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天瑞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渔港路100-1号301。
法定代表人：王天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乐友，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百合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天鹅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成大路552号。
法定代表人：刘新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殷建阳，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天瑞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百合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商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1日，原、被告订立产品经销合同，约定原告授权被告作为原告百合康牌系列产品的经销商，在威海地区非药店非商超渠道进行销售，合作期限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4月21日。合同第四条原告方权利义务条款约定，在合同期内被告严重损害原告及产品声誉擅自将经销权转让给第三者，将经销区域内产品窜货至其他非经销区域，引起市场混乱，原告有权取消其经销资格，解除合同并追究法律责任。合同第五条被告方权利义务条款约定，被告必须在合同所约定区域内市场进行产品销售。合同第七条市场的保护条款约定，被告保证合同指定产品均在限定区域内销售，如被原告方查实窜货，根据数量按收货价值的双倍赔偿，直至取消被告方经销商资格。在订立合同后，被告于2014年7月21日从原告处进货，货款金额为12600元，2014年9月17日从原告处进货，货款金额为16800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销售原告的产品期间，被告下属的经销商在2014年5月17日、5月22日分别在《山西都市报》及《广播电视报》进行虚假违法广告宣传。2014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订立产品广告违法宣传整改协议，载明：鉴于原被告双方建立的业务合作关系，被告在产品销售过程中，在全国范围内招商，现被告的湖北武汉其中一名经销商，违反国家广告法，实施夸大产品宣传行为，严重违反被告与原告合同中关于虚假广告宣传的约定，造成原告业务主管机关的追责和引发不良负面影响及经济损害事实，在与被告约谈，其经销商造成的侵权事实前提下，本着对社会及公众负责的态度，依法依规落实整改责任，达成协议如下，共同信守：1、经原告查明，被告的代理商于2014年5月17日、5月22日分别在《山西都市报》及《广播电视报》虚假违法广告宣传产品“百合康牌纳豆银杏叶提取物”存在违法事实，被山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今年第三期予以公示；2、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业务合作关系。同时被告勒令经销商立即停止实施或预实施在全国各地的广告宣传违法行为，落实其他宣传媒体或产品宣传途径发布的渠道，上报原告。立即停止侵犯，终止违法广告宣传，担当责任落实，遵纪守法，依法诚信经营。
原告百合公司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未果，于2014年12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主张被告违反双方约定跨区域销售，被告累计从原告处购货价值100290元，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双倍赔偿损失205800元。后原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照被告认可的收货金额29400元的双倍，赔偿损失58800元。被告天瑞公司辩称，原、被告订立的产品经销合同不成立，原告不能依照合同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夸大宣传的行为是经销商单方作出的行为，与被告无关。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法律规定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产品经销合同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印章，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依照双方经销合同的约定，被告在产品销售过程中，不应当擅自将销售权转让给第三方，也不应当离开指定的销售区域，窜货到其他的非经销区域。通过整改协议可以看出被告在指定的威海区域之外发展经销商并在山西地区进行虚假宣传，并被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公示。按照通常的理解，在当地地方类报纸进行宣传，即有销售的意向，对于商业经营者来说宣传的目的是为了销售，因此应当认定被告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虽然被告否认在产品销售过程中给原告造成损失，但依照双方共同确认的整改协议书，可以看出被告认可其下属的经销商对产品进行夸大宣传，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害。被告实施了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买卖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违约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即“根据数量按收货价值的双倍赔偿”。被告认可收货金额29400元，故应当认定赔偿金额为58800元。被告主张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天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百合公司赔偿损失58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7元，由原告负担3134元，被告负担1253元。
