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3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娜，女，汉族，1980年2月26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运会，男，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系孙忠娜所在工作单位深圳上水环保有限公司推荐的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衍伟，男，汉族，1981年10月25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恒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万善，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焯，男，汉族，1990年4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巧玲，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忠娜因与被上诉人魏衍伟、王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8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孙忠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孙忠娜的一审诉讼请求；3、魏衍伟、王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法律规定理解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理解应是只要符合该条款，合同无效，而非合同约定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的当事人是指合同相对方，即魏衍伟、王焯，孙忠娜是合同第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焯受让涉诉房产不是善意取得，魏衍伟、王焯恶意串通的目的是协助魏衍伟转移婚内财产。王焯在本案中的房产购买手续均是由其代理人梁巧玲律师完成，作为一个资深律师，梁律师不可能不知道应审查房产出让方的婚姻关系，而且在最初的买卖合同中，受让方就是梁巧玲律师本人，魏衍伟作为房产出让方在资深律师面前隐瞒婚姻状况是不可能的，其在房产过户到王焯名下后，马上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并隐瞒了房产己过户，己收到卖房款的事实。涉诉房产受让价格并非合理价且远远低于市场价。孙忠娜委托第三方机构评估的结果是1100多万元，魏衍伟在举证中提交的第三方交易评估价格是1000多万元，而魏衍伟、王焯之间的名义成交价是730万元，仍低于市场价30%，魏衍伟、王焯在不动产交易中心作出价格低至3，787，174元的虚假陈述，给国家造成损失上百万元。（三）执行法官执行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15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孙忠娜2016年11月4日收到执行法院的执行公告后，于2016年11月9日己通过特快专递将案外人异议申请书送至执行法官签收，可执行法官不但未对孙忠娜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进行处理，还通知物业公司停电停水，无视孙忠娜上有老人下有小孩，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前于2017年2月14日强行破门而入，把房产移交给王焯，并将孙忠娜的家具及私人物品搬走一空。（四）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虽然没有支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也支持了约定条款无效，不应当由孙忠娜承担全部诉讼费。魏衍伟辩称，魏衍伟售卖房产时经过家人同意，孙忠娜没有提交证据材料证明魏衍伟没有征得家人的同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协助魏衍伟转移婚内财产。孙忠娜称其委托第三方评估的房价为1100多万元，魏衍伟并没有看到评估价为1100多万元的证据，孙忠娜个人委托评估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涉案房产受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是没有依据的。孙忠娜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与本案无关。王焯辩称，其购买房屋属于善意取得，经由中介机构居间认识魏衍伟，该交易的过程也由中介机构指引，且为此支付了7万多元的居间费用。房款已经全部付清，其中部分由农业银行贷款支付，按王焯调取的魏衍伟初始登记时的相关材料显示，本案所涉房产所有人仅为魏衍伟一人，可以认定涉案房产的产权人仅魏衍伟。孙忠娜由于房价上涨，故意拖延不交付房屋，从而导致王焯通过诉讼方式强制要求孙忠娜搬离房屋。孙忠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魏衍伟、王焯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深（龙）房现买字（2015）第XX号]无效；2、魏衍伟、王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20日，梁巧玲（买方）与魏衍伟（卖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魏衍伟将其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XX园（七期）28栋XX号房屋以转让价730万元出售给梁巧玲。同日，梁巧玲向魏衍伟支付了定金80万元。次日，王焯（丙方）、梁巧玲（乙方）与魏衍伟（甲方）签订《买方主体变更确认书》，约定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过程中由王焯作为买方签署相应文件，将过户使用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交易价写为国土系统过户评估价，但实际履行时仍按原合同实际成交价履行。2015年9月11日，王焯出具委托书委托梁巧玲代为办理相关事宜并办理了公证手续。2015年10月20日，王焯将剩余首期款176万元付至监管账户并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了抵押贷款510万元。2015年11月25日，魏衍伟、王焯在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署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并申请转移登记，约定转让价款为3，787，174元。办理上述手续的经手人员为魏衍伟、王焯的代理人，在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询问时，魏衍伟的代理人申报涉案房产无其他共有权人。2015年12月4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王焯名下。2015年12月6日，魏衍伟向王焯转回37万元。（二）因孙忠娜居住在涉案房屋并不愿搬离，魏衍伟无法向王焯交付涉案房屋。王焯遂以魏衍伟为被告诉诸一审法院，请求魏衍伟交付涉案房屋并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2212号民事判决，判令魏衍伟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王焯并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王焯、魏衍伟均未提起上诉。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焯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发出（2016）粤0307执8344号搬迁公告，责令魏衍伟及其他无权占有房产的所有人员于15日内自行搬离。2017年2月14日，一审法院通过强制执行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王焯并扣划违约金35，000元给王焯。孙忠娜于2016年11月23日本案诉诸一审法院。（三）本案诉讼中，王焯陈述称魏衍伟在合同订立前后及转移登记之后均表示出售涉案房产系其与孙忠娜的共同意思，但直至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完成前未联系过孙忠娜。魏衍伟确认王焯上述陈述。孙忠娜明确其主张魏衍伟、王焯于2015年11月25日签署的价款约定为3，787，174元的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为：1、明显规避了法律规定的缴税义务，孙忠娜已就此向税务部门举报；2、涉案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魏衍伟无权单方处分。一审法院认为，魏衍伟、王焯之间就涉案房屋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履行转让价为730万元。魏衍伟、王焯为逃税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报转让价3，787，174元，该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魏衍伟、王焯于2015年11月25日签署的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价款约定内容无效。价款约定内容无效，不影响其他内容的效力。孙忠娜及魏衍伟在本案中对涉案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并无异议，但孙忠娜以魏衍伟无权单方处分涉案房产为由主张魏衍伟、王焯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忠娜因与魏衍伟之间的婚姻关系而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魏衍伟、王焯于2015年11月25日签署的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的价款约定内容无效；二、驳回孙忠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98元，由孙忠娜自行承担。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具有既判力，非经审判监督等法律规定的特定程序，人民法院既不得对生效判决中的诉讼标的再次进行实体审理，也不得作出与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相矛盾的判断。就孙忠娜本案诉请确认无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已由另案（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221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并判令继续履行，孙忠娜认为该案中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则应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所规定的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所规定的案外人申请再审等程序主张权利，而不得另行提出意在否定已生效判决结果的普通民事诉讼，故其本案提出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至于孙忠娜上诉所称执行法院未对其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作出裁决的问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其可另循有关执行监督程序申请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81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忠娜的起诉。孙忠娜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7，09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已准许孙忠娜缓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再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晓翔（兼）附本裁定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