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米易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米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华某（绰号：华某某），男，1993年5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米易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2日被米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米易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赵伦，系四川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米易县人民检察院以攀米检公诉刑诉（201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0日进行开庭审理，在庭审中，被告人华某对主要犯罪事实不予认可，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因米易县人民检察院需补充侦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决定延期审理，于5月23日恢复审理，并四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米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斌、王陈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华某及其辩护人邓赵伦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白某某、魏某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米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9日0时许，被告人华某与丁某、黄某某、魏某某在“迷阳天籁”KTV楼梯口处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被告人华某使用刀具将丁某刺伤。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丁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华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然本案被害人丁某存在重大过错，但被告人华某当庭翻供，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也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三至四年。
被告人华某辩称，当晚是被害人一方三人在打自己，自己并未还手。因为被害人一方有一人用刀来刺自己，自己便把刀抢过来举在右肩部上方保护自己的头部，后来被害人丁某又来打自己。被害人的伤不是自己造成的，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华某的辩护人辩称，一、公诉机关指控华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1、本案中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关于被害人的伤是被告人华某所致均为推断性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本案被害人的伤是否为被告人所致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有可能是被告人自伤或同伙致伤。被告人重伤的结果也有可能是医院医疗事故所致。二、被告人华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1、对本案的发生，被告人无过错。2、被害人一方三人打被告人一人，被害人的伤是在被害人挥拳打被告人的过程中形成的，被害人勒被告人的脖子，并挥拳打被告人的头部，且至少两人在打被告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并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9日0时许，被害人丁某因琐事在“迷阳天籁”KTV楼梯口附近动手打华某，黄某某、魏某某帮忙打华某，被告人华某被打倒在地后，被害人丁某又上前挥拳打华某时，华某手持刀具将被害人丁某左上臂刺伤。被害人丁某的伤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及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为重伤，经攀枝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为左上肢皮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上肢功能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案发后，被告人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及被害人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2年10月9日凌晨，米易县公安局攀莲派出所接110指令赶到现场调查后，于10月11日对丁某在“迷阳天籁”楼梯与一男子发生争执被刺伤一事建议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2年10月9日，米易县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并对地面血迹进行提取，案发地点为米易县攀莲镇激情广场南侧。
3、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证明及出院记录、证实2012年10月9日0时50分，被害人丁某被送往医院，入院时情况为：左上臂见一皮肤裂口，长约7CM，并发失血性休克，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
4、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证明书、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丁某于2012年10月9日入院，经诊断为：左肱动脉、正中神经、尺神经、肌皮神经、肱二头肌、肱肌断裂。经医院进行清创缝合、血管神经探查修复手术后，于2012年10月15日出院。
5、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米易县公安局于2013年7月15日聘请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丁某的伤情进行鉴定，2013年7月17日鉴定为重伤，并将鉴定结果通知被害人、被告人。
6、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提供），证实2013年7月31日，丁某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8月1日鉴定出其致残程度为八级伤残。
7、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米易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11日聘请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丁某的伤情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8日鉴定为重伤，并将鉴定结果通知被害人、被告人。
8、攀枝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丁某的伤经鉴定：左上肢皮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上肢功能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9、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12日1时许，民警在攀莲镇激情广场将被告人华某抓获。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丁某从照片中辨认刺伤自己的人是华某。
11、现场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相，证实被告人华某与被害人丁某辨认的案发现场一致。
12、情况说明二份，一份证实魏某某系外来人员，经多方查找未能找到；第二份证实办案民警未找到本案中华某所持有的刀具。
