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2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闽南茶叶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环城路206号。
法定代表人梁世聪，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保梅，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周云，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颖，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闽南茶叶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叶市场）因与被上诉人张颖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00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茶叶市场的委托代理人周云、周保梅，被上诉人张颖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9日，张颖与茶叶市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张颖承租茶叶市场位于本市闽南茶叶市场125、126号的店铺，建筑面积共计84平方米，年租金45360元，租赁期间从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止。
2013年12月5日，茶叶市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张颖将闽南茶叶市场125、126号商铺予以交还，并支付拖欠的租金和市场管理服务费。2014年3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鼓民初字第3057号民事判决，判决张颖返还125、126号店铺，支付房屋租金36700元、市场管理服务费3528元、电费240元等共计40468元。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尚未执行结案。
另查明，2013年7月9日，张颖发现其承租的商铺漏水，其存储在房屋内的部分茶叶外包装受损。张颖通知了茶叶市场管理人员，并进行拍照留存，但未将包装全部拆开拍照。茶叶市场安排工作人员到达现场，认可几个纸箱受潮，但否认茶叶受损。之后，茶叶市场很快对漏水房屋进行了修复。
关于茶叶是否受损问题，张颖认为，其使用的房屋一直未有漏雨情况发生，7月9日前几天一直在下雨，等发现漏水时茶叶已经霉变发黑。当天晚上，茶叶市场法人代表的哥哥帮忙把被淹的茶叶挪下来。次日，茶叶市场市场部李总、范经理看过茶叶后要求张颖把受淹的茶叶清单交给他们。7月15日，张颖将其受损茶叶数量和价值清单交给范经理。因茶叶市场法人代表梁世聪不在市场，李总称做不了主，须等梁总回来处理。张颖给梁总打了几个电话催他回市场，梁总一直推脱有事，不露面达两个月之久。9月中旬，梁总来到市场，张颖找其商谈损失问题，梁总竟当场否认，不承认张颖租期内房屋漏水和茶叶被淹一事。之后，不给张颖承租商铺充电，造成张颖无法正常经营。在此期间，市场部范经理于7月19日交给张颖一份情况说明，因没有市场部的印章，张颖没有在情况说明上签字。茶叶市场则认为，7月9日晚上茶叶市场工作人员去张颖店内是为了处理房屋漏水情况，张颖所称其茶叶受损一事茶叶市场没有任何人员参与。当时茶叶市场工作人员在张颖房屋漏水处只看到几个纸箱的边角受潮，没有看到任何茶叶受损，具体何人经办茶叶市场的代理人并不清楚。7月15日的财产清单经茶叶市场代理人了解，茶叶市场会计称是张颖的进货单，因退回张颖不成，所以一直在茶叶市场处暂管。茶叶市场一直没有认可过张颖的损失，所谓的情况说明只是打印件，并非茶叶市场出具，亦没有任何人签名或盖章，茶叶市场不予认可。
2014年5月6日，因茶叶市场的代理人对案情详情并不清楚，原审法院当庭告知双方需查看现场，并找茶叶市场参与事情处理的工作人员落实相关案情。2014年5月13日，原审法院提前预约双方当事人次日前往现场。5月14日，茶叶市场的代理人不愿配合调查，并不愿在调查笔录上签字，但表示愿意在下次开庭时将案情陈述清楚。当日，原审法院要求茶叶市场提交了其庭审中认可收到的7月15日清单。
2014年6月5日，经当庭询问，茶叶市场的代理人对于2013年7月9日其市场工作人员何人到现场仍语焉不详。原审法院两次法律释明，要求茶叶市场通知参与涉案纠纷的工作人员和市场部范姓经理于2014年6月9日到庭陈述案情，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014年6月9日，茶叶市场的两位代理人到庭，但其他相关人员未到庭。且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参与处理涉案纠纷的茶叶市场工作人员未有一人到庭。
对于茶叶是否受损，张颖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2月27日开庭笔录【（2013）鼓民初字第3057号房屋租赁合同案件】、财产清单（2013年7月15日）、情况说明（2013年7月19日）各一份，另有照片8张（之后又提供照片15张）。经质证，茶叶市场对于开庭笔录、财产清单以及8张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不了张颖茶叶受损的事实。对于情况说明，不予认可。
关于损失后果，张颖陈述各种茶饼共计277片，价值337800元，发现漏水时有整箱茶叶10件，另有33片散放在货架上。部分茶叶是顾客以升值为目的购买后暂时存放在其店内的。茶叶市场认为，张颖只有两三个纸箱边角受潮，并无损失存在。
2014年5月14日，原审法院前往张颖商铺勘查现场，并对茶叶进行清点。张颖所称涉案受损茶叶明细如下：易武高山7片、古乔生茶7片、景迈14片、中茶绿印5片、09年熟茶84片、10年熟茶42片、12年五星20片、12年厚润12砖、12年圆润24坨、12年班章42片、13年珍藏20片，以上共计277（片、坨、砖）。2014年6月5日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张颖释明了一般损害赔偿法律关系的四个构成要件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张颖当庭申请对上述茶叶总价值进行鉴定，并表示自愿承担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风险。本案依法暂停审理。因无鉴定机构能够受理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事项，本案鉴定程序终结，并于2014年11月12日恢复审理。在此期间，原审法院告知张颖可自行寻找相应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张颖一直未能提供鉴定机构名单。
