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绮梅，女，1977年2月2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玲，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华，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荔中路***号。负责人：钟炳燊，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莹，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事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伦晓瀚，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事员。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华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平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何建华。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华粤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河滨北路景祥住宅小区***号。法定代表人：伍广杰。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辉丰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小布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何宝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建华，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何宝成，男，195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伍广杰，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何镓瑶，女，198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绮梅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从支行（以下简称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华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华粤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粤公司）、佛山市顺德区辉丰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丰公司）、何建华、何宝成、伍广杰、何镓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莹、伦晓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绮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以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各月欠付的利息为本金，自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次日起至该月欠付利息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复利”的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各月欠付的利息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辩称，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收复利，既是双方合同的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海公司、华粤公司、辉丰公司、何建华、何宝成、伍广杰、何镓瑶未提交答辩意见。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向一审法院请求：1.华海公司立即偿还编号为PJ105061201300308的《借款合同》与编号为PC105061201300066的《汇票承兑合同》项下全部本金余额16789291.33元、利息（含正常利息、罚息、复利）1222869.27元（暂计至2015年3月23日，实际本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华粤公司、辉丰公司、何建华、何宝成、陈绮梅、伍广杰、何镓瑶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海公司、华粤公司、辉丰公司、何建华、何宝成、陈绮梅、伍广杰、何镓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华海公司与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签订编号为PJ105061201300308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17日。《借款合同》第3条约定：“合同项下每笔贷款的贷款利率应由贷款人按照贷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单笔贷款期限对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乘以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单笔贷款期限对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为本合同执行的国家贷款基准利率。单笔贷款期限在一年以内（含）的，贷款利率不作调整；单笔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贷款利率按年调整。……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在当期执行的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正常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及挪用贷款罚息，贷款人有权自本合同第5.2条约定的利息扣收日起计收复利；……正常利息复利及逾期贷款罚息复利的利率为当期执行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借款合同》第5.2条约定：“贷款人与借款人约定贷款人于每月21日扣收贷款利息。”2013年12月18日，华海公司与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签订了编号为PC105061201300066的《汇票承兑合同》，汇票承兑额度为800万元。《汇票承兑合同》第8条约定：“余下未还的汇票票款为逾期贷款本金，逾期罚息利率及复利利率均为汇票到期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逾期贷款自汇票到期之日起根据逾期贷款本金和逾期罚息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并于每月21日起按日对未清偿的逾期罚息按复利利率计收复利。”2012年12月28日，华粤公司、辉丰公司、何建华、何宝成、陈绮梅、伍广杰、何镓瑶与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签订编号为SB105061201200015、SB105061201200016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华粤公司、辉丰公司、何建华、何宝成、陈绮梅、伍广杰、何镓瑶对华海公司向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于2012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27日间产生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债务本金最高限额合共2000万元。2014年1月17日，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向华海公司发放贷款12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9月16日，借款年利率为7.2%。2014年7月15日，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为华海公司票面金额为8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1月15日的汇票垫款，扣除保证金320万元及华海公司账户余额10708.67元后，实际垫款4789291.33元，年利率为6%。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编号为PJ105061201300308《借款合同》项下1200万元借款，华海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偿还本金961300元，于2015年5月20日偿还本金933.86元，于2015年6月29日偿还本金4109806.01元，尚欠本金6927960.13元；该笔贷款2014年6月21日前的利息已结清。案涉《借款合同》《汇票承兑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均约定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陈绮梅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澳因素，属于涉澳商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与陈绮梅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均约定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其他当事人以及法律事实不具有涉外、涉港澳台因素，当然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在合同中的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案涉《借款合同》《汇票承兑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关于本案欠款本息的计付问题。