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猛。
委托代理人魏成浪，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家明，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泽县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会泽县。
法定代表人唐万朝。
委托代理人杨春林。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绍钦。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韩德猛因与被上诉人会泽县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华房地产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昭中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德猛的委托代理人魏成浪，被上诉人海华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万朝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春林、杨绍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法律事实如下：2009年9月7日，韩德猛与海华房地产公司签订《架料租赁合同》，韩德猛将钢管、扣件、钢模等建筑材料租赁给海华房地产公司使用，双方对出租物资的规格型号、数量、租赁时间、租金、违约责任以及不能归还的赔偿价格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22日，海华房地产公司经办人余剑锋与韩德猛经办人何作文、戴哲学就租赁材料的数量和租赁费用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了《会泽海华房地产公司租金材料情况》的结算单，确认海华房地产公司至2011年12月22日，支付戴哲学租金85万元，欠248799.01元；支付何作文租金169．49万元，欠1095969元。合计欠付韩德猛租金1344768．01元。2012年1月16日至2013年2月3日，海华房地产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韩德猛支付租赁费225万元，韩德猛经办人戴哲学经手收取35万元。韩德猛在结算后合计收取海华房地产公司租金260万元。海华房地产公司租赁管架的工程于2011年4月完工，其至今没有归还韩德猛的租赁材料，经双方共同确认按全新价格计算为130万元。
韩德猛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11月12日，尚欠的租金和其他费用合计1860964．28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器材返还完毕或者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每天2348．18元；2.判令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292239．93元；3.解除双方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并要求返还钢管52319．1米、扣件81400套、钢模1287．645平方米、角模3520．5米、V型卡144108只。如不能返还，则应按约赔偿器材相应价值1948266．2元。以上共计4101470．41元；4.判令海华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诉讼双方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觉履行。韩德猛按照合同约定向海华房地产公司提供了租赁物，履行了合同义务，而海华房地产公司在租赁物使用完毕后至今没有归还韩德猛的租赁物并拖欠韩德猛租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韩德猛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海华房地产公司要求对其经办人余剑锋的笔迹进行鉴定，由于余剑锋下落不明，不能提取样本比对，缺乏鉴定条件，海华房地产公司也无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关于租金计算截止期限、违约金和租赁物折价等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作出如下评判：
1.关于租金的计算期限：韩德猛主张海华房地产公司租赁韩德猛材料后至今没有归还，租金应当连续计算至租赁物完全归还之日止；海华房地产公司主张按照2011年11月22日余剑锋和韩德猛签订的《会泽海华房地产公司租金、材料情况》结算单确定，2011年11月22日是双方计算租金的截止时间，租用韩德猛管架的工程2011年4月就完工了，余剑锋是该案管架的实际租赁人，余剑锋下落不明韩德猛是知道的。结算后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的租金还超过下欠韩德猛的租金，租赁材料余剑锋已经安排刘顺启、魏金华和陶树林三人拉运归还韩德猛，由于余剑锋下落不明，收条是他持有的，目前海华房地产公司没有剩下任何租赁材料。针对这一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第三条．1约定“租赁时间不满六月的按六月计算租金，超过六个月的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第六条“材料赔偿：乙方租金未付清前所差材料不能进行赔偿结算，材料继续计租，乙方所差材料的租金结算至材料全部归还或支付全部材料赔偿款时止”。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租赁期限，只约定了“不满六个月的按六个月计算，超过六个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海华房地产公司租用管架的工程于2011年4月完工，2011年12月22日双方进行对账结算，确认了海华房地产公司差欠韩德猛的租赁费为134．476801元；2012年1月16日至2013年2月3日，海华房地产公司向韩德猛支付租赁费225万元，结算后韩德猛经办人戴哲学收取35万元，结算后海华房地产公司合计支付租金260万元。2013年2月3日之后海华房地产公司再没有向韩德猛支付过租金。韩德猛在明知海华房地产公司使用管架的工程已经完工，租赁物的直接使用人余剑锋已经下落不明，2013年2月3日至2014年11月起诉前一年零九个月时间内，在海华房地产公司既不支付租赁费也不归还租赁物的情况下，韩德猛既不要求海华房地产公司归还租赁物也不主张支付拖欠的租金，主观上具有放任损失扩大的行为。鉴于此，原审法院支持租赁费计算至2013年1月止，每月租金何作文经办的部分为44777元／月，戴哲学经办的部分为27413．84元／月，合计72190.84元／月。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一共14个月的租赁费为1010671.76元，加上2011年11月22日结算时欠租金1344768.01元，海华房地产公司合计欠韩德猛租金2355439．77元。海华房地产公司辩称租金只能计算至2011年11月22日，韩德猛要求支付租金至所有材料归还时止的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2.关于租赁物的折价。海华房地产公司由于不能原物归还韩德猛的租赁物，应当折价赔偿。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共同确认租赁物如果按现行全新价格计算为130万元。韩德猛主张按照八折计算100万，海华房地产公司辩称只能按照五折计算折价65万元。鉴于本案租赁物已经灭失，不能进行鉴定评估，双方不能就租赁材料折价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确定租赁物按双方认可的全新价格130万元计算，折旧价为80万元；
