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君玲，山东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佳高，山东敬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元明，男，195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靖兴敏，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秦承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辉，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东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元明、原审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岩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67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关东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君玲、钟佳高，被上诉人秦元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靖兴敏，原审被告灵岩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11月20日，关东酒业公司作为甲方与灵岩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由灵岩建筑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关东酒业公司的围墙及土石方工程。工程总造价约计37.096万元，包括：院墙20万元，挡土墙工程约定960立方米，130元／立方米，计款12.48万元；土方挖运工程约计7000立方米，6元／立方米，约4.2万元；挡土墙压顶约16立方米，260元／立方米，约0.416万元。开工日期为2006年11月22日，天数36天。竣工后提供验收报告，建设单位收到验收报告7日不提异议，视为认可。合同双方盖章名称分别为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与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承包后，将工程转包给冯光富、赵强、秦元明三人施工。
2008年3月20日，原告秦元明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达成一份“关于百年万德酒厂开工建设的项目认定”，现场人员有张刚、刘相景、刘相落、秦承勇、秦元明。谈判内容为A.把原合同项目全部完成，院墙除外，院墙规定在车间建完后建起（水泥柱）。B.场地按设计院项目规划平整，并且把路轧出来。预付1万元现金。剩余壹万元完工验收后结算。C.种树，价款按实际数量每棵5元包活后付款。并负责看管树木物品到发包人派人进场地止。D.在西南角挡土墙下开挖1.2米直径水井一口，每米200元计算，见沙水后按每米300元计算，水深正常2-3米，见水付款。发包人“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签字人张刚，承包人秦元明。
在上述工程没有完全竣工前，因为京沪高铁需要在万德镇建板厂，占用了关东酒业公司正在建设的厂房与工地，对此万德镇政府进行协调。2008年9月5日，灵岩建筑公司经理秦承勇与三位实际施工人进行了现场测量计算，实测工程量为：1、北院墙增加240厚砖院墙17.71立方；2、挡土墙挖土方484.08立方，回填土391.74立方，毛石挡土墙实际完成量为1419.53立方，增加工程量459.53立方（1419.53-960）；土方挖运实际完成量为10203.03立方，增加工程量3203.03立方（10203.03-7000）。对以上工程按2008年材料价格计算：院墙总造价20万元，北院墙增加17.71＊287.2计5086.30元；挡土墙挖土484.08＊12计5808.76元；回填土391.74＊8计3133.92元；毛石挡土墙1419.53＊248计352043.44元，土方挖运10203.03＊6计61218.18元，以上共计627290.6元。另有车间工程，其中涉及分项工程9项，1、C15垫层18.77立方；2、C25基础60.743立方；3、挖地基549.67立方；4、三七灰土283.3立方；5、回填土255.58立方；6、柱模板215.6平方；7、钢筋2.8吨；8、钎探220孔；9、予埋体0.446吨（0.72）。上述9项工程计款84946.37元。合计工程款计712236.97元，其中包括冯光富288561.24元，赵强362457.55元，秦元明61218.18元。因秦元明的工程另有增加，最后定为160000元，三人工程价款合计811018.79元（冯光富288561.24元，赵强362457.55元，秦元明160000元）。2011年8月23日，万德镇政府副镇长曲延璟签字，但注明，围墙部分单算再定。同日，刘相景代表被告关东酒业公司签字：工程款已付，院墙造价（完成部分），为总造价的一半，计拾万元整，特此说明。
对于原告秦元明的工程款160000元来源说明。2011年8月23日，对于原告的植树、打井、整平场地工程款结算计54540元。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原告与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均主张该54540元工程款系基于2008年3月20日，原告秦元明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达成一份“关于百年万德酒厂开工建设的项目认定”所形成的工程款。原告主张，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关东酒业公司支付10000元，但在2011年8月23日结算时，绿化工程款54540元与原告承包的被告灵岩建筑公司的工程款130350.6合计为184890.6元，但是最终结算过程中，对绿化款54540元又让了5000元，按已付15000元计算，下欠39540元；对130350.6元工程款让了9890.6元，下欠120460元，这样最终汇总按总工程款尚欠原告160000（39540＋120460）元计算。被告灵岩建筑公司认可在收到的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已付370000元中，有20000元的绿化款应属关东酒业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且已经注明，现同意返还原告该20000元绿化款。
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对于原告与被告灵岩建筑公司上述陈述不认可，其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其公司只与灵岩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等其他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当初的“项目认定”是原告秦元明代替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签字，仍然代表的是灵岩建筑公司。对于秦元明施工的项目内容，其公司已经与灵岩建筑公司结算，并全部付清了灵岩建筑公司的全部工程款370000元，为秦承勇的签字确认，且已经注明此款中有秦元明的绿化款20000元。因此可以证实关东酒业公司只与灵岩建筑公司结算付款，并且已经付清绿化款，关东酒业公司对秦元明等其他人之间没有结算和付款义务。灵岩建筑公司与秦元明是分包合同关系，付款与否与关东酒业公司无关。
