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魏成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菲，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瀚艺，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8年5月13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柳河县。法定代理人：安某，女，1981年6月18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吉林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4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菲、崔瀚艺，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李芝国投保的保险合同中的《电子投保确认单》第1点的内容已明确表明李芝国本人承认上诉人已对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及保险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李芝国本人已明确表示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并在该《电子投保单》上亲笔签名。李芝国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签字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对其签字确认行为负责。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对被上诉人进行了电话回访，已明确询问被上诉人投保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部分是否知道了解，被上诉人已明确回答知道，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虽然上诉人没有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体、字体、符号，但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不仅用书面形式对被上诉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也通过电话回访的方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并有被上诉人的亲笔签名，因此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芝国的醉酒行为已触犯刑法，属于刑事犯罪。2011年5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将醉酒驾驶作为危险驾驶罪追究驾驶人刑事责任，不管情节是否恶劣、是否造成后果，都将按照“危险驾驶”定罪量刑。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该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违背了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综上，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李芝国醉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的情形，属于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情形之一，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不应理赔。李某辩称：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是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被保险人出示该条款。保险公司辩称投保人签字确认，是保险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不是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其没有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保险公司混淆了提示义务与明确说明义务，并为此引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李芝国与柳河公司的业务员张晓丽签订的书面合同，而第十二条适用前提是通过电话订立保险合同，故该条不适用本案。同时，电话回访性质并不是在尽提示义务，不能替代投保时的义务履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理赔款10万元、定期寿险保险理赔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保险金支付完毕时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投保人李芝国（李某的父亲）以其本人为被保险人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国寿附加祥和定期寿险，身故保险金均为10万元。保险期限分别为终身和46年，受益人均为李某。2017年2月17日，李芝国醉酒后驾驶小型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现李某要求人寿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人寿保险公司拒绝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李芝国(同为被保险人，已故)生前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和《国寿附加祥和定期寿险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合同条款中在《个人保险基本条款》中采用了对个别条款内容加黑并采用区别于其他内容的字体进行描述的方式，但该部分内容不涉及责任免除条款。对关于免除责任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2012版）利益条款第八条及国寿附加祥和定期寿险（2014版）利益条款第五条采用的文字、字体、符号均与其他合同条款相同，并不能产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作用。虽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投保人在电子投保确认单签字，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已尽提示义务。但电子投保单只有投保人签字，并未涉及责任免除条款具体内容，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人寿保险公司未对责任免除事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明确说明，该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人寿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人寿保险公司拒绝理赔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保险金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于经济损失的计算，李某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保险金支付完毕时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李某提供EMS详情单，预证明向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事宜，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某要求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的具体内容，且人寿保险公司对该理赔事宜表示不知情，故对李某要求给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某经济损失计算时间应自保险公司明确拒绝理赔时起计算，因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明确拒绝理赔，故李某经济损失的计算时间应为本案开庭之日起计算。李某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理赔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遂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某保险金共20万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7年8月7日起至保险金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二条的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李芝国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对人寿保险公司在与李芝国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发生争议。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李芝国系醉驾，且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已签名，同时通过电话方式也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本院认为，虽然李芝国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名，但该投保单上的“责任免除”的字体、字号与其他条款一致，亦未载明责任免除的范围。并且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宁终身保险条款》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定期保险（A型）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的字体、字号来看，与其他条款的字号一致，只是字体略有不同，该条款字体并没有通过加黑、加粗等方式与其他条款明显区分。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其通过电话回访的方式履行了提示义务的问题，因该条款适用的对象是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而本案订立保险合同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情形。另外，李某在二审中撤回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人寿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鉴于李某对保险理赔金的利息部分予以放弃，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4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李某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理赔款10万元。三、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李某国寿附加祥和定期寿险理赔款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闽审判员 马 辉审判员 何秋彦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