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25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华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北海街222号。
法定代表人：赵鹏，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凡，女，汉族，1969年2月16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轶，女，汉族，1971年5月23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孟玉荣，女，汉族，1976年8月12日出生，住址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代理人：孙宏林，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成林，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艳，女，汉族，1979年1月25日出生，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孙宏林，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成林，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纳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新隆街12号5-2室。
法定代表人：陈丽，职务：经理。
上诉人沈阳华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玉荣、张艳、沈阳纳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二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卓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史舒畅、王虹（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航公司一审起诉称：孟玉荣、张艳与华航公司于2011年8月27日签订《名满天下时尚地下街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华航公司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顺街起至中街路止于大东门地下负一层东区098号，面积为7.1平方米的商铺经营权转让给孟玉荣、张艳从事经营活动，经营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51年12月31日止，共计40年试营业日期2011年12月24日。甲方承诺试营业半年内，与流行前线南北贯通。合同签订后，孟玉荣、张艳按照约定分别于2011年8月18日、2011年8月27日共向华航公司支付人民币371，630元，并完全履行了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而华航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并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对地下商铺与流行前线实现南北贯通，也没有对商铺内部进行装修，先期宣传彩页上的电梯也没有实际安装，更没有将地下商铺形成统一商业业态交给孟玉荣、张艳，期间孟玉荣、张艳曾就此事多次沟通华航公司，但华航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华航公司的上述行为给孟玉荣、张艳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孟玉荣、张艳认为，合同需及时履行，华航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孟玉荣、张艳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合同法》第94条之情形，属根本违约，应予解除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止。故孟玉荣、张艳恳请贵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孟玉荣、张艳的诉求，维护孟玉荣、张艳的合法权益。1、依法判令解除孟玉荣、张艳与华航公司签订的《名满天下时尚地下街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华航公司、纳斯公司连带返还孟玉荣、张艳转让费人民币371，36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止，截止起诉日利息人民币81，435元，两项共计人民币452，795元；3、依法判令华航公司、纳斯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华航公司一审答辩称：华航公司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合同，因为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无法解除。华航公司与孟玉荣、张艳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受纳斯的委托行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受托方如果将委托方披露，那么向委托方主张权利就不能追究受托方的责任，因此即使解除合同了，就不能再要求华航公司承担义务。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华航公司已将商铺实际交付给孟玉荣、张艳，孟玉荣、张艳将商铺用于投资，已经收取了华航公司给付的两年期限投资收益款，因此其提出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孟玉荣、张艳已经在2013年12月23日将商铺委托给沈阳百利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委托期限为两年，孟玉荣、张艳与百利达签订了协议，现在商铺由沈阳百利达占有使用经营管理，孟玉荣、张艳已经无权对商铺进行任何处分。华航公司已经于2011年7月20日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地下商业街整体交还给沈阳纳斯投资有限公司，销售案涉商铺系纳斯委托华航公司，华航公司接受委托后以自己的名义与孟玉荣、张艳签订了经营权转让合同，但该商铺实际经营者和所有者都是沈阳纳斯投资有限公司。纳斯公司承担地下商业街的一切权利义务，因此华航公司不应当承担案涉商铺的任何责任及义务。孟玉荣、张艳所述解除合同的理由与事实也不相符，案涉商铺的北段在2012年12月21日开业时就已经贯通，南段在2014年9月28日试营业前也已经贯通，现在案涉商铺已经统一进行了装饰装修，形成了商业模式，即使商铺延迟开业，但是孟玉荣、张艳也已经收到了投资收益款，利益并未受损。综上所述，孟玉荣、张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完成了自己的权利义务，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请求。
