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民一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喜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沛夫。
委托代理人陈枝萍，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喜飞因与被上诉人孙沛夫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喜飞、被上诉人孙沛夫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枝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于2003年11月3日在湘乡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04年5月12日被告生育一女孩，取名孙泽雅。2012年11月26日原、被告在湘乡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内容如下：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女儿孙泽雅由男方监护抚养，在不影响孩子学习和生活的情况下，女方享有随时探视小孩子的权利。离婚后双方不得相互干涉对方的生活。三、夫妻婚后位于湘乡市桂花苑25栋607号房产归男方所有。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双方无其它任何财产经济纠纷。2014年原告孙沛夫起诉要求房子办理过户手续，经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515号民事调解书达成调解协议：一、由孙沛夫支付贺喜飞3万元，用于贺喜飞经手借其父母的3万元偿还；二、由贺喜飞协助孙沛夫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2014年4月14日、2014年5月13日，原告孙沛夫与孙泽雅先后两次在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生物学亲子鉴定，鉴定意见为：排除“孙沛夫”（AF）是“孙泽雅”（C）的生物学父亲。原告遂于2014年7月1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将孙泽雅由原告抚养变更为由被告抚养，并判令被告补偿原告小孩抚养费等各项损失15.2万元。2014年8月，被告将孙泽雅接走并自行抚养。被告另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补充协议。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29日对原、被告有争议的《离婚补充协议》中“男方签字”处的“孙沛夫”签名字迹是否孙沛夫本人所写及内容字迹与“孙沛夫”签名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出具鉴定意见，其鉴定意见为：（一）检材落款“男方签字”处的“孙沛夫”签名字迹是孙沛夫本人所写。（二）无法判断检材上内容字迹与“孙沛夫”签名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离婚时虽协议约定小孩孙泽雅由原告抚养，但原告与孙泽雅进行生物学亲子鉴定已确定小孩孙泽雅不是原告孙沛夫的亲子，故法院对原告孙沛夫变更小孩的抚养关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偿小孩抚养费的问题，被告辩称已经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分得部分列抵，原告离婚时已明知小孩非亲生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原、被告提交给湘乡市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中对小孩抚养费的负担并没有约定，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抚养费的请求应予支持。该抚养费应从小孩出生之日计算至2014年7月，法院酌定孙沛夫付出的抚养费按400元/月计算为48800元（400元×122个月），该款应由被告贺喜飞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小孩孙泽雅由被告贺喜飞负责抚养。二、由被告贺喜飞补偿原告孙沛夫小孩抚养费48800元。本案受理费3350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孙沛夫负担10000元，由被告贺喜飞负担3350元。
一审宣判后，贺喜飞不服，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提起的变更房屋产权登记的诉讼中，将夫妻债务中应当归还贺国友的3万元，变成上诉人贺喜飞的债权。在本案审理中，一审变更审判组织人员非法审判。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3年相亲认识后，因上诉人父母反对，双方于7月份中止恋爱，期间双方有过性生活，分手后不久上诉人即发现怀孕。因上诉人与后认识的男友发生过性关系，上诉人将怀孕的事告诉被上诉人，并明确告知不确定是被上诉人的。在去医院流产时，医生说上诉人身体不好，可能以后不能生育，被上诉人坚定地要上诉人把小孩生下来。上诉人顶住父母的反对，于2003年11月3日与被上诉人到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2004年5月12日上诉人生下女儿。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应当知道十月怀胎这一常识，而且出生证明也在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怎能不知道怀孕的时间。因为是这种情况下形成的婚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离婚，但被上诉人一直不同意。结婚后，上诉人做小生意赚钱养家，省吃俭用把结婚时欠的账还清，还在湘乡购买了一套房子。2012年11月26日双方在湘乡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被上诉人坚持要抚养小孩，并得到了所有财产。2013年1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离婚协议作了详细的解释和补充。一审法院对这些客观事实不予认定是对法律的践踏。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诚信条款、抚养监护条款、婚姻法忠实条款作为判决补偿的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一直秉持诚信、忠实的义务，认真履行抚养监护义务，被上诉人以虚假诉讼的行为颠倒黑白，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沛夫答辩称：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双方相识于2003年，同年7月份就中止了恋爱关系，但时隔不久，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说自己已怀孕，要求结婚。被上诉人没有料想到上诉人刚分手就和别的男人谈恋爱，发现有了孩子后又回头让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不明就里，赶紧结婚做了“爸爸”。因旁人多次议论，被上诉人对小孩的出生起了疑心，才在2014年4月14日带着小孩做了亲子鉴定，被上诉人无法相信鉴定结果，于同年5月13日做了第二次鉴定。被上诉人在铁的事实面前才相信小孩不是自己亲生的。2004年5月小孩出生以后，被上诉人在不知真相的前提下，对孩子付出了全部父爱，因此被上诉人内心无法接受小孩非自己亲生这一现实，只得诉请法院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依据民法通则、婚姻法的相关条款作出判决十分得当，但一审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48800元不过是一种象征性的补偿，根本无法弥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伤害和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1.湘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分娩同意书，拟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小孩生下来；
