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辛店南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刘兆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山东齐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建军，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建设路29号。
法定代表人：樊继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峰，中石化第十建设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杨方，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建设路3号。
法定代表人：杨松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兵，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欣如，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石化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被上诉人山东金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民一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李建军，被上诉人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峰、杨方，被上诉人金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兵、张欣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石化公司从发包方新疆维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美公司”）承包了新疆维美化工乙炔工程岛土建工程后，将该工程的一套乙炔装置及一套空分装置土建工程分包给金鼎公司。2006年8月，金鼎公司又将其分包的一套空分装置及裂化气柜装置的土建工程转包给朱台公司，双方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合同；同时，金鼎公司将其分包的一套乙炔装置及乙炔气柜装置的土建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重庆市凤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鑫公司”），双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及《安全管理协议书》。之后，朱台公司及凤鑫公司分别对其转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金鼎公司作为工程分包方，在工程竣工后与工程的总承包方即石化公司就分包工程结算完毕，结算值为15501274元；金鼎公司多次要求朱台公司就其转承包的一套空分装置及裂化气柜装置土建工程进行结算，朱台公司至今未与其结算，但朱台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认可石化公司与金鼎公司就分包工程的结算值15501274元。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于2010年12月19日对转包工程即乙炔装置土建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值为9574198.26元。金鼎公司已向朱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7034739元，向凤鑫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金鼎公司向朱台公司出具的《涉案土建工程办理结算的通知》、石化公司向朱台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土建工程回复函》、金鼎公司与石化公司关于涉案乙炔工程岛土建工程《分包工程结算书》、朱台公司出具的裂化气柜及空分装置《概算明细》和单方编制的乙炔工程岛土建工程《工程（结）算书》、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及《安全管理协议书》、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关于乙炔装置土建工程《施工图结算书》及已付工程款财务记账凭证一宗、金鼎公司已付朱台公司工程款财务记账凭证一宗；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认为：金鼎公司从石化公司分包乙炔装置和空分装置土建工程后，又将其中的空分装置及裂化气柜土建工程转包给朱台公司，朱台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已施工完毕。该事实有朱台公司出具的裂化气柜及空分装置《概算明细》传真件、金鼎公司的自认、金鼎公司向朱台公司出具的《涉案土建工程办理结算的通知》及支付工程款财务记账凭证予以证实。因此，朱台公司与金鼎公司虽未签订工程转包合同或书面协议，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空分装置及裂化气柜土建工程转包关系，金鼎公司应当支付给朱台公司已施工完毕工程的工程价款。朱台公司称其还对金鼎公司分包的乙炔装置土建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并与金鼎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乙炔装置土建工程转包关系，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金鼎公司予以否认，并提供其与凤鑫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施工图结算书》及财务付款凭证，证实涉案乙炔装置土建工程已转包给凤鑫公司，凤鑫公司已经完成施工、双方已结算完毕并已支付大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朱台公司虽然对于该转包关系及事实不予认可，但其不能提供反驳证据证实金鼎公司该抗辩主张的转包关系及事实为虚假的或不真实的，且朱台公司对金鼎公司通过建设银行支付给凤鑫公司工程款的一份《电子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明确表示认可，故此，朱台公司主张其对金鼎公司分包的涉案乙炔装置土建工程实际进行施工完毕并要求金鼎公司支付该项工程价款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朱台公司要求金鼎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朱台公司认可金鼎公司与石化公司对涉案分包工程的工程结算值15501274元并以此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故涉案全部分包工程结算值为15501274元的《分包工程结算书》及结算明细应当作为确定涉案各分包项目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从结算书及结算明细中能够得出：涉案乙炔装置土建工程的结算价款950余万元与凤鑫公司和金鼎公司的结算价款基本一致，涉案空分装置及裂化气柜装置土建工程的结算价款为500余万元。