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冲生，曾用名袁春生，男，195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小学文化，无业。2014年1月5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贾进，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4）2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冲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冲生及其指定辩护人贾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4日20时许，被告人袁冲生在昆明市官渡区吴井街道办事处某某老年公寓208房间内，与被害人龚某某发生口角，后袁冲生用拐杖殴打龚某某，致其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龚某某系外力作用造成体表多处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提取物证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户口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冲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袁冲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袁冲生患有精神病，作案时属于限制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袁冲生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院对袁冲生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4日20时许，被告人袁冲生在昆明市官渡区吴井街道办事处某某老年公寓208房间内，与被害人龚某某发生口角，后袁冲生用拐杖殴打龚某某，致其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龚某某系外力作用造成体表多处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5日2时许，龚某甲到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报称，其父亲龚某某于1月4日20时许在某某老年公寓208号房间内被人打死。
2、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5日，民警刘某某、原某在官渡区吴井路街道办事处某某老年公寓抓获被告人袁冲生。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中心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某某老年公寓208号房间，该房间坐南朝北，为单扇木质门，西侧门框以西10厘米处，距地面1.1米为电灯开关，开关上见少量血迹附着（拍照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房间南墙下摆有两张头南脚北的木质单人床，东侧床上见被子、衣物、毛毯等；西侧床上见被子、衣物、毛毯和一根棕色皮带（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其床头板上见少量血迹附着（拍照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西侧床以西即为房间西墙，西墙上见少量血迹附着（拍照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
4、提取笔录证实：民警在208房间内提取被告人袁冲生用于殴打被害人龚某某木质拐杖一根。
5、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袁冲生对某某公寓208室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尸体顶枕部9×7厘米范围内见7处类弧形挫裂创，最大的6×0.3厘米，最小的1×0.2厘米。左额部及左下颌16×14厘米范围内见条片状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右额颞部12×10厘米范围内见9处类弧形挫裂创，最大的7×4厘米，最小的1.5×0.2厘米。双眼周及鼻梁皮下出血，双侧外耳廓及耳前皮下出血。肩背部28×11厘米范围内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前臂上段背侧7×2.5厘米范围内皮下出血，左拇指第一指关节背侧见3×2厘米的皮下出血，左中指第二指节背侧见2×0.8厘米的挫裂创。右锁骨肩峰端至右腕部大面积皮下出血，右上臂下段背侧见2个创口，大小分别为1.6×0.4厘米、0.9×0.9厘米；右前臂上段背侧见3个创口，大小分别为1.6×0.4厘米、2.3×0.9厘米、0.6×0.3厘米；右前臂下段背侧见一大小为2.2×0.4厘米的创口，右骼前上棘至右大腿根部外侧29×20厘米范围内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
结论：被害人龚某某系外力作用造成体表多处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7、法医病理学组织学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龚某某双肾单纯囊肿；心肌肥厚、右心室壁脂肪浸润，管状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官腔狭窄程度二级；脑、心、肝、脾、肺、胰等器官呈缺血缺氧性改变。
8、DNA鉴定意见证实：房间西侧电灯开关上血、西侧床床头架上血、房内西墙上血、拐杖上血、皮带上血均检见人血，该5份血迹、拐杖尾端擦拭物、皮带扣端擦拭物、皮带尾端擦拭物与被害人龚某某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6.5645×1026。未获得拐杖头端擦拭物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9、证人证言。
（1）证人龚某甲证言证实：龚某某是2013年3月份开始在某某老年公寓生活的，住208房间，和他同住的男子是两个月前来的。2014年1月4日20时许，我接某某老年公寓电话，称我父亲龚某某身上出了很多血，怕引起休克，他们已经打120，叫我尽快赶过去，医院可能要我签字。我赶到某某公寓后，见我父亲全身都是血，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床上呻吟，老年公寓的医生已经为我父亲进行了初步治疗，正在输液。21时许，120急救车来后将我父亲送到铁路医院进行抢救，23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之后我就到吴井路派出所报案了。我父亲60多岁，血压有点高，每天都吃降压药，以前得过一次脑梗。因为最近天气冷，他基本都睡在床上。
（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4日19时20分，我和我同事祁某某到202房间为老人换尿不湿，换完后我们在回202房间时，路过208房间门口时听见袁冲生和龚某某在吵架，我们进到房间把他们劝开后就回房间了，准备睡觉时，又听到“咚咚”响的声音，祁某某就过去看，接着她就叫我赶紧过去，我过去时见袁冲生用拐杖正在打龚某某的头部和腰部，我和祁某某上去把袁冲生的拐杖抢了，在抢的过程中，袁冲生用拐杖打了我右肩一下。后袁冲生又要去拿小方凳和水壶，都被我们抢了。接着祁某某下楼找吴某某院长，院长来后我们见地上和床上都是血迹，我和祁某某就把床单拿去洗了，地上的血迹也拖了。120医生来后就把龚某某拉走了。袁冲生是2011年12月入住某某老年公寓的，龚某某是2013年3月25日入住的，他俩住在208房间，袁冲生平时说话不太清楚，行动也慢。
