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终字第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江市。
法定代表人蒋光宁，总裁。
委托代理人徐浩洋，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江市市中区，系内江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扬仲，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资阳市雁江区，系内江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先，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江市市中区。
监护人内江市市中区沱江乡沱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柳明光，主任。
委托代理人邱泯勋，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隆昌县，系内江市市中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艳（与王春先系母女关系），女，200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于王春先。
监护人内江市市中区沱江乡沱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柳明光，主任。
委托代理人邱泯勋，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隆昌县，系内江市市中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玲（与王春先系母女关系），女，200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于王春先。
监护人孔现华（与孔玲系亲属关系），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梁余禄，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系内江市东兴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洪，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系内江市东兴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利军（与王春先系母子关系），男，200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于王春先。
监护人孔现华（与孔利军系亲属关系），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梁余禄，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系内江市东兴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洪，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系内江市东兴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
负责人桂忠，经理。
委托代理人鄢麟，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江市市中区，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内江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共交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内中民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公共交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扬仲、徐浩洋、被上诉人王春先、孔艳的委托代理人邱民勋、被上诉人孔玲、孔利军的监护人孔现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梁余禄、陈洪、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内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鄢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日7时45分，向迎春驾驶公共交通公司所有的川K231**号恒通牌大客车，由内江市市中区凌家镇方向往沱江乡方向行驶，行驶至内江市市中区牌坊路14KM＋900米处，撞伤横过公路的行人孔国华，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公共交通公司的驾驶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行人孔国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公共交通公司向平安财险内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孔国华系未婚单身，王春先系流浪乞讨人员，孔国华和王春先从2002年开始同居，2006年3月16日生育女儿孔玲，2007年7月14日生育女儿孔艳，2008年12月7日生育儿子孔利军。孔国华从2009年3月起，因工作原因一直居住在内江市市中区沱江乡半边街58号。2013年1月20日，王春先被鉴定为中度智障，系无劳动能力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庭审中，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同意公共交通公司垫付的5万元、尸检费3，000元、车检费2，2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公共交通公司认可平安财险内江公司提出的在第三者责任险部分免赔15%。
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向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死亡赔偿金406，140元、丧葬费17，936.5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春先107，340元、女儿孔玲64，404元、孔艳69，771元、儿子孔利军75，138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400元、鉴定费2，950元，合计804，079.50元，由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万元后，剩余部分由公共交通公司承担90%，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公共交通公司、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向原审法院共同辨称，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孔国华死亡、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及公共交通公司向平安财险内江公司投保等事实无异议；对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主张的丧葬费无异议，对孔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无异议，但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王春先与孔国华无法律关系，不属于孔国华的法定扶养人，且无证据证明孔艳和孔利军系孔国华的子女，不应计算王春先，孔艳和孔利军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过高，应计算500元，误工费不应计算，鉴定费与本案无关，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认可计算3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应承担30%，公共交通公司承担70%；公共交通公司认为其垫付的5万元应在赔付款中予以品迭，支付的尸检费3，000元，车检费2，2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平安财险内江公司认为其应承担的第三者责任险部分，应免赔15%。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遵守交通法规，安全驾驶。公共交通公司的驾驶员驾车忽视观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人孔国华横过公路未确认安全后通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公共交通公司的驾驶员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孔国华应承担次要责任。孔国华死亡造成的损失，因公共交通公司向平安财险内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由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万元，剩余部分由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承担20%，公共交通公司承担80%。公共交通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公共交通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孔国华常年在城镇打工，从2009年起居住生活在城镇，孔国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王春先系流浪乞讨人员，长期与孔国华同居生活，并由孔国华扶养，应系孔国华生前的抚养对象，孔玲、孔艳和孔利军系孔国华与王春先同居期间生育子女，亦系孔国华的被扶养人。