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提字第00006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郑州金仕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文化路**号*号楼*单元*层西门。
法定代表人：宋守欣，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禹州市隆祥冶金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州市先锋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李新爱，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郑州金仕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仕达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禹州市隆祥冶金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再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豫法立民再字第000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金仕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隆祥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2月16日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主要内容：金仕达公司向隆祥公司购买冰晶石粉2500吨，单价每吨3600元，总金额900万；供货时间及数量按客户要求每月供应240吨；质量要求标准为供方按提供的冰晶石标准达到俄罗斯客户传真技术指标；供方负担运费；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按国家规定指标1%-2%损耗供方负担；数量检斤验收，如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或十日内仲裁化验；需方先付定金，余款发货前全部结清；如供方供货质量达不到要求标准，需方可要求降价或退货；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隆祥公司应金仕达公司的要求，开始向金仕达公司供货。依据隆祥公司提供的2008年4月9日至2008年8月4日增值税专用发票，隆祥公司分八次给金仕达公司供货550吨，每吨3600元，金仕达公司全部结清货款。2008年7月上旬金仕达公司以传真形式向隆祥公司发出送货通知和入货通知，要求隆祥公司送货件数400BAGS（10吨）和800BAGS（20吨），2008年7月14日金仕达公司通过中国银行电汇支付隆祥公司货款150000元，2008年9月2日隆祥公司给金仕达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该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货物每吨5000元，共计货款150000元。2008年9月12日金仕达公司以传真形式向隆祥公司发出送货通知，要求隆祥公司送货件数4000BAGS（100吨），送货地点为天津市京塘公路8号桥西200米（军粮城顺阳堆场），送货日期为2008年9月16日上午九点前。2008年9月14日隆祥公司与他人签订道路运输配载合同书，隆祥公司花费运费22000元将金仕达公司所购货物按时运至金仕达公司指定地点，2008年9月16日天津军粮城顺阳堆场工作人员邢广智作为收货人给隆祥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郑州金仕达化工有限公司冰晶石100T（肆仟件）”。后因金仕达公司未支付该100吨货款及运费，隆祥公司将金仕达公司诉至禹州市人民法院，因金仕达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禹州市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2009年3月3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审理中金仕达公司认可2008年9月16日收到隆祥公司冰晶石100吨（肆仟件），但认为隆祥公司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并提供郑州轻金属研究院检测室检验报告印证。隆祥公司对金仕达公司所述货物质量不合格不予认可，认为金仕达公司提供的郑州轻金属研究院检测室检验报告是单方所为，提取的检验样品非隆祥公司供应的产品。因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对货物质量存在争议，金仕达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货物质量进行司法鉴定。隆祥公司对金仕达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答复主要内容为：金仕达公司在庭审后申请司法鉴定超出举证期限；隆祥公司交付货物后未在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按照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应视为货物符合质量约定；自2008年9月16日货物交付金仕达公司后，货物没有封存，也没有交双方共同保管，无法确定金仕达所保管的货物系隆祥公司生产，作为鉴定申请的样品的提取，隆祥公司概不认可，鉴定无可行性。一审法院认为金仕达公司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于2009年8月21日与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人员到天津市津塘公路8号桥天津市顺阳商贸储运仓库对金仕达公司所称隆祥公司供应的货物进行勘查、取样。制作了勘查、取样笔录，并对勘查、取样进行了拍照。金仕达公司对货物勘查、取样的意见为，在天津市顺阳商贸储运仓库存放的货物是2008年9月16日隆祥公司供应的100吨冰晶石，因货物有质量问题，货物还在此存放，对鉴定取样没有异议。隆祥公司对货物勘查、取样的意见为，认可2008年9月16日供应金仕达公司冰晶石100吨，送货地点为天津市顺阳商贸储运仓库，现勘查、取样的货物不是2008年9月16日隆祥公司供应给金仕达公司的货物，并举证称：隆祥公司给金仕达公司供应的货物外包装上印有英文字母（中国制造），现勘查、取样的货物外包装上没有；隆祥公司给金仕达公司供应的货物内包装塑料袋是用封包机包装，而这是由手扎成；根据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合同约定，货物质量有问题应十日内提出异议，但金仕达公司未提出过异议。原审法院在勘查、取样现场对天津市顺阳商贸储运仓库负责人邢广智进行了询间，邢广智认可2008年9月16日代金仕达公司签收河南送的冰晶石在此一直未动。2009年9月23日原审法院委托多氟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心化验室对冰晶石取样样品是否符合双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进行鉴定。多氟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心化验室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所鉴定冰晶石主要成分中只有AL的含量达到约定，而F、Na、Si02、Fe203等均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送样日期2010年1月19日；发出日期2010年1月28日。
一审法院认为：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隆祥公司给金仕达公司供应货物质量标准问题。隆祥公司提供加盖有金仕达公司印章的冰晶石俄罗斯指标（传真件），金仕达公司对该指标不予认可，并提供加盖有隆祥公司质量检验中心质检专用章的《冰晶石化验按国家标准》予以反驳，但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冰晶石质量为按俄罗斯客户传真技术指标，故金仕达公司提供的加盖有隆祥公司质量检验中心质检专用章的《冰晶石化验按国家标准》与本案无关，在金仕达公司不提供冰晶石俄罗斯标准的情况下，参照2008年《轻金属》杂志第6期刊登的氟化盐标准修订与行业技术进步文章中表述冰晶石俄罗斯质量要求，应认定隆祥公司提供的加盖有金仕达公司印章的冰晶石俄罗斯指标为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冰晶石俄罗斯指标。关于存放在天津市津塘公路8号桥天津市顺阳商贸储运仓库的货物，即该院与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勘查、取样的货物是否是隆祥公司供应给金仕达公司的货物问题。2008年9月12日金仕达公司向隆祥公司发出送货通知，要求隆祥公司送货件数4000BAGS（100吨），送货地点为天津市京塘公路8号桥西200米（军粮城顺阳堆场），送货日期为2008年9月16日。2008年9月16日隆祥公司将金仕达公司所购货物按时运至金仕达公司指定地点，邢广智作为收货人给隆祥公司出具收条，收到金仕达公司冰晶石100吨（肆仟件）。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对上述供货经过均无异议。金仕达公司称现存放在该仓库的货物是隆祥公司2008年9月16日供应给金仕达公司的货物，隆祥公司不予认可。