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女，1949年9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女，1975年4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女，1999年6月2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2（田×之母），基本情况同张×2。
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蔡余盛，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女，1973年4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3，男，1995年9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钱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张×1、张×2、田×因与被上诉人郭×、张×3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张×1、张×2、田×的委托代理人蔡余盛，被上诉人郭×、张×3及委托代理人陈旭、钱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张×3一审诉称：张×4生前与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子女二人，分别为张×1、张×2。张×1与郭×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张×3，后二人于2012年1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田×系张×2之女。张×4已于2003年10月去世。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8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张×4名下，院内房屋除由李×建设之外，郭×与张×1亦有贡献。2009年，该房屋发生拆迁，郭×、张×3与李×、张×1、张×2、田×均系被安置人。房屋拆迁共安置房屋四套，分别为北京市朝阳区804号、北京市朝阳区1304号、北京市朝阳区1401号、北京市朝阳区602号房屋。郭×、张×3二人作为被安置人应享有安置利益，分得相应安置房屋。现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304号房屋归郭×、张×3二人居住使用。
李×一审辩称，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8号土地使用权系登记在我丈夫张×4名下，张×4于2003年10月去世。2009年小红门乡发生绿隔腾退安置，118号房屋也在被拆迁腾退范围之内。2009年3月12日，拆迁单位与我签订了腾退安置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居住面积在人均45平方米以内的进行产权兑换，故原来我在118号的老宅199.4平方米均直接产权兑换为同面积的安置房屋，因118号院内房屋均属我所有，故该兑换部分的安置房屋产权亦应专属我所有，郭×与张×3无权主张。腾退安置过程中，我方共安置房屋四套，合计330平方米左右，其中的804号三居室房屋、1401号二居室房屋、602号房屋均系由我支付价款共计370160元，其中的1304号三居室房屋系我支付价款284840元。后我将602号一居室房屋于2012年3月24日出售与案外人。经我计算，郭×、张×3有权分得的安置面积共在52.24平方米，故我同意分割安置房屋，其中位于朝阳区1401号房屋由张×1及郭×、张×3共同居住使用。
张×1一审辩称：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8号土地使用权系登记在我父亲张×4名下，张×4于2003年10月去世。该院内的房屋均系父亲张×4及母亲李×的房产。在该处土地使用权下发时我和郭×尚未结婚及生育子女，郭×、张×3没有参加过房屋建设也没有进行过析产继承，故118号院老房应归母亲李×享有权利。2009年小红门乡发生绿隔腾退安置，118号房屋也在被拆迁腾退范围之内。2009年3月12日，拆迁单位与李×签订了腾退安置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居住面积在人均45平方米以内的进行产权兑换，故原来李×在118号的老宅199.4平方米均直接产权兑换为同面积的安置房屋，因118号院内房屋均属李×所有，故该兑换部分的安置房屋产权亦应专属李×所有，郭×与张×3只能主张兑换面积之外的其他补偿利益。另，腾退安置过程中，我方共安置房屋四套，合计330平方米左右，其中的804号三居室房屋、1401号二居室房屋、602号房屋均系由李×支付价款共计370160元，其中的1304号三居室房屋系李×支付价款284840元。后李×将602号一居室房屋于2012年3月24日出售与案外人。经我计算，郭×、张×3有权分得的安置面积共在52.24平方米，故我同意分割安置房屋，其中位于朝阳区1401号房屋由我及郭×、张×3共同居住使用。
张×2、田×一审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张×1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4生前与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子女二人，分别为张×1、张×2。张×1与郭×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张×3，后二人于2012年1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田×系张×2之女。张×4已于2003年10月去世。