纳斯公司一审未出庭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23日，孟玉荣、张艳与华航公司签订了《名满天下时尚地下街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顺城街起至中街路止于大东门地下负一层东区098号，面积为7.1平方米的商铺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用于乙方在商铺内从事经营。经营权转让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51年12月31日止，共计40年。试营业日期为2011年12月24日。甲方承诺试营业半年内，与流行前线南北贯通。经营使用权转让价款为532，500元。投资方式的优惠政策为：乙方支付经营权转让价款当日，甲方向乙方返还经营权转让款的20%，作为甲方经营管理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费用。为统一商业业态规划、保证统一开业时间，自名满天下时尚地下街试营业之日起两年内（即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23日），该商铺经营权归甲方所有，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专业经营管理公司）按其经营策略统一管理。甲方的经营管理期满后，甲方将该商铺及商铺内部的间隔和固定装修交给乙方，乙方按照投资自营方式自行经营管理商铺，或继续由甲方经营管理，双方协商租金。优惠后，孟玉荣、张艳需向华航公司交纳371，360元（7.1平方米-1平方米）×单价75，000元×96%×80%＋20，000元）。孟玉荣、张艳按合同约定已将全部款项交付华航公司。
2014年6月13日，孟玉荣、张艳（乙方）与沈阳百利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商铺委托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鉴于甲方已从沈阳华航置业有限公司处整体接管了乙方购买商铺的名满天下地下城和没有在预计的2013年12月23日交还业主经营的事实”，协议约定甲方同意自2013年12月23日起，乙方将其购买的名满天下地下城东098号商铺委托给给甲方经营，委托经营期限为二年，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5年12月23日止。甲方承诺每年按乙方实际支付购铺金额的8%向乙方支付委托经营收益。乙方同意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将涉及商铺经营管理的一切事项均委托给甲方，并同意甲方以自己的名义从事商铺经营、出租、合作等一切经营管理活动。2014年7月2日，沈阳百利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孟玉荣、张艳6个月经营收益14，854元。从2014年6月24日至今的经营收益孟玉荣、张艳并未收到，华航公司、纳斯公司也未将商铺交付孟玉荣、张艳，商铺一直未营业。
另查，2011年5月30日，纳斯公司（甲方）与华航公司（乙方）签订中街地下商业街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拟转让给乙方经营的房屋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顺城南段中街路至大东路之间地下人防工程的场地及设施设备长度为300米。2011年7月20日，纳斯公司（甲方）与华航公司（乙方）签订了撤销《中街地下商业街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原合同解除，甲方收回其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顺城南段中街路与大东路之间地下人防工程使用权及设施设备。乙方已与商户签订的《名满天下时尚地下街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的合同有效，为了后续销售业务的顺利进行，商铺销售业务由华航置业继续承担，待销售工作结束后，再移交给纳斯公司。2014年1月13日，华航公司（甲方）与百利达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地下商业街的经营管理。同日，华航公司（乙方）与纳斯公司（甲方）、沈阳百利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顺城南段中街路至大东路之间地下人防工程“地下商业街”的实际经营者为甲方，甲方现将整体经营管理交于丙方，丙方承担关于上述“地下商业街”的一切权利义务。
沈阳百利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合同应否解除。孟玉荣、张艳与华航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由华航公司统一经营二年，即2011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23日。此二年期间由华航公司以返还转让款20%的形式给付孟玉荣、张艳。2013年12月23日，沈阳百利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接管了商铺的委托经营权，委托经营期限为二年，百利达公司的委托经营权是基于华航公司与纳斯公司的委托授权，但百利达公司实际只付给孟玉荣、张艳6个月的经营收益，从2014年6月24日至今未再付给孟玉荣、张艳经营收益，孟玉荣、张艳至今未入住商铺，也未得到收益，商铺一直未对外营业，百利达公司已于2015年7月23日注销，而华航公司与纳斯公司还是无法为孟玉荣、张艳提供正当的商场经营环境，在此情况下，孟玉荣、张艳的租赁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故一审法院对孟玉荣、张艳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合同解除后责任的承担。
首先，对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华航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实际经营人为委托方即纳斯公司，其为受托方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孟玉荣、张艳将转让费交付至华航公司时及交付后，孟玉荣、张艳均不知纳斯公司的存在，在纳斯公司未出庭应诉且华航公司未提供转让费资金流向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由华航公司承担责任。
其次，合同解除后转让费的返还及利息的给付：如上所述，合同解除的违约方为华航置业与百利达公司，那么作为守约方已缴纳的转让费应当予以返还，返还的比例为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合同约定经营权转让的期限为40年，转让费为371，360元，从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6月23日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期间，尚未履行的部分按比例计算数额为366，474元（371，360元-371，360元÷38年×6个月）。