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6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云达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达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075389057J。
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盛隆街*号。
法定代表人:杨云，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善县金竹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竹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30625100003156。
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溪洛渡镇振兴大街。
法定代表人:陈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男，199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金竹公司执行董事，住昆明市五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富，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原住永善县，现在昭通监狱服刑。
上诉人云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竹公司、陈洪、ＸＸ富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云0625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云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云06民终213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永善县人法院经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云0625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云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永善县金竹水电站属经昭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昭市发改能源[2008]859号文件核准的建设项目，该项目核准的开发业主为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昭市发改能源[2008]859号文件第九条明确规定：“未经项目核准部门同意，项目法人不得对项目进行转让、拍卖或者采取其他方式变更投资方和投资比例。电站建成后、电价按国家和云南省的有关规定执行。”2012年1月8日，经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董事会，决定在永善县成立独立核算的金竹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富为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竹电站股东，且由金竹公司全权负责金竹电站建设管理经营的一切事宜。2012年3月17日，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金竹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由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取得的永善县金竹水电站项目的开发权，以3008000元价款一次性全权转让给金竹公司开发。合同还就转让价款的给付及开发权转让过户手续的办理等内容作了约定。
2015年11月11日，云达公司与ＸＸ富、陈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云达公司受让金竹公司的100%股权。其中ＸＸ富转让90%的股权，陈洪转让10%的股权。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经陈洪等多次与云达公司以短信、微信等方式联系，云达公司未能与陈洪等联系履行协议。2015年12月23日，金竹公司通过《昭通日报》登载《通知》，要求云达公司前往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双方至今未能切实履行协议内容。
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永善县金竹水电站的开发业主系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电站项目在昭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批复文件中明确规定：“未经项目核准部门同意，项目法人不得对项目进行转让、拍卖或者采取其他方式变更投资方和投资比例。”2012年3月17日，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违背上述文件指令性规定前提下，与金竹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将其取得的永善县金竹水电站的开发权转让给金竹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规定：有限自然资源开发利用、公共资源配置以及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特定行业的市场准入等，需要赋予特定权利的事项，属行政许可设定的范畴。该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故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核准，擅自将其合法取得的永善县金竹水电站的开发权转让给金竹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由此形成的《转让合同》应为无效。2015年11月11日，云达公司与ＸＸ富、陈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云达公司受让金竹公司100%的股权；从该协议约定的具体事项可推断，其核心内容即是对永善县金竹水电站开发权的转让。在金竹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取得开发权的前提下，其以股东陈洪、ＸＸ富的名义变相转让开发权的行为仍有悖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云达公司与ＸＸ富、陈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仍为无效。故云达公司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云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云达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云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云达公司与ＸＸ富、陈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1.云达公司与ＸＸ富、陈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现无任何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ＸＸ富、陈洪转让金竹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2.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核心是永善县金竹水电站开发权，并由此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悖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不当，《股权转让协议》是对ＸＸ富、陈洪享有的股权进行交易的行为，而并非是对金竹电站开发权的转让；ＸＸ富、陈洪将金竹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云达公司，而非金竹公司将其财产转让给云达公司，股权转让行为不影响金竹公司对永善县金竹水电站的开发权及其名下资产的控制，一审认定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核准，擅自将永善县金竹水电站的开发权转让给金竹公司的行为，导致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金竹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但不能由此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双方没有单独进行资产转让，转让的是股权；被上诉人将永善县金竹水电站作为金竹公司资产进行处理，导致处分无效的，仅系个别条款的无效，不影响整个《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3.一审关于“被告金竹公司提交的第3组证据，虽然原告云达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该组证据所反映的具体细节，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确认原则，该组证据能与本院认定的其它事实相互印证，予以采信”的表述不当，此系将举证责任倒置，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竹公司、ＸＸ富、陈洪未作答辩。
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驳回云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恰当？
针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可知，民事主体在缔约过程中应严格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缔约行为，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缔约行为，人民法院均应予以认定无效。结合本案实际，昭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昭市发改能源[2008]859号文件第九条明确规定，未经昭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永善县金竹水电站的开发权进行转让、拍卖或者采取其他方式变更投资方和投资比例，此规定系昭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永善县金竹水电站建设项目的限制性规定，则云南澍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将永善县金竹水电站建设项目转让给金竹公司之前应报请昭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其径行将永善县金竹水电站建设项目转让给金竹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据此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恰当。云达公司与ＸＸ富、陈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表面系转让金竹公司100%的股权，但其实质系转让永善县金竹水电站的开发权，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未支持云达公司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主张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金竹公司一审提交的短信、微信及《昭通日报》的《通知》等证据真实合法有效，能初步证实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发生纠纷的事实，一审予以采信恰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云达公司对该部分证据、事实不予认可，则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其认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云达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世荣
审判员 王正云
审判员 杨稳香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