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1，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男，2002年6月28日出生。
徐×之法定代理人杨×1，身份同上。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闫会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2，男，1938年12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54年5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3，男，1981年1月4日出生。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冉维芳，北京市中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正实，男。
上诉人杨×1、徐×因与被上诉人杨×2、王×、杨×3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0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杨×1、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4年1月13日，24号平房拆迁，杨×2与北京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被拆迁人系杨×2、杨×3、杨×13户，同日还签署预购房屋意向书，列明应安置人口5人，分别是户主杨×2，之妻王×，之子杨×3，之女杨×1，之外孙徐×，预购三套二居室房屋。2010年7月1日，杨×2与北京冠城新纪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书，购房人为杨×2、王×、杨×3。为此，我们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购房协议书无效。经法院审理，北京冠城新纪房地产开发公司表示签署该购房协议书只是为了选房，房屋的产权人并不仅是协议中的购房人，我们也享有诉争房屋份额。现公司已交房，但产权证需要以后办理。我们认为，既然自己享有房屋所有权份额，依法可以在诉争房屋内居住，但是杨×2、王×、杨×3全部占有诉争三套房屋，拒绝我们居住，无奈之下我们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位于A区1号楼1单元1043号、1号楼3单元3054号、3号楼1单元1123号三套两居室房屋我们和杨×2、王×、杨×3共同享有居住权利。
杨×2、王×、杨×3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杨×1、徐×的诉讼请求。杨×1、徐×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拆迁的时间是2004年，签订购房协议是2010年，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杨×1、徐×对诉争房屋不享有居住权利，是我们在2010年出资购买并且实际缴纳了购房款，在办理上述手续时杨×1知情，通过上一次起诉合同无效案件可以佐证该事实。我们对于诉争房屋享有完全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杨×1从2001年起便未在老宅子内居住，拆迁时2004年仅为空挂的户口，有购房资格与实际购买房屋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杨×1、徐×并未实际出资购买房屋，不享有居住权，且开发商在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中的陈述也不能作为杨×1、徐×享有居住权的依据，根据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第5条可以了解，房屋购房人是真实的房屋所有人，如变更需要公证，并非开发商所说的协议书仅为选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1与徐×系母子关系。杨×2与王×系夫妻关系，杨×3系二人之子。杨×1系王×之女。
2004年1月13日，北京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新纪公司）与杨×2（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拆迁范围为24号所有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13间，建筑面积164.49平方米，用地面积199.26平方米。在册人口5人，实际居住人口5人，分别是户主杨×2，之妻王×，之子杨×3，之女杨×1，之外孙徐×。乙方房屋的区位价补偿款共计822450元，重置价补偿共计148004.45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37914.8元等内容。
同日，新纪公司（甲方）与杨×2（乙方）签订《预购房屋意向书》，约定：预购回迁楼房地点为新区A区（二期回迁楼），乙方现有在册户口1户，在册人数5人，分别是户主杨×2，之妻王×，之子杨×3，之女杨×1，之外孙徐×。应安置人口5人，分别是户主杨×2，之妻王×，之子杨×3，之女杨×1，之外孙徐×。乙方应补偿建筑面积164.49平方米，应补偿款总金额1008369.25元，乙方预购房屋共二居室3套等内容。
同日，新纪公司（甲方）与杨×2（乙方）签订《结算单》，主要内容是：甲方应付乙方拆迁补偿款1008369.25元，周转过渡费合计62000元，冬季供暖费合计3000元。根据预购房意向书，杨×2自愿预购商品住宅楼（新区A区二期回迁楼）：二居室3套45万元。杨×2同意用拆迁补偿款、补助费等共计1073369.25元经折抵预购房款后，结算差价共计余款623369.25元现已退。
2010年7月1日，北京冠城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冠城公司）与杨×2（乙方）签订《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主要内容是：根据乙方持有的《预购房屋意向书》及《选房确认单》，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建设的A区的回迁楼房，乙方自愿回购的房屋按乡政府有关优惠政策结算差价。乙方所选房屋楼号、单元、楼层、房号、建筑面积、房款分别为：购房人1姓名王×、杨×3，楼号1单元1楼层4房号1043，建筑面积94.62平方米，乡优惠面积8平方米，困补面积11.83平方米，单价4360元／平方米，房款326084.4元，预交房款150000元，应交房款小计176084.4元。购房人2姓名杨×2、杨×3，楼号1单元3楼层5号房3054，建筑面积94.67平方米，乡优惠面积8平方米，困补面积11.84平方米，单价4380元／平方米，房款327755.4元，预交房款150000元，应交房款小计177755.4元。购房人3姓名杨×3，楼号3单元1楼层12房号1123，建筑面积94.7平方米，乡优惠面积8平方米，困补面积11.84平方米，单价4450元／平方米，房款333127元，预交房款150000元，应交房款小计183127元。上述房屋（共计叁套）乙方应交房款合计536966.8元。乙方同意在入住前，按照《准住证》上注明的入住时间到北京新纪家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物业管理规约》，办理入住手续。房屋网签前如本协议第三条购房人的姓名及房号发生变更，变更人须为原《预购房意向书》中的应安置人员，并提供相关的公证材料。房屋具备网签条件后，甲、乙双方将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面积以房屋实测报告为准等内容。
