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3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长生组团D分区47/01号，组织机构代码70939099-0。
法定代表人：夏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永峰，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丹叶，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酷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武新村陈家湾，组织机构代码59228766-5。
法定代表人：周某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浩然，重庆尚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海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酷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02893号民事判决，丰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关系。2014年6月12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33931.88元增值税发票；2014年7月18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64150.08元增值税发票，2014年11月4日，丰海公司给付酷翔公司承兑汇票10万元。
2014年7月，丰海公司挂账明细表载明挂账金额38781.02元，上有供应商邓某某、经办人邵某某签名；2014年8月20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38781.02元增值税发票，2014年12月23日，丰海公司向酷翔公司转账36862.98元。
2014年9月18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46166.74元增值税发票，2015年2月10日，丰海公司向酷翔公司转账46166.74元。
2014年9月，丰海公司挂账明细表载明挂账金额67527.37元，上有供应商邓某某、经办人邵某某签名；2014年10月21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67527.37元增值税发票，2015年3月13日，丰海公司向酷翔公司转账67527.37元。
以上四次交易，均是酷翔公司先向丰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丰海公司通过转账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发票金额与付款金额吻合。其中，2014年7月和9月的交易附有丰海公司挂账明细表。
2014年10月，丰海公司挂账明细表载明实挂金额66614.66元，2014年11月21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66614.66元增值税发票；2014年11月，丰海公司挂账明细载明实挂金额17572.54元，2014年12月19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17542.54元增值税发票；2014年12月，丰海公司挂账明细载明实挂金额33419.9元，2015年1月16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33419.9元增值税发票；2015年3月26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47221.63元增值税发票；2015年3月，丰海公司挂账明细载明实挂金额12436.10元，2015年4月13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12436.10元增值税发票；2015年4月，丰海公司挂账明细载明实挂金额64560.68元，2015年5月16日，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64560.68元增值税发票。以上六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241825.51元。
2015年6月4日，重庆市南岸区国家税务局出具一份说明，载明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出具的六张增值税发票（出票时间：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5月16日）已认证。
酷翔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3月，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代加工橡胶零件，丰海公司按价支付加工费。协议达成后，酷翔公司自2012年3月起至2015年4月陆续向丰海公司供货，之前丰海公司付款虽有拖延，但一直滚动支付，但是从2014年2月开始，就一直未再支付货款，累计拖欠酷翔公司应付货款241825.51元，开票日期分别是：2014年10月66614.66元、2014年11月17572.54元、2014年12月133419.9元、2015年1-2月47221.63元、2015年3月12436元、2015年4月64560.68元。该货款经酷翔公司多次催要无果，请求判令：丰海公司向酷翔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41825.51元，及从201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
丰海公司一审辩称：丰海公司并未收到过酷翔公司诉称的货物，故并不欠酷翔公司货款，请求驳回其诉求。
酷翔公司一审举证如下：1、2014年11月21日增值税发票、2014年10月挂账明细表；拟证明丰海公司2014年10月欠酷翔公司货款66614.66元；2、2014年12月19日增值税发票、2014年11月挂账明细表；拟证明丰海公司2014年11月欠酷翔公司货款17542.54元；3、2015年1月16日增值税发票、2014年12月挂账明细表；拟证明丰海公司2014年12月欠酷翔公司货款33419.9元；4、2015年3月26日增值税发票、2015年4月13日增值税发票、2015年3月挂账明细表；拟证明丰海公司2015年1、2月欠酷翔公司货款47221.63元，3月欠货款12436.10元；5、2015年5月16日增值税发票、2015年4月挂账明细表；拟证明丰海公司2015年4月欠酷翔公司货款64560.68元；6、2015年6月4日南岸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丰海公司欠酷翔公司货款的金额，及酷翔公司确认收货并对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7、2014年12月23日转账凭证、2014年8月20日增值税发票、2014年7月挂账明细表、2014年11月4日10万元承兑汇票、2014年7月18日增值税发票、2014年6月12日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丰海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酷翔公司支付2014年7月货款，双方交易习惯为确认货款金额后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然后丰海公司向酷翔公司付款；2014年8月20日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8781.02元，但付款凭证载明丰海公司实际付款是36862.98元，差额是由于2014年11月4日丰海公司给酷翔公司10万元承兑汇票，是支付的2014年7月18日和6月12日增值税发票的金额98081.96元，余额1918.04元加上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36863.98元，就是2014年8月20日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38781.02元；8、2015年2月10日转账凭证、2014年9月18日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丰海公司向酷翔公司支付2014年8月货款46166.74元；9、2015年3月13日转账凭证、2014年10月21日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丰海公司向酷翔公司支付2014年9月货款67527.37元；7、8、9组证据拟证明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交易习惯及付款方式，丰海公司支付方式为先对账，根据对账金额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后丰海公司根据增值税发票金额支付货款，货款支付是滚动支付。
