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6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西路9号。
法定代表人：吴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立，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北京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千禧年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1号远洋天地61号（住宅）楼2701号。
法定代表人：徐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民，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陶野，男，1989年10月29日出生，北京千禧年代投资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千禧年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明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立，被上诉人千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民、雷陶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明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千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千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千禧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对合同相对性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为第三人设定义务的约定无效，北京明达公司不应成为一审的被告，千禧公司无权以原告的身份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将北京明达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2.《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为5000万元，并不包含涉案房产。陈某利用其实际控制北京明达公司的机会，要求郝某配合其将涉案房产在内的北京明达公司的大量房产进行转移，进一步实现其侵占目的。但是北京明达公司的另一方股东出资为国有资产，陈某私自对国有资产的处分侵害了国有资产，与此相关的约定都是无效的。二、一审法院认定郝某对陈某负有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股权转让协议》就认定郝某对陈某负有债务，明显不当，《股权转让协议》至今仍存在纠纷，没有生效判决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予以确认，无法认定郝某对陈某负有债务。在郝某和陈某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没有解决之前，一审法院认定郝某对陈某负有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北京明达公司加入郝某对陈某的债务没有依据，北京明达公司从未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其名下财产进行处分的约定。1.在债务是否存在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不可能确认北京明达公司存在债务加入。2.一审法院对千禧公司提交的《确认函》的真实性及效力的认定错误。千禧公司与陈某恶意串通，《确认函》是陈某利用职务之便伪造。3.2008年北京明达公司同意向千禧公司过户部分房产，并不是北京明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基于对香港法院判决效力的错误认识。对于未生效的判决，北京明达公司当然有权拒绝履行，即使是生效判决，北京明达公司还可以通过申请再审、抗诉等法律途径进行权利救济。四、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引用债务加入这一概念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债务加入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明显缺乏法理基础，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既然把债务加入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却故意对债务的合法性予以忽略，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公平公正的法律却在保护违法债务。3.根据（2013）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千禧公司受让债权的主体陈某对北京明达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在先，却在拒绝向北京明达公司履行债务的前提下，通过第三人向北京明达公司主张债权，法院支持千禧公司的主张，就是支持陈某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侵犯了北京明达公司的抗辩权，也违反了债权债务的法律规定及法律的基本原则。
千禧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北京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应该依法驳回。49套房屋中有7套已经有了法院的终审判决。
千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明达公司协助将北京市朝阳区×号碧湖居一期1455号房屋（以下简称1455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千禧公司名下。事实和理由：北京明达公司是一家成立于1993年的中外合资企业，是“碧湖居一期”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明达地产有限公司[香港]（以下简称香港明达公司）为北京明达公司的外方股东（持有52%股权）。根据香港明达公司的股东万达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意公司）、陈某与郝某及香港代理人于2001年7月12日签署的香港明达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二）》及北京明达公司于2001年7月12日为千禧公司出具的《碧湖居一期49套房产确认函》，北京明达公司需将碧湖居一期49套房的产权过户至万达意公司指定的千禧公司名下作为股权转让的部分对价，其中包括1455号房屋。北京明达公司承诺在2002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销售文件、财务发票及产权手续；同时，根据上述三方于2001年8月6日签署的香港明达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三）》，北京明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郝某承诺配合办理好千禧公司名下碧湖居一期49套房产的产权证。1455号房屋已于2001年4月29日由北京明达公司交付千禧公司，千禧公司也一直占有、使用1455号房屋至今。同时，千禧公司作为该房屋合法的权益人，自2001年4月29日起已对外出租房屋并收取租金，物业管理费亦由千禧公司交纳。
