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初字第22790号
原告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驻在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号环球金融中心东塔三层。
负责人张保建，首席代表。
委托代理人苏文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明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封涛，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石昆，男，北京昆岳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孙力中，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铭鸿，该单位职员，联系地址同单位。
委托代理人陈江玫，该单位职员，联系地址同单位。
原告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与被告封涛、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31日立案后，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后原告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之委托代理人苏文蔚、崔明明，被告封涛及其委托代理人石昆，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之委托代理人陈江玫、徐铭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诉称：原告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来聘用中国员工，为原告提供劳务派遣服务的机构有两家——北京外航服务公司以及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被告封涛是由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派遣到原告处工作的员工，其于2008年11月1日与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签订两年期限的劳动合同，2010年11月1日续签两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其岗位是北亚地区人力资源副总监，原告的员工管理以及劳务派遣公司的业务联系等工作都属于被告封涛的职责。2011年3月，原告发现被告封涛在管理员工福利费用的过程中，隐瞒从北京外航服务公司领取员工福利费用、将福利费用私自存储管理等情况，经调查，封涛承认该事实，原告立即向其发出警告，要求其将员工福利费用交给财务部门管理。
2011年底，原告内部审计部门在例行审计中发现被告封涛在北京外航服务公司员工福利费用的领取和使用过程，还存在着更为严重的违规违纪行为，包括：以现金方式领取员工福利费用，没有交给原告财务部门，也没有向原告报告、取得授权，自己管理这些福利费用；未按规定建立财务账簿准确记录费用的收支，也未妥善保管费用支付凭证；有16.76万元福利费用，被告封涛不能提供资金去向、用途、票据；从员工福利费用中提取2.2万元用于招待，但未经过事先审批，且不能提供招待原因、合法票据等。封涛的行为违反了原告《员工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财务政策和程序》等规章制度，根据原告与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如派遣员严重违反原告规章制度，原告有权立即将派遣员工退回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且无需支付任何补偿。据此，2012年8月22日原告终止对被告封涛的聘用并将其退回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被告封涛即日从原告处离职。2012年8月28日，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解除与被告封涛的劳动合同。
后，被告封涛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恢复与原告的工作关系。该委经审理，认为原告提交的规章制度不能作为对被告封涛的处理依据，于2012年11月12日向原告送达了京西劳仲字（2012）第3456号裁决书，支持了被告封涛的全部仲裁请求。现原告认为该裁决书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都存在错误。1、原告的各项规章制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终止聘用被告封涛的依据。身为原告北亚地区人力资源副总监、原告人力资源最高级别管理人员，被告封涛不仅知晓原告各项规章制度，并且还负责将这些规章制度在北亚地区的实施和监督。且被告封涛仲裁开庭时确认已收到原告的《员工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而该准则规定员工应当遵守财务程序和其他相关政策，要求员工具体参阅这些文件。因此，原告的规章制度合法有效。上述准则已明确规定任何违反此行为准则的行为将受到纪律处分，包括解雇。因此原告对被告封涛做出终止聘用并退回的处理，制度依据是充分而有效的。2、原告主张被告封涛严重违纪，事实证据充分。原告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被告封涛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被告未能提出充分证据予以澄清。综上，被告严重违反原告规章制度，原告依据《员工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终止对被告封涛的聘用，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现在原告与被告封涛的用工关系无法恢复，一是因为双方之间已经缺乏用工的信任基础；二是被告封涛以前的岗位北亚地区人力资源副总监已经另有人代替；三是被告封涛派遣至原告的期限已经于2012年10月31日届满。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原告2012年8月22日将被告封涛退回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的处理决定合法有效；判令原告无需恢复与被告封涛的工作关系；诉讼费由被告封涛负担。
