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皋商初字第0165号
原告南通苏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人民东路887号尚东国际商务中心4号楼1306室。
法定代表人葛栋林。
委托代理人张弛。
委托代理人陆健。
被告夏慧。
被告殷扣祥。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胡秋建。
原告南通苏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润公司）与被告夏慧、殷扣祥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3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德兵独任审判，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9月25日、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栋林及委托代理人张弛、陆健，被告殷扣祥、夏慧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秋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润公司诉称，2012年7月13日原告和日本SEVENTHAVENVE签订外销合同，其中442107、442096两款服装委托被告夏慧、殷扣祥夫妇开办的如皋市龙帅服饰厂（以下简称龙帅厂）加工，并于2012年7月20日在南通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委托被告加工的442107款800件、442096款2100件，于2012年9月30日前送货至南通市国强路二吉富检品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及时将面辅料、标贴等原材料送至被告处，但被告未按约交货。因未能及时出货，致日本公司每件衣服降价5美元，并支付空仓费和海运费855.75美元，折合人民币5476.80元。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至10月8日方告知原告只能交付2663件，且要求原告先付加工费才发货。原告为按期向日本客户交货，被迫于2012年10月9日按被告要求汇款119835元。被告于10月10日仅送了442107款350件和442096款1838件，原告2012年10月16日向被告发律师函，要求其收到后五日内送货，但被告仍未送货。被告已交付的服装亦存在质量问题，经检测、回修，最终实际出货仅2103件，造成原告的损失有：回修费用2902.60元、二次检验费1436.46元、延误交期空运费9248.60元、延误交期造成的降价损失65193元、交货短少向日方承担的赔偿额95585.40元。另外，被告应赔偿未出货面料款73679.87元。上述合计253522.73元。被告还应退还多收的加工费38950.26元。现起诉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1、承担违约责任即给付赔偿款253522.73元；2、退还多收的加工费38950.26元；3、承担诉讼费；4、承担翻译费1600元。
被告夏慧辩称，原告交付的辅料短缺且延迟，致双方重新约定交货顺延且传真确认交货数量为2263件。2012年10月10日被告送货至二吉富检品公司，等准备返回装载下余的19箱货物时，原告法定代表人竟带人强行将货车扣在检品公司，经南通市港闸区秦灶派出所调解，货车被扣40多小时才被放行。2012年10月12日下午，二被告外出联系送货车辆，原告法定代表人又带有二、三十人到被告厂里闹事，并将19箱货物装车带走，同时抢走被告为其他客户加工的服装，殴打工人，风衣又被工人扣留，致被告损失巨大，被告保留要求原告赔偿之权利。因此，被告已完成交货任务，并无违约，更不应退还加工费，原告应负纠纷全部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殷扣祥辩称，我并非如皋市龙帅服饰厂经营者而系打工者，我在合同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我并非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
原告苏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告与龙帅厂的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因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夫妻存续期间，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2、2012年7月20日加工合同，以证明约定的加工事宜。
3、收条，以证明被告殷扣祥收到原告加工面料111卷。
4、2012年7月16日原告与日本SEVENTHAVENVE的外销合同及订单。
5、进账单，以证明2012年10月9日原告给付龙帅厂119835元。
6、2012年10月29日原告与日本SEVENTHAVENVE往来电子邮件，以证明因逾期交货日方向原告索赔15161.3美元，折合人民币95585.40元。
7、原告关于442096款服装的损失费用明细，以证明被告迟延交货导致该款的二次检验费、空仓费、海运费、空运费、回修费等损失计15227.49元。
8、原告关于442107款服装的损失费用明细，以证明了被告迟延交付导致该款的二次检验费、空仓费、海运费、空运费、回修费损失计3836.97元。
9、原材料送货单及442107款服装未出货的明细，以证明被告未交付部分的服装原材料应当退还原告或折价73679.87元给付原告。
10、余款明细，以证明原告已支付的加工费119835元，减掉被告实际交付货物的加工费，被告应退还多付的加工费38182元。
11、2012年10月15日律师函，以证明在被告延期交货后原告一直向日方争取减少损失，要求被告配合交货。
12、对所有外文单子的翻译件、翻译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及发票。
（以上证据2、5是原件，证据1、3、7、8、11、12是复印件，证据6是打印件，证据10是自己计算的，证据9部分是原件，部分是复印件，证据4为传真件加盖了原告公司印章）
