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商初字第0822号
原告张建国。
委托代理人顾海啸，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雪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建林。
委托代理人孙坚、阮佩琴，上海润言（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建国与被告毛建林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9日立案受理。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0日、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顾海啸、邵雪明，被告委托代理人孙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建国诉称：2002年11月，原告与徐立群共同出资50万元成立了昆山市远东置业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2003年6月吸收张慧华为远东公司新股东，同时增资至6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480万元，占远东公司80%的注册资本。
2005年9月12日，远东公司与被告签订《昆山西部国际时代广场合作开发协议》（下称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就共同对远东公司名下土地证号为22004100136号、22004100137号的近**亩的土地进行商业开发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约定：远东公司以40亩工业用地作为投入，并负责将其转为商业用地，提供报批、报建相关手续，提供土建施工图纸并承担所有费用，远东公司以每亩土地约160万元以及规费等费用，共计约7500万元作为远东公司投资；被告则以土建审图为标准，自2006年3月开始向土建工程投资，按土建造价合同的有关规定支付工程款，共计约7500万元作为被告投资；双方决定注册成立昆山西部国际时代广场有限公司（下称项目公司），原告代表远东公司拥有49%股份并担任董事长，被告拥有49%股份，双方聘请汤震为总经理并各赠1%股份给汤震；土地分A、B两期开发，在沿万步路大楼交付使用后，远东公司原马鞍山路实验楼无条件搬迁至A幢大楼并拆除原马鞍山路实验楼（原马鞍山路实验楼搬迁至A幢大楼内所占用面积属于远东公司49%股份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开始各项工作，对22004100137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进行首期开发。2006年4月，原告代表远东公司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实际土地面积按35亩结算，如该块土地补不出商业用地，每亩按110万元结算，补出商业用地则每亩按160万元结算。
截止2006年底，首期开发的A幢大楼即将封顶，但土地变性手续办理存在严重困难，致使双方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成立的项目公司无法实现，房地产的商业开发、销售难以为继，为此，原、被告商定借由远东公司名义继续实施和推进房地产开发、销售，以股权转让、转送的方式形式上增补被告及汤震为远东公司股东，各方则继续按合作开发协议履行。
据此，原告收购了原股东徐立群、张慧华在远东公司的股权。原、被告于2006年11月22日签订了一份简单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远东公司300万元股权转让给被告。同日，原、被告分别与汤震签订《股东转让协议》，约定各自将自己在远东公司6万元股权转送给汤震。至此，远东公司名义上形成了原告占49%、被告占49%、汤震占2%的股东格局；原告为远东公司董事长，汤震为总经理。同时，为开发房地产需要，远东公司虚增注册资本600万元，增资比例同上。后被告擅自对外签订在建房产销售书、将收取的预售款1000万元擅自使用等行为，损害了远东公司和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本着参与开发房地产并获利的目的，与远东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在成立项目公司无法实现及房地产开发、销售难以继续的情况下，变身远东公司的股东，并借远东公司名义继续推进房地产开发、销售工作，以实现其非法获利的目的。因此，远东公司的股权转让并非原、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非法的房地产商业开发。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06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远东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①、关于远东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情况；②、原告与被告、原告与汤震签订了两份《股东转让协议》，以股权转让、转送的方式，形式上增补了被告及汤震为远东公司的股东；③、远东公司按照注册资本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份额，其中300万元并不是对股权转让价格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对转让价格等都未约定，目的只是办理工商登记的需要；
第二组证据：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组，证明①、远东公司拥有的两块土地，其土地使用权的性质是集体土地，用途是工业用地；②、被告与之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指向的就是上述土地；③、远东公司的资产包括7071.2平方米、1393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2280.45平方米的房产；
第三组证据：《合作开发协议》（2005年9月12日）、《补充协议》（2006年4月3日）、《三方协议》（2006年8月14日），证明被告与远东公司为合作商业开发房地产，与远东公司、张建国签订一系列合作开发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远东公司投入的土地使用权价格作出了约定；
第四组证据：《远东置业配套有限公司关于建造检测校准大楼可行性研究报告》及附表1-4（2005年7月8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申报（登记）表》（2005年12月19日）、《关于扩建实验办公室的申请》（2005年12月1日）、昆山市发改委昆发改投（2006）字第1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2006年1月5日）、昆山国土局昆国土函（2005）355号《关于昆山远东置业有限公司建设仪器校准大楼用地的预审意见》（2005年12月30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6年1月26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06年5月9日），证明①、所谓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均是以远东公司建造校正及办公楼报建；②、所建设的房屋只能自用，不能进行商业销售；③、根据上述报建资料及许可文件，将无法实现房地产商业开发的目的；
