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鼓楼东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兆军，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七家村33号。
法定代表人韩庆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磊，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庞宝山，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51号1-730号。
代表人王树青，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树青，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兆军，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奥公司”）、原审被告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王树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五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兆军，被上诉人金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磊、庞宝山，原审被告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王树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2月10日，金奥公司与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奥公司将其开发的山东金奥电子工业园（现名为齐鲁文化创意基地）项目的12#、13#、14#、15#楼工程发包给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施工，发包范围为除消防、弱电、高级装饰、供热、中水工程外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09年3月10日；竣工日期：2009年12月9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暂定2400万；资金来源：自筹；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每月按形象进度的7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领备案单付至85%（含预付款），工程审计完毕后付至审计额的95%，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30日付清；违约责任承担：发包人金奥公司应在开工日期前7天预付5%工程款，如不按约定支付预付款，金奥公司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如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可停工，由发包方金奥承担违约责任。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所施工涉案工程如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应承担返工、修理等补救措施，并承担由此所支出的费用。如经采取以上措施仍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发包人金奥公司有权扣除承包人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工程总造价3%的质量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
2009年9月30日、12月7日，金奥公司与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经协商确定，以房屋、契税、维修基金，按揭贷款及第三人债务等抵顶工程款15722288.89元。同时，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通过函件形式要求金奥公司将上述抵顶房屋过户到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树青名下，金奥公司依此将涉案抵顶房屋过户到王树青名下并办理了过户手续。
涉案工程于2011年8月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五方验收合格。2012年12月18日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涉案12#、13#、14#、15#楼的工程造价共为21486291.43元。
至2012年12月18日双方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确认时，金奥公司通过支付现金、抵顶房屋、水电费等方式共支付工程款33570112.84元，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认可金奥公司超付工程款12083821.41元。
2013年2月4日，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与金奥公司对涉案合同外由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施工的外管网工程造价进行确认，该外管网工程造价为5145927.09元。金奥公司请求将该应付款项与超付款项进行折抵，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6937894.32元，并自2012年12月19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金奥公司损失407023.12元，（暂计算至2013年12月6日），剩余经济损失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与王树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系天宁公司依法设立并经工商登记的分公司，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无独立可供执行的财产。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抵顶房屋相关单据、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工程款结算情况汇总表等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宁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超付工程款的利息；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王树青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系天宁公司依法设立并经工商登记的分公司，依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可以在工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故金奥公司与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金奥公司与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履行完毕，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8月竣工验并于2012年12月18日共同对工程造价进行确认均无异议，法院对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1486291.43元予以确认。至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确认时，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认可金奥公司通过支付现金、抵顶房屋、水电费等方式已超付工程款12083821.41元。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占用金奥公司已超付工程款应予以返还，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未能返还该款项应自涉案工程总造价确定之次日起依法支付相应的利息。金奥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结算后尚欠案外外管网工程款5145927.09元并于本案诉讼中主张抵消，该抵消主张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金奥公司请求天宁公司返还已超付工程款6937894.32（12083821.41元-5145927.09元）元并自涉案工程总造价确定之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天宁公司辩称造成涉案工程款超付的原因系抵顶房产、车辆、水电费和债权转移，金奥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现金，其不存在经济损失，天宁公司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该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系天宁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不具有独立的责任能力。金奥公司请求天宁公司承担涉案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金奥公司请求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对天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树青系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金奥公司与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协商以房屋抵顶工程款时均同意依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要求将涉案抵顶房屋过户到王树青名下。金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要求将涉案抵顶房屋过户到王树青名下存有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恶意，故金奥公司以王树青无偿占有涉案抵顶房屋为由请求王树青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天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奥公司超付工程款6937894.32元；二、天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奥公司利息（以欠款6937894.32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金奥公司对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金奥公司对王树青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1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天宁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总承包的被上诉人的工程总造价约为4050元，而被上诉人仅支付上诉人现金760万元，其余全部是以房顶债、以车顶债和甲方供材，且房和车辆的价格均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在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上诉人现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超付款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二、即使原审法院认可上诉人应支付超付款利息正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应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超付金额即2014年2月12日开始计算或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另外，直至2013年2月双方还在对金奥电子工业园室外管网工程进行结算。
被上诉人金奥公司答辩称：一、天宁公司系为拖延案件执行而恶意上诉，应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二、天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天宁公司济南分公司、王树青二审中的陈述意见均是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以房顶债、以车顶债、甲方供材、现金支付等方式支付工程款，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民事行为有效，付款方式的多样性不影响涉案工程已付款总价值的认定。2012年12月18日之前，双方已就涉案工程的已付款情况、涉案工程总造价即应付工程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即此时被上诉人超付工程款的事实及数额已确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超付的工程款及由此时开始计算的相应利息。至于被上诉人同意对2013年2月双方结算的管网工程造价5145927.09元在超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系被上诉人自愿对涉案合同之外的一部分工程造价的扣减，实际上减少了据以计算超付工程款利息的本金部分，对超付工程款支付义务方上诉人更有利，并不影响超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时间和利息起算时间。故，上诉人主张的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超付工程款的利息及原审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不正确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5元，由上诉人江苏天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爱华
审 判 员 刘卫红
代理审判员 王 楷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