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8号（以下简称118号）宅基地使用权系登记在张×4名下。118号院在院落结构上分为南北两院，北院沿用老房号118号（为区别前述的118号，以下均称新1**号），南院使用新房号121号，但新1**号与121号均统一登记在118号宅基地范围，未各自单独获批宅基地。审理中，关于院内房屋建设情况，双方各有陈述。郭×、张×3称：郭×与张×1出资于2000年时在121号院新建东西厢房各一间、在新1**号院内新建南房两间并把北房西侧耳房两间进行加高，其他房屋都是李×和张×4所建。张×1称，其与郭×在两院内没有建设过房屋，两院内的房屋都是父母出资建设。李×、张×2称：新1**号院内于1989年建设北房四间、北房西侧耳房两小间，南房两间，后没有进行过翻建；121号院内于1989年建设北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于2000年将东西厢房各两间进行翻建，后没有进行过翻建；郭×、张×1都未参加过上述两院房屋建设。
关于居住情况，郭×称于婚后即与张×1居住在121号院。李×、张×2、张×1认可郭×所述，但表示郭×也经常回娘家居住。
后因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建设需要，诉争院落内房屋发生腾退安置补偿。2009年3月12日，李×作为被腾退人与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腾退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被拆迁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8号，该处房屋建筑面积199.4平方米，实际腾退人口6人为李×、张×1、郭×、张×2、田×、张×3，安置房屋为期房四套，原居住面积在人均45平米以内的产权对换（含已安置的现房面积），原居住面积不足人均45平米以内的面积按1600元每平米计算，原居住面积大于人均45平米以外的面积可按40%兑换面积或按1600元每平米予以补偿，兑换面积超出45-50平米的按3000元每平米计算，超出50平米的按4000元每平米计算；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补助费总计496610元，包括拆迁评估费63727元、搬家补助费3988元、提前搬家奖励费30000元、工程配合奖30000元、电话705元、空调2000元、有线350元、证内占地面积199.4平方米按1600元每平方米返还319040元，周转费按每人每月600元计发，共计46800元。上述拆迁补助费共496610元均系由李×实际领取。双方还均认可周转费后又从2010年4月发放至2011年9月，其中2010年4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标准是每人每月600元，2010年7月至2011年9月期间的标准是每人每月1000元，后又单补了每人2000元，上述周转费均由李×实际领取。根据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附件，四套安置房屋楼号分别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804号三居室房屋（以下简称804号房屋）、1304号三居室房屋（以下简称1304号房屋）、1401号二居室房屋（以下简称1401号房屋）、602号一居室房屋（以下简称1604号房屋）。上述四套安置房屋已竣工交付，但尚未办理所有权登记。
关于上述四套安置房屋购房款给付一事，双方均认可该四套安置房屋的总房款系根据拆迁政策整体计算，未单独计算各套房屋的房款，亦未就各套房屋单独签订购房合同。购房款655000元系由李×交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在本案中陈述可以认定：118号院在院落结构上分为新1**号院和121号院，虽各自有门牌号，但均仍属于118号院宅基地范围内，未单独各自获批宅基地。该院内部分房屋曾于2000年进行翻建，翻建时郭×已与张×1结婚并与李×共同居住于此，且郭×彼时已有收入，应视为其对建房有贡献，故郭×应对118号院内房屋亦享有部分权利。各方对涉案房屋的具体权利份额由本院结合出资建房情况、各方在涉案房屋处居住情况综合确定。
因118号院内房屋已被拆迁，共安置了四套安置房屋。根据小红门乡腾退安置补偿政策，人均安置面积在45平方米以内的，适用产权兑换原则，即按原有腾退住房建筑面积与腾退安置房建筑面积产权兑换；原有被腾退住房建筑面积超出人均45平方米部分按40%兑换产权或按照每平方米1600元作价补偿；被腾退安置人在人均45平方米安置标准以外50平方米以内要求购房的，按每平方米3000元价格购买，超出人均50平方米的按每平方米4000元限量购买。故根据上述政策，与原有腾退住房建筑面积产权兑换的安置房屋建筑面积部分的权利应由原有腾退住房权利人对应享有，上述以外的安置房屋的权利由被安置人在人均45平方米安置标准以内均享。故郭×同时作为原有腾退住房部分权利人及人均45平方米安置权利人、张×3作为人均45平方米安置权利人，应根据政策获得相应的安置房屋，其二人应安置的房屋由本院根据拆迁政策确定的安置标准，结合安置房屋现状，按照公平分配、便于居住的原则综合予以分割。因李×、张×1、张×2、田×不主张在其四人之间作进一步分割，对此本院不持异议。
因四套安置房屋均未办理所有权登记，故本院仅处理涉案安置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安置房屋中的602号房屋已由李×出售于案外人，因本案处理结果所可能产生的出售人与案外人的争议由涉案方另行解决。
