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631-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媛，经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兰才明，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5）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力元、梁媛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琪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办案期限三个月。因被告人梁媛脱逃，本院于2015年9月8日裁定中止对被告人梁媛的审理，10月2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力元谎称自己是国家安全部工作人员，被告人梁媛是国家领导人ＸＸＸ的儿媳，二人合谋让被害人戴某误以为二被告人有强大的人脉关系，骗取被害人戴某的信任，后编造拉巨额存款到绍兴、在绍兴投资项目等事由，多次向被害人戴某索要搞关系的活动费用，先后共计骗取被害人戴某人民币148万元。
2014年8月7日，被告人梁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大部分赃款未清退。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媛伙同张力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且系共同犯罪，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梁媛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三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梁媛辩称：其没有冒充过国家领导人ＸＸＸ的儿媳。戴某打入的款项中，只有2012年7月的10万元、2012年8月的8万元是经张力元帮其说好话，由其出面向戴某借的，其余款项都是张力元要戴某打入的，至于张力元怎么向戴某要的其并不清楚。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梁媛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梁媛并未参与起诉书指控的张力元诈骗赖某人民币230万元一节，起诉书对此未加区分，笼统地将被告人梁媛与被告人张力元认定为共同犯罪明显不妥。2.戴某的陈述与证人证言有串供的嫌疑，不能排除证人系受戴某组织作证的可能性，因此其陈述和证言可信度不高。在张力元被抓获后，梁媛在戴某的威逼下已有35万元退还给戴某，这一事实，戴某直到检察机关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时才承认。3.被告人张力元与戴某原系朋友，有借款的基础。80万元一节，戴某收取的是5分利息，在出借当日，被告人张力元即将4万元利息汇给了戴某，其余几笔，戴某收取的是2分利息。综上，即便张力元构成犯罪，被告人梁媛也不构成共同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间，被害人戴某在广东省深圳市经人介绍与被告人张力元相识，被告人张力元谎称自己是国家安全部的干部，骗取被害人戴某的信任。2012年2月23日、3月17日，被告人张力元先后二次以借款为名，骗取被害人戴某人民币20万元。期间，被害人戴某还通过被告人张力元结识了被告人梁媛，被告人张力元、梁媛向戴某谎称梁媛是国家领导人ＸＸＸ未来的儿媳妇，骗取被害人戴某的信任。之后，被告人张力元、梁媛共同以借款为名，先后四次骗取被害人戴某的人民币共计124万元。具体是：
（一）2012年2月23日，被害人戴某根据被告人张力元的要求，将人民币15万元打入被告人张力元指定的梁媛的银行卡中。
（二）2012年3月17日，被害人戴某根据被告人张力元的要求，将人民币5万元打入被告人张力元的银行卡中。
（三）2012年3月27日，被害人戴某根据被告人张力元的要求，将人民币30万元打入被告人张力元指定的尉晓婉的银行卡中。
（四）2012年8月24日，被害人戴某根据被告人梁媛的要求，将人民币8万元打入被告人梁媛指定的孔某的银行卡中。
（五）2013年2月8日，被害人戴某根据被告人张力元的要求，将人民币80万元打入被告人张力元指定的孔某的银行卡中。当日，被告人张力元将其中4万元打回戴某指定的银行卡中。
（六）2013年7月26日，被害人戴某根据被告人张力元的要求，将人民币10万元打入被告人张力元指定的梁媛的银行卡中。
2014年8月7日，被告人梁媛向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梁媛退缴人民币8万元，替被告人张力元向被害人戴某退还人民币35万元。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0年在深圳通过朋友李虎堂等人介绍认识被告人张力元，张力元自称是国家安全部的人，能通过北京高层的关系，把钱投到内地。张力元还将梁媛介绍给其。后张力元、梁媛以能通过关系把50亿元资金引到绍兴为由先后6次向其要疏通关系的费用。2012年2月23日，张、梁开口要15万元，其从自己的农行卡中打了15万元到梁媛的农行卡。3月17日，张力元开口要5万元，其就通过招商银行卡打到张力元卡上。3月27日张力元开口要30万元，其就让外甥将30万元打到张力元提供的一个叫尉晓婉的农行卡上。8月24日，梁媛提出要10万元，当时其手头只有8万元，就将8万元打到梁媛指定的孔某的农行卡上。2013年2月8日，又应张力元的要求让其外甥打到张力元指定的孔某的农行卡上80万元，这次其有点不放心，就对张力元说这80万元是5分高利息借来的，后张力元打回来4万元。到7月26日，又应张力元的要求将10万元打到梁媛的中国银行卡上。其在与张力元的短信对帐中称钱是借款，是因为在与张力元闹翻后，为了通过自己的方式要回利息，多还点钱，便称是借款，实则是张当初以搞关系为名，向其要去的钱。在张力元被抓后，梁媛已替张力元归还其35万元。