同日，杨×2签署《承诺书》，载明杨×2同意1号楼1单元1043号房屋归王×、杨×3所有；同意1号楼3单元3054号房屋归杨×2、杨×3所有；同意3号楼1单元1123号房屋归杨×3所有。该房屋产权发生纠纷与冠城公司无关。
杨×1、徐×于2014年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杨×2和冠城公司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的《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第三条购房人3姓名杨×3无效，依法将购房人3变更为杨×1、徐×。法院经审理认为：杨×1、徐×主张冠城公司与杨×2签订《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系恶意串通，损害了杨×1、徐×的合法利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冠城公司作为拆迁公司，其拆迁行为系公开行为，且杨×1及其丈夫的电话也在相关合同中载明，故杨×1陈述杨×1、徐×对回迁协议的签订毫不知情不符常理。杨×1、徐×主张冠城公司和杨×2恶意串通，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杨×1、徐×的主张无法采信。杨×1、徐×据此要求确认回迁协议购房人3杨×3一条约定无效，法院无法支持。杨×1、徐×要求法院将购房人3直接变更为杨×1、徐×，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法院作出判决：驳回杨×1、徐×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冠城公司在前述案件中陈述：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是有效的，主要是为了解决选房的问题，后续的房子落在谁名下，会签后续的网签合同，为了维护先后选房手续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杨×2、王×、杨×3对冠城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第五条已经明确约定：房屋网签前如本协议第三条购房人的姓名及房号发生变更，变更人须为原《预购房意向书》中的应安置人员，并提供相关的公证材料。通过该内容可见，购房协议书确定的购房人应以不变为原则，变化为例外，且一旦出现变化，应当另行提交公证资料。
本案当事人确认前述1号楼1单元1043号房屋、1号楼3单元3054号房屋、3号楼1单元1123号房屋现均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杨×2、王×、杨×3陈述前述1号楼1单元1043号房屋现由王×居住，1号楼3单元3054号房屋现由杨×2居住，3号楼1单元1123号房屋现由杨×3居住。杨×1、徐×陈述杨×2、王×、杨×3现共同居住于前述3号楼1单元1123号房屋，其余2套房屋由杨×2、王×、杨×3对外出租。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冠城公司与杨×2签订的《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中，对于涉案3套房屋的购买事宜进行了约定，法院生效判决已驳回杨×1、徐×要求确认前述协议书中购房人3杨×3一条的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亦无证据显示前述协议书为无效，现《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中对于购房人已进行了明确，在此情况下，杨×1、徐×要求确认对前述房屋享有居住权利，其权利主张方式不当，法院无法支持。关于杨×1、徐×提出冠城公司在另案中表示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主要是为了解决选房问题一节，法院认为，冠城公司所陈述的内容与《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不符，且《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系冠城公司与杨×2共同签订的协议，冠城公司单方陈述的意见不能认定为与杨×2达成一致的意见，故对于杨×1、徐×的此项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杨×2、王×、杨×3主张杨×1、徐×之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为，杨×1、徐×所享有的合法权利，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于2014年11月判决：驳回杨×1、徐×之诉讼请求。
判决后，杨×1、徐×不服，提起上诉，主要上诉意见如下：虽然冠城公司表示签订购房协议是为了解决选房问题，但是原审法院认定与购房协议不符驳回了杨×1、徐×的诉讼请求，我们认为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单纯把签订购房协议与拆迁割裂成两回事是不对的，签订购房协议是因为涉案宅基地拆迁，杨×1、徐×作为被安置人口，按照当时的拆迁政策每人享有40平米回迁资格等权益，三套房屋也是因为有三户人所以给了三套。杨×2、王×、杨×3与冠城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剥夺了杨×1、徐×享有的回迁资格，拆迁协议中明确说明杨×1、徐×的回迁资格，杨×1、徐×至今没有拿到任何拆迁利益，杨×2、王×、杨×3一直承诺有杨×1、徐×一套两居室，出于此考虑才没有争取其他利益，因为延期交房，最后杨×2、王×、杨×3变卦，且杨×2不是杨×1亲生父亲。原审法院不能因为杨×2、王×、杨×3与冠城公司签订合同就剥夺杨×1、徐×的回迁资格。杨×1、徐×认为杨×2、王×、杨×3与冠城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与购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没有问题，但是签完协议不代表房子和补偿都属于杨×2、王×、杨×3的，因为杨×1、徐×是被安置人。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确认位于A区1号楼1单元1043号、1号楼3单元3054号、3号楼1单元1123号三套两居室房屋杨×1、徐×和杨×2、王×、杨×3共同享有居住权利；诉讼费由杨×2、王×、杨×3承担。杨×2、王×、杨×3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新纪公司与杨×2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预购房屋意向书》时，杨×1、徐×为应安置人口，按照24号拆迁时的拆迁补偿政策，应有杨×1、徐×的拆迁利益存在，但杨×1、徐×请求确认A区1号楼1单元1043号、1号楼3单元3054号、3号楼1单元1123号三套两居室房屋杨×1、徐×和杨×2、王×、杨×3共同享有居住权利，属权利主张方式不当，杨×1、徐×所享有的合法权利，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杨×1、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1、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邓青菁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