根据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2008年9月12日、2008年9月16日送货通知和交货情况，以及该批货物由第三方代为收货和保管的事实，并且在隆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金仕达公司调换货物的情况下，隆祥公司认为存放在该仓库的货物不是其所供给金仕达公司的货物，理由不充分，加之多氟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心化验室检验报告确认货物为冰晶石，应认定存放在该仓库的货物为2008年9月16日隆祥公司供给金仕达公司的货物。关于2008年9月16日隆祥公司供给金仕达公司的货物质量是否符合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问题。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验收标准方法提出异议期限为质量按俄罗斯客户传真技术标准，数量检斤验收，如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或十日内仲裁化验。金仕达公司称收到隆祥公司的货物后，即发现质量问题，并通知了隆祥公司。隆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该院委托多氟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心化验室对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隆祥公司提供的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冰晶石俄罗斯质量指标与多氟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心化验室检验报告显示的冰晶石质量指标相比较，其中F、Na、Si02，Fe203的质量指标不符合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冰晶石俄罗斯指标。关于金仕达公司反诉要求隆祥公司返还预付款78000元的请求。2008年7月上旬金仕达公司向隆祥公司发出送货及入货通知，要求隆祥公司送货件数400BAGS（10吨）和800BAGS（20吨），2008年7月14日金仕达公司通过中国银行电汇支付隆祥公司货款150000元。后隆祥公司按金仕达公司要求供应了货物，并于2008年9月2日绐金仕达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该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货物每吨5000元，共计货款150000元。以上证明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此批次买卖关系已履行完毕，货物每吨为5000元，故金仕达公司反诉要求隆祥公司返还该批次货款150000元中的78000元，证据不力。关于金仕达公司反诉要求隆祥公司赔偿损失407200元的请求。金仕达公司依据的是2008年9月16日金仕达公司与埃及国奥诺瑞斯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冰晶石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冰晶石标准为：F含量不得小于53%；AL含量不得小于13%；NA含量不得高于32%。与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冰晶石俄罗斯标准存在不一致，故金仕达公司与埃及国奥诺瑞斯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冰晶石销售合同与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关，金仕达公司该请求，证据不力。综上，2008年9月16日隆祥公司供应给金仕达公司的货物不符合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按照合同约定，隆祥公司供货质量达不到要求标准，金仕达公司可要求降价或退货，故对隆祥公司要求金仕达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的请求，证据不力，不予支持。金仕达公司反诉请求，证据不力，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隆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金仕达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030元，由隆祥公司负担。反诉费8578元，由金仕达公司负担。
隆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于2008年2月1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隆祥公司、金仕达公司依合同约定，自2008年4月9日至2008年8月4日八次履行冰晶石交易550吨，按每吨3600元价格双方货款两清。2009年9月16日隆祥公司依合同约定及金仕达公司要求，又将100吨冰晶石送到天津市京塘公路8号桥西200米军粮城顺阳堆场，并由金仕达公司指定的顺阳堆场工作人员邢广智签收；金仕达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最后一批100吨冰晶石货款，也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期限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或采取要求隆祥公司降价退货解除合同等补救措施，金仕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隆祥公司100吨冰晶石货款36万元。隆祥公司上诉称，金仕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lOO吨冰晶石提出质量异议并仲裁化验，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金仕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6万元的主张，证据充分，予以采纳，但其要求金仕达公司支付22000元运费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二审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金仕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隆祥公司货款36万元。三、驳回金仕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30元，反诉费85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0元，合计22638元，由金仕达公司负担18110元，隆祥公司负担4528元。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证据与二审相一致，并判决维持二审判决。
金仕达公司向本院申诉的主要理由：原判认定金仕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期限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中约定的“双方协商解决”或“十日内仲裁化验”是一个选择权利。“十日内仲裁化验”属于约定不明，亦应视为未约定，所以本案的质量异议期应为《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的两年确定货物质量异议期。本案货物经法院委托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证明隆祥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销售价值，金仕达公司不应支付货款。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隆祥公司未到庭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隆祥公司与金仕达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金仕达公司是否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问题。质量异议是指买方认为卖方交付的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时，必须在一定期限内向出卖人发出通知，否则视为标的物质量合格。合同法规定的质量异议制度是一项买方对标的物质量的检验义务，如果买方发现标的物存在质量异议应当及时通知卖方，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内未履行通知义务的，买方将失去请求卖方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权利。本案中，双方约定对货物质量和数量由“双方协商解决或十日内仲裁化验。”明确了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为十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依合同约定，隆祥公司将金仕达公司所购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并由金仕达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签收。金仕达公司在接到货物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出质量异议，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金仕达公司虽然申诉称其收到货物后即提出质量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再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