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39号。负责人：梁宗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其，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腾泽，男，199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品华，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腾泽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上诉请求：一、2014年3月27日，投保人、被保险人张军红投保太平福利健康终身寿险，保额10万元。投保人张军红在包含健康询问内容的投保单以及《电子投保确认书》上亲笔签字确认。该项事实清楚明确，并且上诉人已在庭审期间提供了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存在未尽到询问义务瑕疵证据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未尽到询问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客户进行体检为由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将电子投保单健康告知询问事项认定为免责条款，并以我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我公司败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电子投保单并不属于保险合同条款，更不是免责条款，不包含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因此我公司并不需要将电子投保单健康告知询问事项部分以特殊字体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第五条规定，投保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单的填写是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实际体现，是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前提条件，而非保险合同本身。四、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0日向我公司申请理赔，经理赔调查发现被上诉人带病投保后，上诉人于2015年11月9日通过寄送信件的方式将解约结论通知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已自知悉解约事由之日起30日内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未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保险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并不包含医疗费用保险金。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只给付本合同及附加福利健康重疾合同责任中约定的身故保险金和××保险金的其中一项保险金，且以一次为限。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仅为××保险金的其中一项，并不包含医疗费用保险金。该约定清楚明确，未产生任何歧义。一审法院在无合同基础及法律依据，且合同关于保险责任约定清晰明确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赔付医疗费用是错误的。张腾泽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未尽到询问义务是正确的。投保时，上诉人的业务员只是核对个人身份信息，至于电子投保单的内容，张军红按照业务员的要求进行签字。电子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字体一致，无提示或变化。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当事人对询问事项有争议，应由上诉人进行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对免责内容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三、2015年10月20日，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以收到被上诉人的理赔申请到起诉时均没有任何答复。原审认定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未按法定时间履行通知或理赔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四、张军红投保时，购买了太平福利健康终身寿险（分红型）和太平附加福利健康提前给付××保险两个险种，并分别交纳保费，因此应享有两份保险利益。而上诉人主张免除赔付义务，这与法律诚信原则相悖。综上，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两份保险合同，且实际履行，上诉人无解除事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原判决。张腾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保险金100000元，××医疗费17052.3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7日张军红与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签订了人寿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受益人是张腾泽，经办人是王晶。投保险种是：主险太平福利健康终身寿险，××保险。张军红并没有对电子投保单中的询问事项逐条阅读，经办人王晶亦没有逐条询问并由张军红亲自勾选询问事项。张军红只是根据王晶的要求在格式电子投保单上进行了签字，根据其所投保的两项保险，签订了两份保单，交付了两份保费。保险合同于2014年3月28日成立并生效。2015年6月30日张军红因患脑疝、××死亡。张腾泽要求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依保险合同给付终身寿险保险金和附加险保险金，保险公司至今没有作出理赔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制作的格式电子保单中的询问事项是否已经张军红亲自阅读并自行勾选，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是否拥有合同解除权，其所述称的合同已经解除是否成立；张腾泽诉求的太平福利健康终身寿险和太平附加福利健康提前给付××保险的保险金是否应当给付。××保险，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具体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收到张腾泽保险理赔的申请，但至今没有作出保险理赔决定书，违反了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辩称张军红投保时隐瞒了其曾经患有脑出血的事实，违反了电子投保单中有关投保人健康告知询问事项。但是，电子投保单中的询问事项一是属于格式式条款，二是由打印机直接打印形成，不能证明已向投保人逐条询问并经投保人阅读后亲自勾选，三是该部分内容字体大小、颜色与其他部分并无明显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向张军红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免责事项的同时，保险人亦应当对投保人进行体检和作出必要的调查，保险人应当指定医疗服务机构对被保险人进行体检。本案中，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没有要求张军红到指定医疗机构体检，××持放任态度。即使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向投保人张军红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自合同成立之日的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6年3月26日止，两年内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亦没有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因此，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不得解除与张军红所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法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辩称已解除与张军红所签订的保险合同该院不予采信。××医疗费是否赔偿问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清楚的载明，张军红既投保了主险太平福利健康终身寿险，同时，××保险。两个险种所保险的内容是明显区分开的，张军红对所投保的两个险种也分别缴纳了保费。××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保险金的其中一项保险金，且以一次为限。该约定中使用了“及”字，“及”作为连词，表明两者属于并列关系，而非选择关系。如：阳光、空气及水是生物生存的基本条件；使用“和”字作为连词，也表示前后内容并列，表明两者属于相加关系，亦不是任选其一关系；××的情况下，××的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不能将该条款中的“及”、“和”理解为“或”。张军红因患有××而导致死亡，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的主险和附加险分别计算给付保险金，而且主险和附加险的给付金额均以100000元为限。这与保险双方约定的主险和附加险分别计算交纳保费相一致。综上所述，张腾泽诉请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给付保险金100000元，××医疗费17052.3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效，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医疗费亦没有超过保险金额的上限，故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张腾泽太平福利健康终身寿险保险金10万元；二、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张腾泽因张军红患有××所支付的医疗费17052.37元。上列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与张军红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张军红按合同约定交纳保费。张军红于2015年6月30日因脑疝、脑出血等原因去世。被上诉人因此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保险理赔，要求其给付保险金。而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主张保险合同已解除。关于涉案保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问题。本院认为，张军红对于自己曾因脑出血于2010年12月份入院治疗的情况，在投保时未向上诉人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在一、二审时，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行使该项权利。本案保险合同于2014年3月28日成立并生效。而被上诉人张腾泽一审起诉的日期是2016年7月6日，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提出保险合同解除已超过《保险法》规定的两年期间，因此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不再享有本案保险合同的解除权。合同期内发生保险事故，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关于张军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否属于理赔范围，本院认为，××保险金的其中一项保险金，且以一次为限”的内容，××保险两个险种分别交纳保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之规定，保险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内容为无效条款，因此对于张军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上诉人太平人寿枣庄支公司负有给付保险金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莹审 判 员  杨丽娜代理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