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佛中法刑二终字第30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小俊，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佛山市迅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3年3月1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小俊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佛南法刑初字第2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小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被告人彭小俊入职佛山市迅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星公司），任职业务员，负责销售干果等货物，并收取货款。2010年7月至2011年2月期间，彭小俊代表迅星公司向云南客户谢某某、刘某某出售干果。2011年3月，彭小俊告知刘某某由于迅星公司出现变故，原公司收款账户不能使用，要求刘某某将所有未付的公司货款支付到彭小俊提供的其他账户中。刘某某遂按照彭小俊要求，在2011年3月至11月期间分多次将560545元货款支付到彭小俊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彭小俊于2012年5月携款潜逃，将赃款全部用于赌博和日常消费。2013年3月13日，彭小俊被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单位人员何某的陈述，内容为：我公司是在佛山市注册的公司，主要经营项目是果仁类食品的出口销售和少部分内销，自己不做生产与加工。彭小俊是公司业务员（正式员工，有入职证明和工资证明，公司也给他买了社保），负责联系客户，将公司货物销售给客户后收取货款。他从2011年三四月开始经常不回公司上班，因他经手的多笔货款没有收回，公司催他回来上班。直到2012年5月，彭小俊回来上班，追回了50多万元货款，之后就没回来上班。同年国庆期间，公司派另一名同事去云南找客户谢某某（彭小俊发展的客户）收取货款，谢称货款已按彭小俊的要求支付到相应的账户，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这时我公司才发现彭小俊侵占了公司的货款。我公司规定业务员从公司拿货要经过审批，先由业务员写一份申请拿货单，经公司经理审批后，业务员拿着审批手续再去工厂要求发货。彭小俊从公司提货应该有他签了名的单据。我公司没有明文规定客户怎样付款，一般是业务员要求客户支付到公司指定的账户上，指定账户有个人账户也有公司账户。公司不允许业务员用自己的私人账户收取货款。公司根据银行交收记录做账，没有出具收据。迅星公司是以“一鸣堂”商标的名义和谢某某做生意，该商标下面有三个品牌“味之尊”、“味主尊”和“仁尚仁”。迅星公司和香港丽志公司是同一间公司两个牌子，迅星公司是大陆企业，不能挂香港人的名字，迅星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哥何某甲。从2011年3月起，谢某某按彭的要求将763763.85元分几次打到不同的个人账户上，有彭小俊自己的账户，也有彭小俊提供的他人账户，而且谢支付给彭的总金额不只763763.85元，大概100多万元，说明彭同时为其他公司工作。谢某某曾在2010年支付过货款到彭的个人账户上，这有可能不是我公司的货款，而是彭私下给其他公司做业务的款项。2011年3月后，迅星公司没有再发货给谢某某，也没有收过谢支付的货款。同年1月，我公司最后一次发货给谢某某。按道理，谢某某对我公司发货的送货单应该有签收，但是我公司并没有谢某某签收的单据，不过他对我公司跟他核对的出货单是承认的。后经对账，可能是我公司财务人员的失误，没有将刘某某支付到何某甲账户的20万元计入公司账户。因该账户当时被冻结，导致财务人员疏忽没有计入，也就是说刘某某这边已支付并被彭小俊侵占的货款数额应为50多万元。公司得知刘某某已将货款支付给彭小俊后多次联系彭小俊，他都不接电话。我发短信要求他将货款交回公司，但彭小俊不回复。
2．证人李某某（迅星公司财务主管）的证言，内容为：我于2011年2月来到迅星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财务管理，有时也协助一下行政管理。公司的业务员通过电子邮件和客户联系发货的品种、数量和付款日期。公司规定货到付款，如果客户没有按时付款，由业务员催款。通常业务员联系客户后，会填写发货单（一式两份），由经理和主管两级审批，一份在财务留底，一份交工厂出货。工厂按照要求发货，如果货、款都没有问题，工厂就把审批单都销毁。财务根据出货单制作相应的未收款账册。一般情况下，我们要求客户用转账的方式付款到公司的账户或专门用于收款的个人账户。我来公司的时候，彭小俊已在公司工作。因为他是业务员，不常回公司，所以我见他的次数不多。同年3月，因公司涉及了大连海关侦办的一宗案件，彭小俊开始不回公司。过了几个月，因他负责出口退税工作，他不回来导致了80多万元的退税拿不回来，所以公司让他回来并追货款。