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五终字第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辉，男，1948年2月28日生，汉族，长春星宇集团退休职工，现住长春市威尼斯小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亚君，女，1948年12月11日，汉族，长春星宇集团退休职工，现住长春市威尼斯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兰，女，1946年10月3日生，满族，原吉林大学制药厂退休工程师，现住长春市南关区重庆小区。
原审第三人长春北亚铝型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开发区长吉公路4.5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霍嘉维，董事长。
上诉人黄国辉、魏亚君因与被上诉人王凤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重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辉、魏亚君，被上诉人王凤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凤兰在原审时诉称，王凤兰受聘于黄国辉为其审核工程决算，并于2011年3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两份，其中第一份协议约定王凤兰为黄国辉审核车间基础结构及附属群房工程决算，黄国辉以审减额的百分之四为支付工资，第二份协议约定王凤兰为黄国辉审核综合办公楼工程决算，黄国辉以审减额的百分之一为王凤兰支付工资。王凤兰严格履行了前述协议规定的义务，黄国辉应给付王凤兰第一份协议的劳务费人民币50725元，第二份协议的劳务费人民币8698元，合计人民币59423元。事后，经多次索要，黄国辉、魏亚君以各种理由予以搪塞，拒不给付。故提起诉讼：1、请求判令、魏亚君立即给付王凤兰劳务费人民币59423元；2、诉讼费由、魏亚君承担。
黄国辉、魏亚君在原审时辩称，（一）诉讼主体错误。1、劳务合同是北亚公司与王凤兰之间的法律关系。王凤兰的劳务输出对象是办公楼、生产车间的工程结算审核，该栋大楼产权属于北亚公司。2、该工程是黄国辉任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时（2008年末至2009年初）约定的。3、2010年7月8日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为霍嘉维。4、2011年3月1日在黄国辉家里双方后补的协议是黄国辉越权行为，应属无效。黄国辉签字的目的是证明王凤兰确实付出过劳动，担心得不到报酬，其实签字时黄国辉已离开岗位二年余，劳务费应向北亚公司主张。5、魏亚君签字的劳务费担心王凤兰要不到钱。是职务行为。其实签字的时间，地点均属魏亚君越权行为，应无效。只能起证明王凤兰确实做过工程决算审核的工作。黄国辉，魏亚君关于劳务输出的签字均为职务行为。（二）王凤兰未完成审核工程决算工作。1、2009年5月5日北亚公司的证明，是要求执行签字审减工程造价生效后支付的原则的书面文件。2、王凤兰由始至终没有向北亚公司提交审核后的决算书。3、长春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长经开民初字第88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工程造价450万，表明与王凤兰审核值相差甚远，其决算结果没有发挥作用。综上所述，北亚公司委托王凤兰审核工程决算没有交卷；黄国辉在2009年以后不再是北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黄国辉，魏亚君签字是越权的，目的是担心王凤兰要不到钱；一审后黄国辉告诉王凤兰要钱的方向不对，并表示有信心协助其把钱要回来，被置之不理。现北亚公司正在解散清算。王凤兰向黄国辉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王凤兰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北亚公司在原审未出庭。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黄国辉雇佣王凤兰，对第三人长春北亚铝型材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及生产车间楼工程审核工程决算，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2011年3月1日，王凤兰与黄国辉补签合同二份，甲方黄国辉、乙方王凤兰，第一份合同约定：“甲方雇佣乙方为甲方审核建筑面积1673.82平方米的综合楼的土建、采暖、电气、给排水、室外给排水工程决算。甲方以工程审减额的百分之一为劳务费支付乙方。双方各自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第二份合同约定：“甲方雇佣乙方为甲方审核生产车间楼基础（建筑面积8054.64平方米）及群房（建筑面积692.41平方米）工程决算。甲方以工程审减额的百分之四为劳务费支付乙方。双方各自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王凤兰与黄国辉达成口头劳务合同后，对约定的工程进行了审核，形成工程审计一览表两份，其中，长春北亚铝型材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工程审计一览表载明，综合楼工程承包方报价金额为2，121，486.00元、审计后金额为1，251，677.00元、审减金额为869，809.00元。表上有魏亚君签字。长春北亚铝型材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车间楼工程审计一览表载明，生产车间楼土建工程及电气工程报价金额为2，578，272.00元、审计后金额为1，310，143.59元、审减金额为1，268，128.41元，表上有魏亚君、黄国辉签字。王凤兰形成工程预算书一份及施工结算书一份。另查明，黄国辉与魏亚君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8日，第三人长春北亚铝型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国辉变更为霍嘉维。