第五组证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效果图、《昆山远东置业有限公司校正办公楼桩基工程工程结算书》、桩基引孔工程结算单、基坑围护工程量及报价、昆山远东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合同，证明《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后，双方即按协议约定事实土地开发的各项工作，对土地进行首期开发；
第六组证据：2006年5月10日《关于昆山市远东置业有限公司土地变更的申请》、《关于玉山镇马鞍山路北侧远东置业地块集体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的请示》、《关于玉山镇马鞍山路北侧远东置业地块集体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的有关意见》、《关于玉山镇马鞍山路北侧远东置业地块集体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的规划意见》、《关于玉山镇人民政府玉山镇马鞍山路北侧商业用地拍卖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昆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办文单，证明远东公司、毛建林共同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土地变性手续，但最终未能实现将合作开发土地变更为商业用地的目的；
第七组证据：《董事会决议》（2006年11月28日）、《股东会议》（2007年1月19日）、《股东会议决议》（2007年4月20日）、《董事会决议》（2008年1月24日）、《董事会决议》（2008年5月8日）、《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2009年1月12日）、《股东会决议》（2010年2月8日）、《承诺书》（2010年2月10日），证明①、被告及汤震形式上成为远东公司后，继续按合作开发协议实施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和销售，召开的所有董事会、股东会均是关于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和销售问题；②、远东公司的其他公司事务与被告无关，被告并不参与；③、被告作为公司股东的唯一目的是完成开放项目的建设与变相销售，以实现其房地产开发的利益；
第八组证据：借款合同、部分其他应付款财务账册、关于校正及办公楼项目转让的意向书、远东公司资金流水账单、《董事会决议》（2010年7月12日）、系列报案报告、公安机关通知书、有关召开公司董事会的往来通知、复函、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付款协议及收据、公章托管备忘书、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证明被告侵犯原告利益的一系列不当行为。
被告毛建林辩称：第一，被告取得远东公司49%的股权，是依法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以及增资款项，并且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包括工商登记手续在内的全部股权转让手续。被告取得股权没有任何法律瑕疵。第二，被告取得股权后依法履行了股东义务并享受了权利，根据原告提供的诸多股东决议等相关证据，有力证明了被告履行并享受了远东公司股东义务权利的事实。第三，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理由是被告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虚假增资，以及原告没有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但事实是被告足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被告投入远东公司的资金包括出资在内，累计将近3千多万元，包括远东公司的土地款、工程款、规费以及其他的经营费用，均是由被告承担的。原告声称被告没有出资、虚假增资，与事实不符。双方在2006年11月办理股权转让以及增资手续后直到起诉之前原告从未对股权转让提出过异议，在七年多时间内原、被告一直以对方是远东公司的股东的形式，原告认为股权转让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证据。第四，原告在诉状中多处与本案无关联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三份现金解款单，证明2006年11月28日被告以汤震、毛建林、张建国三人名义分别向远东公司验资账户解入现金12万元、294万元、294万元，完成实际增资款项600万元的义务；
第二组证据：四份取款凭条，证明2006年11月28日汤震、毛建林、张建国用于增资的款项总计600万元都来源于被告，被告除了自己承担的294万元的增资款项外，还承担了原告与汤震的增资款，分别是294万元和12万元。被告以自有资金为原告支付了增资款后即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
第三组证据：2006年11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明本案股权转让的整个过程及合法性。
第四组证据：2007年1、3月的资产负债表，证明被告实际支付了全部的增资款600万元，在资产负债表中其他应付款的项目中记载了1500多万元，该部分的款项主要是被告向远东公司投入的资金。长期投资意向记载了422万多元，该部分远东公司持有远东公司的股权，在固定资产净值一项记载金额212万多元，包括土地、厂房当时的价值。
第五组证据：解除合同通知，证明了拆迁公司直到现在认为被告是远东公司的股东。
庭审中，原、被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被告入股远东公司之前的材料与本案无关，入股之后的工商材料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且原告与汤震、被告与汤震之间均是以送股的方式签订转让协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认为这些土地、房屋都是远东公司的财产不是个人财产，房屋所有权证的领取时间是2007年4月1日在被告成为远东公司股东之后。对第三组证据中，第一份合作开发协议无异议，但是没有实际履行，原因是原告没有能力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也没有完成，即将土地转性并承担相应费用。对补充协议、三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第五、六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八组证据，对于借款合同以及第二份的资金流水账单以及公安机关的通知书、2011年3月9日同济公司的收条、公章托管备忘书、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都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看不出被告侵犯原告合法权益。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内容有异议。600万元是虚增资本，所有款项都是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款项来验资的，验资后用于支付工程款，所以是虚增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给原告的，不是股权转让对价，没有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约定，原告未收到股权转让对价。对第三组证据，股东会决议是在诉争的协议之前，从内容上看这份决议是为了配合本案诉争的协议，也是为了满足工商登记的形式要件，而制作的一份决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看不出与本案有关联性。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质证，所谓的增资600万元，是虚增的行为，当时被告成为远东公司名义上股东之后，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延续原来的房地产开发，房地产开发的注册资本要超过一千万元，所以把公司的注册资本提高。对于第五组证据，与案没有关联性。
