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某1，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忠，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丽，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某，女，1968年6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邹某1因与被上诉人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某1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分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争议深圳房屋系在深圳限购政策的情况下,案外人上诉人的妹妹邹玲玲出资以上诉人的名义购买,购房首付款的资金来源于邹玲玲向上诉人母亲王丽荣的汇款，购房银行贷款、物业相关费用也是邹玲玲负担，该房屋实际权利人是邹玲玲，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出资,所以不应享有财产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与王丽荣、邹玲玲之间的银行流水、缴纳物业费用的凭证,足以证明，其中首付款从邹玲玲账户汇入账户然后再汇入上诉人账户，购房贷款从邹玲玲账户直接汇入上诉人账户；同上原因，邹玲玲2013年8月处置该房屋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异议,更对房屋转让无权定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视为只对自己的子女一方的赠与的规定，原判认定该房屋为是王丽荣对二人的赠与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之前,该争议房屋已由邹玲玲转让给第三人,被上诉人要求分割该房屋没有事实基础;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诉请判令该争议房屋转让行为无效，但是原判对此没有作出法律评价和进行裁判；本案应追加相关利害关系人王丽荣邹玲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有利于彻底查明待证事实,原判遗漏第三人；该房屋的转让,属于家庭中的重大事项,被上诉人2013年8月明知该房屋转让，但在三年的时间里未提出过异议,因为被上诉人明知该房屋是邹玲玲实际出资购买的,现被上诉人反诉诉请分割该争议房屋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潘某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关园林中路××号森林之家C，D栋1单元1层1号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补偿被告（补偿金额以评估为准）；2、被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请求判令被告少分上述财产的30%；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潘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原告在婚姻期间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深圳的房屋以低价出售无效，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出售房屋的一半1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邹某1与被告潘某于2004年4月自行认识相恋，××××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年××月××日生育一子邹某2。后双方常为琐事发生争吵，潘某亦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离婚。一审法院以（2016）黔0102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以双方均同意离婚为由，同意二人离婚；对潘某诉请要求分割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宝安路松园东一巷502号室房屋，查明是邹某1婚前所继承的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故不予分割。对邹某1提出的森林之家房屋及贵Ａ×××××东风骐达车一辆，因潘某在诉讼中明确提出不协商、不申请评估、不同意采用竞价方式处理。而邹某1在提出评估申请后又递交书面申请，称因潘某已将房屋及车辆另行处理，故以潘某对上述房屋及车辆未提出诉请意见，邹某1现亦不要求处理为由，作出判决：一、准许潘某与邹某1离婚；二、双方婚生子邹某2由邹某1抚养，潘某每月给付生活费1500元至邹某218周岁为止。教育费及医疗费凭有关正式票据，由潘某、邹某1各承担一半；3、驳回潘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潘某以一审法院仅以胜诉人未明确要求孩子的抚养问题就将孩子交由邹某1抚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山里花园一期3栋14层1404号房系双方共同拥有的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且登记时间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有夫妻共同债务未处理为由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2017）黔01民终572号民事判决书以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山里花园一期3栋14层1404号房屋问题，被上诉人辩称因深圳市房屋限购政策，其妹借用其名义进行购买上述房，故登记在其名下，但其并不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并提交其妹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其主张。