2．证人国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元旦前后，其结识了张力元，张自称是国家安全部情报信息研究所副所长，与中央领导ＸＸＸ、ＸＸＸ等有关系，介绍其做海关罚没车生意和外汇生意，其还介绍陈某、王某等人一起做外汇生意，其除了应张的要求汇给张30万元活动经费外，还在住宿、吃饭等方面为张力元花了不少钱，王某、陈某也花费了不少。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6月，其经朋友国某介绍认识张力元，张自称是国家安全部情报处副处长。张介绍其和国某、王某三人做资金生意，可获巨额回报，其就动心了，前后一共给张力元花费了28万元左右。张力元有一个姓梁的女朋友，还给张生了孩子。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张力元自称是国家安全部情报信息研究所副所长，对其与国某、陈某谎称可以动用官场人脉关系，以拍卖走私车、人民币兑换美元、解除冻结的资金等项目让其赚钱获利为幌子骗钱，其被骗去9万多元。
5．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被告人张力元和梁媛一起来绍兴谈鄂尔多斯煤矿合并的事，其等人在绍兴饭店作陪。戴某介绍张是国家安全部五局的，梁媛为三达公司总裁，ＸＸＸ未来的儿媳。张称鄂尔多斯8家煤矿已被其收到名下。2013年3月清明前后，张力元又以将投资在珠海的一个项目的部分资金投资到绍兴吼山为由，到绍兴考察，张力元还向作陪的人员出示了一张230亿元的银行流水单。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受朋友章某之邀去水云天饭店吃饭，当时一起吃的还的银行系统的一批人以及戴某带来的一批人，在吃饭时，一个自称“张总”的人拿出一张230亿元的工商银行流水单。当时章某介绍“张总”是国家安全部的副处长，还是一个大老板，“张总”点头同意，大家都一个劲地向他敬酒。
7．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自称是国家安全部五局副局长的张力元和中国三达公司总裁、ＸＸＸ未来儿媳的梁媛以叫戴某等人到鄂尔多斯投资煤矿生意为由到绍兴来，其陪同戴某等人去鄂尔多斯进行考察后发现煤矿很多资料存在问题，无法融资。2012年5月，张力元、梁媛再次来绍兴，称要将投资到珠海项目的230亿资金中的部分资金投资到绍兴来，还给大家出示了一张户名姓冯的230亿元的银行流水单。
9．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当时戴某要其陪同北京来的“张总”、“梁总”吃饭。那个“张总”自称在安全部任职，“梁总”是中国三达的老总、ＸＸＸ未来的儿媳。
10．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田某、戴某等人曾在绍兴富临名家酒店陪同张力元吃饭。戴某介绍“张总”是国家安全部的，“梁总”是中国三达公司老总、ＸＸＸ未来儿媳。“张总”、“梁总”要在鄂尔多斯开发煤矿，要戴某也一起去，还邀其去做会计。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8日，其帮舅舅戴某将80万元汇到“张总”指定的一个叫孔某的农行账户。“张总”来过绍兴几次，自称是国家安全部的，跟ＸＸＸ有亲戚关系，与“张总”一起来的一个女的自称是ＸＸＸ未来的媳妇、中国三达的总裁。
12．证人尉晓婉的证言，证明其大学毕业后与梁媛合伙开了三达环球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公司的财务是外包的，但进出帐还是公司自己在搞，其负责出帐，孔某负责进帐。其记忆中2011年11月，梁媛曾从公司挪用过一笔60万元的款项，后来是分二笔打回来的。梁媛曾跟其谈起过张力元是梁的老板。其于2012年6月从公司退出，拿了15万元退股款。
13．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其2011年9月去三达公司上班做财务，到2013年7月离职。公司股东一个是梁媛，一个是尉晓婉。张力元是公司的后台老板。其在三达公司工作期间，经手过2笔大额款项，一笔是2012年8月的8万元，还有一笔是2013年2月的一天有一笔80万元，这笔80万元其按梁媛的要求转给张力元了。
14．辨认笔录，证明国某、叶树明、由魁魁、谢某均辨认出了张力元；戴某、宋明、章某、田某、钱某辨认出了张力元就是自称是国家安全部的“张总”；梁媛便是自称是ＸＸＸ未来儿媳妇、中国三达公司总裁的“梁总”。
15．关于对犯罪嫌疑人张力元的身份进行协查的函、绍兴市国家安全局关于对犯罪嫌疑人身份进行协查的复函，证明经绍兴市国家安全局查询，国家安全部五局没有名为“张力元”的工作人员。
16．公安网上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张力元曾为江苏省驻京办事处办事员。
