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传江，男，汉族，1967年6月8日出生，原住浙江省天台县，现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杨再勇，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政列，男，土家族，1982年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邹勇，男，汉族，1963年9月19日出生，系秀山县恒旺贸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叶传江因与被上诉人邹政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秀法民初字第0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06年3月15日通过的《秀山恒丰锰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以下简称《章程》）载明，秀山恒丰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由三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0万元；股东陈绍金出资额12万元，出资比例20%；股东裴志出资额12万元，出资比例20%；股东叶传江出资36万元，出资比例60%。《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毋需征得其他股东同意；第二十二条规定，依本章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决议。《章程》已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2006年3月16日，恒丰公司是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传江。2015年5月26日，恒丰公司通过了新的《章程》（以下简称《新章程》），其中第五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十条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或更换。执行董事任期每届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新章程》同时载明，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万元，股东邹政列，认缴出资额640万元，出资比例80%；股东叶传江，认缴出资额160万元，出资比例20%。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出资计划如下：（一）首次缴纳出资情况：邹政列缴纳出资额48万元，叶传江缴纳出资额12万元，出资时间2003年6月23日。（二）第二次缴纳出资情况：邹政列缴纳出资额200万元，叶传江缴纳出资额4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8月2日。（三）第三次缴纳出资情况：邹政列缴纳出资额392万元，叶传江缴纳出资额108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7月31日。《新章程》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毋需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依本章程第十八条的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决议。2015年6月2日，《新章程》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由叶传江变更为邹政列。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6日，依据案外人秀山县宏达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的申请，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秀法民保字第00091号民事裁定书，对邹政列在恒丰公司的80%股权冻结三年，并向秀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了协助冻结通知书，请求其予以协助冻结，并不得办理邹政列在恒丰公司80%股权的转让及变更手续。叶传江一审诉称，2015年5月26日，恒丰公司与秀山县恒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旺公司）签订协议，两公司合并重组作为融资主体。同日，恒丰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并报工商行政部门备案，法定代表人由叶传江变更为邹政列，叶传江占股由100%变更为20%。由于融资失败，2015年8月21日，邹政列及恒旺公司作出恢复叶传江2015年5月26日之前企业状态的书面说明，在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转办登记时被告知需要三个月的时间。2015年9月6日，秀山县人民法院冻结了邹政列所持叶传江公司的80%股权，致使未能办理转移登记备案。叶传江的公司创始于2003年，2015年6月2日变更登记实属为了邹政列企业生存，邹政列虚拟占有80%股权，章程规定的出资额一分未缴，应付的重组折价1300万元也分文未付，实质是为了邹政列融资救活企业所为。现在融资不成，邹政列理所当然应当返还股权，并依法变更法人登记。综上，邹政列占据叶传江独资公司80%股权并进行了法人登记，但其既未缴纳注册资本，又未给付重组折价资金，已对叶传江及其公司造成极大损害，加之叶传江公司已在改造升级中，不及时变更登记将会影响投资人的投资。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邹政列返还占有叶传江独资企业80%股权，解除邹政列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庭审中，叶传江将诉讼请求明确为，由邹政列返还叶传江占有的恒丰公司80%的股权,解除邹政列在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格。邹政列一审辩称，对叶传江提出的诉讼请求，我们没有按照章程缴纳注册资本，由邹政列把股权返还恒丰公司，把法定代表人也返还给叶传江。一审法院认为，叶传江陈述将80%的股权转让给邹政列，是虚拟了邹政列占有80%的股权；该变更登记的实质是为了邹政列企业的生存，且邹政列未缴纳出资，邹政列的公司也未付重组折价款1300万元，现由于融资不成，邹政列理当返还股权。首先，2015年5月26日修改并通过的《新章程》载明，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万元，股东邹政列认缴出资额640万元，出资比例80%；股东叶传江认缴出资额160万元，出资比例20%。根据该章程的记载，邹政列占有的股权为80%，叶传江占有的股权20%。该章程已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备案，产生了公示的效力。该股权已经被秀山县人民法院予以冻结。其次，2015年5月26日、2015年8月1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的主体为恒丰公司与恒旺公司，而非叶传江与邹政列。该协议约定的是两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而非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故对于叶传江提及的重组折价款1300万元的问题，不属于审查范围。最后，叶传江当庭陈述虽然之前登记的股东为陈绍金、裴志、叶传江三人，但股权实质上叶传江一人所有，其收购了裴志、陈绍金的股份，购买后将80%的股权转让给邹政列。但根据叶传江提供的证据六《章程》，其载明公司由三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陈绍金占有股权20%、裴志占有股权20%、叶传江占有股权60%。该股权结构是邹政列占有股权80%，叶传江占有股权20%之前的状态。叶传江当庭陈述股权变更之前其占有恒丰公司100%的股权，该陈述与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公司章程不一致，且叶传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对于叶传江要求邹政列返还占有的恒丰公司80%股权的诉讼请求，邹政列所占的80%股权已经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叶传江陈述的1300万元重组折价款问题亦属于恒丰公司与恒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同时，对于变更于邹政列名下80%股权的来源，叶传江的陈述与备案登记的公司章程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叶传江的陈述及举示的证据并不能支撑其诉讼请求，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叶传江起诉要求解除邹政列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格，2015年5月26日修改并通过《新章程》第五条、第三十条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或更换。