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21刑初784号
公诉机关修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哲，男，1989年4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修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修武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19日到案，2017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2日被逮捕。
被告人马草原，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修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修武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红军，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加科，绰号疙瘩，男，1989年1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辉县，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史威敏，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修武县人民检察院以修检公诉刑诉〔2017〕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哲犯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马草原、王加科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豫0821刑初44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马草原、王加科不服提出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豫08刑终（39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冬霞、代理检察员马慧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哲、马草原、王加科及辩护人梁红军、史威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27日晚，被告人王加科以其经营的“银河砂场”的电是张某1带人断开为由，酒后纠集被告人张哲、马草原及王某2到张某1经营的“振华砂场”，与张某1争吵并对其殴打，“振华砂场”在场人员上前拉架时与王某2发生厮打，被告人张哲、马草原对上前拉架的程某、孙某1殴打，并用拳头将程某鼻子及左眼部打伤。经鉴定，程某损伤属轻伤二级。案发后，双方就损害赔偿达成调解并履行。
2017年5月19日17时19分许，被告人张哲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行驶至青云大道时与康喜刚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康喜刚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张哲弃车逃离现场并让朋友顶替其投案。经事故认定，被告人张哲负全部责任。案发当晚被告人张哲投案。案发后，张哲家属已与康喜刚近亲属就赔偿达成调解并履行。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提供了证人张某1等人证言、鉴定意见及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哲、马草原、王加科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系共同犯罪，提请以寻衅滋事罪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哲的行为另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一人犯数罪，应当以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数罪并罚。
被告人张哲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马草原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但辩称其是2017年1月28日到辉县公安局投案。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寻衅滋事罪，案发当时未对张某1实施殴打，起诉书对此指控不当，且在共同犯罪中应区分主从犯，案发后双方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并取得谅解。被告人马草原系初犯、偶犯，犯罪后主动投案，对于殴打被害人的关键事实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并向本院提交了投案证明及调解协议、收到条等证据。综合上述情节，建议对马草原判处缓刑，
被告人王加科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加科未殴打张某1，有投案情节，如实供述了打架经过，应认定为自首，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到案证明。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事实
2016年1月27日晚，被告人王加科酒后纠集被告人张哲、马草原以及王某2先后来到辉县市吴村镇老孟庄村张某1经营的“振华砂场”，王加科以其在附近经营的“银河砂场”的电是张某1带人断开为由，与张某1发生争吵并对其殴打，后“振华砂场”在场人员王某1因此事与王某2发生争执并厮打，程某、孙某1见状上前拉架，被告人张哲、马草原对二人进行殴打，用拳头将程某鼻子及左眼部打伤。经鉴定，程某双侧鼻骨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鼻中隔骨折，损伤属轻伤二级。案发后，双方就损害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程某陈述，2016年1月27日晚21时许，王加科带张哲和马草原等人来到张某1的砂场，王加科与张某1发生争吵并动了手，王某1和孙某1上前拉架好像也挨了打，其上前拉架时，张哲和马草原用脚和拳头对其殴打，分别将其鼻子和眼部打伤。事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赔偿其了8万元。
2.证人孙某1证言，2016年1月27日晚21时许，王加科带人来到砂场后和张某1发生争吵并打了张某1，王某1上前拉架，被王某2殴打，程某和其上前拉架，王加科带来的张哲和马草原见状对程某进行殴打，程某被打翻在地，满脸是血。
3.证人张某1证言，2016年1月的一天15时许，其带薄壁镇供电所工作人员给其的“振华砂场”送电，工作人员将王加科“银河砂场”的高压线断开，恰巧被王加科看到。2016年1月27日21时许，王加科带人到其砂场闹事，其与他理论时被他殴打，后被人拉回屋里，程某和王某1在外面继续跟王加科说事，后双方发生厮打，程某被打倒在地，脸上都是血。
4.证人王某1证言，案发当时，张某1和王加科发生争执并被王加科殴打，其上去拉架时被王某2打伤，后对方又对拉架的程某和孙某1殴打，程某被打翻后满脸是血。
5.证人王某2证言，2016年1月27日，王加科打电话让其去张某1砂场找他，到后见王加科和王某1在吵骂，张某1在屋里，其上前劝阻与王某1发生厮打，程某、孙某1上前拉架，马草原和张哲又和他二人打了起来。
6.证人侯某（辉县市供电公司薄壁镇供电所工作人员）证言，2016年1月26日，其接政府通知后派电工给张某1的“振华砂场”送电，同时将王加科的“银河砂场”高压线断开。
7.被告人张哲供述，2016年1月27日20时左右，其和马草原在一起时接到王加科电话让去张某1砂场找他，到后看见王加科和王某1、孙某1、程某在说话，过了一会王某2也到了，这时王加科和王某1因为砂场断电的事发生争吵，王某2和王某1也吵了起来，王某1扇了王某2两巴掌，其和马草原上前拦架，与程某和孙某1发生厮打，程某鼻子流血了。事后赔偿了程某８万元，双方和解。
8.被告人马草原供述，当天其和张哲到砂场后见王加科和王某1在争吵，五六分钟后王某2也来了，王某1又和王某2争吵并互相打，其和张哲与程某、孙某1发生厮打，程某鼻子流血了。
9.被告人王加科供述，案发当天其喝过酒后想起来张某1把其的砂场高压线弄断的事，非常生气，就准备去张某1砂场说事。17时左右，其到张某1砂场后见王某1和程某、孙某1也在，其遂给张哲、马草原、王某2打电话让他们来。其与张某1为断电的事发生争吵并互相推搡，程某、孙某1上前拦架，张哲和马草原见状以为程某要打其，马草原就用拳头将程某鼻子打伤。事后赔偿了程某8万元，双方和解。
