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刑一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迟旭功，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旭光，山东广宇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院以烟检公诉一刑诉（2015）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迟旭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琳、宋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迟旭功及其辩护人邱旭光到庭参加诉讼。经延期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迟旭功与孙某曾有婚姻关系，2013年离婚后二人仍共同生活。迟旭功的大哥迟某乙2012年曾将孙某打伤，经莱阳市人民法院判决，迟某乙应赔偿孙某人民币六万六千余元，除法院强制执行六千元外，余款一直未能给付。被告人迟旭功因此多次找迟某乙索要，并多次到法院申请执行，均未果。2015年1月22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迟旭功随身携带单刃尖刀来到莱阳市团旺镇杨家夼村迟某乙家门前，向迟某乙索要赔偿款。迟某乙�次拒绝赔钱，并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被告人迟旭功遂从腰间掏出尖刀，追赶迟某乙至家中西屋内，不顾在场的迟某甲等阻拦，持尖刀朝迟某乙左胸部、左腹部、肘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六刀，致迟某乙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迟旭功作案后离开现场并电话报警，在北杨家夼村东约500米水泥路处向出警的团旺派出所民警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迟旭功因债务纠纷持刀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迟旭功对捅刺迟某乙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因迟某乙与迟某甲先殴打其后，其才持刀捅刺迟某乙。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迟旭功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迟某乙�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迟旭功和被害人迟某乙系同胞兄弟，二人同住莱阳市团旺镇北杨家夼村。迟旭功与孙某于2013年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2012年12月26日，迟某乙因琐事将孙某殴打致轻伤，被莱阳市人民法院判令赔偿孙某六万六千余元，除被莱阳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六千余元外，余款一直未能给付。迟旭功因此多次找迟某乙索要赔偿款，均遭迟某乙拒绝。2015年1月22日12时30分许，迟旭功随身携带单刃尖刀到迟某乙家街门前，向迟某乙索要赔偿款，遭迟某乙再次拒绝，迟旭功遂掏出尖刀捅刺迟某乙，并追赶至迟某乙家中西屋，不顾在场的迟某甲劝阻，持尖刀朝迟某乙左胸部、左腹部、肘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六刀，致迟某乙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迟旭功作案后离开现场并电话报警，在本村东约500米水泥路处向出警的派出所民警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迟某甲（迟旭功之二哥）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2日12点半左右，其在大哥迟某乙家吃饭时，其四弟迟旭功来了，并让迟某乙出去。过了一会，迟某乙从外面跑进屋来，迟旭功拿着把刀在后面追，他俩一起进了西间大屋，迟某乙边跑边让其大嫂报警。其也跟着去了西间大屋，当时，迟旭功用一只胳膊勒住迟某乙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刀朝迟某乙侧面捅了一刀，后来，迟旭功又从正面一只手抓住迟某乙的衣领，另一只手拿刀朝迟某乙正面捅，其没留意捅了几刀。这期间，其找了一把烧火用的铁钩子，朝迟旭功后背打了一下，想拦住迟旭功，但不管用，其又从西锅台东北角上拿起一把菜刀，用刀背打迟旭功，想制止迟旭功。后来，其看到迟某乙倒在地上不动了�就拨打了120和110电话。同时证实，2012年时，迟某乙曾将迟旭功的妻子孙某打伤，迟旭功要求迟某乙赔偿医药费，但迟某乙一直不赔。
（2）证人高某（迟某乙之妻）的证言，2012年，其丈夫迟某乙将迟旭功的妻子孙某打伤，被判了一年徒刑，并判令赔偿六万余元，她家有六千余元被法院查封了，剩下的钱再也没有赔偿给孙某。2015年1月22日中午12点钟左右，其和迟某乙、迟某甲在东边第二间厨房间吃饭时，迟旭功来了，让迟某乙出去，说是有事。他俩出去刚有几秒钟，迟某乙就往屋里跑，迟旭功在后边追，一开始在厨房间打，一边打一边往西间去了，迟某甲也跟着去了西间卧室，其就赶紧跑到宋某家，让他帮忙报警。宋某打完报警电话，去了她家。其不敢回家，就到宋本祥家躲了一会，等其返回家中时，发现迟某乙在地上没有反应了。
（3）证人宋�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2日中午12点半左右，高某到其家中，让其报警。其报完警后，就去了迟某乙家。迟某乙当时躺在他家最西边那间屋里，光有喘气的声音，说不出话来，胸下面有一滩血，已经硬了。同时证实，2012年时，迟某乙将迟旭功的妻子打伤了，迟某乙被判了一年徒刑，还判令迟某乙赔偿医药费五、六万块钱。迟某乙当时没有把钱给齐，2013年迟某乙被放出来后，迟旭功就找迟某乙要钱，迟某乙不给。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迟旭功在2013年离婚，但是一直居住在一起。2015年1月22日12点40分左右，其接到迟旭功的电话，得知迟旭功因迟某乙不给钱，将迟某乙杀了。
2、勘验、检查笔录
莱阳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莱阳市团旺镇北杨家夼村迟某乙的住处。从迟某乙尸体处原物提取血迹一份，从西大�原物提取煤钩一件，从西锅台原物提取菜刀一把，从餐桌处地面原物提取血迹一份，从街门外地面原物提取钢管一件。
3、物证
尖刀一把，经被告人迟旭功庭审辨认，确认该尖刀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深蓝色羽绒服，经被告人迟旭功庭审辨认，确认该衣服系其作案时所穿。
