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木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体育村10号。
代表人李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伦，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与被上诉人高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292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10月1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与被上诉人高平、人保长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伦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1日11时30分许，被告高平驾驶渝B×××××号小型轿车沿重庆市长寿区江南中路由长寿城区返回江南安置房，行驶至长寿区江南中路安置房转盘处时，将行人刘兴现碰倒，致其受伤。此次事故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高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兴现无责任。刘兴现受伤后，即被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股骨干骨折；2.脑梗塞恢复期。于2014年12月25日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给予预防感染、消肿止痛、促进骨折愈合等治疗，病情稳定，伤口愈合好，于2015年1月11日拆除伤口缝线，拆线后未见伤口裂开，生命体征未见明显异常。后于2015年1月13日凌晨4时29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其实际住院天数为23天，共花去门诊及住院费用37530.58元。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16日对刘兴现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于2015年3月12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兴现系××引起猝死。该份鉴定意见书第八条分析说明第1项载明“死者刘兴现尸检时未见死者体表外伤，未见骨折（左大腿中段骨折系生前车祸所致，肋骨骨折应系抢救心脏按压所致），可排除外伤死亡”，该条第3项载明“……其病理改变符合××引起心率失常导致猝死。复习本案例死者刘兴现属高龄（87岁），车祸伤后在住院期间行左股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高龄术后患者自身免疫抵抗能力低下，易出现感染，故车祸伤与死者死亡有一定的参与度。综上所述，刘兴现因系××引起心率失常导致猝死”。
同时查明，刘兴现生于1928年1月1日，系城镇居民；原告刘伟、刘东、刘木权系刘兴现之子；刘淑华系刘兴现之女。刘兴现之妻已经死亡。
另查明，渝B×××××号小型轿车系被告高平所有，该车在被告人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1月3日。事故发生后，被告高平支付了刘兴现的医疗费27530.58元，人保长寿支公司支付了刘兴现的医疗费10000元，高平另支付四原告15300元。
一审庭审中，被告高平、人保长寿支公司要求将其支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四原告予以同意。
原告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诉称，四原告系刘兴现的子女。2014年12月21日11时30分许，被告高平驾驶渝B×××××号小型轿车沿长寿区江南中路由长寿城区返回江南安置房，行驶至长寿区江南中路安置房转盘处时，将行人刘兴现碰倒，造成刘兴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高平承担全部责任，刘兴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兴现被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5年1月13日死亡。刘兴现死亡后进行了死亡原因鉴定，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指出车祸伤与刘兴现死亡有一定的参与度，被告高平应当承担刘兴现死亡的赔偿责任。渝B×××××号小型轿车在人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高平赔偿四原告护理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6元，刘兴现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产生的交通费1200元，丧葬费25003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26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42319元，被告人保长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高平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交通事故只是引起刘兴现死亡的原因之一，其只应承担10%到20%的赔偿责任。
被告人保长寿支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渝B×××××号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通事故只是引起刘兴现死亡的原因之一，其公司只应承担10%到2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刘兴现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程度。被告高平驾驶渝B×××××号小型轿车将刘兴现碰倒，造成其左股骨干骨折，且在医院接受了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从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可知，本次交通事故与刘兴现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表现在刘兴现属高龄，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接受手术后自身免疫抵抗能力低下，易出现感染，但交通事故并非造成刘兴现死亡的直接原因，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引起的猝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与刘兴现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参与度为20%。四原告作为刘兴现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被告高平赔偿。对四原告的损失，首先由承保渝B×××××号车交强险的人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四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是否考虑死因参与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我国交强险立法，交强险责任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系为最大限度的保护受害人利益而设置的强制性保险，其赔偿的范围、标准、免责事由等均由法律予以强制规定。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参照死因参与度，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或死亡的损害后果虽有××原因，但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本案中，被告人保长寿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交通事故系刘兴现故意造成，故其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因刘兴现死亡的损失。不足部分的与治疗有关的损失，根据交通事故的参与度，由被告高平赔偿，与死亡有关的损失，根据交通事故的参与度，由被告高平赔偿20%。因渝B×××××号车在人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由人保长寿支公司对高平的赔偿义务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
刘兴现受伤后门诊及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7530.5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护理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标准为100元／天，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为1840元（80元／天×23天）。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被告均认可32元／天的标准，一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36元（32元／天×23天）。对刘兴现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元。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因四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元。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四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在外住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720元（80元／天×3天×3人）。对丧葬费2500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死亡赔偿金1260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相关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0元。
四原告因刘兴现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有：医疗费37530.58元，护理费1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6元，交通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720元，丧葬费25003元，死亡赔偿金126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22409.58元。被告人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因刘兴现死亡的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840元、交通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720元、丧葬费250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51937元，共计12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74143元，被告高平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4828.6元，故由人保长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因刘兴现死亡的医疗费2753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6元、死亡赔偿金14828.6元，共计43095.18元，被告高平已经支付的42830.58元，由人保长寿支公司直接向其支付。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因刘兴现死亡的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840元、交通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720元、丧葬费250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51937元，共计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因刘兴现死亡的医疗费2753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6元、死亡赔偿金14828.6元，共计43095.18元（其中42830.58元直接向被告高平支付）；三、驳回原告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2元，减半收取806元，由被告高平负担（四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生效判决时径付四原告）。
宣判后，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称：此次事故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高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兴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兴现被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5年1月13日死于××。××是由于做手术，外伤引起免疫力下降所致。根据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应当判令被上诉人高平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高平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应由车方赔偿全部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高平、人保长寿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查明，高平、人保长寿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兴现在交通事故之前已患××。
本院认为，本案中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导致刘兴现死亡。案件争议焦点是侵权人对刘兴现死亡后果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表明，本次交通事故与刘兴现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表现在刘兴现属高龄，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接受手术后自身免疫抵抗能力低下，易出现感染，刘兴现因××引起心率失常导致猝死。此外，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事故前刘兴现患有××，考虑到交通事故致刘兴现受伤，需进行手术治疗，因高龄且行手术致其免疫力低下，最终因××死亡，故此交通事故与刘兴现死于××有较大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确定的侵权人对刘兴现死亡后果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定因刘兴现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扣除人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后，由侵权人高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29657.2元（74143元×40%＝29657.2元），该费用与其他剩余费用共计57923.78元应由侵权人赔偿，因高平已支付42830.58元应予扣除，故应由人保长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15093.2元。高平支付的42830.58元，由人保长寿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高平。
综上，本院基于二审新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2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2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因刘兴现死亡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5093.2元；
四、驳回刘伟、刘淑华、刘东、刘木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减半收取806元，由高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高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