2012年5月，他回来上班，收回了50万元的货款。之后彭小俊没有再回公司。彭小俊应收未收款220万元，公司确定他私自从谢某某处收取了货款763763.85元。2012年5月，彭小俊与另一名业务员出差向客户催款期间，他说谢某某不在家。其实当时谢早已支付了货款。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0年7月，因我与谢某某合伙做干果生意，开始与“一鸣堂”有生意来往。“一鸣堂”最初是和谢某某做生意，他们应该合作几年了。我与谢某某合伙是从2010年7月到2011年11月，之后散伙。彭小俊以“一鸣堂”业务员的身份与我联系，有时“一鸣堂”暂时缺货，他也会帮忙找其他货源。交易过程中，我个人没有签收过送货单，由谢某某的儿子负责提货，我负责记数。一般情况下，如果资金充裕，有时货到就付款，有时也可能要等一个星期、十几天甚至一个多月才付款。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有时到银行用现金汇款。“一鸣堂”的货款，我一般支付到何某甲和何某乙的账户上，后来有几次支付到彭小俊名下的账户和他指定的其他账户，其中有一个是“一鸣堂”财务陈某乙的账户。2011年3月，“一鸣堂”出事后，他们就不能及时发货过来，彭小俊就帮我联系其他货源，我收到货后就直接汇款给他。并不是所有汇到彭小俊账户里的钱都是彭小俊帮我联系的其他货源的货款，也有一部分是“一鸣堂”的货款。那时，彭小俊说公司账户被冻结了，需要汇到业务员的个体账户，再由他们取回公司。2011年2月，“一鸣堂”最后一次给我发货。到同年3月前，我共欠“一鸣堂”约50万元的货款。2012年1月，我曾经汇过20万元到何某甲账户上，而“一鸣堂”没把该款算到我头上，故他们算出我欠70万元。当时，彭小俊说公司急用钱，让我赶快先汇一部分钱给他，于是我在2011年三四月份分别汇了6万多元、22万多元两笔款给他。同年11月，我与谢某某散伙，我通知彭小俊过来把“一鸣堂”的尾款拿走。同月7日，我通过工行网银转账10万元到彭的个人账户，同月28日又转了17万元到彭的个人账户。我现在不欠“一鸣堂”的货款，也不欠彭小俊的货款。彭小俊除了以“一鸣堂”的名义和我联系业务以外，没有以其他品牌和我联系过业务。我确认“一鸣堂”提供的谢某某尚未付款的发货对账单上反映的发货情况与2010年底到2011年初我收到的“一鸣堂”发给我的货相符。刘某乙是我妹妹，她在我的干果批发店工作，很多时候由她办理支付货款。在“一鸣堂”无法发货给我时，我于2011年3月14日支付了61000元、同年4月1日支付了227765元到彭小俊账户后，还有30万元多一点的“一鸣堂”的货款没有支付。以上两笔付款都是“一鸣堂”的货款，因那时彭小俊还没有以个人名义帮我找货，而且金额为20多万的货款绝对不是彭小俊个人找货的货款，他个人找的货没有这么大量的，最多就是几万元，总数不会超过100件。彭小俊只在同年4月和5月帮我找过几次货。从同年5月底开始，我自己与广州“开心世家”联系业务，就没有再让彭小俊帮忙找货。直到同年11月，彭小俊拿走最后的20多万元的“一鸣堂”货款后，到同年12月我才继续让他再帮忙找了几次货。2011年11月7日，我通过网银转账给彭小俊10万元的“一鸣堂”货款前，已经和彭小俊对过账，明确了还差27万多元的“一鸣堂”货款没有支付，在转账10万元前，我对彭小俊说过目前只有10万元可以支付给“一鸣堂”。此后，我和谢某某产生了矛盾，我们决定散伙。谢某某让我把剩余的17万多元的“一鸣堂”货款算在他头上并让我把货款先给他，他再转交给“一鸣堂”。但我担心谢某某不把这笔款支付给“一鸣堂”，最后给“一鸣堂”造成损失，就拒绝了谢某某的提议，并告诉他最后这17万多的货款一定要当着“一鸣堂”的人的面由我直接支付给对方，否则谢某某万一不付款，“一鸣堂”还要再找我要钱。同月20多号，我告诉彭小俊要么他自己来，要么让“一鸣堂”的其他人过来昆明，我会当着谢某某的面把最后这17万多的货款交给“一鸣堂”。于是彭小俊就在同月底来到昆明，我当着谢某某的面将最后的17万多元的“一鸣堂”的货款转账到彭小俊的个人账户。我所有付款给彭小俊的银行凭证中，2011年3月14日通过农行支付的61000元、4月1日通过农行支付的227765元、11月7日通过工行网银转账的10万元、11月28日通过工行转账的171780元，这四笔是“一鸣堂”的货款。
证人刘某某辨认了彭小俊，确认了被害单位提供的客户应收款对账单上的货物已全部收到。
4．证人谢某某的证言，内容为：我很早就认识彭小俊，知道他是广东“仁尚仁”的业务员。三年前我和刘某某合作后，就没有再与彭小俊有业务往来了，所有和彭小俊的业务往来都由刘某某来操作，包括收发货、记数和付款。我听说2011年3月左右，彭小俊的公司出事，不能再给刘某某供货。同年11月，我和刘某某准备散伙，但是刘某某仍然有一部分彭小俊公司的货款没有结清，她怕我们散伙后，对方公司再找上门来要货款，我和她扯不清货款的事，就让彭小俊来到昆明，当着我的面，由她将剩余的17万多元彭小俊公司的货款转账给彭小俊。我和刘某某之前对过数，都确认了还有那么多彭小俊公司的货款没有付给人家。2012年5月，彭小俊和他公司的同事一起到昆明找我，当时他没有给我打电话，我记得好像是发了一条短信给我，内容大概是等下他会打电话过来，让我不要接电话。我觉得奇怪，就打回电话给彭小俊，问他什么事情。他没有跟我详细说，就说好像是他公司账目有问题，我跟他说我当时不在昆明，正在河北收货，然后彭小俊也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5．抓获经过、佛山迅星进出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授权委托书、彭小俊的入职材料及其工资发放材料、香港丽志贸易公司中国办事处行政管理规定、被害单位出具的客户谢某某的出货单、物流托运单及客户应收款对账单、客户汇款单、刘某某出具的2011年11月7日通过网银工行转账10万元到彭小俊个人账户的交易信息、银行存款凭条、个人业务凭证、经刘某某确认的工行和农行账户流水资料、户籍证明、视听资料。