4、书证
（1）莱阳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报案记录，证实2015年1月22日12时37分许，迟旭功拨打110电话报案称，其在哥哥迟某乙家中，将迟某乙捅伤，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在莱阳市团旺镇北杨家夼村东约500米水泥路处，迟旭功拦下出警的警车，称其用刀捅死大哥迟某乙，并主动将刀交给民警，后民警将迟旭功带回派出所。
（2）莱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迟旭功于1966年4月2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山东�莱阳市人民法院（2013）莱阳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7月8日迟某乙将孙某打伤，被莱阳市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判令迟某乙赔偿孙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709.22元。
5、鉴定意见
（1）莱阳市公安局出具的（莱）公（刑）鉴（尸）字（2015）012号法医学尸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
尸表检验：
胸前区有一长2.5cm的创口（深达骨质），左乳房旁开5cm处有一长约2.5cm创口（深达胸腔），左季肋处有长3cm创口（深达肌层），左侧腹部有长3cm创口（深达腹腔，内容物外露）。右肘关节外侧有长2.5cm创口（深达肌层），右前臂内侧近肘关节有一长3cm创口（深达肌层）。上述创口均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双下肢未见明显异常。
解剖检验：左侧胸腔大量不凝血�凝血块，约3000ml，左肺叶萎缩，左肺上叶见一长5cm通创。
论证：根据左侧胸部有2.5cm创口，左侧胸腔大量不凝血及凝血块等分析，死者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尸检死者胸腹部及右侧肢体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等特征分析，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
鉴定意见：迟某乙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2）烟台市公安局出具的（烟）公（刑）鉴（法物）字（2015）154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从迟某乙尸体处地面提取的拭子、尖刀刀尖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迟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从正间餐桌处地面提取的拭子、菜刀刀柄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迟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尖刀刀身、刀柄、钢管、迟旭功上衣右胸的�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迟旭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迟旭功供述，迟某乙是其大哥，平时关系一般。2012年，其妻子孙某被迟某乙打成轻伤，法院判决迟某乙赔偿六万余元，但只强制执行了迟某乙六千元。其多次找迟某乙要钱，迟某乙不给，还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2015年1月22日12点多钟，其带着一把20公分的尖刀去找迟某乙，想吓唬一下迟某乙，催他给钱。其到迟某乙家后，将迟某乙叫到街门外面，向迟某乙要钱，迟某乙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其就火了，直接掏出尖刀就朝他身上捅，但没有捅着，迟某乙就往家里跑，其在后面追。迟某乙跑进正间门后，拿起马扎，边朝其比划边往西间退，这时，迟某甲拿起马扎朝其左侧胳膊打了一下，其没理他，直接追迟某乙到了�屋，迟某甲也跟着进来，又拿马扎打了其左侧胳膊一下，被其用左侧胳膊将马扎打掉了。迟某乙拿着马扎打其，也被其打掉了。迟某甲不知从哪拿了把菜刀砍其，但没砍着。紧接着，其左手抓着迟某乙的衣领，面对着他，右手持刀朝他肚子捅了两三刀。迟某甲拿着一根铁棍朝其头部打了两三下，被其踢到一边去了。迟某乙就喊迟某甲报警，之后迟某乙就倒在地上了。其跑到迟某乙家院子打110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人了，警察问了其所在位置和详细情况后，还问需不需要救护车，其说需要。挂了电话后，其知道警察一会就来，就顺着村东西水泥路向东走，在离村一两里的地方，警察过来了，其告诉警察杀人了，并将刀给了警察。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迟旭功因债务纠纷持刀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迟旭功作案后主动报警，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被害人拖欠被告人债务引发，且发生在胞兄弟之间，可酌情对迟旭功从轻处罚。关于迟旭功辩解“因迟某乙与迟某甲先殴打其后，其才持刀捅刺迟某乙”的意见，经查，迟旭功首先持刀追赶赤手空拳的迟某乙，而迟某乙为抵挡才持马扎还击，同时，迟某甲见迟旭功持刀追赶迟某乙后，才持物品击打迟旭功，其二人的目的均为阻止迟旭功行凶；迟旭功事先准备作案工具，一言不和便持刀杀人，且均捅刺要害部位，其杀人主观故意明显，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迟某乙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迟某乙虽拖欠债务，但该行为系民事行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迟旭功本应通过正常法律手段予以解决，但其采取了极端方式，应依法惩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迟旭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军岩
人民陪审员 王安民
人民陪审员 薛立所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国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