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素华。
委托代理人：唐为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爱芳。
委托代理人；陈文明、李湘胜。
原审第三人：杭州四季青实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祝慧良。
委托代理人：周国华。
原审第三人：孙余北。
上诉人田素华因与被上诉人夏爱芳、原审第三人杭州四季青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青公司）、孙余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民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25日，四季青公司与田素华签订市场摊位（营业房）租赁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由田素华承租杭州四季青服装大市场一科363号摊位（营业房），建筑面积为9平方米，经营用途（业态）为服装服饰，租赁期限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租金总额为171000元，保证金为5000元等内容。双方还约定，租赁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田素华有优先续租的权利；租赁期内，田素华如需转租摊位（营业房），应向四季青公司提出申请，经同意转租的，转租合同终止期不得超过原租赁经营合同期限等。
2011年9月30日，田素华的丈夫苏原与案外人卢良忠签订店面承租双方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杭州四季青服装大市场一科363号摊位转租给卢良忠使用，期限自2011年10月5日起至2012年10月5日止。2012年3月18日，卢良忠将该摊位转租给孙余北经营，并约定经营期限至2012年10月5日止。此后，该摊位由孙余北实际经营至今。
2013年7月13日，田素华的女婿谭天海接受田素华的委托，以田素华的名义与夏爱芳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田素华于2013年8月1日起将杭州四季青服装大市场一科363号摊位（营业房）建筑面积为9平方米转让给夏爱芳，转让后该摊位使用权由夏爱芳全权处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夏爱芳支付。该合同签订后，夏爱芳当场付清了30000元转让款，谭天海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时，谭天海将市场摊位（营业房）租赁经营合同、消防治安安全责任书、中国网通固定电话业务登记单、四季青交易通基础套餐协议、补充合同、四季青“商务宽带增值包”补充协议等相关原件一并交付给夏爱芳，并以田素华的名义向夏爱芳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夏爱芳办理一科363号摊位的退租手续。嗣后，夏爱芳以田素华的名义向四季青公司缴纳了案涉一科363号摊位至2014年12月31日的摊位使用费23940元、空调费2600元、综合费600元，并在《钱江晚报》刊登了押金收据遗失公告。此后，因田素华未按约向夏爱芳交付案涉一科363号摊位，遂产生本案诉争。2013年8月5日，夏爱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田素华及孙余北立即腾空并交付杭州九堡四季青服装大市场一科363号摊位（营业房）；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素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田素华系案涉一科363号摊位的承租人，虽然市场摊位（营业房）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于2012年12月31日届满，但出租人四季青公司对田素华继续使用该摊位并未提出异议，甚至收取了夏爱芳以田素华之名义缴纳的至2014年12月31日的摊位使用费，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田素华仍享有承租人的权益。田素华委托谭天海与夏爱芳签订转让合同，将上述摊位的承租权转让给夏爱芳，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该合同的文本内容未涉及价款，但夏爱芳当场付清了30000元转让款，谭天海亦出具了收款收据，该行为表明双方已对转让价款达成一致。至于田素华主张谭天海未经授权擅自决定转让价格，田素华对此不予追认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即使谭天海没有代理权或者超越代理权，鉴于谭天海系田素华的女婿，受托签约，又掌握着一系列与转让之摊位相关的协议原件，也愿意将这些原件一并交付给夏爱芳，夏爱芳作为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谭天海具有确定价款、签订合同、收取款项、移交原件之权限，谭天海的代理行为也因构成表见代理而有效，故对田素华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现夏爱芳已付清了转让款，田素华应按约腾空并交付案涉一科363号摊位并配合办理承租权变更手续，以实现夏爱芳取得上述摊位承租权之合同目的。因案涉一科363号摊位目前由孙余北在实际经营，孙余北应配合腾空并交付该摊位。至于孙余北主张其享有优先权，原审法院认为，该项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田素华与孙余北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原审法院对夏爱芳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27日判决：田素华、孙余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杭州四季青服装大市场一科363号摊位（营业房）腾空并交付给夏爱芳。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田素华负担。田素华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法院。
宣判后，田素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对诉讼各方在原审中递交的10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只字不提，直接无视，对夏爱芳递交的8组证据直接确认，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直接导致原判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原判认定“夏爱芳当场付清了30000元转让款”，并以此认定“双方已对转让价款达成一致”，即认定“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款为30000元，错误地将合同价款没有达成一致的合同认定为达成一致的合同，直接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所谓的“转让合同”并没有约定具体转让款金额，原判已经确认。但是，夏爱芳当场支付给田素华的30000元，只是双方口头约定转让款的一部分，夏爱芳并没有付清口头约定的全部转让款。但是，原判却在“口说无凭”的情况下进行错误推断，以此认定“双方已对转让价款达成一致”，即认定“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款为30000元，错误地将合同价款没有达成一致的合同认定为达成一致的合同，直接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对涉案摊位转让价款3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并且是导致本案纠纷直接原因的事实不予认定，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田素华从经办本案的法官处了解到，经办本案的法官到四季青公司了解，相同摊位的转让价款在20-35万元。