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1577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塘栖光明织造厂，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丁山村南。
法定代表人：郑国良，厂长。
委托代理人：曹云龙，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莘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钱江经济开发区顺风路528号综合楼4层417室。
法定代表人：刘向东。
委托代理人：高晓霞，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旭山，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塘栖光明织造厂（以下简称光明织造厂）诉被告杭州莘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蔡国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莘洋公司于2017年4月5日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决定与本诉部分合并审理。后因工作调动，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孙莎独任审判。莘洋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申请证据保全，本院审查后不予准许，后莘洋公司提出复议，本院审查后维持原决定。本案于2017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光明织造厂的法定代表人郑国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曹云龙，莘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向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明织造厂起诉称：2014年12月，莘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向东要求向光明织造厂定制佳丽绸2000米。尔后，光明织造厂分别于2014年12月25日发货给莘洋公司1114.2米，于2015年1月3日发货768.3米，共计发货1882.5米，价格每米为52元，合计货款97890元，莘洋公司退货47.8米，计款2485.6元，尚欠货款95404.4元，至今未付。光明织造厂经多次催讨，莘洋公司借口有质量问题迟迟不付欠款。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由莘洋公司立即付清货款95404.4元；2.由莘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光明织造厂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的证据有：
1.送货单两份（复写件），用以证明莘洋公司向光明织造厂购买佳丽绸共计1882.5米，退回47.8米，实际交付1834.7米的事实；
2.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光明织造厂于2015年1月21日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给莘洋公司，莘洋公司退回，所以光明织造厂做了作废处理的事实。
莘洋公司答辩称：光明织造厂的面料成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莘洋公司发现后第一时间就告知光明织造厂，光明织造厂说调查后给予回复，后一次次到莘洋公司进行沟通，希望把损失降到最小。合同付款的基础是合格产品，产品不合格莘洋公司无法支付货款。
莘洋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的证据有：
1.短信记录一份（打印件），装箱单一份，用以证明莘洋公司是因为产品成分不符才退货的事实；
2.检测报告一份，检验报告两份，用以证明光明织造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3.录音光盘一份，文字整理稿一份（打印件），用以证明莘洋公司作为购买方曾经很清晰地告诉光明织造厂没有结款的原因是有质量问题的事实；
4.订购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不存在补签合同的事实。
莘洋公司反诉称：莘洋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向光明织造厂订购了规格为28M/M，成分为30%亚麻、70%丝的佳丽绸2000米，合同第二条明确规定了面料的规格、门幅及成分不能误差0.3的比例。光明织造厂于2014年12月25日交货1114.2米，经染色处理后，发货到莘洋纺织公司客户，客户公司检验部门发现部分面料存在耐磨色牢度不合格的问题。接到消息后，莘洋公司了解染色工艺后，发现可能存在成分不符问题，因为同种面料在相同染色工艺下，一次性染色，色牢度不会出现大的差异。于是莘洋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向浙江省纺织测试研究院/国家纺织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提出检测要求，共送检了两块面料，一块为生产订单原样，一块为生产大货样。莘洋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收到检测报告，显示原样成分为29.7%亚麻、70.3%桑蚕丝，大货样成分为29.7%亚麻、33.8%羊毛、36.5%桑蚕丝。后莘洋公司向光明织造厂提出面料成分不符，光明织造厂称“我也不知道，是被纱线供应商骗了”。莘洋公司客户于2015年2月11日向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国家纺织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提出耐磨色牢度检测要求，并于2015年2月14日后将检测报告寄到莘洋公司，报告显示耐磨色牢度检测不合格，莘洋公司客户退货。光明织造厂没有把任何情况告知莘洋公司，为获取不正当利润，以次充好，是严重的欺诈行为，并导致莘洋公司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莘洋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由光明织造厂接受不合格产品退货732.7米；2.由光明织造厂承担因质量问题对莘洋公司造成的损失48063.05元（客户加工扣损37916.95元、退货运费448元、面料染色损失2198.1元、处理面料质量问题往来差旅费7500元）；3.赔偿莘洋公司因此次质量问题导致的商誉受损50000元；4.赔偿因此次质量问题导致莘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向东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光明织造厂负担。庭审中，莘洋公司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
