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广民终字第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模田，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仁元，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莉，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巨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开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飞，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德斌，男，汉族，生于1971年8月31日，
委托代理人丁映升，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豪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柯昌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洪，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路铁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巨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汇装饰公司）、程德斌及原审第三人四川豪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3）旺苍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仁元、赵莉，被上诉人广元市巨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开君及委托代理人李文飞，被上诉人程德斌的委托代理人丁映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四川豪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中通路铁公司承建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业务用房工程施工，被告程德斌为施工项目负责人。2010年12月20日，原告巨汇装饰公司为合同乙方、合同甲方未填写，签订《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旺苍县国税局综合业务用房工程的屋面构架、正立面11根装饰柱、门厅雨棚等钢结构及构架装饰、石材及玻璃幕墙等制作、安装承包给乙施工，包干价格为1200000.0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进场施工，甲方一次性预付承包工程总价的50％计600000.00元，竣工前不再支付工程款，乙方必须保证工程验收合格，在2011年4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余款。合同尾部由程德斌以甲方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巨汇装饰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4月18日，程德斌在《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新增施工项目，新增项目为正立面一楼19m2大玻、电动门、地弹门，包干费150000.00元后被告中通路铁公司又新增彩钢结构隔断施工，并经工程量验收为80.24㎡。合计1359600.00元。后被告程德斌经手向原告巨汇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770000.00元，余款589600.00元未支付，原告遂起诉到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巨汇装饰公司核准的主项资质等级为一级，承包工程范围为：单位工程造价2000万元以下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的施工。被告程德斌系第三人豪运公司从业人员。2010年5月28日，被告中通路铁公司因承建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业务用房需交纳保证金，向案外人袁菊华借款，并由被告程德斌经办，袁菊华通过第三人豪运公司向被告中通路铁公司转款175万元，该争议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袁菊华与中通路铁公司、程德斌经调解达成协议，并经本院（2013）旺苍民初字第2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
一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核实，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业务用房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巨汇装饰公司提供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甲方虽未明确，但根据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用房工程由被告中通路铁公司承建，且只能有被告中通路铁公司将幕墙施工向原告分包的权利、以及原告实际也取得了合同约定项目的施工，应当认定《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甲方为被告中通路铁公司。被告程德斌在该合同尾部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但原告未能提供程德斌具有委托代理权的证据，应当认定程德斌不具有代理权，但被告中通路铁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交付给原告巨汇装饰公司进行施工，其行为应属被告中通路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应当认定被告中通路铁公司对被告程德斌与原告巨汇装饰公司所签合同的追认。原告巨汇装饰公司与被告中通路铁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成立，被告中通路铁公司应对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同时，因被告程德斌为无权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已因被告中通路铁公司的履行合同行为而被追认，故被告程德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但对其无权代理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被告中通路铁公司可另行主张。
原告因不具有幕墙工程施工的资质，合同约定的幕墙工程施工项目超越了原告巨汇装饰公司的资质，故该部分无效，其余部分有效。但《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新增的施工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故原告巨汇装饰公司主张要求被告中通路铁公司按照双方结算支付下欠的工程价款，法院给予支持。被告中通路铁公司虽辩称款项支付全部由程德斌经办，不知已经向原告支付的数额，但支付工程价款属于被告中通路铁公司的合同义务，被告对已经支付款项的数额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付款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辩解未予采纳。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时间之日起支付资金利息，因双方合同价款实际结算为2011年5月27日，晚于合同约定期间，故资金利息起算应从双方结算之日起计算。
第三人豪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被告中通路铁公司主张豪运公司应当与其共同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其理由一是程德斌系豪运公司从业人员，二是豪运公司向其转付了工程保证金。被告中通路铁公司提供了程德斌系豪运公司从业人员的证据，但不能证明程德斌作为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业务用房项目负责人是履行豪运公司职务。同时，被告中通路铁公司提供豪运公司转付工程保证金的相关证据，但经审理查明，豪运公司转付该款是因案外人袁菊华向被告中通路铁公司提供借款时通过豪运公司账户支付，且被告中通路铁公司也不能提供豪运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建项目的其他证据，故第三人豪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中通路铁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通路铁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巨汇装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89600元，并从2011年5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程德斌、第三人豪运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9700.00元，财产保全费4020.00元，合计13720.00元，由被告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诉请的装修工程款系被上诉人程德斌个人行为所致，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程德斌系原审第三人豪运公司从业人员的相关证据，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程德斌与原审第三人存在行政隶属和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工程欠款的支付责任。程德斌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自行承担拖欠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的装修工程款。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程德斌对欠付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程德斌的委托代理人庭审答辩称：被上诉人程德斌实际是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在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业务用房项目的负责人，工程款项的支付都是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与旺苍县国家税务局之间进行，程德斌只是代为支付，所以程德斌不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元市巨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庭审答辩称：我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单均加盖的是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业务用房项目部的鲜章，并不属程德斌的个人行为，因此上诉人应承担责任。至于程德斌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属内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举证期间，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向法庭提供其与程德斌进账单票据一组，主要证明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程德斌，因此应程德斌承担所欠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的工程款。另提供其公司向旺苍县国家税务局发的“关于启用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办公业务用房项目工程资料专用章”的函，主要证明签订的合同和结算单上所加盖的该专用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专用章仅限于本项目施工资料签证专用，不得办理与此项目施工资料无关的其他事宜。被上诉人程德斌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与程德斌进账单票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更能证明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办公业务用房建设工程的承建主体是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而不是程德斌，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与程德斌的账务是他们内部之间的事，对外承担责任的应是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另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新证据。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所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所发的启用专用章的函只是给旺苍县国家税务局发的，并未向本公司发送，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与程德斌进账单票据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程德斌代理人的意见一致，认为属被上诉人程德斌与上诉人内部之间的账务。本院对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所提供的两组证据认证如下：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诉人所发的启用专用章的函也只是给旺苍县国家税务局所发，并未对外公布；所提供的与程德斌进账单票据只能证明其与程德斌之间内部账务，并不能证明工程款已向程德斌支付完毕。故两组证据均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程德斌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程德斌与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是被上诉人程德斌的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的行为，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
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将承建的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办公业务用房装饰工程交由被上诉人程德斌进行施工，程德斌为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程德斌又将四川省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办公业务用房外墙装修及玻璃幕墙等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双方并签订《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也实际完成了合同约定项目的施工，并通过被上诉人程德斌领取部分工程款。故被上诉人程德斌对下欠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的工程款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向本院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程德斌进账单等票据，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但可证明被上诉人程德斌承包的该项工程的各项款均通过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拨付的，被上诉人程德斌系借用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的资质对外承包工程，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与被上诉人程德斌之间实为挂靠关系，因此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对被上诉人程德斌下欠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称被上诉人程德斌系原审第三人豪运公司的从业人员，应当与其共同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巨汇装饰公司工程价款的责任。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虽提供了被上诉人程德斌系原审第三人豪运公司从业人员的证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程德斌作为旺苍县国家税务局综合业务用房项目负责人是履行原审第三人豪运公司的职务行为，且上诉人中通路铁公司也未提供原审第三人豪运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建项目的其他证据。故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豪运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
综上，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3）旺苍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程德斌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元市巨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89600元（从2011年5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共计13720元，由被上诉人程德斌和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96元，由被上诉人程德斌和上诉人四川省中通路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胡 勇
审判员 刘 红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