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方国讯通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西大街4号楼。法定代表人：唐毓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于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芬，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结，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农工商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73号。法定代表人：杨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淼，女，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农工商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杰，北京市京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永兴世纪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彰化路18号东配楼18-2号楼2层201。法定代表人：卞琳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景华，女，北京市永兴世纪建筑有限公司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良，北京市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方国讯通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国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农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北京市永兴世纪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9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国讯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毓斌，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芬、刘结，农工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杰、李晶淼，永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景华、孙钦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国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拆迁行为发生在2001年1月，应依照1991年国务院令第78号《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1998年《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6号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而不应依照2007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拆迁行为发生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施行；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经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海淀区政府是拆迁人，我公司租赁房屋位于拆迁范围之内，海淀区政府与我公司之间就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纠纷属于拆迁当事人之间的民事争议。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我公司为被拆迁人，《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实施意见第27条规定，拆除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的，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应当给予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上标明的单位或者个人，明确了综合补助费应当直接给予我公司；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京政函[1998]76号《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的有关规定》第五条规定：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拆除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的，拆迁人可以根据被拆除房屋的区位和使用性质，按照被拆除房屋原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0元至1500元的标准给予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根据《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评估技术标准》房地评字[1999]656号附件3中的说明，全市非住宅区位共划分为7类，五棵松奥运场馆拆迁项目属于居中的4类区位，按照该500元至1500元的发放标准，我公司请求每平米按1000元计算发放综合补助费的证据明确、具体、充分、有效，海淀区政府有发放70.8万综合补助费的法定义务。因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的大与小对于获得综合补助费不产生实际影响，不是北京市综合补助费发放的标准和前提要件，无法免除拆迁人必须承担的法定给予义务。一审法院违反《补偿的有关规定》曲解法律、滥用举证责任，违反《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五条拆迁人必须依照本条例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和安置的强制性规定。海淀区政府辩称：不同意北方国讯公司的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没有任何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方国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农工商公司辩称：我公司完全同意海淀区政府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北方国讯公司的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方国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永兴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海淀区政府和农工商公司的答辩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北方国讯公司的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方国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海淀区政府、农工商公司、永兴公司向我公司发放房屋拆迁安置补助费（即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708000元,并负担我公司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时间从2001年1月13日搬迁时至本案判决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兴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北方国讯公司（承租方，乙方）于1999年10月18日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拥有产权的座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沙沟路西北角的两层楼房及后厅以中轴线为中的一半南侧面积租赁给乙方。租期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2002年11月30日止。合同第七条免责条件中约定，“如因国家建设或玉渊潭规划需要，致使乙方承租的房屋被征用拆除时，本合同自行终止。房租按实际租赁时间计算，多退少补。房屋补偿归甲方所有，所获得营业损失补偿，则应归乙方所有。”北方国讯公司以上述承租房屋作为该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营业场所并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该公司第三分公司的企业档案在关于“分公司营业场所证明”中永兴公司作为房屋产权人确认“上述房产归永兴公司所有，同意708平方米以租赁方式提供给北方国讯公司第三分公司使用，期限为3年”，此证明的出具时间为1999年10月。北方国讯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3年9月被工商管理局吊销，该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早在2001年9月13日即被工商管理局吊销。2000年11月7日，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发[2000]169号《关于五棵松奥运场馆建设用地拆迁问题的决定》，“为了以实际行动积极支持申办奥运，保证奥运场馆建设的需要，近期将对五棵松地区奥运会预留用地范围进行拆迁。……经研究决定：乡属企业不进行征地，玉渊潭乡自行安排处理。区规划局、房地局要互相配合，协调工作，对拆迁范围内的居民以及部队、学校等单位要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进行拆迁安置。”2001年1月5日，海淀区政府发布《通告》，“为了加快落实北京市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根据北京市政府有关五棵松体育场馆的建设实施方案，现决定拆除西翠路以西，四环路以东，复兴路以北，金沟河规划路以南面积76.58公顷内的所有建筑物。凡在此范围内的建筑物及棚、亭、阁等，于2001年1月15日前自行无条件拆除。不拆者，将依法予以强制执行。”2003年9月30日，海淀区政府与五棵松文化体育中心签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与项目公司之间的五棵松文化体育中心开发协议》，其中第四条中约定，“项目公司获取五棵松文化体育中心项目土地使用权的综合地价（包括土地出让金、基础设施配套建设费和拆迁费，以下称‘本项目综合地价’）收取标准为2300元人民币/建筑平方米，该项目土地使用权的综合地价为8亿元。关于地价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分次支付。在项目公司成立后，首付30%，即第一笔2.4亿元，拟于2003年12月15日前支付；第二笔2.0亿元将于2004年6月15日前支付；第三笔3.6亿元将于2004年11月15日前支付。”