而金鼎公司提供的支付给朱台公司的工程价款达700余万元，朱台公司虽不认可该700余万元付款，但对金鼎公司提供的加盖有朱台公司单位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和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所涉及的670余万元已支付工程款制作而成的财务记账凭证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款项金鼎公司未实际支付。综上，能够认定金鼎公司已不拖欠朱台公司工程款。关于朱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主张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款不真实，并要求对其结算价款进行重新审计的问题。如前所述，朱台公司已认可金鼎公司与石化公司对涉案全部分包工程的结算价款，而且该结算价款对于乙炔装置土建工程价款和空分装置土建工程的价款均分别有明确的结算明细和分项结算依据，特别是对于乙炔装置土建工程的分项结算价款与金鼎公司和凤鑫公司的结算价款基本一致，朱台公司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金鼎公司和凤鑫公司的结算价款损害了其应得利益或工程价款，因此，对于朱台公司要求对金鼎公司和凤鑫公司的结算价款进行重新审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裂化气柜及空分装置《概算明细》传真件证实其所施工的空分装置及裂化气柜土建价款共计900余万元能否作为其施工工程量的认定依据问题。因该明细的编制时间系在2006年8月，此时朱台公司对空分装置及裂化气柜土建工程并未进行实际施工，故该明细仅能证实系预算造价，在朱台公司未提供其实际施工工程量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该预算造价不能作为认定朱台公司已实际施工工程量的结算依据。关于朱台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其单方编制的乙炔工程岛土建工程《工程（结）算书》复印件证实其施工工程报送结算值13095456元能否作为其已施工工程量结算价款的依据问题。因该结算书是朱台公司单方制作的复印件，在朱台公司未提供原件和石化公司、金鼎公司未接收该结算书的情况下，该结算书不能作为认定其已施工工程量结算价款的依据。关于朱台公司要求对其所施工的空分装置及裂化气柜土建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因朱台公司在与本案属同一案件事实的淄博市临淄区法院（2010）临民初字第2433号案件中，其要求金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数额仅为150万元，且该案系因朱台公司不能提供其所施工的施工签证和图纸而终止工程造价审计，该案亦以朱台公司申请撤回对金鼎公司和石化公司的起诉而结案，结合上述认定和理由，在朱台公司未提供其所施工工程相应工程量的证据及图纸的情况下，对于其要求就其施工的空分装置及裂化气柜土建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台公司对其要求金鼎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金鼎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已超付工程款提出反诉的问题，因原审在未对此反诉请求作出是否受理时，金鼎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请求，对此，原审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朱台公司负担。
朱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既违背基本建筑常识，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庭审时石化公司、金鼎公司当庭承认朱台公司出具的金额为670万元工程款的财务收据是材料费，且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给朱台公司，而是由石化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商，根据建筑工程常识，材料费高达近700万元的工程，其工程造价至少应在1000万左右（包括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等项目），而原审认定的涉案空分装置和裂化气柜土建工程总造价为500余万元，因此，二审法院应对朱台公司施工的空分装置和裂化气柜土建工程进行审计鉴定。二、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朱台公司利益。一是凤鑫公司出具给金鼎公司的《收据》不能证实工程款已实际支付，应进一步提供涉案工程款的银行转账明细凭证，凤鑫公司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证，对《收据》上凤鑫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二是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的《施工图结算书》是不真实的，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关于凤鑫公司的工程范围标注的很清楚，且没有其它签证单。总图竖向和裂化气柜都不是凤鑫公司施工的，该两项工程造价300余万元，理应从凤鑫公司的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地下管土建工程造价50余万元不在合同总价结算书之内，不应将其加在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的结算书之内。三、石化公司和金鼎公司的《分包工程结算书》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朱台公司施工量结算款的依据，结算明细并未接受原审庭审质证，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证实，不具有法律证明效力。四、朱台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量造价鉴定的申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应予准许。