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3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号之********楼。组织机构代码：89032774-1。负责人：郭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生，男，汉族，1973年10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琴，广东德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广东德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华，女，汉族，1970年10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海玲，广东深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科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卓越皇岗世纪中心*号楼**层*****室。组织机构代码：58919207-5。法定代表人：赵财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雄，男，汉族，1976年3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勇，男，汉族，1988年9月15日出生，住址：福建省莆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碧武，男，汉族，1968年3月24日出生，住址：福建省莆田区。原审被告：朱传桃，男，汉族，1964年2月14日出生，住址：江西省南康市。原审被告：深圳金艺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罗田第三工业区*栋。组织机构代码：79796820-2。法定代表人：朱传桃。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广东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华生、黄文华、深圳市中科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诺公司”）、吴伟雄、林志勇、郭碧武、原审被告朱传桃、深圳市金艺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艺峰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执外异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开行广东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中止分配深圳市××××厂房（深房地字第××号）拍卖款项；3、依法支持国开行广东分行关于“宝安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制作的《朱传桃厂房拍卖款分配方案》的全部异议；4、依法确认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分配方案截止时间为宝安法院处置厂房完毕日期”违法；5、依法撤销分配方案；6、依法确认国开行广东分行对拍卖款项具有参与分配权；7、判令宝安法院就拍卖款项依法变更或重新作出分配方案，将国开行广东分行债权标的金额[暂计至2015年3月21日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3,847,295.04元（不含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生效判决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占全部申请参与拍卖款项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应为“执行财产尚未实际支付完毕”，分配方案将其理解为“执行标的物拍卖成交裁定送达之日”，并据此确定“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撤销。1、法律规定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应为“执行财产尚未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为更好地在具体执行实务中贯彻理解“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粤高法执监字第131号《执行监督函》中明确认定“在执行财产尚未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前，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应当认定此时财产尚未执行完毕，其他债权人有权参与分配”。各级法院不能将“对分配方案合议之日”、“分配方案作出之日”等时间点作为申请参与分配截止日期。国开行广东分行依法申请参与分配时，虽朱传桃名下厂房已被依法拍卖，但该拍卖款作为朱传桃名下厂房的货币表现形式，尚在宝安法院监管之中，尚未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拍卖款项的合法所有权人仍是朱传桃，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人尚未得到清偿，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尚未终结。综上，分配方案罔顾事实及法律规定，主观确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属违法，应予撤销。2、分配方案违法提前确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实属人为地给参与分配申请人设置障碍，突破了法律对“普通债权人平等受偿”的定性，有违立法目的，有损债权人合法权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普通债权人在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通过“申请参与分配”方式实现债权的平等受偿。因此，除从宽把握“被执行个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要求”外，还不能给参与分配申请设置过多的障碍，以切实实现参与分配制度平等保护债权的立法目的。国开行广东分行早在2013年底厂房尚未拍卖时就向宝安法院执行局主张查封拍卖款项（即主张参与分配之意思表示），后又通过《分配方案异议书》方式向宝安法院主张参与分配，在取得执行依据后，第三次向宝安法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而宝安法院执行局在制作原分配方案之前，就已明知国开行广东分行债权的合法存在，但仍执意违法设置参与分配申请截止时间，并以此为由不予确认国开行广东分行的参与分配权，导致国开行广东分行债权不能得到有效实现，国有资产将因此严重流失。宝安法院的行为显然有违上述立法本意及目的，应在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前，及时予以纠正。二、分配方案撤销后，应依法变更或重新作出新的分配方案，并在新的分配方案中确认国开行广东分行的参与分配权，国开行广东分行应按照国开行广东分行债权标的金额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1、分配方案以国开行广东分行未在其违法确定的截止日期之前取得生效执行依据为由不予确认国开行广东分行的参与分配权，一审判决也以同样的理由驳回了国开行广东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但无论分配方案还是一审判决，对于国开行广东分行已取得生效执行依据、被执行人朱传桃名下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国开行广东分行已依法申请参与分配等事实并无异议。而如上所述，分配方案撤销后应依法变更或重新作出新的分配方案，并在新的分配方案中依法确认国开行广东分行的参与分配权，并按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规定的“参与分配执行中，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的分配原则，确定国开行广东分行按债权标的金额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2、国开行广东分行依法受偿的债权标的金额应包括执行依据中确定的债权利息、罚息、迟延履行金等，分配方案仅将债权本金列入债权数额按比例受偿，于法无据。三、宝安法院应中止对拍卖款项的执行。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提存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因而宝安法院依法应中止对拍卖款项进行分配，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法律后果。