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终字第00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军，女，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襄垣县人，无业，住襄垣县下良镇东故县村窑峪沟。
上诉人（原审原告）栗亚飞，男，199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襄垣县人，系襄垣县一中高二学生，住襄垣县下良镇东故县村窑峪沟。
上述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韩向红，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黎城县人，系长治市鸿唯损害赔偿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长治市英雄北路136号。
上述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郭丽敏，女，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潞城市人，系长治市鸿唯损害赔偿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长治市英雄北路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治市西大街187号。
负责人赵新军，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宪、贾文峰，山西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奇，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襄垣县人，农民，住长治市城区东大街颐丰苑小区*号楼*单元***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住所地襄垣县开元西街开元大厦。
负责人袁俊杰，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宪、贾文峰，山西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顺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垣县开元西街开元大厦。
法定代表人郝晓慧，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红芳，山西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爱军、栗亚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长治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2）城民三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爱军、栗亚飞的委托代理人郭丽敏，上诉人人寿长治公司委托代理人贾文峰，被上诉人赵永奇，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襄垣公司”）委托代理人贾文峰，被上诉人襄垣县顺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物流”）委托代理人宋红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母子关系，栗文华系原告郭爱军之夫，原告栗亚飞之父，栗文华一家于2006年开始在襄垣县城租房居住生活。晋D246**号重型自卸车实际车主为被告赵永奇，登记车主为被告顺昌物流，被告赵永奇雇佣栗文华驾驶该车从事运输业务。被告人寿长治公司与被告人寿襄垣公司为隶属关系，被告赵永奇以被告顺昌物流为被保险人为其所有车辆晋D246**在被告人寿襄垣公司购买有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等从事货运经营所需的全部保险，保险人登记为被告人寿长治公司。2012年5月18日晚，栗文华驾驶晋D246**号车行至襄垣县古韩镇长兴路972加油站附近时，该车右后内侧轮胎发生故障并起火爆裂，将下车检修轮胎的司机栗文华卡在车轮中，后栗文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襄垣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及襄垣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警核验事故情况，该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6月5日出具栗文华尸体检验分析报告，分析意见认为栗文华尸表征象符合颅脑损伤合并烧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的特征。事故发生后，被告赵永奇向二原告支付丧葬费等各项费用36747.5元，支付原告郭爱军医药费224.7元。因就赔偿事宜双方不能达成一致，二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400000元。其主张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死亡赔偿金18123.9＊20=362478元，丧葬费按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为20140.5元，交通费500元，栗亚飞教育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综上原告所受损失总计为443118.5元，核减被告赵永奇已实际支付36747.5元，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400000元。本案在审理中，二原告主张栗文华与被告赵永奇之间虽存在雇佣关系，但造成栗文华死亡的原因系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各被告应当按照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晋D246**车辆在道路行驶过程中车轮着火爆裂，司机栗文华下车检修致死。虽然在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停止状态，但车辆运行过程中的加油、停靠、检修均为必不可少的环节，应当属于交通活动的一部分，且该事故符合交通事故定义中“车辆因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事故”情形，故该起事故为一起单方机动车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栗文华下车检修，已脱离了对晋D246**车的控制，其身份在该时间点发生了变化，已不属于该车的车上人员和驾驶人，而是该车辆下的受害者。因此对原告要求各被告按照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赔偿其各项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可以依据雇员损害赔偿纠纷主张权利，也可以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庭审中原告自愿选择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晋D246**号车所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单保险人登记为被告人保长治公司，但保险人签章为被告人保襄垣公司的业务专用章，故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人寿长治公司和被告人寿襄垣公司连带赔偿。被告赵永奇要求被告人寿长治公司和被告襄垣公司赔偿其车辆维修费11800元，因其未提起诉请，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另行起诉。另其要求被告人寿长治公司和被告襄垣公司赔偿其所支付原告郭爱军医药费2217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栗文华全家长期生活在城镇，其收入及支出均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栗文华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相关损失。死亡赔偿金应以本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23.9元计算20年；丧葬费应以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0281元为标准计算六个月；原告未就交通费举证，本院酌情保障300元；因本次事故属意外事故，原告主张40000元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栗亚飞至事故发生之日已年满18周岁，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没有劳动能力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栗亚飞2000元教育费，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应获赔偿为：1、死亡赔偿金18123.9元X20年=362478元；2、丧葬费（40281元÷12月）×6月=20140.5元；3、交通费300元。共计382918.5元，其中包含被告赵永奇已经支付给原告的36747.5元，其实际应获赔偿为34617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垣县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连带支付原告郭爱军、栗亚飞的各项损失346171元；返还被告赵永奇为原告垫付丧葬费等费用36747.5元。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4元，由原告郭爱军、栗亚飞承担1041元，被告赵永奇承担6493元。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原审原告郭爱军、栗亚飞，原审被告人寿长治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
郭爱军、栗亚飞上诉称，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以本次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不支持其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损害了其利益；栗亚飞现就读于高中，无经济来源，生活费和学费均由其父栗文华支付，栗文华的死亡使其生活无着落，学费无保障，故请求2000元教育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人寿长治公司和人寿襄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4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栗亚飞教育费2000元。
人寿长治公司、人寿襄垣公司辩称，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郭爱军、栗亚飞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不应由第三人承担，栗亚飞已满18周岁，栗文华不应再对其承担抚养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人寿长治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属于单方交通事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应由郭爱军、栗亚飞举证证明栗文华所受伤害与侵权行为有关，而郭爱军、栗亚飞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的行为存在违法应承担责任。另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郭爱军、栗亚飞、顺昌物流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栗文华是在正常检修车辆时导致死亡，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赵永奇辩称，晋D246**号车的保险费已经交纳，请求法院依照事实公正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该案是否为交通事故及以何标准赔偿，故案由应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案相关证据证实晋D246**车辆是行驶至襄垣县古韩镇长兴路段972加油站附近时发生事故，可确定该事故发生系在道路上；又因该事故是车辆右后内侧轮胎起火爆裂而引发，虽无相对方侵权行为，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车辆在道路上因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事件，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为一起单方机动车交通事故于法有据，上诉人人寿长治公司称本案不应为单方交通事故本院不予采纳。栗文华被发现时是被卡在该车右后轮胎中间，经鉴定系颅脑损失合并烧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说明发生事故时其不在车上驾驶车辆，已不属于车上人员或驾驶人，故保险公司应在所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栗文华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以本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本次交通事故因意外发生，并无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郭爱军、栗亚飞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栗亚飞已年满十八周岁，亦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栗文华抚养人范围，本院对上诉人郭爱军、栗亚飞要求的教育费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7894元，由上诉人郭爱军、栗亚飞承担8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承担70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晓军
代理审判员 杨淑华
代理审判员 冯振旗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苗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