中院认为，本案是离婚纠纷，双方当事人仅为夫妻二人，该房屋实际出资人与登记人是否一致的问题，不能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又因该房已于2013年出售给第三人，涉及案外第三人的利益，是否属于恶意转移等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予以认定，上诉人可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期间，原告邹某1以在与潘某的离婚诉讼中知道潘某擅自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森林之家的住房无偿赠与给其与前夫所生育女儿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确认潘某将位于贵阳市××区图云关森林之家C,D栋（C）1单元1层1号房屋所有权赠与给杨某的行为无效；两被告将贵阳市××区图云关森林之家C,D栋（C）1单元1层1号房屋所有权返还至原告名下。经2017年3月29日一审法院（2016）黔0102民初643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年××月××日，邹某1与潘某登记结婚。2007年11月2日潘某购买位于贵阳市××区图云关森林之家C,D栋（C）1单元1层1号建筑面积为124.47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后潘某将该房屋赠与给杨某，并于2016年5月31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女杨某名下。同年6月21日，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离婚诉讼。同时查明，邹某1称潘某在离婚诉讼期间与杨某恶意串通以无偿赠与的方式转移实为邹某1单独所有的财产。潘某表示诉争房屋是其与前夫为杨某共同出资购买，邹某1并没有出资购买；杨某表示潘某的赠与行为有效。同时，邹某1称诉争房屋系其母亲王丽荣出资购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潘某表示若将诉争房屋恢复原状，邹某1应将其名下转卖给他人的位于深圳市××路西香山里花园建筑面积为88.41平方米的房屋与诉争房屋进行分割。该判决书认为邹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是其母亲出资购买，而潘某赠与杨某的房屋是在与邹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不能认定为潘某个人财产。赠与是家庭日常重大事项，潘某选择在离婚诉讼前将财产赠与，侵害了邹某1的权利，赠与合同无效。而邹某1并非赠与人，其要求返还房屋缺乏证据支撑。对于深圳市××路西香山里花园建筑面积为88.41平方米的房屋的问题与赠与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处理。判决潘某将位于贵阳市××区图云关森林之家C,D栋（C）1单元1层1号房屋赠与给杨某的行为无效；杨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位于贵阳市××区图云关森林之家C,D栋（C）1单元1层1号房屋返还给潘某；驳回邹某1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随后，原告邹某1即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森林之家房屋。审理中，原告邹某1表示在庭审中提交的其母出资购房的证据在我院（2016）黔0102民初6433号案件中已经提交。双方认可该诉争房屋现在价值为500000元。对于被告潘某提交的房屋借款100000元，原告邹某1予以否认，并称购房是在2007年，而借条的时间是2011年，与本案无关。潘某称是原来为购房的零星借款，在2011年总共出具了一张借条。被告潘某还提交在二人离婚诉讼中在中院的笔录，邹某1的代理人认可是因为邹某1的出轨导致了双方夫妻感情的破裂。反诉原告潘某提供深圳诉争房屋的购房合同，证实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及出售，2011年7月购买价3300116元，2013年10月出售，出售价2260821元。邹某1称是其妹妹以其名义购买，该情况也告知过潘某，潘某表示其知道邹某1购买住宅，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卖的，对于邹某1所称是其妹以其名义购买情况不知情。只是邹某1母亲讲过他母亲拿钱买房子在深圳有个保障。邹某1提供银行流水证实首付是其母亲银行卡转入其账户由其缴纳，以及其称是由其妹妹卡号转入其账户归还银行按揭的款项，及其妹妹缴纳房屋水电及电视费用的银行流水以证实是其妹购买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原、被告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存续期间均有转移财产的情况，以原告购买的位于贵阳市××区图云关森林之家C,D栋（C）1单元1层1号房屋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在庭审中认可该房屋价值500000元。至于被告潘某所称为该房屋借款的主张，其提供的证据原告邹某1予以否认，被告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邹某1所称是其母亲缴纳的费用，因庭审中原告已明确表明其提供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黔0102民初6433号案件中已经提交，但该生效判决已明确表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系其母亲王丽荣出资购买。故对原告所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考虑该房屋系被告潘某出资并缴纳按揭款，现房屋也是被告在居住使用，房屋归潘某所有较为适宜，另潘某也提供了证据表明双方夫妻感情破裂是因为邹某1由外遇，对婚姻的不忠诚导致的，故对邹某1予以少分，由潘某补偿邹某1200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位于深圳市××路西香山里花园的房屋，该房屋是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反诉被告邹某1所称的是其妹妹以其名义购买，但其提供的证据表明是其母亲支付的款项，二潘某在庭审中也表明邹某1母亲给其说过是其母亲支付款项，应视为是邹某1母亲对二人的赠与。