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琴飞（ChowFay）。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林，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迪平（ChowEddie）。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林，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维雯，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经纬，浙江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琴飞、周迪平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余姚法院）作出的（2015）甬余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胡琴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林，周迪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林、祝维雯，李世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经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琴飞、周迪平的上诉请求为：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世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凭借条即认定李世总与胡琴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显然依据不足。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世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借款交付给胡琴飞，故胡琴飞认为涉案借贷关系不成立。二、涉案借条上借款人一栏所盖的公章经已生效的刑事法律文书证明系伪造，故涉案借条存在明显瑕疵，依法对胡琴飞不产生法律效力。三、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胡琴飞、周迪平夫妻共同生活，且借款数额异常巨大，明显违背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世总辩称：胡琴飞、周迪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世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胡琴飞立即归还借款500000元、支付自2008年1月起至2009年4月30日止的利息160000元，并要求周迪平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审理过程中，李世总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胡琴飞立即归还借款500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周迪平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胡琴飞由于资金困难向李世总借款500000元，约定月息2分，胡琴飞并向李世总出具了借条。借款后，胡琴飞至今未还本付息。另，周迪平与胡琴飞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总与胡琴飞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对本案讼争的借款，胡琴飞、周迪平均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与胡琴琴犯罪有关，且胡琴飞向李世总出具的借条系其本人亲笔所签，虽其否认收到该款项，且认为该笔借款应为其姐姐胡琴琴所借，其未收到涉案借款，但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应当归还欠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因借款发生时系胡琴飞、周迪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审起诉时间为2009年4月23日，故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讼争债务系胡琴飞、周迪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胡琴飞、周迪平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19日判决：胡琴飞、周迪平共同归还李世总借款500000元并支付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胡琴飞、周迪平负担。二审期间，胡琴飞、周迪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胡琴飞作为借款人的案件情况列表一份，拟证明胡琴飞作为借款人的案件数量共计十件，涉案总标的额高达9300000元，由此证明上述借款不可能真实存在；2.（2008）宁刑初字第641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宁海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对胡琴琴制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李世总提交法院的借条上所盖公章系胡琴琴伪造后加盖，借条上胡琴飞的签名也是其受胡琴琴欺骗所签，故与李世总发生借贷关系的相对方应为胡琴琴；3.宁波市人民检察院甬检民（行）监[2015]33020000143号、33020000088通知书两份，拟证明与本案案情相似、案号分别为（2015）浙甬商再字第3、4号的两个案件，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已依法提起抗诉。李世总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于胡琴飞、周迪平提供的证据，李世总认为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胡琴飞、周迪平提供的证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对其关联性的认定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于下文中一并予以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胡琴飞向李世总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本人生意周转困难，今向李世总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计月息贰分。特立此据。借款人：胡琴飞。”上述借条内容系胡琴飞书写，胡琴飞并在借款数额及借款人签名处分别加盖了自己的指印。该借条的借款人一栏还加盖了余姚市兴邦高压电器开关厂（以下简称为兴邦开关厂）的公章，但公章系胡琴飞的姐姐胡琴琴伪造私刻后加盖。此后，胡琴飞未归还李世总借款本金，也未按约定向李世总支付利息，故李世总于2009年4月23日向余姚法院提起诉讼，余姚法院于2009年6月8日作了（2009）甬余商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胡琴飞、周迪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浙民监字第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5）浙甬商审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9）甬余商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发回余姚法院重审。另查明：兴邦开关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出资人为周友东，系周迪平父亲。胡琴飞的姐姐胡琴琴因2007年11月、12月两次伪造兴邦开关厂的印章，于2008年11月20日经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宁刑初字第641号刑事判决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胡琴琴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供述，其伪造兴邦开关厂印章后曾加盖在胡琴飞出具的借条上，并将该借条交给潘善苗、庞岳汉等人。但胡琴琴的供述内容以及上述刑事判决书均未涉及涉案借款，因此本院认为胡琴飞、周迪平在二审中提供的证1、2、3均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琴飞与李世总之间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涉案借款有无真实交付？若已真实交付，则交付的对象是胡琴飞，还是胡琴琴？二、涉案借款的性质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周迪平是否需要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这一点，在余姚法院2009年6月2日的庭审笔录中，胡琴飞、周迪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陈述为：借款系胡琴琴拿走，借条是胡琴飞出具，胡琴琴服刑期间曾告知胡琴飞该款已归还完毕，但未收回借条。在余姚法院2015年9月15日的庭审笔录中胡琴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则辩称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由此可见，关于借款的交付，胡琴飞一方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且胡琴飞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辩称存在合理性，故对于胡琴飞提出借款未实际交付这一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世总称涉案借款其系以现金的形式交付胡琴飞，本院根据胡琴飞出具借条的事实，结合当地的交易习惯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至于借款人主体问题，胡琴飞以借款是由胡琴琴拿走、且借条系其受胡琴琴欺骗之下出具为由主张实际借款人系其姐姐胡琴琴。本院认为，胡琴飞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故胡琴飞在明知后果的情况下仍出具涉案借条并加盖手印，应认定其已作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胡琴飞为本案借款人，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涉案借款发生在周迪平与胡琴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迪平以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其对涉案借款的存在并不知情为由主张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诉讼，处理的是按合同约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一种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主体是特定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以本案而言，系胡琴飞与周迪平夫妻二人作为债务人一方与作为债权人的李世总一方之间进行的债务诉讼，因此在本案诉讼中周迪平以“用途”的标准来确定涉案债务的性质，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两种除外情形才能否定。对李世总而言，胡琴飞、周迪平的夫妻身份关系决定胡琴飞对外形成表见代理权，对胡琴飞所为的行为后果，李世总有理由相信系其与周迪平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周迪平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胡琴飞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存在上述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而仅以其不知情为由否认涉案借款的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胡琴飞、周迪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周迪平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胡琴飞、周迪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胡琴飞、周迪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金汉审判员  周 娜审判员  陈光仪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