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娟，女，198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厚勇，湖北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鱼县潘家湾镇苍梧岭村卫生室，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
法定代表人：冯赟，该卫生室医生。
上诉人游娟因与上诉人嘉鱼县潘家湾镇苍梧岭村卫生室（以下简称苍梧岭村卫生室）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4）鄂嘉鱼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赔偿上诉人游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86216.25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超出核准诊疗科目从事中医针灸医疗，其法定代表人冯赟无注册执业医师资格，属非法行医；2.被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非法行医，且无证据证明对上诉人游娟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的法医学鉴定意见含糊不清，且存在主观推断，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
苍梧岭村卫生室上诉请求：1.判决按照过错责任分担本案10000元鉴定费；2.判决扣减被上诉人游娟已报销的35044.97元医疗费；3.判决被上诉人游娟返还或者抵扣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20000元借款；4.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认可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过高。
游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苍梧岭村卫生室赔偿原告游娟人身损害各项损失142990.50元；2.判决被告苍梧岭村卫生室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苍梧岭村卫生室系经卫生部门批准设立的村级医疗卫生室，由执业医师冯赟坐诊。冯贇于1985年9月至1988年7月在湖北省咸宁地区卫生学校中医针灸推拿专业毕业，1988年8月至1993年7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5医院做康复理疗临床工作，期间多次发表临床医学论文，1990年9月至1993年7月在湖北医学院咸宁分院临床医学专业毕业，1999年9月至2002年7月在湖北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毕业获医学学士学位，2001年9月考取国家执业医师资格，2002年考取国家西药药师资格。1993年9月，冯贇开始主持苍梧岭村卫生室工作。2013年10月9日，游娟因面颈部出现丘疹（痤疮）到苍梧岭村卫生室就诊，苍梧岭村卫生室医生冯赟对游娟进行针灸治疗，每10天为一疗程，游娟做完一疗程休息三天后，继续做第二疗程。2013年10月26日，游娟在做第二疗程第三天的针灸治疗后，感觉胸部不适，经处理后未见好转。经湖北省嘉鱼县人民医院、湖北省嘉鱼县康泰医院检查（其中住院2天）排除了结石等病症，后经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侧血气胸和左上肺大疱，住院21天，进行了两次手术，先后支付医疗费71532.50元，通过“新农合”报销医疗费35044.97元。游娟住院期间，苍梧岭村卫生室治疗医生冯赟及其上级卫生部门负责人从人道主义出发到医院看望了游娟。游娟出院后，为民事赔偿问题多次与苍梧岭村卫生室发生争议。2014年1月17日，游娟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组织当地卫生、医疗部门及游娟和苍梧岭村卫生室多次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赔偿协议。为查明游娟患病与苍梧岭村卫生室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根据苍梧岭村卫生室申请，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了《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同济司法鉴定[2015]法医临床YL0047号）鉴定结论为左侧血气胸和左上肺大疱，苍梧岭村卫生室过错参与度约20%左右。在游娟住院治疗过程中，苍梧岭村卫生室借给游娟医疗费20000元，另支付法医鉴定费10000元。关于游娟因病支出费用及损失计算问题，游娟主张的部分赔偿标准过高，计算依据不实，应予核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计算，游娟治疗及其他各项费用为78866.25元，其中，医疗费71532.50元；误工费2750元（以实际住院23天，酌定休息30天，共计53天，按病前实际月工资1556.55元计算）；护理费1638.75元（以实际住院23天，按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71.25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以实际住院23天，按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795元（以实际住院23天+酌定休息30天共计53天，按每天15元计算）；交通费酌定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村级卫生室是综合性的基层医疗机构，在业务范围上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游娟患痤疮（丘疹）主动到苍梧岭村卫生室治疗，医生冯赟运用其所掌握的针灸治疗技术对其进行针灸结合其他方法治疗并无明显不当，其针灸治疗行为与游娟所患血气胸和肺大疱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结合法医鉴定意见，游娟所患血气胸的发生与肺大疱破裂有关，而游娟所患的特发性肺大疱容易自发性破裂或在轻微外力作用下诱发破裂，据此推断游娟可能因针灸刺激引起局部软组织收缩后牵拉诱发肺大疱破裂为血气胸发生的诱因，进一步推断血气胸的发生不能完全排除与针灸治疗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加之苍梧岭村卫生室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治疗风险告知义务，得出苍梧岭村卫生室过错参与度约20%左右的结论是科学的，应当予以采信；游娟以苍梧岭村卫生室接诊医生冯赟没有针灸执业资质，属非法行医为由，质疑法医鉴定结论没有科学依据，属主观臆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不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也不能据此要求苍梧岭村卫生室对其自身疾病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苍梧岭村卫生室实施的针灸治疗可能对游娟血气胸的发生存在诱因方面的间接因果关系，且治疗医生存在医疗风险告知义务上的疏忽，故酌情由苍梧岭村卫生室承担游娟损失的30%较为妥当。游娟主张由苍梧岭村卫生室赔偿住宿费7350元，既未提供住宿费用证明，也未说明住宿费的来源，另外，游娟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故对游娟关于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游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8866.25元，由原告游娟自己承担70%，即55206.38元，由被告嘉鱼县潘家湾镇苍梧岭村卫生室承担30%，即23659.87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游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游娟负担560元，由被告苍梧岭村卫生室负担2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是一家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合法医疗机构，其核定的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内科、儿科。上诉人游娟到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就医，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未尽到医疗风险告知义务，具有一定过错，而且，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超出执业许可证核定的诊疗科目范围，采用中医科治疗技术对上诉人游娟进行治疗，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医疗活动”的规定，亦有过错。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确认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对上诉人游娟的损害结果过错参与度约20%左右。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以及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在本案中的过错，确认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对上诉人游娟的损害结果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主张只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游娟要求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赔偿其全部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为了证明其医疗行为与上诉人游娟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主张，申请原审法院进行了司法鉴定，并支付了10000元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因履行举证义务而支付的10000元鉴定费，应由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自行承担。关于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主张上诉人游娟应返还其20000元借款或者予以抵扣的问题，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与上诉人游娟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但可在本案执行中通过执行和解方式处理。上诉人游娟是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参保人和受益人，享有按照规定报销大病医疗费用的权利。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以上诉人游娟提起民事诉讼为由，主张扣减上诉人游娟已报销的大病医疗费，该主张与上诉人游娟因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的原因受到损害提起民事诉讼，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游娟主张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游娟和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游娟和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各负担280元。上诉人游娟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应予退还200元，上诉人苍梧岭村卫生室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应予退还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杰
审判员 汤兆光
审判员 杨荣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