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民终20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付德政，男，194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务农，住遵义县龙坪镇龙坝居团坡组**号。身份证号码：5221211947********。
付德政委托代理人谭礼强，遵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廷芳，男，1947年4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务农，住遵义县龙坪镇龙坝居团坡组***号。身份证号码：5221211947********。
委托代理人罗孝堂、李祖兴（实习），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诉讼代理。
上诉人付德政与廖廷芳诉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4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廖廷芳与付德政均系遵义县龙坪镇龙坝居团坡组村民。上世纪80年代第一轮土地承包后，为方便土地耕种，双方口头约定，廖廷芳将其承包的“胡光富大田”与付德政承包的“风子坡”土互换耕种，双方未约定土地互换的期限。协议达成后，廖廷芳一直对“风子坡”土耕管至2013年。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胡光富大田”仍登记在廖廷芳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胡光富大田”类别为水田，面积为0.5亩，东至彭安贵田、南至彭安发土、西至人行路、北至彭安万田。“风子坡”土仍登记在付德政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风子坡”类别为旱地，面积为0.5亩，东至刘一贵土、南至彭安权土、西至代子常土、北至廖廷芳土。2006年遵义县供电局架设高压线占用了部分“风子坡”土，廖廷芳当时领取了青苗补偿款500元。2015年兰海高速公路遵贵扩容工程将征收“风子坡”土，为此，双方为“风子坡”土的承包经营权产生纠纷。
另查明，双方达成土地互换意见后，由于付德政户内地多人少，其在耕种“胡光富大田”几年后便没有继续耕种。之后同组村民彭安万向付德政提出，要求用其承包的“桥田湾湾”土地与付德政在廖廷芳处互换的“胡光富大田”调换耕种，付德政表示同意。彭安万在对“胡光富大田”耕种多年后，又于2012年将“桥田湾湾”土地收回，将“胡光富大田”返还给了付德政。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廖廷芳提交了一份时间为2012年12月16日有双方签名的关于“胡光富大田”与“风子坡”土长期互换的书面协议。由于付德政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廖廷芳于2015年12月4日申请对该份协议上的“付德正”三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过程中，因未收集到付德政以前的笔迹材料作为鉴定样本，廖廷芳又不同意以付德政目前的笔迹材料作为鉴定样本，该鉴定无法完成，廖廷芳遂于2016年1月13日撤回了该鉴定申请。另外，廖廷芳在本案中表示，即使其与付德政补签的书面土地互换协议无法认定，但由于双方于上世纪80年代就头口达成了土地互换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至今，故双方口头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也应认定为有效。廖廷芳遂将其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其与付德政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有效，包括口头协议与书面协议。
上述事实，有原、付德政陈述、证人证言、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协议书及遵义县龙坪镇龙坝居居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地是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发包给农户经营的农用土地，其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承包者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流转的权利。本案中原、付德政互换承包地耕种的行为实质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本案经审理，原、付德政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事实各持异议。廖廷芳主张其与付德政补签的书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有效，但该协议上的署名“付德正”与付德政的姓名并不一致，协议上“付德正”三字的笔迹与付德政在本案中的笔迹也不一致，该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合理的怀疑。庭审中，廖廷芳申请了证人廖邦明与王发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佐证，但两位证人在该份协议的签订地点、签订时在场人的陈述上也存在明显出入。据此，认为廖廷芳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证明，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
对于双方在上世纪80年代口头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是否有效。首先，廖廷芳、付德政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廖廷芳已对互换得的土地耕管至2013年，期间付德政从未提出异议。其次，双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互换的土地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之规定，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互换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但此规定非效力性规范，并不影响原、付德政之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的效力。本案中，原、付德政在达成口头协议时确未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期限进行约定，之后也未对该期限补充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期限等没有作明确约定的，可以补充协议约定，不能补充的，则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结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习惯和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原则，认定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期限为永久互换。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廖廷芳、付德政互换给对方的土地仍登记在自己户内的承包证上，并不影响一方对互换来的土地在承包期及延包期内都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
综上所述，本案中廖廷芳、付德政补签的书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虽未得到认可，但双方之间确已口头达成了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廖廷芳与付德政头达成的关于廖廷芳承包的“胡光富大田”与付德政承包的“风子坡”土经营权永久互换的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元，由付德政负担。
一审宣判后，付德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暂时的交换土地耕种，并没有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请求本院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4951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享有龙坝居团坡组“风子坡土”的承包经营权，由廖廷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廖廷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于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中，双方对互换土地耕种这一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之规定，法律允许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同一集体组织内互换方式的流转。虽然法律要求互换后，应当进行备案登记，但付德政与廖廷芳土地互换后，各自耕种数十年，即便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计算，也长达10多年，村委会均无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双方互换行为的认可，故双方之间口头达成的互换协议已经成立，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按协议履行。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有效，并无不当。付德政关于双方只是暂时交换土地耕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付德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龙
代理审判员 张钉铭
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邱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