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5号院4号楼4层407室。法定代表人：车千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101B、401B-601B。负责人：关耀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国投酒泉第一风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瓜州县火车站北五公里。法定代表人：朱基伟，董事长。上诉人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第三人国投酒泉第一风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京710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被上诉人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国投公司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诚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有明显错误，具体如下：（一）原判决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属于利益一致的集体，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维护合同本身就代表了双方的利益一致，上诉人是第三人的委托单位，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的利益是一致的。1、原判决在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先以上诉人对涉案火灾事故负有责任为前提条件，错误的做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利益是互斥而非一致”的片面论断，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2、原判决将涉案保险附加条款第15条的设立目的错误理解为：仅保护在发生保险事故后与第三人具有共同利益的公司或个人利益一致的集体。根据《保险法》第60条规定，保险人追偿的是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而涉案保险附加条款第15条的约定内容，正是保险人主动放弃根据《保险法》第60条规定向第三者的请求赔偿的权利，恰恰保护的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与被保险人有关的第三者责任方。3、原判决根据前述两处逻辑错误，将上诉人排除在涉案保险合同第15条约定的“有关团体”范围之外，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判决认为上诉人未举出相反证据推翻《调查报告》的结论，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火灾事故认定书》、《检验报告》、《FD77B/82B型风机设备定检记录》、《酒泉维护检修项目现场2016年风力发电机组定期维护保养总结》种种证据表明，《调查报告》的调查结果、结论与事实不符，且在被上诉人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公估报告》中也有同样的证据体现，说明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之间都存在相互矛盾和冲突，但是，原判决却认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调查报告》，错误显而易见。二、原判决错误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直接采信了《调查报告》中对本案火灾事故原因的认定，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在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却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直接采信了由“甘肃省能源监管办综合处”印发的《调查报告》的认定结果，该报告仅属于国家能源局甘肃监管办公室下发给本案第三人的办公室文件，其内容中所依据的《安全生产法》和《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电力安全事故应急处置和调查处理条例》中，只有《安全生产法》属于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后两者均属于国务院的行政条例，并不属于法律，而《安全生产法》或其他任何一种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也从未规定或授权国家能源局甘肃监管办公室可以依法出具事故认定书，在法律上，国家能源局甘肃监管办公室并没有这样的职权。甘肃省能源监管办综合处并非公安消防部门，其对火灾事故原因的认定没有法律效力，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调查报告》的制作过程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申辩权利，本案中的《调查报告》并非依据法律作出，也不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和第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对《调查报告》无法提起行政诉讼，最终导致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被严重侵害。三、上诉人对涉案保险标的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实施了哪些具体的“侵权行为”，原审判决仅依据《调查报告》的认定结果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赔偿被上诉人30%比例的损失，显失公平公证。首先，上诉人根据《维护合同》的约定内容，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各项工作内容，并经过第三人验收合格后，交由第三人正常使用，直到发生火灾事故而损毁。