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中民四终字第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赣州分公司”）。
负责人，邱三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海亮，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同一首歌物流”）。
法定代表人曾菊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鹏，北京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旺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慧。
法定代理人王智珍。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祖坚，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舒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领明。
法定代理人梁霞，系被告曾舒婷、曾领明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观秀。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运良，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犹支公司（下称“人保财险上犹支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鼓县鸿兴汽运有限公司（下称“铜鼓鸿兴汽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秀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奉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贱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国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1日下午，三原告的近亲属张某驾驶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核载质量33000KG,实载质量101650KG），搭载被告梁霞、曾舒婷、曾领明、曾庆沅、肖观秀的近亲属曾某某，由兴国县梅窖镇往兴国县城方向行驶。16时40分许，当行驶至国道319线兴国县东村乡坝子村观音坳路段时，由于张某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车行经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该车失控并向道路右侧侧翻，造成张某、曾某某两人在车外被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赣C8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压住后，又被车上所载货物掩埋致其两人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4月22日,兴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车行经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全部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应当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曾某某在此事故中无过错行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张某所驾驶的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的赣C8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原系被告曾宪栏、曾奉生、曾贱发以及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死者曾某某四人合伙所有，2013年4月24日以被告曾宪栏、曾奉生（乙方）的名义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被告铜鼓鸿兴汽运公司（甲方）购得。根据双方签订《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中“乙方购车因资金不足，采用分期付款购置，该车在乙方未向甲方付清购车款前，乙方同意将车辆所有权保留在甲方，且以甲方名义在车管部门办理注册登记”之约定，该车至今一直登记在被告铜鼓鸿兴汽运公司名下。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亦为被告曾宪栏、曾奉生、曾贱发以及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死者曾某某合伙所有。2014年10月8日，就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曾某某（乙方）与被告同一首歌物流（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车辆挂靠经营期限为：2014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7日。2015年3月22日，曾某某及被告曾宪栏、曾奉生签订《汽车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上述两机动车折价转让给曾某某，并约定“以后的经营事务全权由曾某某经营，与宪栏、曾奉生、曾贱发无关”。
另查明：1、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已于2015年4月2日在被告人保财险上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4月2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的保险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同一首歌物流，保单载明的保险人为被告人保财险上犹支公司，被告人保财险赣州分公司在保险单中“保险人签章”位置加盖了被告人保财险赣州分公司的公章。2、赣C8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未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仅于2014年4月7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投保了车损险（含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限为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保险限额为人民币9万元。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被告铜鼓鸿兴汽运公司。3、交通事故发生前，张某需扶养的对象有四人：原告刘美英（张某的母亲，1951年9月12日生，农业户籍）、张旺旺（张某的儿子，2000年8月30日生，城镇居民）、张佳慧（张某的女儿，2004年6月9日生，城镇居民）、张鑫（张某的儿子，2008年5月19日生）。张鑫系张某与她人所生并从外带回，张鑫的母亲是谁无法查清，在张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后，张鑫一直由刘美英监护、抚养，刘美英系张鑫的实际监护人、法定代理人。刘美英作为张鑫的实际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张鑫不参与本案诉讼、放弃本案的实体权利。刘美英共有四个子女。4、本起交通事故同时造成曾某某死亡，曾某某的近亲属即本案被告梁霞、曾舒婷、曾领明、曾庆沅、肖观秀另行提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经审核，因曾某某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各项损失（不包括车损）共计人民币653616.52元[案号：（2015）兴民一初字第703号]。
对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1、张某系城镇居民户籍，死亡赔偿金486180元；2、丧葬费21791元；3、按照当地习俗及生活常识，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3人×100元/天×3天）、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酌定400元；4、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酌定为104555.78元。原告提出的刘美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之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刘美英作为张鑫的实际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张鑫不参与本案诉讼、放弃本案的实体权利。6、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的交通费500元，已在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中一并考虑，不再重复计算。综上，本案中，确认的原告方的损失总额为人民币639326.78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近亲属张某在为被告梁霞、曾舒婷、曾领明、曾庆沅、肖观秀的近亲属曾某某提供劳务活动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既有张某本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定方面的原因，亦有履行随行的雇主曾某某安排的职务行为原因，因此，本起交通事故虽被交警部门认定为由张某承担全部责任，但根据本案存在的法律关系及实际情况，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不应等同于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张某在提供劳务活动的过程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其为曾某某提供超载劳务活动仍应认定为属于履行职务活动的范畴，在无证据证实张某系个人违章超载的情况下，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随车同行的雇主曾某某也具有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由张某、曾某某具有同等过错承担同等责任。