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6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理军，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庭伟，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晓晋，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理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理军、被上诉人百度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庭伟和杨晓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理军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于2013年5月19日开始，通过百度公司所运营的百度搜索引擎（www.baidu.com）搜索欧洲足球直播网站，搜索得到bet365体育网站，该网站显示是百度推广并有百度公司的“V”认证，出于对百度公司的信任，我进入了网站，并进行了相关操作，但该网站是诈骗网站，我先后自己和通过第三人汇款到bet365网站，总计被骗金额为人民币372200元。我是基于对百度“V”认证的信任和百度推广的行为而产生的消费行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规定，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或接受服务费用的一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百度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744400元；2、百度公司在其百度搜索引擎首页刊登对于“V”认证相关致歉声明。本案诉讼费用由百度公司承担。
百度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理军的诉讼请求。第一，李理军诉请的权利不是我国法律保障的合法民事权利，从李理军的证据可以看出，李理军登录的是非法赌博网站，无论其赢了还是输了资金，都是赌资，不受法律保护。第二，李理军事先通过其他途径访问了非法网站。李理军指控通过百度认证的路径进入这些网站是在参与赌博之后的行为，我方有证据证明李理军公证的网站在百度推广的上线时间均为2013年11月之后，上线时间很短，而李理军称其2013年5月即开始打款，从时间上看，李理军在这些网站发生的行为并不是通过百度推广及加V认证的线索进入的。另外，涉案网站在百度推广时的域名和李理军公证时的网站域名不一致，在百度推广时都是棋牌娱乐类网站，在李理军公证时都跳转到了非法的赌博网站，跳转可能是网站本身自行设链，也可能是第三方强行设置的，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商事先无法控制这种跳转；第三，李理军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付款人均非其本人，无法证明其损失与百度推广有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李理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湘长市证民字第8341号公证书显示：2013年11月22日，登陆互联网，在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点击页面右上角的“登陆”，在登陆页面输入用户名“祁山风清扬”及密码，可以正常登陆。在百度搜索栏输入“BET365体育在线”，点击“百度一下”，显示的所有有关的自然搜索结果和推广结果均可显示搜索网站的具体网址；点击页面顶部选项栏中的“知道”，显示的页面中左侧的搜索结果均不能再显示具体的网址。点击该页面左侧搜索结果中第二个带“V”字认证图标的链接（名称为：棋牌——2013火爆棋牌大厅下载，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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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S／affiliate=365＿237149”。点击“体育投注”字样的图片，显示的页面有足球、美氏足球、篮球、网球等的各项在线体育投注，并注明了赔率。点击页面顶部的“在线咨询”，在“姓名”中输入“gongzheng”，在“电子邮件”中输入csgongzheng.126.com，“需要什么帮助”中选择“存款”后，点击“开始交谈”，李理军询问为什么要存款后才可以得到体育直播的联接，对方表示是的，询问为什么收款单位是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公司，对方表示是中介的名称，只要是从V卡界面转入的网银界面就可以了，完成存款后直接加到bet365帐号上。