在验收合格至发生火灾期间，涉案33#风机运转良好，期间风机一直由第三人保管，因火灾事故发生在第三人保管期间，故上诉人不应当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瓜州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瓜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和《FD77B/82B型风机设备定检记录表》以及《酒泉维护检修项目现场2016年风力发电机组定期维护保养总结》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涉案火灾事故中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华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该维持。关于代位求偿权条款，一审法院反复开庭，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对条款作出解释，代位求偿权是保险法赋予保险公司法定权利。被保险人关联公司和子公司具有共同利益，所以约定了这个条款。作为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没有共同利益。一审时，第三人证明因为此次事故被保险人依据合同扣5万保证金。合同本身是被保险人另外一个关联公司和上诉人签订的。我们的被保险人是国投第一风电公司。我们认为一审判决的认定正确。关于调查报告，国家能源局监管办前身是国家电监委的派出机构。2013年国务院经过改革把国家电监委撤销合并国家能源局，所以全称是国家能源局监管办。此次事故调查是由国家能源局监管办牵头，由甘肃瓜州县消防大队，瓜州安全局和瓜州能源局四方组建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调查报告里面有详细的事故表述、照片和事故发生的理论分析。一审期间法官释明是否需要事故鉴定，上诉人称不需要鉴定。上诉人进行定检维护时间是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4月20日，事故发生时间是2016年5月5日，期间没有任何第三方对33号风机进行定检维护。关于上诉人说定检维护记录有国投公司签字，调查报告描述国投公司在进行定检维护之后应该进行验收，但是验收没有严格按照规定进行，国投公司在验收过程中也有责任。上诉人关于调查报告的置疑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调查报告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调查报告的内容符合相关规定。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和公司支付华泰公司代位求偿款6000051.99元；2、案件受理费由诚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10月，被告与国投白银风电有限公司签订了《维护合同》，主要内容记载如下：第一章“合同条款”1.1招标人：是指国投白银风电有限公司；1.2甲方：是指国投白银风电有限公司、第三人、国投酒泉第二风电有限公司；1.3乙方：是指被告；3.4安全保证金：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递交5万元的安全保证金，该安全保证金待本项目全部完工验收并无任何安全问题后无息返还乙方；6承包方式及合同价格：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承包方式，风机定检维护固定单价4825.88元/台次；……合同固定单价包括所有直接费、间接费、维护、利润、税金、保险以及合同内指明应承担的风险、义务和责任，并在竣工验收前维护工程所必须的全部开支；7.2.3乙方权利及义务：严格执行国家施工规范、安全操作规程、防火安全规定，严格按照规范进行检修作业，做好各项质量检查记录；11.2甲方将以甲方名义投保财产一切险；第二章“技术条款”3风机定检维护范围：完成……北大桥东风电场一、二期（66台）……风力发电机设备的定期维护工作；4检修内容：5.4动力电缆与定子接线盒连接螺栓力矩检查；第四章“安全管理协议”11、发生事故或不安全事件时，乙方应按有关规定立即上报有关部门并通知甲方，同时按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处理。根据事故分析责任归属，属乙方人员责任造成的各类事故，甲方将按以下标准考核：（1）如一次发生一般及以上事故，除扣除全部“安全保证金”外，还应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追究责任，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2017年3月28日，被告与国投白银风电有限公司签订了《维护合同》的补充合同，甲方为国投白银风电有限公司，乙方为被告，主要内容记载如下：三、鉴于在2016年5月5日发生一起，由乙方在2016年4月20日定检的第三人瓜州北大桥东风电场33号风机着火烧毁的一般设备事故，根据合同中《安全管理协议》第二条安全保证金及考核条款第11条（1）款之规定，合同双方同意甲方扣留乙方所缴纳的5万元安全保证金。庭审中，被告表示涉案33号风机确属其定检维护范围，且第三人和被告均认可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已扣留了被告缴纳的安全保证金5万元，对此被告认为上述第三人扣留的安全保证金系被告赔偿给第三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果法院认为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应当在赔偿金额里扣除第三人已扣留的安全保证金五万元，第三人则认为该安全保证金是按《维护合同》中“安全管理协议”规定扣留的，属于第三人和被告履行合同的一部分，不属于被告对第三人损失的补偿或赔偿。二、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电厂机器损坏险保险单（保单号1016821042015100031）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国投公司；保险财产地址为瓜州县火车站北五公里北大桥东风电场；保险期间共12个月，自2016年1月1日0时起至2016年12月31日24时止；机器设备的保险金额为684218704.69元；其中华泰公司承保份额为50%，是首席承保人；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1万元；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保险单附加条款第15条“放弃代位追偿权利条款”载明：……保险人在此同意放弃向被保险人的联营公司或分公司，任何子公司、控股公司，或任何有关的团体、官员或个人进行追偿的权利。三、2016年6月2日，瓜州县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2016年5月5日6时43分许，国投公司（瓜州县北大桥东风电场）33号风机发生火灾，烧毁33号风机机舱、轮毂、叶片，第三节塔筒部分烧损，无人员伤亡；起火部位位于国投公司（瓜州县北大桥东风电场）33号风机机舱下方马鞍桥处，起火原因排除人为纵火致灾，不排除33号风机设备故障。