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董伯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月萍。
原审被告吴红武。
上诉人董玉华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3）绍新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2011年6月14日进入新昌县君泰机械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董玉华）做磨锯工，月工资为2400元。新昌县君泰机械厂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原告2011年11月的工资。2011年11月24日，原告在厂区内搬运钢材时，头部被一根钢筋击伤，原告前后到新昌县中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新昌县人民医院治疗。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新昌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61658.92元，花去交通费1296元，花去住宿费150元，原告之伤经新昌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2年8月24日，被告董玉华将新昌县君泰机械厂全部资产转让给被告吴红武，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董玉华承担。2012年8月30日，经绍兴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原告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九级，花去鉴定费300元。2012年9月7日新昌县君泰机械厂名称改为新昌县新都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吴红武。2012年9月12日原告向新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2年11月13日，浙江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最终结论，认定杨慧丰工伤等级为九级。2012年12月11日新昌县新都机械厂注销，在办注销手续后，吴红武承诺对外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2年12月27日新昌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裁决书，2013年4月3日，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3年8月1日法院裁定驳回执行申请，理由是在作出裁决书之前企业已经注销。2013年8月27日，原告杨慧丰向该院提起诉讼，2013年10月9日，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该院予以准许。同日，杨慧丰向新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新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仲案不字（2013）3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2013年10月10日，杨慧丰再次起诉。被告董玉华要求对原告杨慧丰转院到复旦大学医院附属华山医院是否必要、合理；复旦大学医院附属华山医院行凹陷颅骨切除＋颅骨修补术是否合理、必要；本案用药的合理性、必要性及伤后需要休息时间予以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杨慧丰需行凹陷颅骨取出＋颅骨修补术。杨慧丰是否需转至复旦大学医院附属华山医院治疗非我所鉴定范围，不予鉴定。2、杨慧丰的误工损失日建议为陆个月。3、杨慧丰的医疗费用未发现明显不合理性。”
另查明，原告杨慧丰已收到新昌县新都机械厂支付款项36700元。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新昌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新昌县君泰机械厂出具的证明，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再次鉴定结论书、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病历、上海市医疗机械门急诊就医记录册、新昌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新昌县中医院门诊病历、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出院录、上海伽玛医院门诊病史录、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及新昌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新昌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新昌县中医院诊断证明书，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病情处理意见书，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新昌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劳仲案字（2012）第358号裁决书，（2013）绍新执民字第381-4号执行裁定书，转让协议、清单，新昌县新都机械厂注销资料、清算报告，变更登记情况、独资企业基本情况、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住宿费发票，新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3）绍新民初字第957号民事裁定书，特种转账借方传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新昌县君泰机械厂与杨慧丰均符合法定的主体资格。新昌县君泰机械厂聘用原告做磨锯工，且其以用人单位身份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新昌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也做出工伤认定决定。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但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被告董玉华将新昌县君泰机械厂全部资产转让给被告吴红武，新昌县君泰机械厂名称改为新昌县新都机械厂，原告损失应由董玉华和新昌县新都机械厂承担连带责任。新昌县新都机械厂注销，吴红武应对新都机械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1年6月14日入职新昌县君泰机械厂，2011年11月24日发生工伤，开始享受工伤待遇。而原告于2012年9月12日向新昌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期间为用工之日起一个月至一年。综上，该院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期间为2011年7月14日起至2011年11月23日计10399.86元。因2012年12月11日新昌县新都机械厂业已注销，而本案被告均不能作为补缴社会保险的主体，故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主张，难以支持。
工资应当按月支付，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而对于是否依法支付劳动报酬、月工资多少，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由被告支付原告工资2400元。用人单位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故本院对关于原告主张的2011年11月工资2400元及迟延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600元予以支持。因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职工没有参加工伤保险，用人单位应承担职工的工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食宿费、护理费及鉴定费，该院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医疗费6165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元，交通费1296元，住宿费150元，护理费3230.37元、鉴定费300元。因本案原告构成九级伤残，故该院支持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计216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计11910.32元（4月×2977.58元／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910.32元。原告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本院支持14400元（6月×2400元／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玉华、吴红武支付给原告杨慧丰医疗费6165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元、交通费1296元、住宿费150元、护理费3230.37元、鉴定费3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44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6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1910.3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910.32元，合计126950.93元，扣除新昌县新都机械厂已支付36700元，余款90250.9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被告董玉华、吴红武支付给原告杨慧丰2011年11月工资2400元及迟延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6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被告董玉华、吴红武支付给原告杨慧丰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0399.8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四、被告董玉华、吴红武支付给原告杨慧丰经济补偿金36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诉讼费2375元，由被告董玉华、吴红武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缴纳。
董玉华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慧丰与新昌县君泰机械厂系劳动合同关系错误，因杨慧丰提交的新昌县君泰机械厂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该厂与杨慧丰只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由董玉华、吴红武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因董玉华早已将新昌县君泰机械厂转让给吴红武，且吴红武申请注销该厂时向工商部门承诺由其承担对外债务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杨慧丰的月工资2400元依据不足，因雇用当时约定按每天80元计算报酬，即使按一审计算也不应当将实际工作时间推定每月30天，至少不应超出法定工作日，因此，一审判决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均属不当。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慧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慧丰答辩，杨慧丰在董玉华投资的企业工作，杨慧丰在2011年11月24日工作时受伤后被依法认定为工伤，由此，杨慧丰与新昌县君泰机械厂系劳动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杨慧丰受伤时，企业投资人是董玉华、以后变更为吴红武，由此，董玉华与吴红武共同承担责任是合法的；杨慧丰进该单位工作几乎无休息日，月工资是2400元以现金支付，支付凭据应当由单位提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吴红武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慧丰在原新昌县君泰机械厂做磨锯工，未签订劳动合同，杨慧丰在2011年11月24日工作时受伤，后经社保部门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原新昌县君泰机械厂与被上诉人杨慧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新昌县君泰机械厂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及企业注销，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对于被上诉人杨慧丰损失，作为原企业主的董玉华、吴红武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董玉华、吴红武共同支付杨慧丰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等费用并无不当，且二审中上诉人董玉华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董玉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董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夏 鸿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