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学明，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新洲，男，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乐清，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梦，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15日，上诉人（乙方）、被上诉人（甲方）签订《药店转让协议》，约定对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京溪分店（下称京溪药店）进行转让：1、“该店为甲方投资，企业负责人潘希敏为甲方名义上的产权人，甲方应提供有效的该店产权证明”；2、“甲方将该药店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资产为全部，包括货品、赠品、货架、货柜、设施设备、铺位租金押金、水电押金等，以及无形资产”；3、“甲方将该药店转让给乙方的总费用14万元”；3、“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24小时内首付甲方10万元，乙方在申请到药品经营许可证后，再支付余下的4万元”；4、“交接责任：……（2）、甲方须协助乙方与该药店的企业负责人、法人公司交接，并协助乙方办理新的药品经营许可证……”；5、“甲方未能履行以上义务，乙方有权拖延余款的支付”；等等。京溪药店的负责人先为潘祝明，该店于2010年6月23日，申请变更为潘希敏。2009年11月8日，上诉人与潘希敏签订《聘用合同》，约定上诉人聘用潘希敏在京溪药店挂职，任西医师。
另查，2009年10月27日，上诉人（乙方）与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甲方，下称本草药业公司）签订《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特许经营权以直接许可的形式授予乙方，乙方不得再行向任何第三方转让特许权，也不得许可第三方用本合同中的特许内容；乙方交纳保证金1万元，因乙方不履行本合同导致本合同被解约时，甲方除依本合同约定，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外，保证金不退还。2002年9月24日，案外人本草药业公司收到京溪药店（潘祝明）交付的保证金1万元。2011年8月29日，本草药业公司（申请人）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事由对上诉人（第一被申请人）、被上诉人（第二被申请人）提起仲裁申请。2012年3月30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1）穗仲案字第1432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申请人与第一被申请人的《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二）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京溪分店的营业执照副本、药品经营许可证正本、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书原件，注销组织机构代码证、地税国税登记证，交还完税证明，注销银行账户，拆除相关招牌。第二被申请人对于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1年3月至裁决书作出之日止的管理费6500元及逾期支付管理费的违约金。（四）第一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的品牌和商标侵权损失20000元，第二被申请人对于前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第一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的律师费2000元，第二被申请人对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5月17日，本草药业公司（甲方）、上诉人（乙方）、被上诉人（丙方）对达成《〈裁决书〉和解协议》，约定：一、丙方支付甲方管理费6500元、违约金12870元；二、侵权损失费20000元、律师费2000元和仲裁费4000元，共26000元，由乙方支付10000元（只需支付7000元），丙方支付16000元；三、甲方同意减免丙违约金6500元，丙方共需支付28870元给甲方；四、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京溪分店所有证照原件归甲方所有，乙方已将所有证件（营业执照正本、国税正本、地税正本）交回，在本协议签订三天内，丙方需将现有证件（营业执照副本、药品经营许可证正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地税、国税副本）交还甲方；五、本协议三份，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等等。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裁决书、和解协议、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2万元及利息2000元（从2010年8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2年8月15日止，并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药店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京溪药店的资产及无形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价款14万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先后支付给上诉人转让款10万元和2万元，上诉人交付京溪药店的相关资产。双方在《〈裁决书〉和解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向本草药业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本、国税正本、地税正本；被上诉人向本草药业公司返还京溪药店的营业执照副本、药品经营许可证正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地税、国税副本；被上诉人需赔偿本草药业公司28870元，上诉人应赔偿本草药业公司1万元。这说明双方已实际履行《药店转让协议》，但本案因上诉人与本草药业公司已解除《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需把京溪药店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照交还本草药业公司，上诉人已不能依约定为被上诉人办理变更京溪药店的负责人，不能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新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依据约定有权不支付尚拖欠的转让款2万元。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2万元，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本草药业公司签订《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本草药业公司将特许经营权以直接许可的形式授予上诉人，上诉人不得再行向任何第三方转让特许权，也不得许可第三方用本合同中的特许内容。