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二终字第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文也，男，196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代理人王立君，吉林盛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德民，男，1957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代理人李万辉，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萌遥，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文平，男，195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原审被告范春龙，男，1976年5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原审被告苏士彪，男，1981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苏文也因与被上诉人潘德民、原审被告苏文平、范春龙、苏士彪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4年双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文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立君，被上诉人潘德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万辉、高萌遥，原审被告苏文平、范春龙、苏士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潘德民原审诉称：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我在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分得13.5亩承包田，十七年来我春种秋收。2014年4月7日我去耕种自家地时发现上述四被告正在我的承包地里翻地，我与他们理论，被告就说这地是他们的，我们反复理论多次，双方不能自行解决，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四被告返还原告13.5亩承包地，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苏文平原审辩称：原告是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前将户口迁出我们黑顶村三社，1996年底我们都把地分完了，因原告在羊圈村没有分到土地，原告又到我们村要地，当时按照有关文件没有给他分地。后来村上和乡里协调解决这件事，说上面有文件按照政策可以给他们分地，但是户口必须迁回。最后村上的人和我，还有当时的会计参加，就从我们村的预留地中给了原告13.5亩土地。现在因原告的户口还在羊圈村，当年村上和派出所已经给开了准迁证，原告没有往回迁户口。原告户口不在黑顶村就不能算是我们黑顶村三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不具有在我们社承包土地的资格。2013年发现原告的户口没有迁回来，有老百姓就想要回土地。2014年我们就找到村上，后村上和镇上找过原告，原告不回来解决。最后村上让我们三社自己解决，现我是根据中共长春市双阳区委文件长双发【1996】27号第七项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2）的规定，承包人资格确认应以户籍为准，户不在者不具有承包资格。迁入人口经过村组批准、村民大会同意的享有承包资格，但迁入时有不要土地的按协议处理。所以我们就把这地给种了。我种具体地块是在偏脸子地，大约五六亩，这地我种之前是潘波种的。我认为我种的是村上的预留地，不是原告的土地。原审被告范春龙原审辩称：我的意见同苏文平，另外我认为原告不属于返迁户。我种的地块在房框子地7.5亩。原审被告苏文也原审辩称：我的意见同苏文平，我种了4.5亩地，具体地块在八垧地。原审被告苏士彪原审辩称：我的意见同苏文平，原告不应该分得土地，我种的地块在三节地，面积是4.6亩。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潘德民原是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村民，潘德民的户口在1996年第二轮土地发包前就已经迁到双阳区山河街道羊圈村黑瞎岗屯。到1996年第二轮土地发包时潘德民因属返迁户没有在双阳区山河街道羊圈村分到土地就回到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要地，后经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和双阳区鹿乡镇协调按当时土地分配政策，用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的社里预留地分给潘德民及其母亲、妻子、儿子和女儿四个半人13.5亩土地（具体地块是八垧地4亩、老苏家坟圈子9.5亩）。潘德民从1997年到2013年年底始终耕种，其户口至今没有迁回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2014年苏文平、范春龙、苏文野、苏士彪以潘德民和另案的原告潘波、潘立国户口不在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就不是黑顶村三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不具有承包土地的资格为由，将本案潘德民的部分土地强行耕种。其中苏文也耕种潘德民在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八垧地的4.5亩。后潘德民与四被告多次协商解决此事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四被告返还13.5亩承包地，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3社的1997年二轮承包土地相关资料在双阳区鹿乡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没有存档。原审法院认为：潘德民在第二轮土地发包时未在双阳区山河街道羊圈村分到承包土地，后经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和双阳区鹿乡镇协调按当时土地分配政策，用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的社里预留地分给潘德民13.5亩土地并耕种至2013年年底，故潘德民已经实际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四被告与潘德民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本应通过正常途径依法解决，四被告不能因本案的潘德民没有将户籍迁回黑顶村，就强行将本案潘德民的部分土地耕种，个人无权强行收回耕种，故四被告的行为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行为。对四被告辩解潘德民户口现不在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就不是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就不具有承包该社土地的资格及耕种的是社里的预留地，不是潘德民的土地的意见，因潘德民已经实际取得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分给潘德民1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对四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潘德民诉请要求苏文平、苏士彪、范春龙返还土地的请求，因苏文平、苏士彪、范春龙否认其耕种潘德民的土地，经查该三被告耕种的土地不是潘德民的土地，系另案原告的土地，且潘德民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苏文平、苏士彪、范春龙耕种其土地，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庭审中苏文也承认自己耕种潘德民位于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八垧地4.5亩的事实，对此潘德民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潘德民要求苏文也返还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八垧地4亩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主张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文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潘德民所承包的位于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八垧地4亩土地；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苏文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宣判后，苏文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其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属于返迁户错误。