对于孟玉荣、张艳所要求2011年8月18日开始至判决生效日止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孟玉荣、张艳和华航公司所签订合同已实际履行至2014年6月23日，从2014年6月24日起孟玉荣、张艳未获得收益，其要求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付，有事实依据，故利息的给付期间应从2014年6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标准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孟玉荣、张艳与被告沈阳华航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名满天下时尚地下街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解除；二、被告沈阳华航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孟玉荣、张艳转让费366，474元；三、被告沈阳华航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孟玉荣、张艳利息（本金为366，474元，从2014年6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标准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华航置业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1元，由被告华航置业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华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漏列百利达公司程序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合同性质定性不准，判决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三、一审歪曲事实，对华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审查，以华航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裁决，将已质证的证据错误运用，一味沿用判例，侵犯华航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孟玉荣、张艳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百利达公司已经注销，无主体资格，一审未将其列入符合法律规定。2、宣传彩页证明华航公司对外宣传时电梯是存在的。3、涉案商铺没有实际开业何谈交付。4、华航公司与他方签订协议孟玉荣、张艳均不知情。综上，华航公司未依约履行并怠于履行合同，孟玉荣、张艳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合同应予解除，华航公司应承担返还孟玉荣、张艳转让费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纳斯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华航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华航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沈阳百利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证明百利达公司解散，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一审法院并未追加股东。一审法院认定百利达公司注销，该证据法院如何取得并未质证，剥夺了华航公司的权利。证据2：款项确认明细，证明华航公司与纳斯公司已就商铺全部转让款项转移交付，因此华航公司不应对商铺承担义务，一审法院未对此事实进行审理，直接认定华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
被上诉人孟玉荣、张艳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主张与孟玉荣、张艳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待庭审核对，关联性有异议，是企业内部记帐凭证，非财务凭证，证明内容与孟玉荣、张艳无关，孟玉荣、张艳也不知晓相关事实。
被上诉人纳斯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孟玉荣、张艳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宣传彩页，证明：华航公司承诺与流行前线打通，多次提到电梯示意图所处位置，印证华航公司没有告知其实际转让的情况下，还在对外宣传“央企投资、兴隆管理”。其所提到的“兴隆大家庭购物有限公司全程顾问”该企业实际查询不存在，进一步证明华航公司对外宣传与实际不符，涉嫌构成虚假宣传及民事欺诈行为。证据2：纳斯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的《商铺经营权移交通知》，证明：华航公司于2015年9月发给孟玉荣、张艳，华航公司在其封面及内容页中提到，“商铺经营移交手续”，提醒孟玉荣、张艳又开始试营业了，不过来办理手续也视为商铺已经移交经营。可见涉案商铺截止华航公司所称的开业日期前仍处于停业状态，华航公司庭审中所述事实与通知内容不符。
上诉人华航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仅是宣传使用，并非合同，仅是邀约邀请，这些内容并未约定在合同中，不能作为约束双方行为的依据，营销过程中宣传与实际不符，应当按合同实际约定，华航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兴隆管理指的是兴隆模式的管理。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百利达公司解散后，由于百利达公司和孟玉荣、张艳之间合同未履行完毕，故纳斯公司承接义务，对商铺进行招商开业，恰恰证明纳斯公司将经营权收回，华航公司不应承担相应义务。进一步说明商铺权利人一直为纳斯公司，而且商铺已经开业经营，没有解除合同的条件，更说明是否经营的责任与华航公司无关，华航公司原是受托方。
被上诉人纳斯公司同意上诉人华航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华航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的上诉主张。因孟玉荣、张艳至今未入住商铺，也未得到全部收益，商铺目前未对外营业，故孟玉荣、张艳和华航公司签订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一审此项判决正确。关于华航公司提出百利达公司接管商铺委托经营权，故华航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因百利达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成立，2015年7月23日注销。2013年12月23日，百利达公司接管商铺委托经营权，委托经营期限为二年，百利达公司实际给付孟玉荣、张艳6个月的经营收益，从2014年6月24日至今未再付给孟玉荣、张艳经营收益，且百利达公司的委托经营权是基于华航公司与纳斯投资的委托授权，华航公司并不能免除责任。对于华航公司提出实际经营人为纳斯投资，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孟玉荣、张艳与华航公司签订合同，并将转让费交付给华航公司，孟玉荣、张艳在签约过程中并不知道有纳斯公司的存在，华航公司或者纳斯投资并未向孟玉荣、张艳进行释明并取得孟玉荣、张艳同意，故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由华航公司对孟玉荣、张艳承担责任。对于华航公司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孟玉荣、张艳并未起诉要求百利达公司承担责任，百利达公司是否列为本案当事人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认定，故原审法院在百利达公司注销后并未追加其权利义务的承接方参加诉讼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1元，由上诉人沈阳华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卓
代理审判员 史舒畅
代理审判员 王 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金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