宣判后，上诉人天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并未订立书面产品经销合同。天瑞公司没有百合公司提交的合同上加盖的业务专用章，该合同也没有载明天瑞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等信息，也没有业务代表签字。二、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天瑞公司也不应承担双倍赔偿责任。1、百合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天瑞公司存在窜货行为，窜货是指签订经销协议并降价销售，天瑞公司不存在窜货的行为，即使存在窜货，也应按照窜货的收货价值进行双倍赔偿，原审以总进货量的双倍作为赔偿数额，依据不足。三、原审认为天瑞公司在威海区域之外发展经销商并进行虚假宣传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双倍赔偿有误。广告属于要约，上诉人未实际销售，原审认定天瑞公司存在销售行为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百合公司答辩称，一、天瑞公司在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中认可双方签订了产品经销合同，二审又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是在做虚假陈述；二、窜货与跨区域销售含义相同，即未在合同约定的区域内销售，天瑞公司在威海市区域外发展代理商并进行虚假广告宣传，在天瑞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天瑞公司实施了跨区域销售行为是正确的，天瑞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双方合同约定的“根据数量按收货价值的双倍赔偿”是指天瑞公司收货价值而非“窜货”价值，原审根据天瑞公司认可的收货价值，按照合同约定的双倍赔偿条款认定其违约责任正确。四、天瑞公司代理商的虚假广告宣传行为导致百合公司的产品在山西市场被责令下架，给百合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天瑞公司应当按照双方产品经销合同及整改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天瑞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存放于威海国盾防伪加密印章制作公司刻制印章的备案材料，以证实天瑞公司并没有产品经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对此被上诉人认为，即使调取该证据，也不能证实百合公司没有合同上加盖的业务专用章，且上诉人已经自认签订了该合同，故请求本院对该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天瑞公司曾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根据产品经销合同中关于管辖的约定，裁定驳回天瑞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天瑞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在该管辖权异议案件的上诉状中，天瑞公司陈述“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相应的合同，但该份合同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错误引导所签，其内容上诉人并不知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也未能将合同送交上诉人……”。天瑞公司主张针对管辖权异议提起上诉时将产品经销合同与整改协议混淆，其认可的是签订了整改协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是否约定了双倍赔偿的违约条款；二、上诉人天瑞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双倍赔偿的违约情形，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三、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百合公司提交的产品经销合同上加盖了天瑞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整改协议确认了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天瑞公司亦认可签订了该整改协议，并认可从百合公司处收货，且天瑞公司在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中也认可与百合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天瑞公司否认与百合公司签订了产品经销合同，并申请本院调取天瑞公司刻制印章的备案材料，但天瑞公司已经备案的印章刻制情况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天瑞公司没有刻制并使用过该款业务专用章，且在管辖权异议一案中，原审法院是依据产品经销合同中关于管辖的约定驳回了天瑞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天瑞公司针对该裁定提起上诉，在上诉状自认与百合公司签订了相应合同，故这里的“相应合同”应当是指产品经销合同，天瑞公司关于其将产品经销合同与整改协议混淆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订立了产品经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双倍赔偿的违约条款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第一条合作范围及要求约定“（天瑞公司）在威海地区非药店非商超渠道销售”，第四条第五款违约行为包括“（天瑞公司）将经销区域内产品窜货至其他非经销区域，引起市场混乱”，第五条第二款天瑞公司权利义务约定“（天瑞公司）必须在合同所约定区域内进行产品销售”。根据双方整改协议确认的事实，2014年5月7日、5月22日，天瑞公司的湖北经销商在山西省部分媒体对涉案产品进行违法宣传，后被山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予以公示，产品也被下架。结合2014年7月21日、9月17日，天瑞公司两次从百合公司进货的事实，虽然百合公司未提交天瑞公司在山西省实际销售的证据，但天瑞公司经销商发布广告的行为表明其存在销售的意图和计划，广告发布后天瑞公司两次从百合公司进货，又未提交证据证实进货产品的去向，且天瑞公司经销商发布违法广告的行为也对百合公司的商誉造成了不良影响，故原审认定天瑞公司的行为属于窜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明确约定“（天瑞公司）如被乙方（百合公司）查实窜货，根据数量按收货价值的双倍赔偿”，双方对收货价值的范围存在争议，天瑞公司经销商的违法广告行为影响了百合公司在山西省的销售形象，致使产品下架，对销量造成了不良影响；天瑞公司进货数量为29400元，该部分产品的销售去向天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综合天瑞公司的违约事实、进货数量和百合公司的损失状况，原审根据天瑞公司进货数量29400元的双倍确定赔偿百合公司损失的数额，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当，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威海天瑞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秀霞
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
代理审判员 黄 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邹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