曾某某本人虽已死亡，但其系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8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为平衡受害各方的利益，本应由曾某某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等规定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按比例予以承担；对于因张某履行曾某某安排的职务活动中死亡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在扣除按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后剩余的金额，宜按所占双方损失总额扣除交强险后剩余金额的比例，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单上机打的保险人为被告人保财险上犹支公司，被告人保财险赣州分公司则在保单中“保险人签章”位置加盖了公章，被告人保财险上犹支公司、被告人保财险赣州分公司应对赣B226**车的保险限额内应赔偿的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扣除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按上述比例确定的金额后按比例依法不足以受偿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曾某某已死亡的情况下，应由被告同一首歌物流承担。相对于机动车而言，“第三者”和“车上人员”身份并非固定不变，是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的，就本案交通事故来看，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张某、曾某某两人是在车外被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压住后又被车上所载货物掩埋致死当场死亡的，因此，此种情形下，张某、曾某某二人不再是本车人员，已由原来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被告人保财险赣州分公司提出的张某与曾某某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之抗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应扣除10%的免赔率之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被告铜鼓鸿兴汽运公司仅系赣C88**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销售方，其为防止售出的车辆因车辆实际所有人、使用人的原因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在《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中为购车人设定的义务不应认定为挂靠关系，根据法释〔2000〕3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精神，原告方要求被告铜鼓鸿兴汽运公司一并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之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被追加的被告曾宪栏、曾奉生、曾贱发，依法不属于原告方主张的赔偿义务主体范围，且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他们三人已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故被告曾宪栏、曾奉生、曾贱发依法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被告梁霞、曾舒婷、曾领明、曾庆沅、肖观秀并非本案侵权人，原告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梁霞、曾舒婷、曾领明、曾庆沅、肖观秀是否继承了曾某某的遗产以及所继承遗产的具体金额，且原告方并无证据证实肇事车辆属于曾某某与被告梁霞共同经营，因此，原告方要求被告梁霞、曾舒婷、曾领明、曾庆沅、肖观秀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之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刘美英作为张鑫的实际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张鑫不参与本案诉讼、放弃本案的实体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原告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因张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90735.78元（即486180元+104555.78元）、丧葬费21791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4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人民币639326.78元中的54392.13元[即639326.78元÷（639326.78元+另案曾某某亲属损失653616.52元）×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上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二、原告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因张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39326.78元中剩余的人民币584934.65元（即639326.78元-54392.13元，不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上犹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连带赔偿247236.98元[即584934.65元÷（639326.78元+另案曾某某亲属损失653616.52元-110000元）×500000元]，由被告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赔偿45230.35元（即584934.65元×50%-247236.98元）；三、本案所涉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铜鼓县鸿兴汽运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五、被告曾宪栏、曾奉生、曾贱发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六、驳回原告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要求被告梁霞、曾舒婷、曾领明、曾庆沅、肖观秀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966元，已减半收取5483元，原告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已预交，由被告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251元，其余2232元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上述给付内容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上犹支公司共应赔偿301629.11元（即54392.13元+247236.98元），被告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应给付48481.35元（即45230.35元+受理费3251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要求上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不负本案民事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亲属张某所驾驶的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严重超载且车况不好的情况下执意上路，导致在下陡坡时失控侧翻后被压致死，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张某负事故全责，故张某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张某等于是自己在驾驶过程中将自己压死，当然应由其自负责任。2、张某是被自己所驾驶的车所压致死，但其作为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属该车的本车人员，依照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及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张某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张某系曾某某所雇请的司机，两者属雇佣关系，本案应以雇佣关系予以处理，即雇员张某在雇佣活动中造成自己受害，应由雇主曾某某承担责任。本案未释明两方被上诉人是否适用侵权责任还是雇佣关系，故本案事实不清。4、本案没有追究被上诉人曾宪栏、曾奉生、曾贱发，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涉及本案主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他们不属赔偿义务主体，认为该三人不是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却未查清本案涉案车辆是曾某某和粱霞所有，属事实明显不清，应予厘清。5、一审判决未认定该车严重超载应适用合同约定享有10%的免赔率，违法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及本案赔偿金45230.3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与《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的冲突问题。