返迁户是指将已经迁出的户籍重新迁回原住址并入住生活的村民，被上诉人直到现在户籍都在双阳区山河街道羊圈村黑瞎岗屯，与黑顶村没有一点儿衔接关系，不是我们村返迁户。被上诉人在双阳区鹿乡镇黑顶子村分地是不合理的，因为种种原因和关系，最后硬性将黑顶村三社预留地分给了被上诉人一家。长双发[1996]27号《中共长春市双阳区委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政策的实施细则》中第39条至第48条中没有一条能与被上诉人分配土地相吻合的条款，原审判决认定按当地土地分配政策分给被上诉人一家土地错误。根据上述《实施细则》规定，预留地主要用于宅基地、村屯道路、绿化用地、集体公益事业用地和农田水利基本建设用地，不得用于调节人地矛盾。原审判决中罗列的各种证明、卡、审批表等，在判决中看不出有什么作用。原审判决认定苏文平、苏文也、范春龙否认耕种潘德民土地，又称四被告的行为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行为，相互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没有第一款，该法第九条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指的是合法得到的经营权，而被上诉人土地承包权属于“协调”所得，非正常承包。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款错误，应适用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没有第一款。上诉人二审庭审时主张：被上诉人承包的是机动地，已经到承包的法定期限，上诉人行使优先权，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地的发包期限一般为1年，最长不得超过3年”。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到了法定期限，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收回重新发包，且本经济组织成员有优先承包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承包费、承包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承包权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期满后，上诉人有优先承包的权利。被上诉人潘德民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苏文平、苏士彪、范春龙二审答辩意见与上诉人苏文也意见一致。上诉人苏文也二审提交证据：证据一、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六份（2015年4月10日的四份、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一份，另一份没有日期）。证据二、1996年12月30日黑顶村三社土地台账。证据来源于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民委员会，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包了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并不是30年平均分配的土地，而是预留的机动地。被上诉人潘德民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六份证明和土地台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证明上标注的是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民委员会介绍信公章，不是村委会的公章，所以该介绍信专用章不能代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结合村委会在2014年4月10日向本案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是该村二轮承包土地时的合法承包人。并且该证明中确定的是该土地不是机动地，就是合法分配的承包地。土地台账中看不出与本案有任何直接的证明关系和相关联性，并且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该组证据不是二审新发现的证据，该组证据不应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原审被告苏文平、苏士彪、范春龙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与上诉人苏文也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潘德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苏文也二审认可1998年黑顶村二轮土地分地后，潘德民在羊圈村未分得土地，回黑顶村要求分地。经村委会书记苏文贵及原石溪乡领导与黑顶村三社主任苏文平协调，将土地实际分给了被上诉人潘德民。因此潘德民虽然户籍不在黑顶村三社，但已经自1998年起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一直耕种至发生本案纠纷时。同时，潘德民在黑顶村分得土地的原因是其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在羊圈村未分得土地，因此诉争土地的性质为潘德民的家庭承包地。上诉人二审提交了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黑顶村三社土地台账，主张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分给潘德民的土地为村里的机动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地是指在实施土地承包过程中，发包方预先留出的一部分土地，预留机动地的目的是解决土地承包期较长而在承包期内产生的人地矛盾问题。对于机动地，既可以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给新增人口或者用于土地调整，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发包。上诉人依据《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主张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已经到期，发包方有权收回重新发包。但上述法律规定的内容指向的是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承包土地的性质为家庭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家庭承包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不适用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的规定。对于家庭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对于已经实际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的收回作出了明确规定，非因法定事由、程序不得收回。上诉人苏文也主张因潘德民未将户口迁回黑顶村而收回其承包土地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苏文也无权自行收回并耕种潘德民已经分得的承包地。上诉人苏文也认可耕种了潘德民位于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八垧地4.5亩土地，因此原审判决支持潘德民要求苏文也返还其分得的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八垧地4亩诉讼请求正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原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苏文也返还潘德民所承包的位于双阳区鹿乡镇黑顶村三社八垧地4亩土地，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苏文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溪代理审判员 肖 瑶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孙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