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1日，原告张建国与徐立群共同出资50万元成立远东公司。2003年6月18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吸收张慧华为远东公司新股东，同时将原注册资本50万元增至6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480万元，占远东公司注册资本的80%，并经昆山市工商局核准。
2003年7月11日，远东公司与外方投资成立昆山恒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恒准公司），恒准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70万美元，远东公司占注册资本的51%，恒准公司办公房租用远东公司的办公大楼。2004年4月16日，恒准公司增资至100万美元，远东公司仍占注册资本的51%。
2004年12月17日，远东公司领取了两块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分别为：第22XXXXXXX36号、面积为7071.2平方米；第22XXXXXXX37号、面积为13937.2平方米。远东公司在面积为7071.2平方米的土地上建造了面积为2280.45平方米的工业用房，该工业用房取得房产证的时间为2007年4月11日。
2005年9月12日，远东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毛建林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共同对远东公司名下土地证号为22XXXXXXX36号、22XXXXXX**号的土地进行商业开发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约定：远东公司以40亩工业用地作为投入，并负责将其转为商业用地，提供报批、报建相关手续，提供土建施工图纸并承担所有费用，远东公司以每亩土地约160万元以及规费等费用，共计约7500万元作为远东公司投资；被告则以土建审图为标准，自2006年3月开始向土建工程投资，按土建造价合同的有关规定支付工程款，共计约7500万元作为被告投资；双方决定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原告代表远东公司拥有49%股份并担任董事长，被告拥有49%股份，双方聘请汤震为总经理并代表双方办理项目公司工商注册手续，汤震拥有2%股份（由甲、乙双方各赠送1%股份给汤震）；所建项目分两期开发。如甲、乙双方所开发的土地不能转为商业用地，双方另行协商。
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开始各项工作，首先对22XXXXXX37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进行首期开发。
2005年12月1日，远东公司以扩建实验办公楼，向昆山市计划经济委员会提出申请。2006年1月5日，昆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远东公司扩建校准实验楼的项目，项目名称为扩建校准实验楼。同时，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预审意见：该项目建设用地用途为工业，规划不得建造工业厂房，该项目建仪器仪表检测、校准大楼。同时，昆山市建设局发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远东公司开始建造大楼。
2006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实际土地面积按35亩结算，如该块土地补不出商业用地，每亩110万元结算，补出商业用地按每亩160万元结算。
2006年8月14日，原、被告以及汤震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决定授权毛建林代表公司经办收购远东公司地块东西相邻商业性质土地，一致同意以每亩160万元价格收购公司地块东邻商业用地地块，以每亩190万元价格收购公司地块西邻商业用地地块，上述土地价格已包含收购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公司按东邻地块每亩160万元，西邻地块每亩190万元的价格与毛建林按实际亩数结算。
2006年5月10日，远东公司向昆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要求将远东公司所属土地将原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2006年10月30日，昆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办文单意见：先要办理回收确权手续及做好拆迁工作，再经批准后按市场方式运作。2006年10月31日，昆山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昆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办文单提出意见：同意先行办理回收确权手续及做好拆迁工作，是否列入2006年土地招拍供地计划，要根据房地产市场的具体情况，然后再报市招标拍卖领导小组批准后按市场化方式运作。至此，土地变性无法进行。
2006年11月22日，张建国与徐立群、张慧华签订股东转让协议，约定：徐立群、张慧华在远东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张建国。同日，张建国与毛建林签订股东转让协议，约定：张建国同意转让在远东公司的300万元股权给毛建林，毛建林同意受让远东公司300万元股权；张建国与汤震签订股东转让协议，约定：张建国同意在远东公司的6万元股权转送给汤震，汤震同意受让远东公司6万元股权；毛建林与汤震签订股东转让协议，约定：毛建林同意在远东公司的6万元股权转送给汤震，汤震同意受让远东公司6万元股权；同日，张建国、徐立群、张慧华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徐立群、张慧华在远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建国；同意增加毛建林、汤震为远东公司新股东；张建国拥有远东公司294万元股权，占远东公司49%股份，毛建林拥有远东公司294万元股权，占远东公司49%股份，汤震拥有远东公司12万元股权，占远东公司2%股份。
2006年11月28日，张建国、毛建林、汤震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一致同意增加注册资本600万元，增加实收资本600万元；参与该次增资扩股的是：张建国294万元，毛建林294万元，汤震12万元，均为现金出资。扩股后，张建国拥有远东公司588万元股权，占远东公司49%股份，毛建林拥有远东公司588万元股权，占远东公司49%股份，汤震拥有远东公司12万元股权，占远东公司2%股份，同意张建国、毛建林、汤震为远东公司董事。同日，张建国、毛建林、汤震分别向远东公司的验资帐户解入现金（张建国、汤震的验资款由毛建林代付），并经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昆山分所验资。同日，张建国、毛建林、汤震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推举张建国为远东公司董事长，聘任汤震为总经理。
