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陶文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波新，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琼，女，1972年8月15日生，台湾省嘉义县人。
委托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定飞，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香甜，女，1980年3月20日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6日9时20分许，夏香甜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昆山市萧林路南侧辅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昆山市萧林路长江路西侧路段，在右转弯进入昆山市长江路的过程中，车辆右侧部与同方向在其前方右侧行驶的由汤琼驾驶的自行车的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汤琼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2011年4月20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1107C9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香甜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汤琼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汤琼在昆山宗仁卿纪念医院有限公司产生医疗费收据计3585.4元，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产生1张门诊医疗费收据计99元，在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产生3张门诊医疗费收据共计295.64元，原告在昆山圣草中医门诊部治疗产生1张收费收据计400元，在昆山圣草中医门诊部治疗产生1张发票计400元，在昆山娄江门诊部治疗产生1张收费存根计283元，在台湾嘉义长庚纪念医院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共计新台币49940圆（包括台湾东民辅具医材有限公司发票1张计新台币5000圆在内，双方一致同意新台币兑换人民币汇率按4.9：1计算，即汤琼在该院花去医疗费共计新台币49940圆，折合人民币10192元），在台中荣总嘉义分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共计新台币6913圆（折合人民币1411元）。另，汤琼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6月26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汤琼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为十级，余伤情不足评残，鉴定还认为其伤后60日应给予营养支持；伤后90日可考虑予一人护理为宜；建议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80日较为适宜。此次鉴定费为2520元。2013年7月2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汤琼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7月3日，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汤琼伤残程度重新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汤琼因车祸致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行韧带重建手术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此次鉴定费为1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已支付。在该院庭审中，夏香甜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汤琼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有异议，认为汤琼在事故发生前已存在受伤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就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汤琼伤残程度重新鉴定以及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结果不认可，但夏香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汤琼增加诉讼请求明确二次治疗新增误工期9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60天，2014年3月5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2年6月26日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关“三期”问题作出说明，认为是综合了伤者伤后治疗、恢复的所有情况，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司法鉴定有关规定，给出的所有的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该院庭审中，汤琼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有关“三期”问题的说明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另查明：夏香甜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其本人。2010年12月23日，夏香甜对其所有的苏E×××××小型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0年12月23日13时起至2011年12月23日13时止，责任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1年1月2日，昆山市云裳堂服饰市场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汤玉梅、汤琼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乙方自愿承租甲方位于昆山市新浦路412号云裳堂服饰市场内的117#号铺位，乙方从事经营百货、服装，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双方还签订了昆山云裳堂服饰市场管理制度、昆山市云裳堂服饰市场防火责任书各一份。昆山云裳堂服饰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出具了证明一份，该证明证实汤琼是昆山云裳堂服饰市场117、115号商铺的经营户。另，汤琼出生地为台湾省嘉义县。2006年3月，汤琼与其夫赖敏郎购买位于昆山市镇水岸花园34幢501室居住生活，汤琼与其夫赖敏郎生育女儿赖姵馨、儿子赖仕广，赖姵馨出生于1998年10月19日，赖仕广出生于2000年8月17日。
该案在审理期间，汤琼于2014年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夏香甜的车辆苏E×××××小型轿车予以限制过户。2014年1月23日，原审法院依法对被告夏香甜的车辆苏E×××××小型轿车予以限制过户。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昆山宗仁卿医院门诊病历联、宗仁卿纪念医院诊断证明书、昆山宗仁卿纪念医院放射科影像诊断报告单、医药费票据、昆山市医院通用门诊病历、昆山市市属医院门诊病历、财产保全申请书、台湾居民居留签注、户籍户本、台胞证、房产证、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说明、鉴定费票据、翻译费票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等费用。本案中夏香甜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应根据事故中的责任对汤琼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又因夏香甜就其所有的苏E×××××小型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再由夏香甜全额赔偿。