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慧。
委托代理人：林明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
委托代理人：郭丽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爱华。
委托代理人：杨发然。
上诉人林慧、李剑为与被上诉人杜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3）台玉商初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慧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明龙，上诉人李剑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丽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爱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林慧、李剑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3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7月14日登记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林慧因需资金于2009年12月28日、2010年的4月30日、5月24日、6月13日、9月18日、12月26日分别向原告杜爱华借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35000元、10000元、10000元，其中4月30日、5月24日两笔借款在出借当日各预先扣除1500元利息，共计92000元，并由被告林慧出具六份借条。2012年8月6日被告林慧经重新计算后向原告出具一份总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该份借条原告因故撕毁。
原告杜爱华于2013年9月5日，以被告李剑、林慧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林慧向其借款未能偿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剑、林慧连带偿付借款95000元。
被告林慧在原审中答辩称：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后来离婚是事实。原告诉状称两被告因家庭经济困难为由借款，与事实不符。1、从原告出具借条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次数，足以表明与家庭困难为由借款不符，原告明知是因为赌博娱乐而出借，故与被告李剑无关。同时原告和被告林慧就涉案的借款，经过协商被告于2011年8月份另外出具一份总借条，原告声明本案六份借条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2、原告诉称本案六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实际月利率15%，被告累计已付息222750元，不合法部分已经远远超过了本金，原告无权再要求被告偿还。3、本案原告借款来源违法，在借款背后存在赌博团体，是赌博团伙雇佣的放高利贷。本案还涉嫌赌博违法犯罪的情况，建议法庭核对录音真实性以后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李剑在原审中答辩称：对这六张借条毫不知情，被告林慧提交的对话录音中，多次提到原告借款一个月需付息1500元，所以借款不可能用在家庭上，是林慧吃喝玩乐所用。双方离婚时也写明各自经手的个人债务由各自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杜爱华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应按实际发放的款项计算出借本金。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被告林慧的借款行为全部发生于2010年期间，虽然在2012年8月6日双方经过结算，但系同一笔债务并不改变借款发生在被告林慧、李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李剑负有共同清偿责任。被告林慧认为该债务系其个人债务，其此前所付的高额利息扣除本金后多余款项要求返还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以采纳。被告李剑认为对林慧借款不清楚，也没有用在家庭上，而且离婚协议上约定各自经手债务各自偿还，故该笔借款为林慧个人债务。该院认为两被告已离婚内部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系林慧个人债务，离婚时对债务分担作出约定只对两被告内部有约束力，但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被告李剑的抗辩于法无据，也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应当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2月26日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林慧、李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杜爱华借款人民币92000元；二、驳回原告杜爱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原告杜爱华负担70元，被告林慧、李剑共同负担2105元。
上诉人李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李剑对被上诉人杜爱华与上诉人林慧之间的民间借贷毫不知情，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个普通家庭怎么会连续几个月借高利贷95000元用于家庭生活。二、原审法院认为录音资料相关内容可以在本案中使用，但事实上原审法院并未使用和结合录音资料的相关内容进行判决。录音资料中杜爱华多次承认借款属于高利贷，也承认林慧借款用于赌博、个人吃喝玩乐，丝毫没有提及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的。故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且，根据录音资料，林慧向杜爱华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杜爱华起诉的金额，说明该债务已经清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本案借款由林慧单独偿还。
上诉人林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录音资料，上诉人向杜爱华支付的款项已远远超过杜爱华起诉的金额，但原审法院却不顾基本事实，其认定的事实与作出的判决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慧在2012年8月6日向被上诉人重新出具过10万元借条的事实，根据录音资料和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6份借条已经作废，双方已经达成新的合意。原审法院将作废的借条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基础，判决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原审法院庭审调查，被上诉人自认收取款项28000元，应按无息借款处理，原审判决归还的金额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爱华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杜爱华未参加庭审，其在庭审后向本院提出答辩理由，称：被上诉人杜爱华将钱借给林慧，并不存在高利贷。当时，林慧在紧急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借款，但从借去之日起就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过利息。林慧为了她丈夫即上诉人李剑逃避责任，所以重新出具了借条。当时被上诉人发现重新出具借条有问题，一是借款时间与原来不一样，二是发现李剑已经与林慧离婚了，三是原来借去的95000元，但这张借条写的是10万元，所以被上诉人认为重新出具的借条是不行的。上诉人提交的录音都是背着被上诉人进行的，根据规定，录音不能作为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剑对上诉人林慧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异议。上诉人林慧对上诉人李剑主张借款由林慧归还的上诉理由有异议，对其余上诉理由无异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慧在2009年12月至2010年12月间，分六次向被上诉人杜爱华借款共计95000元，并分别出具借条，因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然上诉人林慧在与上诉人李剑离婚后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借条，但借款发生于上诉人林慧与上诉人李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上诉人李剑不能证明该债务系林慧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杜爱华明知林慧借款系用于赌博和个人挥霍，因此，本案借款对外应当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两上诉人之间则可按离婚协议或款项是否用于共同生活另行处理。上诉人林慧与被上诉人杜爱华均承认双方重新确认了借款，并由上诉人林慧出具了10万元借条，因此，即使该借条被被上诉人撕毁，由于双方对该事实的陈述是一致，故即使没有该借条，该事实也应当予以认定。重新出具的借条虽然被被上诉人撕毁，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消灭，被上诉人杜爱华基于原借款金额向上诉人主张95000元债权，而放弃主张新借条约定的10万元债权，系其处分其合法的民事权利。上诉人林慧出具的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上诉人林慧与被上诉人杜爱华的陈述，本案借款实际上是有利息的，只不过双方所争议的是林慧实际支付的利息是否系高额利息。上诉人林慧主张本案实际支付高额利息，其依据是林慧与杜爱华之间的谈话录音资料。经审查，该录音资料中，除了2013年10月24日谈话中涉及部分借款预先各扣除利息1500元外，在其余谈话内容中杜爱华并没有明确认可其他借款均收取月利率为15%的高额利息。且涉及高利贷内容的谈话，均是上诉人方有意识的诱导性问话，故录音资料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对于部分借款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原审法院也已按实际收到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另外，关于被上诉人杜爱华实际收取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杜爱华承认收取上诉人利息28000元，由于本案借款时间较长，上诉人所支付的28000利息不能反映出高利贷事实。因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实际约定了利息并支付了28000元利息，由于该部分利息不能证明系高额利息，故不能抵扣借款本金。原审法院将双方的借款按无利息约定的借款处理，与事实不符，但被上诉人杜爱华没有就此提起上诉，说明其放弃了对未付利息的主张，系其处分其合法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李剑与上诉人林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李剑与上诉人林慧各负担10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梅矫健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