李理军问，从8月28日起到10月4号，为了得到直播联接，你们骗了我40万后，就把我帐号封停了是什么意思？对方回答，如果客户与bet365之间发生无法解决的投注纠纷时，第三方仲裁机构将提供独立判决。李理军说，第三方机构也跟你一样是个骗子，我都发邮件到英国赌博局去了。对方回答，您的帐户根据我们的管理层决定是维持关闭的，如果对决定不满意可以找IBAS进行仲裁。新建网页，在地址栏输入“tool.chinaz.com”进行“SEO信息查询”，选择“SEO综合查询”，对www.365-588.com进行查询，显示的页面包括网站基本信息：bet365-体育投注、西甲联赛足球赔率、娱乐场、扑克牌、游戏，域名IP：103.11.212.66［澳大利亚］，同IP网站一个，百度的收录情况为0，但反链较多。回到百度知道搜索结果页面，将鼠标移动至页面左侧“推广链接”中第二个链接网址右侧V形图标，显示“棋牌-2013火爆棋牌大厅下载”，“淮南市圆点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已经经过百度身份认证，百度信誉星级三星”等内容。点击页面右册推广链接中第三个链接地址，页面显示为“365棋牌娱乐-2013火爆棋牌……qipai.0574fpk.com”，页面出现跳转，显示的页面为“盛大娱乐城”，网址为http：／／8860000.com／。李理军表示，自己的钱都是因为通过百度搜索，访问了168366.com／bet365的网站而被骗走的。
李理军提供自己的银行卡交易查询单，显示2013年6月15日曾向四川丰瑞锦业投资管理公司支付过2500元，摘要显示为消费。李理军表示，此笔2500元为其在168366.com／bet365注册帐户的费用，当时自己的网银没丢，可以自己支付。银行卡查询单显示，2013年8月29日开始至2013年10月1日期间，李理军向宁运生、荣萌转帐支付了多笔款项。李理军提供宁运生、荣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主张以上二人在收到自己的转帐款项后，向四川丰瑞锦业投资、宝付网络科技、上海盛付通电子、北京通融通信息技术、支付宝、Haipay等168366.com／bet365指定的收款单位付款，作为bet365帐号的存款。以上李理军向二人的转款存入时间、数额及二人向相关帐号的付款消费时间、数额差异很小。其中，使用宁运生银行卡向以上收款单位付款数额284036.91元，使用荣萌银行卡向以上收款单位付款的数额为88263.61元，项目均显示为“消费”。对于为何不以自己的名义向自己的bet365帐号支付相关款项，而是转款给宁运生、荣萌，再由二人分别向涉案网站指定帐户打款，李理军表示自己只有手机银行，没有网银，银行卡丢了，而涉案网站要求用PC端支付，因此先用自己的手机银行向宁运生、荣萌付款，而自己掌握着二人的网银，再以二人名义向涉案网站指定的帐号打款。
经法院多次释明，要求李理军举证证明其多次打款的用途，李理军坚称以上打款不是用于赌博投注，表示当时是先看了百度贴吧上有关bet365的贴吧内容，听说上面有很全的直播，就花了2500元注册了168366.com／bet365的帐户，用于观看网络赛事直播，当时自己的网银还没有丢失就用自己的网银支付了2500元。后来该网站给自己发了站内邮件，说自己中奖了，要求存款达到一定级别就可以拿到45万元的奖金，自己就一直打款，满了金额后和他们联系，他们让自己投注，自己一直看球而没有参与赌博，但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李理军提供的百度贴吧365bet吧的截屏打印件中，页面显示了投注、赛事预测等内容。
李理军表示曾于2013年10月11日向百度公司发出电子邮件通知，百度有关bet365的很多链接导致其上当受骗，要求立即删除关于bet365的一切搜索，百度公司进行了回复，表示百度公司与链接网站的网页内容无关，无权删除他人网站上的网页内容等。百度公司主张以上证据未经公证，对真实性、关联性等不予认可。
（2013）湘长市证民字第8071号公证书显示：2013年11月13日，登陆互联网，在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点击页面右上角的“登陆”，在登陆页面输入用户名“祁山风清扬”及密码，可以正常登陆。在百度搜索栏输入“bet365体育直播”，点击“百度一下”，左侧的页面第二项为“bet365体育直播bet365体育直播官网”，右上方有红色的“风险”字样，并有“安全联盟提醒您：该页面可能存在虚假信息！”的字样。右侧的页面提示“放心搜索，全额保障，百度和中消协提示您：如您在百度搜索推广结果中遭遇假冒、欺诈蒙受经济损失，可获得全额保障。登录百度帐号保护您的权益”。点击其中的“全额保障”，显示的页面提示：“……当百度登录用户在百度点击‘百度搜索推广’或在百度联盟网站上点击‘百度网盟推广’时遭遇钓鱼欺诈、假冒并蒙受实际损失，可申请并享有全额保障，并进入全面保障网民权益的绿色通道”。回到搜索结果页面，点击“知道”，在搜索栏输入“bet365体育在线”并回车，点击显示页面右侧“推广链接”几个加“v”的链接。点击第一个链接显示的地址为baidu.fbet.info，点击显示百度推广诚信商家档案为安徽星之旅网络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显示已通过安全验证，点击“继续访问”，显示的是凯时娱乐城的页面和网址（出现页面跳转，显示的地址为www.ks883.com），进行SEO综合查询，结果显示以上网站的IP地址均位于香港。点击第三个推广链接“棋牌免费下载，在家就玩《棋……”，地址baidu.lilbet.info，点击显示的页面为尊龙国际（页面出现跳转，显示的地址为http：／／www.long115.com），对其进行SEO综合查询，结果显示相关网址的IP地址位于香港。再选择进行相关网址的查询，查询结果显示相关网站的IP地址位于国外，跳转的网页均为各种娱乐城等赌博网站。李理军表示，其并未被该公证书涉及的网站欺骗付款，仅以此佐证百度公司存在提供搜索服务的欺诈行为。