对原告所举证据，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龙帅厂系个体工商户，系夏慧个人经营，不能证明系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对证据2加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数量系预估，应以面料可做的实际数量作为交货数量，2012年10月8日双方确定了交货数量为2663件，合同所载交货时间因原告辅料交付不及时已实际有变更，最终交货期限并未确定。对证据3收条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因原被告之前存在多笔往来，不能确认即系本案原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外销合同及订单均系原告一方盖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是否即系被告加工的产品也不能确定。对证据5进账单没有异议，该金额即2663件服装的加工费，印证了双方确认的交货数量是2663件。对证据6原告与日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其中无法确认南通市翻译公司有无翻译资质。对证据7、8的两款损失费用明细仅有原告盖章，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费用确认单并非原件，无法确认此明细中即系被告加工的风衣，价格也不能确认，且合同未约定被告应承担二次检验费、回修费、空运费等，442096款在2012年10月10日已全部交货，并无其他损失。对证据9原材料送货单等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所载面料系被告加工。证据10余款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11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被告未收到。证据12翻译件、翻译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及发票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且系原告单方委托翻译，发票上所盖印章与翻译公司不一致，均不予认可。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8张照片，以证明原告到被告厂里将货装到车上并带人打人的事实。原告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后来车子也开到公安机关了。
根据被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对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张苏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原告均无异议。被告认为：葛栋林在2012年10月13日询问笔录第3页第6行、第5页第4行、第6页第12行以及张苏娴2012年10月12日的询问笔录第4页倒数第3、10行、第8页倒数第9行、第9页第4行的陈述，证明被告已全部交货。殷扣祥2012年10月13日的询问笔录第5页倒数第3行，证明原告有货未取走是被工人扣留，与被告无关。
原告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
1、殷扣祥签字的收条，复印自绍兴县柯桥兴达联运托运部并经其盖章，原件在该托运部，以证明殷扣祥收到原告的面料111卷。
2、南通第二吉富结算明细确认书，以证明2012年10月17日收到442096款1333件，其中1019件合格。
3、2012年10月18日检验结果报告书，以证明二次检修后又出货754件。
4、2012年10月26日检验结果报告书，以证明被告送442107款服装350件，检验合格339件并出货。
5、南通第二吉富计算明细确认书两份，以证明2012年10月17日因检品不合格产生的二次检修费1347.69元及88.77元。以上证据2至5系由南通第二吉富检品公司的合作单位崇川区依和锦服装检整厂盖章，因南通第二吉富检品公司没有单独的营业执照，故对外以崇川区依和锦服装检整厂的名义进行。
对此，两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收条是绍兴县柯桥兴达联运托运部在复印件上盖章，并非原件，且不是殷扣祥签字。证据2、3、4、5是崇川区依和锦服装检整厂的盖章，并非南通第二吉富盖章，对原告所述两者关系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如皋市龙帅服装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夏慧，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在如皋市郭园镇刘胜村11组34号。
2012年7月12日，原告与日本SEVENTHAVENVE签订销售合同，其中女士大衣442096款2100件、442107款800件，上海离岸价均为15美元／件。同年7月20日，原告与龙帅厂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龙帅厂为原告加工女士大衣442096款2100件、442107款800件，每件45元（含17%增值税），加工方式为原告提供技术资料和样品。质量要求、技术标准：1、龙帅厂根据原告所提供的技术资料和样品，制做样品，经原告确认后双方依此作为大货验货标准；2、对有质量检测要求的产品，必须达到国际公认检测机构的检验标准。交货时间与地点：2012年9月30日前送南通市国强路二吉富检品公司。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货到原告后，若发现产品质量或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龙帅厂应积极配合负责返修，或追加补做，不得延误需方正常交期。结算方式及期限：货物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按实际收货数量，在收到供方17%的增值税票后即可付款。违约责任：如因产品质量问题、延误交货期限，除扣除相关加工费用外，还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面料及客户索赔等赔偿责任。合同履行中，如一方需修改或终止合同，必须在征得对方同意并签订书面资料后方可生效，否则视为违约。其他约定事项：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可通过传真进行确认。原告在甲方处盖章，殷扣祥在乙方龙帅厂处签名。
2012年10月8日，双方确定的交货数量为2663件。2012年10月9日，原告给付被告加工费119835元。