张颖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茶叶市场赔偿其财产损失337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就本案而言，张颖租赁茶叶市场的商铺从事经营，双方形成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在租赁期限内，张颖对租赁物拥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能，茶叶市场则负有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以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因出租人租赁物出现瑕疵导致承租人财产遭受损失，此时发生法律关系的竞合情形，承租人既可基于合同关系提起违约责任之诉，又可依据物权保护提起损害赔偿请求。
该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对于房屋漏水的侵权行为以及漏水可能造成茶叶损坏的因果关系均无异议，但对于是否具有损害后果，即茶叶是否受损存在分歧。对此，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张颖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分析张颖提供的证据，首先，茶叶市场同一代理人在2月27日庭审中明确表示“（7月9日）管理部去看了，有一部分茶叶确实受潮了”、“受损的是普洱茶”、“（茶叶受到损害的价格）不知道”、“（受到损害的茶叶现在还在我店里放着）是的”……尤其是在法庭辩论阶段，茶叶市场的代理人认为“茶叶的损失责任和损失大小我们一直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因为双方对茶叶损失价值理解差异巨大”茶叶市场自始至终未否认茶叶受损的事实，只是对损失的价值提出了异议；其次，张颖提供的照片虽不能全面反映茶叶的受损情况，但能够证明张颖商铺内部分茶叶外包装被水浸湿，此情况的产生与茶叶市场房屋漏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到涉案茶叶均为普洱茶，普洱茶的存储多为纸质包装，有利于茶叶在通风透气的环境中干仓陈化，而过多的与水接触则极易导致茶叶变质。直至2014年2月27日，涉案茶叶仍存放在漏水房屋内，在长达七个月的时间里，双方均未及时对受潮茶叶予以处理，亦未采取其它减少损失扩大的方式，在此情况下，茶叶市场仍以“茶叶有内包装，有防水防潮的功能，茶叶外包装纸箱受潮并不能证明茶叶受潮”予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就本案而言，茶叶外包装纸箱受潮是不争事实，在庭审过程中，茶叶市场反复以没有见到茶叶受潮为由进行抗辩。从认识论角度分析，没有见到是主观存在，是否存在是客观结果，两者并非同一范畴的概念。事发当日，张颖第一时间通知了茶叶市场，茶叶市场亦安排人员到达现场“关注”漏水事宜，此时，到场的茶叶市场单位工作人员具有代表茶叶市场处理漏水问题的外观表象，张颖有理由相信到场人员的行为足以代表茶叶市场。面对茶叶（尤其是普洱茶）外包装被房屋的漏水浸湿，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无论出租方（侵权人）抑或承租方（受害人）均有查看因漏水所造成损失后果的注意义务，在具备查验茶叶是否受损以及受损如何的情况下，茶叶市场并未对此向原审法院作出合理说明。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鉴于到庭人员对涉案事实的陈述存在重大争议，且事发当日原、茶叶市场双方均有人员在场，而在场人员应当非常了解现场情况，为更好地查清案件事实，在仅有张颖一方当时在场人员到庭参加庭审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多次要求茶叶市场通知其单位到过第一现场以及事后参与处理涉案纠纷的工作人员到庭，以说明发生漏水事件后双方是否查验了茶叶、为何不开箱查验茶叶等情景问题以及事后的具体经过，并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询和法庭的询问，对于可能承担的不利法律后果亦当庭予以告知。综合考量茶叶市场工作人员不出庭作证对于本案诉讼的妨碍程度、归责程度等各种因素，在无其他证据还原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茶叶市场的行为对法官心证的形成产生了影响，结合茶叶市场诉讼中的自认，原审法院认定张颖的茶叶因茶叶市场房屋漏水受到损坏，茶叶市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张颖的损失后果，鉴于茶叶市场对此完全不予认可，且双方确实未共同清点、核对受损茶叶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只能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确认法律事实。首先，茶叶市场认可涉案房屋漏水，并在事发当晚第一时间安排工作人员到场，此时，在尽快维修房屋的同时，原、茶叶市场双方在场人员均应对是否出现损失以及损失的范围及时固定证据。但直至2013年7月15日，张颖方出具财产清单，茶叶市场接收后交会计室，并于2014年6月5日当庭要求退还张颖。庭审中，茶叶市场对此的解释为：1、此清单为张颖单方制作的进货单；2、茶叶市场作为市场管理者，任何承租户提交的材料都要先接收，再向领导汇报；3、茶叶市场“没有认可是其损失，后要求退还不成，一直暂管在我处”。综合分析财产清单内容及形成背景，结合茶叶市场前后四次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张颖出具的财产清单即张颖认为的损失总额，其在交付茶叶市场工作人员时已明确予以说明、告知；茶叶市场相关人员就此事已向领导进行汇报，领导没有认可。因此，本案现存的问题已非茶叶是否受损，而是茶叶受损了多少。