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1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芹。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可。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现忠。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广辉，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娟，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防。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家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现羁押于泗洪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本市中山南路汉御广场商铺A-04号。
负责人胡家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天旭。
上诉人张风芹、张可、张现忠因与被上诉人董茜、李国防、李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华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风芹、张可、张现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广辉、王娟，被上诉人李国防及其与董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家玉，徐州华安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天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顺在监狱服刑，其父李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3日22时许，李顺驾驶苏C×××××号（未挂牌）黑色帕萨特轿车在徐州市云龙区城东大道中国人民解放军徐州工程兵学院门口路段由东向西行驶，因为观察疏忽、措施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轿车撞击骑自行车横过马路的张自军（系张风芹丈夫，张可、张现忠之父），致张自军创伤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苏C×××××号帕萨特轿车损坏。后李顺驾车逃逸，在向西逃逸约100米斑马线处因为观察疏忽、措施不当又撞击推车横过马路的聂防震，致聂防震重伤。李顺再次驾车逃逸。上述事故发生后，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李顺负全部责任，张自军、聂防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鉴定，苏C×××××号帕萨特轿车经静检不符合GB7258-2004国家安全技术标准。
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董茜，董茜为该车在徐州华安财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尚处于保险期间。2012年4月28日，李国防与董茜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以12万元购买董茜该车并使用，事故发生时车辆未登记过户。2012年7月13日晚，李国防与张贺、李顺等人吃饭喝酒后，张贺让未饮酒的李顺驾驶该车送其回家，李国防将该车交予张贺、李顺后，上车与二人同行。当晚22时许，李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
2013年9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云刑初字第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7月13日晚发生的事故应属于两起事故，徐州华安财险公司应将其作为两起交通事故分别赔付；李国防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在案发当晚将其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借给李顺驾驶，且根据事发后公安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足以认定肇事车辆在事发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车主李国防应当知道该车存在缺陷，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对张风芹等三原告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李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李顺、李国防、徐州华安财险公司赔偿张风芹等三原告医疗费及丧葬费1247.55元（已扣除李顺已赔偿过的23100元）。
2013年6月4日，徐州华安财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汇款11万元以赔偿张风芹等三原告。张自军自2007年起即租住在本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店子社区西店子自然村从事卫生纸批发业务，其因交通事故去世后，其老家亲属来徐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产生住宿费420元。
张风芹等三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93540元（按照江苏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9677元，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200元、住宿费420元、处理事故费用1260元（交通事故处理人员两名及办理丧事人员三名共计5天，根据城镇居民平均工资计算），共计6454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自军与李顺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顺负全部责任，张自军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肇事车辆在徐州华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徐州华安财险公司应在该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车主李国防对损害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董茜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因李顺肇事逃逸，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对于张风芹等三原告主张的商业三者险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三原告损失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持死亡赔偿金11万元。2、交通费、住宿费、处理事故费用：张风芹、张可、张现忠主张的交通费200元、住宿费420元、处理事故费用126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由李国防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风芹、张可、张现忠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李国防赔偿原告张风芹、张可、张现忠交通费、住宿费、处理事故费用共计1880元。三、驳回原告张风芹、张可、张现忠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李顺、李国防负担。
上诉人张风芹、张可、张现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李顺与李国防之间构成义务帮工而非借用车辆关系，应连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48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5万元损失。3、董茜与李国防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不属实，董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国防、董茜答辩称：李顺已被判处刑罚，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州华安财险公司答辩称：李顺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商业险合同的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赔付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应否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列入上诉人损失范围；二、徐州华安财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责险的理赔责任；三、李顺与李国防之间构成借用车辆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董茜与李国防之间的车辆买卖是否属实，李顺、李国防、董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徐州华安财险公司与董茜签订的涉案车辆商业保险单（副本）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保险公司用加粗字体载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列入上诉人损失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据此，李顺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应当支持上诉人死亡赔偿金593540元（29677元／年×20年），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此外，上诉人的损失还有交通费200元、住宿费420元、处理事故费用1260元，共计595420元。其中，徐州华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损失由侵权人承担。
二、关于徐州华安财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责险的理赔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据此，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负有保护现场、救助伤员、协助交通管理部门调查的法定义务。徐州华安财险公司将驾驶人肇事逃逸作为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不应承担商业三责险的理赔责任。
三、关于李顺与李国防之间构成借用车辆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董茜与李国防之间的车辆买卖是否属实，李顺、李国防、董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3）云刑初字第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董茜将肇事车辆卖给李国防，李国防借车给李顺，李顺驾车发生事故。上诉人主张董茜卖车给李国防不属实，李顺与李国防之间构成义务帮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董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国防作为车主，将其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借给李顺驾驶，且该车在事发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公安机关认定李顺对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本院确定李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39794元（485420元×70%），李国防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45626元（485420元×30%）。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法律适用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顺赔偿张风芹、张可、张现忠的损失339794元，李国防赔偿张风芹、张可、张现忠的损失14562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7元，由被上诉人李顺负担5192元，李国防负担2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松
代理审判员 陈 禹
代理审判员 程晓嫚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