（3）证人祁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4日19时许，我和李某某准备到二楼帮我们负责的老人换尿布，走到楼梯口时就听见208室内有争吵声，我们进到208后，看见龚某某和袁冲生在吵架，袁冲生对着龚某某说，你为什么不帮我开门，龚某某说，我起不来。我们将他们劝开，让他们各自睡在自己的床上，我和李某某就去其他房间帮老人换尿布，换完我们就回房间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在二楼准备帮老人洗脚的时候听见208室内有敲东西的声音，我进去208室打开灯后，看见袁冲生拿着龚某某来时用的拐杖正在打睡在床上的龚某某屁股，龚某某头部受伤流血，龚某某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在我抢袁冲生手里的拐杖时，袁冲生还用拐杖来打我，我就站在房间内叫李某某赶紧过来，李某某来后，我们俩一起将袁冲生手里的拐杖抢下，袁冲生又去拿凳子来打我们，我们就把他按在床上，我下楼叫院长，院长来后打电话给龚某某的家属，让老年公寓的医生来看龚某某的伤情，医生看了后说处理不了，后就打了120，救护车来后将龚某某拉走了，我们怕血迹第二天洗不干净，就将房间打扫了，并将有血迹的被套、床单、枕头洗了，将地上的血迹也拖了。袁冲生和龚某某平时关系还是比较好的，今天吵架的原因我不清楚。袁冲生打龚某某的拐棍是一根长约60公分，木头、手柄处有一头是尖的。打扫前我看见床前有一片血迹，床单上有一片血迹，被套上和枕头上有几滴血迹。龚某某平时身体不健康，起不了床，也动不了，只可以在床上坐一下。
（4）证人方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4日20时许，住老年公寓208房间的袁冲生打了同室的龚某某，院长吴某某叫我去看一下，我到房间后，发现龚某某脸上全是血，身上也有多处伤口，人躺在床上，袁冲生坐在自己的床上，我查看了龚某某的伤情，比较严重，我先对龚某某的伤情进行了处理，院长也打了120急救电话。在家属和120来之前我为龚某某的伤口进行了清理和包扎，打了止血针，龚某某当时有轻微意识，回答困难，生命体征不平稳。听服务员说龚某某的伤是被袁冲生用拐杖打的。龚某某快九十岁了，平时身体情况不好，事发前一个月，龚某某经常出现便血的情况，我们也通知了家属并告知家属要带去医院检查，家属答复岁数大了，顺其自然，也没有带去到医院检查。袁冲生平时脾气急，容易暴躁，记忆力差，生活不能自理。平时中午他看电视的时候，会影响到其他老人休息，让他关电视，他就会发脾气，并且要打人。他在大厅里小便，一开始承认，过一会就忘了，不承认是自己干的。
（5）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袁冲生是2011年12月1日入住老年公寓。2014年1月4日19时30分许，住208室的袁冲生和龚某某因口角发生打斗，袁冲生用龚某某的拐杖打伤龚某某，在打的过程中，服务员发现后及时进行了制止并把情况通知了我，我立即将情况通知了双方的家属，并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21时10分许，龚某某的家属赶到，随后120急救车也来了，龚某某的家属随车一起送龚某某到了医院。龚某某和袁冲生同住208大概有一个月，他们平时关系还是很好的，没有提出过换房间的要求。袁冲生平时脾气急，只要有人刺激到他，他就会暴躁要打人，容易激动，记忆力差，生活不能自理，我每次帮他刮胡子他都要骂人。
（6）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袁冲生是2011年12月1日入住老年公寓的，他平时脾气很容易暴躁，只要有人刺激到他，他就会暴躁要打人，记忆力不好，刚过的事情他就记不得了，生活自理能力差。
（7）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袁冲生是2011年12月1日我把他送到老年公寓的，他的所有费用都是我在负担。袁冲生在2006年时被车撞过一次，后来一直住院，在这之前他得过一次脑梗，出院后行动受到限制，走路困难，医院诊断是脑梗。和袁冲生同住的老人我见过一两次，感觉他们关系还是很融洽的。
10、被告人袁冲生供述：2014年1月4日20时许，我回我住的房间，因为我手伸不直无法打开门，我就叫和我同住的那个人来帮我开门，他不开，我就生气了，走到他床边，拿起他放在床头的拐杖打了他头部和腿部，拐杖是木头的，大概有一米左右。当时是我先打他的，他也拿拐杖打我了，但是没打着，被我抢了。我打那人的时候好像有人来劝我们，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袁冲生出生于1952年3月25日，被害人龚某某出生于1926年12月15日。
12、入住登记表证实：袁冲生、龚某某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2013年3月25日入住某某老年公寓。
13、袁冲生相关病历证明证实：2006年10月25日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冲生重度颅脑损伤，双侧基底节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经治疗存智力减退，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严重受限。2006年8月31日昆明市第一附属医院修订韦氏成人智力测验报告，袁冲生IQ=70，智商等级：临界状态。
14、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袁冲生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醒，未在精神病性状驱使下作案，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15、死亡医学证明，死者姓名龚某某，死亡时间2014年1月4日。
16、不予收押决定书证实：袁冲生为轻度智力障碍、七级伤残，不予收押。
17、情况说明证实：民警接警后赶到某某老年公寓时，现场208房间已经被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清洗整理，袁冲生在房间床上睡觉，随后将袁冲生抓获。袁冲生用于打受害人龚某某的拐杖也被工作人员暂时收藏保存，接触人员较多，无法对拐杖提取指纹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袁冲生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法庭质证，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冲生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用拐杖殴打被害人头部、身体等多处，致被害人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冲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袁冲生患有精神障碍，犯罪时属于限制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冲生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袁冲生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冲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代理审判员 周 舒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