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终字第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某，男，汉族，生于1967年8月9日，甘肃省兰州市人，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代理人汪春，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生于1961年3月20日，四川省蓬安县人，住四川省蓬安县，系死者姚强甫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某，男，汉族，生于1983年5月21日，四川省蓬安县人，住四川省蓬安县，系死者姚强甫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婷，女，汉族，生于1988年4月10日，四川省蓬安县人，住四川省蓬安县，系死者姚强甫的女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礼宾，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某某，男，汉族，生于1967年4月23日，四川省南部县人，现住兰州市。
上诉人苏某某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苏某某在中川镇旧十字商贸街经营荷塘水疗店。2015年1月，苏某某找到李某某，将荷塘水疗店的装修工程发包给李某某，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后李某某找来姚某某、姚强甫、彭志波等人在荷塘水疗店干活。2015年5月1日上午，姚强甫在荷塘水疗店店门门头装饰粘贴铝塑板时，脚手架突然垮塌，姚强甫从脚手架上跌落，后被送往中川辅仁医院救治，该医院无力抢救，又将姚强甫送往兰州军区总医院抢救，2015年5月3日抢救无效死亡，期间产生抢救费、医疗费共计11436.16元。2015年5月21日，姚强甫在兰州市殡仪馆火化。另查明：1、姚强甫系农村户口，长期外出务工，从事木工作业；2、姚强甫出事后，姚强甫的妻子陈某、女儿姚婷以及其他家属、律师到兰州处理后事；3、苏某某与李某某未签订书面合同，案涉房屋装修费用各方至今未进行正式结算，2015年3月李某某离开荷塘水疗店，之后回来过几次，2015年3月之后的劳务费均由苏某某直接向姚某某等人支付；4、姚强甫出事前站立的脚手架由被告苏某某租赁。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姚强甫的雇主是苏某某还是李某某是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第一，原告姚某某作为现场务工人员，证实2015年3月19日李某某与苏某某进行结算后离开荷塘水疗店的事实，苏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开庭时也认可2015年3月李某某曾离开水疗店，具体陈述为“李某某没有完全离开，有时还会回来”，但从被告苏某某庭审中提交的收条、欠条出具的时间看，2015年3月之后的劳务费均由苏某某直接向姚某某等人支付，而不是向李某某支付；第二，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苏某某和李某某对于石膏板吊顶每平方米80元的承揽价格没有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是姚强甫出事时所做的木工是否包含在双方约定的承包工程范围内，从查明的事实看，姚强甫站立的脚手架由苏某某租赁，姚强甫、姚某某所做木工的劳务费由苏某某结算，施工现场由苏某某安排的田显飞监管。综上，结合庭审原、被告出示的证据，应当认定2015年3月李某某与苏某某进行初步结算后离开了荷塘水疗店，之后苏某某又雇佣姚某某、姚强甫等人进行木工作业并直接向其支付劳务费，故姚强甫是在为苏某某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被告苏某某应当按其过错程度赔偿相关经济损失。关于苏某某、姚强甫各自的过错问题：姚强甫出事时站立的脚手架由苏某某租赁，脚手架垮塌造成姚强甫跌落，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苏某某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姚强甫作为长期从事木工作业的施工人员，应当对安全施工常识有所了解，其在脚手架上施工时没有安排他人看扶而直接施工，对此也有一定过错，应自负相应责任，结合庭审情况，本院酌定苏某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姚强甫自负30%的赔偿责任。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丧葬费应为23480元（46960÷12×6）。2、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付标准问题，姚强甫虽系农村户口，但从原告提交的蓬安县平头乡人民政府、蓬安县平头乡柏丫子村委会证明一份、2013年10月—2014年9月昶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资表、姚强甫个人务工记录等均可以证实姚强甫长期在外务工，从事木工作业，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应为416080元（20804元／年×20年）。3、抢救期间产生的抢救费为11436.16元。4、关于姚强甫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损失计算问题，本案中，姚强甫于2015年5月1日发生事故，2015年5月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5月21日在兰州市殡仪馆火化，期间姚强甫的妻子陈某、女儿姚婷以及其他家属、律师均到兰州处理抢救和丧葬事宜，按照法律确定的合理且必要的赔偿原则，应当按照2人标准进行赔偿，即交通费支持2人的四川来往兰州的必要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住宿费支持2人在兰州住宿20天的必要费用，酌情支持4000元；误工费支持2人20天误工的必要费用，酌情支持4000元。5、关于精神抚慰金赔付问题，三原告作为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遭受精神损害而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因姚强甫发生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合计为490996.16元，被告苏某某应赔偿其中的70%，即343697.3元，庭前被告苏某某已向原告支付了85000元，故苏某某还应向三原告赔偿258697.3元，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姚某某、姚婷因姚强甫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58697.3元；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被告苏某某负担3360元，三原告负担1440元。
宣判后，被告苏某某不服，提起上诉称：1、本案雇主不是苏某某而是第三人李某某；2、本案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3、本案受害人姚强普是其妻子姚某某雇来为其提供劳务的。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某、姚某某、姚婷共同答辩称：1、姚强普是在第三人李某某与苏某某初步结算后，又被苏某某雇佣的，故姚强普的雇主是苏某某；2、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表述与第二项表述自相矛盾；3、其认为苏某某应承担80%-90%的责任，请求二审减少被上诉人的承担比例。原审第三人李某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谁是赔付义务人；3、赔付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一、对于本案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雇佣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承揽关系是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的性质，双方地位平等；雇佣关系是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给付报酬，并且雇员应当按照雇佣的指示和要求，为雇主提供劳务，雇员需利用雇主提供的生产条件、工作场地等从事劳动，其劳动成果归雇主所有。其次，本案中，受害人姚强普的劳动场所是上诉人苏某某的中川镇旧十字商贸街经营荷塘水疗店，其受上诉人苏某某的要求完成装修工作，其工资是上诉人苏某某支付，其使用的施工工具脚手架也是上诉人苏某某租赁，施工现场也是苏某某安排的田显飞监管。最后，上诉人苏某某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上诉理由第一项认为本案的雇主是李某某，而上诉理由第二项又认为本案是承揽关系。综合以上三点可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雇佣关系。
二、对于赔付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某某是真正的雇主，应予赔付。首先，受害人姚强普在2015年3月之后的劳务费均由苏某某支付，而不是李某某支付；其次，在事故发生时，姚强普从事的木工内容并不包含在上诉人苏某某与原审第三人李某某的工程内容中。结合以上两点，应认定2015年3月李某某与苏某某进行初步结算后离开了荷塘水疗店，之后苏某某又雇佣姚某某、姚强甫等人进行木工作业并直接向其支付劳务费，姚强甫是在为苏某某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苏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
三、对于赔付比例的问题。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承担赔付的比例过低，应承担80%-90%责任，因被上诉人陈某、姚婷、姚某某并未提起上诉，故对此辩称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苏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浩
代理审判员 王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党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