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3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县柳城镇小平房村。
法定代表人耿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吉田，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耿翠，女，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朝阳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朝阳市双塔区珠江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林，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淮河路。
委托代理人戴玉骄，辽宁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永海，男，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朝阳天马集团副总经理，住朝阳市双塔区机场路四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辉，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珠江路三段。
上诉人朝阳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瑞泰建筑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5）朝双民初字第00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9日，被告肖永海借用被告朝阳瑞泰建筑公司公章并以该公司名义与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分项工程劳务专项承包合同》一份，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将朝阳兰泽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水泥熟料技改项目土建工程的相关分项工程劳务专业发包给以被告朝阳瑞泰建筑公司名义承包的被告肖永海。合同签订后，被告肖永海于2014年8月找到原告陈树林前往该工地做工，肖永海向陈树林承诺日工资130元。2014年9月3日6时许，原告在工地砸石头时被蹦起的石子儿击中右眼。原告受伤后被工友送至朝阳眼科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右眼眼球穿通伤，住院治疗40天，Ⅱ级护理，出院诊断为右眼眼球穿通伤、右眼眼内异物、右眼外伤性白内障。花销医疗费21，991.10元；护理费除4天由工地派人护理外，余36天按2015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5，128元／年计算，护理费数额为3，46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50元，40天为2，000元。原告诉至法院后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程度作出司法鉴定，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陈树林右眼球穿通伤致右眼视力指数／0.5m属于八级伤残；其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属于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2元计算20年，按一处八级和一处十级伤残计算，数额为180，308.40元（原告请求168，814.80元）。误工费按每日130元（原告请求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日126.87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5年6月16日，共283天），计算为35，904.21元。被扶养人原告父亲陈清芳，1944年1月10日出生，农村居民，育有5名子女，按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801元计算8年，数额为3，869.30元；被扶养人原告的儿子陈昊宇，2005年1月6日出生，城镇居民，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520元计算7年，数额为22，264.20元，原告请求20，824.65元。鉴定费840元，交通费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原、被告陈述及相关书面证据，证明被告肖永海以被告朝阳瑞泰建筑公司名义与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朝阳兰泽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水泥熟料技改项目土建工程的相关分项工程劳务专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被告肖永海为此工程雇佣了原告到工地做工、原告做工期间眼睛受伤的事实存在，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肖永海辩解此项工程劳务又转包给了被告白广辉，因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朝阳瑞泰建筑公司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原告请求被告肖永海及被告朝阳瑞泰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白广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又因原告的损伤已构成伤残，因此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依据伤残等级予以支持20，000元。为此，原审法院判决：1、被告肖永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树林医疗费21，991.10元、护理费3，46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168，814.80元、误工费35，904.2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93.95元（其中父亲陈清芳3，869.30元、儿子陈昊宇20，824.6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4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78，208.70元，对以上款项被告朝阳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2、驳回原告陈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元，由被告肖永海、朝阳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朝阳瑞泰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1、因上诉人超越资质等级、无桥梁工程专业资质以及被上诉人肖永海借用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应当认定案外人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分项工程劳务专项承包合同无效；2、上诉人没有参与劳务专项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未收取被上诉人肖永海的管理费用、案外人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未向上诉人拨付工程款，被上诉人陈树林受雇于肖永海，上诉人既非雇主亦非分包人或发包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建设单位朝阳兰陵水泥有限公司或子公司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是本案的实际用工主体，应当追加朝阳兰陵水泥有限公司、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免除上诉人的民事责任或将本案中止审理、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树林、肖永海、白广辉均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3月9日，案外人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朝阳兰凌水泥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发包人通过招标方式将朝阳兰凌水泥有限公司日产5000吨熟料生产线土建工程发包给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7月19日，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将朝阳兰泽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矿渣超细粉、日产5000吨水泥熟料技改项目土建工程的相关分项工程劳务专业发包给乙方朝阳瑞泰建筑公司。同日，被上诉人肖永海持上诉人朝阳瑞泰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向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相关的建筑施工资质证明，代表朝阳瑞泰建筑公司与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分项工程劳务专项承包合同》。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身份户籍证明、2011年3月9日的工程承包合同、分项工程劳务专项承包合同、关于朝阳瑞泰建筑有限公司农民工上访事件情况说明、2016年1月7日朝阳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朝阳眼科医院诊断书、住院病案、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朝阳县木头城子镇郑杖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材料载卷为凭，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朝阳瑞泰建筑公司为被上诉人肖永海出具授权委托书、在《分项工程劳务专项承包合同》的“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以及肖永海在合同的“委托人代表”处签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在上诉人朝阳瑞泰建筑公司与案外人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劳务专项承包的法律关系。《分项工程劳务专项承包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至第（四）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作为“劳务专项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相应的资质等级，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所称“因上诉人超越资质等级、无桥梁工程专业资质以及被上诉人肖永海借用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应当认定案外人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分项工程劳务专项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肖永海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人代表”，组织农民工实际参加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的劳务专项活动，上诉人所称其没有参与实际施工、建设单位朝阳兰凌水泥有限公司或子公司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是实际用工主体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分析涉案的2011年3月9日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其后的分项工程劳务专项承包合同，本案可以认定“发包人”为朝阳兰凌水泥有限公司、“承包人”为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分包人”为上诉人朝阳瑞泰建筑公司；仅就分项工程劳务专项承包合同分析，也只能认定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为此合同的“发包人”，而在签订分项工程劳务专项承包合同时，肖永海出具了朝阳瑞泰建筑公司的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不能认定朝阳兰陵水泥有限公司和浙江瑞翔建设有限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明知肖永海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而借用资质给肖永海以朝阳瑞泰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对肖永海借用上诉人公司名义对外雇佣农民工提供劳务的行为应当知晓，肖永海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在施工过程中可能会造成安全事故，上诉人对雇佣农民工人身损害的发生持放任态度，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肖永海对被上诉人陈树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上诉人朝阳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云龙
审 判 员 任庆盛
代理审判员 吴 鹏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