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五终字第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延民，男，1949年8月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信访局退休干部，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生，男，194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龙胜实业有限公司董事，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原审被告吉林新万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首山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王宪生，董事长。
上诉人咸延民因与被上诉人王宪生，原审被告吉林新万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万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3）宽民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咸延民，被上诉人王宪生，原审被告新万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宪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宪生在原审时诉称，王宪生与新万国公司于2006年9月11日签订“租赁厂房协议”，租期为三年。新万国公司实际占用厂房2年零109天，共计欠王宪生房租183，890元之多。2008年3月11日王宪生坚持向新万国公司逼要房租时，咸延民为新万国公司向王宪生出具的付款欠条上签字按印担保。此后王宪生一直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咸延民承担保证责任给付王宪生房租费183，890元，判令咸延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3年3月4日，王宪生变更诉讼请求，以新万国公司实际占用厂房至2009年9月11日整三年直至搬迁，共计欠房租240，000元为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咸延民承担保证责任给付王宪生厂房房租费24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230，000元，共计470，000元；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咸延民承担。
咸延民在原审时辩称，一、王宪生诉讼主体错误。2006年9月11日与王宪生签订租赁合同的并非新万国公司，而是吉林万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国公司）。万国公司与王宪生签订的“租房协议”才是真实有效的，新万国公司并不存在拖欠王宪生房租问题，王宪生告错了对象。理由有以下四点：1、真实性。“租房协议”是李某某作为万国公司的法人代表以万国公司名义与王宪生签订的合同，双方均具有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具备正式合同的一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意思表示真实。2、合法性。“租房协议”作为万国公司为新设立公司（即新万国公司）所履行的法定义务和必备的法律文件，连同“房屋使用证明”和所租厂房房照复印件，在新万国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所有法律手续是完备的。3、关联性。2009年2月2日，在办理新万国公司法人代表更名为王宪生时，其中的“委派书”等都是以万国公司名义进行的。且万国公司全体股东还将王宪生在公司的股份由先前的20%增至30%，其在公司的个人资产增加了50余万元。究其因，是将房租与王宪生应缴纳的部分入股股金予以冲销，从而使房租问题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4、排他性。万国公司董事长及新万国公司前任董事长李某某承认“租房协议”才是真实有效的；二、王宪生提供的主要证据之一“租赁厂房协议”系造假行为。1、签约时间的虚假性。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06年9月11日，而新万国公司成立于同年11月9日，新万国公司不可能在成立两个月前就盖公章对外签约，显然该协议是假的。2、签约主体的非法性。该协议的签订势必导致同一租赁物有两个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一房两租问题，确定承租人有三个先后顺序衡量标准：一是已合法占用的，二是已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是合同成立在先的。很显然只有万国公司符合这些条件和标准。对于承租人来讲，万国公司同意新万国公司接手只有两种选择：或是转租，或是租赁权的让与。无论哪种情况，都涉及租赁主体的变更，而这些都不符合相关规定，从而使得“租赁厂房协议”不具有合法性。3、李某某并不承认“租赁厂房协议”的真实有效性。因此咸延民在为履行虚构的“租赁厂房协议”而出具的“欠条”上具名担保，也因为主债权不成立而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三、王宪生提供的另一主要证据“欠条”系欺诈行为所致，且“欠条”作为保证合同不成立。1、“欠条”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真实性。有证据证明是万国公司租赁王宪生的厂房，且租赁合同因王宪生未按合同约定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等并未实际履行，责任在出租人的不作为。尽管如此，考虑到以此厂房作为营业处所办理的工商执照，所以万国公司的董事长李某某和总经理何汇仍承认租赁一年零2个月，这与张淑云的证人证言是吻合的，这就否定了“欠条”所说的租赁一年半欠12万元的真实性。2、“欠条”系单方民事行为，且意思与表示不一致。“欠条”是时任新万国公司董事长李某某单方民事行为。他明知厂房是万国公司租赁的，签“欠条”意在证明租赁行为仍在继续，为日后多得拆迁补偿款铺路和提供证明。因此李某某代表新万国公司所作的虚伪表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3、“欠条”系欺诈行为所致，属无效合同。咸延民在“欠条”上签字画押时，并不知道万国公司或新万国公司未实际租用厂房，或早已不再租赁厂房等等情况，李某某在中院再审出庭作证时也说是在咸延民不知情情况下签字画押的，所以该“欠条”属无效合同。4、“欠条”作为保证合同不成立。保证合同是保证人和债权人间形成的契约，“欠条”可以当作复合合同，但缺少复合合同的一些要件。王宪生即债权人并未应咸延民即保证人之约在“欠条”的债权人处签字画押，即“欠条”上没有任何保证条款、没有债权人签字，保证人和债权人的合意没有形成，因此“欠条”不成其为保证合同。5、债务人完全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无须保证人的参与。退一步讲，即使“欠条”作为保证合同成立，根据《担保法》规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以债务人不能偿还债务为前提条件，而新万国公司有王宪生未补足的出资额、有专利技术资产406万元等，完全有能力偿还超过房租几十倍的债务，故根本轮不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6、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欠条”中明确约定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为2008年4月20日，在咸延民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情况下，王宪生在六个月保证期间未以法定方式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保证人依法免除保证责任。至于“欠条”中“至2009年9月11日一次还清”等字样，属宽限期届满，并非保证期开始时间。