2012年10月10日，被告送至南通二吉富检品公司442107款350件、442096款1838件。余下服装，被告要求原告补偿以前的加工损失约3万元后再交付。2012年10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夫妇带多人到被告厂内，强行搬运服装，与该厂人员发生纠纷并报警至公安机关。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对签订加工合同，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加工费119835元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焦点是：1、被告殷扣祥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原告主张的损失、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殷扣祥主体适格。龙帅厂虽系个体工商户，亦载明是个人经营，但殷扣祥与经营者夏慧系夫妻关系，殷扣祥陈述其系龙帅厂员工，但结合本案中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以及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其负责外部业务等事务，都证明了该厂实际是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管理，本案合同亦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存续期间，故原告起诉两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2，加工合同约定了加工数量及交货期限。2012年10月8日，双方确定的交货数量为2663件，原告也按2663件服装支付了加工费119835元。但即使按被告抗辩陈述的已交付442096款1838件、样品10件、442107款473件，亦证明被告未能向原告交付2663件服装，显然两被告未能按期如数交付加工物，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主张的损失253522.73元。证据均为复印件，被告均不予认可。其中回修费用2902.60元、二次检验费1436.46元。原告主张由南通二吉富检品公司检验、回修，但其提供的证据加盖的是崇川区依和锦服装检整厂印章，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原告主张的延误交期空运费9248.60元，提供的是名称为上海旸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费用确认单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主张的延误交期造成的降价损失65193元、交货短少向日方承担的赔偿额95585.40元，提供的是与日方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被告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告亦未能提供支付该项损失的凭证。原告主张的未出货面料款73679.87元，系原告单方计算。原告未能提供交付给被告的面辅料的具体数量，但双方认可应交货数量为2663件，原告法定代表人夫妇在公安机关陈述时亦未提及尚有剩余面料在原告处。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面辅料足够生产2663件服装，而被告对已交付部分未能提供证据，原告认可被告已交付442107款350件和442096款1838件，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已交货数量为2188件，被告尚有475件服装未能交付。该部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面辅料成本、加工费以及原告经营成本及预期利润。从原告提供的外销合同来看，单价15美元系离岸价，不包括货物的海运费用等。从本案来看，面辅料的质地与价格现无从确定，也无法确定每件服装所用的面辅料数量。因此，在无法确定未交付的服装占用的面辅料价值以及原告相应运营成本的情况下，虽然外销价格不仅仅包括面辅料及运营成本和加工费等，但因原告确有损失，本案也唯有按外销价格为基础来计算原告的损失，但考虑原告已主张退还多支付的加工费损失的情况下，应在外销价格中（根据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2012年10月10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汇率）扣除加工费后作为未交付服装的单件损失的计算依据。该部分损失为475件×（15美元＊6.2896汇率-45元）为23438.4元。原告主张多支付的加工费38950.26元，根据本院认定的被告未能交付的475件按合同约定的45元／件计算为21375元。原告主张的翻译费1600元，原告主张是南通市翻译公司翻译，但未能提供该公司的收款凭证，对该损失本院难以认定。
综上所述，被告殷扣祥主体适格。两被告未能按期如数交付加工物，构成违约。两被告尚有475件服装未能交付，该部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23438.4元。原告多支付的加工费21375元，应当由两被告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夏慧、殷扣祥赔偿原告南通苏润贸易有限公司23438.4元。
二、被告夏慧、殷扣祥返还原告南通苏润贸易有限公司加工费21375元。
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履行。
三、驳回原告南通苏润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原告南通苏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770元，被告夏慧、殷扣祥负担920元（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原告已向本院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述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690元（该院开户行：中行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
审 判 长 刘德兵
人民陪审员 肖培培
人民陪审员 张远燕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