3.关于违约金。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如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同时收取租用材料总价值30％的违约金”。“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转卖、转租、转借或不按合同规定使用物资的”。海华房地产公司在租赁物使用完毕后不能归还韩德猛的租赁物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30％并未超过这一限度。按照灭失的租赁物价值80万元计算，由海华房地产公司向韩德猛承担30％的违约金24万元。
4.关于海华房地产公司向韩德猛支付租金260万元还是325万元的争议。韩德猛认可双方结算后收到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的租金为225万元，加上戴哲学经办收取的35万元，合计260万元。海华房地产公司主张支付金额为325万元。双方争议的100万元租金涉及韩德猛经办人何作文、戴哲学向韩德猛出具的三张借条。分别为2012年8月16日何作文、戴哲学借款50万元、2012年9月6日借款30万元、2012年9月19日借款20万元，合计1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海华房地产公司持有韩德猛出具的借条，也有相同日期海华房地产公司向银行汇款给韩德猛的存根，银行的汇款数额与借款金额吻合，海华房地产公司将借条与汇款单重复计算主张，原审法院确认海华房地产公司向银行汇款给韩德猛回执记录的100万元款项与借条对应的100万元借款属于同一笔款项。所以，海华房地产公司在2011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后向韩德猛支付租赁费不是325万元而是225万元。
综合以上四个争议焦点，双方的抵扣结果为：海华房地产公司欠韩德猛租金2355439．77元＋800000元（租赁物折价）＋240000元（违约金）＝23395439．77元；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韩德猛的租金为2600000元。两项抵扣后，海华房地产公司还应当支付韩德猛795439．77元。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1.解除韩德猛与海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2.由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韩德猛租金、违约金和租赁物损失共计795439．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3.驳回韩德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12元，由韩德猛负担32085元，海华房地产公司负担7527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韩德猛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2014）昭中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如下：（1）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11月12日尚欠的租金1200964．28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租赁物返还完毕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每日2348．18元；（2）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租赁物赔偿款1948266．2元；（3）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292239．93元。2.海华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韩德猛将其上诉请求“判令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租赁物赔偿款1948266.2元”变更为“判令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租赁物赔偿款100万元”。
韩德猛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判决失当。1.原判认定海华房地产公司租用管架的工程于2011年4月完工，没有事实依据。2.原判认定韩德猛“明知被告使用管架的工程已经完工，租赁物的直接使用人余剑锋已经下落不明”与事实不符，首先，海华房地产公司使用管架的工程是否完工，韩德猛无从知晓，韩德猛也从未得到任何通知。相反，在此期间海华房地产公司尚有大量租赁物末返还并继续与韩德猛结算、支付租金；其次，海华房地产公司占用上诉人租赁物的事实存在，故海华房地产公司工程完工与否，不影响海华房地产公司占用租赁物时依约依法应承担的支付租金的义务；再次，本案诉争合同相对人系韩德猛与海华房地产公司，认定海华房地产公司的合同经办人余剑锋系租赁物的直接使用人既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也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认定有误。3.原判认定“在被告既不支付租赁费也不归还租赁物的情况下，原告既不要求被告归还租赁物也不主张支付拖欠的租金，主观上具有放任损失扩大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判决不予支持自2013年2月起至租赁物返还完毕或赔偿款付清之日的后续租金，导致判决失当。4.原判认定“双方共同确认租赁物按现行全新价格计算为130万元，原告主张照八折计算100万元”，与事实不符，进而判决失当。
被上诉人海华房地产公司答辩认为：实际租赁韩德猛涉案材料的是余剑峰，海华房地产公司虽然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对整个事情是不太清楚的。另外海华房地产公司已经向韩德猛支付过325万元的租赁款，但原审法院只认定付了260万元，原审认定存在错误。此外，韩德猛主张的租赁物赔偿金过高，海华房地产公司不能接受，租赁物的赔偿金应参照目前的市场价格。综上，请求驳回韩德猛的上诉请求。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韩德猛提出以下异议：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海华房地产公司租赁管架的工程于2011年4月完工，故对原审认定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海华房地产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原审认定韩德猛在结算后合计收取海华房地产公司租金260万元是错误的，韩德猛实际收到的租金是325万元。原审法院没有认定2012年8月16日的韩德猛的经办人何作文和戴哲学现金借走的50万元和2012年1月16日戴哲学现金借走的15万元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双方共同确认租赁材料按全新价格计算为130万元是错误的，海华房地产公司没有确认过该事实。