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572号
原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农民。系被害人谢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甲，农民。系被害人谢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雷龙，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甲，农民。2005年3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7月22日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4月1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唯，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邓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川34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邓某甲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卢某甲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2月8日20时许,谢某乙在冕宁县石龙乡双桥村5组向卢某甲讨要修车的垫付款项时发生争执。卢某甲用刀刺伤谢某乙右大腿并逃离现场，谢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谢某乙系单刃锐器刺击右大腿致股动脉断裂导致创伤性失血性死亡。案发后，卢某甲的亲属赔付谢某乙的亲属40000元。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物证、刑事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卢某甲用刀刺中谢某乙右大腿致谢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所提谢某乙有明显过错、卢某甲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有过错，卢某甲的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法律规定。辩护人所提卢某甲能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卢某甲的亲属已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0000元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因卢某甲系累犯，将结合相关事实和情节决定其刑罚。因卢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不予计赔。所提要求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依法计算。所提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关医疗票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被告人卢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卢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邓某甲支付的丧葬费22848.50元，误工费81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7658.50元。（已实际赔付人民币40000元）。
上诉人谢某甲、邓某甲上诉提出：原判赔偿标准过低，因抢救被害人支出费用属实，请判赔各项损失78万元。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代理意见。
上诉人卢某甲上诉提出：卢某甲在遭受人身危险的情况下，为摆脱不法侵害，实施防卫，且被害人对案件引发有过错，原审未考虑上述情节，请撤销原判，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卢某甲在遭受现实人身危险的情况下，为摆脱不法侵害，实施防卫致人死亡，属防卫过当，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卢某甲能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亲属已赔付，且卢某甲一贯表现好，应对卢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8日20时许,谢某乙（男，被害人，殁年25岁）在冕宁县石龙乡双桥村5组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甲催要修车的垫付款项，二人为此发生争执、厮打。卢某甲用刀刺中谢某乙腿部，致谢某乙因股动脉断裂导致创伤性失血性死亡。卢某甲逃离现场。案发后卢某甲的亲属代为赔付谢某乙的亲属4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冕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2月8日20时许，该局接到报警，称卢某甲与谢某乙因纠纷发生打架，谢某乙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局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提取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冕宁县石龙乡双桥村卢锡清家门口路边，从现场提取10处血迹样本。
3.冕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死者谢某乙的右下颌、左、右肩背部、左手第四指根部、右肘部有擦挫伤或表皮剥脱，右大腿上段外侧有一2.8×2.2厘米的擦挫伤，右大腿中下段内侧有一1.5×1厘米的裂伤，创深达肌肉，左小腿中上段外侧有一长为0.8厘米的皮肤裂伤。死者谢某乙系单刃锐器刺击右大腿致股动脉断裂导致创伤性失血性死亡。
4.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不考虑双胞胎和近亲的情况下，从现场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谢某乙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566×1017。
5.证人卢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8日20时许,卢某乙到亲戚家途经冕宁县石龙乡双桥村原塑料管厂外的公路上时，看见卢某甲站在一辆车的副驾驶车门旁，和一站在驾驶室旁的男子争执,那男子问还不还钱，卢某甲说确实拿不出钱，那男子从驾驶室拿出一把长刀走过去，后又把刀放回驾驶室了。案发后听说和卢某甲打架的那男子是本村谢锦碧的弟弟。
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8日19时许,丁某在家听见有人在外面争吵就走到公路边去看，看见一男子手拿一个亮晃晃的东西,拖在地上拉着冲到另一男子面前,问那男子今天到底拿不拿，那男子说没有。丁某听出是卢某甲的声音，其怕出事赶紧去卢某甲家喊人，但卢某甲家里没有人。
7.证人卢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8日19时许，卢某丙的妻弟谢某乙打电话说车子发不燃了，叫带电瓶去修。卢某丙开车到胶管厂后看见谢某乙坐在车里,卢某甲靠在副驾驶窗门旁与谢某乙发生争吵，卢某甲说没有对不起谢某乙，叫谢某乙好好想，谢某乙下车走过去叫卢某甲说清楚。后听见有跑的脚步声,卢某丙转身看见谢某乙朝冕宁县城方向跑,卢某甲在追。卢某丙跑去时看见谢某乙倒在地上,卢某甲用刀对谢某乙乱刺，其将卢某甲拉开，见谢某乙的身下有血，卢某甲站了二三十秒钟后就走了。其把谢某乙送往冕宁县医院。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8日晚上，其得知卢某甲和谢某乙打架后就赶回家，案后与卢某甲的亲属谢锦碧等人发生纠纷，经派出所调解未果。卢某甲逃跑期间，其在冕宁县林里乡“石巴子乡村饭店”附近的山上见过卢某甲，劝卢某甲投案自首，卢某甲说等杨某的病情好后才去投案。
9.证人邓某乙、肖某的证言，分别证实其二人在冕宁县林里乡丰收村经营“石巴子乡村饭店”。2015年4月初的一天晚上,有一男子到其饭店住宿，同月17日凌晨听见“嘭”的一声,起床后看见民警抓住了住宿的男子，住宿的男子可能从二楼跳到雨棚上,然后又跳到地上。
10.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4月17日，民警在冕宁县林里乡“石巴子乡村饭店”将卢某甲抓获。
11.病历记录，证实卢某甲于2015年4月17日5时许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等。
12.被告人卢某甲的供述，证实案发其前借谢某乙的车接朋友时发生交通事故，修车用了27000元。2014年12月8日19时许,谢某乙打电话要修车钱，其在家门口见了谢某乙说修车的钱已经还给凌川了，算上谢某乙之姐谢锦萍借的5500元和谢某乙租房未给的房租,谢某乙还倒差钱。谢某乙很生气,拿出一把长约1米左右的砍刀威胁并乱骂。谢某乙车打不燃,卢某丙来修车时，谢某乙又说12点之前还钱，要不就到家来找。后双方发生纠纷并厮打，其拿刀朝谢的腿部刺了两刀。谢某乙朝冕宁县城方向跑,其追上后朝倒地的谢某乙刺了一刀,后被卢某丙制止。其离开现场后把刀丢了。2015年4月17日凌晨被捕过程中，其从“乡村石巴子饭店”二楼跳下来逃跑时把双腿摔断了。另卢某甲辩称在双方厮打前，谢某乙朝其砍了一刀,其用手挡并顺势上前抱住谢某乙的腰部,作案的刀是从谢某乙的腰部摸出来的。
1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05）沙刑初字第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0）冕宁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及情况说明，证实2004年9月卢某甲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0年1月卢某甲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自2009年7月22日起至2010年5月21日止。
14.冕宁县公安局石龙派出所、冕宁县石龙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卢某甲的亲属在案发后已赔付被害人谢某乙亲属40000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甲因与谢某乙发生口角争执、厮打后，用刀刺中谢某乙致谢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卢某甲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关于卢某甲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谢某乙先持刀砍卢某甲，卢某甲的行为系防卫过当，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实谢某乙先持刀砍卢某甲，卢某甲的行为亦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法律规定。本案因纠纷发生，卢某甲能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其亲属已代为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上述情况属实且原判已认定。原判综合考虑卢某甲具有的从重、从轻量刑情节，量刑适当，要求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卢某甲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邓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关于谢某甲、邓某甲上诉提出赔偿项目标准过低，原判未认定医疗费支出的意见，经审查，原判对赔偿数额计算正确，因谢某甲、邓某甲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供医疗费的证据，故提出要求判赔医疗费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敬建华
审判员 温小梅
审判员 舒 虹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曾如桥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