2004年2月4日，农工商公司（甲方）与五棵松文化体育中心（乙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四、甲乙双方同意土地、地上物以及其他相关补偿事宜，按照2003年9月30日签订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与项目公司之间的五棵松文化体育中心开发协议》执行。乙方保证按协议安排资金及时到位，并协助甲方督促海淀区人民政府拨付有关款项至甲方。”北方国讯公司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农工商公司和永兴公司支付70.8万元的停产停业损失，但是由于北方国讯公司在该案中并未就玉渊潭公司、永兴公司是否取得营业补偿及补偿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288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了北方国讯公司的诉讼请求。北方国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北方国讯公司主张停产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得到支持的事实前提是玉渊潭公司、永兴公司就租赁房屋被拆除以及所在土地被征用的过程中已实际取得或可获得营业损失补偿为前提条件，但是通过双方举证及两审法院的调查取证，该项事实前提并不能明确。据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8日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41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应法院要求，农工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海淀区政府向该公司拨付五棵松场馆建设补偿款的全部预算拨款凭证（收款通知），上述预算拨款凭证（收款通知）均显示补偿款系五棵松奥运场馆地价款。此后，北方国讯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海淀区政府《关于五棵松体育馆建设项目征地补偿说明的函》（海政函[2004]63号），文件中记载，“根据海淀区与该项目公司签署的《五棵松文化体育中心开发协议》及有关规定，并经玉渊潭农工商总公司同意，征用土地的费用按1306万元/公顷（87万元/亩）的标准计算，共计68000万元。其中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为240万元/公顷（16万元/亩），合计12500万元。”北方国讯公司认为上述文件记载的“安置补助费”中含有其应得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为此，当时法院依职权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海淀分局进行调查，该局对上述文件中的“安置补助费”解释为，“安置补助费中不包含对企业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安置补助费是国家将集体土地征为国有土地后对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安置费用，用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转非’之后进行社会保障（参保）等项目的费用，不包含对企业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2012年北方国讯公司向海淀区政府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海淀区政府系五棵松奥运场馆拆迁项目的拆迁人，其与北方国讯公司之间就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纠纷属于拆迁当事人之间的民事争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调整的范围，故裁定驳回北方国讯公司的起诉。北方国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高行终字第31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01年1月，永兴公司曾给付北方国讯公司50000元，该公司表示该款是双方达成腾房协议后给付的补偿款，而北方国讯公司则认为该款是永兴公司退还的房租。双方就各自主张均未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2009）海民初字第28886号民事判决书、（2011）一中民终字第4135号民事判决书、（2012）一中行初字第3457号行政赔偿裁定书、（2013）高行终字第31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永兴公司（出租方，甲方）和北方国讯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对出租房屋遇有征用拆迁情况时的处理办法已有明确约定，即“房屋补偿归甲方所有，所获得营业损失补偿，则应归乙方所有。”但北方国讯公司（乙方）取得营业损失补偿的前提是农工商公司和永兴公司就本案涉及的租赁房屋被拆除以及所在土地被征用的过程中已实际取得或可获得营业损失补偿。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涉案的出租房屋被拆迁后，海淀区政府向农工商公司拨付的款项均系地价款；同时，据法院调查，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农工商公司和永兴公司在此次拆迁中获得了停产停业补偿。北方国讯公司认为海淀区政府作为拆迁人未与其签订拆迁安置补助协议，致其没有得到拆迁安置补助（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海淀区政府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但北方国讯公司不是房屋的产权人，房屋拆迁时拆迁人仅与房屋的产权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助协议，而不必与房屋的承租人签订协议，至于其中如涉及停产停业的补助费亦应由海淀区政府与永兴公司在协议中予以确认。拆迁安置协议是平等主体间相互协商形成的合同。根据拆迁时实施的《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拆除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的，拆迁人可以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区位和使用性质，按照被拆除房屋原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0元至1500元的标准给予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上述规定只是表示拆迁人可以给予被拆迁房屋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但该补助费并非拆迁人必须承担的实际费用。而规定同时又设定了给付该补助费的前提条件为“造成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现北方国讯公司未就其因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且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双方未在协议中确认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该公司以拆迁人海淀区政府应向其发放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为由所主张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助费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北方国讯通讯有限责任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北方国讯公司是否有停产停业损失以及其要求海淀区政府、农工商公司、永兴公司给付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是否有合法依据？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北方国讯公司未就其因涉案拆迁行为造成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北方国讯公司应就其存在停产停业损失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其次，涉案拆迁行为发生在2001年初，故本案应参照1998年12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的有关规定的批复》及《实施意见》来确定北方国讯公司是否应获得拆迁安置补助费，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的有关规定的批复》第五条的规定，拆除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的，拆迁人可以根据被拆除房屋的区位和使用性质，按照被拆除房屋原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0元至1500元的标准给予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实施意见》第27条规定，“拆除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的，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应当给予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发营业执照上标明的单位或个人。”上述规定只是表示拆迁人可以给予被拆迁人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但该补助费并非拆迁人必须承担的实际费用。而规定同时又设定了给付该补助费的前提条件为“造成停产、停业引起经济损失的”。在北方国讯公司不能证明其存在停产、停业损失的情况下，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双方未在协议中确认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另外,1991年6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五条虽规定,拆迁人必须依照本条例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和安置，但并未规定拆迁人必须给予被拆迁人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故北方国讯公司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之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方国讯公司要求海淀区政府、农工商公司、永兴公司向其发放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之诉讼主张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北方国讯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北京北方国讯通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5440元,余款54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法官 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