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尾中法民二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尾市。
法定代表人：黄建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祥，男，汉族，住汕尾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尾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汕尾市。
法定代表人：曾庆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有忠，男，汉族，住汕尾市，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汕尾市红海湾智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尾市。
法定代表人：曾哲，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有忠，汉族，住汕尾市，系汕尾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尾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汕尾运输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汕城法民二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祥与被上诉人汕尾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有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汕尾运输公司于2011年8月3日，以粤N017**的宇通ZK6720DF客车出厂实际座位（19座位，车长为7150㎜）向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投保，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20万元），保险期限均自2011年8月5日零时起至2012年8月4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3月20日20时18分，汕尾运输公司粤N017**的宇通ZK6720DF客车由司机林永枝驾驶，从遮浪开往田墘，途经田墘三门亚路段时，与对面方向由石世计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车碰撞，造成客车乘客杨伟东、刘丽霞受伤住院治疗的交通事故。杨伟东、刘丽霞被送往汕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杨伟东、刘丽霞分别于2012年5月22日和2013年1月26日出院，杨伟东住院63天，刘丽霞住院312天，治疗费用分别为14503.60元和24456.50元。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海湾大队认定林永枝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石世计、杨伟东、刘丽霞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经汕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海湾大队调解，汕尾运输公司与杨伟东、刘丽霞达成赔偿协议，由汕尾运输公司赔偿杨伟东、刘丽霞分别为69456.50元和23503.60元。汕尾运输公司向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提出理赔，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拒赔。汕尾运输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向汕尾运输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92960.10元；判令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汕尾运输公司与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于2011年8月3日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有关的法律法规，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规定，刘丽霞的损失为：医药费2445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元（312天×50元∕天），护理费25838元（30226.71元÷365天×312天×1人），误工费25838元（30226.71元÷365天×312天×1人），共计91732.50元；杨伟东的损失为：医药费1450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63天×50元∕天），护理费5217元（30226.71元÷365天×63天×1人），误工费5217元（30226.71元÷365天×63天×1人），共计28087.60元。汕尾运输公司请求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赔偿刘丽霞交通费4000元和杨伟东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赔偿刘丽霞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312天×50元∕天）计算有误，应为15600元，因汕尾运输公司已按2500元予以赔付，予以照准。综上所述，杨伟东、刘丽霞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11720.10元。汕尾运输公司与杨伟东、刘丽霞达成赔偿协议，由汕尾运输公司赔偿杨伟东、刘丽霞分别为69456.50元和23503.60元，合计为人民币92960.10元。汕尾运输公司提出要求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92960.1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司机林永枝持有A2驾驶证，根据有关规定，可以驾驶乘坐19人的载客汽车。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提出司机林永枝持有A2驾驶证是不能驾驶事故车辆粤N017**号车，该车是大型客车，A2驾驶证属于无效驾驶证驾驶。汕尾运输公司向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投保粤N017**号车辆的保险时，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没有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损失拒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汕尾运输公司赔付保险金人民币92960.10元。
上诉人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司机林永枝持有A2驾驶证，根据有关规定，可以驾驶乘坐19人的载客汽车”错误。根据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2驾驶证是不能驾驶大型客车。而驾驶乘坐19人的载客汽车，根据公安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802-2008）规定，车长小于6000MM且乘坐人数为10-19人的载客汽车，才是属于中型客车。该案审理中，原审法院并无核查粤N017**号车车长的事实，而且错误理解规定中“或者”和“且”的意思，另外原审判决认定A2驾驶证能够驾驶乘坐19人的载客大型客车，是对交通违法行为的纵容，对交通法规的亵渎，将造成极大社会不良影响。二、原审判决“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没有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是错误和矛盾的。原审法院对投保单理解有误。投保单是投保人向保险人申请订立保险合同的书面要约，是由投保人向保险人提供。本案中，投保单已由被上诉人盖章确认，已经明确知道相关保险合同规定，免赔条款字体也已经加粗提示，上诉人完全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无任何违规行为。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免赔条款没有明确说明，这个观点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三、原审判决认为“汕尾运输公司与中国人保汕尾分公司于2011年8月3日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有关的法律法规，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原审判决就应依法认定保险合同的内容，以及保险合同签订过程，而不是自由裁量权过大，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逻辑矛盾。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汕尾运输公司当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客车核定是19个座位的，根据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审理和使用规定》，持有B1驾驶证的从业人员可以驾驶上述车型。而我公司驾驶员林永枝持有的驾驶证是A2，依照该规定，林永枝不仅可以驾驶上述车型，而且可以驾驶牵引车型，故原审认定本案驾驶员林永枝可以驾驶上述车型是正确的。至于公安部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的规定，该规定是对行业生产厂方的的规定。而车辆的购买人、实际使用人使用的标准是根据生产厂方的设定、公安部门的核定许可的性质、从事经营和使用，按照规定依法交纳相关费用。对于车辆出厂的长度以及相关标准，完全由国家的行业标准和生产厂方设定。作为车辆购买人、实际使用人是无义务也无权更改的。上诉人对此也没有作出告知和提示，因此上诉人以投保车辆长度为由，提出林永枝持有A2驾驶证不能驾驶19个座位的客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单内容明确表明：投保核定是19个座位的，交付的保险费也是19人，出险理赔也是19人，不存在被保险的车辆是“大型客车”。事后上诉人也没有向我公司提示过被保险的客车长度和驾驶资格的问题。故原审判决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是正确的。三、从本案投保要约来讲，我公司投保时，将投保车辆的型号、出厂名称、长度、核定人数等相关资料已如实向上诉人提供，并经上诉人核对确认后，由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我公司按约定依时交付保险费。根据《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该保险合同已发生合同效力，上诉人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向受害人支付赔偿金和垫付医疗费后，要求上诉人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赔偿金的主张，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故原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本案涉案车辆为粤N017**的宇通ZK6720DE客车，原审查明为粤N017**的宇通ZK6720DF客车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粤N017**号宇通牌ZK6720DE客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上明确载明该车车辆类型为大型普通客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七）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所造成的损失或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保险免赔条款中“无有效驾驶执照”的理解。
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约定的免责情形不明确，该条款中的“无有效驾驶执照”存在疑义。第一种解释是无驾驶执照或伪造、变造的驾驶执照或过期、被注销的驾驶执照，第二种解释是除第一种解释外还包括驾驶执照与准驾车型不符。第一种解释为通常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所以，按照通常理解，司机持A2驾驶证驾驶本案车辆造成损失不属于该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于赔偿金额的计算正确，在保险金赔偿限额内，且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付保险金人民币92960.1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人民币2124元共42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一声
审判员 朱小惠
审判员 许国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颜文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