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刑一初字第0002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林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李红梅，居民。
诉讼代理人陈立勋，曾香英，西安市未央区辛家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乙，农民。系被害人林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农民。系被害人林某丁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丙，农民。系被害人林某丁之子。
被告人蔺王辉，农民。2014年9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9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辩护人路金才，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西安市未央区华润万家渭滨店OPPO手机专卖店员工。2014年9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9月24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同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5）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蔺王辉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某犯窝藏罪，于2015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红梅、林某甲、林某乙、王某甲、林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宝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红梅及其诉讼代理人曾香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乙、被告人蔺王辉及其辩护人路金才，被告人郑某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5日晚21时许，被告人蔺王辉与其女友郑某在西安市未央区渭滨街道胖子餐馆吃饭，被害人林某丁与朋友在邻桌喝酒。期间，被告人蔺王辉发现林某丁频繁看郑某，心有不满。后两桌人相继结账离开。走出饭店时，蔺王辉与林某丁二人均怀疑对方辱骂自己。被害人林某丁遂追赶走在前面的蔺王辉，蔺王辉发现后从郑某包中拿出折叠刀放在身上，二人随即发生打斗，被告人蔺王辉用折叠刀在林某丁胸部捅了一刀，后与郑某逃离现场。被害人林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林某丁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引起心包填塞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郑某明知被告人蔺王辉持刀伤人，正在被公安机关抓捕，仍同蔺王辉一同逃往外地，并使用自己身份证在铜川市鸿基宾馆登记房间供二人住宿。
据此，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蔺王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某帮助蔺王辉逃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应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随案移送了相关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红梅、林某甲诉请判令被告人蔺王辉赔偿死亡赔偿金457160元，丧葬费2442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100元、交通住宿费10000元，共计616686.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乙、王某甲、林某丙诉请判令被告人蔺王辉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5万元。
被告人蔺王辉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但辩解称，被害人林某丁辱骂他，还追着他打，他是不得以才还的手。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蔺王辉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未作辩解。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5日21时许，被告人蔺王辉与其女友被告人郑某在西安市未央区渭滨街道胖子餐馆吃饭，被害人林某丁与朋友在邻桌喝酒。期间，蔺王辉发现林某丁频繁看郑某，心有不满。后两桌人相继结账离开。走出饭店时，蔺王辉与林某丁二人均怀疑对方辱骂自己。林某丁遂追赶走在前面的蔺王辉，蔺王辉发现后从郑某包中拿出折叠刀放在身上，二人随即发生打斗，蔺王辉用折叠刀在林某丁胸部捅了一刀，后与郑某逃离现场。林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林某丁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引起心包填塞而死亡。
