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一终字第00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明。
委托代理人：徐玉清，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玉凤，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吴丹，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联波，与毛玉凤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喜州（又名黄财州），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徐玉清，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福练，个体业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太湖，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李景珍，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北鄂州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葛洪路北二排宿舍楼东单元西户。
法定代表人：张德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江红，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艳明、毛玉凤因与被上诉人黄喜州、牛福练、罗太湖和原审被告湖北鄂州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鄂州法民三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艳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玉清，上诉人毛玉凤的委托代理人吴丹、毛联波，被上诉人黄喜州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玉清，被上诉人牛福练，被上诉人罗太湖的委托代理人李景珍，原审被告卓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江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以下简称黄喜州等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终止黄喜州等三人与毛玉凤、罗太湖的合伙关系；2、对双方之间的合伙进行清算；3、判令毛玉凤、罗太湖、卓远公司返还侵占的利润约5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毛玉凤、卓远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黄喜州、王艳明补充诉讼请求：1、对原诉讼请求第2项增加“对毛玉凤、罗太湖的个人合伙出资数额进行清算”；2、对原诉讼请求第3项增加“毛玉凤、卓远公司自占用合伙利润之日起，向王艳明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利润及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查明，2007年9月1日，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签订《合作协议》和《出资凭证》，黄喜州等三人依《合作协议》约定各出资了25万元，合伙以鄂州葛店第一家具厂的名义征用葛店开发区上街村4组8亩土地共同开发。同年9月16日，黄喜州代表黄喜州等三人以鄂州市葛店第一家具厂的名义，以征用土地建设厂房发展生产为理由，与鄂州市葛店开发区上街村4组签订一份《土地征用协议书》，征用鄂州市葛店开发区上街村4组集体土地8亩，土地价格4.5万元／亩，总金额36万元。此后，该组村民分别在黄喜州等三人处领取了青苗费26万元。2008年6月8日，黄喜州等三人签订《补充合作协议及最新出资凭证》，决定引进战略投资人罗太湖，以黄喜州的名义与罗太湖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同时，将黄喜州等三人的出资数额重新调整为每人出资273400元。同年8月8日，毛玉凤、罗太湖、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五人签订了一份《授权书》，约定五人共同开发鄂州市葛店开发区上街村4组的8亩土地，五人的股份分别是毛玉凤、罗太湖各25%，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各16.67%，并一致决定毛玉凤为法人代表。同年同月，毛玉凤收到黄喜州等三人每人的出资款16万元。同年9月30日，毛玉凤与卓远公司签订一份《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毛玉凤以卓远公司名义进行迎奥花园二期房地产开发，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与房屋销售，承担相关费用，人事财务税务独立，并独立享有项目销售的全部收益，且按房屋销售总额的1%向卓远公司缴纳管理费。同年10月5日，毛玉凤与案外人彭光明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为，彭光明购买迎奥花园二期建筑面积为18000平方米（最终以产权面积为准，多退少补）的房屋，价格为1135元／平方米；房屋破土动工每栋楼并完成上梁时，彭光明向毛玉凤支付每栋楼定金100000元；双方对购房余款、产权登记及违约责任均作出了约定，同时约定毛玉凤必须按照彭光明签字确认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同年12月4日，罗太湖、黄喜州、王艳明作为合伙代表分别与余宏锦、毛联波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中将迎奥花园二期1号楼的2楼至9楼的主体工程，1楼至9楼的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等等交予余宏锦、毛联波承建，工程包干价格为600元／平方米。