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萍民一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本启，男，汉族，上栗县人，农民，住江西省上栗县桐木镇。
委托代理人殷明，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长波，男，汉族，上栗县人，农民，住上栗县桐木镇。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湖杨，男，汉族，上栗县人，农民，住上栗县桐木镇。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长甫，男，汉族，上栗县人，农民，住上栗县桐木镇。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善友，男，汉族，上栗县人，农民，住上栗县桐木镇。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汤水根，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阳珊明，男，汉族，上栗县人，政府工作人员，住上栗县桐木镇。
一审被告戴军福，男，汉族，上栗县人，农民，住上栗县桐木镇。
上诉人金本启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4）栗民桐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承包了欧阳珊明房屋的装修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按每平方米35元计算承包费，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再对承包费进行平分。因人手不够，黄长波又叫来金本启和戴军福做小工，金本启的工钱由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从欧阳珊明处结算承包费后再予结算。2013年9月16日上午11时许，金本启在用铁丝安装脚手架时突然从高空跌下来受伤，随即被送往桐木中心卫生院进行抢救治疗，花去医药费1200元（该款由黄长波、罗湖杨支付）；后金本启被转入上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2013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8日），花去医药费4463.53元；因病情严重，金本启又转入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0天（2013年9月18日至2013年10月28日），花去医药费85559.45元；后金本启又转入桐木中心卫生院住院25天（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21日），花费医药费3017.21元；后金本启又到上栗县中医院住院15天（2013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18日），花去医药费5657.95元。以上共计住院82天，花去医疗费99898.14元。金本启医药费的报销情况为：在上栗县人民医院的报销1500元，在萍乡市人民医院的报销19618.2元，在桐木中心卫生院住院的报销1554.8元，在县中医院的5657.95元已全部报销。此外，金本启享受桐木镇民政所医疗救助38080元。金本启共计报销和享受医疗救助的款项为66410.95元。上述报销及救助费用中在上栗县人民医院的1500元、在萍乡市人民医院的19618.2元及医疗救助款38080元共计59198.2元由欧阳珊明领取，在桐木中心卫生院的1554.8元及中医院的5657.95元由金本启领取。2013年12月24日，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金本启的损伤评定为伤残九级；后续取内固定治疗费用18000元或按医院实际发生费用支付；伤后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50天。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并无承包装修工程的相应资质。事故发生后，黄长波、罗湖杨共计赔付金本启11200元，欧阳珊明赔付金本启69963.53元，品除欧阳珊明已领取的59198.2元，欧阳珊明实际赔付10765.33元。结合2014年度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认定金本启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99898.14元；2、误工费16521.25元（3304.25元／月÷30天×150天）；3、护理费6560元（80元／天×82天）；4、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30元／天×82天）；6、营养费820元（10元／天×82天）；7、残疾赔偿金26343元（8781元／年×15年×20%）；8、后续治疗费18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1050元。以上共计177152.39元。品除已报销和享受的医疗救助款66410.95元，金本启的损失还有110741.44元。
一审判决认为，金本启在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的安排下在做小工，其工钱由四人负责支付，金本启与四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金本启在65岁高龄的情况下在高架上贴瓷砖，对自己的生命健康处于危险境地持放任的态度，且其在贴瓷砖的过程中不注意自身安全，酌情认定金本启应自担20%的责任。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在没有取得相应建筑资质的情况下承包欧阳珊明的房子装修工程，雇请65岁高龄的金本启做小工且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依法应连带赔偿金本启剩余80%的损失。欧阳珊明将其房子的装修工程交由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完成，并按约定支付报酬，欧阳珊明与四人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欧阳珊明作为发包人，明知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无相应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房子的装修工程承包给四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欧阳珊明应与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本启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其花费交通费是客观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因金本启未提供其需2人护理的证明，故认定金本启的护理人员为1人。金本启要求后期补助1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主张戴军福系共同承包方的问题，因其无法向法庭提交其他无利害关系的证据进行佐证，且当事人属于利益冲突的各方，戴军福自始未对此事实进行自认，故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的主张缺乏足够证据，不予支持。对金本启要求戴军福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欧阳珊明辩称金本启已达到退休年龄，没有误工损失，因误工损失与退休是不同的两个概念，不能混淆，且金本启的实际收入因此次受伤而减少，其误工费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本启因提供劳务遭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剩余损失共计110741.44元，此款由金本启自担20%的责任；由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欧阳珊明连带赔偿金本启80%的损失即88593.15元，品除黄长波、罗湖杨已赔付的11200元及欧阳珊明已赔付的10765.33元，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欧阳珊明还应连带赔偿金本启66627.82元；二、戴军福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驳回金本启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1元，由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欧阳珊明共同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金本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及欧阳珊明连带赔偿上诉人100%的损失。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自担2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65岁高龄不是必然导致受伤的事由，与上诉人此次高空坠落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能成为上诉人自担20%责任的理由。上诉人此次受伤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脚手架突然散落，再加上安全措施不到位，没有安装防护网造成，与上诉人的年龄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小伙子，再怎么注意安全，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会受到同样甚至更严重的伤害。请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只计算一个护理人员且按80元／天计算护理费，与事实不符，且赔偿标准偏低，有失公允。上诉人受伤后在医院抢救治疗，医院多次下发病危通知书，前后5次转院治疗，经过两次重大手术，才得以保住性命。因上诉人的病情时有反复，医生特别嘱咐上诉人家人要不离不弃守护身边，以免突发不测。因此，在上诉人住院期间，上诉人的家人轮流值守，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少于2人照顾。一审判决按1人8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考虑实际情况且赔偿标准偏低，与事实不符。恳请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按2人的标准计算护理费。
被上诉人黄长波、罗湖杨、黄长甫、赖善友四人答辩称：一、上诉人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其自身应该注意其身体条件，不适合从事贴瓷砖的工作，而且上诉人也没有相应从业证书；二、护理费原则上按一人计算，如需要两人应有明确的医嘱，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欧阳珊明答辩称：一、上诉人明知现场有一定的危险性，依然冒险提供劳务，放任损害可能性的发生，特别是其65岁的高龄，身体情况以及反应能力肯定比一般人要弱，况且从事高空工作，更应当具备合适的条件，其自身明显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公平合理；二、护理费。上诉人自己在一审主张的护理费就是80元／天（见赔偿清单第3项）。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依法不能按两人计算护理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戴军福陈述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上诉人金本启是否应自负20%责任；二是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和护理人员人数的问题。首先，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自负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受伤时是在脚手架上从事高空作业，其应当知晓该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上诉人在主观上对危险持放任态度，客观上没有充分注意对脚手架的安全检查，也没有采取佩戴安全帽、系安全绳等安全防护措施。一审判决酌情认定上诉人自负此事故20%的责任，属于次要责任中的较轻的情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充分保护和照顾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处理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一审判决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不仅是上诉人自身诉请主张的标准，而且该标准与2013年江西省居民、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7.8元／天的标准相差无几，上诉人主张标准偏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护理人员人数应按两人计算，但护理人员的人数依法并不是按实际护理人数来确定，因上诉人本案中并未提交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一审判决按护理人员1人计算护理费，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金本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上诉人金本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艳
审 判 员 袁进平
代理审判员 邓 寒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宋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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