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颖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红兵。
委托代理人王浩，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蒲剑，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朗景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明陆。
委托代理人杜广宇，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雪雁，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颖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发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颖发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浩、蒲剑，被上诉人上海朗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景公司”）委托代理人杜广宇、韦雪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3月2日，朗景公司和颖发公司签订《木制品加工协议》，约定朗景公司为颖发公司加工木制品，根据多层板平板、多层板错层造型板、多层板平层造型板、柜内展开面等板材、品项的不同约定了不同的单价，合同签订3日内预付20%价款，发货前付至总价款的70%，余款2月内付清。协议签订后，颖发公司预付价款人民币4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并提供图纸。双方于2013年4月7日签订《木制品加工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颖发公司提供的生产图纸，暂定朗景公司总生产加工量为30万元。颖发公司已于2013年3月预付给朗景公司21.5万元，余款开出金额为8.5万元三个月后到期的票据给朗景公司，作为余款的担保。生产结束后，双方派出技术人员，根据图纸进行总价核算，并根据双方确认的核算结果，实行多退少补。以颖发公司签发给朗景公司的图纸和实际现场安�的木饰面的具体数量计算工作量。朗景公司承诺在该协议签订后于2013年4月8日14点前将生产的木制品送到颖发公司指定的油漆厂家。双方商定在该协议签订后第二日起派员对全部生产量进行核算，在五日内核算清楚，双方签字完毕并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由于一方不配合造成在约定的时间内无法完成结算工作，不配合方赔偿对方暂定总价的20%（6万元）。2013年3月12日至4月8日，朗景公司将部分木制品送至颖发公司指定的油漆厂家。出货单中载明品名及面积，部分收货单签字人处有“待核”字样。2013年4月16日，朗景公司向颖发公司发送通知函，认为颖发公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规定于5日内与朗景公司结清账目，要求颖发公司派员于7日内结清账目并完成产品交割工作，否则朗景公司将剩余产品作废料处理，损失由颖发公司承担。颖发公司分别向朗景公司交付出票日期为2013�4月16日及7月7日的支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8万元及85，000元，出票人均为江苏颖发家具有限公司，上述两张支票均因余额不足遭银行退票。朗景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1、颖发公司支付朗景公司价款26万元；2、颖发公司偿付朗景公司损失6万元。
原审认为：朗景公司自2013年3月12日至4月8日期间持续向颖发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送货，双方于2013年4月7日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自2013年4月8日起5日内根据图纸进行总价核算，颖发公司在已经收到超过半数货物的情况下同意该约定，负有对定作物的数量、质量及时验收的义务。颖发公司在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的情况下，收到朗景公司有关要求结清账目的通知函，更应当及时验收、对清账目，但颖发公司未能提供其曾向朗景公司提出质量、数量异议的证据，其作为定作方在未结算的情况下甚至未保留图纸，并将定作物重新加工后交付客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无法提供图纸，也无法说明定作物的数量、质量问题，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视为定作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数量符合朗景公司的主张。颖发公司提出其在收货后同意付款22万元，为此于2013年4月出具18万元支票，以证明其实际仅收到约70%货物。根据该主张，颖发公司应当于收货后清点过货物数量才付款，但颖发公司却无法在本案中说明货物的数量短缺情况，故其主张不予采信，该开票行为应为履行补充协议中预付21.5万元的约定，故原审法院认为定作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除朗景公司列举的部分保留物外，定作物均已送到。在原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验中，朗景公司提供了剩余定作物及其定作物的对应图纸，颖发公司应根据图纸现场核对，指出定作物与图纸不符的详细情形，现颖发公司未详细说明不符情形，也无法说清朗景公司未送货的数量，仅简单表述不予认可，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朗景公司主张的剩余货物应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定作物。