同时，五合伙人依照该合同将迎奥二期2号楼也交予余宏锦、毛联波承建。2009年3月16日，毛玉凤、罗太湖、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五人又签订一份《关于成立董事会任命毛玉凤为总经理的授权书暨股权重新分割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迎奥二期工程的项目工程面临的实际情况，推举毛玉凤为总经理；毛玉凤的股份比例为50%，罗太湖、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的股份比例均为12.5%；罗太湖为战略出资人，出资额为80000元，王艳明出资额为473400元，黄喜州、牛福练出资额为433400元，备注中毛玉凤以最终个人出资额为准；毛玉凤作为总经理，负责工程建设及相关证件等资金筹措，工程建设的发包续后以及房屋销售（按住宅楼1150元／平方米的基准价格，门面房、车库、写字楼按照市场价格议定）；罗太湖负责工程的内外环境的协调工作，黄喜州负责工程的质量安全管理及相关技术资料的整理备案工作，王艳明负责工程的日常安全质量，牛福练负责协助毛玉凤工作；自协议签字生效之前的费用开支由毛玉凤、王艳明签字后，即为有效，协议签字之日起，所有费用开支由毛玉凤、牛福练签字后，即为有效。同年3月28日，毛玉凤与彭光明就双方于2008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住宅、办公楼、地下室按1150元／平方米、车库按900元／平方米、门面按5000元／平方米，以产权证建筑面积为准进行结算，全部项目总计约24650000元。同年5月30日，毛玉凤与卓远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卓远公司不收取毛玉凤关于迎奥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所述管理费，与迎奥二期项目有关的全部责任均由毛玉凤承担，与卓远公司无关。同年6月26日，黄喜州作为合伙人代表与合伙人罗太湖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将迎奥花园二期3、4号楼以620元／平方米的包干价格承包给罗太湖施工。之后，彭光明以卓远公司的名义对迎奥花园二期的房屋进行了销售，并在鄂州市房地产管理局进行了销售备案。2011年3月29日，迎奥花园二期工程竣工并验收。黄喜州等三人与毛玉凤、罗太湖合伙开发的项目迎奥花园二期的开发费用，已经查清楚的是21007219.98元。在房屋销售过程中，彭光明对迎奥二期1、2号楼按1250元／平方米、3、4号楼和写字楼按1350元／平方米、门面按5000元／平方米、车库按967.47元／平方米支付房屋售房款，从2008年11月24日起至2011年7月19日止，彭光明向毛玉凤支付的房屋售房款共计26876321元。据此，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毛玉凤、罗太湖合伙进行迎奥二期房地产开发查清的利润为5869101.02元。
一审另查明，黄喜州等三人于2010年2月开始在毛玉凤处陆续领取出资款和利润。黄喜州于同年2月3日、7月13日、11月19日在毛玉凤处分三次共领款700000元；王艳明于同年4月15日、10月28日在毛玉凤处分二次共领款475000元；牛福练于同年5月26日领款430000元，在一审诉讼阶段领款700000元，共计领款1130000元。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黄喜州等三人的申请，向鄂州市房产管理局调查取证，该局提供了迎奥二期商品楼盘信息及销售备案情况，1、2、3、4号楼共计商住宅楼19042平方米，非商住宅楼2002平方米，共计21044平方米，其中已售出房屋面积19017.06平方米。2012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彭光明调查取证，彭光明陈述其与毛玉凤就迎奥二期商品房销售结算时，没有按2008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执行，双方实际结算价格分别是1、2号楼实测面积7976.54平方米按1250元／平方米结算，3、4号楼实测面积为11086.33平方米按1350元／平方米结算，门面房实际面积302.99平方米按5000元／平方米结算，车库实测面积为439.81平方米按包干价格425500元结算，合计实测面积19805.67平方米，应付房款26876321.00元，实际已付27946013元，其中多付1069693元系因房屋超容积率而代毛玉凤补交的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葛店开发区财经局、葛店开发区税务分局调查取证，葛店开发区财经局证实2009年6月1日收到迎奥二期土地出让金87万元，2008年7月18日收到迎奥二期城市配套费25万元；葛店开发区税务分局证实暂时核定纳税人迎奥二期工程累计欠税1050723.92元，如果迎奥二期提交原来已缴税票可以从中扣减。