13、证人黄某某（小金龙）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的一天晚上23时左右，黄某某与丁某、华某、魏某某等人从“迷阳天籁”唱完歌出来后，丁某给黄某某说：“华某有点高调，我要收拾他。”之后黄某某下楼就看见华某和丁某两人相互扭打在一起，于是黄某某和魏某某去拉架，拉不开，就与魏某某动手打了华某几下就退回来了，丁某又上去将华某打倒在地，他们两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后来黄某某看到丁某手臂在流血，听丁某说：“着了，我被杀倒了”。然后黄某某去扶丁某，看见华某手上拿着一把刀跑了，就送丁某去医院了。黄某某没看见刀子怎么出现在华某手上的，丁某受伤后才看见华某手上有刀，不知道刀子从何而来，刀刃大约有10CM长。黄某某没看见华某用刀子杀伤丁某的动作，只看到他们两抱在一起，丁某就受伤了，丁某受伤时，黄某某和魏某某离他大概1米左右。
14、证人白某某（小米龙）的证言，证实白某某与丁某是朋友，仅认识华某。2012年10月8日晚，白某某与丁某等人唱完歌下楼后，看到丁某与华某吵起来，丁某推了华某一下，后二人打起来，丁某刚把华某打倒在地上，丁某又上去打华某，华某起来时就朝丁某挥了下手，丁某就受伤了，华某手里拿有东西跑了。
15、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的一天晚上，魏某某与丁某、”小金龙”、”小米龙”等人在“迷阳天籁”喝酒唱歌，后来华某到了又一起喝酒，不知道是谁说了声“一会儿帮一下小二（丁某）”。大概23时许，魏某某下楼后看到华某和丁某两人在5、6米远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丁某就去打华某，魏某某和”小金龙”就一起去帮丁某打华某，魏某某还没有打倒华某，丁某就把华某打倒在地上了，华某被打倒后，在他要爬起来的时候，丁某从华某后面又冲去打他，并用手勒华某的脖子，华某背对丁某，用其右手中的刀子从其前至左后方向朝丁某刺去，之后就看到丁某身上就开始飙血，华某刺了丁某一刀后拿着刀子就跑了。丁某打华某时，黄某某也去打华某。魏某某和丁某、华某都是当晚才认识的。魏某某和黄某某关系好，黄某某帮丁某，自己就帮丁某。刀子是一把小刀子，特征不是很明显。
16、证人幸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9日0时许，其与丁某等唱完歌结完帐下楼，看见地上很多血迹，听钟某说是华某将丁某杀伤了，丁某被送到县医院去了。
1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9日凌晨30分许，其与幸某等人唱完歌出来，在激情广场看见丁某手臂流着血跑到米易县激情广场入口处搭摩托车往医院赶，同时看到华某沿河堤一趟就跑不见了。刘某某与钟某等人打车到米易县医院，听说华某手动脉被杀伤了。
18、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丁某被送往米易县医院治疗时的伤情是左手臂有一长约7CM的的皮肤裂口，伤口深及骨膜，可见血管、肌肉断裂，后送往上级医院治疗。
1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丁某被送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时的伤情是左手臂有一长约7CM的的皮肤裂口，因伤及血管、神经，为其做血管神经探查修复手术，延长了切口。手术后被害人的伤口呈了三条伤口。
20、被害人丁某陈述，证实2012年10月8日23时许，丁某等人从“迷阳天籁”出来下楼梯后，丁某与华某发生争执，之后发生抓扯，在楼梯口6米远左右的距离，丁某推了华某，华某还手，两人打起来，丁某打不过华某，黄某某与魏某某上来帮丁某，三人将华某打到楼梯口一石梯旁，丁某就与华某扭打，一起倒地了。黄某某与魏某某退后约一米远，丁某就从地上起来，华某背对丁某，丁某挥拳打华某，打完这一拳后，丁某就感觉到左手大臂被刀刺伤了，华某就跑了。打架过程中丁某没有看到刀，也没有带刀，不知道刀是哪里来的。
21、被告人华某供述：（1）在侦查阶断供述：2012年9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23时许，华某与““小米龙””等十人在“迷阳天籁”喝酒，到0时许才散，当晚华某喝醉了，很多细节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到“迷阳天籁”楼下时，有三个人冲上来用拳头和脚打自己，华某也还了手，但被打倒在地上，白某某说“不要打了，都是认得到的”，华某当时坐在地上，双手护头，感觉他们停手了，就向后退了两步，又有人冲上来把华某打倒在地后，华某感觉有人用一把黑色短的水果刀刺向其腰部，华某让开了，然后第二刀刺在华某背后的石台上，华某就把刀抢到手上，想教训一下他们，用右手拿刀向他们三个从右致左斜向上挥刀，然后就听他们有人说“着了、着了”。这时他们有两个就将另一个的手抓住后退，华某就跑了，在跑的过程中华某将刀丢在草丛中了。（2）在审理过程中供述，当晚被害人一方三人不知什么原因就来打，其中一人用刀刺华某时，华某将刀抢过来，举在右肩上头侧部位来保护自己头部，后来被害人又上来打华某。在整个过程中华某并没有还手，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被害人的伤不是华某造成的。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华某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供了被告人所在的米易县草场乡碗厂社区村民委员会证明、村民联名信、村民杨某、张某某、李某甲、杨某某、李某乙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华某在生活中遵纪守法、助人为乐，表现良好。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华某及其辩护人对证人黄某某、白某某的证言、被害人丁某的陈述均有异议，认为不属实。被告人华某对被害人残疾程度的鉴定有异议，认为不属实。被告人辩护人对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有异议，认为未作血迹鉴定，与被害人无关；对公诉机关在审理过程中补充的部分证据，认为程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对证人魏某某的证言中是华某刺伤丁某的部分有异议。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在审理过程中有权补充证据，属程序合法的证据；被告人华某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中均提到挥了刀，在庭审中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采信其庭前供述。公诉机关提供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虽未作血迹鉴定，但其勘验记录的血迹痕迹与本案中刘某某、幸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被害人丁某提供的残疾程度为捌级的鉴定意见，属合法证据；公诉机关及被害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对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伤系重伤可能是医院医疗事故所致，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及线索，不属于合理怀疑的范畴。本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白某某、黄某某、魏某某的证言中对本案细节描述虽不完全一致，但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且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足以排除丁某的伤系同伙所致和自伤的可能性。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害人一方三人打被告人一人，且在被告人被打倒在地后，被害人又挥拳打被告人时，被告人持刀将被害人刺成重伤，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严重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行为致被害人捌级伤残、且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可酌情对被告人从重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属推断性陈述，不能做为证据使用；本案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子忠
代理审判员 赵秋岚
人民陪审员 杨光发
二０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 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