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恶意串通，在总造价确定的情况下，伪造虚高数据，借机降低朱台公司工程造价以损害朱台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责令金鼎公司提供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等资料，对凤鑫公司施工的乙炔装置（裂化气柜除外）土建工程或朱台公司施工的空分装置和裂化气柜土建工程的造价及实施费进行司法审计鉴定。对冬季施工费、临设费及签证费等朱台公司应予计取。五、关于本案施工图纸等施工资料问题。在施工过程中朱台公司是以金鼎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施工签证，所有施工图纸等资料在完工后，都交给了金鼎公司。在淄博市临淄区法院审理期间，法院多次要求金鼎公司提供施工签证和图纸，但其拒不提供导致无法进行工程造价审计，朱台公司陪同主审法官到新疆工地调取了石化公司与金鼎公司的《分包工程结算书》。因此，不能鉴定并非朱台公司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应推定朱台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结算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图纸应包括施工图、竣工图、结算图，但金鼎公司仅向朱台公司提供了施工图，请二审法院责令金鼎公司和石化公司提供涉案工程的竣工图、结算图，因双方没有书面协议，朱台公司主张按照金鼎公司的竣工图和结算图对朱台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符合事实和建筑工程规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包括人工费）200万元。
金鼎公司答辩称：一、朱台公司主张金鼎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近700万元全部是材料费，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计价方法为工程量清单计价方法，计价过程不需要按照定额计算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项目。金鼎公司支付朱台公司的是工程款，未区分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根据朱台公司的授权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及朱台公司的工人或支付给朱台公司后由朱台公司直接进行支配，这两种支付方式均得到了朱台公司的认可，均是朱台公司对工程款的实际支配，朱台公司亦全部出具了《收款收据》。二、朱台公司无证据证实乙炔装置工程由其施工。朱台公司原审主张金鼎公司将空分装置与乙炔装置土建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朱台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施工范围。朱台公司在淄博市临淄区法院审理中，明确认可金鼎公司分包的工程并非由朱台公司全部施工。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之间对于结算及付款均不存在争议，双方的结算与朱台公司无关，在原审质证中，朱台公司已查看凤鑫公司出具给金鼎公司的已收工程款《收据》，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金鼎公司提供的证据为虚假证据。朱台公司对于加盖有自己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认可其真实性，但对付款不予认可，并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三、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的结算客观真实。根据金鼎公司与重庆凤鑫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双方结算不是按照合同固定价，而是以最终结算为准，不能以合同中确定的暂定价作为双方最终结算值。朱台公司称总图竖向由其施工，无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裂化气柜工程并未进入凤鑫公司的结算值，无从扣除。地下管土建并非由朱台公司施工。四、金鼎公司与石化公司之间的结算客观真实。石化公司与金鼎公司的《分包工程结算书》是根据石化公司与维美公司的结算作出的，与实际工程量一致。朱台公司提出空分装置分值为180万元，其指向不明确，无法确定为哪一部分工程。朱台公司起诉的依据主要就是石化公司与金鼎公司之间的结算值，但在上诉中又不予认可，自相矛盾。五、朱台公司申请鉴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对于双方的工程量与工程价款没有任何争议，双方自行结算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无需进行鉴定或审计。朱台公司在工程竣工后，经金鼎公司多次通知，拒不提供竣工结算报告，不与金鼎公司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精神，应以金鼎公司确定的结算值为准，而不以朱台公司是否认可作为依据，也无需通过鉴定予以确定。朱台公司对于自己施工的工程量，不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多次开庭审理中的陈述也不一致。在淄博市临淄区法院审理中，金鼎公司与石化公司已按照法庭的要求提供了所持有的全部竣工资料，但因朱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而无法鉴定。六、朱台公司要求推定其主张的工程量造价结算成立，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对工程量有争议的，首先应由承包人来举证证明，如不能证明，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朱台公司主张工程签证和施工图、竣工图、结算图等施工资料由金鼎公司和石化公司持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石化公司答辩称：一、朱台公司要求石化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石化公司与金鼎公司于2006年9月13日签订的关于乙炔工程岛土建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已履行完毕，石化公司与朱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及相关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台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一、朱台公司出具给金鼎公司的20份《收款收据》（《收据》），金额合计6674937.6元，除2份字迹不清、无法辨识外，其余18份的“规格品名”或“收款事由”一栏中均载明为工程款；相关材料供应商出具给金鼎公司的5份《收据》和3份《收条》，金额合计170402元，款项的内容则载明为“砼款”、“钢筋扣件租金”、“涂料款”、“涂料施工费”、“涂料工程款”等。