（2013）湘长市证民字第8070号公证书显示：2013年11月13日，登陆互联网，在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点击页面右上角的“登陆”，在登陆页面输入用户名“祁山风清扬”及密码，可以正常登陆。在百度搜索栏输入“bet365官方”，点击“百度一下”，显示的页面左侧的页面第二项为“bet365体育在线-365bet官方网站-
bet365.com”，右上方有红色的“风险”字样，并有“安全联盟提醒您：该页面可能存在虚假信息！”的字样，搜索结果下面均有具体的网址。点击页面顶部的选项栏中的“知道”，显示页面的左侧搜索结果页面中不再显示地址，右侧推广链接显示多项推广链接，点击其中的第一个搜索结果“棋牌游戏2013超火爆”，地址显示125.5hxy.com，有百度公司的加V认证，在显示出的登陆栏中输入帐号“11j4222”及密码，点击“登入”，显示的网站名称为“皇冠现金网WWW.HG3888.COM”，但地址栏显示的地址为：http：／／188pm.net／，相关内容显示该网站为博彩网站。新建网页，进行SEO综合查询，结果显示188pm.net网站隶属凯里市创越网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域名IP142.4.114.170［美国］，同IP网站9个。回到百度知道搜索页面，点击页面右侧的推广链接第三个结果“棋牌游戏2013超火爆，公平公……”，地址显示www.seobd01.com，有百度公司的加V认证，点击出现的页面发生了跳转，地址栏显示的地址为：http：／／qp.8888sun.com／index.htm，页面显示为博彩通网站。李理军表示，其并未被该公证书涉及的网站欺骗付款，仅以此佐证百度公司存在提供搜索服务的欺诈行为。
百度公司提供的（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129号公证书显示：2014年4月28日，登陆互联网，在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在搜索栏中输入“bet365官方”、“bet365体育在线”百度一下，在自然搜索结果中并不存在李理军所诉的涉案推广，点击页面上方的“知道”，在搜索结果中也不存在李理军所诉的涉案推广。百度公司以此证明百度搜索引擎中已经不存在涉诉推广链接。
百度公司提供的（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626号公证书显示：2014年5月7日，登陆互联网，在地址栏输入“www2.baidu.com”，输入用户名、密码、验证码登录，进行相关操作登录百度推广的后台，经查询，网站URL为http：／／qipai.cbstedu.com、htp：／／www.188pm.net、http：／／baidu.lllbet.info、http：／／www.seobd01.com／、http：／／qipai.0574fpk.com、http：／／www.sha55.info、http：／／baidu.fbet.info的相关用户注册时间大多在2013年11月，是在李理军向相关网站汇款之后才上线进行百度推广的，失效的时间距注册的时间均很短，用户状态为被拒绝。百度公司以此证明相关网站均已在很短时间内被百度公司拒绝了服务，李理军的公证书显示点击被推广的qipai.cbstedu.com等网站后，页面均发生了跳转或改变，跳转后的地址均指向非法赌博网站，这是百度公司无法控制和注意到的，李理军诉称的损失情况与百度公司没有关系。
庭审中，李理军明确表示，本案其依据原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有关经营者欺诈的条款要求双倍赔偿，其认为百度公司的搜索引擎是获利的，是经营者，提供了搜索服务，而自己是消费者，百度公司提供的搜索服务存在欺诈的情形，要求百度公司承担双倍赔偿责任，并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不主张依据百度加V要求赔付，故百度公司撤回了（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578号公证书，不再作为本案的证据。