10.（辉）公（法医）鉴（损伤）字【2016】4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程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1.协议书、收到条、撤诉书，证实民事部分调解与履行情况。
12.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3.辉县市公安局证明，2017年1月28日，被告人马草原到该局投案，2016年12月27日上午，民警到被告人王加科家中对其进行传唤，王加科正在输液，遂通知其下午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当日下午，王加科自行驾车到薄壁派出所，同日对其刑事拘留。被告人张哲于2017年1月9日在新乡市火车站被抓获。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二、交通肇事事实
2017年5月19日17时19分许，被告人张哲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从修武县七贤镇西涧村路段北侧小白修理厂驶出，行驶至青云大道向东左转弯时，与沿青云大道由东向西行驶的康喜刚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康喜刚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哲弃车逃离现场并让其朋友孙某2顶替其去投案。经事故认定，被告人张哲负事故全部责任。当晚被告人张哲到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张哲家属已与康喜刚近亲属就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哲当庭供认不讳，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3证言，2017年5月19日16时许，张哲驾车载其从小白修理场出来，行驶途中突然听到张哲喊了一声，之后听到撞击声，其和张哲下车发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躺在地上，三轮车压在他胸部，头下面有血，其遂拨打了120。其害怕家属来了挨打就离开现场，张哲说让他朋友顶替他，最终在大家劝说下张哲打110投案自首，并在煤矿红绿灯处等交警来后被带走。
2.证人白某证言，2017年5月19日17时许，张哲和王某3从其修理厂出去后发生了交通事故，其到现场后见张哲的白色普桑轿车停在路南边，三轮车倒在地上，一个老头夹在车里朝其招手，其上前扶他，但他的腿夹在车里出不来，张哲让王某3打了120，之后就离开了现场，紧跟着120到了，经医生检查说那个老头已经死了。
3.证人卢某证言，案发当天其驾车沿青龙大道行驶到方庄煤矿红绿灯西五百米处，见前边一辆摩托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这时一辆白色小客车由北向东左转弯，三轮车往南绕这个小客车，没绕过撞上了。其下车后看到三轮车驾驶员是一个老头，嘴鼻流血，当场昏迷，肇事的白色小客车停在路南边，司机下车后说已经拨打了120。其车上安装的行车记录仪录下了的事故发生过程，时间为17时19分。
4.证人孙某2证言，案发当天，张哲给其打电话说他出了交通事故，并让其顶替他。
5.证人郭某证言，2017年5月19日17时21分许，张哲给其打电话说他开车撞人了，其到后劝他自首，他说害怕遂开车离开现场，并让孙琪顶替他去派出所自首，最终在朋友劝告下张哲也去自首了。
6.证人贾某证言，与王某3、郭某证言吻合。
7.证人张某2证言，2017年5月19日18时许，张哲打电话约其在百家岩转盘见面后说他撞人了，害怕家属打他就让孙某2顶替他去自首。后在其劝说下张哲打了110投案自首。
8.证人张某3证言，案发当天，其在事故现场见到张哲的白色桑塔纳车在路南停，一辆三轮车翻倒在路中间，交警也在现场，遂给张哲打电话未接通，后给郭营打电话知道他们在百家岩转盘，其到后劝张哲自首，后张哲去投案。
9.证人廉某证言，案发当天16时许，张哲给其打电话说开车撞人了，其到现场后见路中间倒了一辆三轮车。张哲肇事驾驶的白色桑塔纳轿车是用其名字过的户，但是张哲的车，车牌号是豫Ｈ×××××，中间的字母不记了。
10.证人康某1证言，案发当天其途径事故现场，见一辆白色普桑停在路南，一辆三轮车翻在地上，人在车头处夹着，其认出是同村的康喜刚，遂给他家里人打了电话。大概十分钟后，康喜刚家属和120赶到现场，后来听说康喜刚死了。
11.证人康某2证言，案发当天17时许，其接爱人电话后赶到事故现场，见父亲康喜刚的三轮摩托车在地上翻，人在地上躺，一辆白色桑塔纳小客车在路南边停。
12.被告人张哲供述，2017年5月19日18时许，其驾驶豫Ｈ×××××桑塔纳轿车载乘王某3由北向南下坡进入方西路准备左拐时，从东往西过来一辆三轮车撞到其车上，其下车后让王某3拨打了120，之后其离开现场找到朋友孙某2让他顶替其去派出所，最终在张某2等人的劝说下其拨打了110报警自首。
1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14.卢某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光盘，证实事故发生经过。
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张哲驾驶机动车上道路左转弯未让道路内车辆先行，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16.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康喜刚系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及严重颈部损伤死亡。
17.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及收到条，证实民事部分调解情况。
18.修武县110应急联动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及到案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哲于案发当晚19时许投案，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加科酒后纠集被告人马草原、张哲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属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有逃逸情节，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马草原的辩护人关于故意伤害罪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王加科殴打张某1的事实，有张某1本人证言及程某、孙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二辩护人就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加科系纠集者，被告人张哲、马草原直接实施了殴打行为，造成了程某轻伤的结果，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马草原的辩护人关于划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马草原2017年1月28日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和张哲殴打程某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就此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加科虽然2016年12月27日主动到案，但关于案发当天到砂场的目的以及纠集张哲、马草原滋事等情况在第一次讯问时未予供认，不能成立自首，其辩护人就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但在之后的笔录中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哲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在交通肇事犯罪中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本案寻衅滋事犯罪和交通肇事犯罪民事部分均已达成调解并履行完毕，对三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
被告人马草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王加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苗小艳
代理审判员 冯文路
人民陪审员 李静敏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