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合民二终字第00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铭阳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数码时代大厦A座702，组织机构代码72618303-7。法定代表人：陈军，经理。委托代理人：欧明杰，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若冰。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临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美晨雅阁西苑2-701，组织机构代码59574273-1。法定代表人：左雪枫，经理。委托代理人：吕海波，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左雪枫。委托代理人：吕海波，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左会超。上诉人深圳市铭阳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阳公司）与上诉人合肥临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徽公司）、左雪枫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瑶民二初字第00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10日，临徽公司（乙方）工作人员左会超与铭阳公司（甲方）授权的高韶生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铭阳公司作为家电供货资金平台商，负责临徽公司指定各品牌家电、电脑的采购，协调厂家发货的工作；临徽公司作为安徽省中国联通家电捆绑渠道销售商，负责中国联通政策协调及现场销售管理。临徽公司代销铭阳公司指定的家电产品（“即卖完货再结算”），临徽公司所有的销售产品都必须由铭阳公司提供。货物结算上约定当天销售的货物由临徽公司存入铭阳公司指定的陈萍萍账户。双方约定了电视机、冰箱、电脑等电子电器产品价格。售后由厂家负责，铭阳公司必须保证所发的所有产品属于原厂正品，如有翻新假冒产品临徽公司概不负责。铭阳公司不承担任何库存，临徽公司货款须在“甲方发的最后一批货发货之日起计算10天内结清”。另，临徽公司为一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左雪枫，企业注册资本金为10万元。合同签订后，临徽公司为履行协议从事经营招用职员及场地等支出一定费用。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据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反映，至2012年11月25日，临徽公司收到铭阳公司发货的该结算批次货物如下：手提电脑7台（单价1250元）、电动车68台（单价1250元）、32寸电视机76台（单价1350元）、42寸电视机15台（单价2450元）、A1手机151台（单价200元）、康佳冰箱24台（单价720元）、平板电脑11台（单价308元），以上款项共计283968元。上述货款合肥临徽公司尚未支付。临徽公司在与安徽省中国联通家电捆绑渠道合作过程中，所赠送电动车被消费者投诉存在质量问题。2012年11月27日，濉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临徽公司的夏新电动车进行了抽检。2012年12月16日，临徽公司向铭阳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告知电动车因质量问题被工商行政部门扣押并拟处罚款的情况，并要求铭阳公司收函后七日内来淮北商讨协议的履行及损失的承担问题，否则后果自负。该邮件有发寄信息而无签收回执。后濉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经过调查鉴定并召开听证会，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濉工商市处字（2013）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临徽公司自2012年9月15日起分三批从铭阳公司购进“夏新”牌电动车250辆。第三批共100辆，其中含电池电动车进价为1250元／辆，不含电池电动车800元／辆，抽检不合格电动车为第三批，货值金额共155500元，违法所得19500元。无电池电动车剩余35辆。该批“夏新”牌电动车经安徽省阜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按GB17761-1999标准检验，检验出其最高车速、干态制动距离、整车质量、脚踏行驶里程、续行里程等五项检验项目不符合标准，结论为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对临徽公司销售不合格电动车的违法行为处罚如下：“一、没收不合格‘夏新’牌电动车（无电瓶）35辆；二、没收违法所得19500元；三、罚款78000元。”濉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濉溪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没收的35辆夏新牌电动车可变现价值进行鉴定，该中心意见认为，该批不合格夏新牌电动车（不含电瓶）变现底价为400元／辆。“价格鉴定标的在鉴定基准日时的鉴定变现（拍卖）底价为：人民币壹万肆仟元整（￥14000.00元）。”该处罚决定作出后，临徽公司未缴纳罚款。铭阳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临徽公司支付铭阳公司货款283968元；二、左雪枫、左会超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临徽公司、左雪枫及左会超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铭阳公司返还临徽公司货款417098元（含被没收的电动车价款）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铭阳公司承担处罚损失19500元、行政罚款78000元的损失及其滞纳金（以执行法院法律文书确定的为准）及可期待利益7500元。以上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的企业法人及自然人身份信息、合作协议、授权函、出库单、通存通兑业务凭证一组、听证告知书、强制措施决定书、检验抽查单、检验报告、价格鉴定结论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执行裁定书、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律师函、租房合同、其他费用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铭阳公司与临徽公司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二、铭阳公司履行合同是否构成违约；三、临徽公司所受损失的范围，铭阳公司是否以及应以何种标准赔偿临徽公司损失；四、临徽公司、左雪枫、左会超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铭阳公司与临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在代销一句后补充“即卖完货再结算”，可见虽然有代销一词，却无委托代理之实。临徽公司与联通公司方发生业务，对外销售上述货品皆以自身名义进行；双方就委托代理权限及授权范围均未作出任何约定；给付货款节点的后续延迟是对于结算方式的规定，铭阳公司对货款给付的时段控制并不意味着事实委托的成立。一方给付金钱，一方给付商品，符合买卖合同的典型特征，先供货后付款亦是买卖合同常见的履行形式。综上，铭阳公司与临徽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应认定为买卖合同。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已经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铭阳公司及临徽公司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协议并未详细列举全部商品类型及价格，只是概括规定临徽公司所有销售产品都必须由铭阳公司提供。从铭阳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反映，双方存在电动车交易类别。铭阳公司否认被查处的电动车系己方提供，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也与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不符，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临徽公司存在擅自违反协议销售他方供应的电动车情形。故对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铭阳公司应以善意方式履行义务，除了不得供应翻新、假冒商品外，其所供应的商品还应当符合相关标准，这是不言而喻的合法性要求。其供应的“夏新”电动车，经安徽省阜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为质量不合格产品，应当认为铭阳公司就供应不合格电动车部分的履行已经构成违约。