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岳中民三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二楼大厅。
负责人黄国平，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华，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恩，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凡华、杨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3）屈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柳春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夏磊、吴圣岩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吴超担任记录。上诉人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虎，被上诉人孟凡华、杨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2日19时30分许，杨恩驾驶无号牌（新车未上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岳阳市屈汨路由西往东行驶至河市镇复兴村路段时，不慎将由南往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孟凡华撞倒，造成孟凡华受伤的交通事故。孟凡华受伤后，立即被送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2年12月15日，屈原管理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屈公交认字（2012）第1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凡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4月10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孟凡华的伤情作出（2013）临鉴字第4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孟凡华评定为六级伤残；误工时间评定为150天；伤后需2人护理1个月，1人护理2个月。2013年5月20日，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对孟凡华的假肢配置作出（2013）假肢临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适合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骨骼式镁铝合金单轴动踝脚小腿假肢，根据中康协（2009）第19号《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该假肢价格为14000元／具，使用寿命为4年，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20%；2、带锁软性残肢护套接受腔，价格为7000元／具，使用寿命为2年；3、踝足矫形器，价格为2500元／具，使用寿命为4年，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20%；4、首次安装假肢期间，需住院康复20天，住院康复期间需陪护1人，以后维修及安装时住院康复约10天，住院康复期间食宿费用另外支付。事故发生后，杨恩已支付孟凡华6万元。孟凡华于2013年6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恩赔偿各项损失676787元；并由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孟凡华当庭撤回了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的起诉。
另查明，杨恩驾驶的无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为1610K280576）在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负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特别条款约定每案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孟凡华与其妻育有一女郑孟明，2005年4月22日出生。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孟凡华在交通事故中致残，其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凡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恩对事故认定书不服，认为孟凡华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恩在交警部门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在被压的行人之前还有一人跑过屈汨路，看见那人时还有十几米，我踩刹车，减了速。第二个人跑出来时太近了，刹不住就压到了。”“事发雨天，柏油路面，视线不好。”杨恩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且当时系雨天，更应谨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杨恩在已经发现第一个行人横过道路的情况下，采取避让措施不当，以致不慎撞上后一行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孟凡华因打牌与李学良发生争执，拿刀追赶李学良，在横过屈汨路时导致交通事故。李学良在交警部门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我跑到道路双黄线处时，孟凡华将刀往我扔，我跑到路北侧往后看，孟凡华在捡地上的刀时，一辆货车由西往东压到他。”孟凡华在道路上追逐他人，横过道路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屈原管理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原因分析准确，责任划分正确，予以采信。2、孟凡华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孟凡华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核算如下：医疗费48572.73元（其中医保外用药6728.93元）。因孟凡华系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为213190元（21319元／年×20年×50%）；被扶养人生活费40174.75元（14609元／年×11年×50%×50%），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笔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2013年8月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湖南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变化趋势及问题研究》2010年男性平均寿命72.28岁，赔偿期限自定残之日起按人均寿命72.28岁计算，其中假肢每4年更换1次，应当更换7次，假肢费用为98000元（14000元／具×7次）；假肢维修费用为19600元（98000元×20%），带锁软性残肢护套接受腔每2年更换1次，应当更换14次，费用为98000元（7000元／具×14次）；踝足矫形器每4年更换1次，应当更换7次，费用为17500元（2500元／具×7次），踝足矫形器维修费用为3500元（17500元×20%）；以上费用小计236600元。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38天，按照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5133.87元（40028元／年÷365天×138天）。护理费，按照孟凡华主张的3个月护理期限，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9016.75元（36067元／年÷12月×3月）。假肢装配训练护理费，孟凡华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按照鉴定意见计算30天，即3000元（10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30元／天×住院天数20天）。营养费，根据孟凡华的伤残情况，参照医嘱，酌定3000元。法医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参照（2013）假肢临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酌定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孟凡华的伤残情况、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屈原管理区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1万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为588688.1元。孟凡华以左踝关节活动受限，左足第一趾活动受限导致今后生活不便为由，要求另外赔偿3万元损失，因该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本案中各赔偿义务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孟凡华1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孟凡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其他损失468688.1元，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孟凡华应自负20%的损失即93737.62元。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69000元（20万元×85%-1000元）。杨恩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05950.48元（468688.1元-169000元-93737.62元），扣除已付的6万元，还应赔偿孟凡华145950.48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孟凡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89000元；二、由杨恩赔偿孟凡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5950.48元；三、驳回孟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二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7元，由孟凡华负担3567元，杨恩负担7000元；保全费2800元，由孟凡华负担。
宣判后，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十）项的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者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杨恩肇事的机动车既没有办理行驶证，也没有办理临时移动证，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负责赔偿。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孟凡华未提出明确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杨恩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限；2、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能成立，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杨恩驾驶的无号牌解放重型自卸货车，系案外人苏勇于2012年8月9日在福建省三明汇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的新车，该车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没有在交警部门办理登记手续。苏勇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保险车辆按发动机号进行登记，其发动机号为1610K280576。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杨恩自称从苏勇处转购该车。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恩驾驶无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十）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十）项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杨恩驾驶的无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系没有办理行驶证的新车，苏勇为该车在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杨恩肇事的机动车既没有办理行驶证，也没有办理临时移动证，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十）的约定，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负责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春龙
审判员 吴圣岩
审判员 夏 磊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 超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