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各自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海华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租赁架料的工程在2011年4月完工，且从原审中韩德猛提交的《会泽海华房地产公司租金、材料情况》来看，双方在结算中对租赁物租金一直计算至2011年12月。故原审认定“被告租赁管架的工程于2011年4月完工”缺乏证据证明。第二，从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里可看出韩德猛已认可2012年1月16日戴哲学借走的15万元，原审法院也已将该15万元算进了海华房地产公司已付韩德猛的260万元租金中。对于2012年8月16日何作文和戴哲学出具借条的50万元，该笔借款与海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万朝同日通过银行汇款向何作文转款的50万元金额和日期能够相互对应，应认定为同一笔款项。对于该笔50万元，原审法院也已经算进了海华房地产公司已付韩德猛的260万元租金中。故海华房地产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少认了该两笔款项共计65万元的异议不能成立。第三，经查阅卷宗，在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海华房地产公司确实陈述表示认可租赁物全新的价格为130万元。海华房地产公司所提出上述异议不能成立。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海华房地产公司所欠韩德猛租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二、关于租赁物赔偿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三、关于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一、关于海华房地产公司所欠韩德猛的租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一）关于租期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约定，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架料租赁合同》，建立了租赁法律关系。在《架料租赁合同》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租赁时间，故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的租赁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对于租金如何计算，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1项进行了约定，即“租赁时间不满六月的按六月计算租金，超过六月的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故根据合同约定，海华房地产公司对租期超过6个月的部分应按其实际使用天数向韩德猛支付租金。
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在看，从2009年9月7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韩德猛将租赁物交付海华房地产公司使用后，至今海华房地产公司未向韩德猛归还租赁物。海华房地产公司认为在2011年4月，其工程完工后未再使用租赁物，且租赁物目前已经丢失，故租金只应计算至2011年4月。而韩德猛则主张海华房地产公司一直未归还租赁物，故租金应计算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从在案证据反映的事实来看，首先，在2011年12月22日，双方当事人对2009年至2011年12月止的租金进行了结算，确认海华房地产公司欠韩德猛租金为1344768.01元。2012年1月16日至2013年2月3日，海华房地产公司共向韩德猛支付租金260万元，〖HT3，4〗其中用于抵扣2009年至2011年12月的租金1344768.01元，〖HT〗抵扣后剩余1255231.99元。对为何会多付1255231.99元，海华房地产公司表示不清楚，而韩德猛则表示是海华房地产公司用来支付2012年1月份后的租金。本院认为，在2011年12月结算后，双方并未协商终止履行合同，相反，至少到2013年2月3日，海华房地产公司还以向韩德猛支付租金的实际行为表明双方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故本案中，海华房地产公司无论在原审中主张租赁关系只能算到2011年11月22日，还是二审中主张应计算到2011年4月，均与查明的事实相悖，其关于租赁期限只应计算到2011年11月22日或2011年4月的主张均不能成立。
从案件查明事实来看，在2013年2月3日以后，海华房地产公司没有再向韩德猛支付租金，同时也没有向韩德猛归还租赁物。对于2013年2月至2014年11月，海华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向韩德猛支付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海华房地产公司在2013年2月3日以后没有再向韩德猛支付过租金，但该事实并不能当然说明双方的租赁关系截止至2013年2月3日。理由如下：第一，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在韩德猛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之前，双方的租赁合同仍处于有效状态。韩德猛将租赁物交付给海华房地产公司后，无论海华房地产公司使用与否，其均应向韩德猛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第二，海华房地产公司主张租赁物在2011年11月份灭失，故海华房地产公司没有再使用租赁物，其也不应再向韩德猛支付租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能够确认的事实是海华房地产公司至今一直未向韩德猛返还租赁物，至于租赁物是否确实已经灭失、以及灭失的具体时间，海华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次，海华房地产公司在2013年2月3日还向韩德猛支付过租金的事实表明，海华房地产公司关于租赁物在2011年11月份就已经灭失的主张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第三，即使如海华房地产公司所言租赁物已经灭失，但海华房地产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将租赁物灭失的情况及时告知了韩德猛，以便韩德猛及时采取恰当的方式维护权利，防止损失的扩大。海华房地产公司虽主张韩德猛对租赁物灭失的情况是知晓的，但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而韩德猛也否认知晓租赁物灭失的情况。故在本案中，海华房地产公司不能证明韩德猛知晓租赁物灭失，以及是由于韩德猛怠于维护权利，导致了租金损失的扩大，故原审法院将租金损失扩大的过错全部归咎于韩德猛，只将租金计算到2013年1月的做法错误，应予纠正。