然而，北京明达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郝某一直拒不履行房屋产权过户的义务，万达意公司于2002年在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以下简称香港高等法院）提起诉讼，香港高等法院于2006年8月17日作出2002第1216号案判令，2007年11月13日香港高等法院作出第CACV347/2006号民事上诉终审判决，上诉判令及终审判决内容包括北京明达公司应将1455号房屋转让给千禧公司。为保证前述判决的有效执行，香港高等法院还颁布了禁止令，禁止北京明达公司向其他方转让包括1455号房屋在内的碧湖居一期物业。
期间，千禧公司多次与北京明达公司协商要求其协助办理1455号房屋产权事宜，北京明达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2008年2月27日，北京明达公司向千禧公司出具《关于办理物业过户手续事宜致函》及交接单，告知房屋预售合同还没有注销，正在办理注销手续，并承诺完成注销手续后，立即为千禧公司办理过户，并且配合出具了可以办理物业过户手续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和办理房屋过户所需的《授权委托书》，但时至今日，北京明达公司仍未履行合同约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28日，万达意公司作为甲方、陈某先生作为乙方、郝某先生及香港代理人签订《股份转让合同》。
2001年7月12日，万达意公司作为甲方、陈某先生作为乙方、郝某先生及香港代理人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甲、乙、丙三方协商就甲、乙方100%拥有的香港注册的香港明达公司（MANDASREALESTATELIMITED）的股权转让给丙方一事，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1香港注册的香港明达公司为甲、乙方合法拥有，该股权不存在任何质押、冻结或其他妨碍本转让行为的情形；1.2香港注册的香港明达公司持有52%的北京明达公司的股份，北京明达公司合法拥有碧湖居项目一、二期的房地产开发权。北京明达公司保证在经营期间无违法行为……5.1甲、乙方除移交不低于13200平方米一期现房外，碧湖居一期未售剩余的现房（含3、4、7号楼，地下车位，仓库面积等），丙方同意按甲方要求转名至甲方指定公司或个人。6.24月28日以后，三印章（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实行共管，单方行为，他方不予确认。
2001年8月6日，万达意公司作为甲方、陈某先生作为乙方、郝某先生及香港代理人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三）》，该协议第6.5.1条约定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配合办理好北京千禧年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05年9月22日，该公司更名为千禧公司）名下之房产的房产证，涉及的律师费、契费等按政府规定各自交纳……
2001年9月27日，万达意公司作为甲方、陈某先生作为乙方、郝某先生及香港代理人作为丙方、北京千禧年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丙方将部分北京明达公司碧湖居的房产剥离给甲、乙方，转名至丁方名下。
2002年，因股权转让的履行事宜发生争议，万达意公司、陈某将郝某、东港顾问有限公司、香港明达公司诉至香港高等法院。2006年8月17日，香港高等法院初审法庭作出（2002）第1216号诉讼判决，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包括：郝某偿付万达意公司、陈某1100万元及合约利息；郝某、东港顾问有限公司、香港明达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碧湖居一期48套房产转让给陈某指定的北京千禧年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下。2007年11月13日，香港高等法院上诉庭作出民事上诉号为347/2006的判决，该案的第一原告为万达意公司、第二原告为陈某、第一被告为郝某、第二被告为东港顾问有限公司、第三被告为香港明达公司。该判决判决驳回上诉。
2008年2月27日，北京明达公司向千禧公司作出《关于办理物业过户手续事宜致函》，内容为：由于碧湖居第一期另外的27套房及车位（附件一）的原合同还没有注销，不能即时办理过户。办理注销手续正在进行中，待法院颁发注销令后，才可以过户。如果您们可以提供其它建议加快注销手续，请通知我们。现根据任懿君大法官2006年8月17日的命令，附上尚未注销的27套房及车位的过户文件（附件二），以供保存。待完成注销手续后，我们将与您们联络，办理过户手续。附件一的房号为：1122、1283、1314、1315、1316、1322、1324、1341、1361、1442、1443、1445、1453、1455、1456、1458、1461、1462、1463、1721、1763、1764、1774、1814、1853、1861、1873。2008年2月28日，北京明达公司与千禧公司签署《交接单》，内容为：1.涉及27套房屋（1122、1283、1314、1315、1316、1322、1324、1341、1361、1442、1443、1445、1453、1455、1456、1458、1461、1462、1463、1721、1763、1764、1774、1814、1853、1861、1873）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加盖公章原件共计27份。2.涉及27套房屋（1122、1283、1314、1315、1316、1322、1324、1341、1361、1442、1443、1445、1453、1455、1456、1458、1461、1462、1463、1721、1763、1764、1774、1814、1853、1861、1873）的《授权委托书》加盖公章原件共计27份。
2008年11月15日，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作出命令禁止处置在世界各地的资产的强制令及禁止处理或处置特定资产的强制令及由于衡平法执行而委任接管人的命令及其他命令，该命令的第一原告人为万达意公司、第二原告人为陈某、第一被告人为郝某、第二被告人为东港顾问有限公司、第三被告人为香港明达公司、第四被告人为北京明达公司、第五被告人为华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命令包含了限制北京明达公司处理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西路9号碧湖居一期的房产，包括1122、1215、1218、1221、1311、1312、1314、1315、1316、1322、1324、1341、1361、1421、1422、1423、1436、1437、1442、1443、1445、1453、1455、1456、1458、1461、1462、1463、1517、1518、1522、1527、1528、1634、1721、1763、1764、1774、1814、1822、1853、1861、1873。
