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21号
原告石齐军。
委托代理人李剑锋，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君，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月琪物流有限公司。
被告上海鑫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永振。
被告上海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宝赠。
委托代理人陈丽明，公司员工。
原告石齐军与被告上海月琪物流有限公司、上海鑫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海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同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齐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君，被告上海月琪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永振（兼被告上海鑫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原告石齐军诉称：2010年10月原告在案外人某销售公司处看中一辆集装箱挂车及车头，某销售公司人员翟某某告知总价315，000元（人民币，下同）。由于原告金额不足，翟某某提出可以找贷款公司贷款购车，故向原告介绍了高某某。10月中旬，翟某某、高某某及原告商谈了贷款购车事宜，并交给原告按揭付款明细及挂靠公司费用明细。当时三人协商由高某某向原告放贷，原告支付首付、押金、手续费等费用。同年10月24日原告与某销售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其购买挂车及车头一辆，价值315，000元。当日，原告以支票（付款人为案外人上海某代理有限公司）形式向某销售公司支付了6万元。同年11月24日，原告又以支票形式向某销售公司支付了135，450元。后原告经高某某介绍认识了黄某某。原告遂与黄某某办理了《租赁合同》（融资）及《车辆挂靠合同》签订手续，具明出租人及被挂靠人为被告上海月琪物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向月琪公司贷款25万元，月息0.54%，租期为21个月，该合同加盖了月琪公司公章，但附表加盖的是被告上海鑫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公章。《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原告将车辆挂靠在月琪公司名下，每年支付挂靠费5，000元、营运证年审费200元、验车费25，00元。原告悉数支付了上述费用，另支付了办理营运证费用3，000元、保险费30，000元。后经了解得知，系争车辆实际挂靠于被告上海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同年11月28日左右，原告去某销售公司提取了系争两辆车。2010年11月26日，原告通过ATM机存款形式将第一笔还款13，255元存入黄某某个人账户。截止2012年10月29日，原告已还清《租赁合同》项下的贷款及利息14，850元。由于部分贷款迟延归还，经与黄某某协商，同意由原告支付5，000元违约金后不再追究。黄某某出具了书面确认一份，确认《租赁合同》及《车辆挂靠合同》项下的应付费用原告均已付清。但三被告迟迟不肯配合原告进行过户。另外，原告应珑鑫公司要求支付了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的通行费，合计12，100元。原告再三催促，珑鑫公司未提供发票，原告要求珑鑫公司返还该笔费用。系争车辆挂靠期间发生事故，由原告先行赔付，后保险公司向珑鑫公司赔付了款项，总计12，900元，但珑鑫公司未退还原告。综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确认车牌号为沪BK＊＊**、沪F＊＊**挂的车为原告实际所有；2、被告珑鑫公司返还原告通行费12，100元；3、被告珑鑫公司返还原告保险理赔款12，900元；4、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被告月琪公司辩称：确认原告所述的事实过程。《车辆挂靠合同》、《租赁合同》等均是黄某某经办。合同项下的费用也都是黄某某负责收取。当时三被告法定代表人严永振、高某某、黄某某将三个公司进行联营经营，所以涉案有关事务都由黄某某办理。由于上海某二队是国有企业，通行费比三被告便宜，所以当时将系争两车挂靠在上海某二队名下。当时以鑫琪公司名义与上海某二队签订了挂靠合同，约定将包括涉案两车在内的几十辆车挂靠至上海某二队名下，除了应缴国家的相关费用外，三被告还要向上海某二队缴纳每月每车250元左右的挂靠费。2012年1月后取消了通行费，挂靠上海某二队的理由不复存在，三被告就于2013年7月左右将所有车辆转出登记，与上海某二队结束了挂靠关系。原告已付清《租赁合同》项下系争两车的租金，但支付有迟延。系争两车确为原告所有，故对原告第一项诉请无异议。理赔款进了珑鑫公司帐户，的确尚未赔付给原告，同意原告第三项诉请。另外，通行费是车辆营运过程中必须向国家缴纳的费用，且该价格原告当时也是同意的，收取过程中也未提出异议，所以不同意退还。
被告鑫琪公司辩称：对原告第一项诉请无异议。通行费是车辆营运过程中必须向国家缴纳的费用，且该价格原告当时也是同意的，收取过程中也未提出异议，所以不同意退还。理赔款的确尚未赔付给原告，同意原告第三项诉请。