2014年1月20日，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与三实际施工人因下欠工程款进行过协商，当时讲在欠付工程款的基础上，再由三实际施工人做出一定让步，作为灵岩建筑公司的管理费、税金等其他费用，然后由灵岩建筑公司及时向三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协商以后，三实际施工人签署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关东五粮酒厂工程总造价为811018.79元，经施工方协商，同意扣除壹拾万元（此款为院墙未完成工程）。扣除已付工程款，下欠工程款为：冯光富134548元，赵强111837元，秦元明129200元，合计375585元。三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承包人处签名。但协商当时，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并未签字，亦未按证明内容及时向三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后秦承勇在该证明中签字，并提交法庭。本次诉讼中，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提交计算明细一份，认为上述款项是在原应付款数额中扣除13%的税金费用后计算得出，而对于本案原告，后来又支付10000元，所以得出129200元。原告现主张在2014年1月24日，各方又协商一次，并形成协议书，重新约定“工程款支付多少以法院判决为准”，该协议中有秦承勇的签名。
对于结算过程中提到的因院墙未完工扣除的10万元，从另两位实际施工人赵强与冯光富工程款中各扣除5万元。
关东酒业公司提供付款明细表一份，证实“2008年最后一次付款200000元，总款370000元”，2014年1月23日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签字“情况属实，此款其中有秦元明2万元绿化款”。
另查，本案工程中另两位实际施工人冯光富、赵强曾于2014年，依据上述2011年8月23日的结算证据向原审法院起诉工程款。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以结算中的数额为依据，判决由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向冯光富、赵强支付工程款，并由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两份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1月22日，原告秦元明在济南市长清区万德镇政府借款10000元，事由标注为“关东五粮酒厂工程款”。
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营业执照已于2008年12月26日被吊销。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营业执照已于2010年12月3日被吊销。
原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关于关东五粮酒业有限公司厂地建设结算情况说明”，2014年1月20日的证明；2008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签订的项目认定，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提供的原告借款凭证，关东酒业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付款明细表，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和原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关东酒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双方责权利清楚。后灵岩建筑公司将工程分别转包给本案原告秦元明及案外人赵强、冯光富。上述内容各方无异议，原、被告存有异议的是工程款的计算与支付以及原告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之间是否直接签订了协议及付款情况。
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为涉及高铁项目，灵岩建筑公司与三承包人对于所有关东酒业公司的工程进行了丈量结算，总工程款共计811018.79元，其中院墙完工一半，扣除工程款10万元。被告关东酒业公司主张，其与被告灵岩建筑公司的协议款共计37万元，工程实际施工并没有超出协议范围，没有建设车间，且工程款已经付清，由付款明细表中注明内容可以证实，且刘相景在结算说明上签字时也已说明“工程款已付”。但根据实际施工人与灵岩建筑公司结算表可以看出，三位实际施工人施工的工程均是在原协议范围内，没有额外增加工程，只是在原工程项目上工程量有所增加。虽然两被告之间协议中并没有绿化工程，但由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认定”实为绿化工程的协议，关东酒业公司对于秦元明的绿化款的支付也可以证实该事实。所以，三实际施工人为关东酒业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最初结算为811018.79元，而该工程中各方均认可未完工院墙部分价值为10万元，所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应为711018.79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两被告之间无其他结算的相关证据，付款明细表中的内容只能证实关东酒业公司向灵岩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不能证实关东酒业公司已经向灵岩建筑公司支付完毕本案工程款。
对于原告秦元明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签订的项目认定书，关东酒业公司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关东酒业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在2008年3月20日当天，灵岩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承勇在现场，如果是本案两被告间签订的协议，完全可以由秦承勇签字确认，无需秦元明替代；而且在该证据本身名为“项目认定”，但最后落款明确为“发包人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承包人秦元明”。所以，据该证据本身应当认定为关东酒业公司与秦元明之间关于工程的发包承包协议。其次是结算时的证据，一是在2011年8月23日结算时，对于绿化款也是单独计算的，只是在汇总时将所有工程款一并计算；二是在关东酒业公司支付给灵岩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付帐明细中，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在签名时也明确注明“情况属实，此款其中有秦元明2万元绿化款”，由此也可以看出绿化款是单独计算。