新万国公司在原审时辩称，新万国公司没有任何财产，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新万国公司确实与王宪生签署过协议，也确实使用了，但租赁那么长时间房子都是空着，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是为了招商引资，所以现在该公司没有财产。协议是真实的，欠王宪生钱也是真实的，但就是还不了钱。咸延民的欠条是他亲自写的，也是他签字的。咸延民的答辩观点没有一句是真实的，也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宪生名下有坐落于宽城区首山路12号、建筑面积分别为304.02平方米及294.82平方米的工业用房两处。2006年4月24日万国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2006年9月11日，王宪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万国公司签订“租房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同意将位于宽城区首山路12号的两栋共500多平方米的厂房租给乙方用于生产农用拖拉机分离器，租期三年，每年租金8万元，第一年待乙方与美国喜多（国际）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国喜多公司）办理完合作手续即建立银行帐户后即行给付，以后每年均上打房租……”。万国公司承认租用王宪生房屋系给其与美国喜多公司合作兴办的新万国公司使用。同年11月9日，新万国公司注册成立，公司住所为长春市首山路12号，法定代表人仍为李某某。新万国公司成立后，与王宪生就同一租赁物重新签订“租赁厂房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甲方（即王宪生）座落于宽城区首山路12号整个南院的三栋厂房和一栋办公室（建筑面积约900平方米）租给乙方（即新万国公司），每年房租为8万元人民币，第一年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付给，以后2年上打租，一次性交付16万元人民币。三年后经协商可续签”。新万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在协议上签字，双方将签订日期提前至2006年9月11日。协议签订后，新万国公司使用该租赁厂房。2008年3月11日，新万国公司给王宪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有新万国公司（法人李某某）欠王宪生座落于宽城区首山路12号整个南院三栋厂房一栋办公室一年半（从2006年9月11日承租）房租费12万元人民币。2008年4月20日前全部还清。（从3月11日至厂房拆迁时的房租，双方协商确定付款期限）否则，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至2009年9月11日还清。”欠条上有新万国公司加盖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的签名。咸延民作为担保人亦在欠条上签名。2009年2月6日，新万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某某变更为王宪生。因新万国公司与咸延民未在约定时间给付王宪生拖欠房租，王宪生于2010年3月9日以咸延民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咸延民承担保证责任给付其2年零109天房租费183，890元。后王宪生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咸延民给付三年房租费24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230，000元（前一年半租金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自200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3年4月20日止；后一年半租金亦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自2009年9月11日计算至2012年9月11日止）。根据咸延民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新万国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王宪生对与新万国公司于2006年11月20日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及2009年2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均予以认可，但称该协议均未履行。王宪生在2011年7月12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院）的听证笔录中承认租赁合同实际履行至2008年年末。咸延民当庭承认万国公司与王宪生签订“租房协议”租用王宪生的厂房是为了给新万国公司使用，且该“租房协议”未履行。咸延民主张房租租金与王宪生入股股金已冲抵，为此提供的证据是李某某的证言及何汇的证言。2011年7月21日李某某在中院听证笔录中明确否认王宪生是公司股东，也明确没有租金冲抵股金的事实，但其在2012年9月11日中院在净月监狱对其的询问笔录中又全部推翻。证人何汇称其是万国公司的总经理及股东，也是新万国公司的总经理，但其出庭时称不知道新万国公司与王宪生签订协议之事，也说不清楚两个公司的股东具体是谁。另查，万国公司股东（投资者）为陈万国、潘业君及李某某，该公司于2007年11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新万国公司股东（投资者）为美国喜多公司及万国公司，该公司于2009年2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认为，王宪生与万国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及与新万国公司签订的“租赁厂房协议”的租赁物是同一个。万国公司租赁王宪生厂房的目的是为了给即将成立的新万国公司作为登记的住所及使用。万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新万国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证实“租赁厂房协议”的签订日虽然写的是2006年9月11日，但实际签订日期为公司成立后的2006年11月初。“租赁厂房协议”承接了“租房协议”的全部内容，咸延民也承认“租房协议”没履行。虽然“租赁厂房协议”的签订日期有瑕疵，但该协议系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故“租赁厂房协议”合法有效。2008年3月11日新万国公司给王宪生出具的欠条及咸延民所作的担保，其真实性不容怀疑。新万国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对租赁王宪生房屋及拖欠一年半房租的自认。咸延民提出李某某让其为该欠条提供担保具有欺诈行为、王宪生入股股金已与租金冲抵及实际使用房屋仅一年零两个月，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观点，也不能否定欠条的内容，故其主张不予采信。协议约定租赁期为三年，欠条表明新万国公司已租赁王宪生房屋一年半，且以后继续承租。王宪生在中院的听证会上承认租赁协议实际履行到2008年年末，其在原审诉状中也称新万国公司实际占用厂房2年零109天以上，两次说法时间吻合，表明王宪生认可2008年年末租赁协议已终止。