被告珑鑫公司辩称：三被告当时进行联营经营，涉案的《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合同》及合同对应附表均由黄某某具体经办。原告已付清《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由黄某某收取，但原告支付有迟延。系争两车确为原告所有，至于通行费和理赔款事宜，被告珑鑫公司代理人表示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原告作为需方、某销售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陕汽牌SX＊＊＊＊＊＊＊61型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及通华牌TH＊＊＊＊＊JZ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一辆，总价315，000元；供方收到需方支付的预付款30，000元后进行排产，余款285，000元在提车当日全部入到供方帐户后需方才能提车；交货期为2010年11月30日左右等。原告称：该合同签订于2010年10月24日，由于购车款项不足，其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款项由某销售公司介绍找到高某某、黄某某等人，由其为原告提供融资服务，前提是原告需将车辆挂靠在三被告名下，并按照后文中的《租金附表》按期归还本金和利息。
2010年11月26日，被告月琪公司作为“出租人”，原告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自主选定，以租给承租人使用为目的，为承租人融资购买本合同附表（租赁事项）栏内记载的租赁标的物，承租人亦愿意承租该承租物；租赁期间为21个月，承租人签收承租物之日起为起租日；承租人必须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金及支付方式依据本合同附表（租赁事项）栏内记载的租金及支付方式执行；延迟支付各期租金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承租人应负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迟延付款额为本金，按3‰比例支持迟延付款利息，对三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或其他费用的，出租人可径行解除合同，并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及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租赁物的购买，由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选定及要求，以承租人的名义与卖方签订买卖合同，承租人同意合同附表（租赁事项）所记载的全部条款，并在购买合同上签字；承租人需交付租赁保证金，并负担各种税收及应付费用；出租人负责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承租人确认，在其未按约履行完毕本合同及其附件规定的全部义务之前，出租人是租赁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承租人如逾期一个月不支付租金，出租人可解除租赁合同，追回租赁物，承租人应无条件立即付清全部租金、损害赔偿及其他费用，并承担除保证金以外的违约金壹至叁万元；租赁期满时，承租人已付清所有租金及本合同约定的所有费用，并且无其他违约行为，该租赁物转为承租人所有，转让或过户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等。该合同由原告与珑鑫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黄某某面签，黄某某在出租人处填写了月琪公司的名称并加盖了月琪公司公章。合同另附有《租赁附表》及《租金附表》，落款日期为2010年10月27日，原告称上述两张表格实际与合同同日签订，应黄某某要求将落款时间倒签为2010年10月27日。黄某某在两张表格的出租人处加盖了被告鑫琪公司公章。《租赁附表》显示：租赁标的物车价合计315，000元、租金为250，000元（分月支付，见租金附表）、租金首付65，000元、保证金31，500元、手续费9，450元、公证费1，000元，挂靠费5，000元，挂靠押金5，000元，营运证3，000元、入门费2，000元，资信调查费1，000元，GPS安装费2，500元，保险费30，000元、押金10，000元）。《租金附表》显示：“租金额”250，000元，21期；每期本金11，905元，计250，005元；利息自第一期1，350元至最后一期64元，计14，850元；租金总金额264，855元；备注第一期租金日期为行驶证初次登记日期的后一个月，第二期为后第二个月，以此类推。
2010年，被告月琪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就牌号为沪BK＊＊**、沪F＊＊**挂的两辆车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约定：车辆产权在挂靠期间归甲方所有；甲方对乙方挂靠车辆进行管理和监督；乙方应按时缴纳管理费、车船税、保险费、验车费等国家规定的税费，如乙方逾期，每天按5%交付违约金，逾期30天按20%交付违约金；挂靠期间如乙方逾期两个月不缴纳费用，甲方有权将挂靠车辆收回，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同意每辆车支付5，000元保证金、营运证年审200元／年，全年验车2，500元／年，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合同期满，甲方应如数退还保证金；合同有效期三年，到期前一个月续签下期合同，如到期未续签，则自动延续一年等。合同甲方处由黄某某加盖了月琪公司公章，并落款2010年11月26日。乙方处原告签字捺印并落款2010年11月25日。
2012年10月29日，黄某某出具书面确认书一份，其上载明了原告就系争两辆车的还贷日期及金额，并载明：贷款已还清，保证金已退还；收到沪BK＊＊**、沪F＊＊**两车通行费7，200元（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通行费4，900元（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挂靠费3，500元（2012年1月至同年5月），退还通行费3，800元，合计11，800元×2；沪BK＊＊**过户费1，400元；挂靠费3，000元（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两部车滞纳金10，000元。