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对超出一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按3人10天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按3万元计算，交通费按2，000元计算，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必须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公共交通公司提出的其垫付的费用应在赔付款中予以品迭的主张，因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无异议，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公共交通公司、平安财险内江公司提出精神抚慰金应按3万元计算的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王春先、孔艳和孔利军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误工费不应计算等主张，因未提交反驳的证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孔国华死亡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406，140元、丧葬费17，936.5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4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100元，合计564，516.50元，由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万元，剩余款454，516.50元，由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自行承担90，903.30元，公共交通公司承担363，613.20元；公共交通公司承担的部分，由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85，000元，剩余的278，613.20元由公共交通公司赔付。品迭公共交通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应承担尸检费和车检费的20%即1，040元，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实际赔付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195，000元，公共交通公司赔付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227，573.2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因孔国华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406，140元、丧葬费17，936.5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4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100元，合计564，516.50元，由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85，000元给王春先，孔玲，孔艳，孔利军，公共交通公司赔付给王春先，孔玲，孔艳，孔利军227，573.20元，余款由王春先，孔玲，孔艳，孔利军自行负担。上述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20日内支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4，450元，由平安财险内江公司负担2，150元，公共交通公司负担2，300元。
公共交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其事实和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孔国华为城镇居民的证据存在虚假情形，其提交的证明孔国华在预制场上班，但该预制场已被相关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且王春先系无行为能力人，孔艳、孔玲、孔利军均为未成年人，孔国华在城镇居住上班，又如何照料上述人员，故社区出具的证明与事实相矛盾。
王春先、孔艳在二审中辨称，虽孔国华上班的预制场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在经营、生产。孔国华生前在预制场上班，系有社区、街道及工厂的证明，还有租房房主的证明。
孔玲、孔利军在二审中辨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
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在二审中辨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不具备效力的证据来认定城镇居民。且王春先因未与孔国华结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
公共交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及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孔国华所租房屋房主儿子的说明、视频资料，据以证明孔国华生前未在预制场上班，亦从未租住房屋。
孔玲、孔利军申请了证人甘再文、朱光明到庭作证，据以证明孔国华生前在预制场上班，平时王春先及孔艳、孔玲、孔利军均由孔国华的堂兄孔现华一家在照顾。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认为工商部门的证据虽是真实的，但该预制场确实在经营，可以实地调查；房主儿子及视频资料属证人证人证言，其未到庭作证，不具有效力。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对公共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公共交通公司、平安财险内江公司对证人证词认为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另查明：孔国华的父母已先于其去世。2013年1月20日，沱江乡人民政府委托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春先的智能障碍、劳动能力成都及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内协司鉴（2013）临鉴字第（244）（24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春先患有中度智障，评定为无劳动能力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7月17日，四川省内江市甜城公证处出具（2013）川内甜证字第7431号公证书，公证孔现华为孔玲、孔利军的监护人。公共交通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向平安财险内江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万，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公共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平安财险内江公司的抗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孔国华死亡的损失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王春先、孔艳、孔玲、孔利军为证明孔国生前在预制场上班及大部分时间在城镇居住，其举出了孔国华生前所在村委会、预制场及租房证明。公共交通公司为此举出了工商部门关于预制场已吊销营业执照、租房房主的说明及视频予以反驳。公共交通公司虽举出了孔国华所在预制场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证据，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预制场实际亦未生产经营，因实践中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仍在经营的情况确实存在，公共交通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孔国华生前未在预制场上班。公共交通公司提出孔国华死亡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计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规定，误工费即为“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经查实，孔国华被撞后经医院现场抢救无效即死亡，其不存在误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孔国华因死亡造成的误工费损失21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共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在原审时提出不计算误工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内中民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为：因孔国华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406，140元、丧葬费17，936.5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4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562，416.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85，000元给王春先、孔玲、孔艳、孔利军；内江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赔付给王春先、孔玲、孔艳、孔利军225，893.20元；余款由王春先、孔玲、孔艳、孔利军自行负担。上述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20日内支付。
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4，4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负担2，150元，内江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3元，由内江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郑 洪
代理审判员 夏 飞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