被告封涛辩称：被告封涛于2006年8月起到原告处工作，担任北亚地区人力资源部经理，2008年4月升为北亚地区人力资源部副总监，2008年11月与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签订劳动合同后被派遣至原告处，担任北亚地区人力资源副总监。现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以被告封涛严重违纪作出解除用工关系的决定违法。1、作为解除本人用工关系的事实依据不成立。原告于2012年8月22日向被告封涛送达的解除用工关系的函件中，没有提及所谓违反规章制度的具体事实是什么，被告封涛直到劳动仲裁开庭中才知晓。首先，原告起诉书中称被告封涛领取和使用职工福利费和团队建设费过程中存在问题，仲裁中称被告封涛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且不配合原告的内部审核，仲裁答辩书中称被告封涛将涉及的福利费存入个人账户，上述对事实的描述无法做到前后一致，不能准确表述违纪处理的事实和定性，处理太过随意。其次，原告所作出的情况认定与事实不符，原告在授意人力资源部进行上述费用的管理时没有明确具体如何处理这些费用，且财务部门也没有主张或履行过职权，被告封涛对这些费用的处理是在原告总部和原告授意下合法进行处理。被告封涛没有将这些费用存入本人的个人账户，上述费用均用于中方职工的福利、团队建设活动等方面，不存在原告所称费用去向不明的情况，另外被告封涛已经将有关情况进行过汇报和沟通，不存在隐瞒的问题。再次，原告内部审计本身并无依据，也没有固定的程序，其过程和结果并未向本人告知，也没有给被审计人进行具体解释和说明的机会，这种单靠自己内部人员的审计说明，不能单独作为事实依据。2、作为解除被告封涛用工关系的法律依据不成立。首先，被告封涛于2006年入职时签收了《员工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但其中明确表述，若生效需要员工每年签署声明以确认其版本和效力，被告封涛在2006年以后未签署过声明。即使该准则对被告封涛有效，其中也没有具体条款规定何种情况将被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可以被解除工作关系。其次，被告封涛在职期间从未见过《财务政策和程序》，该文件亦非人力资源管理方面文件，也非被告封涛负责向其他员工送达或宣传，该文件对被告封涛不具备法律效力。再次，仲裁中，原告称被告封涛违反的规章制度还包括《采购政策和程序》，本次起诉却未提及该制度，可见原告作出解除处理决定时，在适用法律依据方面存在很大随意性。第二，原告对起诉书中所述事件，已经在2011年3月22日发出过警告信，并做了盖棺定论，确认并非违纪所以仅给予警告，同时在警告信结尾处明确“事件目前已了断”，一年半后又以同样的事实解除与被告封涛的工作关系，属于重复处理，应属无效。第三，被告封涛被解除工作关系后至今一直无任何收入，始终抱定决心要求恢复工作关系。被告封涛的原职位仍然存在，原告称他人已取代被告封涛的职位与本案无关。二被告签订了二次劳动合同，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封涛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同时也要求恢复用工关系。
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辩称：认可被告封涛所述签订劳动合同的基本情况，认可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对于事实的认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听从法院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封涛于2006年8月到原告处工作，担任北亚地区人力资源部经理，2008年4月升职为北亚地区人力资源部副总监。2008年1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其中原告方联系人为被告封涛，协议有效期自2008年1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协议有效期届满时，仍有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未到期，则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至派遣员工劳动合同期满之日。该协议第七章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甲方有权将存在如下情形之一的派遣员工退回乙方，且无须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但应提前十个工作日（试用期内提前五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向乙方提供相应证据和依据：……（二）派遣员工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并达到应被解除聘用程度的。……
2008年11月1日，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甲方）与被告封涛（乙方）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0年10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甲方于当日将乙方派遣至原告处工作，派遣期限同合同期限，乙方任人力资源副总监。该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乙方已知悉并详细阅读甲方和乙方所在的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宗教习俗，承诺严格遵守；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和乙方所在用工单位有权对乙方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进行相应纪律处分、经济处罚等，直至解除本合同。2010年11月1日，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与被告封涛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将上述《劳动合同》续签至2012年10月31日。
2011年3月22日，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吉奥瓦尼·比西尼亚尼以理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名义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封涛发送“警告信”，称：“您收取了现金形式的工会福利及郊游补贴，处理了该等金额，将资金分配给了员工并／或将该等金额存于由张保建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却没有通知您的上级主管……本函将装入您的人事档案中，以此作为对您的正式警告：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决不容许此类行为的再次发生，并将会果断采取进一步处罚措施。我相信该事件已得以解决，您将会继续努力工作。”
2012年8月22日，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向被告封涛发送终止聘用的通知。此后，国际航空运输协会要求被告封涛按照内部程序将个人电脑交还。
2012年8月28日，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对被告封涛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被告封涛，其中载明：2008年11月1日，您与中心签署了劳动合同，并被派往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工作。您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经向用工单位调查核实，上述解约事由属实，因此中心决定依法与您解除劳动合同，您与中心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8月22日解除。
后被告封涛以原告和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撤销被告中国国际人才中心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原合同；恢复与原告的工作关系。该委于2012年11月12日裁决：撤销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恢复其与被告封涛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原告恢复与被告封涛的工作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国际航空运输协会2005年4月版本的《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及2012年8月、9月、10月版本的《财务政策和程序》。被告封涛认为，《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在2012年时已经不再对其具有法律效力，且其中没有何种情况下可以给予员工解雇处理的规定；《财务政策和程序》真实性不认可，且不应适用于2012年8月22日对被告封涛作出解雇处理一事。