四、2016年6月20日，甘肃省能源监管办、瓜州县消防大队、瓜州县安监局、瓜州县能源局等单位组成的国投公司北大桥东风电场33号风机“5.5”着火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记载主要内容如下：事故发生经过和应急处置情况：事故前北大桥东风电场天气晴，平均风速13.3m/s，33号风机带1514KW负荷，运行正常。5月5日5时4分33号风机报“暂态电网错误”报警信号和“变频器错误”故障信号后停机，随即“暂态电网错误”报警信号自动复位，5：24“变频器错误”故障信号自动复位后，风机自动起机。5:28发电机转速提升至1298RPM时风机并网，随即风机报出“变频器错误”故障信号后停机，此后故障信号一直存在，风机处在故障停机状态。5:30风机报出“变频器超速”故障信号，随后风机通讯中断。6:43值班人员发现33号风机处于迎风状态，机舱已着火烧黑……事故发生后，风场负责人于7:05拨打119火警电话，7:42消防车辆到达现场，因当天风速及塔筒高度原因，消防车无法喷洒到机舱着火部位进行灭火，仅对掉落地面的叶片明火进行灭火。现场运行人员于7:50对33号风机所在集电线路进行了停电隔离……残留轮毂部分继续燃烧至8:30烧尽，明火熄灭。5月8日17：00左右，残留轮毂及叶片拆卸至地面，塔筒门打开，检查塔筒底层设备情况，定子接触器柜、变频并网柜柜体烧毁，附近控制、动力电缆烧毁。5月9日15:00左右，事故风机机舱及第三段塔筒拆卸至地面。事故原因和性质：（一）事故原因：根据事故发生后瓜州县消防大队现场勘查结果，排除人为纵火原因。调查组认定事故发生原因为：诚和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至4月20日对33号风机进行一年定检时，相关工作人员对定子电缆与接线盒连接螺栓紧固不到位，国投公司检查验收不到位，导致定子接线盒内V相电缆接头松动，电缆与铜排处解除电阻增加，长期大电流运行，使得整个V相的四根电缆温度升高，从定子接线盒开始，直至变频器的定子铜排处，定子电缆绝缘严重老化，造成机舱下马鞍桥、中心环两处薄弱点绝缘击穿，发生接地短路。当风机第二次启动并网时定子电缆遭受短路电流冲击后，放电打火造成电缆引燃。由于机舱等处有油污以及定、转子和控制电缆阻燃性较差导致火势蔓延扩大，进而烧毁整台风机。（二）事故性质：……事故调查组认定此次事故为一般电力设备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建议：国投公司检修现场管理不严格，未认真按照规范流程作业，安全隐患排查治理不扎实，相关人员安全责任意识不强，对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庭审中，被告对上述《调查报告》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被告并未参与事故调查过程，作出《调查报告》的事故调查组也未征求过被告意见，未组织过听证会，且调查组成员属于国投公司的监管单位，《调查报告》是国投公司与其监管单位之间的办公文件，并无对外效力。此外，被告对《调查报告》确认的事故原因和责任认定也不认可，认为根据《FD77B/82B型风机设备定检记录表》，被告于2016年4月18日至4月20日定检维护的33号风机已经过国投公司验收合格，并经其工作人员郭上华签字确认。且根据《调查报告》中事故发生经过的描述，国投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并未第一时间采取应急处置，扩大了损害后果，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2016年11月24日，原告委托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处理国投公司33号风机5月5日火灾受损案公估事宜，该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结论记载：（一）根据事故责任分析，此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经我司估损，本案损失金额确定为6168891.79元，残值为158839.8元，免赔额1万元。（三）建议保险人以理算金额6000051.99元作为赔付参考，并在赔偿后向责任方进行代位追偿。庭审中，被告认可该6000051.99元为涉案事故的损失金额，并表示对该损失金额不再进行鉴定。六、2016年11月30日，国投公司向原告申请理赔，2016年12月14日，原告将涉案保险金6000051.99元汇入国投公司账户。2016年12月17日，国投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的权益转让书载明：……贵公司已将2016.5.5火灾事故中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理赔款6000051.99元于2016年12月14日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现声明，将已取得的保险理赔款范围内一切权益转让给贵公司，由贵公司对2016年5月5日火灾事故中的相关责任方，进行追偿和诉讼。经法庭释明，原告认为被告在本案所涉纠纷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事实有保险单、保险条款、附加条款、火灾事故认定书、调查报告、保险公估报告、理赔赔款确认书、快钱支付凭证、权益转让书、定检维护合同、定检维护合同补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泰公司与国投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有效。本案中，华泰公司主张因诚和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保险标的物损坏，而华泰公司也已按照其与国投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将保险金给付于国投公司，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取得了代位求偿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是否属于本案诉争条款里的“有关团体”；二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诚和公司是否属于诉争条款里的“有关团体”。华泰公司认为本案所涉保险附加条款第15条主要是针对第三人相关的联营公司、分公司、子公司等，诚和公司不在上述范围内，该放弃代位求偿权条款与诚和公司无关；诚和公司认为该条款未就“有关团体”进行解释，因此应当作对诚和公司有利的解释，诚和公司作为公司，属于“团体”的范畴，诚和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维护合同》，属于“有关”的范畴；华泰公司认为，即使“有关团体”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作有利于“对方”的解释，“对方”也应为签订保险合同的另一方即本案的第三人，而不是诚和公司，而第三人对“有关团体”的理解与诚和公司并无不同。