案涉流动贷款期限已届满，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亦就本案汇票于票据到期日进行承兑并发生实际垫款，华海公司对上述两笔债务欠款本息均未举证证明已依约归还，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有权向华海公司主张尚未归还的欠款本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华海公司应对其还本付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华海公司在诉讼期间并未就此待证事实加以举证证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华海公司应为此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主张对华海公司借款合同期内尚欠的利息计收复利，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主张就华海公司在本案《借款合同》及《汇票承兑合同》项下未支付的罚息计收复利的问题。逾期罚息实质上是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所应给予贷款人的违约金，已具有违约惩罚性质，若再对罚息计收复利，则实质是对违约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既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亦有违公平，故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主张华海公司就逾期罚息支付复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的诉请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海公司所需清偿的债务具体如下：1.关于编号为PJ105061201300308《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1200万元。该笔贷款2014年6月21日前的利息已结清。华海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归还本金961300元，于2015年5月20日归还本金933.86元，于2015年6月29日归还本金4109806.01元。华海公司应归还贷款本金6927960.13元，支付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止，以1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2%计算的利息；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3月29日止，以1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8%计算的罚息；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以110387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8%计算的罚息；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28日止，以11037766.1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8%计算的罚息；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以6927960.1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8%计算的罚息；以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各月欠付的利息为本金，自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次日起至该月欠付利息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的复利。2.关于编号为24252742票面金额为8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7月15日的汇票。华海公司应归还汇票票款余额4789291.33元及支付相应逾期罚息（从汇票到期日2014年7月15日起至垫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以欠款本金4789291.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罚息）。关于保证责任问题。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基于其与华粤公司、辉丰公司、何建华、何宝成、陈绮梅、伍广杰、何镓瑶签订的编号为SB105061201200015、SB105061201200016的《保证担保合同》，要求上述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辉丰公司、何宝成、何镓瑶对此抗辩称上述两份《保证担保合同》除约定担保的最高本金限额不同，其他条款大致相当，故三保证人对华海公司债务担保的最高本金限额应为1200万元，对于超出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经审查，上述两份《保证担保合同》在合同编号、担保的债务本金限额方面各不相同。两合同担保的债务本金限额亦分别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及《汇票承兑合同》项下的汇票承兑额度相对应，且两合同的签订日期相同，因此，上述两合同为两份独立的保证合同，并不是合同间的修订或变更。综上，对于辉丰公司、何宝成、何镓瑶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案涉债权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及诉讼费等均在上述两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两份《保证担保合同》对上述保证人的担保限额也有具体约定。因此，华粤公司、辉丰公司、何建华、何宝成、陈绮梅、伍广杰、何镓瑶应对本案债务在编号为SB105061201200015、SB105061201200016的《保证担保合同》所约定的被担保债权最高本金限额总和（1200万+800万）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主债务人华海公司追偿。具体而言，华粤公司、辉丰公司、何建华、何宝成、陈绮梅、伍广杰、何镓瑶应对本案债务在债权最高本金限额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清偿贷款本金6927960.13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以12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止按年利率7.2%计算利息；以12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3月29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罚息；以110387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罚息；以11037766.14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28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罚息；以6927960.13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罚息；以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各月欠付的利息为本金，自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次日起至该月欠付利息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复利）；二、华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清偿汇票垫款本金4789291.33元及相应罚息（从2014年7月15日起至垫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以4789291.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三、华粤公司、辉丰公司、何建华、何宝成、陈绮梅、伍广杰、何镓瑶应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债务在债权最高本金限额2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海公司追偿；四、驳回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绮梅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涉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与陈绮梅对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实体纠纷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对本案逾期支付的贷款利息是否应计算复利。涉案《借款合同》《汇票承兑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华海公司发放了流动资金贷款12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9月16日，借款年利率为7.2%。该笔贷款2014年6月21日前的利息已结清，陈绮梅上诉提及的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16日的利息即为逾期支付的贷款利息。因华海公司未依约按期支付涉案贷款的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借款合同》3.2.3条约定及《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顺德农商行乐从支行有权对华海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一审判决对华海公司逾期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8%计算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陈绮梅上诉主张逾期支付的贷款利息不应计算复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绮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绮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向磊审 判 员 张怡音审 判 员 李民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 瑾书 记 员 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