综上，国开行广东分行符合法律规定的参与分配条件，并在法律规定的申请参与分配期间内申请了参与分配，应依法确认国开行广东分行的参与分配权，以使得国开行广东分行的合法债权得到有效实现，保障国有资产不流失，维护国开行广东分行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华生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文华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科诺公司、吴伟雄、林志勇、郭碧武、原审被告朱传桃、金艺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国开行广东分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中止分配深圳市××××厂房（深房地字第××号）拍卖款项；2、确认国开行广东分行对拍卖款项具有分配权并重新调整分配方案，确认国开行广东分行对拍卖款项的保全效力，依法将国开行广东分行对金艺峰公司的债权标的20,361,657.49元计入可分配债权总额，或将按相应分配比例计算所得分配金额提存，或一并予以分配。诉讼中，国开行广东分行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分配方案，确认国开行广东分行对朱传桃所有的深圳市××××厂房（深房地字第××号）拍卖款项具有参与分配权，请求法院对拍卖款项依法变更或重新作出分配方案，将国开行广东分行债权标的金额〔暂计至2015年3月21日共23,847,295.04元（不含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生效判决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占全部申请参与拍卖款项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诉讼中国开行广东分行增加诉讼请求：1、依法支持国开行广东分行关于《朱传桃厂房拍卖款分配方案》的全部异议；2、确认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分配方案截止时间为法院处置厂房完毕日期”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金艺峰公司、朱传桃因多宗诉讼被判令偿还债权人债务，其中包括（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15号案件。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15号裁定书，裁定冻结金艺峰公司、朱传桃等20,351,657.46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后（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15号判决书判令金艺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国开行广东分行清偿借款本金19,000,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3年9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1,361,697.49元；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罚息以19,00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15%再加收50%计，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朱传桃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3,5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金艺峰公司、朱传桃等共同负担。该判决书于2015年3月2日生效。二、上述多宗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以（2013）深宝法执字第1840号案件拍卖了被执行人朱传桃名下位于深圳市××××厂房（深房地字××××），并于2014年4月29日送达了拍卖成交确认裁定书并完成了厂房的交付工作。拍卖得款32,412,760.80元，扣除评估费76,590.00元和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款13,763,172.02元后，剩余拍卖款18,572,998.78元。当时，一审法院受理以朱传桃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共计12宗，其他法院要求参与分配或预留份额的案件共计12宗，债权总额超过7,000万元。2014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就上述财产作出《朱传桃厂房拍卖分配方案》（下称“《分配方案》”），确认参与分配截止时间为一审法院处置厂房完毕日期即2014年4月29日，此日期前未取得生效执行依据的债权人不予分配且无款可预留份额，此日期前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诉讼费、保全费全额受偿，扣除执行费后，债权本金按照约38.41%比例受偿。由于（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15号判决书的生效日期是在2014年4月29日之后，故在该《分配方案》中并未分配给国开行广东分行任何款项。国开行广东分行不服该《分配方案》，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向发出国开行广东分行通知，对国开行广东分行的异议，陈华生、黄文华、中科诺公司、吴伟雄、郭碧武、林志勇提出了反对意见，国开行广东分行遂提起一审诉讼。三、金艺峰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系朱传桃和王福英，出资比例为95%和5%。四、陈华生提供了一份张某杰与朱某伟于2011年11月20日的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为张某杰将杉原电子（惠州）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朱某伟，转让价款为569.1万元。陈华生称朱某伟系朱传桃的儿子。此外，陈华生还提供了一张房产证复印将，显示朱传桃名下还有位于深圳市××××区的房产，登记价为789,838.00元。五、国开行广东分行主张将其债权在内的债权一并参与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分配方案》中确定的有权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即2014年4月29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与分配的申请人应当在被执行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现一审法院确定以执行标的物的拍卖成交裁定送达之日为参与分配的申请截止日期并无不当，上诉人诉请撤销《分配方案》，并主张按其提出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开行广东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９０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根据该条规定，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根据上述规定，在执行财产尚未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前，其他债权人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应当认定此时财产尚未执行完毕，其他债权人有权参与分配。一审法院确定以执行标的物的拍卖成交裁定送达之日为参与分配的申请截止日期，违背了上述规定，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即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及《广东高院关于执行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的解答意见》在本案分配方案作出之后没有作出相关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９０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以执行标的物的拍卖成交裁定送达之日为参与分配的申请截止日期，也与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相违背。综上所述，国开行广东分行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９０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执外异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执字第1840号案的《朱传桃厂房拍卖款分配方案》；三、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就朱传桃的位于深圳市××××厂房（深房地字第××号）拍卖余款18,572,998.78元依法重新作出分配方案，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应按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15号案中未受偿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拍卖余款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四、驳回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洪  涛审 判 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