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齐宙建设实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市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梁文琰、被上诉人上海齐宙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宙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邵晓晴、黄之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3月，水利公司承包上海市崇明县长兴乡青草沙水库工程后，将青草沙水库防渗工程（C1FS4#标）三轴搅拌桩的工程分包给齐宙公司施工，为此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暂定总价为804，700元（人民币，下同），定于2011年3月1日开工，2011年4月8日竣工；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办理好最终结算，所有相关资料按要求上交甲方技术部门后付至工程结算总费用的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施工现场签证的工程业务联系单必须由总包人委派的现场负责人顾永辉签认并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方为有效，其余一概无效。同时业务联系单必须经业主认定并送总包人经营部测定分包价格、加盖核定章后才能作为工程款调整依据。
协议签订后，齐宙公司按约进行施工，并如约完工。在施工中，齐宙公司以地质过硬、道路、水泥超浆等原因先后发出工程联系单、工程量签证单，工地现场负责人顾永辉均签署“情况属实”及“价格按照市场价结算”、“补贴金额结算时另行商议，水泥超量与贵司无关”等内容。
原审另查明，水利公司已经向齐宙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16，000元。
2013年1月，齐宙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243，568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
原审审理中，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港公司）根据顾永辉签证内容作出了审价报告，工程造价审价结论为：崇明县长兴乡青草沙水库工程中QZ-1、2、3、4工程联系单内容对应价款为78，120元。齐宙公司对该造价结论不持异议；水利公司对该造价结论持有异议，认为签证单未经项目部盖章应属无效，故沪港公司据签证单作出的造价结论不应采纳。但对工程签证单中载明的“平板车短驳费1，200元”、“高压线处设备拆装补贴费15，000元”两项费用予以认可。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齐宙公司与水利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出自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由顾永辉出具的签证单效力如何，相应价款应否计取，利息计算有否依据。
法院认为，一、在施工过程中当工程量等发生变化，一方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要求对方予以确认，以及时记载工程变量，这是一种常见的方式。在本案中，齐宙公司就工程增量等发出了工程联系单，由工地现场负责人顾永辉签字确认，客观反映了齐宙公司的施工范围、工程变量。虽然协议约定除由顾永辉签字外还需项目部签章，但是项目部未签章并不能因此排除或者否认工程变量的事实。现工程联系单确定的工程量经司法造价鉴定确认，沪港公司的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相应价款应计入工程总价。同时法院注意到，齐宙公司与水利公司对“高压线处设备拆装补贴费”一致确认为15，000元，鉴定报告确定金额为17，720元，对该款宜据当事人确认的金额为准，故工程联系单对应的工程造价应为75，400元。二、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协议约定“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办理好最终结算，所有相关资料按要求上交甲方技术部门后付至工程结算总费用的95%”，现齐宙公司主张自2012年1月1日起按照工程总价的95%计息，符合约定，法院予以认可。水利公司称利息起算点并不明确而不愿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无争议的工程价款为765，768.25元，增加的工程价款确定为75，400元，扣除水利公司已付款616，000元，水利公司尚欠齐宙公司225，168.25元。对该欠付款，水利公司应予支付。关于利息计算的基数，按照工程总价的95%再扣除付款，应为183，109.83元，齐宙公司计算不当，法院据实予以调整。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四月十八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齐宙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25，168.25元；二、上海市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齐宙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183，109.8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对外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60元，由上海齐宙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0元，上海市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00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海市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水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于顾永辉出具的签证单的效力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合同约定签证单必须由顾永辉签字外还须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方为有效，现上述签证单并无上诉人工程项目部加盖公章，应不予认定。同时，原审判决对于工程造价金额认定错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系争工程的单价为综合单价，是包干价，不论何种因素不作调整，因此在施工中因地质过硬等发生的费用应包含在合同单价中，不应另行对造价再进行司法审计。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49，768.25元且不承担利息。
被上诉人齐宙公司则表示服从原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合同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从合同约定内容分析，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是暂定价，最终工程款应根据经上诉人审核确认的工程量及综合单价予以确定。本案系争四张工程签证单载明了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所增加发生的工程量，虽然签证单没有加盖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但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顾永辉予以签字，故上诉人虽然依据合同约定否定系争签证单的效力，但对于该些签证单上所载明的施工内容及相应的工程量无法否定，故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上述工程量应计入工程总价，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需予以指出的是，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是固定单价合同，合同单价不变，但工程总价是根据合同单价及工程量来计算得出，故上诉人提出的综合单价是包干价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增加费用应包含在综合单价中而不应增加造价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5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峰
审 判 员 叶兰
代理审判员 李兴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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