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
负责人：李伟雄，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炳坚，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敏亮，男，汉族，住肇庆市鼎湖区，公民身份号码：×××1211。
委托代理人：余琛，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彬彬，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伟，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3515。
委托代理人：余琛，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彬彬，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有兰，女，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3548。
委托代理人：余琛，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彬彬，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涛，男，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公民身份号码：×××303X。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敏亮、陈安伟、罗有兰（以下简称方敏亮等3人）、刘俊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鼎湖区人民法院（2015）肇鼎法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4日21时许，刘俊涛驾驶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从鼎湖区莲花镇出发，沿321国道自东往西方向行驶，当车行至鼎湖区鼎湖××字××路时，遇到方敏亮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搭载妻子陈某（已怀孕29周）自南往北通过该十字路口，但刘俊涛并未减速慢行，且从道路的最右侧慢行车道通过，导致刘俊涛驾驶的普通货车车头左侧与方敏亮驾驶的摩托车相碰，造成方敏亮及其妻子陈某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刘俊涛为逃避法律追究，未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及时报案，而是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后将车辆停放在鼎湖区布基村一铁路桥底。方敏亮、陈某在当晚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但陈某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经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作出肇公交认字（2014）第4412030B09142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俊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及时报案，而是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方敏亮有妨碍安全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和乘坐二轮摩托车均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在该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依照该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刘俊涛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方敏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陈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4年9月17日，刘俊涛主动向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二大队投案。刘俊涛因犯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作出（2015）肇鼎法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人刘俊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一孕妇死亡、一人受轻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后逃逸，并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决如下：被告人刘俊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6月16日止。）
2015年1月8日，刘俊涛与方敏亮等3人签订《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方敏亮等3人为甲方，刘俊涛为乙方，双方针对陈某死亡造成损失达成协议如下：医疗费8095.45元；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789741.95元。加上方敏亮受伤造成损失471210元。以上两项损失共1260951.95元，由乙方自愿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范围外赔偿方敏亮等3人500000元。事故车辆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保险赔偿款归甲方所有，是否获得保险赔偿的风险由甲方承担。签订协议后，刘俊涛依照协议书约定支付给方敏亮等3人赔偿款500000元。
由于方敏亮等3人未获得保险公司赔偿，2014年11月18日，方敏亮等3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范围内对方敏亮等3人损失予以赔偿，并优先赔偿方敏亮等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用8095.45元，共计118095.45元。2、刘俊涛赔偿方敏亮等3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除交强险外）按70%的责任即470152.55元。以上两项合计588248元。3、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300000元限额内对上述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刘俊涛、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事故车辆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为刘俊涛，刘俊涛为该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交强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财产保险赔偿2000元、无责死亡伤残赔偿11000元、无责医疗费用赔偿1000元、无责财产保险赔偿100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5日，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时，刘俊涛为该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3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又查明：本次事故死者陈某，1993年2月16日出生，是肇庆市鼎湖区坑口街道罗隐居委会罗隐6队居民，户籍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陈某家庭成员情况：丈夫方敏亮，1989年8月5日出生；父亲陈安伟，1964年4月20日出生；母亲罗有兰，1966年1月2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作出肇公交认字（2014）第4412030B09142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俊涛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方敏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陈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的定责准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刘俊涛与方敏亮等3人就本次交通事故赔偿损失问题签订的《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民事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刘俊涛按协议书赔偿了方敏亮等3人损失500000元，刘俊涛的赔偿责任了结，方敏亮等3人不得再向刘俊涛追偿损失，故方敏亮等3人要求刘俊涛赔偿方敏亮等3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除交强险外）按70%的责任即470152.55元违背协议书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俊涛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本应不负赔偿责任，但其未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刘俊涛”的签名为刘俊涛本人亲笔签名提供相关证据，也未就刘俊涛追认投保单事实及平安保险公司已向刘俊涛详细解释投保单条款，并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提供证据证明，据此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对刘俊涛未尽到告知免责条款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刘俊涛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平安保险公司仍应按其他条款对刘俊涛因交通事故造成方敏亮等3人的损失作出赔偿。方敏亮等3人、刘俊涛就陈某死亡造成损失达成的协议：医疗费8095.45元；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上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方敏亮等3人、刘俊涛就陈某死亡达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协议，因为本次事故方敏亮本人承担次要责任，刘俊涛也对方敏亮等3人的损失作出了积极赔偿，并得到方敏亮等3人的谅解，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定为50000元；以上两项损失合计739741.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方敏亮等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8095.45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赔偿不足部分为621646.5元。对于赔偿不足部分，刘俊涛承担主要责任，应按70%比例予以赔偿435152.55元，该款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仍赔偿不足的，按刘俊涛与方敏亮等3人签订的《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约定由方敏亮等3人自行承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方敏亮等3人损失118095.45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方敏亮等3人损失300000元。三、驳回方敏亮等3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保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682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共10502元，由方敏亮等3人承担3046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7456元。
