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杭行终字第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钱祖华。
委托代理人袁福权。
委托代理人姚峥嵘，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阿林。
委托代理人明月，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
法定代表人赵杏文。
委托代理人钱江。
委托代理人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梅建胜。
委托代理人吴来宝。
委托代理人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乔司街道办事处）因马阿林诉乔司街道办事处不履行行政补助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司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袁福权、姚峥嵘，被上诉人马阿林的委托代理人明月，原审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的委托代理人钱江、方剑锋，原审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来宝、方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阿林于2014年2月15日向乔司街道办事处提出要求支付关停补助金，乔司街道办事处在马阿林起诉前未作出处理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日，马阿林与杭州余杭乔司为民屠宰场签订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马阿林承包权属为乔司街道办事处的杭州余杭乔司为民屠宰场。承包期限从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承包期满后，双方继续按原约定履行权利义务。2012年9月29日，因杭州地铁1号线永和区块项目建设需要征收乔司为民屠宰场，乔司街道办事处（甲方）与杭州余杭乔司为民屠宰场（乙方）签订一份《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服从城市建设需要，同意将坐落乔司街道乔莫东路房屋建筑面积2370.93平方米，交与甲方拆除。甲方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合计4742018元。同日，杭州余杭乔司为民屠宰场与马阿林签订《乔司街道永和区块企业拆迁补偿协议附属协议》，约定：乔司为民屠宰场的房屋、土地、装修、设备搬迁、附属物等补偿总价为4742018元。其中包括承租户马阿林补偿款3763760元，为民屠宰场978258元（附件：具体详见拆迁补偿清单）。企业业主拆迁补偿款领取后，支付承租户。上述协议均已履行完毕。2012年12月24，杭州君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接受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委托后出具《杭州余杭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涉及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2014年1月6日，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根据上述评估报告书联合下发余商务（2014）6号《关于下达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的通知》，载明，乔司街道办事处：根据余政办（2008）48号《关于加快全区生猪定点屠宰行业规范化建设实施意见》文件和余政办简复2012第620号、2013第635号精神，依据评估机构评估结果并经审核，现将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合计1263872元予以下达（详见附件），专项用于该屠宰场的关停工作。请凭本通知和收款收据到区财政局企业科办理拨付手续。附件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明细表中载明：产权人乔司街道办事处：屠宰场建筑物补助资金合计293876元；产权人屠宰场承包人：屠宰场建筑物、屠宰设施设备补助资金合计969996元。2014年2月，马阿林向乔司街道办事处邮寄《告知函》，要求乔司街道办事处领取并向马阿林支付上述文件规定的关停补助资金中的969996元。乔司街道办事处一直未答复马阿林。马阿林不服故诉至法院。另查明，1、余政办（2008）48号文件印发的《关于加快全区生猪定点屠宰行业规范化建设实施意见》第三点第（四）实行屠宰整合扶持政策规定，“2、对因规划调整、企业整合被关、停、并、转的生猪定点屠宰场，其建筑物及屠宰设施设备经有关机构评估后，由区财政对办理合法手续的建筑物按评估净值40%（无合法手续的建筑物按评估净值20%）给予补偿，屠宰设施设备按评估净值的30%给予补偿。”2、因乔司街道办事处一直未按照余商务（2014）6号《关于下达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的通知》的规定到财政部门办理拨付手续，该通知所涉的关停补助资金合计1263872元尚在第三人财政局账户上。3、马阿林因要求乔司街道办事处支付关停补助资金969996元，于2014年4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杭余行初字第49号行政判决书，以乔司街道办事处尚未领取该关停补助资金为由驳回马阿林的诉讼请求。4、2014年8月27日，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就原审法院要求调查核实余商务（2014）6号《关于下达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的通知》时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经核实，该通知拨付乔司街道办事处所涉关停补助资金合计1263872元，其中乔司街道办事处293876元，屠宰场承包人969996元（需通过乔司街道办事处转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乔司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领取案涉关停补助资金。