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凯，男，1979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
法定代表人：段广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达，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廷君，男，1964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益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二环东路****号*座****号。
法定代表人：马建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潍坊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风东街179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东，局长。
上诉人孙凯、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因与被上诉人颜廷君、山东天益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公司）、山东省潍坊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潍坊公路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3）奎民一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孙凯是中铁九局的工作人员，是代表该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管理，应由中铁九局承担涉案项目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中铁九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承包的高密绕城公铁工程，由上诉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苍山五建建筑公司，该公司以施工授权委托人的形式委托孙凯负责组织施工，孙凯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颜廷君开展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孙凯分包给颜廷君施工的工程的结算付款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期限超出3年，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颜廷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共同支付工程款399845元及利息，并由对方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4日，潍坊公路局与中铁九局签订潍坊市2007年度国省道立交桥工程（第2B合同段）《合同协议书及附件》，载明中铁九局在潍坊公路局发包的潍坊市2007年度国省道立交桥工程（第2B合同段）工程中中标，本合同段的工程内容为平日路高密绕城西线公铁立交桥K54+720～K55+027.27段（含12号墩）的施工，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151.275万元。同日，潍坊公路局与中铁九局签订潍坊市2007年度国省道立交桥工程（第3B合同段）《合同协议书及附件》，载明中铁九局在潍坊公路局发包的潍坊市2007年度国省道立交桥工程（第3B合同段）工程中中标，本合同段的工程内容为平日路高密绕城西线公铁立交桥K46+406～K47+878.321段（含14号墩）的施工，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874.09万元。
2011年1月，潍坊公路局组织各有关单位对平日路高密西环公铁立交桥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交工验收报告载明的交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月13日。
2013年4月26日，费县薛庄镇马头崖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本村村民颜廷君，男，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费县薛庄镇马头崖村一组66号。在该村及熟悉的人中又叫颜廷森。
另查，案外人李青合因在涉案工程中受伤于2008年8月16日将本案颜廷君及其妻子张彩起诉至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在该案卷宗中，存有曾伟2009年10月28日以工地现场负责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上载明：曾伟同志系我项目部工程承包方施工负责人，所证明情况属实。并加盖中铁九局平日路高密绕城公铁3B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2011年6月23日，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费民初字第2693号民事调解书，颜廷君及张彩赔偿李青合各项损失13000元，其余损失李青合自愿放弃。
本案庭审中，孙凯称其系中铁九局工作人员，中铁九局对此不予认可，称将工程分包给孙凯，孙凯借天益公司资质进行施工。颜廷君认可已支取工程款935857元，有925857元系孙凯支付的现金，有10000元系中铁九局姓陶的经理在起诉后支付给颜廷君的。颜廷君要求涉案工程2B合同段工程款的利息自2008年11月30日至付款之日止，涉案工程3B合同段工程款的利息自2008年3月30日至付款之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以上事实，有村委出具证明、（2009）费民初字第2693号民事调解书、起诉状、庭审笔录、调取的法院卷宗中的证明，潍坊市2007年度国省道立交桥工程（第2B合同段）《合同协议书及附件》、潍坊市2007年度国省道立交桥工程（第3B合同段）《合同协议书及附件》、交工验收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颜廷君提供涉案工程2B合同段对下计量工程量统计表一份主张其该合同段工程款包括30m梁预制24个、零工502.5个，工地用氧气、乙炔等5570元、梁台座12个等合计为1112120元。孙凯质证后对数额有异议，并提交对下计量工程统计表一份，载明的30m梁预制为22个，零工为400个，无颜廷君主张的梁台座12个及工地用氧气、乙炔等5570元，该表载明价款数额为868830元。中铁九局认为未加盖公章和相关人员签字，真实性不能确认，天益公司、潍坊公路局认为与其无关。
颜廷君提供零工单14份（其中有10份有曾伟签字，金额为24325元）、工条1份（曾伟签字，金额为1900元），证明总计用零工502.5个、每个零工50元，加上修梁底1000元、其他1900元，共计28025元。孙凯对曾伟签字的零工单无异议，不认可曾伟未签字的单据。中铁九局对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称曾伟不是其工作人员。天益公司、潍坊公路局认为与其无关。
颜廷君提供氧气、乙炔等票据16张（总金额为5570元），该16份票据中有9份票据上有曾伟签字(其中8份上有陈世江签字)，金额为2375元；有6份中票据上有陈世江签字或加盖私章，金额为3055元，证明颜廷君为2B合同段垫付款项5570元。孙凯称曾伟系中铁九局涉案工程施工的工作人员，对其签字的票据认可，不认可曾伟未签字的单据。中铁九局对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称曾伟不是其工作人员。天益公司、潍坊公路局认为与其无关。
颜廷君提供零工单1份（张雪亮签字，金额为2150元）、第三期计量统计表一份附明细9页（均有张雪亮签字），证明涉案的3B工程颜廷君施工总价款为244320元、零工2150元。孙凯称张雪亮系中铁九局涉案工程施工的工作人员，对颜廷君主张的该工程款予以认可。中铁九局对证据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称张雪亮不是其工作人员。天益公司、潍坊公路局认为与其无关。