庭审中，李理军明确表示，其登录进入打款网站并非通过百度推广进入，而是从百度贴吧上得知bet365网站。其大概是2013年5、6月向163866.com／bet365网站支付2500元注册了帐户，在上面看球赛现场直播。在访问该网站的过程中，看到了“投注”字样，而后面付款是为了达到该网站通知所说的存款额度以获得奖金。由于自己的卡丢失，没有网银，看到两个朋友荣萌、宁运生有网银，又都住在一起，就把他们的U盾拿在自己手里，先把自己的钱转到二人的银行卡中，再从二人的银行卡向163866.com／bet365网站指定的收款单位付款，存入自己的帐户。李理军认可，观看现场直播不需要陆续付款，表示现在网站已经关闭了自己的帐户，无法提供陆续付款是为了中奖的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证书、汇款记录、网页打印件及开庭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李理军诉称的相关款项均是从荣萌、宁运生的银行账户打到了相关网站指定的帐号中，但从李理军庭审中表述的付款过程和付款流向等证据来看，是李理军先在相关网站开设帐号，自己向荣萌、宁运生的银行卡转款，再由二人的银行卡转款消费基本相同的数额到相关网站指定的收款帐号，最后记入自己在该网站的帐号存款中。考虑本案中，李理军主张百度公司提供的搜索推广服务存在欺诈行为，自己是使用并相信了百度搜索、推广的结果而上当受骗、发生消费行为，要求适用原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的规定要求双倍赔偿。法院认为，从李理军使用百度搜索服务的角度来看，百度公司提供的百度搜索推广服务属于信息服务，李理军是信息服务的消费者，故李理军的诉讼主体适格。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为，李理军并非因为百度公司的信息搜索服务而受到欺诈，百度公司并未实施欺诈行为，本案中即使存在欺诈，行为的主体也是163866.com／bet365或www.365-588.com网站的经营者而非百度公司，理由如下：所谓欺诈，是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基于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百度公司并非163866.com／bet365网站或www.365-588.com网站的经营者，而是搜索服务提供者，其对于被搜索引擎搜索链接到的网站的实际经营行为难以控制和知晓，对相关网站实际经营活动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并不具有明知相关行为存在而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主观故意。特别是本案中的公证书显示，涉案网站在百度公司进行推广时的域名，和李理军进行公证时点击链接之后实际访问的网站域名并不一致，点击相关推广链接后发生了网址的跳转，而这种跳转可能是网站本身自行设链，也可能是第三方强行设置的，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商事先无法控制和知晓这种跳转，故难以认定百度公司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并实施了欺诈行为。故法院认为，李理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百度公司在提供搜索信息服务时对其进行了欺诈。庭审中，李理军表示，当时是先看了百度贴吧上有关bet365的贴吧内容，听说上面有很全的直播，就花了2500元注册了168366.com／bet365的帐户，用于观看网络赛事直播，后来该网站发站内邮件说自己中奖了，要求存款达到一定级别以获取奖金，自己就多次打款，可见其也认为与其存在直接交易关系并对其进行欺诈的是相关网站而非百度公司，百度公司难以对相关网站的上述行为构成明知而承担赔偿责任，李理军所谓损失的发生与百度搜索服务之间并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是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相关权益，而从李理军提供的公证书中相关网站的内容分析，相关网站明显属于境外非法赌博网站，李理军提供的百度贴吧上有关bet365的贴吧内容也可显示相关网站的非法博彩网站性质，即使如李理军所述，其多次打款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所谓的存款奖金而非用于进行非法赌博活动，其目的也显然并非为了个人生活消费的目的。同时，李理军作为智力正常、有一定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对于相关非法赌博网站以及网页跳转、要求大额转款等情况也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应与相关直接从事欺诈行为的网站就纠纷进行解决，而不是把损失发生的责任推到难以事先注意、认识、控制的搜索引擎服务提供者百度公司身上，李理军诉称的损失与百度公司没有关系。综上所述，法院对李理军要求百度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理军还要求百度公司对于“V”认证公开致歉，考虑到其不能有效证明百度“V”认证与其诉求之间的关系，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理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理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百度公司赔偿我损失1元人民币并道歉。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系基于对百度V认证的信任和百度推广行为而产生的消费行为，我的钱款都是因为通过百度搜索，访问了168366.com／bet365网站而被骗走的；百度推广系商业广告行为，与纯基于信息定位的自然搜索服务存在一定的区别，本案推广做了V字承诺信认证，应当按照《广告法》第三十八条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
