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7）湖刑初字第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庆东，农民。2003年3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6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0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伯镇，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浙湖检刑诉字（2007）第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庆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0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8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王战士、徐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庆东及其辩护人徐伯镇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3月22日晚18时左右，被告人王庆东在本市织里镇中华西路的废弃工棚内与同住的乞讨女子发生争执，因该女子辱骂其母亲，萌发杀人之念，用双手紧勒该女脖子上的“围巾”将其勒死，将尸体埋藏在工棚厨房的灶坑里后逃离现场。认为被告人王庆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庆东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交待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是自首。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庆东对勒死流浪女的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除被告人的供述外，本案无其他证据能直接证明本案系王庆东所为；被告人王庆东系自首。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4年起，江苏籍男子王庆东开始在湖州市织里镇流浪乞讨，寄宿于该镇中华西路织里村村部对面废弃工棚内。2005年3月22日晚，被告人王庆东因同睡的流浪女辱骂其母，遂萌生杀死该女子之念，双手紧勒该女子围在脖子上的长布条，将该女子勒死，将尸体掩藏于该工棚厨房里一方形灶眼内后逃离织里，后在江苏省镇江市一采石厂打工。2006年12月20日因用斧头砍出租车司机而被扭送到镇江市丹徒区高资派出所，于当日主动供述了在织里杀人的犯罪事实。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庆东的供述，2004年夏天我在上海与父亲走散了，我就打的让司机帮我找，之后我在车上睡着了，醒来发现到了一火车站，我付钱下了车，后来爬上一辆装货的火车跟着到了不知哪里的火车站，我就沿路乱走了大半月的时间，走到了织里，当时天大概不是很热，我身上也没有钱了，就在织里讨饭过日子，晚上到处乱睡，后来在织里一条路边发现有两排矮房子没人住，门窗都没有的，我就一直在靠东的这排房子靠大路的一间里睡了。大约在2005年3月份的时候，天气还冷，有一天我回到睡觉的房子里，发现有一女的睡在我边上的房间里，我也没理她就自己睡了，过了三四天时间，大约在第四天的晚上半夜里，她到我房间里说天太冷，她没被子，想和我一起睡，我也同意了，两个人就睡在一起了，是盖我的被子，这天晚上我们发生了一次性关系，第二天晚上睡在一起时又发生了一次性关系，我记得第二次是在太阳快下山时，在我住的房间里发生关系后她说要到我家去玩，我说不去，她就开始睡在那儿光着身子骂我妈了，骂我妈不是人、不是东西，当时我心里很气愤，气急了就坐起来，翻身坐在她盖着被子的身上，双手抓住她围在脖子上的一条好象围巾的布条，一手一个“围巾”头使劲勒，她没有反抗，估计勒了两分钟就松手了，用手在她脸上打了两拳，也没有反应，我想她死了就害怕了，就想把她藏起来后跑掉，我先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把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拿掉，用她垫在身下的毛毯把她包着一起抱起来，还用不知什么物品将她的脚绑起来，她脚上好象穿着袜子，翻过屋里的矮墙来到这排房子的第一间里的一间厨房，把她放在一个废弃方形锅灶里面，先用砖头将灶眼下面的洞堵满，然后用砖头、沙子盖在她身上，砖头是房子里的，沙子是在房子的路边搞的，在沙子的边上有一只白色破蛇皮袋，又装了三袋沙子盖在她身上，装第三袋时连袋子也留在灶眼里了，把她埋好后我就走了，走过一个公路收费站，我问过治安岗亭的人火车站怎么走，他们问我哪里人，把我的名字、家庭地址登记了下来，还按我说的舅舅家的电话号码联系到我父亲，我父亲说第二天白天过来接我，这样岗亭里的人让我在收费站边等，我没有等就一个人走了，在湖州火车站爬火车到苏州下车，碰到一姓何的人见我没工作，就带我到镇江王健开的石子厂干活，2006年4月又跟着王健到巫岗的石子厂干活，12月18日我向王健讨了350元的工资，第二天我一个人到扬州玩，打游戏机，当晚回镇江在一小旅馆过的夜，20日想到王健对我不好，不给我打工的钱，就花了十块钱买了把新斧头想去讨工资，之后就打了辆出租车去高资，路上看到打表器上的价格已经超出我身上带的钱，我就想用斧子砍伤司机，逃掉后再去找王健要钱，后来在我打工的石子厂过去点的地方，我砍了司机头部，司机把斧子夺了下来，并报了警；我在织里流浪时有件绿色军大衣