从2007年1月起至2010年，原、被告及汤震为解决建设资金、变更建设用地性质、出让在建项目等事项，多次召开股东会、董事会研究决策，后因果发生矛盾而引起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
一、2005年9月12日远东公司与被告毛建林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与2006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
原告认为：被告本着参与房地产开发并获利为目的，在成立项目公司无法实现及房地产开发、销售难以继续的情况下，变身远东公司的股东，并借远东公司的名义继续推进房地产开发、销售。被告认为：2005年9月12日的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早已终止履行，应成立的项目公司也未成立，造成的原因是远东公司未能将40亩工业用地转到项目公司名下，且未能将土地性质转为商业用地，此时，被告已投入资金，在原告无钱归还的情况下，为保护双方利益，决定通过远东公司的股东转让变更，继续以远东公司的名义完成投资建设。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证据，2006年11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有前因后果的，正因为有2005年9月12日的合作开发协议，在合作开发不能继续进行的情况下，原、被告决定通过远东公司的股东转让变更，继续完成投资建设。原、被告合作开发的范围为：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原、被告约定的是土地证号为22XXXXX36号、22XXXXXX**号项下的两块土地，实际履行并投资开发的是22XXXXXX37号项下的土地。因此，2005年9月12日的合作开发协议是前提，2006年1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结果，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合作开发协议的延续，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合作开发，本院对2005年9月12日的合作开发协议予以认定，作为定案依据。
二、2006年11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远东公司的注册资金为600万元，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300万元股权是否等价于300万元人民币。
原告认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远东公司的资产有约40亩的两块土地、两千多平方米的工业厂房、对外投资恒准公司100万美元中占51%的股份。远东公司的资产价值远远高于6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转让金额300万元数额只是股权的份额，并非是转让价为300万元人民币。被告认为：根据远东公司2007年1、3月份的资产负债表，被告受让股权时远东公司的净资产为600多万元，被告以300万元受让50%的股份不存在不公平。
本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未对远东公司的总资产进行评估，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300万元股权只是反映股权的份额。根据证据显示：远东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前的资产为：土地证号为22XXXXXX36号、22XXXXX37号的面积为21008.4平方米的两块土地、面积为2280.45平方米的工业用房，以及对外投资恒准公司100万美元中占51%的股份。由于上述资产未进行评估，现有证据尚无法确定具体的资产价值，因此案涉协议中的300万元股权是否等价于300万元人民币，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至于远东公司当时对应的资产总值可在实际处理股权时进行评估。
三、被告毛建林受让股权后，有无支付对价。2006年11月28日远东公司进行了增资，被告毛建林代原告张建国支付增资款是否意味着就是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
原告认为：被告受让股权后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实际未收到。虽然被告支付了增资款，但是该款验资后被告即用以房产项目的建设，由于房产建设资金本应该由被告承担的，所以，原告实际未收到股权转让款。被告认为：远东公司的注册资本从600万元增资至1200万元，增资的款项都是被告支出，该款不仅包括被告应支付的增资款，还包括被告受让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本院认为：2006年11月22日原、被告进行股权转让，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查实双方均不持有原件，协议中亦无支付股权款的具体时间，从履行的过程看只是办理了工商登记股权变更手续，之后亦未实际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直至远东公司增资，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支付了600万元的增资款，且已验资，其中包括被告认为以代原告支付294万元增资款的形式向原告支付转让款。但原、被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是300万元股权，该300万元股权是否等价于300万元无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认为被告尚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让股权后足额支付了对价。
四、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原告认为：因为有房产项目的开发，远东公司的股权转让并非原、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而是在房产项目开发不成的情况下，作出的无奈之举。被告认为：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取得远东公司49%的股权，是依法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以及增资款项，并办理了包括工商登记手续在内的全部股权转让手续，被告取得股权没有任何法律瑕疵。
本院认为：2006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被告双方都是本人签字，虽然股权转让的目的是为了远东公司房产项目的建设，但是对协议本身系原、被告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情形。
综上，原告现以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非法的房地产商业开发为由要求确认2006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建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张建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
审 判 长 张 若
人民陪审员 杨剑英
人民陪审员 郭静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