刀刘××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支付货款，根据文刀刘××陈
述及杨××、纽恩特××自认的事实，能够反映及证明一个较
完整的买卖过程，即由杨××与文刀刘××签订购货合同并负
责对帐，文刀刘××向纽恩特××开具增值税发票，纽恩特×
×向文刀刘××支付货款。杨××、纽恩特××在案件中作为
货物的共同买受人、应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查明的
事实，文刀刘××实际生产、加工出货的拉杆箱为18499套，
按照单价151.51元／套，价值为2796123.85元，扣除纽恩特×
×已支付货款1850000元，尚欠货款946123.85元，该货款金额
和杨××的对帐单（扣除对帐后支付的230000元）基本相符。
文刀刘××主张的另出货1500套的货款及返工费，缺乏确凿证
据证明，不予支持。杨××、纽恩特××作为案件买卖合同纠
纷中的共同买受人，至今未付清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文刀刘××另要求杨××、纽恩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应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杨××、纽恩特××于
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刀刘××货款946123.85元及逾
期付款利息（按本金946123.85元，自2008年5月10日起按照国
家金融机关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止）；驳回文刀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67元，
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67元，由文刀刘××负担4652元
，杨××、纽恩特××负担1611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
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杨××、纽恩特××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其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纽恩特××在本案中与文刀刘
××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根据2007年7
月5日纽恩特××与杨××签订的25000套单价为197.15元箱包
购货合同，及2007年7月13日杨××与文刀刘××签订的的250
00套单价为151.15元的箱包购货合同即本案所涉购货合同，可
以证实杨××与纽恩特××签订购货合同后，再与文刀刘××
签订购销合同，以便履行其对纽恩特××所负合同义务，因此
，纽恩特××并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因纽恩特××与杨××
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纽恩特××才根据杨××的要求付款
给文刀刘××，文刀刘××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是根据杨××
的要求向纽恩特××开具的，上述行为并不能证明纽恩某某与
文刀刘××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文刀刘××虽根据杨××
的要求直接向纽恩特××发货，但这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
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杨××、纽恩特××尚欠文刀刘××货款946123.85元没有事实依据，杨××与文刀刘××只
存在333653.51元货款纠纷。首先，杨××提供的对帐单是原
件，能够证明杨××实际欠文刀刘××的货款为333653.51元
（包括18499套之外的另1500套）；杨××提供的代为付款凭
证及对帐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杨××只欠文刀刘××333653
.31元货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故请求：撤销（2008）善西民二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改判
驳回文刀刘××对两被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
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文刀刘××负担。
被上诉人辩称：2007年7月13日文刀刘××与杨××签订
合同，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文刀刘××组织生产并
外发加工，并以纽恩特××出货18499套，同时向纽恩特××
出具增值税发票，而纽恩特××则向文刀刘××支付了185000
0元货款，因此，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可以确定双方当
事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中文刀刘××为出卖人，杨××
、纽恩特××为共同买受人。关于杨××提出的代文刀刘××
支付采购原料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在2008年3月28日的
对帐单上也未对代付款的情况予以反映，并且根据杨××提供
的11组付款凭证来看，该11项累计金额为868049.37元，与对
帐单上的金某某差24万元，却未在对帐单上标注，显然不符合
常理。2008年4月份出货的1500套拉杆箱不包括在本案诉讼范
围内，该笔交易并未在对帐单上予以反映，并且杨××也为该
1500套拉杆箱的货款出具了欠条，因此，该1500套拉杆箱不在
本案处理范围。文刀刘××并没有委托杨××代为付款，并且送货单上并没有单价及总金额，杨××代为支付货款并要求抵
销的主张不能成立，有关该争议应另案处理。综上，被上诉人
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
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杨××、纽恩特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
1、天际公司与杨××在2007年7月13日签订的合同，证
明：天际公司也是本案所涉合同当事人。
2、平湖市天际公司于2009年4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
，证明：（1）、天际公司欠绍兴县伟亿纺织工贸有限公司的1
1万元货款是由文刀刘××代为支付的，证明双方间存在代为
付款的关系；（2）、文刀刘××为天际公司代开增值税发票
的情况是存在的，从而间接证明纽恩某某和文刀刘××、天际
公司之间是没有合同关系的。
文刀刘××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记载的产品名称和型号
和本案所涉合同并不一致，对真实性有异议。关于证据2、只
能证明绍兴县伟亿纺织工贸有限公司、天际公司、文刀刘××
之间存在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根