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俊涛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且平安保险公司已对关于相关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没有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显示，事故后刘俊涛未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及时报案，且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平安保险公司交予刘俊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保险单号：10416533900018773978）及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单号：10416533900018773977）字体加黑加深的重要提示一栏中第1点，“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及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字体加黑加深的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可见平安保险公司已依法对关于事故后逃离现场的相关免责约定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提示。此外，参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同类案件的批复指导意见（2014粤高法民复字第1号），商业三者险与交强险是有区别的，商业三者险属于投保人自愿购买的责任保险，虽然客观上也有及时填补受害人损失的作用，但其设立的目的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负担，而非填补受害人的损失，审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应坚持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尊重当事人合法的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协商确定，肇事后逃逸免赔的条款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有加大逃逸者的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故即使逃逸行为并不加重强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也可依据合同条款免予赔偿。（二）一审庭审中，刘俊涛对平安保险公司关于保险条款相关免责情况履行告知义务的举证并未作出任何反对意见或就反对意见进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8条以及第7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有相关的明确规定，具体在本案中在商业险的保险条款中，对于被保险人驾驶逃逸的，保险人免赔。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就该免责条款用黑体字明确标示。刘俊涛在投保单上面书面确认并知悉保险条款，因此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据此，平安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敏亮等3人、刘俊涛承担。
方敏亮等3人答辩称：（一）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事故原因、事故责任的分配、事故造成的后果及损失，均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且从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可知，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的陈述和举证，根据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的赔付原则，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对方敏亮等3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平安保险公司一审举示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没有依法附上免责的格式合同条款，且投保单上投保人的签名并非投保人本人签署，该份证据依法不具真实性和证据效力。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的规定。此外，刘俊涛代理律师当庭明确表示该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的“刘俊涛”并非被保险人亲笔签名。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对刘俊涛一方述称该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的事实经一审法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亦无明确回复，依法视为平安保险公司对该事实的承认，即该投保单上“刘俊涛”的签名是他人冒签的。因此，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对免责的格式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三）如前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既没有向被保险人交付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也没有依法在保险单或投保单附上免责的格式条款，更没有依法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被保险人作出解释，对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以免责条款为抗辩理由依法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
刘俊涛答辩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正确，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方敏亮等3人的损失，刘俊涛已按调解协议对方敏亮等3人的损失予以赔偿。
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投保人声明无刘俊涛的签名。该投保单末尾“投保人签章”处，有刘俊涛的签名。
二、刘俊涛为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第一次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
三、刘俊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否认投保单上的签名为刘俊涛本人签名，亦表示对投保单上的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刘俊涛在二审诉讼期间亦否认投保单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在2015年12月31日收到本院告知书后，在限期内未就投保单上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作出明确书面答复。方敏亮等3人、平安保险公司均明确确认不申请上述笔迹鉴定。
四、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由此可见，发生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刘俊涛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其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的约定免责的条款实际是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在其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年版）》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虽是黑体字，但该保险条款并无刘俊涛的签名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实刘俊涛已签收上述保险条款（含免责条款）证明其履行了前述提示义务，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虽载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但该投保人声明处并无刘俊涛的签名。综上，平安保险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对刘俊涛进行了提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逃逸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保险公司仍需在商业第三者险30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赔偿不足的，按刘俊涛与方敏亮等3人签订的《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约定由方敏亮等3人自行承担。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其无需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鑫
审 判 员 李升文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唐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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