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雨法民二初字第561号原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韶山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填，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芮玉洪，女，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原告职员。被告：陈鄂湘，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东郊乡。委托代理人：马逗，系湖南翼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刘意兰，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东郊乡。委托代理人：陈鄂湘，基本情况同被告陈鄂湘，系刘意兰之夫。原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步步高）与被告陈鄂湘、刘意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5）雨法民二初字第561-1号民事裁定，并查封了被告陈鄂湘的房产和车辆。2016年2月15日，原告申请追加刘意兰为被告，本院依法准许。2016年3月17日，本院组成由审判员杨新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勇军和人民陪审员范明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由代理书记员黄蕾担任记录，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芮玉洪、被告陈鄂湘本人（同时是被告刘意兰的委托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步步高诉称：原告多年来与被告陈鄂湘一直合作，连续签订了多份《废纸皮购销协议》，约定由被告陈鄂湘收购原告各连锁门店内商品的废旧包装纸皮，纸皮款的价格按原告各超市当月含税销售额的一定比例计算，结算方式为每月5日前支付上月纸皮款。在双方合作期间，被告陈鄂湘多次拖欠原告纸皮款。在原告多次催缴后，被告陈鄂湘于2014年8月14日承诺将分期在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其2014年1月1日前的欠款996087.2元。但是其并未按承诺支付欠款，且随着双方的继续合作，又产生了新的欠款。鉴于被告陈鄂湘违约情节严重，原告于2015年3月与其终止了合作关系。双方在合作期间，被告陈鄂湘累计拖欠原告纸皮款1618255.8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如乙方逾期30天未支付纸皮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欠款并承担欠付金额30%的违约金，甲方有权在乙方所交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乙方所欠的纸皮款和违约金，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另行追索。因此被告陈鄂湘还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85476.76元。被告陈鄂湘在原告处仅留有71000元履约保证金，原告全部扣除后，被告陈鄂湘仍欠原告纸皮款、违约金共计2032732.61元。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陈鄂湘上述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意兰应共同清偿。原告请求本院判令：一、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纸皮款、违约金2032732.61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陈鄂湘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不实，根据被告于2015年8月15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截至2013年12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996087.2元。被告已足额支付2014年1月1日之后的货款。2013年12月31日之前欠款，被告已经偿还174933.76元。二、原告收取了被告押金（保证金）110万元，至今未退还给被告，这些押金（保证金）足以清偿被告的欠款。三、原、被告之间在事实上成立了买卖合同，但是签订的书面协议均未生效，因为每份协议均约定了被告须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缴足保证金，否则合同不生效，而被告并未按时缴足。四、原告主张被告按协议赔偿违约金于法无据，最多向被告主张赔偿利息损失。五、原告湘潭各门店的纸皮款与被告无关。原告步步高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废纸皮购销协议》、收款凭据，拟证明：1、原、被告长期以来存在废纸皮购销的合作关系；2、双方就废纸皮收购的相关事宜进行了详细的书面约定。证据二、被告欠款明细、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门店销售数据，拟证明：1、原告一直在向被告催收；2、被告拖欠原告款项的具体情况，以及被告承认欠款的事实及数额。两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七份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该协议未生效，协议约定了协议生效的要件，但原、被告签订协议之后，被告未及时缴足履约保证金，所以协议是未生效的。对买卖事实的成立无异议。对湘潭店的凭证不认可。对证据二的欠款明细的意见需庭后提交（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在本院主持下对了账）。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门店销售数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被告陈鄂湘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举证如下：证据一、往来结算统一凭据，拟证明：1、原告收了被告的押金；2、被告在2014年偿还了一部分债务。证据二、证人尹建明的证言，拟证明被告从2008年起就未在原告的湘潭各门店收纸皮了，是别人收的。证据三（申请本院调取）:1、保证金明细表三张及相关凭证、2、关于新邵广源公司在我司保证金情况查询的说明，拟证明被告向原告缴纳的保证金。原告对被告陈鄂湘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有异议，这些凭证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的钱就是偿还原告2014年之前的欠款，收款凭证上的日期是3月、5月与承诺书的签订时间相冲突，凭证上写的只是废纸皮收购款，不一定是欠款。对保证金缴纳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要与公司财务核算，对关联性有异议，三张与新邵广元有关的票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根据证人证言，证人与其合伙人承认是挂在被告名下在原告门店收纸皮的，一直做到2014年7、8月份，2012年至2013年原告在湘潭所有门店是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应当承担债务，被告与其合作伙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2014年湘潭门店的纸皮款应由被告承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认可陈鄂湘交的保证金。被告刘意兰未提供证据。