余商务（2014）6号《关于下达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的通知》明确规定，乔司街道办事处凭该通知和收款收据到区财政局企业科办理拨付手续。该通知系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为推进生猪定点屠宰行业规范化建设，在审核案涉屠宰场评估报告的基础上，将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合计1263872元予以下达的书面文件。乔司街道办事处系该通知规定的资金拨付手续的申办主体，应当按照该通知的规定前往办理关停补助资金拨付手续并领取资金。本案争议焦点二，乔司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将关停补助资金1263872元中的969996元交付马阿林。根据余政办（2008）48号文件印发的《关于加快全区生猪定点屠宰行业规范化建设实施意见》第三点第（四）实行屠宰整合扶持政策规定，“2、对因规划调整、企业整合被关、停、并、转的生猪定点屠宰场，其建筑物及屠宰设施设备经有关机构评估后，由区财政对办理合法手续的建筑物按评估净值40%（无合法手续的建筑物按评估净值20%）给予补偿，屠宰设施设备按评估净值的30%给予补偿。”本案中，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下发的余商务（2014）6号《关于下达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的通知》即依据上述文件，对案涉屠宰场建筑物、屠宰设施设备评估净值计算出的补助资金。且该通知附件已经对关停补助资金明确区分为：产权人乔司街道办事处293876元，屠宰场承包人969996元。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在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亦对屠宰场承包人（马阿林）应当实际获取关停补助资金中的969996元予以确认，并明确需通过乔司街道办事处（到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领取款项后）转拨。另，结合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在杭州余杭乔司为民屠宰场已经完成征地拆迁并实际领取补偿款后，才联合下发关停补助资金文件并对关停补助资金各组成部分产权人予以具体明确的实际，原审法院确认案涉关停补助资金969996元应归马阿林所有。故乔司街道办事处应将该关停补助资金969996元交付马阿林。乔司街道办事处以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未提供应由其代领案涉关停补助资金的法律依据为由，主张乔司街道办事处不具备领取案涉关停补助金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以系在屠宰场被征收后才实施评估为由，主张关停补助金全部归属乔司街道办事处的抗辩理由，与其下发的案涉通知附件载明的关停补助资金具体归属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乔司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领取关停补助资金969996元并交付马阿林。本案受理费50元，由乔司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乔司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马阿林是杭州余杭乔司为民屠宰场承包人，2009年7月1日，马阿林与乔司为民屠宰场签订《承包协议书》，承包期限为叁年，从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因屠宰场所涉地块及地上建筑因国家建设需要被列入拆迁范围，2012年9月29日，上诉人与乔司为民屠宰场签订《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经有关机构评估，屠宰场房屋补偿金额为1125613元，装修、附属物及绿化补偿金额为322253元，设备搬迁2507420元，搬迁补助费11854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37093元，一次性奖励431093元，合计补助金额4742018元。其中涉及承包人马阿林的各项补偿为3763760元。此后上诉人已将上述拆迁补偿款金额支付屠宰场，屠宰场已按约定将其中的3763760元金额支付马阿林。因此，马阿林已收到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款。二、本案所涉补偿资金是根据余杭区人民政府余政办（2008）48号《关于加快余杭生猪定点屠宰行业规范化建设实施意见》等文件的精神，对屠宰场关停而下拨的补助资金。虽然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财政局在余商务（2014）6号文确认屠宰场承包人关停补助资金明细为969996元，但在此之前拆迁安置补偿中，上诉人已对马阿林作了安置补偿，马阿林已经因此获得了补偿款3763760元。所以，马阿林无权获得重复补偿。该969996元补助资金应属上诉人所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未认定案涉资金属重复补偿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马阿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马阿林承担。
被上诉人马阿林答辩称：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在2009年7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承包期限及在承包期内因拆迁所获得的安置款总额均为事实，但是本案所涉及的余杭区财政局和商务局联合下发的文件中属于被上诉人的969996元与之前领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完全不同的补偿款，此前是针对养猪厂的拆迁、设施的赔偿的，案涉款项是专门针对生猪屠宰行业发放的，因为政府对该行业的整顿、重新规划，马阿林将不能再从事这个行业，案涉款项是对其不能从事该行业的补偿。领取通知中明确，按照余杭区商务局和财政局联合下发的文件要求乔司街道办领取这笔款项后转给被上诉人，但乔司街道办不肯去领这笔钱。另外，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赔偿款都是商务局和财政局的下发的，他们在下发了拆迁安置的赔偿款之后又在2014年的1月6日下发给被上诉人作为生猪屠宰场这个行业特殊的补偿款。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市级对特殊行业的补偿款。