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而在双方租赁关系存续期间，海华房地产公司既未主动提出解除合同，或要求对方撤走租赁物，同时也未主动向对方返还租赁物或告知对方租赁物灭失的情况，在此情况下，韩德猛有理由相信海华房地产公司一直在使用租赁物，应向其支付租金。故韩德猛要求海华房地产公司支付至2014年11月12日租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但根据《架料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每月底乙方（海华房地产公司）派人到甲方单位（韩德猛）结算租金一次，若乙方拖欠租金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租用材料，并拒绝再收发乙方材料。”在案事实显示，海华房地产公司最后一次向韩德猛支付租金是2013年2月3日。韩德猛作为出租人，在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其支付租金时，应采取合同约定的方式维护其权利。在至其起诉前的一年多时间里，韩德猛未向海华房地产公司催要租金，也未采用合同约定的措施维护其权利，故韩德猛对租金损失的扩大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
综上，双方当事人对租金损失的扩大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一半责任。另外，海华房地产公司在韩德猛原审起诉后，已明确表示租赁物已经丢失，无法再向韩德猛返还租赁物，故韩德猛要求海华房地产公司应继续向其支付租金至租赁物返还完毕，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二）关于租金计算方式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租赁物的具体数量没有争议，均认可租赁架料的具体数量如下：钢管52319.1米、扣件81400套、钢模1287.645平方米、角模3520.5米、V型卡144108只。根据租赁物的数量和合同约定的日租金，可以计算出租赁物每天的租金是2348.53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钢管52319.1米×0.0115元／米／天=601.669元；扣件81400套×0.01元／套／天=814元；钢模1287.645平方米×0.17元／平方米／天=218.899元；角模3520.5米×0.08元／米／天=281.64元；〖HT3，4〗V型卡144108只×0.003元／只／天=432.324元；以上合计601.669元＋814元＋218.899元＋281.64元＋432.324元=2348.56元。〖HT〗韩德猛主张日租金为2348.18元／天，少于2348.56元／天，本院对韩德猛的主张予以尊重，日租金按2348.18元／天计算。2012年1月1日到2014年11月12日共1046天，租金为2348.18元／天×1046天=2456196.28元。本案中租赁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一半租金，即海华房地产公司应承担1228098.14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认可海华房地产公司欠韩德猛2009年至2011年12月的租金为1344768.01元，故本案中海华房地产公司总共应付的租金数额为〖HT3，4〗1344768.01元＋1228098.14元=2572866.15元。〖HT〗
二、关于租赁物的赔偿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海华房地产公司明确表示租赁物已无法找到，不能向韩德猛返还。故海华公司应对韩德猛承担租赁物无法返还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租赁物的赔偿价格，双方在《架料租赁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合同第五条约定“……丢失损坏的材料按合同的赔偿单价或根据当时市场价格的100%赔偿。”故韩德猛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计算赔偿金有事实依据。按照双方认可的租赁架料每种产品的数量和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可计算出租赁物的赔偿款为1948266.2元，具体算法如下：钢管52319.1米×20元／米=1046382元；〖HT3，4〗扣件81400套×6.8元／套／=553520元；〖HT〗钢模1287.645平方米×140元／平方米=180270.3元；角模3520.5米×15元／米=52807.5元；V型卡144108只×0.8元／只=115286.4元；总计1046382元＋553520元＋180270.3元＋52807.5元＋115286.4元=1948266.2元。韩德猛在二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仅主张租赁物赔偿款100万元。本院认为韩德猛对部分赔偿金的放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尊重。故本案租赁物赔偿金应确定为100万元。
原审判决中认定租赁物全新价格为130元，再折旧为80万元来确定租赁物的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海华房地产公司主张按合同中的“计算标准”通过单位换算来计算赔偿金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
《架料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如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同时收起租用材料总价值30%违约金（即按合同约定材料赔偿价值金额计算）1.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付周转材料租金；”合同第三条约定“3.…每月底乙方派人到甲方单位结算租金一次，若乙方拖欠租金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租用材料，并拒绝再收发乙方材料。”本案中，海华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韩德猛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韩德猛表示合同中虽然约定违约金按租用材料总价值的30%计算，但在本案其只要求对方承担租用材料总价值15%的违约金。据此，本案海华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948266.2元×15%=292239.93元。
综上，海华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租金为2572866.15元，租赁物赔偿款为1000000元，违约金为292239.93元，上述三项共计3865106.08元。海华房地产公司已向韩德猛支付的租金为2600000元，相互抵扣后，海华房地产公司还应向韩德猛支付3865106.08元-2600000元=1265106.08元。
综上所述，韩德猛的部分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昭中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昭中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会泽县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德猛支付租金、违约金、租赁物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265106.08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39612元，由会泽县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承担11883.6元，由韩德猛各承担277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孔 斌
代理审判员 沈 灵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