本院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认质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陈鄂湘提供的证据一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但是这些保证金及纸皮款的缴纳数据，已经包含在原告提供的数据里。证据二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因为根据证人的陈述，证人及其合伙人一直是以被告陈鄂湘的名义在原告湘潭各门店收纸皮，一直做到2014年7、8月，所以原告湘潭各门店2008年至2014年7、8月的纸皮款与被告有关。证据三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证明被告在原告处留有保证金，但是强华再生资源公司留的保证金，因被告未提供其他佐证，不宜认定为被告所缴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是一家经营连锁超市的公司，被告陈鄂湘是一名收购废旧纸品的商人，被告刘意兰是被告陈鄂湘的妻子。被告陈鄂湘从2006年开始，一直经营收购原告各门店商品包装纸皮的生意，收购的范围遍布湘潭、长沙、怀化、郴州等地。双方签订了多份《废纸皮购销协议》，约定了合同标的、废纸皮的定义及作业要求、收购方式及价格、履约保证金、纸皮款的结算与支付等内容。约定的价格是按原告超市当月含税销售金额的一定比例（各地区、各年份可能不一致）确定。约定被告在每月5日前支付上月全月纸皮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纸皮款金额的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逾期30天仍未支付纸皮款，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并承担欠付金额的30%的违约金，原告有权在被告所交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欠款和违约金，不足部分原告有权另行追索。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三天内，乙方必须交清履约保证金，本合同自乙方交清履约保证金后自动生效，如乙方未按时足额交清履约保证金，则本合同不生效，甲方有权扣除乙方竞标时所交的押金。被告陈鄂湘在合同履行期间一直在原告各门店收纸皮，也陆续地付款。2014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陈鄂湘对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进行结算，被告陈鄂湘出具《承诺书》确认截至2013年12月31日止尚欠原告货款共计996087.20元，并列了还款计划。结算后，被告陈鄂湘陆续支付了210779.63元。被告陈鄂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8月止，还继续在原告各门店收纸皮，又产生了新的纸皮欠款共计833563.97元。另查明：1、被告陈鄂湘在收原告纸皮的过程中，以陈鄂湘及新邵广源纸业有限公司（被告陈鄂湘挂靠此公司）的名义，陆续向原告交纳了履约保证金62万元，部分保证金抵扣了纸皮款，保证金余额为592691.68元。2、被告陈鄂湘以陈鄂光的名义（被告陈鄂湘原名陈鄂光）交纳了保证金2万元，余额为13456.3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废纸皮购销协议》是否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合同生效的条件。本案中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本合同自乙方交清履约保证金后自动生效，如乙方未按时足额交清履约保证金，则本合同不生效”，被告在部分门店（有时）未按时缴足保证金。本院认为，上述生效条款是保护原告权利的条款，原告明知被告未按时缴足保证金，却仍然准许被告在自己各门店收纸皮，双方一直在按协议履行，应视为原告已放弃了自己的部分权利，双方已经用行为变更了上述生效条款。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多份《废纸皮购销协议》已生效。焦点二、原告湘潭各门店自2008年至2014年8月期间的纸皮款是否应当由被告陈鄂湘支付？经本院查明，被告陈鄂湘从2006年起就包了原告各门店纸皮的收购，双方签订了多份购销协议，其中就包括湘潭市区的。后来，刘晓阳等人参与进来，但都是以被告陈鄂湘的名义进行的，其缴纳保证金、支付纸皮款时都是以被告陈鄂湘的名义。所以购销协议的买方仍然是被告陈鄂湘，其将业务分包出去的事实及其与刘晓阳等人之间的内部协议，无法对抗原告，仍然要向原告支付2008年至2014年8月期间的纸皮款。焦点三、被告陈鄂湘向原告缴纳的保证金金额应如何认定。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对账时的陈述，陈鄂湘、陈鄂光、新邵广源纸业有限公司向原告缴纳的保证金均可认定为被告陈鄂湘所缴纳，余额共计606147.98元。强华再生资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被告不能证明系其缴纳，不予认定。被告主张的其他保证金，因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认定。焦点四、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废纸皮购销协议》约定了违约条款，但是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且有部分门店的纸皮收购并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协议，参照适用其他书面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结合原告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约情节，将被告陈鄂湘应承担的违约金调整为：以欠款余额1012723.56元（已减去保证金余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陈鄂湘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纸皮的合同义务，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已经违约，应当立即履行。被告留在原告处的保证金可以抵扣货款，两相冲抵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12723.56元。被告陈鄂湘应当按照本院调整后的计算方式承担违约金。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陈鄂湘上述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意兰应当共同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鄂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纸皮款1012723.5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12723.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刘意兰对被告陈鄂湘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两被告应当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否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060元，由原告负担7736元，由被告陈鄂湘、刘意兰共同负担203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新台审 判 员  刘勇军人民陪审员  范 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黄 蕾法律条文附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