一审根据王艳明的笔迹鉴定申请，委托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毛玉凤提供的二张字条上的“王艳明”签名进行字迹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中南大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15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二张字条上的“王艳明”签名字迹不是王艳明所写。同时毛玉凤申请鉴定上述字条上的“王艳明”签名字迹是否为黄喜州所写，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2日出具《关于终止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说明》，认为黄喜州所书写的“王艳明”均为案后试验样本，无法进行鉴定而决定终止该项鉴定。一审依职权提起对迎奥二期的开发费用的司法鉴定，2015年1月10日，湖北中天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鄂中会审字（2014）059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迎奥二期开发费用总额23093879.61元，其中含多缴纳营业税及各种附加费171739.31元。黄喜州等三人仍有异议不认可的费用1977498.02元，认为漏掉统计红砖款2325元，实为有异议的开支费用应为1979823.02元。
一审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与毛玉凤、罗太湖于2009年3月16日签订的《关于成立董事会任命毛玉凤为总经理的授权书暨股权重新分割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认定为有效，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协议中关于毛玉凤的出资额虽然无具体数额的约定，但是协议约定毛玉凤要负责资金筹措，与备注中注明毛玉凤以最终个人出资额为准相吻合，且协议中对每个合伙人的股份比例约定明确，应依照明确的股份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出资额的多少不影响合伙人的利润分配，因此，黄喜州等三人提出对毛玉凤、罗太湖的个人合伙出资额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以及毛玉凤不能参与利润分配、股份重新进行分配、王艳明要多享有股份的辩护理由，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迎奥二期现阶段查清楚的房屋销售收入为26876321元，支出的开发费用为21007219.98元，开发利润为5869101.02元；毛玉凤按50%的股权应分得利润为2934550.51元，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罗太湖各应分得利润733637.63元，因黄喜州已领款700000元，王艳明已领款475000元，牛福练已领款1130000元，扣除每人的出资款，黄喜州已领取了利润266600元，王艳明已领取了利润1600元，牛福练已领取了利润696600元；据此，黄喜州还应分得利润467037.63元，王艳明还应分得利润732037.63元，牛福练还应分得利润37037.63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的职责，罗太湖不是合伙财产的管理人和该项目售房款的收取人，因此，其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支付合伙利润的义务。卓远公司在本次开发项目虽系被挂靠单位，但是该公司既未享受合伙权利，也未收取管理费、售房款及有其他侵占合伙利润的行为，亦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基于迎奥二期工程在2011年3月29日就已竣工验收，至今未进行利润分配的事实，一审认为可就现阶段已查清楚的利润进行分配，迎奥花园二期后期即便发生相关费用，债权人也可以通过诉讼程序向合伙人主张债权，故罗太湖答辩称迎奥花园二期合伙事项没有了结，不具备结算条件的理由，不予支持。虽然当事人合伙开发的项目已经竣工验收，但尚有如税款等事项的遗留问题，且作为合伙人之一的罗太湖不同意终止合伙关系，不符合合伙终止的法定条件，因此，黄喜州等三人要求终止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合伙清算问题，合伙协议有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的，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一致。五合伙人在合伙过程中未对合伙清算问题作出约定，也未协商一致，合伙利润没有进行分配系全体合伙人的责任，且王艳明也没有提供毛玉凤将合伙利润用于与合伙项目无关的事务或者将合伙利润据为己有的证据。因此，王艳明以毛玉凤违约为由，要求毛玉凤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日万分之三的诉求请求，不予认可。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毛玉凤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支付合伙利润1236112.89元（其中黄喜州分得利润467037.63元、王艳明分得利润732037.63元、牛福练分得利润37037.63元）。二、驳回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用100000元，合计151800元，由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罗太湖每人负担18975，毛玉凤负担75900；鉴定费10000元，王艳明负担2500元，毛玉凤负担7500元。