莘洋公司为支持其反诉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的证据有：
1.短信记录一份（打印件），装箱单一份，用以证明莘洋公司是因为产品成分不符才退货的事实；
2.检测报告一份，检验报告两份，用以证明光明织造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3.录音光盘一份，文字整理稿一份（打印件），用以证明莘洋公司作为购买方曾经很清晰地告诉光明织造厂没有结款的原因是有质量问题的事实；
4.订购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不存在补签合同的事实；
5.面料及辅料一袋，客户加工扣损资料一组，差旅费报销凭证一组，用以证明因为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莘洋公司受到损失，包括客户加工扣损37916.95元、处理面料质量问题往来差旅费7500元的事实。
光明织造厂答辩称：第一，光明织造厂交付的产品莘洋公司已作检验，事实上也退回了其中的47.8米，余1843.7米质量合格，双方对质量问题处理完毕。第二，光明织造厂交付产品后，莘洋公司事实上对光明织造厂交付的产品做染色等其他处分，并交付其客户，成为他物，应当认为光明织造厂已检验产品，予以接收，才做了染色等其他加工处理。第三，莘洋公司所谓的检测报告，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规则，不能证明莘洋公司的任何主张。因此从事实层面来说，也没有证据证明质量不合格。第四，光明织造厂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不存在退货的问题，况且事实上光明织造厂的产品已变成他物，莘洋公司所谓的库存产品不能证明是光明织造厂所供，是事后加工的，不存在退货的问题。第五，运费、差旅费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六，商誉损失，光明织造厂认为不属于合同纠纷范围，该诉请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希望法庭驳回莘洋公司的诉请。
光明织造厂未提交证据支持其答辩主张。
光明织造厂就本诉出示的证据，莘洋公司经当庭质证没有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故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莘洋公司就本诉提交的证据，光明织造厂经当庭质证，对证据1中的装箱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单方制作的书证，光明织造厂对其成分不符、要求退货不予认可，单中所载的物品已经染色，即使尚在莘洋公司仓库，也不能证明为光明织造厂所供，也不能证明光明织造厂所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短信记录已过本案规定的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即使在举证期限内，真实性等均无问题的话，也不能说明莘洋公司要说明的问题；证据2中莘洋公司申请出具的检验报告“三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没有看到出具单位的公章，即使有检测机构的盖章，也没有检测机构的资质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且送检产品源于何处也不明，光明织造厂否认送检产品为其所供，即使形式、合法性没问题，但是结果也与本案无关，莘洋公司客户申请出具的检测报告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有这份东西存在，合法性有异议，没有看到检测机构的资质证明，即使送检也是无效检验，也没有关联性，送检产品是否来自于莘洋公司是不明确的，更不能证明来自于光明织造厂，不能证明所要待证的主张；证据3，没有对应的通话记录证明莘洋公司主张的通话时间和通话时长，因此该录音是否与真实的通话时间、时长相一致，真实性无法确定，录音的问话方式来说，问话人先确定调换事实存在，以质问的方式来让光明织造厂的法定代表人郑国良回答，这是诱导式的，不具有合法性，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郑国良也是否定存在质量问题，不存在调换，故不能证明莘洋公司所要待证的主张；证据4无异议，但不能说明莘洋公司要说明的问题，光明织造厂事实上依合同要求交付了产品。经审查，证据1中的装箱单虽系莘洋公司自行制作，但光明织造厂在立案时也将该装箱单作为证据提交，可以证明莘洋公司以该732.7米面料成分不符为由要求退货的事实。短信记录系莘洋公司当庭提交，已超出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且并不足以证明莘洋公司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因莘洋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检验的样本即为光明织造厂所供布料，光明织造厂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的电话录音，光明织造厂的法定代表人郑国良认可是其与莘洋公司高晓霞的通话，光明织造厂虽称无法确定真实性，但其并未出示反驳证据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4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故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莘洋公司就反诉部分出示的证据1-4与本诉部分的证据一致；证据5中的面料、辅料，经光明织造厂当庭质证，认为非光明织造厂提供，辅料更不清楚，和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和真实性，不能确定这些是光明织造厂提供的，不能证明有质量问题，不能证明莘洋公司因光明织造厂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遭受的损失。证据5中的扣损明细，其中当庭提交的部分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如果法院认为形式上可以作为证据的话，则认为该证据系莘洋公司单方制作，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所谓损失存在，更不能证明所谓损失和光明织造厂的产品质量有关。