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5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唐胜春，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春光，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沈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03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某甲与刘某于2009年1月经人介绍相识，并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双方共同生育一女沈某乙。婚后双方因家庭琐事及刘某怀疑沈某甲有外遇发生争吵，沈某甲曾多次殴打刘某，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夫妻感情不和。2013年沈某甲曾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于2013年3月13日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3年9月13日，沈某甲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裁定沈某甲不得殴打、威胁刘某，同日，双方经原审法院调解和好。沈某乙出生后一直跟随沈某甲、刘某及沈某甲父亲、继母、沈某甲爷爷奶奶共同生活。双方自2014年3月开始分居至今，双方分居后沈某乙一直跟随沈某甲及沈某甲爷爷奶奶共同生活至今。2014年5月21日，沈某甲第三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刘某离婚。在审理过程中，沈某甲、刘某均要求沈某乙由自己抚养，不要求对方承担抚养费。
另查明：沈某甲、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有登记在沈某甲名下的车牌号为湘A×××××长安牌SXXXX小型轿车一辆，沈某甲、刘某双方确认现价值50000元。2013年4月28日，沈某甲爷爷沈某乙户在XXXX安置小区安置房的分配活动摇出23号球（XXXX栋XXXX单元XXXX门），该房屋户型为60平方米，系沈某乙、沈某甲、刘某各15平方米指标及另购买15平方米构成，共5层，第1层为门面，第2-5层为住宅，该房屋于2013年4月26日交购房款161263元。沈某甲、刘某双方确认的夫妻共同债务有欠沈某丙的16000元。沈某甲、刘某双方确认无夫妻共同债权。沈某甲在长沙市高新区XXXX工作，刘某在长沙市XXXX工作，双方均有较稳定的收入。
2013年12月23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张某诉沈某乙、刘某、沈某甲分家析产纠纷一案，2014年4月3日，本案调解结案。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某和沈某丙林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沈某丙于2013年10月26日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沈某乙、刘某为沈某丙的父母。沈某丙因交通事故身亡后，张某、沈某乙、刘某、沈某甲和事故车辆车主于2013年11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由张某一次性赔偿上述四人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所有费用合计710000元，沈某丙医院期间的其他费用（停尸费等），由上述四人承担。此外，沈某丙生前工作单位长沙高新开发区XXXX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沈某乙、刘某、沈某甲36000元作为补偿。在审理过程中，该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包括：一、沈某乙、刘某、沈某甲共支付张某人民币565000元整，分三笔支付，第一笔100000元于本调解协议签订当日支付，第二笔400000元于双方领取赔偿款的当日支付，剩余的65000元于张某配合沈某乙、刘某、沈某甲办理位于高新区XXXX号第B区XXXX栋XXXX号的房屋更名手续的当日支付；二、沈某丙名下位于高新区XXXX号第B区XXXX栋XXXX号的房屋归沈某乙所有，张某配合沈某乙办理房屋更名或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沈某乙承担，该房屋剩余的贷款由沈某乙负责偿还，与该房屋有关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均由沈某乙承担，与张某无关；三、位于高新区XXXX安置小区XXXX栋XXXX单元1门的房屋属于张某的份额归沈某乙所有，该房屋归沈某乙、刘某、沈某甲三人共有，该房屋与张某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沈某甲、刘某夫妻感情是否破裂的问题。
沈某甲与刘某的夫妻关系合法有效，婚后双方因家庭琐事及沈某甲怀疑刘某有外遇发生争吵，沈某甲对刘某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夫妻感情不和，致使沈某甲先后三次诉至原审法院，现沈某甲要求离婚，刘某同意离婚，经调解无效，可以认定沈某甲、刘某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沈某甲诉请与刘某离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关于沈某甲、刘某婚生女沈某乙的抚养问题。对于沈某甲、刘某婚生女沈某乙，沈某甲、刘某均要求直接抚养，并不要求对方承担抚养费，因沈某乙出生后一直跟随沈某甲、刘某及沈某甲父亲、继母、爷爷奶奶共同生活，且双方分居后沈某乙也一直跟随沈某甲及沈某甲爷爷奶奶共同生活至今，如果改变生活环境对沈某乙健康成长明显不利，从有利于沈某乙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确认沈某乙由沈某甲直接抚养，沈某乙独立生活前需要的抚养费由沈某甲承担。三、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夫妻共同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对于沈某甲、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沈某甲名下的车牌号为湘A×××××长安牌SXXXX小型轿车，双方均同意归沈某甲所有，由沈某甲补偿刘某2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刘某主张位于XXXX安置小区XXXX栋XXXX单元XXXX门的XXXX层房屋及近3年的房屋租金系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屋涉及案外人沈某乙的相关权益，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刘某主张沈某甲继承父亲沈某丙的遗产，赔偿款人民币710000元和工资款36000元中的部分财产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沈某甲主张赔偿款已经用完，且刘某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沈某甲享有的财产份额，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刘某主张沈秋林名下位于岳麓区XXXX号XXXX区5栋房产一套沈某甲法定继承的财产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屋已在原审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归沈某乙所有，故对刘某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某主张沈某丙名下的位于岳麓区XXXX号楼两间门面五层楼安置房一栋沈某甲法定继承的财产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房屋在原审法院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归沈某乙、刘某、沈某甲三人共有，但对于沈某甲所有的财产份额不明确，且该房屋涉及案外人沈某乙、刘某的相关权益，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刘某主张的土地征收后村里每人每年的分红收入及沈某甲的工资、年终奖等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刘某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夫妻共同债务欠沈爱文的16000元，双方均同意各自承担一半，原审法院确定由沈某甲、刘某各负责偿还一半即8000元。