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州中刑初字第0004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锋，无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批准逮捕，26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沙市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黄某，教师。
法定代理人金某甲，务农。
辩护人蒋亚松，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6日以荆检公诉刑诉（2014）3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黄锋犯故意杀人罪。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涛、邓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李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佘熙良，被告人黄锋及其法定代理人和辩护人蒋亚松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主持了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合意，制作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8日，被告人黄锋陪同女朋友王某丁从外地回到沙市照顾因病住院的王某丁父亲。12月12日下午王某丁父亲打电话给被害人王某丁，王某丁称其与黄锋晚上要在外面吃饭，之后直到次日下午2时许，王某丁的父母多次打电话给王某丁均未与其通话，其父即赶至王某丁与黄锋暂住的沙市区江津中路212号邮政局宿舍小区2栋201室，黄锋开门后告知王某丁父亲，王某丁在房间里。王某丁父亲进入房间看见女儿面部带血赤裸着躺在床上，当即下楼报警。民警即赶往现场将被告人黄锋抓获。经鉴定，王某丁系被他人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黄锋患有精神病（精神分裂症），对该涉嫌故意杀人案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锋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人黄锋系累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锋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黄锋的法定代理人提出，黄锋因疾病驱使犯罪，请求从宽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锋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性；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锋陪同女朋友王某丁于2013年12月8日从外地至沙市照料因病住院的王某丁父亲。12月12日17时许，王某丁父亲最后一次与王某丁通电话，之后直至13日下午，王某丁的父母多次打电话给王某丁均未能与王某丁本人通话，其父即到黄锋和王某丁暂住的沙市区江津中路212号邮政局宿舍小区2栋201室，黄锋开门后，王某丁父亲进入房间发现女儿面部带血赤裸躺在床上，当即下楼报警。民警赶往现场将被告人黄锋抓获。经鉴定，王某丁系被他人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殁年22岁）。被告人黄锋患有精神病（精神分裂症），对该犯罪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黄锋因非法出售发票罪于2013年1月24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同年2月5日刑满释放，系累犯。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甲（被害死者王某丁之父）的证言证明，黄锋与王某丁系男女朋友关系，因王某甲患病住院，2013年12月8日，黄锋与王某丁从外地回到沙市，探望并照顾王某甲。期间，在哪里治疗王某丁斜视的问题上王某甲不同意黄锋提出的治疗方案。12月12日16时许，王某甲与王某丁最后一次电话通话。直至12月13日下午，因多次与王某丁通话未果，王某甲抵达沙市区江津路邮局宿舍区2栋2楼黄锋与王某丁住处，黄锋开门后告诉王某甲王某丁躺在房间的小卧室，王某甲发现女儿全身赤裸面部带血躺在床上，身体冰凉。王某甲反身出门后即报警。警察赶到时，黄锋在房间内将门关上，经多时劝说后才开门，被当场抓获。
2.证人项某甲（被害死者王某丁之祖母）的证言证明，黄锋与王某丁系男女朋友关系，借住在堂哥家位于江津中路案发现场的房屋中。
3.证人李某甲（被害死者王某丁之母）、李某乙（被害死者王某丁之姨妈）的证言证明，黄锋与王某丁系男女朋友关系。
4.证人刘某（被害死者王某丁之婶娘）的证言证明，黄锋与王某丁借住在位于江津中路案发现场的房屋中，2013年12月13日上午9点左右，刘某到房间取东西，黄锋开门，衣着完整，未见王某丁，黄锋称王某丁在睡觉，未见异常。
5.证人丁某（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江津路门诊部医生）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3日17时许，接指令到达案发现场，听见屋内青年男子的喊声但不开门，经工作后开门。发现一名年轻女子在卧室内赤身裸体躺在床上，已无生命体征。随即法医到达现场，确认该女子已死亡。
6.证人黄某、金某甲的证言证明，王某丁、黄锋系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12月13日17时许，王某丁之父王某甲报警后，黄某接到王某丁之母李某甲电话说黄锋将王某丁打死，即与黄锋通电话，黄锋说王某丁在床上躺着，“说她凉了、脚也凉了”。黄某让其报警并打120。同时，证明黄锋有精神疾病。
7.证人项某乙、王某乙、金某乙、王某丙（均系被告人黄锋家邻居）的证言。证明黄锋患有精神疾病。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状况及提取血迹18份，烟头5个的情况。
9.鉴定意见证明，被害死者王某丁系王某甲、李某甲夫妇共同生物学女儿；现场提取18份血迹中有17份包括提取的次卧东侧前面掌纹血迹为王某丁所留，烟头5个中有4个为黄锋所留；现场房间中西侧次卧室的东墙壁上提取的手掌印（即上述次卧东侧前面的掌纹）为黄锋所留；死者王某丁周身损伤15处，主要集中在头面部及颈部，生前被他人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黄锋患有精神病（精神分裂症），对涉嫌该故意杀人案具有限定（部分）责任能力。
10.“王某甲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3年12月12日17时52分主叫、17时36分被叫王某丁，12月13日16时49分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11.“黄某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3年12月13日17时03分、17时19分、17时36分主叫黄锋的情况。
12.浙江省临海市桃渚镇盈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黄锋简历及思想表现”证明，黄锋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
1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2）朝刑初字第2970号”，“朝阳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黄锋因非法出售发票罪于2013年1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同年2月5日刑满释放的情况。
14.被告人黄锋供述和辩解称，因王某丁的父亲住院，我与王某丁抵达荆州探望，案发前住进沙市区江津路邮局宿舍区2栋2楼王某丁堂哥家中。在荆州期间，在王某丁的眼睛治疗问题上，王某丁有不同意见，我很恼火，在聊的过程中起了冲突并发生争执，我动手打了王某丁。几下后，她的脸就出血了，但她不出声，我就更加恼火，就又打她，边打边问她你死了？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我更加恼火，然后用手掐她的脖子，她又挣扎，我就知道她没死，但是又不回应我的态度让我很恼火，只要她回应我，我就会停手，但是没有得到回应，我再次边掐边揣，直到我累到全身没力，在床边睡着了。睡醒之后，父亲打电话和我通话，让我报警、打120。我殴打王某丁是因为她左一句、右一句，搞的我很烦，生气起来就会看电视里的那些镜头打，有多大力气打多大力气，打完她没有讲话，睁着眼睛看我，还挣扎，我就用力掐，当时就想掐死她。
15.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抓获经过、黄锋和王某丁的户籍身份材料。证明发破案经过、被告人黄锋被抓获的情况和黄锋、王某丁的身份信息。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黄锋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认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锋殴打被害人王某丁造成的损伤达15处，主要集中在头面部及颈部，是人体极为重要且易受损伤的部位，在扼住王某丁的颈部造成王某丁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持续过程中，应当清楚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危害性，应当预见到可能造成死亡的结果，反映其主观上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明显，其行为特征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锋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黄锋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锋有坦白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锋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和法定代理人提出，黄锋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从轻从宽处罚，经鉴定，黄锋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杀害王某丁的罪行负有限定（部分）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和法定代理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黄锋的父母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死者父母的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黄锋从轻、减轻处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合意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作为从轻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主刑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四日起至二〇二三年十二月十三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状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海涛
审判员 方兆新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张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