综上所述，朗景公司与颖发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颖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价款，其拖欠价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款及相应的违约责任。颖发公司未按约向朗景公司预付价款，朗景公司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其有权扣留已完工的部分定作物。因定作物已经完成，即使颖发公司拒绝接收剩余定作物，仍然应当赔偿朗景公司的损失，全额支付价款。颖发公司应于2013年3月底前预付价款21.5万元，6月底前付清余款，现朗景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的6万元违约金并未超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方式，原审法院不予调整。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一、颖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朗景公司价款26万元；二、颖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朗景公司违约金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颖发公司承担。
判决后，颖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根据朗景公司提供的出货单认定朗景公司为颖发公司加工木饰面的总价款为3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朗景公司提供的出货单根本无法核算出加工产品的价款。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颖发公司出具的加工图纸和现场实际安装的数量核算价款。朗景公司加工的部分木饰面板错误，还有部分木制品未加工，颖发公司经交涉无果后自行加工，朗景公司也承认尚有33，027.80元的加工物未交付颖发公司，故朗景公司实际提供的加工物总价款为233，415.53元。2、原审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判决颖发公司赔偿朗景公司损失6万元，明显高于朗景公司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朗景公司答辩称：1、朗景公司实际加工生产的木制品价款为385，943元，扣除留存在朗景公司的价值33，027.80元的木制品外，其余加工木制品均已交付颖发公司。朗景公司在原审中仅主张加工总价款30万元，扣除颖发公司已支付的4万元，尚应支付26万元。颖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就供货的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颖发公司在收货后交付支票是以支付价款的行为对朗景公司所供货物的数量、质量予以认可。造成加工价款无法核对的原因是颖发公司不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与朗景公司进行核算，故原审确定朗景公司主张的加工总价款，并无不当。2、颖发公司违反补充协议约定的核算义务，拖延付款造成朗景公司的资金周转困难，原审判决颖发公司依约赔偿损失并未过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中，朗景公司提供了图纸一组及剩余产品清单、已交货清单各1份，证明朗景公司处尚有价值33，027.80元的货物未交付，定作物的实际价值已经超过30万元。朗景公司认为：颖发公司实际上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3年3月份预付21.5万元，仅实际支付4万元，并交付朗景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金额为18万元的支票，该支票后遭银行退票。朗景公司系按颖发公司交付的图纸制作，货物规格符合图纸规定，因颖发公司未按期付款，故未交付剩余货物。朗景公司于起诉后收到颖发公司出具的出票日期为2013年7月7日的支票用于付款，证明颖发公司认可朗景公司的产品质量。朗景公司提供的出货单中仅标明饰面板、柜门等品名，产品系由多个零部件组成，与图纸无法一一对应，也无法确认每一项产品由哪些图纸组成，图纸不存在重复，相同的图纸即提供了两样相同的定作物。
颖发公司认为：颖发公司处的图纸因管理不当已经丢失，但朗景公司提供的图纸存在部分重复现象，重复的图纸属于朗景公司多计算的部分。对朗景公司提供的图纸、剩余产品清单及已交货清单均不予认可。朗景公司仅向颖发公司提供了70%货物，故颖发公司仅支付了70%货款，共22万元，即预付款4万元及出票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的18万元支票。现货物已经再加工后交给客户，颖发公司无法说清朗景公司所交货物数量、规格不符的具体情形，也无法说明朗景公司未送货物的明细。朗景公司未交付的定作物，颖发公司已经另行定作，不同意接受剩余货物。颖�公司在收到朗景公司发出的通知函后以电话方式口头提出过数量、规格不符的异议，要求朗景公司整改，因颖发公司急需向客户交货，所以在朗景公司所供货物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仍然同意以支票方式支付部分货款。颖发公司于2013年7月7日开具金额为8.5万元的支票，并非认可加工物的数量和质量。