铭阳公司就供应不合格电动车部分的履行给临徽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损失赔偿额以填补损失及合理的预期利益为限。铭阳公司供应质量不合格电动车，对致使合同相对方遭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罚这一结果，是可以预见的。行政处罚也罚没了临徽公司经营该电动车的所得，这也是临徽公司在正常情况下可以期待的合理收入。原审法院确定临徽公司的损失为97500元（19500元＋78000元），铭阳公司应予赔偿。未缴纳罚金所产生的滞纳金，为临徽公司不履行行政处罚所产生，该部分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其他可期待利益的损失7500元，临徽公司未能明确具体计算方式及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临徽公司辩称已经履行完毕所有的付款义务，其所举往来账目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被铭阳公司当庭予以否认。经审查，上述证据尚需其他证据合力形成链条方能达到临徽公司的证明目的。临徽公司如能提供之前双方的出货单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确实多付，可以另行诉讼解决。结合双方对卖完货再结算的约定，该批次电动车尚未卖完即遭工商部门罚没，可以推知双方对该笔货款尚未结算，另临徽公司并未提供2012年11月25日之后的结算凭证。故对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总计货款283968元，扣除被有关部门罚没的该无电瓶35台电动车（价格为800元）共28000元后，尚余255968元，临徽公司应及时给付铭阳公司。双方均认可左会超系临徽公司员工，签订协议为职务行为，则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临徽公司承担。铭阳公司要求左会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左雪枫的责任问题，因临徽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左雪枫作为股东对公司债务的承担视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而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左雪枫应当依法举证证明临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所有的财产。左雪枫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临徽公司应给付铭阳公司255968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临徽公司给付铭阳公司货款255968元；二、左雪枫对临徽公司应给付铭阳公司的货款25596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铭阳公司赔偿临徽公司损失97500元（以上各项给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铭阳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临徽公司、左雪枫、左会超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临徽公司、左雪枫承担5000元，铭阳公司承担5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铭阳公司承担1684元，临徽公司、左雪枫承担7336元。宣判后，铭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并变更第一项、第二项中的应付货款金额为283968元。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仅仅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即认定铭阳公司供应的电动车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临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批电动车即为铭阳公司所供应的电动车。二、临徽公司遭到行政处罚的原因并非仅仅是销售了不合格的电动车，还因为其超出其经营范围进行违法经营，故即便涉案部分电动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则原审判决判令铭阳公司就所有的罚款金额向临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不适当。临徽公司和左雪枫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一项，判令临徽公司少付铭阳公司货款26000元；2、变更原判第二项，判令左雪枫不承担连带责任；3、变更原判第三项，判令铭阳公司赔偿临徽公司损失132750元。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委托合同，临徽公司系为铭阳公司代为销售涉案商品，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铭阳公司承担。二、原审判决未能正确认定涉案货物价值和临徽公司所受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三、原审判决认定左雪枫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左会超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临徽公司与铭阳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问题。涉案《合作协议》虽然约定临徽公司代销铭阳公司提供的家电产品，但临徽公司系以自己名义和联通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并分别和联通公司以及铭阳公司结算货款，故临徽公司上诉称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临徽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临徽公司尚欠铭阳公司货款为283968元，扣除被工商部门罚没的35台电动车（进价为800元／台，共计28000元），故一审判决判令临徽公司向铭阳公司支付货款255968元，数额准确。关于铭阳公司应否向临徽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涉案不合格电动车系来源于铭阳公司，已由工商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实，铭阳公司虽否认该批次电动车系由其提供，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铭阳公司应就该部分不合格电动车向临徽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赔偿损失的范围应为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临徽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工商部门的行政罚款78000元，该罚款系行政机关作出，临徽公司必须履行的行政处罚，应认定为实际损失。而被工商部门罚没的违法所得19500元，对临徽公司来说，应为能够证明且可以预见的可得利益损失，故一审判决判令铭阳公司向临徽公司赔偿损失97500元亦无不当。至于铭阳公司所称临徽公司受行政处罚的原因不仅包括销售不合格电动车，同时也是因为临徽公司违法经营所致，但相关的工商部门处罚决定书并未对此予以区分，故对铭阳公司要求从其应承担的行政处罚罚款中予以相应扣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左雪枫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这一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该规定是鉴于一人公司与其股东财产容易混同的情况下，作出的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规则，故左雪枫作为临徽公司的股东，应举证证明临徽公司的财产和其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但左雪枫并未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判令左雪枫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铭阳通信有限公司负担2810元，由上诉人合肥临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左雪枫共同负担3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朱治能审判员 万庆农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基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