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7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玉石，女，1955年9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佳设，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两名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周浩，男，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滨河路*号火炬大厦。法定代表人李耕，主任。再审申请人苏玉石、李佳设因诉被申请人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的(2016)桂行终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根据南发（2001）54号《中共南宁市委、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开发区发展的决定》和南发（2001）55号《中共南宁市委、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开发区体制改革实行特区式封闭管理的意见》精神，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将其部分职能授予高新区管委会。2001年12月28日，南宁市规划管理局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了《授权书》，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审批以及违章建筑处罚权等授予高新区管委会行使。2008年，苏玉石、李佳设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在南宁市××乡塘区××北湖园艺场建设房屋用于养殖。2014年7月30日，高新区管委会以需要对苏玉石、李佳设所建房屋进行规划检查为由，向其发出《综合行政执法检查通知书》，要求其携带相关手续到南宁××开发区规划监察大队接受检查；同日该大队对苏玉石、李佳设所建房屋进行现场勘查并制作笔录，确认苏玉石、李佳设所建房屋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均为1852平方米。2014年8月6日，高新区管委会以苏玉石、李佳设未能提供上述房屋规划审批手续，涉嫌违法建设为由立案；8月7日，向苏玉石、李佳设作出处告字（2014）第1038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李佳设建设的房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拟对其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处罚，并告知其收到告知书三日内有权提出陈述、申辩和申请复核、听证的权利。2014年8月14日，高新区管委会作出南高新管处字（2014）第1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李佳设所建房屋属违法建筑，要求其三日内自行拆除，并告知其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2014年10月29日，高新区管委会对苏玉石、李佳设的上述房屋进行强制拆除。2015年5月11日，苏玉石、李佳设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判令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其相应损失共计658400元。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161号行政判决认为，高新区管委会具有辖区范围内的城乡规划行政管理职权；高新区管委会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并限期拆除正确，但拆除该房屋违反程序；苏玉石、李佳设就违法建筑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在强拆过程中生猪、生产机械设备及室内物品的损失，由于苏玉石、李佳设举证不充分，不能证明损害事实，不予支持其赔偿主张。判决确认高新区管委会2014年10月29日对苏玉石、李佳设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违法；驳回苏玉石、李佳设要求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其经济损失658400元的赔偿请求。苏玉石、李佳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行终138号行政判决认为，高新区管委会具有辖区范围内城乡规划行政管理职权，涉案建筑物所在地为规划区，仍属高新区管委会的城乡规划行政管理职权实施的地域范围。高新区管委会拆除涉案建筑物存在违法情形，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依法催告，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一审判决确认高新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涉案建筑物建设于2008年，位于城市规划区内，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方可建设。苏玉石、李佳设不能提供建设建筑物的合法手续，主张涉案建筑物属合法建筑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建筑物建设后至高新区管委会作出行政处罚时，一直存在，具有连续状态情形，苏玉石、李佳设主张涉案建筑物于2008年建成使用，不应再处以行政处罚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苏玉石、李佳设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属于合法财产，故其请求对涉案建筑物给予国家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苏玉石、李佳设在涉案建筑物内的养殖物及其他动产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但是由于没有涉案建筑物内损失的动产清单及相关数量和质量方面的材料，故不具备估价的条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苏玉石、李佳设的诉讼请求，酌定损失额为5000元。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由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赔偿苏玉石、李佳设被拆除建筑物室内物品及死猪损失5000元，驳回苏玉石、李佳设的其他赔偿请求”。苏玉石、李佳设申请再审称，1.高新区管委会在没有强制拆除的法律文件的情况下，对其养殖栅、住房及相关设施进行强制拆除，造成其养殖的生猪伤亡，养殖栅、住房内的动产及建筑材料、水电设施损毁等巨大财产损失。2.高新区管委会不具备行政强制实施主体资格，强拆行为属于超越职权，原审法院认定其具备该资格错误。3.二审判决判处的赔偿金额，违背事实且缺乏依据。综上，苏玉石、李佳设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高新区管委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建筑物位于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属于合法建筑。高新区管委会实施拆除前未依法催告、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高新区管委会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苏玉石、李佳设建筑物内物品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二审判决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数额适当。苏玉石、李佳设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案涉被强拆农业养殖设施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规划区是指城市、镇和村庄的建成区以及因城乡建设和发展需要，必须实行规划控制的区域。该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苏玉石、李佳设主张其被强拆的农业养殖设施建设于2008年，且该农业养殖设施位于城市规划区内，依法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建设。因此，在苏玉石、李佳设不能提供被强拆农业养殖设施的合法建设手续的情况下，其关于涉案建筑物属合法建筑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二、关于高新区管委会是否有权实施涉案强拆行为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具有城乡规划行政处罚权。另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条例》第十三条关于“高新区所在地的市人民政府设立高新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管理高新区具体事务的派出机构，根据市人民政府的授权，对高新区的发展规划、科技创新、城市建设、土地、财政、外事、项目审批、劳动人事等事项进行统一管理”以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关于“高新区管理委员会履行所在地的市人民政府授予的其他职权”的规定，南宁市人民政府可以对高新区管委会等派出机构予以明确授权，由其履行法律赋予南宁市人民政府的有关行政管理职权。在此前提下，中共南宁市委办公厅、南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中共南宁高新技术开发区工作委员会南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一点主要职责第九项也已明确授权高新区管委会负责高新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工作。案涉农业养殖设施所在地属于高新区管委会的城乡规划行政管理职权实施的地域范围，因此，高新区管委会有权实施涉案强拆行为。三、关于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从而造成损失。苏玉石、李佳设被拆除的建筑物不属于合法财产，一、二审对涉案建筑物不给予国家赔偿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对苏玉石、李佳设被拆除建筑物内的养殖物及其他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全，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苏玉石、李佳设养殖物及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高新区管委会应负有相应的责任。尽管苏玉石、李佳设不能证明其养殖物及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合理的物品损失，高新区管委会亦应予以赔偿。考虑到2014年8月高新区管委会即已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苏玉石、李佳设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直至2014年10月29日强制拆除房屋。根据生活经验，苏玉石、李佳设在明知房屋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在被拆除房屋里存放大量贵重物品可能性不大。综合以上因素，二审判决酌定赔偿苏玉石、李佳设损失5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合乎情理，本院予以支持。苏玉石、李佳设称其因强制拆除造成养殖物等财产损失，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苏玉石、李佳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玉石、李佳设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熊俊勇审 判 员 龚 斌审 判 员 陈宏宇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闵天挺书 记 员 余逸纯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4.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二条制定和实施城乡规划，在规划区内进行建设活动，必须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城乡规划，包括城镇体系规划、城市规划、镇规划、乡规划和村庄规划。城市规划、镇规划分为总体规划和详细规划。详细规划分为控制性详细规划和修建性详细规划。本法所称规划区，是指城市、镇和村庄的建成区以及因城乡建设和发展需要，必须实行规划控制的区域。规划区的具体范围由有关人民政府在组织编制的城市总体规划、镇总体规划、乡规划和村庄规划中，根据城乡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和统筹城乡发展的需要划定。第四十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需要建设单位编制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建设项目，还应当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对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规划条件的，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应当依法将经审定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总平面图予以公布。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