邹某1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明显低于购买价格将房屋出售而未告知潘某，现潘某要求以出售价格进行分配从其自愿，鉴于潘某对该房屋并未实际出资，一审法院酌情分割500000元给潘某。据此，根据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贵阳市××区图云关森林之家C,D栋（C）1单元1层1号房屋归潘某所有，由潘某支付200000元给邹某1。二、邹某1支付出售位于深圳市××路西香山××（××）3栋第14层1404号房屋价款的其中500000元给潘某。三、驳回原告邹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潘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一、二款的支付时间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案件受理费4400元，反诉费7350元共计11750元，由邹某1承担5505元，潘某负担624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邹某1向本院提交邹玲玲的银行流水25页,拟证明玲玲多次多笔将自己账户资金转入王丽荣的账户,时间跨度涵盖本案纠纷的过程，邹玲玲与案外人黄海山等人有经济往来,因此邹玲玲在也多次多笔将自己的资金转给黄海山，经质证，被上诉人潘某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房屋的买卖是2011年至2013年之间,而该证据是发生在2010年到2016年之间,黄海山与邹玲玲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邹某1提交了王丽荣招商银行流水1份,建设银行流水1份,拟证明邹玲玲账户的資金户是汇到王丽荣的账户,王丽荣又汇给上诉人，经质证，潘某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了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系由上诉人的母亲汇钱给邹某1。另查明，邹某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向法院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山里花园一期3栋14层1404号房屋购房合同上卖方为深圳华侨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买方为邹某1邹玲玲（代）；户名为邹某1账号尾号为04×××67的银行流水，王丽荣尾号为818869账户于2011年4月12日向该账户汇款125万元，后王丽荣又有较小额汇款，华侨城房地产于2011年4月15日扣划988939元，后又两次扣划分别扣划636000元、231万元，银行于2011年11月1日放贷231万元，每月扣划1500元左右还贷款；邹玲玲尾号为761218账户从2011年11月15日开始基本每月均向该账户汇款16000元左右直至2013年8月，最后该账户于2013年10月15日汇入2266855.07元，同一时间银行还贷款扣划2266855.07元，后至2016年未再见该账户出现每月还贷款记录。根据招商银行开具证明上述尾号为818869账户，所有人为王丽荣，上述尾号为761218账号持卡人为邹玲玲。本院审理期间，潘某自认未居住使用争议房屋。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森林之家购房合同、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手房买卖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邹某1在一审期间并未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现向本院就本案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邹某1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贵阳市××区图云关森林之家C,D栋（C）1单元1层1号房屋归潘某所有，由潘某支付200000元给邹某1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山里花园一期3栋14层1404号房屋是否为邹某1与潘某夫妻共同财产。经本院查明，该房屋虽以邹某1名义购买，但首付款系由邹某1母亲王丽荣的账户转账支付，房屋贷款由邹玲玲的账户按月转账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之规定，因该房屋的首付款，房屋按揭贷款均不是为邹某1与潘某夫妻共同财产支出，且结合该房屋的实际使用状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本院认为，该房屋虽系邹某1与潘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但该房屋不属于邹某1与潘某夫妻共同财产具有高度盖然性，现潘某主张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认为对争议房屋的转让无效，并请求分割转让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邹某1主张本案应追加王丽荣、邹玲玲为当事人，本院认为，王丽荣、邹玲玲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且依据双方提交的涉案证据，本院已经查明相关事实，王丽荣、邹玲玲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查明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邹某1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项；三、驳回潘某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反诉费7350元，共计11750元，由邹某1承担5505元，潘某负担6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0元，由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红审 判 员  柳 凡审 判 员  冯文婷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茗萱书 记 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