诉讼中，原告提交2011年12月20日被告封涛签发给祁某的录用通知、2012年2月9日被告封涛签发给张某的录用通知、2010年5月7日张某某签发给王某并抄送被告封涛的录用通知、2009年5月6日及2010年6月16日被告封涛发送给北亚地区全体员工的电子邮件，用于证明被告封涛通过电子邮件代表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向新员工送达国际航空运输协会《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等规章制度，并监督员工签署《声明》，故其知晓国际航空运输协会的规章制度，并履行规章制度。被告封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
诉讼中，原告称解除被告封涛的用工关系的事实依据主要有两个：第一是部分资金用途不明，其中一笔是2008年被告封涛自北京外航服务公司领取12.86万元的现金和支票，未说明用途，另一笔2009年4月被告封涛自北京外航服务公司领取1.7万元现金，没有说明用途；第二是部分支出没有票据，2010年6月23日和2010年8月29日两次提款共计2.2万元，没有票据证明被告封涛对支出该款的解释，且被告封涛所述的用途不属于团队建设。被告封涛对此作如下说明：第一，2008年被告封涛自北京外航服务公司领取12.85万元，用于发放员工津贴和组织郊游，具体细节记不清，相应票据已经交给北京外航服务公司；2009年4月的1.7万元用于报销春节活动抽奖的费用，相应票据已经交给北京外航服务公司，被告封涛手中留存的票据复印件不全。第二，总额为2.2万元的两笔款项属于2008年自北京外航服务公司领取的福利和津贴中的现金部分，存于王某名下的存折，该两笔提款用于填补被告封涛在千禧酒店举办的四次晚宴中的垫付款项，当时被告封涛使用个人信用卡垫付晚宴款项，该款属于团队建设，因为当时受张某某的指示，每次晚宴的参加人中均有张保建。自北京外航服务公司领取的现金只需要出具用途说明，2011年2月国际航空运输协会总部人力资源部向被告封涛调查该事时，被告封涛将手中所有支出票据提交了，包括四次晚宴的信用卡刷卡记录，所以在2011年11月内审员与被告封涛联系时手中已没有票据。
诉讼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用于证明被告封涛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
1.帕特里夏·韦尔切利书写的《声明》，其中写明其认识封涛时，正担任环球航空旅行计划公司总顾问，封涛担任国际航空运输协会人力资源事务助理总监，2012年第一和第二季度期间，其与封涛共同处理一项涉及环球航空旅行计划公司另一名员工上海市民身份问题，期间封涛表示需要环球航空旅行计划公司给予他一些资金（1000-1500美元）用于招待他在上海某机构的联系人。封涛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2.内部信件形式的内部审计部门执行摘要（电子邮件），其中写明：发件人总审计师，收件人人力资源部副总裁，抄送客户服务部高级副总裁、财务总监，主题“北亚地区人力资源部副总监”，参考资料“文件备忘录——北京外航服务公司”；“2008年至2010年间，北亚地区人力资源部副总监（封涛）以现金和支票的形式收取了北京外航服务公司共计人民币494900元；这些资金从未向公司财务部报告以存入营业银行账户。相反，它们被存入了私人账户，一些资金被用于非该资金原本的目的（比如：娱乐费用）；此外，证明上述资金用途的大量收据未找到，以供审查。北京外航服务公司报告所称的主要付款与2008年12月开具的一份人民币
128600元的支票一致。尽管我们多次要求其提供付款证据，但是北京外航服务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其他信息；尽管这些行为直接违反了国际航空运输协会的《财务政策与程序手册》和《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实封涛的行为已构成违反刑事及／或民事法律行为；按照有关职业操守事项的内部程序，所附文件为报告的执行摘要，供您参考”。被告封涛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3.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内部审计人员与被告封涛核实情况过程中的往来电子邮件，该组邮件系被告封涛在职期间通过国际航空运输协会网站内部系统发送和接收，被告封涛离职后其电子邮箱被关闭，该证据材料系根据技术人员自国际航空运输协会网站服务器提取的数据整理，其提取和打印过程在公证员的见证下进行，并经认证和翻译后提交。被告封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4.户主为王某的工商银行存折，原告称被告封涛将员工福利费存入该账户而未向原告财务部门报告，未经批准，违反原告的规章制度，且不能提供票据证明资金用途。被告封涛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5.2011年2月被告封涛关于北京外航服务公司工会和郊游津贴报告备忘录的邮件及翻译件。被告封涛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2013年4月25日，本院向北京外航服务公司调取该公司与原告之间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的劳动津贴等款项流程手续。该公司答复称，在上述期间此类款项一般与原告处的封涛联系，他当时是人力资源副总监，他代表国际航空运输协会与北京外航服务公司财务部门联系和报销。该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08年12月22日金额28000元的发票和2008年金额28000元“劳保用品”的费用报销单、2008年12月24日金额34400元的发票和2008年金额34400元“会议费”的费用报销单，以及2008年12月31日金额合计62400元的记账凭证。
2.2008年12月29日金额21600元的“服装”发票和2008年12月30日金额44600元的“服装”发票、2009年1月12日金额合计66200元的“服装”费用报销单、2008年12月31日金额合计66200元的记账凭证。其中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签名为封涛。
3.由原告致北京外航服务公司《关于：申领培训补助金的函》及附件人员清单、2009年4月20日原告开具的金额9350元的《收据》、北京外航服务公司2009年3月17日金额17000元的支出凭单和2009年4月23日金额17000元的记账凭证。其中《关于：申领培训补助金的函》加盖原告公章，附件人员清单制表人处打印有“封涛”，批准人处签有“张某某”字样，北京外航服务公司2009年3月17日支出凭单领款人签字处有“王某”字样。