案发后，郑某明知蔺王辉持刀伤人，正在被公安机关抓捕，仍同蔺王辉一同逃往外地，并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在铜川市鸿基宾馆登记房间供二人住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报案材料、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9月16日，李红梅到徐家湾派出所报案称，其丈夫林某丁在西安市未央区红旗厂附近被人捅伤，已经死亡。公安人员遂立案侦查。经调查，死者林某丁与朋友在渭滨路“胖子烤肉”喝酒吃饭时，邻桌有一男一女也在吃饭。后两桌人结账离开后，死者怀疑邻桌的男子骂他，就与朋友一起追赶邻桌的男子。在渭滨路惠航服饰门口马路上，死者与邻桌男子发生打斗撕扯，后邻桌男子逃跑，死者返回朋友身边后倒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侦查员对餐馆员工详细询问后得知，邻桌男女结账离开后，桌子上还剩余了部分自带食品，包括“神农宝巴旦木”和类似锅巴的食品，食品标签上写有渭滨路店的字样。侦查员根据该线索，在渭滨路华润万家（爱家）购物广场调查时发现，9月15日有一“神农宝巴旦木”的销售记录。结合超市的监控录像，侦查员发现购买此种食品的是一女子，该女子当天的衣着、头形与案发时就餐离开的女子相同。后经超市查询，该女子当天使用了该超市会员卡，会员卡卡主为郑某，卡上留有郑某的电话号码。侦查员通过对郑某电话的分析和技侦手段，于2014年9月23日下午15时许，在雁塔区电子四路的辣子面馆将蔺王辉抓获。经突审，蔺王辉交代郑某在其朋友徐朗家中，民警遂在徐朗的带领下，在徐朗住处将郑某抓获。经讯问，蔺王辉对2014年9月15日22时许，在未央区红旗厂渭滨路上捅伤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郑某对该事实也予以供认。
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原渭滨街三棵树超市，现惠航服饰商店（正在施工中）。南侧50米为一向西的丁字路口，该丁字路为渭滨街与凤城九路交汇处。该丁字路口西南角为临街门面房，南侧第二间为胖子餐馆。
3、西安市未央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西公未刑技（尸检）鉴字（2014）1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衣着检验：尸体上身外着黑褐色夹克，贴身着墨绿色长袖T恤。该夹克左上襟近拉链处有一2.5cm破口，夹克后襟正中有一“V”形3.0cm破口；T恤左前胸处有一3.0cm破口，后背正中有一2.0cm破口。尸表检验：胸部正中胸骨角下7.0cm处有一左下斜向右上的斜形刺创，创口长3.0cm，创角左钝右锐，创口哆开1.0cm。解剖检验：切开胸腹部皮肤见胸骨平四五肋间有一左下斜向右上的斜形刺创，创口长2.0cm。常规打开胸腹腔见：胸骨下纵膈上方有一13.0×10.0×1.5cm血肿，心包膜右侧有一1.5cm破口，心包腔积血及血凝块300ml，右心房有一1.0cm刺创口。论证：根据创口创缘创角等形态分析，本案作案工具符合一单刃锐器，刃宽2.0cm左右。结合尸表检验及解剖所见本案林某丁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引起的心包填塞而死亡。鉴定意见：林某丁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引起心包填塞而死亡。
4、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在蔺王辉裤子口袋内检查到匕首一把，后对该匕首进行扣押。
5、作案刀具折叠刀一把，经被告人蔺王辉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6、西安爱家超市有限公司渭滨路爱家购物广场出具的流水单显示，2014年9月15日下午16时12分在其店购买巴旦木的会员信息为郑某。
7、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郑某处提取华润万家超市会员卡一张。
8、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4）1044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刀中未检出人血，经擦拭刀刃少许，其上擦拭提取物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林某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情况下，支持上述刀上提取物为林某丁所留。
9、证人李红梅证言证明，她是林某丁的妻子。2014年9月15日晚上23点45分左右，秦某告诉她，林某丁被人在心脏上捅了一刀，已经死了。她和秦某一起到西航医院，在抢救室见到已经死亡的林某丁。
李红梅经过辨认，确认死者系其丈夫林某丁。
10、证人秦某证言证明，2014年9月15日晚，他和林某丁、任某、王某乙到徐家湾的胖子烤肉店吃饭喝酒。吃完饭后，林某丁给他说有人骂他，他就说去看看。林某丁就向北跑了，他也低着头走。走了不远，林某丁走回来跟他说，“没事咱走吧”，说完就躺倒在地。他看到自己手上有血，就赶紧翻开林某丁的衣服，看到林某丁左胸有一刀口在流血。旁边有个好心的司机打了110和120，并把他和林某丁送到西航医院抢救。医生抢救了一二十分钟，就给他们说人不行了。
秦某经过混杂辨认，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是林某丁。
1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9月15日晚21点20分左右，他到胖子烤肉店和林某丁、秦某、任某喝酒聊天。他来后十分钟左右，他们旁边来了一男一女吃饭。22时10分左右，这一男一女先结的账。随后，秦某也结了账。一男一女往北走，他们四人也往北走。秦某和林某丁走在前面，不知道是秦某还是林某丁朝前面喊了几声，前面那男的就回头朝他们看。跟那男的一起的女的就拉着男的继续朝北走。过了路口后，林某丁朝那一男一女追过去，那男的就从路西往路中间跑。林某丁大概追了三十米左右，就和那男的纠缠在一起。过了不到30秒，他看到林某丁仰面躺在地上。他和任某跑过去，看到林某丁的左胸上有个小刀口。
王某乙经过混杂辨认，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郑某是与刺伤林某丁的男子同行的女子。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是2014年9月15日晚与他和秦某等人一起喝酒后被人用刀捅伤的林某丁。
