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柳市刑一终字第16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丽勇，曾用名王财勇，男，1983年4月11日出生于广西柳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曾因犯强奸罪，于2001年10月8日被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曾因犯强迫卖淫罪，于2003年12月12日被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于2008年5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30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樊永俊，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月17日被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于2009年7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30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建保，男，1991年8月5日出生于广西柳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30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世华，男，1991年2月3日出生于广西柳州市，壮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30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2月31日被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于2010年7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30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丽勇、唐某、曾建保、韦世华、韦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2013）北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丽勇、唐某、曾建保、韦某、韦世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被害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莫某某租住蒙兴华的房屋，在居住期间失火造成火灾导致房屋被烧，在赔偿事宜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为了逃避赔偿，莫某乙偷偷搬离住处后不知所踪。2012年11月29日14时许，蒙兴华及其妻女在柳州市柳北区鹧鸪江路长塘镇卫生院碰见来此就医的莫某乙，便将其拦下要求其赔偿房屋被烧的损失，莫某乙因不愿赔偿及推卸失火责任，便纠集其兄被害人莫某甲及十多名朋友到现场威胁、恐吓蒙兴华。蒙兴华为了讨要赔偿款及担心其和妻女受到伤害，便打电话将此事告诉其姐夫张少发。尔后，张少发打电话给其朋友邓惠结，让邓惠结找被告人王丽勇来帮忙，邓惠结便打电话给王丽勇说张少发找其有事，让其与张少发联系。后王丽勇驾驶其的一辆车牌号为桂B×××××的黄色雪佛兰牌小汽车搭乘被告人曾建保、韦世华在路边碰到张少发，便停车问张少发找其有何事。张少发告诉王丽勇其小舅子蒙兴华在长塘卫生院出了点事，让王丽勇找几个人一起过去帮忙。后王丽勇又找来被告人韦某、唐某，和被告人曾建保、韦世华一行五人乘坐由其驾驶的雪佛兰牌小汽车来到现场。王丽勇下车后看到张少发、蒙兴华因讨要赔偿款的事与莫某乙争执，因感觉莫某乙讲话很“冲”，便上前朝莫某乙的头部打了一拳，莫某甲看到莫某乙被打，遂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一把牛角刀指着王丽勇比划威胁，莫某乙喊来的数名朋友也捡起地上的石头与王丽勇对峙。曾建保见状，便从车上拿了一把匕首，并让韦世华等人打开小汽车的车尾箱取出其数日前购买并放在车上的刀具。唐某持一把砍刀、韦世华持一把东洋刀、韦某持一把套筒扳手一起上前和被害人一方对峙。张少发见状立即劝阻并将双方拉开，并和蒙兴华一起继续与莫某乙谈判，莫某甲见状即将牛角刀收起后离开现场。曾建保、王丽勇、韦世华、韦某见莫某甲离开后便尾随跟踪，看到莫某甲搭乘一辆摩托车欲离开时，上述四人便往回追赶，当莫某甲乘坐的摩托车经过长塘卫生院旁的鹧鸪江路2号中国农村信用社北侧马路边时，留在现场的唐某举起手中的砍刀朝莫某甲的背部砍了一刀，莫某甲被砍后从车上摔下来，唐某又继续持砍刀朝莫某甲的手部及腿部砍了数刀，曾建保、王丽勇、韦世华、韦某亦一起跑回现场参与打斗，曾建保持匕首朝莫某甲的腿部及背部各捅一刀，莫某乙上前帮助莫某甲拉开唐某时，被赶到的韦世华用东洋刀朝身上砍了一刀、被韦某用套筒扳手朝身上打了一下，莫某乙转身抢走韦世华手上的东洋刀后在打斗中与韦世华一同摔倒在地，王丽勇捡起掉在地上的东洋刀朝莫某乙的身上及腿部连砍两刀，唐某也上前朝莫某乙的腿部连砍两刀。尔后，看到有公安人员赶到现场，王丽勇遂开车搭乘唐某、曾建保、韦世华、韦某一同逃离现场，曾建保在乘车逃离的途中用车上的手套将刀上的血迹擦干净，随后五被告人商量将刀拿去掩埋，王丽勇开车至柳州市柳北区长塘镇青茅村后背岭，由曾建保、韦世华下车将作案所用的砍刀、东洋刀及匕首埋在此处矿场内的一堆矿粉里面。
经医院诊断，被害人莫某乙的伤情为：全身多处刀砍伤，1、右大腿股外侧肌、股四头肌断裂；2、左前臂皮肤软组织、头皮锐器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莫某乙所受损伤为轻伤。
被害人莫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莫某甲的死亡原因为：1、左背下部外侧创口创道斜向内上深入胸腔造成左肺下叶贯穿伤，并在左侧脊柱形成小创口，深达骨质，左侧胸腔积血量约1500ml。此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有两个创角，一钝一锐，据此推断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2、右背下部检见一11.2×3.8cm巨大创口，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达骨质，可见肋骨骨折，致伤工具为砍器。上述二处创口为致命伤。鉴定意见为：莫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左背下部外侧致左肺下叶形成贯穿伤并被砍器砍伤右背下部致形成巨大肌肉创面渗血造成大出血死亡。
2012年11月30日，被告人王丽勇、唐某、曾建保、韦某、韦世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2013年4月15日，经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莫某乙此次主要损伤在右下肢，伤后致其右股骨中段骨折，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9.4%，构成十级伤残。
原判审理期间，被告人王丽勇、唐某、曾建保、韦某、韦世华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莫某乙、莫某甲的部分医疗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6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的陈述、五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伤情鉴定书、伤残鉴定意见书、法医DNA检验报告、到案经过、收条、前科材料，以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丽勇、唐某、曾建保、韦某、韦世华结伙持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丽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丽勇、唐某、曾建保、韦某、韦世华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丽勇、唐某、曾建保、韦某、韦世华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均可以视为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丽勇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起到组织作用，且行为积极、主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组织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唐某、曾建保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直接造成被害人莫某甲死亡的后果，亦是主犯，亦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韦世华、韦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的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被害人莫某乙承租蒙兴华的房屋失火后不辞而别，案发当天被蒙兴华碰见要求其赔偿后，为了推卸责任、不愿赔偿，又纠集其兄莫某甲及其他十余名朋友到现场，莫某乙与被告人一方发生冲突后，莫某甲率先拿出牛角刀来比划威胁，导致冲突的进一步激化。