在本案中，张颖出具了清单，茶叶市场工作人员接收此清单的第一时间并未有向领导汇报，而是按程序交会计室保管，直至领导不予认可。此时，茶叶市场首先想到的是将清单退还张颖，而不是会同张颖共同清点受损物品。退一步讲，假若该财产清单确系张颖进货单，茶叶市场自始至终未能向原审法院明确其接收张颖进货单的目的何在，其退还此清单又意欲何为。是故，茶叶市场关于清单不是损失明细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损失清单已交付侵权人的情况下，张颖未再采取其它措施固定证据，亦情有可原。其次，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茶叶市场对损失问题全盘否认，对张颖而言确实突然。在茶叶市场根本否认损失清单证明内容的情况下，张颖就其损失价值申请原审法院进行司法鉴定，确属无奈之举。但因无相关鉴定机构，鉴定程序无法正常进行，在此情况下，如再否认损失清单的证明力，将举证责任机械分配给张颖，确实有失公允。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要求，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原审法院认为，张颖在涉案茶叶受损后自行清点，并制作了损失清单交付茶叶市场，在茶叶市场时隔九个月后根本否认的情况下，此损失清单作为直接证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证据能够证明张颖因房屋漏水导致其茶叶受损的事实，并且能偶证明茶叶所受损失的范围及其市场价值，基于此，张颖对其损失多少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在张颖提供的损失清单能够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况下，涉案损害后果的举证责任应当发生转移，即茶叶市场如对张颖的主张持有异议，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前，茶叶市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对于茶叶市场而言，双方一起清点损失数额并非客观不能，如若这般，既能确认张颖的合理损失，又能更好的维护茶叶市场的合法权益。但直至第三次庭审结束，茶叶市场均未就涉案纠纷的具体经过向原审法院作出明确叙述和合理说明，其怠于行使权利情形，可见一斑。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由此，原审法院确认张颖的财产损失总额为337800元。
关于责任认定，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颖作为房屋承租人，虽然合同约定“乙方（张颖）必须妥善使用和维修经营设施及公共设施”、“乙方（张颖）应该办理财产保险，如乙方拒绝办理，市场发生风险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乙方自行承担”，但本案中无论是经营设施还是公共设施所指均不应是张颖承租的房屋，涉案纠纷亦非正常语义下理解的市场发生的风险事故。依据合同法规定，租赁物的维修是出租人的法定义务，况且，本案并非修缮房屋之争，因此，即使张颖负有维修义务，也不能据此免除茶叶市场的赔偿责任。至于保险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纠纷缘于茶叶市场用于出租的房屋质量出现了内在问题，在此情况下探究侵权主体及过错责任程度，因此，茶叶市场认为张颖损失应自行承担的抗辩意见，悖于情、悖于理、悖于法，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损失的发生而言，涉案房屋非因归责于张颖的原因出现漏水，张颖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虽无过错，但其对损害后果的扩大却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由如下：1、张颖自认7月9日发现房屋漏水时部分茶叶已被浸泡多日，部分茶叶已经霉变发黑。作为正常经营者，其承租的商铺使用面积仅为84平方米，在没有大量库存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发现房屋出现的质量问题，具有疏忽之过失；2、涉案茶叶品种均为普洱茶，防潮为存储环节的重要注意事项，该茶叶并非遇水即无任何价值或使用价值。即使部分饼茶存储在商铺内是为了升值，如果张颖能够及时采取措施，虽不能避免损失发生，但却能将损失总额降到最低。换言之，张颖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在277（片、坨、砖）茶叶被水浸湿后采取补救措施，避免茶叶损失殆尽。张颖作为茶叶业内专业人士，理应知道普洱茶的制作方法已成功突破了传统工艺，普洱茶过快、过多的与水接触容易导致茶叶的陈化变质，但张颖却未能采取任何积极有效措施，任由30余万元的茶叶慢慢霉变，最终化为乌有，一文不值。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未能考虑物的使用价值最大化，避免损失范围的扩大，此为张颖的无心之过。因此，张颖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所谓相应的责任，应与其过错程度相应，与原因力相应。综合考量本案侵权发生的手段、场合以及茶叶市场并未获利等具体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张颖对于损失的发生和扩大具有明显过错，由其承担50%的责任，相应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特别指出，诉讼并非解决本案纠纷的最佳途径。双方当事人均从事着市场经济商事行为，本应互相协作，共同促进市场繁荣，力争实现双赢局面。但涉案纠纷发生以后，双方却一直未能有效沟通，妥善处理分歧，致使租赁合同解除，进而再次对簿公堂，矛盾愈发难以调和。对此，双方均应自我反省、引以为戒。
综上所述，张颖的茶叶损失共计337800元，依据过失相抵规则，茶叶市场应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张颖168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茶叶市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颖财产损失168900元；二、驳回张颖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诉讼保全费313元，合计6683元，由茶叶市场负担。