上述事实，有劳务派遣协议、劳动合同、《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财务政策和程序》、警告信、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内部审计报告执行摘要邮件、终止聘用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商银行存折、调查笔录和财务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劳务派遣情形下，被派遣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被告封涛作为原告的人力资源副总监，应当知晓所在单位的重要规章制度，如《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并严格遵守，本案应对其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原告规章制度的行为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封涛在工作中存在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其中提交的帕特里夏·韦尔切利书写的《声明》，虽然经过了公证和认证程序，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但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声明》中所述情形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原告提交了内部信件形式的内部审计执行摘要及内审员在调查过程中与被告封涛的往来电子邮件，以证明被告封涛私自接受北京外航服务公司的支票和现金，未向财务部门报告，并将员工福利费用存入个人账户，该账户的存在和资金使用，被告封涛没有向国际航空运输协会财务部门及其代表处报告，且对其控制和管理下的员工福利费用不能正当使用。被告封涛主张其2008年自北京外航服务公司领取资金并用于发放员工津贴和组织郊游，相应票据已经交给北京外航服务公司；2009年4月的部分资金用于报销春节活动抽奖的费用，相应票据已经交给北京外航服务公司；总额为2.2万元、存于王琳名下存折的款项用于填补被告封涛在千禧酒店举办的四次晚宴中的垫付款项，属于团队建设费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封涛在担任原告人力资源副总监职务期间，曾经直接经办向北京外航服务公司领取服装费、培训补助金等款项事宜，同时部分款项由原告以公函形式申请并经其首席代表批准，部分款项由原告其他员工经手领取并存于个人账户，被告封涛称此类款项由其经办，自北京外航服务公司处领取并直接向该公司履行报销手续，被告封涛的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类行为严重违反原告的规章制度《道德与商业行为准则》，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所述的另一规章制度《财务政策和程序》，其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8月版本的《财务政策和程序》，但未能证明在其所主张被告封涛违规行为作出时，原告存在此类财务制度和程序要求，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封涛领取和支出涉案款项的行为严重违反《财务政策和程序》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封涛不存在严重违反原告规章制度的行为，原告依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将被告封涛退回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的处理决定，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该项处理决定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以被告封涛“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被告封涛的劳动关系，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应予撤销。二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2年10月31日，被告封涛与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的劳动关系亦应存续至此时；2012年10月31日之后双方的关系应该依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法律规定另行予以确认，而不存在恢复劳动关系的问题，故仲裁裁决第一项中“恢复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与封涛的劳动关系”的内容不妥，本院不能予以确认。同时，由于2012年10月31日劳动仲裁及诉讼程序尚未完结，客观上导致目前该份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仲裁裁决第一项中“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的内容不妥，本院不能予以确认。被告封涛在诉讼中主张，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在2012年10月31日劳动合同届满时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不能依据一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终止劳动关系，并据此坚决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因被告封涛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在仲裁程序中并未提出，本案不予处理。如本判决生效后被告封涛认为其存在权利未得到救济的情况，可另行主张。
关于原告主张无需恢复与被告封涛的工作关系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系劳务派遣法律关系，被告封涛与原告之间的用工关系是基于其与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的劳动关系和原告与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的劳务派遣协议关系而形成，被告封涛与原告之间的用工关系应由原告与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依据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处理，双方的劳务派遣协议关系为一般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因此本案对是否恢复被告封涛与原告的工作关系的诉讼请求不宜作出处理，本院对仲裁裁决第二项“原告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恢复与被告封涛的工作关系”的内容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于二Ｏ一二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二、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与被告封涛的劳动关系存续至二〇一二年十月三十一日。
三、驳回原告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原告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北京办事处负担五元（已交纳），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负担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爽
人民陪审员 冯 强
人民陪审员 张焕青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