首先，从法律规定位阶效力看，根据《立法法》的规定，法律的效力应高于司法解释的效力；其次，本案如适用司法解释，则会导致本案受害人张某不仅不用承担责任，反而可从其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取利益，明显违背“不得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益”的法律原则和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一审判决未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依法要求被上诉人曾庆沅、肖观秀、粱霞、曾舒婷、曾领明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是适用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2、上诉人未向挂靠人曾某某收取任何费用，也没有从中获取任何经济收益，事故车辆也一直为挂靠人曾某某控制、使用，上诉人却需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予纠正。3、根据上诉人与曾某某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上诉人对此次事故中张某的死亡及车辆损失依法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而张某长期在车辆运输行业从事货运驾驶工作，具有丰富经验，理应知晓车辆挂靠发生事故后最终责任应由挂靠方承担的行业惯例，张某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应适用该约定，因其死亡导致的损失应由曾某某的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责任。
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张某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一审判决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答辩人进行赔偿是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2、上诉人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该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没有获得利益的挂靠不用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不能以未获取经济利益为由而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粱霞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对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粱霞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支持，应予纠正。4、被上诉人曾舒婷、曾领明、曾庆沅、肖观秀应在他们继承实际车主曾某某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梁霞、曾舒婷、曾领明、曾庆沅、肖观秀辩称，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适用交强险第三条规定是偷梁换柱，明确了强制保险的赔偿对象是本车人员之外的受害者，本案两死者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为车外人员，故不受交强险约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提出应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赣民一他字第6号答复认定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车外人员是错误的，该答复并不具有借鉴性。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主张享有10%免赔率不合法。3、答辩人及被上诉人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有权选择何种法律关系起诉，从被上诉人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的诉求可知选择的是侵权责任法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诉称原审法院未释明适用何法的上诉理由错误。4、上诉人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其挂靠无利益不应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挂靠不是以盈利作为承担责任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犹支公司、铜鼓县鸿兴汽运有限公司、曾宪栏、曾奉生、曾贱发未提出答辩意见。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向本院提交书面声明，明确放弃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上犹支公司索赔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的权利，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张某作为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能否转为第三人的问题。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他们因此而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请求赔偿。”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他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保险的赔偿。因此，被保险人作为驾驶人时，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范围。本案受害人张某作为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允许的合法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被保险人。因其本人不当的驾驶行为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并致自己死亡，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受害人张某不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即受害人张某作为赣B226**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被保险人不能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成为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对象，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主张受害人张某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保险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张某转为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因受害人张某死亡所受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因张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总额计人民币639326.78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90735.78元、丧葬费21791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4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与上诉人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梁霞、曾舒婷、曾领明、曾庆沅、肖观秀达分别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分别制作（2015）赣中民四终字第120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6）赣07民终104号民事调解书，故责任承担问题不在本判决中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二、撤销兴国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上犹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6元，减半收取5483元，由上诉人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因被上诉人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已预交，上诉人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款支付到兴国县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承担5924元；因上诉人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美英、张旺旺、张佳慧达成调解协议，其预交的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5元，由上诉人兴国县同一首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平
审 判 员 雷勉励
代理审判员 彭伟明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 敏
代理书记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