2.长沙市工商局开福分局2014年5月4目出具的长沙市开福区雅兴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兴保洁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拟证明该公司还在营业；
3.长沙市工商局开福分局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雅兴保洁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拟证明该公司的注销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注销原因为2015年数据错误，实际上该公司还在营业；
4.被上诉人2013年11月26日、2014年3月7日在58同城，2014年3月25日在长沙黄页88网，2014年6月3日在中国商务服务网，2014年8月20日在百度贴吧，2015年11月8日在图吧中国等网站上发布的雅兴保洁公司的信息图片，拟证明雅兴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还在营业。
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以为是自己的孩子才签的字，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2-4，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长沙市开福区地方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出具的雅兴保洁公司已注销的证明，注销日期为2012年3月5日。刚开公司时被上诉人在网上注册了公司的资料，是网站重复发布的信息。被上诉人对注销之后发布的信息不知情。因此证据2-4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2014年9月29日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的离婚补充协议的复印件及2014年11月14日贺特兵代上诉人提交的离婚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贺特兵提交的协议有污渍，有毁损。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要上诉人之兄保存该离婚补充协议，可能是保存不当，但不能说协议是假的。2014年9月29日开庭时，被上诉人没有申请鉴定，法院也没有要求提交原件，上诉人在开庭之后才接到法院通知，说被上诉人申请对协议进行鉴定，要上诉人交1万元鉴定费。庭审笔录缺了内容。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上诉人的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3系有权机关出具，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案系变更抚养关系纠纷，故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4系列图片来源于网络，本院对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生物学亲子鉴定，已排除了被上诉人孙沛夫是孙泽雅的生物学父亲，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要求变更小孩抚养关系的请求并无不当。由于小孩非被上诉人亲生，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补偿抚养费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结婚之前谈过恋爱，短暂分手后，双方又办理了登记结婚手续，小孩亦出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虽无直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孙泽雅非被上诉人亲生知情，但被上诉人也无直接证据证实上诉人刻意隐瞒小孩非被上诉人亲生的事实。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因被上诉人抚养小孩，上诉人已放弃了要求分割共同财产的权利，故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变更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抚养费为20000元。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变更审判组织成员非法审判，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变更合议庭成员继续开庭审理时，已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和义务，并当庭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合议庭成员、书记员回避，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申请合议庭成员、书记员回避的请求，故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质证时提出一审庭审笔录中缺了内容的意见，经查，一审开庭笔录的页次完整，且每页均有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签名，故上诉人的该意见也不成立。上诉人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第（二）条“无法判断检材上内容字迹与‘孙沛夫’签名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不明确，在二审时申请司法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对检材内容字迹与孙沛夫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已从科学的角度作出了认定，该结论是明确的，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出庭并无实际意义，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国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贺喜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被上诉人孙沛夫小孩抚养费2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孙沛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合计16700元，由上诉人贺喜飞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孙沛夫负担6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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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任 莉
审 判 员 曾波毅
代理审判员 周 尧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刘雨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国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十六条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0．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