因上诉人自行将京溪药店转让给被上诉人，依据本草药业公司的仲裁申请，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解除本草药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上诉人对此具有过错，其主张保证金1万元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上诉人在《〈裁决书〉和解协议》中约定同意承担案外人本草药业公司的损失1万元。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万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人周美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是诉争药店的资产，并不是转让药店的经营许可证，对被上诉人办理新的药店经营许可证，上诉人只有协助义务，合同没有约定上诉人必须为被上诉人取得新的药品经营许可证。一审以上诉人不能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新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认定被上诉人有权不支付拖欠的2万元转让款是错误的。另双方签订合同第9条也约定，被上诉人在签约之日起一个月内未办好药品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须结清转让余款。根据广州仲裁委员会（2011）穗仲案字第1432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履行协助被上诉人递交《转让申请书》的义务，本草药业公司不同意转让是因被上诉人拒绝向本草药业公司交纳相关保证金和管理费，导致本草药业公司不同意为被上诉人办理新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并向仲裁委提出申请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合同第7条第（4）款约定的“甲方未能履行以上义务，乙方有权拖欠余款的支付”，该条款也说明双方转让的是药店资产，而不包含药品经营许可证的转让，即便上诉人未能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新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只是拖欠余款的支付而并非不予付款。二、被上诉人在使用上诉人原药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期间，拒不向本草药业公司缴纳该期间的管理费等费用，导致本草药业公司解除与上诉人的《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并造成上诉人的2万元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根据《药店转让协议书》第7条第（3）款的约定，被上诉人申办新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过程中，在被上诉人获得行政审批后，方可注销该药店此前的所有证照。协议第6条第（2）款也约定了，在本协议签订后，药店的债务、经营等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被上诉人在取得新的药品经营许可证之前实际使用上诉人原药品经营许可证，其实际受益者，被上诉人就此获得了经营利益，故被上诉人应当向本草药业公司支付其经营管理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并承担相应债务。由于被上诉人不予支付管理费等费用导致本草药业公司解除合同并没收上诉人的保证金1万元及逾期支付管理费违约金1万元，该部分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裁决书﹥和解协议》中同意向本草药业公司承担1万元损失，只是为尽快解决与本草药业公司之间的纠纷，以避免裁决书不履行造成的损失扩大。据此，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2万元及利息（从2010年8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8月15日为2000元）；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万元。
被上诉人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书》第9条约定：被上诉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内仍未办理好药品经营许可证，双方无其他争议，被上诉人须结清转让余款。
广州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本草药业公司与被申请人周美、肖新洲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作出的（2011）穗仲案字第1432号《裁决书》中写明，本草药业公司申请仲裁称：2011年3月，申请人得知，周美将京溪分店经营权擅自转让给肖新洲，申请人多次要求两被申请人停止违约行为，停止对申请人品牌和商标的侵害，但两被申请人依然我行我素。
另该《裁决书》查明：2011年3月14日，周美向本草药业公司递交《转让申请书》，要求将京溪分店经营权转让给肖新洲。同日，肖新洲亦向本草药业公司递交了《申请书》，要求本草药业公司按与周美之间的《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的标准执行转让。本草药业公司不同意周美、肖新洲的转让申请，并要求两被申请人停止违约行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转让的合同标的不仅包括京溪药店的货品、赠品、货架、设施设备、租金押金等实物、现金资产，还包括该药店的无形资产，即上诉人从本草药业公司所获取的对该药店的特许经营权。而根据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1）穗仲案字第1432号《裁决书》认定事实，在上诉人与本草药业公司签订的《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上诉人不得将其被授予的特许经营权转让予任何第三方，也不得许可第三方用该合同中的特许内容。本草药业公司在收到上诉人递交的《转让申请书》后也已明确表示拒绝其转让申请，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药店转让协议》中涉及无形资产部分标的的转让显然已无法实际履行，即被上诉人已无法在原有条件下完成包括药品经营许可证在内的相关经营证照的变更手续，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转让费余款2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认为是因被上诉人拒交管理费等行为导致本草药业公司解除《连锁加盟特许经营合同》，对其该项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生效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另行赔偿其损失20000元的问题，根据仲裁《裁决书》的认定及三方达成的《﹤裁决书﹥和解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对其迟延缴纳管理费等行为已承担了相应的赔偿和违约责任，而上诉人所支付的10000元赔偿金以及被本草药业公司没收的10000元保证金，均是由于上诉人自身违反与本草药业公司之间有关特许经营权不得转让的约定而产生，被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周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