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章程已明确规定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或更换，因此法定代表人的选举或更换属于股东会职权范围内的事项。该事项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之公司自治事项，司法权不能对公司内部管理事项直接作出决断。因此，对于叶传江起诉要求解除邹政列在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传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叶传江负担。叶传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叶传江和邹政列均是电解锰企业生产经营者，邹政列之父邹平长期从事锰矿开采，为了消化自己生产的矿石，挂靠叶传江的公司，建立了两条各自独立核算的生产线，并设立恒旺商贸公司配套销售。恒旺公司由于债务增加，需要向恒丰银行贷款，银行只向具有生产资质的企业贷款，并要用生产设备作抵押。叶传江为了支持恒旺商贸公司，以恒丰公司为贷款主体，以邹政列为法定代表人，修改恒丰公司章程，划分股权，目的是为融资提供资料。由于贷款未能实现，两家企业必须恢复原状。秀山县人民法院（2015）秀法民保字第0009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邹政列虚拟的80%股权三年（三年无法律依据），致使无法恢复原状，恒丰公司的转产无果。一审法院不从根本上、实质上去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论理不明。叶传江的上诉请求，就是把融资未成的虚拟股份和法人还原。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举示的证据无异议，而一审法院不是从裁判者的角度去评析和确认，所作的评析不是在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叶传江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秀山县人民法院（2015）秀法民初字第03803号判决，改判支持叶传江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邹政列未作答辩。本院二审过程中，叶传江举示了一份《营业执照》，拟证明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叶传江。邹政列的特别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营业执照》系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书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事实或法律关系的确认具有密切关联，故其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邹平系邹政列之父。2008年3月10日，邹平与恒丰公司就挂靠建设电解锰生产线事宜达成《合作协议》。2015年5月26日，恒丰公司与恒旺公司达成《协议》，约定恒丰公司将4000吨电解锰生产线以1300万元转让给恒旺公司，恒丰公司在合并后的公司占30%的股份；恒旺公司在付清前述转让款之前，恒丰公司的财产所有权不变，恒旺公司付清转让款之后，恒丰公司的股份自动消失。2015年8月1日，恒丰公司和恒旺公司再次达成《协议》，约定合并后新成立的恒丰锰业公司重新归叶传江所有，恒旺公司无条件办理营业执照及法人变更手续，恒旺公司应支付恒丰公司尾矿库使用费和管理费共计13452000元，恒丰公司应付恒旺公司的股份转让金、共有项目整改费用等从前述款项中扣除。2015年8月21日，恒旺公司出具《关于秀山恒丰锰业有限公司法人变更的情况说明》，证明同年6月2日的法人变更系融资需要，如融资不成法人等事项应予以返还给叶传江，恒旺公司债务与恒丰公司无关。另，秀山土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2016年2月23日《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50092XXXX）显示，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叶传江。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邹政列持有的恒丰公司80%的股权应否变更给叶传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从前述规定可知，资本制度是公司制度的核心，公司对外的责任财产不包括股东认缴注册资本之外的股东固有财产，股东原则上不对公司债权人负责，公司的信用基础与公司债权人的担保都取决于公司财产。资本确定原则、资本维持原则、资本不变原则，是公司资本的三原则。资本确定原则又称为法定资本制，指在公司设立时股东必须充分、确实地认购公司章程确定的注册资本，公司才能合法成立与运营。由此，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对公司资本的认缴出资义务，这是股东基本的法律义务。股东出资义务是法律赋予股东享有有限责任制度保护的前提条件，既是股东的契约义务，更是股东的法定义务，股东不得自行放弃，而且接受履行的公司也不得任意变更履行或免除履行。本案中，恒丰锰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2015年5月26日修改公司《章程》，将注册资金变更为800万元，股东变更为邹政列和叶传江两人，系一种增资扩股行为。在2015年5月26日《章程》中，邹政列认缴出资640万，叶传江认缴出资160万元，邹政列在一审答辩中认可一直未缴纳出资，其行为违反了股东的出资义务，应当承担足额缴纳出资的责任。关于叶传江请求变更返还80%股权的问题，第一，2015年5月26日《章程》载明，邹政列和叶传江均为自然人股东，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恒丰公司与恒旺公司虽于同日达成关于重组及资产转让的《协议》，但两公司是否履行协议，是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问题，与恒丰公司增资扩股行为的自然人股东主体并不一致。恒旺公司不履行重组及资产转移《协议》，并不必然免除了邹政列对恒丰公司的出资义务。因此，对叶传江认为两个公司重组融资不成，即应将邹政列的80%股份自动返还的请求，不应支持。第二，从维护公司资本确定原则的角度看，叶传江如果认为邹政列未履行出资义务，从公司层面应要求邹政列出资，从股东层面应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叶传江并未举证证明邹政列在恒丰公司所占的80%股份，系叶传江将恒丰公司原有资产评估作价后投入到邹政列的名下所得。从2006年3月15日《章程》看，恒丰公司的原股东为陈绍金占股20%、裴志占股20%、叶传江占股60%，叶传江并未举证证明在2015年增资入股以前其享有恒丰公司100%的股权。因此，叶传江请求邹政列将80%的股权直接返还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第三，因邹政列在恒丰公司占有的80%的股权，已经被秀山县人民法院以保全裁定查封，邹政列如果认为该保全错误，应该提出异议或复议。查封作为人民法院以裁定形式作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财产保全措施或执行措施，民事审判无权对查封的合法性、正当性进行审查，所作出的裁判结论不宜直接判决邹政列履行股权过户义务。而且，秀山县人民法院的保全裁定只是对邹政列在恒丰公司80%的股权冻结三年，并未作出转移所有权的裁定，并不会影响叶传江及邹政列的财产权益。关于叶传江上诉应解除邹政列在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的问题，因二审中叶传江举示的《营业执照》证明，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叶传江，因此对该项请求本院不再评述。综上，上诉人叶传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叶传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