庭审中，千禧公司提交日期为2001年7月12日，加盖北京明达公司公章的致北京千禧年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碧湖居一期49套房产确认函》，内容为：根据香港万达意公司及陈某先生与郝某先生及其香港代理人签署的转让香港明达公司100%股权的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以及万达意公司指定，现与贵司就碧湖居一期贵司名下的房产交接一事做如下确认：一、根据上述的股权转让有关协议规定，碧湖居一期除已售出的182套房及用于抵偿8700万债务的13200平米的房产外，剩下的房产共49套，房号分别为：1122H、1215K、1218CA、1221D、1222L、1283K、1311CA、1312E、1314K、1315B、1316D、1322E、1324K、1341C、1361C、1414B、1421D、1422L、1423K、1436E、1437E、1442L、1443K、1445B、1453D、1455K、1456E、1458C、1461D、1462L、1463K、1517J、1518J、1522E、1527J、1528J、1634L、1721C、1737Q、1763L、1764D、1774D、1814H、1822H、1831Q、1832Q、1853DA、1861DA、1873DA，这49套房产产权归贵公司所有。二、上述49套房屋总建筑面积5394.04平方米，总价款为44096746元。我公司在此确认，上述49套房之总价款已在香港明达公司股权转让中折抵即贵公司已付清总价款。三、上述49套房产权大部分在第三者名下，有些房产已被我公司用于抵押借贷或被我公司用于按揭借贷，将由我公司负责偿还所有未偿还债款并将上述房产转移至贵公司名下。四、有关上述49套房的销售文件、财务发票及产权手续由我公司负责陆续办理并承诺在2002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办理完毕。五、上述49套房已于2001年4月29日移交贵公司，其中在租的房屋，租约及租金由2001年4月29日起转由贵司收取。六、我公司承诺会在本确认函规定的时间内，完成49套房的产权证办理手续。若逾期未能全数办妥正式的产权证，可按附后清单中房价按日以房款总价万分之三计罚金支付贵司直至全部办妥。若逾期超过一年，则我公司承诺将按清单中确认的房价加上由2001年7月12日起计算之资金占用费（以每年15%计算）回购未办理产权证之房产。北京明达公司对该文件上章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文件本身的真实性不认可，提出系陈某控制公司期间为了股权转让提前做出来的。
千禧公司还提交了2008年其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歆伟律师与北京明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国发律师就办理房屋（包含1455号房屋）产权证的往来函件，证明北京明达公司认可1455号房屋归千禧公司所有，且也在履行权属登记的义务。北京明达公司认可函件的真实性，认可双方就办理房屋过户事宜沟通过，但认为之所有产生上述往来邮件是因为北京明达公司一开始对香港高等法院判决的效力不清楚，是为了履行香港高等法院的判决所出具的，但不能证明认可了股权转让协议。
千禧公司为证明1455号房屋归其所有，由其交纳物业费，还提交了其与北京中资金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15日签订的《物业委托管理协议》以及一审法院于2007年9月3日就北京侨乐房地产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千禧公司物业管理合同纠纷案作出的（2007）朝民初字第14806号民事调解书。北京明达公司不认可《物业委托管理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调解书的真实性，但提出仅能证明千禧公司占有1455号房屋，不能证明该房屋系其合法资产。
千禧公司提交2001年7月18日加盖有其公章以及北京明达公司公章的致北京房屋土地管理局市场处《关于房产备案的报告》，证明北京明达公司确认1455号房屋转移给了千禧公司。该报告载明千禧公司与北京明达公司已签订了购房协议（清单中的房号包括1455号房屋）。但鉴于这些房屋数量较多，有些尚在第三者名下，故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小产权证办理完毕。为了避免北京明达公司方面的自身问题而发生的房屋被抵押、被查封或是二次买卖现象，特将此房屋在贵处备案，望予以支持。北京明达公司仅认可该文件中章的真实性，提出该文件是伪造的。
北京明达公司为证明陈某系千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5）高民抗提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抗诉机关为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为门某（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诉人为千禧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以及陈某（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该判决门某辩称部分载明陈某系千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查明部分载明千禧公司提交的2006年6月14日的两张借款单中，单位负责人意见处有陈某签字。对于借款单上有陈某作为单位负责人签字的问题，陈某称陈某1是千禧公司的实际执行人，陈某1不在公司的时候，曾委托其代为行使财务审批权。
2.昌乐源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材料，显示陈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股东为千禧公司、周某、陈某2。
3.北京明达公司的工作发放记录。北京明达公司提出韩某、杨某、杨某1原系其公司员工，后上述人员均为千禧公司人员。
4.从网上打印的港澳台侨组讨论区政府工作报告，该报告载明陈某系千禧公司总裁。
5.机动车过户信息、综合信息查明。北京明达公司称其在申请执行后，陈某将其名下车辆转移登记至千禧公司名下。
6.千禧公司的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表。北京明达公司称杨某系陈某的司机，其不可能有1500万元用于成立公司，显然是替陈某代持。千禧公司此后的法定代表人陈某3与陈某系兄弟关系。
千禧公司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提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某系千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北京明达公司提交陈某在香港高等法院的陈述，证明确认函系陈某伪造的，系其个人行为并非公司行为。千禧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北京明达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千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某对其负有将近2亿元债务，且尚未履行。千禧公司认可判决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陈某既不是其股东，也与其无关。