根据原告方提供的上述证据陈述，对于原告方主张的绿化款应为39540（54540-15000）元，灵岩建筑公司已经认可其收到20000元，并同意支付原告，而剩余19540元由应由关东酒业公司直接承担。对于原告承包灵岩建筑公司工程的其他工程款120460元应由灵岩建筑公司承担偿付责任，而关东酒业公司在未付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对于被告关东酒业公司未支付被告灵岩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根据前述认定，三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工程款最终认定为711018.79元，已经支付灵岩建筑公司370000元，本案中还有绿化款19540元应由关东酒业公司直接支付秦元明，所以关东酒业公司欠付灵岩建筑公司承包其工程款为321478.79（711018.79-370000-19540）元。
原告虽无相关建筑资质，但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应按其实际施工工程量给予付款。灵岩建筑公司主张，结算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被告灵岩建筑公司主张应按2014年1月20日协商的数额认定。但在协商时，原告是为了及时得到款项，做出一定让步，但灵岩建筑公司协商时未签字认可，事后也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且双方在此后又曾对工程款的数额进行协商，说明该数额并不准确。在本次诉讼中，灵岩建筑公司主张应扣除的管理费、税金、机械费为13%，但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具体数额及计算依据，所以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应按实际结算工程款支付。原告方主张自工程结算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原告方提交的结算情况说明，各方最终结算认可工程款的日期为2011年8月23日，所以应自该日期起计算利息。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绿化工程款19540元；二、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以195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三、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绿化工程款20000元；四、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以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五、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工程款120460元；六、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以1204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七、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在未向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21478.79范围内，对上述五、六项判决内容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承担1520元。
关东酒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混淆合同关系，证据使用错误。1、上诉人关东酒业公司与原审被告灵岩建筑公司之间的总包合同已经结算完成并已经付清全部款项。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总包合同和付款明细均已经证明总包合同总价款37万元，是固定价格合同，在2014年1月23日对灵岩建筑公司的付款明细中注明2008年最后一笔付款20万元，总款37万元，并有灵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承勇的签字认可。证明关东酒业公司与灵岩建筑公司的总包结算已经完成并已全部付清。但原审法院认为付款明细表中的内容只能证实关东酒业公司支付灵岩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不能证实已经向灵岩建筑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原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是没有尊重事实的真相，没有根据证据的真实性来认定，是明显的证据使用错误。付款明细表中非常清楚的载明最后一笔付款，不再有其他任何后续的付款项目，就证明已经付清全部款项。但原审法院歪曲事实，断章取义，严重背离了事实的真相。2、灵岩建筑公司与秦元明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与关东酒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能约束关东酒业公司。灵岩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秦元明等三人共计结算711018.79元工程款的事实是分包合同结算，是制约分包合同关系的双方，是灵岩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分包队伍的工程款，与关东酒业公司总包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不能约束关东酒业公司。但原审法院认为分包结算数额711018.79元是关东酒业公司与灵岩建筑公司的结算数额，是完全错误的，完全混淆了合同关系，纯属颠倒黑白，是严重的证据使用错误。3、退一步讲，即使根据灵岩建筑公司的答辩称与关东酒业公司没有结算，那么对于没有结算的事实，原审法院却不顾事实真相，私自判决总包结算，纯属枉法裁判，严重侵害了关东酒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中已经确认灵岩建筑公司的答辩称，灵岩建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还没有结算，即认可关东酒业公司与灵岩建筑公司之间至今还没有进行结算，总包结算依据的是总包合同，是约束总包双方的结算数额，与分包结算没有任何关系，在灵岩建筑公司确认还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竟然违背灵岩建筑公司的自认答辩，直接审理确认了关东酒业公司与灵岩建筑公司的结算，原审法院的判决，严重侵害了关东酒业公司的合法权益。