据双方确认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合同，而且双方后来又签订了
涉案合同，因此，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证据2系绍兴县伟亿纺织工贸有限公司、天际公司、文刀刘×
×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但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
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案
双方当事人履行的是2007年7月13日的编号为06－nn－186h的
购货合同，但因在该合同的供方栏上加盖了文刀刘××、天际
公司的印章，故杨××、纽恩特××在二审主张某某公司亦是
合同一方权利人应参加本案诉讼，对此，文刀刘××不予认可
。后天际公司于2009年6月7日向本院提出了情况说明一份，认
为涉案合同上天际公司的印章系误盖，天际公司不是涉案合同
当事人。杨××、纽恩特××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原材料送货
单及原材料供应商出具的杨××已支付相应货款的证明等证据
，用于证明杨××代为天际公司、文刀刘××支付了86万余元
款项，但文刀刘××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际公司是否应追加
本案合同当事人？二、纽恩特××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三
、实际欠款数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
本案所涉购货合同载明供方仅为文刀刘××，需方为杨
××，天际公司并未被列为合同供方，且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供
方亦为文刀刘××，该公司作为权利人亦享受了合同权利，而
天际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作为权利人享受过相关权利，
并且一审中，杨××、纽恩特××也未提出应将天际公司列为
本案合同当事人，这说明其仅认可文刀刘××为合同相对人；
天际公司于2009年6月7日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确认该
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主体，并就其在涉案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
进行了解释，该解释与文刀刘××庭审的陈述相一致，较为符合客观情况，因此，本院对该解释予以采信；退一步而言，即
使天际公司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但其亦可放弃诉讼权利或将
相关权利让与文刀刘××。综上，杨××、纽恩特××要求将
天际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
纽恩特××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
可以确定纽恩特××实际参与了合同履行的全过程，其应作为
合同一方当事人参加诉讼，理由如下：文刀刘××已开具给纽
恩特××金额为2183653.51元的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系在
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出口货物的
单位和个人向购买方或提供劳务方开具的专用发票，纽恩特×
×收悉后均已认证并抵扣，纽恩特××将增值税发票认证、抵
扣的行为系对本案所涉合同权利义务的确认，该合同对纽恩特
××具有拘束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文刀刘××以纽恩特
××的名义出货，纽恩特××也接受了文刀刘××交付的箱包
，且纽恩特××实际支付了文刀刘××货款1850000元，纽恩
特××虽未在本案所涉合同上签字，但从本案所涉合同的实际
履行过程来看，可以确定纽恩特××是事实上的合同一方当事
人；杨××、纽恩特××虽上诉称本案合同只存在于杨××与
文刀刘××之间，而与纽恩特××无关，本院在二审过程中要
求杨××、纽恩特××提供有关证明双方另存在合同关系的结
算凭证及其他相关资料，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其应承担举证不
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从涉案的箱包
以纽恩特××名义出口，纽恩特××亦接受文刀刘××根据杨××的要求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办理认证、抵扣手续，并
向文刀刘××支付货款等事实，亦可确定纽恩特××与杨××
之间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二者的行为存在明显的关联性，具
有共同经营的特征，其民事责任亦具有连带性。原审法院判令
由杨××、纽恩特××共同向文刀刘××支付本案价款和相应
利息损失，并无不妥。即使杨××、纽恩特××另外存在合同
关系，其内部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三、争议焦点三
杨××、纽恩特××主张杨××已为文刀刘××、天际
公司代付80余万元原材料款，在此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合
同法规定的抵销应当是针对法律关系清楚、金额明确、没有争
议的债权债务。而本案双方争议较大，杨××未能提供文刀刘
××要求其代为付款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其支付原材料供应商
的付款凭证，且杨××提供的送货单中大部分未确定原材料的
单价及总金额，天际公司是否认可尚不明确。退一步而言，如
果代付款事实成立且金额明确，则2008年3月28日的对帐单上
应当予以记载，但该对帐单并没有有关该款项的任何记载，显
然不合常理，并且根据该对帐单，文刀刘××已开票，但杨×
×、纽恩特××未付款的金额为563653.51元，已出货未开票
的金额为620178.99元，扣除纽恩特××事后又支付文刀刘×
×的230000元，纽恩特××、杨××尚欠文刀刘××的货款为
9538325元，该数额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基本一致，这也可
以印证纽恩特、杨××的主张不成立。此外，上述原材料供应
商虽然出具了有关杨××已支付其原材料款的证明，但该原材料供应行为究竟是杨××委托原材料供应商送货，还是文刀刘
××与原材料供应商之间直接发生买卖关系，并不能凭原材料
供应商的单方陈述来认定。鉴于该原材料供应行为的关系不清
，金额不明，事实比较复杂，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涉及
多个案外人，故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和处理，可以另行处理
。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7元，由上诉人杨××、深圳市××
实业××责任公司各负担78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〇九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姜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