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中民二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孝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寿忠。
委托代理人朱家雄，镇雄县木卓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朝先。
委托人理人陈伟，云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昌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公司。
上诉人陈寿忠、邓孝华因与被上诉人龚朝先、邓昌华、张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雄县人民法院（2013）镇民初字第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是：2012年农历十月，陈寿忠向张强购买了本案肇事车辆。2013年1月24日，文丛军、龚朝先等人向陈寿忠支付每人5元的车费后，邓孝华驾驶该车载文丛军、龚朝先、邓南科等人从镇雄县雨河镇瓜雄村往大坪村方向行驶，16时许，行驶至雨河镇大坪村营盘路段时，因车辆发生故障，即停靠在路边。此后，邓昌华乘坐陈启华的摩托车经过，邓孝华请邓昌华帮其检查车辆，邓昌华上车发动后驾驶前行10多米后车辆倒退，翻下距路面30米高的坎子下，造成龚朝先、邓昌华等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镇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事故认定，邓昌华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天龚朝先被送到镇雄县人民医院住院，镇雄县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载明：“门诊诊断，脊柱骨折。入院诊断，1．胸5、12骨折并完全瘫痪。2．第6颈椎棘突骨折，第5颈椎骨折可疑，第4颈椎棘突骨折。3．右侧第1肋骨及左侧第3、4肋骨骨折。4．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部软组织损伤。5．头皮裂伤（已经缝合）。6．左侧锁骨骨折并移位。出院诊断，1．胸5、12骨折并完全瘫痪。2．第6颈椎棘突骨折，第5颈椎骨折可疑，第4颈椎棘突骨折。3．右侧第1肋骨及左侧第3、4肋骨骨折。4．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部软组织损伤。5．头皮裂伤（已经缝合）。6．左侧锁骨骨折并移位”。于2013年5月12日出院，住院108天，支出医疗费用43758.80元。2013年3月7日，龚朝先在镇雄县便民大药房购买了一台手动轮椅，一副拐杖，支出858.00元。2013年3月8日，镇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芒部中队出具鉴定委托书，委托镇雄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龚朝先进行伤残鉴定以及后期医疗费评估。2013年3月8日，龚朝先到镇雄县镇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4月26日，镇雄镇通司法鉴定所作出镇雄镇通司鉴所（2013）ZT临鉴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龚朝先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损伤评定为I（一）级伤残。镇雄镇通司鉴所（2013）ZT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龚朝先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损伤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46000.00元。2013年5月22日。镇雄镇通司法鉴定所对云CB82**号小型普通客车进行鉴定，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镇雄镇通司鉴所（2013）ZT车鉴字第056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云CB82**号小型普通客车转向性能未发现肇事前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2.云CB82**号小型普通客车制动性能肇事前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另查明，龚朝先三子文某某1998年出生。云CB82**号“五菱”版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自2012年4月20日零时至2013年4月19日24时止。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邓昌华违反交通法规，明知本案肇事车辆发生故障，仍进行驾驶，造成龚朝先等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镇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邓昌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本案的发生系因邓孝华请邓昌华帮其检查车辆并让邓昌华驾驶所致，故邓孝华和邓昌华应分别对龚朝先因本案所致的损失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强虽是云CB82**号车的原所有人，但该车已经卖与并交付陈寿忠，所以因该车发生的风险，依法应由陈寿忠承担。本案的发生与张强无关，故龚朝先对张强的诉求，不予支持。陈寿忠辩解云CB82**号车存在的缺陷是在其与张强购买前就存在的，张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其不能提举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因云CB82**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属陈寿忠所有，陈寿忠将该车交与邓孝华驾驶，并与邓孝华共同用于营运，所以陈寿忠应与邓孝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云CB82**号车虽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但依据强制保险条款，龚朝先作为乘客因本案受伤的情形，不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范围，故龚朝先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龚朝先诉求的护理费10800.00元，每天按100.00元过高，结合本地实际，应按50.00元计算，即5400.00元（108×50元／天）。医疗费43758.80元、轮椅及拐杖费85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00元（50元／天×108天），应按每天30.00元计算，即3240.00元、营养费5400.00元（50元／天×108天），应按每天20元计算，即2160.00元、误工费5400.00元（50元／天×108天）、残疾赔偿金108340.00元（5417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6841.50元（4561元／年×3年÷2），合计175998.3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定残后护理费360000.00元（20年×12个月×30天×50元），龚朝先虽未经鉴定，但根据龚朝先一级伤残的实际及减少其诉累，充分保护其合法权益，定残后护理费应按部分依赖护理计算，定残后护理费108000.00元（20年×12个月×30天×50元×30%），予以支持。龚朝先诉求的后续治疗费46000.00元，结合龚朝先一级伤残的实际，确需必要的后续治疗，予以支持。龚朝先因本案导致伤残，确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实际精神抚慰金确定为100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339998.30元，邓昌华承担169999.15元，邓孝华、陈寿忠承担169999.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龚朝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339998.30元，由邓昌华赔偿龚朝先人民币169999.15元，邓孝华、陈寿忠赔偿龚朝先人民币169999.15元。二、驳回龚朝先对张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6.00元，由邓昌华负担5193.00元，邓孝华、陈寿忠负担5193.00元。
