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驰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学瑜，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冬升。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丽，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驰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煜公司）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驰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学瑜，被上诉人赵青、于冬升的委托代理人郭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9月7日，赵青、于冬升（签约乙方）与驰煜公司（签约甲方）在上海市闵行区签订《产品代理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代理区域范围是＊＊省；本合同有效期间内，乙方取得“aa”牌智能滑行器的区域独家代理商资格，须向甲方缴纳代理费人民币780，000元，作为取得上述资格之对价（乙方认同该对价包括：乙方取得的区域性代理商权益；甲方产品研发的资金投入；甲方投入的广告费用等）。此款须于本合同签署当日一次性付清，代理费作为独家代理权的对价，合同生效后不予退还；为支持和促进乙方的业务拓展，甲方一次性免费赠送体验设备30台；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自2014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8日止；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合同后，非经对方同意或无本合同约定解除或终止情形出现的，任何一方均无权提前单方解除本合同。合同签订后，赵青、于冬升向驰煜公司支付代理费780，000元，驰煜公司向赵青、于冬升赠送了体验产品30台。
原审另认定，2014年5月28日，驰煜公司与佛山市＊＊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制造合同书》，同年，驰煜公司与永康市＊＊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制造合同书》，驰煜公司委托上述两家公司进行aa智能滑行器产品的生产制造。
2014年6月27日，＊＊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就电动自平衡独轮车Q1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所检验项目符合Q／GHD1-2014（备案号：＊＊＊）《电动自平衡独轮车》标准的要求。2014年7月15日，＊＊产品质量监督检测技术研究院就型号规格为Q3的自平衡滑行器出具检测报告，根据Q／YTR001-2014检验要求，检验结论为该产品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2014年8月7日，浙江＊＊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型号规格为M-5的aa智能滑行器出具检测报告，根据GB3565-2005《自行车安全要求》、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aa智能滑行器》企业技术要求，检验结论为根据上述检测依据，对所送样品进行检测，所检项目符合要求。
原审中，驰煜公司陈述因市场上出现仿制驰煜公司产品及编号，故将驰煜公司产品编号由“M”系列改为“Q”，产品质量、性能、价格等不变，并于公司网站发布“调整aa智能滑行器产品编号说明申明”告知产品代理商。
原审还认定，2015年4月2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对驰煜公司作出沪工商闵案处字（2015）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局认为，因驰煜公司并非在市场上首推智能直控独轮车的公司，其员工学历为大专、中专及技校，并非世界一流名校博士、硕士学历，驰煜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引起了消费者对商品的质量、性能等的误解，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规定，构成了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据此，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依法对驰煜公司处以罚款壹万伍仟元整的行政处罚。
2015年6月，赵青、于冬升向原审法院起诉，认为驰煜公司存在欺诈及虚假宣传，产品本身没有商标、专利，导致赵青、于冬升在签订合同后不仅达不到驰煜公司所承诺的合同目的，而且连正常销售产品的最基本目的也无法实现，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驰煜公司返还赵青、于冬升代理费780，000元并支付利息27，820元；二、驰煜公司赔偿赵青、于冬升因解除合同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3，000元。原审中，赵青、于冬升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8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赵青、于冬升实际主张的利息金额为27，820元。
原审认为，赵青、于冬升与驰煜公司订立的《产品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约。赵青、于冬升要求解除与驰煜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但因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已于2015年9月8日届满，已无要求解除之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4年9月7日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终止。关于赵青、于冬升要求驰煜公司退还代理费之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在产品代理合同履行期间内，驰煜公司在2015年4月2日因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了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被依法处以罚款15，000元的行政处罚。考虑到赵青、于冬升通过广告宣传对驰煜公司及产品加以了解并订立了合同，驰煜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确会给赵青、于冬升造成一定误解，因此驰煜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且赵青、于冬升在签订合同后也未产生预期收益，从平衡当事人利益等实际情况考量，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驰煜公司退还赵青、于冬升部分代理费。鉴于本案中赠品的价值相对较低，退还赠品对双方均有不便，为避免扩大当事人的损失、减少当事人的讼累，赵青、于冬升处的赠品不再返还驰煜公司，原审法院在驰煜公司退还的代理费中一并予以考虑。关于赵青、于冬升对利息部分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驰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青、于冬升代理费390，000元；二、驳回赵青、于冬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54.10元，由赵青、于冬升负担3，155.67元，上海驰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98.43元。
判决后，驰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赵青、于冬升签订了有效期为1年的产品代理合同，合同履行期间，赵青、于冬升从未向驰煜公司提出对产品品质和市场的质疑，直到赵青、于冬升向原审法院起诉时，驰煜公司才知情。但赵青、于冬升对驰煜公司产品品质的质疑毫无依据，驰煜公司已向赵青、于冬升提供了产品合格证书、质量检测报告，也在原审中提供了加工制作合同书等证据，由此可见，系争产品为合格产品，且系争产品系休闲娱乐产品，此类产品能否在城市道路上行驶，法律未明文禁止，故赵青、于冬升的主张不成立。赵青、于冬升作为商事主体，有能力在多次体验和考察后对系争产品的市场前景作出正确判断，且驰煜公司在交流过程中从未对市场前景作出承诺，市场前景也并非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赵青、于冬升在收到赠品后未再进货也不能说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完全是赵青和于冬升不积极经营造成的，与驰煜公司无关。原审法院以公平合理为由判决驰煜公司返还代理费，是滥用法律的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青、于冬升辩称，不同意驰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双方所签署的《产品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相互配合积极履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驰煜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酌情判决由驰煜公司向赵青和于冬升返还部分代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驰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1，908.20元，由上诉人上海驰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卫
审判员 金绍奇
审判员 钱文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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