提出反诉时已提交的部分，质证意见如下：第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系莘洋公司单方制作且连自己都没有盖章，因此不是证据；第二，该证据是莘洋公司和业务单位往来过程中进行处理的证据，莘洋公司与客户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即使形式上存在扣损，光明织造厂认为也不存在扣损，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差旅费报销凭证，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因光明织造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前往处理而产生的差旅费，因此和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莘洋公司的待证事实。经审查，证据1-4认证意见不再赘述；证据5中的面料及辅料，莘洋公司并未出示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与光明织造厂所供货物的关联性，客户加工扣损资料既不足以证明莘洋公司因光明织造厂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而导致被客户扣损，亦无法证明损失的实际数额；差旅费报销凭证仅能证明莘洋公司员工的差旅情况，但并不足以证明系因光明织造厂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而产生的差旅费用，综上，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莘洋公司作为甲方，光明织造厂作为乙方签订坯布订购合同一份，签订日期载明为2014年12月2日，约定产品要求为：规格为28M/M，成分为30%亚麻70%丝，门幅为114cm，订坯米数为2000米，单价为52元/米，货期为30天；面料的规格、门幅及成分不能误差0.3的比例，交货期为2014年12月31日；乙方在面料质量出现的严重问题如果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将由乙方全部负责。
光明织造厂于2014年12月25日向莘洋公司发货1114.2米，于2015年1月3日发货768.3米，共计1882.5米，后莘洋公司退货47.8米，货款金额共计95404.4元。2016年12月5日，莘洋公司以面料成分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要求向光明织造厂退货732.7米。
莘洋公司的高晓霞与光明织造厂的法定代表人郑国良的通话中，高晓霞称：“这个面料，70的丝为什么给我们换成30%的丝”，郑国良称：“我哪知道啊，就是这个问题，我又没诚心去替换，换它干嘛”。
本院认为，光明织造厂与莘洋公司签订的坯布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本诉部分。光明织造厂已履行了交货义务，莘洋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光明织造厂提供的面料成分是否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在高晓霞与郑国良的通话中，高晓霞多次询问郑国良为何将70%丝换成30%丝，郑国良并未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而是解释不是其故意替换，故应认定光明织造厂提供的面料成分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现莘洋公司要求退回存在质量问题的面料，故应当从莘洋公司应支付的货款95404.4元中扣除该部分货款732.7米*52元/米。光明织造厂虽主张案涉合同系事后补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合同签订时间亦不影响其履行交付符合合同约定面料的义务，故光明织造厂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光明织造厂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反诉部分。首先，因光明织造厂提供的部分面料成分与合同约定不符，莘洋公司要求退回该部分面料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莘洋公司要求光明织造厂赔偿客户加工扣损、退还运费、面料染色损失、差旅费损失、商誉损失，但莘洋公司出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的合理性。考虑到光明织造厂存在提供的部分面料成分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违约行为，以及莘洋公司作为买受人在未检验的情况下即对面料进行染色处理并提供给其客户，对损失的扩大亦有一定责任，故本院依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支持光明织造厂赔偿莘洋公司损失5000元。综上，莘洋公司反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莘洋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塘栖光明织造厂货款57304元；
二、反诉被告杭州塘栖光明织造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走位于反诉原告杭州莘洋纺织有限公司内的732.7米佳丽绸；
三、反诉被告杭州塘栖光明织造厂赔偿反诉原告杭州莘洋纺织有限公司损失5000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塘栖光明织造厂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杭州莘洋纺织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第一、三项折抵后，杭州莘洋纺织有限公司应支付杭州塘栖光明织造厂523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3元，由原告杭州塘栖光明织造厂负担436元，由被告杭州莘洋纺织有限公司负担6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反诉原告杭州莘洋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069元，由反诉被告杭州塘栖光明织造厂负担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孙 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书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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