2、证人朱勤华的证言，证实2005年3月23日凌晨2时许在湖织大道出租车卡点值班时，看见从织里方向走来一男子，看上去很脏，象个流浪人员，就问他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家住哪里，他说是江苏连云港人，现住在织里一破房子里，还说去年夏天时出来的，先到上海，后到了织里，并问我火车站在哪里。我就把他带到卡点上，并问他的名字和家庭地址，开始他不肯说，但后来还是告诉我叫王庆东，家住连云港灌南县田楼乡振东村，我按他提供的他舅舅的电话打到他舅家，对方说第二天到织里来接他，还说他的神经不是很正常，让我们多多包涵，我就把这个男子的身份情况登到了记录本上，并叫他到附近躲躲雨，这个男子就往湖州方向走去了，大约到了早上6点多钟，男子的家里人打来电话问王庆东还在不在，我说还在附近躲雨，对方说要过来接他，接完电话我就下班了。之后我就再没见过这个男子了。
3、证人罗浪的证言，2005年3月27日下午其在织里捡垃圾，走到公园路边时想要拉大便了，就到北侧一排平房的第一间有个露天灶头的地方躲在灶头后面拉了，看到灶头朝天的洞里有一包用蛇皮袋装着的东西，就用手伸到袋里一摸，摸到了象人长头发似的东西，其害怕极了，以为碰到死人头，就到自家搭在公园路桥下的帐篷里把事情告诉其哥罗成波，两人一起到了灶头边，其没敢看，其哥拿了竹片把袋子挑开后说是一颗人头，因为害怕就想算了，也不敢报警，到晚上又商量了一下，还是报了警；就在这一排平房里的第二间曾经住过一男叫化子，有一女叫化子跟他一起住过。
4、证人罗成波的证言，证实2005年3月27日下午4时许，其弟罗浪到织里村村部对面的空房子里上厕所，几分钟后，回来告诉其发现死人了，二人到了入口右手边的第一间屋子，其看见右手边靠墙有个废弃的灶头，上侧有个方头干水池，也可能是蒸饭用的，干水池上盖着一只白色蛇皮袋子，其弟讲刚才在袋子里摸到了一个人头，并掀开袋子给其看，果然见到一个带头发的人头，其还用一根小木头去挑了一下但挑不动，其又靠近仔细看，确定是人头，其和弟弟都吓坏了，从屋子逃了出来，到了晚上，大家商量了一下就报了警；发现死人的这间没住人，但边上一间应该有人住过，十几天前还见过一男一女睡在那儿，那男的20多岁，好象有点傻傻的。
5、证人郑桂恒的证言，证实2004年农历9月，在其自搭的小棚子边的两排空工棚里住了一个头发长长的、乱糟糟的男子，因为其到里面去捡过垃圾，所以知道他住在东面一排南面第二间里，那人30多岁左右，瘦瘦的，傻兮兮的，有一件绿色泛黄的军大衣。
6、郁根生的证言，证实2004年下半年，有一名男子住在其经常收废品的中华西路的一排空房子里，那人很脏看上去有些不正常；案发前这空房子里还住了一个女的，人很脏看上去也有点不正常，后来听说这个女的死了。
7、公安人员对证人郑桂恒、郁根生、张继发分别所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对公安人员事先无规则排列的一组10张的男子照片进行辨认，该三证人均指认其中的8号照片上的男子即王庆东就是案发前住在现场空房内的流浪男子。
8、证人季国臣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在织里镇中华路多次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戴一顶绒线帽，穿一双浅黄色的皮靴，衣着比较脏，看样子不是痴子就是讨饭的。证人张传龙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在中华西路经常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疯子，还见到过两个男疯子，其中一个有40多岁，长头发，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比较瘦，也是长头发，穿一件绿色军大衣。
9、证人韩小云的证言，证实2006年12月20日19时许，在镇江一男子搭载其的出租车到高资采石厂，车一直开到石高线左侧的南墩桥三岔路口进去的山边，该男子称身上钱不够付车钱，其叫他打电话让人将钱送来，后来其在打电话时，该男子从包里拿出一把斧头朝其砍了一记，其就把斧头抢了下来放在车子后备箱里了，并报了警，然后就带了这名男子往派出所去了；在车上听该男子讲在采石厂上班。
10、证人王健的证言，证实2005年其在大港开石子厂时，王庆东就帮干活了，2006年4月又跟着到高资干活，人倒老实，就是头脑有点问题。
11、证人沈兰凤的证言，证实2006年12月20日下午一名20多岁的男子到其开在镇江的店里买过一把20cm长的木工斧。