丰海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5中的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增值税发票仅是收付款凭证，不能证明酷翔公司实际供货及供货金额，对挂账明细真实性不认可，挂账明细中无丰海公司印章及授权人员的签字，经办人邵某某的签字亦不确定是否本人签署；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丰海公司对增值税发票已进行了抵扣；对证据7-9中的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挂账明细真实性不认可，挂账明细中无丰海公司印章及授权人员的签字，经办人邵某某的签字亦不确定是否本人签署。一审庭审中，对于邵某某的身份，酷翔公司陈述，当时邵某某是丰海公司员工；丰海公司陈述，当时邵某某是否为丰海公司员工不清楚，但现在邵某某已经离职。
丰海公司一审举证如下：费用报销单、重庆市参加社会保险单位人员减少申报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酷翔公司章程、关于变更股东等及修改章程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酷翔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9日，邓某某、周某某、张某是酷翔公司股东，周某某和张某是丰海公司员工，2014年3月14日前周某某是丰海公司出纳，2015年3月25日前张某是丰海公司副总，因此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之间的交易有部分是不真实的。
酷翔公司质证意见为：丰海公司举示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应采信。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之间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关联交易，周某某和张某的身份，与本案无关，且并不能达到丰海公司证明目的。
原审法院认为，增值税发票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之一，在口头买卖合同中，增值税发票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确定买卖合同价款的重要证据。丰海公司辩称，仅凭酷翔公司向丰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不能认定丰海公司已经收到酷翔公司提供的货物，但本案中，酷翔公司举示了之前四次双方当事人的交易过程，均是酷翔公司先向丰海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丰海公司再根据发票金额向酷翔公司通过转账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几次交易的金额均吻合，其中两次附有挂账单，故该院认为虽然增值税发票的出具及抵扣与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在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下，由酷翔公司根据挂账单金额确定双方交易的具体金额，向丰海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再由丰海公司支付货款，是双方交易习惯。由于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现酷翔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诉争货款的构成，包括向丰海公司提交的挂账单和增值税发票，挂账单形式与之前四次交易中的挂账单形式一致，有当时为丰海公司员工的邵某某签字，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相符，且丰海公司对酷翔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认证，故该院认为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之间就后几次交易过程已完成。庭审中，丰海公司认可其收到增值税发票，但未实际收到货物，未支付货款，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该院认定双方交易过程已完成，依照酷翔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该院认定双方交易金额为241825.51元。
酷翔公司提交的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5月16日，此时，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所有交易完成，交易金额通过增值税发票确认，故酷翔公司得以主张从2015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前欠款的资金占用损失。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丰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酷翔公司支付货款241825.51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酷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1.5元，由丰海公司负担。
丰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酷翔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酷翔公司负担。其理由为：丰海公司未实际收到货物，实际交易中买受人支付的方式并不唯一，并不能由此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习惯，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丰海公司与酷翔公司之间存在交易习惯。仅仅凭借增值税发票，不能认定出卖人已经实际交付货物。邵某某签字是否真实，应由酷翔公司负举证责任。
酷翔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酷翔公司是否实际向丰海公司交付价值241825.51元的货物。
丰海公司上诉称，其未实际收到货物，增值税发票不能认定酷翔公司实际交付货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在本案诉争货款之外已经发生的四次交易中，均是酷翔公司先向丰海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丰海公司再根据发票金额向酷翔公司支付货款。故可以确认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之间存在交易习惯，即由酷翔公司根据交易金额，向丰海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再由丰海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酷翔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挂账单和增值税发票，挂账单有丰海公司员工邵某某签字确认，且丰海公司对酷翔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认证，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故应认定酷翔公司与丰海公司之间的诉争货款的买卖交易已经完成，丰海公司应向酷翔公司支付货款241825.51元。丰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943元，由上诉人重庆丰海化学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庆
审 判 员 夏东鹏
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