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国义。
委托代理人：陈冠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平。
委托代理人：程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刘兴。
上诉人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国平、郭刘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上溪商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尊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冠群、被上诉人陈国平的委托代理人程伟、被上诉人郭刘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国平诉称：义乌市上溪镇西苑小区一期工程由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3、5、6、7、8号楼木工清工包给被告郭刘兴，原告陈国平为被告郭刘兴的木工带班。截止2014年12月3日，被告共欠原告工资款230153元，有被告郭刘兴出具的工资欠单为凭。后经原告屡次催讨，被告至今分文未付。现诉请：1、判令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资款23015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3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郭刘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2、原告同时起诉两个被告混淆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应当向郭刘兴主张权利，3、我公司已经根据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向郭刘兴支付了所有的承包款。
原审被告郭刘兴辩称：我在工地里做木工组长，我的老板是何信平，他是恒尊集团有限公司的上溪镇西苑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是何信平发工资给我的。原告是我找来的手下，以前原告的工资都是由我核实签字后由项目部直接付给原告的。这次的工资欠单是我写给原告的。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义乌市上溪镇西苑小区一期工程由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3、5、6、7、8号楼木工工作交由被告郭刘兴组织施工，被告郭刘兴又找到原告陈国平作为木工带班。原告陈国平日常的工资预支款项，均由郭刘兴核实签字后由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直接付给原告。2014年12月3日，被告郭刘兴向原告出具工资欠单一份，载明尚欠原告带班工资230153元。2014年12月4日至5日，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郭刘兴之间曾就木工班组的人员工资进行结算，但未涉及原告陈国平的工资。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陈国平受郭刘兴之邀，在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地上从事带班管理工作，并且日常的工资均由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发放，因此原告与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郭刘兴不具有合法的建筑劳务承包资质，郭刘兴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行为，包括向劳务人员进行的工资结算行为，应由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原告陈国平日常工资均由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发放，但在2014年12月4日至5日与郭刘兴进行的员工工资结算中并未列入原告，因此，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其只与郭刘兴发生劳务关系，且已结清郭刘兴手下员工工资，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关系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国平劳务工资人民币23015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由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陈国平日常的工资预支款项，由我公司项目部直接付给陈国平，与事实不符。我公司将木工活以包清工的形式承包给郭刘兴，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郭刘兴找来陈国平等人进行施工，郭刘兴与陈国平之间是雇佣关系。我公司将承包款按约结算给郭刘兴，至于郭刘兴领款后与木工之间如何结算，是郭刘兴与木工之间的事。陈国平等人并未直接向我公司领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郭刘兴与陈国平之间系雇佣关系，陈国平与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法律适用上，应以《民法通则》、《合同法》为依据，不应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劳动法律。一审法院以“郭刘兴不具有合法的建筑劳务承包资质”为由，认定“郭刘兴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行为，包括向劳务人员进行的工资结算行为，应由被告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陈国平主张工资款230153元缺乏相应的依据，也没有提供具体的结算依据。2014年12月5日，郭刘兴出具抬头为“3、5、6、7、8#楼工人结构”的清单，将仍未支付的木工工资列了一个清单。我公司项目经理谭石忠在上面标注“西苑小区一期工程3、5-8号楼木工班组工人工资已全部发清”，即不存在清单以外的工人工资。郭刘兴收款后确认“木工工资全部结清”。根据郭刘兴列明的欠款清单，陈国平的名字并没有在上面。我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国平的款项郭刘兴已全部结清。如果郭刘兴出具工资欠单，我公司就应该承担责任，加重了我方的责任，也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国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所涉工程欠陈国平230153元事实存在，郭刘兴已经承认，而且证据已经过质证。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和郭刘兴是工程发包方和工程承包方的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与陈国平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但郭刘兴没有承包工程相应的资质，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将工资款给付陈国平，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支付陈国平的工资款及利息是正确的。再者，《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规章都是我国现行实施的法律和部门规章，在解决劳动争议、确认用工责任上，不论是劳动仲裁还是法院审理劳动争议、工资欠款案件中，同样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刘兴辩称：实际情况是这样的，这个工程原来是承包给东阳的一个老板做的，我们进场施工以后，原东阳的老板跟公司关系闹僵所以退场了。原来的班组因为损失太大，就没有退场。当时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接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垫资30万元。工资款结算单都是由我签的，工资是由我去领过来以后，我再去发放给工人，当时项目经理也在场见证的。我本人从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没有领到一分生活费，恒尊集团有限公司进场之前我垫付的材料款也没有结清。我和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费用还没有完全结算，包括我本人的工资还有94万元没有结清，扣除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借给我发工资的30多万元，还有60多万元没有结算。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说的都是事实。
二审中，陈国平、郭刘兴未提供新的证据，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证据：领款单复印件59份、借条复印件1份，证明郭刘兴通过预支生活费、工人工资、借款、进度款等名义向恒尊集团有限公司领款并结算的事实。陈国平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案争议的是23万欠款是否属实，由谁来承担给付责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郭刘兴质证认为，对领款单无异议，确实是领过的，借条也是真实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陈国平、郭刘兴质证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义乌市上溪镇西苑小区一期工程由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3、5、6、7、8号楼木工工作交由郭刘兴组织施工，签订西苑小区一期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郭刘兴又雇请陈国平作为木工带班。郭刘兴木工班组工人工资日常的发放程序是，郭刘兴将工资单造表，向项目部申报审核后，郭刘兴从项目部领取款项再发放给工人。陈国平工资预支款项，也是郭刘兴领来现金发放给陈国平，发放时项目部有工作人员在场。2014年11月26日，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与郭刘兴就本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2014年12月3日，郭刘兴向陈国平出具工资欠单，载明“陈国平在义乌市上溪镇西苑小区一期工程3、5、6、7、8#楼帮郭刘兴带班工资230153元”。2014年12月4日，郭刘兴向恒尊集团有限公司何信平借款203000元用于发放木工工资。次日，郭刘兴与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就工人工资进行结算，确认“西苑小区一期工程3、5-8楼木工班组工人工资已全部发清”郭刘兴在该清单上签字。
二审庭审中，郭刘兴陈述：欠陈国平工资230153元是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每月10000元代班费，还欠5个月，共50000元，另一部分是当初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1元支付报酬，计18万余元；郭刘兴自认每平方米1元报酬是包含在承包合同约定的36元/平方米之内。同时，郭刘兴又自认与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之内的款项已经结清。
本院认为，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义乌市上溪镇西苑小区一期工程，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3、5、6、7、8号楼木工工作交由郭刘兴，郭刘兴自行组织工人进行施工。郭刘兴雇请陈国平作为其代班管理人员，工资由郭刘兴发放，恒尊集团有限公司并未直接雇佣陈国平。故，郭刘兴与陈国平系雇佣关系，陈国平与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也无直接雇佣关系。郭刘兴已自认与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之内的款项已经结清，郭刘兴作为陈国平的雇主，写欠条给陈国平，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该由郭刘兴对陈国平的欠付工资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恒尊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陈国平230153元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上溪商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
二、郭刘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国平劳务工资人民币23015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陈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均由郭刘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良 飞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