显然，涉案摊位转让价款3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并且是导致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但原判却对此不予认定，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判对田素华没有构成违约的事实却作出完全相反的认定，即认定田素华违约，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夏爱芳钻“口说无凭”的空子，企图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区区30000元作为涉案摊位全部转让价款，而田素华对此不同意。因此，双方对转让价款并没有达成一致，导致“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田素华没有交付摊位，双方都没有构成违约。但是，原判对田素华没有构成违约的事实，却作出完全相反的认定，即认定田素华违约，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原判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以言代法，错误地将合同价款没有达成一致的合同认定为达成一致的合同，判决田素华履行基本条款不具备的合同，并且错误理解引用相应法律规定内容进行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就本案而言，诉讼双方就价款等基本条款没有达成一致，合同的基本条款不成立。但是，原判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以言代法，错误地将合同价款没有达成一致的合同认定为达成一致的合同，判决田素华履行基本条款不具备的合同，并且错误理解引用相应法律规定内容进行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明确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合同成立在先的。”就本案而言，孙余北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并且合同成立在先，应当依法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是孙余北，不是夏爱芳。但是，原判无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却以“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可另行协商解决”为理由，判决孙余北腾空房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民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驳回夏爱芳在原审中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夏爱芳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夏爱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双方在转让合同中虽未约定转让款，但田素华收取了30000元，也出具了收据。因此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合同价款达成一致。二、30000元转让款是双方多次协商一致的，不存在明显低价转让，不同的摊位转让款是不同的。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应当使用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合同符合成立的要件，不存在田素华所说的情况。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四季青公司辩称：对田素华与夏爱芳之间的协议，四季青公司不提倡也不反对。
原审第三人孙余北辩称：该案与孙余北无关的。
上诉人田素华、被上诉人夏爱芳、原审第三人四季青公司、孙余北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调取了本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275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田素华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判决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判决的理由不充分，田素华准备申请再审。被上诉人夏爱芳对该判决的三性没有异议，认为该判决公平公正，对判决内容完全认可。原审第三人四季青公司对该判决没有异议。该判决系本院生效判决，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田素华于2014年5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田素华与夏爱芳于2013年7月1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原审法院做出（2014）杭江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驳回田素华的诉讼请求。田素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做出（2014）浙杭民终字第27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7月13日签订的案涉转让合同文本内容中虽未约定转让价款，但是夏爱芳当场支付了30000元转让款，谭天海出具了收据，该收据载明系四季青3**摊位转让金，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已经就转让价款达成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田素华上诉认为转让价款3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系主张合同撤销之情形，另案中田素华已主张撤销案涉转让合同，现本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275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该合同签订中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合同之情形，据此驳回了田素华该请求。故案涉转让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有效，也未被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田素华应按约履行，原审判决田素华腾空案涉363号摊位并交付给夏爱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田素华认为其与孙余北合同成立在先应，承租人应为孙余北不是夏爱芳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田素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田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瑞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