王宪生主张租赁协议履行至合同期满，无证据支撑，故应认定欠条出具后“租赁厂房协议”履行至2008年年末终止。新万国公司使用租赁物后，未按约定给付房租，侵犯了王宪生的合法权益，王宪生主张新万国公司应给付其拖欠的房租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应保护至2008年年末。咸延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在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理应按约履行。欠条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时间均无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咸延民应按连带责任保证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前6个月内承担保证责任。欠条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09年9月11日，王宪生在2010年3月9日起诉要求咸延民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咸延民只在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而欠条只是对一年半租金120，000元有还款约定，故王宪生主张咸延民对全部房租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新万国公司与咸延民在欠条中承诺如2008年4月20日前不能还清120，000元房租，至2009年9月11日前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对此新万国公司与咸延民当庭未要求酌减，应按约定履行。之后至王宪生要求的2013年4月20日期间，王宪生也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2008年3月11日之后至2008年年末的租金，因王宪生与新万国公司未约定履行期限及违约金标准，王宪生同样以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要求新万国公司给付违约金没有依据，应自王宪生主张的2009年9月11日起至2012年9月1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2014年第十四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一、新万国公司给付王宪生自2006年9月11日起至2008年3月11日止的房租120，000元；二、新万国公司给付王宪生自2008年3月12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的房租64，328元；三、新万国公司自2008年4月20日起至2009年9月11日止以1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四、新万国公司自2009年9月12日起至2013年4月20日止以1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五、新万国公司自2009年9月11起至2012年9月11日止以64，3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六、延民对新万国公司拖欠王宪生的房租在12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咸延民对新万国公司自2008年4月20日起至2009年9月11日止以1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咸延民对新万国有限公司自2009年9月12日起至2013年4月20日止以1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驳回王宪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新万国公司与咸延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王宪生自行负担3，590元，由新万国公司负担4，760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由新万国公司负担。
宣判后，咸延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诬告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新万国公司的房租未发生，真正与被上诉人有房屋租赁关系的是万国公司，与万国公司的租房协议在新万国公司登记时在省工商局予以备案，是有效的协议。被上诉人与新万国公司签订的租赁厂房协议，其签约目的只是为了多得拆迁补助费，不仅签约时间造假，也违反法律规定，既未征得万国公司及其合作方的书面同意，也未在省工商局作变更登记的审批备案，是无效的。二、被上诉人的房租债权已经消灭。2006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与新万国公司签订了股东入股协议，入股股金95万元，占20%，被上诉人辩称协议未实施，实际是未缴纳并违约。被上诉人在2009年2月2日与李某某等人签的合作协议，也再次确认自己是中方股东，且占股增至三分之一，还升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万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新万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及总经理何汇多次证实，被上诉人的租金已与其部分入股股金抵销，其房租债权已消灭。即使新万国公司有义务承担房租，被上诉人作为股东，未缴付出资，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依法享有债务人即新万国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或是“同时履行抗辩权”，即拒绝给付其房租。三、被上诉人起诉新万国公司时已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新万国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即2009年9月11日至2010年9月11日，但被上诉人一直怠于向新万国公司行使权利，至2013年6月19日由一审法院通知新万国公司参加诉讼，已超诉讼时效。四、“欠条”作为保证合同不成立。理由是欠条上载明的租赁时间是一年半，但签“欠条”之时万国公司早已停止了租赁。李某某和何汇也只承认租了一年零两个月。而李某某在2011年7月21日再审作证时说，签“欠条”的目的是为了多要补偿款，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欠条”，因此“欠条”的签署系无效民事行为。并且，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未在“欠条”上签字画押，上诉人作为欠条上保证人的保证合同不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欠条”作为保证合同成立，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过了保证期。因为根据“欠条”所载，主债务12万元的履行期限是2008年4月20日，而主债务和违约金等从债务一并偿还的时间是2009年9月11日，属于宽限期满，因此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保证期间应自2008年4月20日起至2008年10月20日止，共六个月，被上诉人起诉之时已过保证期。应驳回其起诉。五、重审判决由新万国公司给付被上诉人自2008年3月12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房租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期间并无证据证明新万国公司仍租用房屋。六、重审判决上诉人对新万国公司2009年9月12日起至2013年4月20止以12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根据法释（2000）24号，因法院错判引起的债权利息损失扩大的部分，不属于保证担保的范围。