12、证人任某证言证明，2014年9月15日晚上，他和秦某、林某丁、王某乙等人到胖子烤肉店吃饭喝酒。吃完后，秦某和林某丁在前面走，他和王某乙在后面走。刚过凤城九路的路口，他看见秦某蹲在东边的路边抱着林某丁。他们过去后，看到秦某的手上有血，就把林某丁的上衣撩开，看到心脏的位置上有一个刀口。
任某经过混杂辨认，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是林某丁。
13、证人曾某证言证明，他是胖子烤肉店的老板。2014年9月15日晚上，他在店门外马路上搭了三个帐篷。中间那个帐篷里坐了四个客人，在划拳喝酒。过了一会儿，来了一男一女坐在北边帐篷吃烤肉喝汽水。坐在中间帐篷西北角的男子好像喝多了，不停地朝旁边桌的女子乱瞅。那一男一女吃了几十分钟时间就结账走了，随后，中间帐篷的四个客人也结账走了。他后来听他们店的伙计说，这一男一女所坐的桌子上有两个小食品袋子，一个是神农巴旦木（渭滨路店），另一个是锅巴。
14、证人肖某、樊某证言证明，他们是胖子烤肉店的服务员。樊某在收拾这一男一女的桌子时，看到桌子上有巴旦木和类似锅巴的东西，他俩都尝了。这两包小食品的包装是华润万家专用的那种包装袋，其中巴旦木上写着“神农宝巴旦木98元／kg（渭滨路店）”。
樊某经过混杂辨认，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林某丁是2014年9月15日在烤肉店吃饭的人。
肖某经过混杂辨认，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秦某、3号林某丁是2014年9月15日在烤肉店吃饭的人。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8号蔺王辉是案发当天吃饭的一男一女中的男子。
15、证人年飞证言证明，2014年9月15日晚22时左右，他开车经过渭滨路三棵树超市门口时，看到路中间躺着一个男子，有一个人在掐这男子的人中，他赶紧停车看情况。等他过去时，已有三名男子扶这男子，他就和三名男子把伤者送到西航医院抢救，在抬伤者的过程中，他看到该伤者心脏部位出血。随后他拨打了110和120。
16、证人路某证言证明，2014年9月的一天下午，他表哥蔺王辉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其所住的小区看一下。他到蔺王辉所住的小区门口后，看到小区门口围了很多人，还有警察。警察在用电脑播放一段视频，他当时就认出视频上的人是他表哥蔺王辉和蔺王辉的女朋友郑某。他问旁边的人咋回事，旁边的人说视频上的小伙把人杀了。他赶紧给他表哥打了电话，后来还告诉了他爸妈，他爸妈和蔺某来后，蔺王辉给他们讲了捅人的事。
路某经过混杂辨认，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12号是蔺王辉的女友郑某。
17、证人施某证言证明，2014年9月15日19时左右，他到蔺王辉位于西航中心小区的住处玩。21时左右，蔺王辉出去了。22时左右，蔺王辉给他打电话，说是拿刀把人捅了。过了十来分钟，蔺王辉和郑某就回来了，蔺王辉给他说用刀捅到那男的肚子上了。他听完后，还带蔺王辉在三棵树超市附近找那男的，没找到。第二天，他和蔺王辉去了彬县，第三天下午回到西安。过了两三天，蔺王辉给他打电话说和郑某去了铜川，还问他情况。又过了两三天，他开车到铜川找蔺王辉，还给了蔺王辉2000元钱。
施某经过混杂辨认，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6号是蔺王辉，3号是郑某。
18、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她儿子路某给她打电话说蔺王辉可能把人捅死了，她不敢相信，就叫上蔺某到西安找到蔺王辉，蔺王辉说他用水果刀把人捅了。
19、证人蔺某证言证明，他听他姨王某丙说蔺王辉和人打架了，就和王某丙一起到西安了解情况。他们在西安见到蔺王辉，蔺王辉说他把人捅了，他们劝蔺王辉自首。
20、铜川市鸿基宾馆宾客结算明细账单证明，郑某于2014年9月22日23时3分在该店住宿。
21、被告人蔺王辉供述，2014年9月15日晚上9点左右，他和女友郑某到胖子烤肉店吃饭。期间，他们旁边一桌的一个男的用眼睛直直地看郑某，他心里不高兴，但没有说啥。过了一会儿，隔壁客人又在他脚附近吐痰，他还是没说啥。他听见隔壁一个客人对他的朋友说，把这小伙收拾一下。他就担心了，催郑某赶紧吃，他们吃完结帐的时候，旁边的客人也在急着结账，他当时就比较担心。他和郑某朝天鼎酒店方向走，他隔壁的客人也朝北走，其中一个人还叫他，说“小伙，不要走，收拾你”。郑某拉着他一直走，走到十字北边的路上时，他回头看见有人朝他跑过来，还说要戳死他，他拉着郑某跑，郑某穿着高跟鞋跑不动，他就从郑某的包里拿出了郑某平时削苹果的刀子，拿在手上。这时后边一个胖胖的男子拉他，把他里边的衣服都拉扯掉一块，他刚挣脱，那男子又抓住他的头发，用手打他的脸，他看见那男子的朋友在后面，就急了，用刀子在这男的肚子上捅了一刀，这男子松手了，他就跑了。当晚，他把捅人的事跟施某说了，施某第二天带他去了甘肃。17号回来后，郑某和他表弟路某给他说派出所正在查他的事，他就和郑某去了南郊。到南郊后没多久，他的朋友张宏文、张宏斌、他姨和舅母等人都来了，让他去自首。这些人走后，他和郑某坐车去了铜川，在张宏文家住了两天，在铜川的鸿基宾馆住了一晚。民警抓获他时，从身上搜到的那把刀就是他捅人的刀。