宣判后，王艳明、毛玉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艳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毛玉凤向王艳明支付合伙利润2292195元及自2011年7月20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的利息损失967535.50元（2292195元×1407天×0.003）合计3259730.50元；2、由毛玉凤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黄喜州等三人与毛玉凤合伙开发的迎奥二期的各项开发费支出总额应为18777233元，一审委托的鉴定结论中，下列费用应予删除：1、根据全体合伙人2009年3月16日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前的费用开支由王艳明与毛玉凤共同签字后即为有效，协议签订后的费用开支由牛福练与毛玉凤共同签字即为有效。故对没有按上述约定的费用1977498.02元不予认可，应予删除。2、虚开的171739.31元税款，系案外人鄂州市文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建筑营业税中虚开的部分税款，不应在合伙人开发费用中列支。3、毛玉凤向鉴定机构提供的各类地税票据中，共计税款总额3823291.29元，但销售税及建筑税应由销售商及建筑商承担，开发税按综合税率为开发收入的10%计算，销售商彭光明支付给毛玉凤的售房收入为27946013元，应纳税款为2794600元，故其他税款1028691.29元应予扣减。4、毛玉凤提供的2张白条1138718元，没有王艳明的签名应予扣减。（二）本案的合伙收入应为27946013元。经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彭光明调查取证，毛玉凤出具的领款凭证，自2008年11月24日起至2011年7月19日止，毛玉凤共分46次向彭光明收取迎奥二期售房收入27946013元。（三）毛玉凤未履行出资义务。虽在2009年3月16日的协议中约定了毛玉凤的股份比例为50%，但在出资额栏目中，其出资额为零，在备注中约定以最终个人出资额为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毛玉凤履行了个人出资义务。故其不应享有50%股份比例的盈余分配权。（四）毛玉凤应承担占有合伙利润的利息损失。毛玉凤个人收取案外人彭光明支付的合伙收入27946013元，支付开发费用总额为18777233元，个人占用合伙利润9168780元，此项利润应由黄喜州等三人各按25%分享，王艳明应分享利润2292195元，并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967535.50元。（五）毛玉凤、罗太湖应共同承担责任。毛玉凤向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罗太湖占有合伙利润2100000元，故毛玉凤、罗太湖人均系合伙财产的管理人，应共同承担支付合伙利润及利息的义务。
毛玉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判认定迎奥二期项目房屋销售收入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彭光明与毛玉凤及其子张亮之间曾有多项合作，2012年8月10日，毛玉凤与彭光明因其他项目合作产生纠纷在法院立案审理，而法院向彭光明调查取证是在2012年10月25日，彭光明与毛玉凤之间存在利害冲突关系已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向其调查取证不当。2、原判认为彭光明的证人证言有毛玉凤的收条和相关税票佐证而予以采信属证据不足。一是毛玉凤与彭光明在迎奥二期项目的同时还有其他项目合作，并有大量资金往来，因此并非毛玉凤收到彭光明的所有款项都是迎奥二期项目的。彭光明提供的毛玉凤的收条并没有写明是迎奥二期的收入，而且有些款项是彭光明汇的，有些款项汇给了毛联波，并不能以毛玉凤的收条来证明迎奥二期的收入。二是毛玉凤的收条和相关税票的总金额为27946013元，并不能证明迎奥二期的房屋销售收入为26876321元。彭光明用以证明迎奥二期的房屋销售收入为27946013元的依据是其在调查笔录中所述的“另外一份合同”，房屋销售单价为1250元每平方米和1350元每平方米，但彭光明并未向原审提供“另外一份合同”。另彭光明所称因房屋超容积率代毛玉凤负责的该项目补交了1069693元的出让金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证明26876321元的房屋销售收入的证据只有彭光明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且彭光明提供的对账总表中还算漏了520.42平方米的地下室的面积。3、彭光明作为与毛玉凤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所出具的证明迎奥二期收入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原判认定迎奥二期项目支出的开发费用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只认可部分黄喜州等三人自认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在2013年9月12日法院组织的庭前质证中，双方确认了没有争议的部分费用支出、工程款，也明确了不认可的项目和金额，主要为黄喜州、罗太湖签字的费用共几十万元。鉴定时，黄喜州等三人无合法充分理由推翻庭前质证的自认，对不认可的费用增加至197万余元。原判对黄喜州等三人庭前质证已认可的而后又无理由推翻的费用未列入开发费用，且未说明任何理由。而黄喜州等三人不认可197万费用是因为没有依照协议约定由牛福练签字，但事实上迎奥二期项目中牛福练没有在一张单据上签过字，而黄喜州等三人认可的金额也有毛玉凤或罗太湖单独签字的。2、原审不认可的大部分开发费用中，是土地拆迁、供电、图纸审查、工商和建设、环保等部门收取的相关费用，都有正规票据。3、原判认为“多缴营业税及各种附加费171739.31元系毛玉凤超越代理权限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毛玉凤个人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迎奥二期项目中与承包方的工程结算款为11838130.80元，但所开的施工费发票金额为1600万元。因项目中一、二号楼一楼以及主体楼之外的小区内其他工程都是五位合伙人自己组织施工的，但合伙没有施工资质，该部分工程是由建筑企业代开的发票，不应从开发费用总额中扣除。（三）原判认为“可就现阶段已查清楚的利润进行分配”，是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根本解决本案纠纷增加当事人讼累。（四）原判对本案审计费用和鉴定费用的分担不合理。