17．银行账户明细、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明戴某其先后于2012年2月23日、3月17日、3月27日、8月24日、2013年2月8日、7月26日打款到张力元、梁媛的卡上或其二人指定的卡上，前后共计148万。具体为：2012年2月23日，戴某中国农业银行汇给梁媛（6222000200119028199）人民币15万。2012年3月17日，戴某通过招商银行ATM机，汇给张力元（52401101629＊＊＊＊7）5万。2012年3月27日，张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给尉晓婉（6228480010885802610）30万。2012年8月24日，戴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给孔某（6228480010978640810）8万。2013年2月8日，张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自动转账80万至孔某账户，同日，孔某汇给张力元80万，张力元又汇给金仁庆30万，汇给樊新泽20万，汇给梁媛10万。2013年7月26日，戴某中国银行账户汇给梁媛（6013820100004749720）10万元。
18．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户名为冯德均的牡丹灵通卡上从2012年3月26日至2016年6月11日，一直有存款230亿元以上，下方有北京星有限公司盖章。
19．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其所在的基金在珠海成立了昊祥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欲投资珠海填海项目，但项目需政府立项，其便想让张力元通过关系将该填海项目批下来，向张力元提供了《珠海香洲湾、唐家湾填海造地项目申请报告》、一张户名为冯德均的工商银行230亿元个人业务凭证等材料。
20．短信照片，证明戴某在认为钱款被骗后，向张力元、梁媛催要还款的经过。其中，被害人戴某在给被告人梁媛的短信中称：“你们问我前后借这么多钱，利息都是我在付……”；被告人梁媛在回复给戴某的短信中称：“……这里面80万是填海项目，30万是内蒙矿的事情，还有10几万也都是我们投在珠海这个项目上的。都是为了生意，我并没有花了这么多钱或者怎么着了……”。
2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子账户活期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6月3日、6月4日，戴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到被告人梁媛替张力元退赔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5万元。
2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力元处扣得各类“官方”文书18份、刻录光盘2张、三星平板电脑1台；从被告人梁媛处扣押人民币8万元。
23．抓获经过说明，证明2014年8月7日，被告梁媛向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投案。
2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梁媛的供述与辩解。
以上证据表明：1．被告人张力元、梁媛虚构身份，以骗取被害人戴某信任的事实可予认定。关于被告人张力元、梁媛分别虚构国家安全部干部、国家领导人ＸＸＸ未来儿媳妇身份以及编造投资项目的事实，不仅由被害人戴某的陈述予以证实，还有国某、陈某、王某、章某、谢某、葛某、田某、钱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对被告人梁媛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虽被害人戴某陈述2012年2月23日第一笔汇出的15万元系被告人张力元、梁媛共同向其索要，但被告人梁媛否认知情，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15万元不宜计入被告人梁媛的涉案数额。2012年3月17日戴某汇入被告人张力元银行卡的5万元，被告人梁媛否认知情，因无其他证据印证，亦不宜计入被告人梁媛的涉案数额。此外，被告人梁媛供述2012年8月其曾出面向戴某索要过10万元，但无论是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还是银行汇款记录，都不能证明有该10万元汇款的存在，故不予认定。3．从被害人戴某发给被告人梁媛的短信及被告人梁媛回复被害人戴某的短信内容可知：①被告人张力元、梁媛当初系以借款为名从被害人戴某处取得上述款项；②上述认定的（三）、（五）、（六）节事实，被告人梁媛对此不仅明知，而且还参与其中，故该三节事实涉及的数额应计入被告人梁媛的涉案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媛伙同张力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梁媛虚构身份骗取被害人信任，再编造理由向被害人“借款”，事发后又多次敷衍被害人，至案发分文未还，属于以借为名，行骗之实，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梁媛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系正常借款关系，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梁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梁媛拒不认罪，可酌情从重处罚；归案后退缴了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十月十六日起至二○二○年十月十五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信芳
审 判 员 魏兴君
人民陪审员 钟海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