因四套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均系由李×支付，郭×、张×3应就其分得的安置房屋向李×支付相应的购房款。因该四套安置房屋未单独签订购房合同亦未单独确定各套房屋的具体房款，故郭×、张×3应付的购房款数额由本院结合拆迁安置政策、购房款的总体支付情况、该二人所分得安置房屋占全部房屋的面积比例情况综合予以确定为150000元。另，根据拆迁政策、拆迁安置协议及双方陈述，拆迁补助费中的提前搬家奖励费计30000元、工程配合奖计30000元、周转费计46800元及2009年3月12日之后发生的周转费计每人18800元均系按照安置人口数发放，该部分费用应由郭×、张×3相应享有，因上述费用已由李×实际领取，李×应将郭×、张×3相应享有的份额给付郭×、张×3，本院在判决部分将该笔款项在郭×、张×3应给付李×的购房款中相应折抵。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401号房屋由郭×、张×3共同居住使用；二、郭×、张×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给付李×购房款七万六千八百元；三、驳回郭×、张×3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张×1、张×2、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提前搬家奖励费、工程配合奖均以被腾退人李×作为发放对象，且已消费完毕。一审判决按安置人口发放，被上诉人相应享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18号和121号院内房产均为郭×婚前所建，仅121号的东西厢房进行翻建，费用系李×夫妇负担。一审判决以郭×有收入，对建房有贡献，认定郭×享有部分权利，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仅能分得52.54平米居住使用，将1401号共76平米全部判决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显失公正；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应付购房款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其应付李×购房款22.4224万元；4.周转费作为扣除项目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李×租住房屋内，周转费已花费完毕。一审判决另遗漏处理郭×私自取走租房补助6000元。综上，请求：1.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居住使用北京市朝阳区1401号其中的52.24平方米；2.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李×购房款人民币22422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郭×、张×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在审理中，经本院现场勘验，涉案的1401号房屋为二居室。勘验时，张×1称其在内居住。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新1**号与121号统一登记在118号宅基地范围内，其房产应为张×4、李×夫妇共有。虽郭×称与张×1共同新建和修建房屋，但即使有上述行为亦不能改变房屋所有权性质，且在对方否认的前提下，其仅以收入证明，证明存在上述事实，证据不足。在张×4于2003年去世后，院内房屋未析产的前提下，房屋处于李×与张×4的继承人共有状态。根据安置协议书的约定，45平米是产权置换标准，而非安置标准。本案原产权人置换面积为199.4平米，不足人均45平米，故置换面积仍应归原产权人所有，但多安置的面积，无论如何结算，均应由被安置的6人平均享有。现郭×、张×3作为拆迁安置人，主张对部分房屋的居住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虽张×1称其在1401号房屋内居住，但考虑到张×1、郭×在拆迁时并未离婚，故郭×、张×3对该房亦有居住使用权。鉴于现房屋产权尚未确定，故本院对郭×、张×3主张对房屋单独居住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给付购房款有误，应予撤销。对于拆迁补助费用，因郭×、张×3并未主张，故本案中不宜处理。综上，李×、张×1、张×2、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部分内容予以撤销和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张×3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401号房屋有居住使用权；
三、驳回郭×、张×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70元，由郭×、张×3负担（已交纳3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张×1、张×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朔
审判员 王 成
审判员 周文祯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肖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