二审期间，王艳明、黄喜州、牛福练、卓远公司、罗太湖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毛玉凤提交三份新的证据：证据一、鄂州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物资分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三张、增值税发票三张；证据二、《开发区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湖北省罚没款票据》（编号0684807），上述证据拟证明黄喜州等三人在鉴定过程中和一审质证过程中对不认可的支出费用没有统一的标准，而毛玉凤对于所有支出均提供了证据支持，黄喜州等三人有异议的费用均是项目工程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当认定为支出。证据三、黄喜州手写的基础建设和一、二号楼建设费用支出状况，拟证明部分工程是五位合伙人自行施工完成的，已经完成必然产生支出费用。
经质证，王艳明、黄喜州、牛福练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一组证据中三份电力公司的票据不是新证据，因为所有开支在一审审计期间都进行了一年多，开支上的签字均没有毛玉凤和牛福练的签字，与合伙协议的约定不符；第二组证据的处罚决定书不是新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该组证据是经过涂改的且大部分是打了叉作废的白条，这也不是本案合伙人所实施的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毛玉凤在二审中提交的三组证据，因王艳明、黄喜州、牛福练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是从证据提交的时间上对证明目的提出抗辩，故从认定本案客观事实考虑，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三因王艳明、黄喜州、牛福练对真实性表示异议，且是作废的条据，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和依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有如下异议：王艳明认为一审对房屋销售房款存在漏算，且开发费用应当为1877万余元。毛玉凤对一审认定的开发支出费用和收入费用有异议，认为收入应以包销合同为准为24483084元，开发支出应以鉴定结论的2309万余元为准。故对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
1、在二审期间，毛玉凤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在迎奥二期项目工程开发过程中，为工程中配电工程向鄂州市电力公司物资分公司支付款项的三张连号发票，其中有两张发票在一审时黄喜州等三人表示认可，对于另一张290750.52元因无原件不认可，现毛玉凤在二审中提交了该发票的原件，与前述两张用途一致。
2、一审中，毛玉凤提交了《湖北省罚没款票据》，证实在开发迎奥二期项目时，为该项目实际交纳的罚没款117500元，因该《湖北省罚没款票据》中未注明为迎奥二期项目，一审未予认定。二审中，毛玉凤提交了与《湖北省罚没款票据》相关的《开发区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该笔罚款系针对迎奥二期项目作出的处罚。
二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黄喜州等三人诉请毛玉凤返还的合伙利润数额为多少以及应否支付占用利润的利息损失；2、原判对审计费和鉴定费的分担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黄喜州等三人与毛玉凤、罗太湖签订的《关于成立董事会任命毛玉凤为总经理的授权书暨股权重新分割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
因该协议中对各方当事人所占的股份比例作了明确界定，毛玉凤为50%，罗太湖、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均为12.5%，而协议中各合伙人所占比例亦非完全按出资额确定，同时协议对毛玉凤的出资额无具体数额的要求，仅约定毛玉凤主要负责资金筹措，与备注中注明毛玉凤以最终个人出资额为准相符。且从整个迎奥二期项目的整体投资数额分析，投入的费用远远大于黄喜州等三人的投入之和。故王艳明上诉称毛玉凤未进行实际投资而不能参与利润分配，与事实不符，王艳明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黄喜州等三人诉请毛玉凤返还的合伙利润数额为多少以及应否支付占用利润的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1、对涉案的迎奥二期项目的投入费用，一审法院已委托湖北中天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鉴定，该鉴定结论应为本案确定迎奥二期项目投入费用的主要依据。一审法院经对当事人针对鉴定结论提出的意见进行综合分析后，认定支出的开发费用为21007219.98元。而因该结论中，对毛玉凤提交的配电工程款290750.52元、《湖北省罚没款票据》实际交纳的罚没款117500元未作认定，而二审中毛玉凤进一步提交了补强证明，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二笔费用应作为迎奥二期项目的实际投入费用。