4、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关东酒业公司与秦元明之间的项目认定证据，是关东酒业公司与秦元明之间单独结算的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关东酒业公司将工程全部总包给灵岩建筑公司，其项目的认定也是总包合同的一部分，秦元明的签字也代表了灵岩建筑公司的签字，秦元明的签字仅仅证明是其进行施工，其结算依然包括在总包结算中，在关东酒业公司提供的对灵岩建筑公司的结算中已经明确载明包括绿化款2万元，即证明在总包结算及付款中均包括了秦元明施工的绿化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是关东酒业公司与秦元明之间单独的结算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是严重的错误。秦元明以工程分包施工为由要求支付工程款和利息，并未要求对关东酒业公司与灵岩建筑公司之间的总包工程款进行结算，秦元明在庭审中也未改变诉讼请求，灵岩建筑公司也未起诉关东酒业公司要求进行总包结算的诉讼，本案诉讼中秦元明仅仅要求关东酒业公司及灵岩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及利息，但原审法院直接审理判决总包结算，即关东酒业公司欠灵岩建筑公司321478.79元，超出了诉讼请求的判决范围，是严重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东酒业公司与灵岩建筑公司之间是总包合同关系，秦元明与灵岩建筑公司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互不制约，互不约束。关东酒业公司与秦元明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秦元明与灵岩建筑公司之间的分包结算如何、付款情况如何均与关东酒业公司没有关系，关东酒业公司仅仅对灵岩建筑公司有付款的责任，对秦元明没有任何付款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发包方应当承担对总包未付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关东酒业公司与灵岩建筑公司之间已经结算完成并付清全部款项，即已经不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再退一步讲，即使按照灵岩建筑公司所答辩称其与关东酒业公司之间还没有进行结算，那么如果要关东酒业公司承担责任，灵岩建筑公司与关东酒业公司必须进行结算，才能证明关东酒业公司与原审之间是否存在欠款的数额，但本案中，灵岩建筑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向关东酒业公司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中原审法院就不能超出诉讼请求审理关东酒业公司与灵岩建筑公司之间的结算，但原审法院混淆合同关系，将分包合同关系及付款责任强加给关东酒业公司，是严重违背了合同关系，颠倒黑白，混淆事实，其判决是严重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使用严重错误，超出诉讼请求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秦元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灵岩建筑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证据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关东酒业公司提交其与原审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实际丈量表一份以及据此单方作出的工程结算单一份，认为整个工程结算总价款为35002.7元。并提供其于2014年12月3日制作的“长清灵岩建安公司预付账款明细”一份，欲证明已经支付完全部工程款37万元。对此秦元明和灵岩建筑公司均不予认可。秦元明认为关东酒业公司提交的实际丈量表自己不知情，也未签字认可。灵岩建筑公司认为该丈量表内容不全，有遗漏。其经理秦承勇在“长清灵岩建安公司预付账款明细”表上签字仅证明预付款情况属实，且其中包含应付给秦元明的绿化款2万元。关东酒业公司对灵岩建筑公司与秦元明等三位实际施工人依据实际丈量结果作出的“关于关东五粮酒业有限公司厂地建设结算情况说明”以及“关于关东五粮酒厂结算分配情况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自己没有参与。时任张夏镇政府副镇长曲延璟出庭作证称，为推进高铁项目建设，自己受镇政府委派参与组织、协调已完工程的丈量和结算工作，关东酒业公司的丈量清单是各方参与完成的，其中董方作为灵岩建筑公司的监理签字，冯光富、赵强军签字认可，只有秦元明没有签字。但是关东酒业公司提供的丈量清单内容不全。生效的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东酒业公司2008年9月13日的实际丈量结果与灵岩建筑公司与三位实际施工人丈量的工程量一致”，前者只是丈量没有计算价款，后者套用2008年的材料价格计算了价款以及三位实际施工人的应分配工程款。
庭审中，关东酒业公司主张与灵岩建筑公司并未实际结算，要求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另查明，冯光富、赵强分别诉灵岩建筑公司和关东酒业公司的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002号、214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冯光富、赵强均向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分别向张夏镇人民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了关东酒业公司的土地补偿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关东酒业公司与原审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合同内的工程量是否进行了变更和结算？灵岩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秦元明等三个实际施工人的结算结果能否作为关东酒业公司与灵岩建筑公司的结算依据？2.关东酒业公司合同外发包的绿化、打井、平整场地等工程的承包人是秦元明还是灵岩建筑公司？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东酒业公司（建设方）与原审被告灵岩建筑公司（施工方）于2006年11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院墙、挡土墙、土方挖运以及挡土墙压顶工程的总造价约为37.096万元，根据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故该合同并非固定总价合同，而是固定单价合同，应据实进行结算。灵岩建筑公司将该工程分别转包给秦元明、冯光福、赵强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该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因京沪高铁板厂工程占用了关东酒业公司的在建工程和场地，导致合同约定的工程未能竣工，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合同相比有增有减，同意据实结算。