研读该条款的表述，一审法院认为，放弃代位追偿权利条款设立的目的在于发生保险事故后，保护被保险人（即本案第三人）的利益，不使与之具有共同利益的公司或个人利益受损，因此，该条款里的“有关团体”应指与被保险人利益一致的集体。根据诚和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维护合同》第四章“安全管理协议”11（1）的约定，一次发生一般及以上事故，属于诚和公司责任的，第三人除扣除诚和公司向其缴纳的全部安全保证金外，还要赔偿其相应的经济损失。该约定说明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诚和公司与第三人的利益是互斥而非一致的。故一审法院确认，诚和公司不属于本案所涉“有关团体”的范畴。此外，诚和公司依据其与第三人签订的《维护合同》认为其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二条中第三人的“家庭成员或其组成人员”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诚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诚和公司认为其已尽到维护义务，并经第三人检查确认，且《火灾事故认定书》和《调查报告》未直接认定诚和公司需要承担事故责任，事故是由于第三人未进行有效防范和防止损失扩大，以及33号风机的设计、制造缺陷造成的，与诚和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调查报告》是甘肃省能源监管办、瓜州县消防大队、瓜州县安监局、瓜州县能源局等单位组建的事故调查组得出的调查结果，尽管被告认为事故是由于第三人的过错及33号风机的非阻燃性电缆缺陷所致，但其并未举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调查报告》结论，故一审法院采信《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认定，即涉案火灾事故是由于被告对33号风机进行一年定检时，相关工作人员对定子电缆与接线盒连接螺栓紧固不到位，第三人检查验收不到位等原因造成的，且第三人对涉案火灾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则被告应对涉案火灾事故负次要责任，结合已查证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金额为1800015.6元。关于是否应当在上述赔偿责任里扣除第三人已扣留的安全保证金五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维护合同》里“安全管理协议”第11条（1）款之约定，可见安全保证金属于违约金而非损害赔偿金性质，本案中，华泰公司追偿的是诚和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故不应扣除第三人已扣留的安全保证金五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一百八十万零一十五元六角；二、驳回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立的争议焦点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一是诚和公司是否属于本案诉争条款里的“有关团体”；二是诚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保险附加条款第15条放弃代位追偿权利条款规定：保险人在此同意放弃向被保险人的联营公司或分公司，任何子公司、控股公司，或任何有关的团体、官员或个人进行追偿的权利。关于条款中“任何有关的团体”的理解，诚和公司认为该条款未就“任何有关的团体”进行解释，因此应当作对诚和公司有利的解释，诚和公司作为维护运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属于“任何有关的团体”的范畴。华泰公司认为涉案合同是格式合同，“任何有关的团体”指国投公司的相关分公司、子公司。华泰公司是提供格式合同条款的一方，对于案涉保险合同条款有不同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华泰公司的解释。故本院认定诚和公司属于涉案诉争条款里约定的“任何有关的团体”。一审法院关于诚和公司不属于本案所涉“有关团体”范畴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泰公司主张诚和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华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诚和公司系侵权人。根据甘肃能源监管办、瓜州县消防大队、瓜州县安监局、瓜州县能源局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出具的着火事故调查报告写明，“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建议：国投酒泉第一风电有限公司检修现场管理不严格，未认真按照规范流程作业，安全隐患排查治理不扎实，相关人员安全责任意识不强，对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建议该公司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处罚”，该事故调查报告并未认定诚和公司对事故负有责任。另外，虽然华泰公司所提交的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写明“公估人认为，诚和公司对本次事故负有责任”，但公估公司不具备确认涉案火灾事故原因的鉴定资质，华泰公司依据公估报告对诚和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不当。故一审法院关于诚和公司应对涉案火灾事故负次要责任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诚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京710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翔审 判 员  贾 毅审 判 员  崔智瑜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佳琳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