百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理军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李理军二审变更了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不符合规定，且李理军是因为赌博行为导致的损失，与第三方网站没有关系，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发布虚假广告，欺骗和误导消费者，使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由广告主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明知或者应知广告虚假仍设计、制作、发布的，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不能提供广告主的真实名称、地址的，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社会团体或者其他组织，在虚假广告中向消费者推荐商品或者服务，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百度公司并非163866.com／bet365网站或www.365-588.com网站的经营者，而是搜索服务的提供者，李理军在享受百度公司免费的搜索服务的过程中，并未与百度公司达成支付涉案款项的协议，百度公司也未向李理军提供与涉案钱款相对应的服务，故百度公司并非广告主。
百度公司同时作为一个广告经营主体，相关网站在百度公司进行域名推广的广告发布以及实名V认证行为，与李理军所谓损失的发生之间并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李理军并非因为百度公司的信息搜索服务而受到欺诈，百度公司对于被搜索引擎搜索链接到的网站的实际经营行为难以控制和知晓，对相关网站实际经营活动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并不具有明知相关行为存在而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主观故意。特别是本案中的公证书显示，涉案网站在百度公司进行推广时的域名，和李理军进行公证时点击链接之后实际访问的网站域名并不一致，点击相关推广链接后发生了网址的跳转，而这种跳转可能是网站本身自行设链，也可能是第三方强行设置的，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商事先无法控制和知晓这种跳转；且李理军在网站跳转后所发生的付款行为，并非与在百度公司注册的网站之间发生，百度公司难以对相关网站的上述行为构成明知，故不能确定百度公司在进行涉案域名推广及V认证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因此，李理军要求百度公司承担发布虚假广告之赔偿责任，本院无法支持。
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是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相关权益，而从李理军提供的公证书中相关网站的内容分析，相关网站明显属于境外非法赌博网站，李理军提供的百度贴吧上有关bet365的贴吧内容也可显示相关网站的非法博彩网站性质，即使如李理军所述，其多次打款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所谓的存款奖金而非用于进行非法赌博活动，其目的也显然并非为了个人生活消费。同时，李理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相关非法赌博网站以及网页跳转、要求大额转款等情况也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李理军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百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况下，李理军要求百度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理军的理由不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四元，由李理军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李理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志军
审 判 员 汤 平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