在长清区张夏镇政府的积极协调下，灵岩建筑公司经理秦承勇与三位实际施工人进行了现场测量，并套用合同约定价格和2008年的材料价格结算工程款总额为811018.79元（同时注明围墙部分单算再定），三位实际施工人各自的工程款数额为秦元明160000元、冯光富288561.24元、赵强362457.55元。该结算表由时任长清区张夏镇政府副镇长曲延璟签字见证，并由关东酒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刘相景签字确认。刘相景签字时特意注明院墙工程完成部分为院墙总造价的一半计10万元整，对此灵岩建筑公司及三位实际施工人均认可实际完成一半并同意扣除10万元（冯光富、赵强各5万元）。诉讼中，关东酒业公司不认可上述结算结果，认为签字同时已经注明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有其单方结算表以及灵岩建筑公司经理秦承勇签字的“长清灵岩建安公司预付账款明细”为证。但关东酒业公司单方提供的结算表对方不认可，且与其与灵岩建筑公司未进行结算、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相矛盾；“长清灵岩建安公司预付账款明细”是预付工程款的明细账单，并未注明结算总工程款就是37万元，灵岩建筑公司经理秦承勇亦说明其签字仅是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而非认可37万元是结算数额；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施工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建设方收到后7个工作日内组织进行验收，验收后7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认可验收报告。虽然涉案工程需要拆除无需验收，但关东酒业公司在接到结算报告后如有异议，应及时组织各方进行结算，但其签字后仅作备注说明并未明确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按照灵岩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秦元明等三个实际施工人的结算结果作为关东酒业公司与原审被告灵岩建筑公司的结算依据，认定关东酒业公司欠付灵岩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东酒业公司不认可灵岩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秦元明等三个实际施工人实际丈量的已完工工程量，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因现场已经拆迁不复存在，该申请既无可能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东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秦元明分别在2008年3月20日的“关于百年万德酒厂开工建设的项目认定”书发包人和承包人处签字盖章，该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了秦元明施工内容。灵岩建筑公司认可系秦元明单独承包的工程，并同意将收到的2万元绿化款转交给秦元明。关东酒业公司主张系与灵岩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作出相应的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秦元明起诉请求原审被告灵岩建筑公司和上诉人关东酒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秦元明与灵岩建筑公司的丈量对账结果判决后者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因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东酒业公司仅在欠付灵岩建筑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秦元明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关东酒业公司和灵岩建筑公司之间的总包合同并确认关东酒业公司的欠付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东酒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关东酒业公司共欠付灵岩建筑公司工程款321478.79元，灵岩建筑公司分别欠付冯光福163561.24元、赵强152457.55元。本案二审期间冯光福、赵强起诉的两案已经通过执行程序保全并部分扣划了关东酒业公司在长清区张夏镇政府的土地补偿款，该新证据导致关东酒业公司对灵岩建筑公司的剩余欠款不确定，故本案原审判决第七项应予撤销。关东酒业公司的责任可通过执行到期债权的方式解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第一至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项，即“一、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绿化工程款19540元；二、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以195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三、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绿化工程款20000元；四、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以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五、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工程款120460元；六、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元明支付以1204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承担1520元。”
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七、由被告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在未向被告济南灵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21478.79范围内，对上述五、六项判决内容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秦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山东百年关东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景明
审 判 员 刘晓菲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翟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