另，夏香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对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重新作出伤残鉴定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对汤琼主张二次治疗所产生的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因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当时是综合了汤琼伤后治疗、恢复的所有情况，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司法鉴定有关规定，给出的所有的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并不是根据住院次数来确定，且汤琼的主张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汤琼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一、关于医疗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情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汤琼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病历等证据，同时结合实际病情及已实际支付费用的事实，确定汤琼所产生的医疗费为16666.04元。二、关于营养费，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对汤琼营养期限确定为60天，营养标准每天为20元，从而认定汤琼营养费为1200元。三、关于护理费，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对护理期限确定为90天，确定1人护理，每天护理标准为40元，认定汤琼护理费共计为3600元。四、关于误工费，汤琼主张误工期限为270天，误工标准按苏州市平均在岗职工每年工资57622元计，汤琼就误工标准提供租赁合同、昆山云裳堂服饰市场管理制度、昆山市云裳堂服饰市场防火责任书、昆山云裳堂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予以佐证，根据汤琼提供的证据，确定汤琼从事服装业，应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零售业标准36650元／年计算，另汤琼对误工期限进行了鉴定，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确认汤琼误工期限为180天，从而认定汤琼误工费为18325元（180天×36650元／年）。五、关于交通费，汤琼主张交通费为5500元，其提供昆山天天飞票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开具的金额为5000元的发票1张予以佐证，而其他当事人只认可300元，根据当事人居住地与事发地的远近与处理交通事故及治病等实际情况，认定汤琼交通费为500元。六、关于残疾赔偿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汤琼经常居住地为昆山，对汤琼主张按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结合汤琼的伤残等级，认定残疾赔偿金为65076元（32538元／年×20年×10%）。同时汤琼主张其女儿赖姵馨、儿子赖仕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赖姵馨出生于1998年10月19日，抚养年限计算5年，2人抚养；儿子赖仕广出生于2000年8月17日，抚养年限计算7年，2人抚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222.6元［（20371×（5＋7）×10%）／2］，两项合计残疾赔偿金为77298.6元。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汤琼构成十级伤残，考虑其在交通事故中不负责任，从而确定汤琼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关于工商局资料查询费，汤琼主张工商局资料查询费100元，其他当事人均有异议，因汤琼的主张暂无法律依据，故对汤琼主张的工商局资料查询费100元不予支持。九、关于公证费，汤琼主张公证费615.9元，其他当事人均有异议，因汤琼的主张暂无法律依据，故对汤琼主张的公证费615.9元不予支持。上述汤琼的损失共计122589.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注：原判此处笔误，并无相关项目）、营养费计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计104723.6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7866.04元，由夏香甜全额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汤琼损失114723.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夏香甜赔偿原告汤琼损失7866.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述赔偿原告汤琼的款项汇至其指定帐户，开户行：中信银行昆山高新区支行，户名：汤琼，卡号：×××2456）。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执行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限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2364元减半收取1182元，鉴定费2520元，财产保全费300元，翻译费1600元，合计5602元，由原告汤琼负担326元、被告夏香甜负担5302元，被告夏香甜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汤琼；重新鉴定费1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已履行）。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支持残疾赔偿金金额65076元，超出了汤琼的诉讼请求；2、因两次鉴定原告受伤部位活动度有差距，原告伤残等级确定明显存在人为因素，不构成伤残；3、原判对汤琼的误工费认定有误，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从事服装行业，且经营状况未作核实。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汤琼表示服从原判。
被上诉人夏香甜认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
本院补充查明：原审判决书的事实查明部分载明“2008年11月17日，汤琼分四次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签发自2006年6月8日起至2016年2月10日止，签发地点江苏32**，备注为江苏苏州昆山市镇水岸花园34幢501室”，因原判语句表意不明，且相关事实与本案处理并无必然关联，本院予以删除。原审判决书的法院认为部分载明“上述汤琼的损失共计122589.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000元”，因原判赔偿项目中并无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本院予以删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日期是2014年3月12日，此时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已公布，汤琼亦在庭审中明确主张按此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未按其在起诉状中根据2012年度相关标准所计算的残疾赔偿金金额予以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视为超出诉请判决。
关于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确定问题，对于汤琼提供的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意见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至证据，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不应支持。现原审法院另行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亦表明汤琼构成十级伤残，故据此确定汤琼的伤残等级是可以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关于伤残等级确定存在明显人为因素，汤琼不构成伤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证据，依法不应支持。
关于汤琼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法律并无规定认定受害者从事的行业必须依赖于直接证据。本案中，汤琼已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与昆山市云裳堂服饰市场有限公司订立的铺位租赁协议、管理制度和防火责任书，昆山云裳堂服饰有限公司亦出证证实汤琼是昆山云裳堂服饰市场117、115号商铺的经营户。故汤琼就相关待证事实已初步举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对此未提供任何反驳性证据，亦未提供任何关于汤琼就业状况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以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作为汤琼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岑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闻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