关于1455号房屋的控制情况，千禧公司称其自2001年4月29日控制至今。北京明达公司认可一直由千禧公司控制。
经询，千禧公司与北京明达公司均表示2001年10月末，郝某成为了北京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千禧公司与北京明达公司均认可自2001年4月28日开始，北京明达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由陈某、郝某、万达意公司共管。
本案审理过程中，千禧公司申请查封涉案房屋，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万达意公司、陈某、郝某及香港代理人以及千禧公司于2001年9月27日签订的四方协议，郝某承诺将部分北京明达公司“碧湖居”的房产转名至千禧公司名下，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北京明达公司为配合股权转让，分别于陈某担任北京明达公司董事长期间及郝某担任北京明达公司董事长期间向千禧公司发出《碧湖居一期49套房产确认函》及《关于办理物业过户手续事宜致函》，并于2008年2月27日与千禧公司签署了《交接单》，向千禧公司交付了加盖北京明达公司公章的1455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及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授权委托书》，再结合北京明达公司与千禧公司律师之间就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事宜的沟通函件，足以说明北京明达公司认可1455号房屋系千禧公司所有，并积极履行过户义务，可视为北京明达公司对郝某债务的加入。据此，千禧公司对1455号房屋享有权利，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
2002年，陈某与郝某因股权转让的履行发生争议诉至香港高等法院，虽然香港高等法院作出的相关判决和禁令未经过大陆法院认可，不能直接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但不能据此否定千禧公司对1455号房屋享有相应权利的事实。
关于北京明达公司所述《碧湖居一期49套房产确认函》系陈某事先加盖公章后打印之抗辩，法院认为，该确认函系陈某担任北京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出具，并加盖了北京明达公司的公章后交给千禧公司，对外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北京明达公司承担。北京明达公司虽称陈某系千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所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判决：北京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协助北京千禧年代投资有限公司办理北京市朝阳区×号碧湖居一期1455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号×幢×层1455号）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北京千禧年代投资有限公司名下。
本院二审期间，北京明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事实澄清函》复印件，用以证明陈某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转移北京明达公司的资产，侵犯了其他股东所代表的国有资产利益，对涉案房产的相关约定当然无效；北京明达公司提交《公司资料（状况）证明》复印件，用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已经转移到了陈某名下，不应存在继续履行问题；北京明达公司提交千禧公司、北京千禧华贸投资有限公司、昌乐源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云港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陈某为千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千禧公司与陈某恶意串通，转移北京明达公司资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千禧公司对北京明达公司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事实澄清函》和《公司资料（状况）证明》无原件，不认为是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效力；工商登记信息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证明效力。本院对北京明达公司的证据认定如下：北京明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首先，万达意公司、陈某、郝某及香港代理人以及千禧公司于2001年9月27日签订四方协议约定，就香港注册之明达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中涉及问题，四方达成一致意见包括郝某承诺将部分北京明达公司“碧湖居”的房产转名至千禧公司名下。其次，北京明达公司为配合股权转让，向千禧公司发出《碧湖居一期49套房产确认函》及《关于办理物业过户手续事宜致函》，承诺将北京明达公司“碧湖居”的部分房产过户至千禧公司名下，并于2008年2月28日与千禧公司签署了《交接单》，向千禧公司交付了加盖北京明达公司公章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北京明达公司与千禧公司律师之间就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事宜亦进行了多次沟通。综上，足以说明北京明达公司认可涉案房屋应当归千禧公司所有，并同意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上述事实可视为北京明达公司对郝某债务履行的加入。据此，千禧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北京明达公司关于对千禧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明达公司上诉以其对陈某享有债权为由对抗本案中其向千禧公司的债务履行，并无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北京明达公司上诉亦主张陈某与千禧公司恶意串通、伪造文件，损害北京明达公司的利益，但其就此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北京明达公司后期出具《关于办理物业过户手续事宜致函》、《交接单》、《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的行为也表明了北京明达公司对于债务加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北京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北京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岚岚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李 君
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