原审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陈述称：被上诉人确系乔司为民屠宰场的承包经营者，但因项目建设需要，已经被乔司街道（上诉人）完成了征收，故案涉关停补助款是针对上诉人在关停其所有的为民屠宰场中产生的经济利益受损的补助。因此，被上诉人因没有获得经济补助的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被上诉人原承包经营的乔司为民屠宰场，于2012年9月29日被乔司街道办事处征收。被上诉人于2009年7月1日开始，承包了上诉人的杭州余杭为民屠宰场，至2012年6月30日止。承包期满后，双方未签订新的承包经营合同。因杭州地铁1号线永和区块项目需要，乔司为民屠宰场在征收范围内，经中介机构进行对被上诉人投资在该屠宰场的价值评估，双方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和《乔司街道永和区块企业拆迁补偿协议附属协议》各一份，确定乔司为民屠宰场的房屋、土地、装修、设备搬迁、附属物的补偿，总价为4742018元，其中包括承包人（被上诉人）补偿款3763760元，上述协议已履行完毕。二、原审第三人对为民屠宰场的关停补助，其评估资产占有方为杭州余杭乔司为民屠宰场，评估基准日是2012年12月24日。即补助对象是已经完全取得乔司为民屠宰场财产所有权的乔司街道办事处。为对乔司为民屠宰场的关停进行财政资金补助，原审第三人委托杭州君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12月24日，即在乔司街道办事处已经完成了对被上诉人在承包经营中所投入资产的征收行为之后。依据《关于印发加快全区生猪定点屠宰行业规范化建设实施意见的通知》（余政办（2008）48号）文件，明确了关停补助标准为“对因规划调整、企业整合被关、停、并、转的生猪定点屠宰场，其建筑物及屠宰设施设备经有关机构评估后，由区财政对办理合法手续的建筑物按评估净值40%（无合法手续的建筑物按评估净值20%）给予补偿，屠宰设施设备按评估净值的30%给予补偿”；依据《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简复单》（余政办简复2012第620号）文件的规定，明确“同意乔司生猪屠宰场关停补助延用《关于印发加快全区生猪定点屠宰行业规范化建设实施意见的通知》（余政办（2008）48号）有关政策”，即案涉财政补助资金，是对关停屠宰场所有人的财产受损的经济补偿。因此，杭州区商务局、财政局在联合下发的余商务（2014）6号《关于下达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的通知》中，通知收取补助资金的主体为乔司街道，而不包括被上诉人。至于在《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明细表》中，关于补助资金的计算中，分乔司街道和屠宰场的承包人二类，只是为了计算确定补助资金的基数及乔司街道在征收中的资金支出，而不能作为补助对象的确认。即补助款取得的主体，是应当由文件主文中确定的主体为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为民屠宰场的所有合法权益，均已通过2012年9月29日与乔司街道签订的二份征收协议，因征收而得到实现。而案涉屠宰场关停的补助资金，只能是由收回承包经营权和征收承包人资产投入的乔司街道（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的诉请因没有取得财政补助资金的基础事实，而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乔司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向马阿林交付969996元关停补助资金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提出其已向马阿林支付拆迁补偿款，故马阿林不能获得重复补偿。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拆迁补偿款中已包含关停补助。其次，上诉人认为关停补助是针对所有权人的资金补助，征收后屠宰场的设备及设施的所有权已全部转移至屠宰场所有权人即上诉人名下，故关停补助应由上诉人享有。杭州市余杭区政府余政办（2008）48号《关于加快全区生猪定点屠宰行业规范化建设的实施意见》中仅规定了关停补助按照建筑物及屠宰设施设备的评估净值的一定比例进行计算。从该实施意见中，不能得出关停补助系对建筑物及屠宰设施设备的补偿的结论。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或依据支持其主张。第三，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于2014年1月6日联合下发《关于下达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的通知》，将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予以下达，专项用于该屠宰场的关停工作，且该通知附件“乔司为民屠宰场关停补助资金明细表”中列明乔司街道办事处的补助资金为293876元，屠宰场承包人的补助资金为969996元。且乔司街道办事处与乔司为民屠宰场、马阿林系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此后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才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请示，要求乔司屠宰场关停补助延用余政办（2008）48号《关于印发加快全区生猪定点屠宰行业规范化建设实施意见的通知》有关政策，而杭州市余杭区人政府亦于2012年12月19日同意了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请示的事项。综上，上诉人主张马阿林不能同时获得拆迁补偿款与关停补助款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向马阿林交付关停补助资金96999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方
审 判 员 徐 斐
代理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俏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