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04刑初874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某某，绰号“肥仔”，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在深圳市无固定住所。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1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巧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某，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在深圳市无固定住所。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2月16日被海南省海口市原振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2年8月27日刑满释放；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12月19日被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2016年2月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1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毅，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晓迁，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7］1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犯盗窃罪，于2017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巧婷、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25日2时许，被告人袁某某与吴某伟（在逃）合谋，指使两名香港籍“小弟”（在逃，身份不详）找到证人谢某2至被害人谢某1家换锁，并将钥匙交给另一名香港籍男子(在逃，身份不详）及被告人吴某某，后两人来到本市福田区沙嘴一坊82栋507房，入室盗走被害人谢某1劳力士手表一块（无法鉴定价值）、现金港币5000元、泰铢4000元。后被害人谢某1报案至深圳市公安局沙头派出所，民警于2016年11月13日凌晨在本市福田区下沙公交站深圳开往湛江的大巴上将欲逃往海南的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同时抓获。吴某伟在事后赔偿被害人谢某1港币19万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某某否认控罪，辩称其没有找过“小弟”去被害人谢某1家中换锁；其也没有叫被告人吴某某去被害人谢某1家中盗窃；案发当日凌晨其与吴某伟一直在沙嘴附近的车上聊天，吴某伟说有找人到被害人谢某1家中捣乱；其猜测是吴某伟告诉被害人谢某1是其去他家里捣乱的；其逃往海南是因为吴某伟告诉其被害人谢某1找公安抓其，又找人砍其。
辩护人张巧婷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被告人袁某某构成盗窃罪；2、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谢某1拥有一块劳力士手表，且在本案中被盗窃；3、关于盗窃4000元泰铢的问题，被告人吴某某否认，证据不足，不能认定；4、涉案视频没有拍摄到被告人袁某某，案发地点亦未提取到被告人袁某某的指纹，故案发当日被告人袁某某并未到过沙嘴一坊82栋507房；5、被告人袁某某没有盗窃被害人谢某1财物的动机。
辩护人张巧婷当庭提交了手机聊天截图，拟证明被告人袁某某未参与本案盗窃。
被告人吴某某承认控罪，指认是被告人袁某某指使其盗窃，但辩称只看到同伙盗窃5000元港币，其本人没有盗窃也没有看到同伙盗窃劳力士手表和泰铢4000元，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李毅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盗窃罪无异议；2、被告人吴某某参与作案系受他人诱使、蒙蔽所致，其主观恶性不大，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3、被告人吴某某对涉案窃取的港币以外的财物并不知情，不应对全案款物承担责任；4、被告人吴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5日2时许，被告人袁某某与吴某伟（在逃）合谋，指使两名“小弟”（在逃，身份不详）找到开锁师傅谢某2至被害人谢某1家换锁，并将钥匙交给另一名男子(在逃，身份不详）及被告人吴某某。后被告人吴某某及另一名男子来到本市福田区沙嘴一坊82栋507房，入室盗走被害人谢某1劳力士手表一块（无法鉴定价值）、现金港币5000元等物。
案发后吴某伟让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前往海南躲避，公安民警于2016年11月13日凌晨在本市福田区下沙公交站深圳开往湛江的大巴上将欲逃往海南的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抓获。