迎奥二期项目的投入费用，应在一审认定的基础上增加该二笔费用为21415470.50元。对于王艳明上诉称仍应扣减部分费用以及毛玉凤上诉称应增加黄喜州等三人在一审质证期间已认可的部分费用，因在一审的鉴定程序中当事人对以往陈述的事实予以否认，且在二审中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王艳明、毛玉凤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对涉案的迎奥二期项目的收入，一审法院分别向鄂州市房产管理局、葛店开发区财经局、葛店开发区税务分局和案外人彭光明进行了调查取证。而彭光明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其与毛玉凤就迎奥二期商品房销售结算时，没有按2008年10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执行，双方实际结算后应付房款26876321元，实际已付27946013元，其中多付1069693元系因房屋超容积率而代毛玉凤补交的土地出让金。故一审认定毛玉凤收取迎奥二期项目的售房款26876321元，有相关的事实依据。在上述调查笔录经一审法院向当事人出示后，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人民法院依照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当事人意见，并可就调查收集该证据的情况予以说明”的规定。毛玉凤上诉称一审采信彭光明的证人证言不当的理由，因该调查笔录不属于证人证言，且彭光明亦对该数据的组成作出了充分说明，故毛玉凤对一审认定的售房收入数额的异议，不能成立。综合上述数据，截止目前作为法院可认定作出处理合伙开发的利润为售房收入26876321元-建设费用21415470.50元=5460850.50元。依合伙协议的约定，毛玉凤按50%的股权应分得利润为2730425.25元，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三人应分得利润2047818.93元。由于此前毛玉凤已向黄喜州支付70万元、向王艳明支付475000元、向牛福练支付113万元，共计2305000元，在扣除王艳明的出资473400元、黄喜州、牛福练各出资433400元，以及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三人已领取的利润964800元（已领款项2305000元-出资额1340200元）后，则在本次结算中毛玉凤仍下欠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三人的利润为1083018.93元（应分利润2047818.93元-已领利润964800元）。一审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毛玉凤此部分的上诉理由，有相关事实依据，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因有关本案合伙开发经一审法院审查仍有遗留的问题，且有部分合伙人不同意终止合伙关系，一审亦未终止合同，而本案的结算仅是对能够进行的部分作出处理，且相关的合伙利润数据亦是在法院审理中才予以确定，故王艳明上诉要求毛玉凤给予占用合伙利润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从2011年7月20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对审计费和鉴定费的分担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投入存在争议，且在一审委托鉴定前由法院组织对账，仅是对无争议的部分确认，但双方之间仍对部分款项是否应作为工程投入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对整个投入情况进行鉴定，对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按鉴定结论进行分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而一审委托的笔迹鉴定，虽是由王艳明提出，但该鉴定结论确认毛玉凤提交的有“王艳明”签名的条据上，不是王艳明所书写，故一审对该鉴定费确定由毛玉凤予以分担，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由于本案中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三人是以共同诉讼的原告身份提起诉讼，要求毛玉凤、卓远公司返还投资利润，而并未要求对各自的利润进行分配。故一审将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三人应得的利润按出资比例和已领取款项分别予以明确而作出判决，属于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亦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艳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毛玉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鄂州法民三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
二、毛玉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支付合伙利润1083018.93元；
三、驳回黄喜州、王艳明、牛福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王艳明负担18720元，毛玉凤负担28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向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