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民申字第3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捷英特管道技术有限公司（原苏州工业园区斯特劳勃管接头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方洲路**号。
法定代表人：凌坚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杰，江苏钟山明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辉，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斯特劳勃管道接头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旺斯斯特劳勃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马丁·岑克鲁森，该公司首席执行官。
一审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凡生，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苏州捷英特管道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捷英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斯特劳勃管道接头有限公司（简称斯特劳勃公司）、一审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慧聪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民终字第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捷英特公司申请再审称：1.中文“斯特劳勃”是其首先作为企业字号使用，在其公司成立时，斯特劳勃公司注册商标也无对应的汉译。斯特劳勃公司企业名称是StraubWerkeAG，其所称的汉译名称“斯特劳勃管道接头有限公司”未经合法登记，且使用在后。尽管在其公司成立后，因推销斯特劳勃公司的产品，而使业界将“斯特劳勃”与“straub及图”商标联系起来，但是不能认定为擅自使用企业字号。一、二审法院将其合法使用企业字号的行为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2.双方合作过程中曾有一《保密协定》，但无论从该协定签订的前提、内容所指向的均是一个尚未建立的合作或合资企业，而并非已经成立的苏州工业园区斯特劳勃管接头有限公司（简称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另外，该协定仅有一方签章，不符合形式要件不成立。斯特劳勃公司提供的当事人证言，未公证也未认证，形式要件不合法，应不予采信。故该协定无效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3.一、二审法院仅根据“慧聪网”等网站、商铺显示的地址、电话、传真与其自己开通的网站显示的信息一致，即认为这些网站、商铺与其有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有自己的网站，域名为j-
couplings.com，该域名与斯特劳勃公司的注册商标和字号没有关系。斯特劳勃公司利用搜索引擎查到的一些网页、商铺的信息，即便其中显示的产品、销售信息与其公开的内容一致，也不能说明是其所为。慧聪公司有义务向法院提交相关资料，以查明这些网站、商铺的所有人。其为此承担责任，显然不公平。4.接受一、二审法院均以代理协议作为时间节点。对此后涉及的行为不能一概认定侵权。其从来没有在自己制造、销售的产品上使用斯特劳勃公司的注册商标。5.一、二审法院关于侵权赔偿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特别是消除影响的责任承担方式不妥。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斯特劳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审查查明：苏州斯特劳勃公司于2009年12月21日名称变更为捷英特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斯特劳勃字号是否构成对斯特劳勃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应否为慧聪网等网站、商铺上显示的有关苏州斯特劳勃公司情况和产品等信息承担责任；苏州斯特劳勃公司是否侵害斯特劳勃公司“straub及图”商标专用权；一、二审法院判决苏州斯特劳勃公司赔偿斯特劳勃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并在《国际船艇》和阿里巴巴网站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是否适当。
1.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斯特劳勃字号是否构成对斯特劳勃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1996年6月7日和1996年6月22日，斯特劳勃联轴器股份公司（简称斯特劳勃股份公司，该公司于1999年6月25日被斯特劳勃公司通过合并方式接管）与苏州凯威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第960618号代理协议，约定苏州凯威贸易有限公司在苏州设立外贸进出口公司，进口斯特劳勃产品。1997年1月10日，斯特劳勃股份公司致函苏州凯威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凌坚昌，要求对第960618号代理协议进行更改，包括：更改公司名称；将代理协议期限延长至2000年6月30日。1997年3月12日，苏州斯特劳勃公司成立。1997年4月18日和1997年6月9日，斯特劳勃股份公司与苏州斯特劳勃公司签署协议，约定：1997年1月1日起，由新注册的苏州斯特劳勃公司代替苏州凯威贸易有限公司负责斯特劳勃产品的市场运营及销售；代理协议的期限至2000年1月30日。后双方的代理协议又进行了多次修改。2005年9月13日，上海恒泰律师事务所受斯特劳勃公司的授权致函苏州斯特劳勃公司要求终止代理协议。2005年9月20日，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回函同意终止双方合作。