上诉人茶叶市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中原审法院未给上诉人留足举证期；2、我方工作人员并非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不能以其未出庭为由认定我方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主动依职权调查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损害后果的认定不当。1、箱子的边角受潮不能证明箱内物品受损；2、张颖所提供的单方凭证未经上诉人确认，不能认定损失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承担未按双方的责任予以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的损害后果应当如何确定。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据此可知，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可以在十五日内的合理时间确定举证期限。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本案，于2014年5月6日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进行了审理，且上诉人在出庭时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鉴于张颖提供了一张《关于126、126商铺茶叶淋雨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茶叶损失并主张该份证据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范经理交付，上诉人虽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但在庭审中认可了范经理系单位工作人员，且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反驳的主张，在原审法院要求该名工作人员出庭并释明相应法律风险的情况下，明确拒绝到庭陈述案件相关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对物证或者现场进行勘验。”鉴于双方当事人关于本案损害后果陈述并不一致，且毁损物品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保留，考虑双方举证能力，为还原案件客观事实，原审法院据此勘查案件现场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本案的损害后果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关于双方租赁合同纠纷的庭审中，上诉人曾明确认可被上诉人茶叶受潮的事实，其虽辩称包装茶叶的纸箱受潮不能证明茶叶受潮，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之前自认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众所周知，茶叶的功能在于冲泡饮用，而茶叶受潮对其价值存在当然的不利影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茶叶受损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当庭要求退回由其会计室保管近一年的，被上诉人关于其茶叶损失所书的财产清单，并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在接收该清单并保管长达近一年的时间过程中，并未采取诸如清点、保全受潮茶叶等合理方式对涉案争议财产的数额予以确定；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上诉人参与处理涉案争议的工作人员出庭时，亦遭其拒绝；且于原审法院勘验现场查看茶叶受损情况时拒绝配合，因上诉人的过错致使本案至今不能查明茶叶的客观损失，应视为对其抗辩主张的削弱。结合该财产清单及上诉人当庭认可其会计所述该财产清单系进货单的事实，与对方为主张财产损失数额而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茶叶的网络市场参考价格相互印证，加强了张颖主张的可信性。鉴于张颖已就财产损失的数额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抗辩，亦不能对其保管财产清单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其于本案中对于损失查明的过错，足以认定该待证事实能够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依法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侵权发生的方式、场合、茶叶市场并未获利、张颖对损失的发生和扩大亦具有过错等因素，依据过失相抵原则，判定茶叶市场对上述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诉讼费承担比例的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鉴于上诉人在一审案件庭审中拒绝配合法院进行现场勘验，亦拒不提供参与案件事实经过的公司员工出庭，妨碍法院对于案件的正常审理秩序，亦影响本案对客观事实的查明，增加当事人的诉累，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结果及庭审具体情况分配诉讼费的承担比例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茶叶市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闽南茶叶市场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 蜜
代理审判员 田 原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