二、2006年8月，朱台公司与凤鑫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分包范围”为2.16万吨／年乙炔装置的提纯、压缩区（包括设备基础）土建工程及乙炔气柜基础；“合同生效”条款为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法人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总包方”处有金鼎公司公章、金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松森签字、经办人王华柱签字；“分包方”处有凤鑫公司公章、凤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子清印章、经办人杨建签字。三、凤鑫公司关于乙炔装置土建工程《施工图结算书》载明：“项目名称”为乙炔装置土建工程；“编制单位”为凤鑫公司；“审核单位”为金鼎公司；“审核”、“审定”及“负责人”处均有相应人员签字；“预审值”为10169630元；“审定值”为9574198.26元。四、凤鑫公司出具给金鼎公司的13份《收据》，金额合计6850000元，“交款单位”一栏中载明为金鼎公司新疆项目部，“收款事由”一栏中载明为工程进度款，“收款方式”均为转账，其中2008年12月31日的《收据》（收款290000元）有中国建设银行的《电子转账凭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朱台公司要求金鼎公司和石化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0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二、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之间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施工图结算书》及工程款的支付是否真实。三、朱台公司请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是否应予准许。
关于朱台公司要求金鼎公司和石化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0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看，金鼎公司在代付其他材料供应商材料款时，已对“砼款”、“钢筋扣件租金”、“涂料款”、“涂料工程款”等材料款作出特别说明，朱台公司出具给金鼎公司的660余万元《收款收据》（《收据》）中载明的是工程款而非材料款，按照建筑工程实务，在收款收据没有对工程款项作出明确、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对工程款项应作广义理解，即包括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管理费等。并且结合原审庭审笔录，金鼎公司和石化公司在原审中并未认可朱台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660余万元财务收据仅是材料费。故此，朱台公司关于其出具的660万元工程款收据仅是材料费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加盖有朱台公司单位财务专用章，涉及670余万元已付工程款的《收款收据》和《银行电汇凭证》，朱台公司虽不认可，但因其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款项金鼎公司未实际支付。故此，朱台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款并未实际支付给朱台公司，而是由石化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朱台公司在原审中认可的金鼎公司与石化建公司《分包工程结算书》及结算明细中能够得出：涉案乙炔装置土建工程的结算价款950余万元与凤鑫公司和金鼎公司的结算价款9574198.26元基本一致，原审认定朱台公司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500余万元，金鼎公司已不拖欠朱台公司工程款正确。关于朱台公司主张依据金鼎公司项目经理王华柱签字的裂化气柜及空分装置《概算明细》911.41万元作为工程造价总额计算欠付工程款的问题，由于该明细是在朱台公司实际施工前作出，系预算造价，原审认定该概算表不能作为认定朱台公司已实际施工工程量的结算依据正确。综上，朱台公司要求金鼎公司和石化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00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之间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施工图结算书》及工程款的支付是否真实的问题。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不论从主体上还是从内容上都构成了完整的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施工图结算书》载明的信息完整，结算价款分别经过了审核人、审定人及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该结算价款与朱台公司认可的金鼎公司与石化公司《分包工程结算书》中乙炔装置土建工程的分项结算价款基本一致。凤鑫公司出具给金鼎公司的13份《收据》载明的信息明确，不论从内容上还是从形式上都构成了完整的工程款支付与收款凭证，且有中国建设银行的《电子转账凭证》相佐证。朱台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金鼎公司与凤鑫公司结算书不真实，两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原审对朱台公司要求对金鼎公司和凤鑫公司的结算价款进行重新审计的主张不予准许正确。
关于朱台公司请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朱台公司在与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0）临民初字第2433号案件中，因朱台公司不能提供其所施工的施工签证和图纸而终止工程造价审计。在本案二审庭审期间，朱台公司作为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提交施工图纸、签证单等施工资料，对朱台公司施工的空分装置和裂化气柜及竖向、签证单进行审计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朱台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证明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朱台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签证单等施工资料由金鼎公司和石化公司持有的情况下，要求就其施工的空分装置及裂化气柜土建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建坡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