判决书送达后，陈寿忠、邓孝华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上诉人邓孝华请邓昌华帮其检查车辆并让邓昌华驾驶，故判决上诉人邓孝华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事故形成的原因过错完全在于邓昌华，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邓昌华全部予以承担，原审的认定不符合本案实情。二、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寿忠与邓孝华共同营运该车辆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陈寿忠向张强购买该车是事实，但其根本未与邓孝华共同营运，该车本身不是营运车辆，上诉人陈寿忠也根本未雇佣邓孝华驾驶该车从事营运，且事故现场陈寿忠都不在场，也不清楚，原审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陈寿忠与邓孝华共同营运该车不当。三、本案不适用连带责任。本案不属于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的情形和连带责任的构成要件，本案不应定性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定性为其它纠纷。四、被上诉人出具的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为肇事车辆未发生肇事之前转向性能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根据相关的规定，车主张强应承担一定的出卖物瑕疵担保责任，原审仍然不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五、原审违反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错误支持被上诉人定残后护理费108000.00元和后续治疗费46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首先，被上诉人一级伤残鉴定结论不是客观公正的，二上诉人不服，根据人体损伤鉴定标准，被上诉人的伤是根本达不到一级伤残标准的；其次，是否支持和保护定残后护理费，前提条件是必须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其伤残严重程度重新做出科学的鉴定结论。对后续治疗费根据相关的规定，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六、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合理损失赔偿的民事责任。依照交通安全法第76条和侵权责任法以及中保协的相关机动车保险条款规定，被上诉人二次受伤系从该车抛出地面后又受到该车辆碾压致伤残，此时被上诉人已经成为第三者。因此，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被上诉人作出相应的赔偿。七、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陈寿忠分别对被上诉人垫付5000.00元医疗费，为被上诉人之子文某某垫付5000.00元，这两项费用系上诉人陈寿忠亲自交给被上诉人丈夫文丛军之手，并且文丛军是认可的。八、邓昌华认为其受雇于邓孝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判决邓昌华承担全部责任后，告知邓昌华重新另案起诉雇佣关系纠纷，本案不属于承担连带责任的案件，原审处理是互相矛盾的，上诉人陈寿忠与事故无任何因果关联，原审以邓孝华系陈寿忠之继子判决邓孝华与其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完全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政策。九、原审划分诉讼费错误，被上诉人起诉60多万元交纳的诉讼费用1万余元，法院分摊诉讼费只能按判决的数额进行分担，剩余部分由其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本案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但二上诉人认为原审以邓孝华请邓昌华检查车辆并让邓昌华驾驶，判决由邓孝华承担责任不当，且认为原审以邓孝华和陈寿忠属共同营运，判决邓孝华与陈寿忠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并认为出事车辆肇事前转向不符合规定，张强应承担出卖后瑕疵担保责任，及对原审支持定残后护理费108000.00元、后续治疗费460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认定邓孝华请邓昌华检查车辆并认定邓孝华与陈寿忠共同营运肇事车辆，判决由陈寿忠与邓孝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二、张强是否应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的残后护理费108000.00元、后续治疗费460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是否恰当；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审判决分担诉讼费是否恰当。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审认定邓孝华请邓昌华检查车辆并认定邓孝华与陈寿忠共同营运肇事车辆，判决由陈寿忠与邓孝华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邓孝华请邓昌华检查车辆的事实有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陈昌华、陈启华在镇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陈述及证人陈启华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结合陈寿忠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询问文丛军的笔录来看，邓孝华驾驶的机动车具有经营性质，且陈寿忠与邓孝华系继父子关系，故原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认定邓孝华请邓昌华检查车辆并认定邓孝华与陈寿忠共同经营肇事车辆，从而判决陈寿忠与邓孝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张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寿忠对向张强购买肇事车辆的事实无异议，该肇事车辆在转让后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已实际交付给陈寿忠使用。根据相关规定因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实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陈寿忠虽辩称在向张强购买车辆前该车就存在问题，但陈寿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该车时就应该预见所存在的风险，故原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认为张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审判决的定残后护理费108000.00元、后续治疗费460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
关于定残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次事故发生后经鉴定龚朝先所受之伤构成一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龚朝先所受伤为一级伤残的实际，按照部分护理依赖计算定残后护理费并无不当。
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本案中龚朝先受伤后经鉴定后来需后续治疗费46000.00元，且结合该次事故造成龚朝先一级伤残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支持龚朝先主张的后续治疗费460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造成龚朝先一级伤残，给龚朝先造成了精神和身体上的痛苦，且该事故发生后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龚朝先无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支持龚朝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龚朝先系被抛出车外后又受到该车辆碾压受伤，龚朝先属第三者，损失依法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公司作出赔偿。经审理，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镇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镇公交重认字（2013）0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已认定邓昌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龚朝先为本车上人员，从该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记载的内容看，并没有龚朝先所受之伤属被抛出车外后二次受到该车辆碾压受伤的记载。故原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以龚朝先不属第三者从而未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五）关于原审判决分担诉讼费是否恰当的问题。
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心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在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确认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6.00元，由陈寿忠、邓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荣祥
审 判 员 宋明涛
代理审判员 王 媛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罗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