对于沈某甲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欠沈某乙的20000元，因刘某不予认可，且沈某甲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沈某甲是否应向刘某支付损害赔偿金的问题。对于刘某主张沈某甲向刘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00000元，因刘某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沈某甲有非法同居行为，但沈某甲曾多次对刘某进行殴打，有实施家庭暴力行为，对沈某甲的身体上、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故应由沈某甲对刘某进行损害赔偿，原审法院酌情判定沈某甲向刘某支付损害赔偿金2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2）项、第10条、第12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某甲与刘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即解除婚姻关系；二、沈某甲、刘某婚生女沈某乙由沈某甲直接抚养，沈某乙独立生活前需要的抚养费由沈某甲承担；沈某甲保障刘某对沈某乙的探视权；三、登记在沈某甲名下的车牌号为湘A×××××长安牌SXXXX小型轿车归沈某甲所有，沈某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支付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补偿款25000元；四、沈某甲、刘某夫妻共同债务欠沈爱文的16000元，由沈某甲、刘某各负责偿还一半即8000元；五、沈某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支付损害赔偿金20000元；六、驳回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诉讼保全费420元，共计520元，由沈某甲、刘某各承担26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沈某甲已垫付，诉讼保全费420元刘某已垫付，由沈某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某160元。
上诉人刘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判决婚生女沈某乙由被上诉人沈某甲抚养，不利于小孩健康成长。原审法院故意偏袒被上诉人，直接忽略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本案中，致使夫妻感情破裂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有婚外情，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视频、书面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非法同居行为”一笔带过。被上诉人背叛婚姻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给小孩的心理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对小孩的健康成长尤为不利，这一事实的不予认定直接导致了截然相反的判决结果。一起生活期间，因为被上诉人背叛婚姻和家暴、常常吵架，导致夫妻关系紧张，直至今年2月份再次吵架，上诉人伤心地跑回娘家才和女儿分开，之后上诉人还去探视过女儿，但被上诉人的爷爷奶奶不许母女见面。再者，被上诉人的父亲去世，继母分家，爷爷奶奶都已80多岁，即使帮忙照顾小孩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隔代抚养显然不如亲生母亲抚养小孩有利。最重要的一点是被上诉人有严重的家暴行为，多次殴打爷爷奶奶、父亲、妻子，对小孩的态度也不好。沈某乙是个年仅4岁的女孩，跟随母亲生活，无论是幼儿还是青春期，对她的成长显然更有利。二、因为被上诉人背叛婚姻家庭的行为，致使家庭破裂，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以致她对今后的婚姻生活丧失信心，而原审法院视而不见，只对家暴行为产生的后果进行象征性地补偿，明显不公平。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婚生女沈某乙由上诉人刘某抚养；二、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增加损害赔偿金；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沈某甲承担。
被上诉人沈某甲答辩称：双方感情已经破裂，原审法院判决准许离婚，处理正确。沈某乙自出生起，一直在沈某甲身边抚养。刘某很少回家，小孩一直由爷爷奶奶帮助带养，和家人建立了很深的感情，改变生活环境对小孩健康成长明显不利。不同意变更抚养关系。刘某主张我与她人有非法同居行为，事实证明系伪造证据。家庭暴力行为也已经不存在。增加损害赔偿的请求，二审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涉及婚生女沈某乙的抚养权以及损害赔偿金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婚生女沈某乙的抚养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相关规定，子女抚养问题，应当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对两周岁以上的子女，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的，子女随一方生活时间较长，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或子女随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共同生活多年，祖父母或外祖父母要求并且有能力帮助子女照顾孙子女或外孙子女的，均可作为子女随父或母生活的优先条件予以考虑。本案中，婚生女沈某乙自出生起一直随沈某甲以及沈某甲的爷爷奶奶共同生活至今，如果改变生活环境，将对沈某乙健康成长不利，从有利于沈某乙身心健康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判决沈某乙由沈某甲直接抚养，处理并无不当，对刘某要求直接抚养沈某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某对沈某乙享有探视的权利，沈某甲应对刘某合理的探视要求给予理解和协助。
二、损害赔偿金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离婚时，有下列四种情形，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重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本案中，除家庭暴力行为之外，刘某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沈某甲存在其他有权提起损害赔偿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已对沈某甲的家庭暴力行为，酌情支持刘某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处理恰当。刘某要求增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玉 霞
代理审判员 赵 康 宁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文慧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