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在终止代理协议后在企业名称中仍使用斯特劳勃字号从事管接头等商品的生产和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苏州斯特劳勃公司从成立时就以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名义代理销售斯特劳勃公司标注“straub及图”商标的管接头等商品，经过多年的代理销售斯特劳勃公司的管接头等产品（至少从1997年起到2005年止），相关公众已经将斯特劳勃、斯特劳勃公司、“straub及图”商标与苏州斯特劳勃公司联系起来，捷英特公司在申请再审中也承认因其销售斯特劳勃公司的产品，而使业界将“斯特劳勃”与“straub及图”商标联系起来，故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在终止代理协议后仍以苏州斯特劳勃公司的名义进行管接头等商品的生产和经营活动，并且在公司的域名和管接头等商品的广告宣传中使用与“straub及图”商标相近似的strabo标识等行为，主观上具有攀附和利用斯特劳勃公司信誉和商标声誉的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意图。在斯特劳勃已经与“straub及图”商标及斯特劳勃公司产品建立联系的情形下，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仍使用斯特劳勃字样，易使相关公众对苏州斯特劳勃公司的产品产生混淆和误认，认为苏州斯特劳勃公司的产品来源于斯特劳勃公司或与斯特劳勃公司有关联关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损害了斯特劳勃公司的利益，构成了对斯特劳勃公司的不正当竞争。一、二审法院判决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变更企业名称并无不当。1999年5月20日苏州斯特劳勃公司与斯特劳勃股份公司签订的《保密协定》是否成立并不影响苏州斯特劳勃公司是否构成商标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判断和认定。故捷英特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应否为慧聪网等网站、商铺上显示的有关苏州斯特劳勃公司情况和产品等信息承担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慧聪网等网站、商铺显示的有关苏州斯特劳勃公司的地址、电话、传真与苏州斯特劳勃公司自己开通的网站显示的信息一致，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网站、商铺为他人所开设，且慧聪网等网站、商铺上相关经营行为及这些行为带来的收益均指向苏州斯特劳勃公司或者其代表处，故一、二审法院认定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应为慧聪网等网站、商铺上显示的相关信息承担责任未有不当，捷英特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3.苏州斯特劳勃公司是否侵害斯特劳勃公司“straub及图”商标专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规定，未经商标权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或者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注册为域名，并且通过该域名进行相关商品交易的电子商务，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斯特劳勃公司在第6、7、8和17类管道接口等商品上享有“straub及图”商标专用权。苏州斯特劳勃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与斯特劳勃公司终止代理协议后，已无权使用涉案商标。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在慧聪网等网站上进行广告宣传时，在管接口等商品上使用与涉案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并且在企业名称英文和域名中使用与涉案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志，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和误认，侵害了斯特劳勃公司涉案商标专用权。捷英特公司在申请再审中主张其从未在自己制造、销售的产品上使用涉案商标，而是使用其合法注册的商标。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苏州斯特劳勃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并未完成注册程序，仍是未注册商标。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在产品上标注的strabo标识与涉案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基本相同，与涉案商标构成近似商标，故侵害了斯特劳勃公司的涉案商标专用权。捷英特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一、二审法院判决苏州斯特劳勃公司赔偿斯特劳勃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并在《国际船艇》和阿里巴巴网站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前款所称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苏州斯特劳勃公司侵害了斯特劳勃公司涉案商标专用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斯特劳勃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者苏州斯特劳勃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情形下，一、二审法院根据苏州斯特劳勃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范围和情节等判决苏州斯特劳勃公司赔偿斯特劳勃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未有不妥。苏州斯特劳勃公司上述侵害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给斯特劳勃公司造成不良影响，一、二审法院判决其在《国际船艇》和阿里巴巴网站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也未有不当，捷英特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捷英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州捷英特管道技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夏君丽
审判员 殷少平
审判员 钱小红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曹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