二审中，颖发公司提供了全部加工图纸，并对照朗景公司提供的B户型、C户型的生产清单进行核对。经核对，颖发公司委托朗景公司加工的安装在中浙昆山云湖B户型、C户型样板房内的木制品的数量、价款情况如下：关于B户型，朗景公司主张加工木制品面积为1486.49平方米，价款为264，112元；颖发公司确认加工面积为924.9平方米，价款为172，353.05元。两者相差91，759.95元，其中包括朗景公司未加工门扇13，289.80元，朗景公司多加工的木饰面33，576.47元。颖发公司主张朗景公司未�工由其自行加工的木制品21，758.20元。关于C户型，朗景公司主张加工面积526.58平方米，价款107，984元；颖发公司确认加工面积为311.64平方米，价款61，063.48元。两者相差46，920.52元，其中包括颖发公司主张朗景公司未供货由其自行加工的木制品22，773元（包括朗景公司留存的8，537.40元），双方因材质争议造成的价格差异22，051.92元。综上所述，朗景公司主张加工总价款为372，096元，其中包括朗景公司尚未交付的木制品33，027.80元；颖发公司确认的加工总价款为233，415.53元。
对朗景公司主张已完成加工尚未送货的B户型生产清单中编号1至6罗列的地下室的8扇门、编号44至46罗列的一楼的6扇门的加工价款9，760.40元，颖发公司同意付款。双方当事人对C户型因材质争议计算的价格差异22，051.92元同意按一半计算。
B户型中，朗景公司多加工的木饰面33，576.47元，是由于双方当�人对颖发公司提供的加工图纸上标注的加工数量单位“组”的理解不同造成。颖发公司认为加工图纸上有几个木饰面就在加工数量上标注为几组。朗景公司认为加工图纸上所画若干个木饰面为一组，应按加工组数加工相应数量的木饰面。颖发公司则进一步提出其在提供木饰面加工图纸的同时还提供了B户型样板房的各层立面索引图，朗景公司不应理解错误。颖发公司主张上述多加工的木饰面还在工地，并提供了清单及照片。朗景公司表示不需要到现场核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需要上述木饰面。
本院认为：朗景公司与颖发公司签订的《木制品加工协议》、《木制品加工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从上述补充协议的内容看，朗景公司确认颖发公司已于2013年3月预付朗景公�21.5万元，同时，颖发公司承诺开出金额为8.5万元的三个月后到期的票据给朗景公司作为余款的担保。根据上述约定并结合2张支票的内容，本院认定出票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金额为18万元的支票已于2013年3月交给朗景公司；作为支付余款的担保，出票日期为7月7日、金额为85，000元的支票于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也已经交给了朗景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朗景公司应于2013年4月8日14时之前将其完成生产的全部木制品送至颖发公司指定的油漆厂，颖发公司应于2013年4月8日收货后派员与朗景公司核算加工量。现朗景公司于2013年4月8日仅送交了部分完成加工的木制品，还留存了33，027.80元的木制品，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留存在朗景公司的木制品不能计算加工价款。颖发公司于2013年4月8日收到朗景公司的送货后，未按约派员与朗景公司进行核算，经朗景公司催告后仍未�行上述义务，并长期拖欠朗景公司的加工款，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原审判决颖发公司承担支付加工价款的责任、并赔偿朗景公司损失6万元，并无不当。
现双方当事人对加工总价款存在争议。朗景公司起诉主张的加工总价款为30万元。颖发公司原审中确认朗景公司仅提供了70%的货物，故其支付了70%的价款共计22万元，由预付款4万元及出具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的18万元支票组成。同时，颖发公司称因管理不当加工图纸已经丢失，现定作物已经交付客户，其无法说明朗景公司所交定作物数量、规格不符的具体情形，也无法说明朗景公司未送货物的明细。二审中，朗景公司认为加工总价款为372，096元。颖发公司提供了全套加工图纸，并按照朗景公司制作的B户型、C户型的生产清单进行核对后，确认朗景公司加工价款为233，415.53元。对双方的价格差异，本院作如下认定：B户型中，朗景公司未加工门扇价款13，289.80元，不能计算价款。C户型中因材质争议产生的价格差异22，051.92元，根据双方一致意见按一半计算价款。朗景公司在B户型中多加工的木饰面，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需要上述材料，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双方按过错大小承担责任。由于颖发公司提供的木饰面加工图纸标注的加工数量单位“组”本身存在歧义，颖发公司在交付图纸过程中没有作特别说明，收货后又未及时验收并提出异议，对造成损失负有主要责任；朗景公司未仔细核对木饰面加工图纸和样板房各层立面索引图，对造成损失亦有一定过错，应负次要责任。据此，本院认定颖发公司应承担该部分加工价款的60%计20，145.88元，朗景公司应承担该部分加工价款的40%计13，430.59元。朗景公司未送货物部分33，027.80元，除颖发公司同意支付B户型生产清单中编号1至6、44至46号的门的价款9，760.40元外，其余部分不能计算价款。除此之外，颖发公司主张朗景公司未加工由其自行加工的木制品的价款，因颖发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没有证据证明颖发公司在收货后向朗景公司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该部分价款应由颖发公司支付。综上所述，颖发公司应支付朗景公司的加工价款已经超过30万元，颖发公司实际仅支付4万元，原审判决其支付余款26万元，并无不当。颖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上诉人上海颖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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