因此，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确有一定的过错，可以酌情对五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王丽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被告人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三、被告人曾建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四、被告人韦世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五、被告人韦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六、作案工具黄色雪佛兰牌小汽车（车牌号：桂B×××××）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东洋刀一把、匕首一把、套筒扳手一把依法没收，予以销毁。
王丽勇上诉称，其叫朋友一起到长塘医院是想看看张少发的小舅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是去打架的，其没有直接伤害到死者，不应被认定为主犯；其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其愿意再赔偿被害人莫某甲亲属及被害人莫某乙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唐某上诉称，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其在共同犯罪中没有起到主要作用，不是主犯；案发后，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其亲属亦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曾建保上诉称，其在共同犯罪中没有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主犯；案发后，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被害人一方先持刀威胁，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案发后，其亲属亦赔偿了被害人及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韦世华上诉称，其在共同犯罪中没有伤害到死者，仅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案发后，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
韦某上诉称，其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一致，相关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五上诉人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莫某甲亲属及被害人莫某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60000元，其中王丽勇的亲属代为赔偿了人民币200000元，唐某、曾建保、韦世华、韦某的亲属分别代为赔偿了人民币15000元。被害人莫某甲的亲属及被害人莫某乙对五上诉人均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丽勇、唐某、曾建保、韦世华、韦某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之间的矛盾，持械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在共同犯罪中，王丽勇纠集同伙，行为积极主动，是主犯；被害人莫某甲的致命伤系唐某、曾建保所致，该二人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亦是主犯，王丽勇、唐某、曾建保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韦世华、韦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对此认定、处理正确。故王丽勇、唐某、曾建保提出其是从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王丽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唐某、韦某虽有犯罪前科，但二人在前一次犯罪时均为未成年人，依法不属于累犯；五上诉人案发后均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莫某乙先纠集多人到案发现场，后莫某甲先持刀威胁，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对五上诉人量刑时可予以考虑；五上诉人的亲属在原判审理期间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及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对五上诉人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对上述情节均认定正确。二审期间，五上诉人的亲属又代为赔偿了被害人莫某甲的亲属及被害人莫某乙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及被害人的谅解，可视为五上诉人有悔罪表现，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以上情节，本院决定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增加对上诉人王丽勇、唐某、曾建保从轻处罚的幅度，增加对上诉人韦世华、韦某减轻处罚的幅度。王丽勇、唐某、曾建保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韦世华、韦某请求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的第六项，即作案工具黄色雪佛兰牌小汽车（车牌号：桂BDJ8**）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东洋刀一把、匕首一把、套筒扳手一把依法没收，予以销毁。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王丽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曾建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韦世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韦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丽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22年11月29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22年11月29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建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22年11月29日止。）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世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止。）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敏
审 判 员 李 玲
代理审判员 郏鹏洁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