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被抓获后，吴某伟向被害人谢某1赔偿了损失港币19万元，被害人谢某1对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等涉案人员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清楚，且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身份材料、前科劣迹查询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手机开户资料、通话记录、抓获经过、谅解书、不予受理价格鉴证通知书、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黄某1、谢某2的证言；3、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4、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的供述与辩解；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6、案发现场附近监控视频、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确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入户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盗窃的相关犯罪事实，有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的供述、手机聊天记录、手机通话记录、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证人谢某2的证言、抓获经过、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关于其在被告人袁某某的指使下参与盗窃被害人谢某1家中财物的基本事实始终如一，因案发时间久远、记忆出现偏差等原因导致其供述中出现个别细节的前后不一致，亦是符合言词证据规律的，不能因此否定被告人吴某某供述的证明效力。例如被告人吴某某供述案发房屋为一房一厅结构，与实际上的二房一厅结构不符，但通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可以发现，涉案房屋的卫生间在厨房里面，如果厨房门关闭，在客厅里是看不到卫生间的门的，故在客厅里仅观察门的数量是无法准确判断出房屋准确结构的，这反而能从侧面印证被告人吴某某关于没有进入卧室的辩解。加之作案过程情绪相对紧张，供述时间滞后，被告人吴某某是走楼梯还是坐电梯上楼，是否说错了房屋结构，在补充侦查阶段供述盗窃港币现金的位置矛盾等细节差异，均不能成为完全排除其供述的充分理由。值得注意的是，被告人吴某某是与被告人袁某某在逃往海南的途中被公安民警意外抓获的，其到案后供述被害人谢某1的住址、房某、楼下水果店的情况、用房门钥匙开门、盗窃港币现金的位置、保险柜放在卧室里、保险柜钥匙放在茶几处等情况均与案发现场及被害人谢某1陈述情况一致，且被告人吴某某电话号码在案发时段直到当日凌晨5时许（本应是正常休息时间）与一个159的手机号码及吴某伟手机号码有多次、频繁、反常的联系，从侧面印证了被告人吴某某供述的真实性，足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除了被告人吴某某的直接指认，被告人袁某某在与吴某伟的聊天记录中一直在谈论被害人谢某1被盗一事，吴某伟还让被告人袁某某逃往海南避风头、给被告人袁某某汇款、为被告人袁某某篡改身份资料、发监控视频截图、发与被害人谢某1的对数截图、要求被告人袁某某删除聊天记录等内容，特别是吴某伟与被害人谢某1对数时谈到其要再与“肥仔”（被告人袁某某）核对被盗物品的情况，且在被告人袁某某、吴某某被抓获后吴某伟就赔偿了被害人谢某1的损失。该聊天记录反映了吴某伟与被告人袁某某欲掩盖罪行、逃避处罚的情况，与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能够形成印证关系，足以认定被告人袁某某参与盗窃的犯罪事实。另外，被告人袁某某当庭辩称系吴某伟告诉被害人谢某1是其捣乱盗窃，明显与二人在案发后的表现不符，不足采信。
辩护人张巧婷虽然当庭提供了一些手机聊天截图，但来源不明，上面内容是否被人为部分删除不得而知，且事先预留该份聊天截图的动机亦甚为可疑，而该群成员看来均为疑似参与盗窃的涉案人员例如吴某伟、“Sam”等，且交流后立即解散，另外“又不关我事，怕什么”的解释可以有多种，例如不是其本人直接动手等，并不能因此排除被告人袁某某参与盗窃的嫌疑。该份材料的三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被盗财物，被告人吴某某曾供述称有四五千元港币和一块手表，被告人袁某某亦曾供述称吴某伟告诉其劳力士手表是确有其事，与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及购表收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而泰铢4000元仅有被害人谢某1陈述及其女友黄某1的证实，没有被告人吴某某或被告人袁某某供述的印证，且吴某伟所发与被害人谢某1的对数清单中亦没有对泰铢的描述，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原则，本院对盗窃泰铢4000元的指控不予支持。在盗窃的共同犯罪中，行为人应对全案损失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某的辩护人李毅称吴某某仅应对5000元港币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吴某某系直接实施盗窃的行为人，所起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但考虑其受人指使的情节，本院量刑时予以区分。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本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吴某某归案后基本能够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谢某1的损失已经挽回，且对涉案人员也表示谅解，本院量刑时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2017年11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吴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2017年11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
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菁菁
人民陪审员 欧献根
人民陪审员 梅干军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鹏
余晓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罪】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