1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的相关刑事照相，证实现场位于织里镇中华西路北侧、织里村村部对面一废弃工房内，房为南北走向，分东西两排，西面一排有7间，东面一排有5间，北端有二间厕所。东面一排的南起第一间为厨房，第二间为食堂。厨房内靠南墙有一灶台，灶台上共有三个灶眼，其中最南端的灶眼上方砌有一四方形的围栏。北面二个灶眼内是空的。最南端的灶眼内靠西南角可见有一尸体头部，尸体躯干部被砖块和一些建筑垃圾盖住，砖块的上方又有一白色编织袋，移去砖块和编织袋可见，尸体的躯干部用一毛毯包裹，将尸体移出后可见灶眼底部南侧有23×17cm的血迹，灶眼的灶口被砖块封堵住。厨房的北墙西端有一门洞与食堂相连。食堂的东墙有二个窗洞，其中南侧窗洞的下部墙体有部分砖被新鲜拆下，食堂的东北角有一小房间，小房间内地面铺有白色棉花毯和一块红色地毯，小房间的西南墙角有一件绿色军大衣，军大衣的北侧有一女式牛仔裤、二条内裤，裤子的东北侧有一文胸，靠北墙的中部地面有一双黄色女式皮鞋，鞋的南侧有一黑色女式长袖上衣。其中现场刑事照相经庭审中出示，被告人王庆东无异议，确认为作案现场和案发时寄宿之处。
13、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刑事技术鉴定书及相关刑事照相，证实2005年3月27日在织里镇中华西路织里村部东北面废弃工棚的无名女尸被一条黄白色毛毯包裹，脚处用一条米色棉毛裤捆扎并打一活结，毛毯内有多量沙泥，尸体的胸腹部盖有一条米黄色琦梦牌上衣，尸体全身裸体，仅在左脚穿一只白色线袜，在颈部有一条黄色布带环绕一圈，没打结，布带的一头有一死结绳圈，布带另一头有一绳结。尸体全身粘有多量沙泥。经尸表检验发现，面部睑球结膜有多量出血斑点，角膜中度混浊，鼻腔内有少量沙泥及血迹，口腔内有少量沙泥，上唇系带周围粘膜有散在的出血斑点，下唇粘膜有散在出血点，在两眉间中点上方皮肤上有一血肿；在颏部正中下方的皮肤上、右乳突下方皮肤上各有一表皮剥脱，胸骨上窝上方颈前皮肤上有多量散在性表皮剥脱；在脐周及下腹部皮肤上有15×15cm的皮肤病；阴道口及阴道内有血迹，阴道粘膜有破损。经解剖检验发现，额部有头皮下出血，右侧颞肌有少量出血；左、右胸锁乳突肌上段、右胸骨舌骨肌上端均有少量肌肉出血，喉腔内有多量血性粘液，会厌有出血点，右甲状软骨上角粘膜下出血，左甲状软骨上角骨折，左右甲状软骨上角周围组织出血，气管内有泡沫；心表面有多量出血点，肺表面有少量出血点；肾盂表面有细小出血点，子宫腔内有血液。认定该无名女尸系被扼颈、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4、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经对王庆东进行司法精神病学鉴定，认定王庆东属边缘智力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03）广少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庆东的前科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有关抓获经过的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庆东的归案情况。
17、户籍证明和有关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以及侦查机关至今未能查找到被害人真实身份等情况。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庆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庆东对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细节能与现场勘查、尸检情况相印证，本案的间接证据能与被告人王庆东的供述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现有证据足以定案，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充分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庆东在因伤害他人一事被公安机关调查时，主动、如实供述本案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照准。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王庆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庆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育琴
代理审判员 袁雪明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〇七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