被上诉人王宪生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万国公司成立之后李某某想让被上诉人当股东，这是骗局，也是无效的。关于搬迁费的问题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当时虽然厂房有搬迁的事实，但是与新万国公司没有关系。欠条是咸延民本人写的，是他自己出的主意。
原审被告新万国公司二审答辩称，新万国公司租王宪生的房子是为了招商引资，但是没有引来资，当时签订了三年的租赁合同，新万国公司没有能力偿还房租，咸延民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认可，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以外，另查明，2006的9月11日万国公司与王宪生签订租房协议后，将该协议到工商局备案，并同时备案了2006年10月20日万国公司出具的房屋使用证明，内容为：吉林万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租用王宪生位于长春市首山路12号的厂房两栋，共500多平方米，同意由吉林万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美国喜多（国际）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兴办的吉林新万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使用。
本院认为，2008年3月11日新万国公司为王宪生出具的欠条，是咸延民亲自书写并作为担保人签名，咸延民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新万国公司与王宪生签订的租赁厂房协议是否有效及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2006年9月11日万国公司与王宪生签订了租房协议，租赁王宪生厂房的目的是为了投资开办中外合资企业新万国公司，对该租房协议签订的目的咸延民也表示认可。2006年11月9日，新万国公司注册成立，并于成立之后即2009年11月初与王宪生签订了租赁厂房协议，该协议中关于租赁物、租赁期间、租金的计算与2006年9月11日万国公司与王宪生签订了租房协议一致，甚至连签约时间也提前至2006年9月11日，即万国公司的起租时间，应视为新万国公司以重新签订协议的方式承继了万国公司的承租权。对此，万国公司在新万国公司成立前，于2006年10月20日出具了房屋使用证明，以书面的形式予以确认。因此，新万国公司与王宪生的租赁厂房协议虽将签订日期提前至2006年9月11日，该日期与万国公司实际租赁厂房的日期相符，亦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租赁厂房协议应确认为有效协议。新万国公司租赁王宪生的厂房后，虽因引资不成功，未正式投产经营，但已将租赁的厂房做为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并于2008年3月11日为王宪生出具欠条，确认欠付一年半的房租费12万元及给付期限，2008年3月11日以后的房租另行确定付款期限，可以认定新万国公司与王宪生签订的租赁厂房协议已实际履行，租金已实际发生。故对咸延民关于新万国公司与王宪生租租赁厂房协议无效，租金未实际发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新万国公司欠付王宪生的租金是否已冲抵王宪生入股新万国公司的股金的问题，咸延民不能提供关于租金冲抵股金的书面约定，其提供的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前后矛盾，证人何汇对有关公司股东及变更情况不清楚，新万国公司在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名单中也没有王宪生。因咸延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宪生以租金冲抵股金的事实，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欠条”中的保证合同是否成立及王宪生是否在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的问题。新万国公司向王宪生出具“欠条”是对欠付租金及给付期限予以确认，咸延民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承诺承担担保责任。该“欠条”自交付给王宪生之日起，即有效成立两份合同，即关于新万国公司与王宪生之间关于租金及违约金给付的主合同及关于咸延民与王宪生之间关于咸延民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从合同，现咸延民无证据证明其对债务的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咸延民也承认厂房租赁事宜是其出面联系的，“欠条”也是其亲笔书写，咸延民应承担保证责任。至于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在该“欠条”上签字盖章，保证合同未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上诉人在“欠条”中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并签字，债权人即被上诉人接受并以此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双方保证合同成立，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因“欠条”约定的租金及违约金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09年9月11日，咸延民的保证期间应自2009年9月11日起计算6个月，被上诉人于2010年3月9日起诉要求咸延民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其保证期间。四、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新万国公司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是否行使此项抗辩是新万国公司的诉讼权利，对咸延民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审理。关于咸延民提出的新万国公司不应给付被上诉人自2008年3月12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房租及违约金的上诉主张，因原审判决并未判令咸延民对此期间的房租及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新万国公司也未提起上诉，对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审理。综上，因新万国公司对欠付租金12万元及延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向咸延民出具了“欠条”，并且至今未支付，咸延民作为担保人，应对新万国公司欠付的租金12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租金及违约金的确认并无不当，咸延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00元，由上诉人咸延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绳继萍
审 判 员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