原审法院认为，黄国辉雇佣王凤兰审核北亚公司综合楼及生产车间楼工程决算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一）黄国辉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王凤兰达成口头劳务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黄国辉虽是北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法定代表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公司，因黄国辉未提供证据证明以公司名义委托进行工程审计的事实，王凤兰对此事实亦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黄国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黄国辉以个人名义与王凤兰补签书面劳务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对前期与王凤兰达成口头约定的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未加盖北亚公司公章，且合同内容亦明确写明黄国辉个人委托王凤兰，没有体现代表公司委托的意思表示。鉴于补签劳务合同时，黄国辉已不是北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书面劳务合同时，经过公司授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后北亚公司对其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故黄国辉与王凤兰签订劳务合同的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三）黄国辉与王凤兰签订劳务合同的行为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黄国辉于代理权限终止后，以个人名义对与王凤兰达成口头劳务合同的事实进行书面确认，因王凤兰已知其不是北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会产生其有代理权的合理确信，故法律后果应由黄国辉个人承担。（四）关于黄国辉、魏亚君对于王凤兰没有完成审核工程决算工作的抗辩，因王凤兰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劳务合同，且黄国辉、魏亚君在北亚公司综合楼及生产车间楼工程审计一览表上对审减额的签字确认，亦印证了王凤兰向黄国辉交付了劳务成果。鉴于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务合同中，未约定劳务报酬的支付条件，故应以王凤兰提交劳务成果作为黄国辉给付报酬的条件，黄国辉以审减额未经工程承包方采纳为由，主张王凤兰未完成约定的审核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五）关于王凤兰要求魏亚君给付劳务费的主张，因王凤兰未提供证据证明魏亚君雇佣其进行劳务活动的事实，其要求黄国辉与魏亚君共同给付劳务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2013年第1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黄国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给付王凤兰劳务费人民币59，423.00元；二、驳回王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国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国辉承担。
宣判后，黄国辉、魏亚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1、黄国辉雇佣王凤兰审核工程决算是职务行为。王凤兰审核的北亚公司综合楼及生产车间是北亚公司的财产，不是黄国辉个人的，雇佣行为是黄国辉在任时的职务行为。王凤兰在2012年5月11日的上诉状中写明“但是原告在给黄国辉审核卡伦湖开发工程时长春北亚铝型材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是黄国辉，法人代表何时更换并不知情”，也说明王凤兰是为北亚公司审核工程造价。2、王凤兰没有按协议结算生效，且到现在没有向雇主交付审减生效的施工单位认可的工程结算卷。协议中约定乙方按此结算生效后支付，但（2009）长经开民初字第888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认定北亚公司工程造价为4507048元，而不是王凤兰所审核的总造价2519805元，王凤兰的审核结果根本没有生效，至今王凤兰没有提交审核卷，不应该领取劳务费。王凤兰提交给法院的审核卷没有建筑经济审核事务所的公章，属非法行为，审核无效，法院不应该支持王凤兰的非法活动。
被上诉人王凤兰二审答辩称，应当维持原审判决。1、卡伦湖开发区的那块土地是黄国辉自己出资买的，建厂房及群房、办公楼的施工款也是黄国辉自己拿的，施工方还是黄国辉自己单位的施工方，这和北亚公司无关，和现任法定代表人霍嘉维就更无关，卡伦湖开发区的土块和建的厂房、综合楼是黄国辉个人的。2010年7月9日以后黄国辉已不是法人，劳务合同是在2011年3月1日签的，是黄国辉的个人行为。2、经我审核的工程造价是256万，但黄国辉并未将我审核的报卷提供给经开法院，经开法院调解的工程造价是450万，是按未经审核的报卷确定的工程造价。所以未使用我审核的工程造价结论，不是我的原因。黄国辉在我的工程决算书上和工程审计一览表上签字，我的决算就生效。黄国辉所提供的加盖北亚公章的证明，内容是黄国辉代表北亚公司就卡伦湖开发工程委托王凤兰审减工程造价，执行审减造价后支付劳务费，这个材料我在开庭前从未见过，在黄国辉与我签订的劳务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这样的劳务费支付条件。现在北亚公司已人去楼空，这笔劳务费应当由黄国辉、魏亚君支付。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外，另查明，2009年5月5日，北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黄国辉代表北亚公司就卡伦开发区工程与王凤兰签订审减工程造价合同并执行按核减造价生效后支付的原则”。
本院认为，黄国辉以个人名义雇佣王凤兰为北亚公司综合楼及生产车间楼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并约定了劳务费支付标准，双方劳务合同成立。依照约定王凤兰对北亚公司的工程进行了造价审核，黄国辉和魏亚君对王凤兰所提交的工程决算书及及工程审计一览表上签字，并签字确认了应支付的劳务费数额，视为王凤兰已向黄国辉交付了劳务成果，黄国辉应当依约支付劳务费。虽然雇佣王凤兰审核工程造价之时黄国辉任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所审核的工程所有人是北亚公司，但黄国辉并未以公司名义与王凤兰签订劳务合同。2011年3月1日黄国辉与王凤兰补签劳务合同，明确约定黄国辉雇佣王凤兰审核工程决算，由黄国辉按工程审减额向王凤兰支付劳务费。补签劳务合同之时黄国辉已不担任北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仍以个人名义与王凤兰签订劳务合同并约定由其个人支付劳务费，系黄国辉的个人行为，应由黄国辉个人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黄国辉主张其委托王凤兰审核工程决算是职务行为，并且王凤兰作出的决算未被施工方采纳，故不应向其支付劳务费，并提供了2009年5月5日加盖北亚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加以证实。本院认为，此证明系北亚公司单方出具，王凤兰不予认可，黄国辉与王凤兰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并未加盖北亚公司的公章，亦未约定劳务费的给付条件，故黄国辉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上诉人黄国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素香
审 判 员 褚文瑞
代理审判员 陈太云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