6．被告人彭小俊的供述，内容为：我在迅星公司兼职国内内销干果业务，该业务是属于香港丽志公司。公司把客户交给我，由我以“仁尚仁”品牌的业务员名义联系客户，发货后我向客户确认是否收到货物，并要求对方按时将货款通过银行转账划入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公司不允许业务员用私人账户收取货款后再交公司入账。谢某某、刘某某是我的客户。我最初联系谢某某，后来刘某某加入进来与谢某某合作。我最后一次以公司名义发货给谢某某、刘某某是在2011年3月左右公司出事之前。公司出事时他们的货款是没有付清的，当时公司财务称谢某某、刘某某还有70万元的货款没付。我最后一次为迅星公司工作是2012年5月，当时我与公司的何某乙去昆明，向客户藤某某追收了20多万元货款，但因谢某某不在昆明而未能收回他的货款。公司出事后，我还有给谢某某、刘某某发货，不是以公司的名义，而是我个人帮他们在广州市一德路找货，他们现在也不欠我个人的货款。公司出事后，我跟刘某某说过不要再付款到公司提供的账户上，我告诉她把货款支付到我的个人账户上，因我个人帮她找货，她得付款给我，但我没有让她把公司货款付到我账户上。我个人帮刘某某找货的总价格不记得了，反正每次我给她发完货都会要求她马上付款。2011年11月，刘某某和谢某某发生了很大的矛盾，已经分家做生意了，但是刘某某仍然有部分迅星公司的货款没有付完，为了防止今后在支付货款上和谢某某有纠纷，刘某某让我亲自去昆明一趟，当着谢某某的面将迅星公司剩余的货款结清，这样就不会再有纠纷，刘某某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我2笔共27万多元，都是迅星公司的货款。我以个人名义给刘某某发过五六次货，最大的一笔为十几万元。他们散伙后，我的发货停了一段时间。直到2012年的春节，我又帮刘某某在广州市一德路拿货。迅星公司发给谢某某、刘某某的货全都是“仁尚仁”、“味之尊”品牌的，我个人帮他们找的货品牌就不定了，记得有“喜洋洋”和一些杂牌。我以个人名下的农行、邮储、工行账户收款和支付货款，很少用现金、汇款方式付款。我个人找货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没有拖欠。我仔细想过，有可能把收到的刘某某支付的公司货款当成自己找货的货款，不过我收到的公司货款应该不多，总共私下收了33万元左右迅星公司的货款，货款均用于我日常消费和赌博了。这些钱不能对应具体哪笔货，因对方是有钱就付一部分，并不是马上付齐。迅星公司通过我卖出去的货，都不需要经过客户签收的，迅星公司通过我们做业务的下单和工厂出货单、托运单来确定货是发给谁。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彭小俊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彭小俊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小俊上诉称只侵占公司货款17万元，原判认定的其余款项系其与刘某某之间其他债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彭小俊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只侵占公司货款17万元，原判认定的其余款项系其与刘某某之间其他债务关系的意见，经查，根据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3月至11月分四笔转账给上诉人彭小俊个人账户的款项共人民币560545元均为其所欠讯星公司的汇款，该四笔款项均不涉及其与彭小俊其他债务关系，该证人证言与被害单位人员的报案陈述能够互相印证，且在数额上能够对应，并有被害单位出具的客户谢某某的出货单、物流托运单及客户应收款对账单予以佐证，相反上诉人彭小俊前后供述中的辩解意见互相矛盾，且与被害单位人员的报案陈述、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均不相符，又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其辩解意见不足以采信。故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小俊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忠义
审 判 员 唐毅军
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美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