颜廷君提供2007年10月31日，中铁九局平日路高密绕城公铁3B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天益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天益公司中铁九局平日路高密绕城公铁3B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指定钢筋、水泥、支座、钢铰线及锚具五项主材厂家，由天益公司自购。所有工程设备等由天益公司自备，按要求限期、保质完成本项工程任务。合同还对工程价款、工程质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加盖天益公司公章，经手人处加盖孙凯私章。孙凯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中铁九局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天益公司质称后称未见过该合同，潍坊公路局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孙凯为证明其系中铁九局工作人员，提供以下证据：1、照片打印件2份，载明孙凯在中铁九局平日路高密绕城公铁3B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开会；2、2008年10月26日中铁九局平日路高密绕城公铁3B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高密市醴泉街道老木田社区居委会签订的临时场地租赁合同，其中中铁九局平日路高密绕城公铁3B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下有孙凯签名；3、2008年8月25日营业线施工安全动态监控表复印件一份，载明施工单位为中铁九局，施工负责人为孙凯，并加盖中铁九局平日路高密绕城公铁2B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4、孙凯代表中铁九局与济南铁路局淄博工务段签订的营业线施工安全协议书一份。颜廷君质证后对证据无异议；中铁九局质证后称孙凯系分包人，照片载明是项目负责人对各分包人开会的情况，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天益公司、潍坊公路局认为与其无关。
中铁九局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6份，载明金额总计188万元，证明孙凯与中铁九局存在合同关系，孙凯对外所欠债务与中铁九局无关。颜廷君质证后对真实性有异议，称不能证明向孙凯支付该款项，颜廷君认为孙凯系中铁九局工作人员。孙凯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不能证明孙凯与中铁九局存在合同关系，孙凯是中铁九局聘用工作人员，部分款项通过其发放给了施工方和供货方。天益公司、潍坊公路局称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26日费县薛庄镇马头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虽不是公安机关出具，但颜廷君系该村村民，现实生活中也确实存在身份证上姓名与实际使用姓名不一致的情况。结合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09）费民初字第2693号案件中对涉案工程受伤人员李青合的赔偿事实，证明进行涉案施工工程的即为颜廷君，故颜廷君主体适格。
颜廷君提供的施工材料与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09）费民初字第2693号案件相印证，证明颜廷君带领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颜廷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
（2009）费民初字第2693号案件卷宗中加盖中铁九局平日路高密绕城公铁3B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章的证明，结合孙凯的陈述，应认定曾伟系工地上负责施工的人员，故对颜廷君提供2B工程段10份有曾伟签字的零工条（金额为24325元）及工条1份（金额为1900元），认定颜廷君为2B工程段工程施工，对该数额予以支持。颜廷君提供的16份票据中有9份票据上有曾伟签字，且该9份曾伟签字的票据上有8份票据上有陈世江的签字，故应认定陈世江也系工地上负责施工的工作人员。对曾伟签字的9份氧气、乙炔等票据载明的金额2375元、陈世江签字或盖章的6份票据载明金额3055元，均系颜廷君为涉案2B工程段所垫付，依法予以支持。其他无曾伟、陈世江签字的票据，因被告均不予认可，故对颜廷君称系涉案工程支出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颜廷君提供的涉案工程2B合同段对下计量工程量统计表载明其施工工程量价款为1112120元，但该统计表上未加盖公章，也无相关人员签字，故应按孙凯提供的对下计量工程统计表载明数额868830元减去零工款项20000元确认，即为848830元。结合确认的零工数额26225元、氧气、乙炔等垫付款5330元，认定颜廷君对涉案工程2B合同段施工工程量价款为880385元。孙凯认可颜廷君对涉案工程3B合同段施工工程量价款246470元，对此予以确认。因此，颜廷君对涉案工程2B合同段、3B合同段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126855元。本案庭审中，颜廷君认可已收到工程款935857元，故颜廷君仍有权主张工程款190998元。
因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13日进行了验收，故颜廷君主张的利息应自2011年1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孙凯称其系中铁九局集团工作人员，但孙凯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结合本案中孙凯以天益公司名义与中铁九局签订合同的事实，应认定孙凯系从中铁九局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孙凯自中铁九局中分包工程，并由颜廷君组织人员施工，故孙凯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
天益公司仅与中铁九局签订合同，但天益公司未自中铁九局处支取工程款，也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其他事宜，故天益公司对颜廷君的欠款不应承担责任。
中铁九局与潍坊公路局签订合同，承揽涉案工程，但违法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孙凯进行施工，孙凯与中铁九局间承包合同应为无效。但因该工程已于2011年1月13日进行了交工验收，故中铁九局应对颜廷君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潍坊公路局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中铁九局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廷君工程款190998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山东省潍坊市公路管理局在欠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颜廷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8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颜廷君负担3486元，孙凯、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3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凯主张其系被上诉人中铁九局的职工，但未能提供其工资发放及劳动保险缴纳的相关证据，其虽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却未能提供该证人的联系方式，导致本院无法通知该证人出庭作证，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孙凯系中铁九局的工作人员，对上诉人孙凯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中上诉人中铁九局明确认可孙凯是涉案工程的分包人，且上诉人中铁九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孙凯方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或者其对孙凯德欠款小于本案认定的欠款数额，故原审法院认定由中铁九局对孙凯因涉案工程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加重中铁九局的付款义务，对其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铁九局主张原审法院的审限超过三年属于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经审查，该审限问题并未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综上，原审判决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2元，由两上诉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志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