审理中，黄某某到庭陈述：1、其原系被告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后2014年7月变更为胡宝赠，黄某某不再在珑鑫公司处任职。2、当时三被告合伙做生意，从2010年5月、6月开始至2014年2月左右结束合伙，未签订过书面协议，是口头合伙。3、2010年10月，原告等人与某销售公司协商购买牵引车、半挂车，由原告等自行与某销售公司签订车辆购买合同，原告自行支付了20%左右的车款及相关费用，剩余80%左右的车款由原告向三被告融资所得。对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租赁合同》及附表、《车辆挂靠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案件接报回执单、车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租赁合同所附的《租金附表》、《租赁附表》即落款日2010年10月27日所签，并非倒签。4、系争两辆车的车款为315，000元；另需至支付保证金等总计100，450元。上述100，450元中有些费用已退回原告，有些为代收代付，其中挂靠押金5，000元，由于未结束挂靠关系，尚未退回原告。5、就系争两辆车，原告自行支付了165，450元，其中65，000元是车款。剩余车款由被告直接向某销售公司支付，但实际支付了多少，已经记不清。6、2012年1月1日前需要向国家缴纳通行费，所以此前被告不收挂靠费，上述100，450元中有挂靠费5，000元遂抵作了通行费。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通行费每月1，200元，计7，200元。2011年6月开始，通行费减半缴纳，故与原告协商，每月700元，计4，900元。此后车辆不需要再缴纳通行费，被告遂开始收取挂靠费，自2012年1月至同年5月收取了3，500元。2012年5月，涉案车辆从上海某二队名下转登记至珑鑫公司名下，自同年6月开始按照每年度5，000元收取挂靠费。7、《租赁合同》所附的《租金附表》显示租金本金总计250，005元，实际本金为250，000元。8、至于原告主张的理赔款金额，系10，900元而非12，900元，由于原告还拖欠款项，故理赔款未支付给原告。
原告表示已不再结欠三被告任何费用，对黄某某的其余陈述均认可。被告月琪公司及珑鑫公司对黄某某陈述内容均无异议，并称原告融资买车时的本金及利息均已付清，但支付有迟延，原告仅支付了10，000元违约金，还有部分违约金未付清。
原告与被告月琪公司及珑鑫公司均确认：2013年5月至同年7月左右，系争两辆车曾发生过交通事故。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保险公司实际向珑鑫公司理赔的具体金额，故其确认理赔款为黄某某所陈述的10，900元。被告月琪公司及鑫琪公司对此金额亦无异议。
2013年8月21日，原告曾与被告发生纠纷，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向月琪公司索要保险理赔款12，900元遭拒。
审理中，三被告均确认：三被告曾达成口头联营协议，自2010年起至2014年2月左右为联营关系，由实际车主将车辆挂靠在三被告名下，或由三被告安排挂靠至其他公司名下；系争两辆车的挂靠即发生在三被告联营期间，最初由三被告安排挂靠至上海某二队名下，后安排挂靠至被告珑鑫公司名下。被告月琪公司及鑫琪公司确认：与原告之间的融资其实就是借本还息，三被告中由谁借款给原告支付剩余车款，就将原告的车辆挂靠在谁名下，实际上是由珑鑫公司向原告出借了款项，故后来将车辆转登记在珑鑫公司名下。原告亦确认：《租赁合同》其实就是借款合同，原告需按期还本付息。
审理中，原告变更其诉请为：判令确认牌号为沪BK＊＊**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沪F＊＊**挂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权人为原告。被告月琪公司、鑫琪公司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请辩称：均无异议，并表示仅是双方挂靠事项中还存在某些款项未行结算。
另查明，系争陕汽牌SX＊＊＊＊＊＊＊61重型半挂牵引车牌号为沪BK＊＊**，原登记所有人为上海某二队，初次登记日期为2010年11月25日，于2012年5月4日变更登记为珑鑫公司所有；系争通华牌TH＊＊＊＊＊JZ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牌号为沪F＊＊**，原登记所有人为上海某二队，初次登记日期为2010年11月25日，于2012年5月7日变更登记为珑鑫公司所有。
被告珑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黄某某，后于2014年7月8日变更登记为胡宝赠。
以上事实，由《工业品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及附表、《车辆挂靠合同》、黄某某出具的书面确认书、案件接报回执单、车辆登记信息、黄某某的到庭陈述及原、被告的陈述等佐证。
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系争车辆系原告实际购买并挂靠于被告珑鑫公司名下，况且三被告对于系争车辆属原告所有未持异议，故本院应当确认系争车辆归原告实际所有。至于三被告辩称原告有迟延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尚未付清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三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系从《租赁合同》及《车辆挂靠合同》履行的角度出发，但原告是否按约履行上述合同，并不影响车辆本身的权利归属。且本案中三被告未提起反诉，如双方对合同履行存有争议的，可另案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牌号为沪BK＊＊**的陕汽牌SX＊＊＊＊＊＊＊61重型半挂牵引车、沪F＊＊**挂的通华牌TH＊＊＊＊＊JZ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归原告石齐军所有。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25元，由被告上海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翔海
代理审判员 王经珍
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喻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