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路44-8号。负责人：方旺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业，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祚举，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地址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湖北仕科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汉族，1984年12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建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1号日月星城8栋1单元2层1室。法定代表人：陈宗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男，汉族，1981年9月29日出生，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祚勇，男，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地址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祚举、张鹏、武汉市建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荣汽车公司）、袁祚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的（2017）鄂0106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江岸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江岸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袁祚举承担次要事故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袁祚举、张鹏、建荣汽车公司及袁祚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故发生于建筑工地作业过程中，并非发生于车辆通行状态下，即并非发生道路上或非道路上的交通事故中，依法依约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二、根据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报案回执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本案意外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仅为一般安全生产事故，一审法院判决交强险赔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涉案事故非交通事故而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应属于商业三责险赔付范围，但袁祚举违反才做规程处于作业臂下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袁祚举辩称，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施工工地上，但是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的目的在于以强制性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补偿，具有强烈的保障性。交强险强制条款没有将涉案事故作为免责事项，故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导致的人身损害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根据派出所的接收案件回执单内容以及张鹏的陈述，袁祚举损伤系张鹏操作不慎导致，袁祚举对事故没有过错，故袁祚举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荣汽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祚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上午8时许，在武昌区赵家墩和安街一工地内，张鹏驾驶鄂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进行作业时，袁祚举在张鹏所驾车辆的吊壁吊钩处配合其放置吊钩上的铁架，因张鹏操作不慎，铁架未到达指定位置即落下将袁祚举脚部砸伤。事故发生后，徐家棚派出所出具公受字第42010620160051000024号接受案件回执单，认定此次事故由张鹏负事故全部责任。袁祚举受伤后即前往武汉市普爱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为：右足压砸伤；右足第二跖骨骨折，右足皮肤挫裂伤。袁祚举医疗费共计发生21,701.27元，均由袁祚勇垫付。2016年11月24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就袁祚举的伤情作出鄂诚信【2016】临鉴字第162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祚举所受损伤未达到残疾标准，误工期为伤后12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人民币或据实结算。经一审法院释明，袁祚勇主张后期治疗费按照鉴定结论一次性结清，并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建荣汽车公司系鄂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登记车主，袁祚勇系实际车主，袁祚勇与建荣汽车公司系车籍挂靠关系，且建荣汽车公司为该车辆在人保江岸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尚在保险期间内。张鹏在驾驶该车辆时，系受雇于袁祚勇，事故发生时系受其指派进行作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安全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袁祚举在施工过程中因外力受伤，其据此要求对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人保江岸支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徐家棚派出所对该事故的责任划分没有依据，且袁祚举也违反了安全操作规范也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中，人保江岸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徐家棚派出所“接受案件回执单”中的出警经过及调查结论，根据张鹏与袁祚举陈述的事故经过，结合生活常识及正常的建筑工地施工项目的操作，且人保江岸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袁祚举存在过错，综上，袁祚举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故对人保江岸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中袁祚举、张鹏的陈述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张鹏在本次事故中具有全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涉案事故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也是进行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导致的人身损害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根据双方商业第三者保险的合同约定，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内予以赔付。对人保江岸支公司认为仅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赔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张鹏的责任承担，人保江岸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其按照张鹏10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因张鹏系受袁祚勇雇佣，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袁祚勇作为雇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袁祚勇垫付的医疗费用已超出其应承担的损失，故建荣汽车公司可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袁祚举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一审法院核算后认定袁祚举的医疗费有病历及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的费用为21,701.27元。2、后期治疗费：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袁祚举主张按照鉴定意见一次性结算后续治疗费3,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3、营养费：结合袁祚举的受伤情况及住院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2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袁祚举住院治疗15天，一审法院认定为225元。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结合法医鉴定意见确定的伤后护理时间60日计算为5,118.57元（31,138元/年÷365天×60天）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对袁祚举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元。7、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袁祚举提交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因伤导致的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但其仍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结合法医鉴定确定的误工时间至定残前一日，故误工费计算为10,237元{31,138元/年÷365天×120天}8、鉴定费：袁祚举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袁祚举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21,701.27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营养费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护理费5,118.57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0,237元、鉴定费2,000元，其中，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5,151.27元，由人保江岸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5,555.57元，由人保江岸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5,151.27元，由人保江岸支公司根据张鹏的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100%的比例承担。鉴定费2,000元、诉讼费156.5元由袁祚勇承担。因袁祚勇已垫付医疗费21,701.27元，超出其应承担的损失，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综合处理上述费用，故人保江岸支公司赔付袁祚举21,162.07元，返还袁祚勇垫付的费用19,544.7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江岸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袁祚举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162.07元，返还袁祚勇垫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9,544.77元；二、驳回袁祚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元，减半收取156.5元，由袁祚勇承担（该款项已在第一项中一并处理，袁祚勇无需另行支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属于特种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故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袁祚举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二、人保江岸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袁祚举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及二审中的陈述，袁祚举在事故发生时正在配合张鹏驾驶的吊车放置吊钩上的铁架，其与另一位工友分别站在吊臂的两侧进行操作。人保江岸支公司诉称，根据吊车操作的相关规程，吊臂下方严禁有人停留或通过，所以袁祚举站在吊臂一侧存在过错。但人保江岸支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操作规程文件，也并未举证证明袁祚举作为工地施工人员站在吊臂一侧配合吊车卸货违反了相关操作规程的规定。故对人保江岸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江岸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交强险的设立是为了让保险人分摊社会风险，以保障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能够及时获得经济赔偿。而包括吊车在内的特种车辆，其除了具备在道路行驶的功能外，更重要的是具备专项作业功能，且其在道路上的行驶时间显然少于作业时间，若将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损害排除在交强险之外，则特种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另外，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因此，本案吊车在进行作业时导致袁祚举受伤，可以参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江岸支公司诉称本案的吊车事故不应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却未能举证证明其保险条款将吊车专项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外。因此，本案吊车发生的事故应在其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得到相应赔偿，对人保江岸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江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万军审判员  晏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