蔺王辉对其与死者厮打及捅刺死者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蔺王辉经过混杂辨认，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林某丁是他在渭滨路持刀所刺的人。从7把刀具中辨认出5号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22、被告人郑某供述，2014年9月15日晚上9点40分到50分，她和蔺王辉一起到渭滨路天鼎酒店南边小十字西南角的夜市吃烧烤。快吃完时，她发现坐在她南边一桌的一个男的一直盯着她看，蔺王辉一直催她走，他们就结账走，旁边那桌也结账了。蔺王辉当时很着急，走到小十字的时候，让她坐三轮车走，她不走。蔺王辉说后边这些人可能要收拾他，她往后一看，刚才那桌人正朝他们跟前走，盯她看的那个男子走在最前面。他俩走过十字，她回头看见那男子离他们二三十米远，还喊着“站住，把你弄死”之类的话。蔺王辉拉着她就跑，刚跑了两步，那个看她的男子已经跑到了她跟前，蔺王辉就往马路对面跑，那男子就跟了过去。那男子追上蔺王辉后用手拉蔺王辉，蔺王辉一直往前跑，想甩开，她也往跟前跑，等她跑过去的时候，蔺王辉已经跑到天鼎酒店门口了，打架的地方扔着蔺王辉被那男的扯烂的衣服。这时，蔺王辉叫她，她就往蔺王辉跟前跑了。那男的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还说“让他等着”之类的话。她和蔺王辉一起走的时候，蔺王辉说把那男的戳了，还把刀拿出来给她看，但刀上没有血。接着，他们就回到中心小区的房子。当天他们吃饭前，她在红旗厂华润万家超市买了巴达木、彩虹糖等零食。案发后的两三天，她和蔺王辉从她公司回来时，看见他们小区东门摆了张桌子，上面有电脑，旁边坐了两个警察，他俩觉得不对。下午她上班的时候，她过去看见纸板上写的是“2014年胖子烧烤、刑事案件、一男一女”，她就给蔺王辉打电话，说小区门口就是他俩的事。然后，他俩就去了南郊徐朗家。到了徐朗家，蔺王辉给朋友打电话，让到他们小区门口问具体情况，他朋友后来回电话说人死了。当天夜里，她和蔺王辉、张宏文等人到了铜川。蔺王辉案发时所用的刀是她两三年前在华美学院跟前的地摊上买的，一直在她包里装着。案发当天，蔺王辉帮她背着包，她也是后来才听说蔺王辉往北走的过程中从她包里拿出了刀。
郑某指认西安市未央区红旗厂渭滨路与凤城九路丁字口西南侧的“胖子餐馆”门前是她与蔺王辉吃饭的地方，丁字口东北角“大明眼镜行”前面是蔺王辉与死者打架的地方。
郑某经过混杂辨认，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林某丁是被蔺王辉捅伤的男子。从7把刀具中辨认出3号是蔺王辉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红梅、林某甲、林某乙、王某甲、林某丙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4426.5元、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29426.5元。被告人蔺王辉的家属自愿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五千元。被告人郑某的家属自愿补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蔺王辉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林某丁身体，致林某丁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某明知蔺王辉是犯罪的人，仍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蔺王辉犯故意伤害罪、郑某犯窝藏罪的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蔺王辉所提林某丁辱骂他，还追着他打，他是不得以才还手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蔺王辉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林某丁喝酒时频繁看郑某，并在结账后追赶被告人蔺王辉及郑某，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但蔺王辉所提林某丁追着他打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蔺王辉在林某丁追上自己之前已将折叠刀拿出并置于手中，当林某丁追上其后，先与林某丁发生厮打，后又持刀捅刺林某丁，蔺王辉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特征，故对蔺王辉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蔺王辉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蔺王辉的家属自愿赔偿的部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人蔺王辉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唯因被害人林某丁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且蔺王辉的家属能自愿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故可对蔺王辉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取保候审期间，遵守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蔺王辉、郑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蔺王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29年9月22日止）；
二、被告人郑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蔺王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红梅、林某甲、林某乙、王某甲、林某丙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五千元（已交存本院）；
四、被告人郑某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红梅、林某甲、林某乙、王某甲、林某丙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交存本院）；
五、作案工具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 靖
代理审判员 许 楠
人民陪审员 任绥萍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