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8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某，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景洪市允景洪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礼，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春，勐海县象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吕某某与被上诉人朱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按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13500元，由被上诉人按《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将原来分给被上诉人占有位于勐海县勐混镇城子村委会老曼扎路口214国道旁两块地的一半的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交还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证据6认定错误，应当予以采信。证据5的《离婚补充协议书》是上诉人提交的，在证明内容中仅仅是说双方未全面履行该协议，并未否定该协议的效力，被上诉人也对证据5无异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意思表示，应当依法予以釆信。被上诉人对证据6仅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与其签署的不一致，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与其签署的不一致”的事实予以证明，而一审以被上诉人也不认可《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为由对此也不予釆信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有效且被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协议无效错误，混淆了合同的有效、效力待定和无效的概念，仅仅以当事人不认可、不履行而将有效的合同效力归于无效，无法让当事人信服。请二审依法审查并确定《离婚补充协议书》和《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是有效合同，并且据此裁判由被上诉人全面履行双方在《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中的约定。3、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一审判决适用民事案由错误，应当适用合同纠纷。因为本案是离婚后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合同行为对自己的财产权利进行的处分，应当适用合同纠纷；双方的纠纷并不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也不涉及子女抚养等与婚姻和家庭有关的问题，不应当适用婚姻家庭纠纷中的离婚后财产纠纷。(2)一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一审判决却并未按照该法律规定进行判决，这是法律适用错误的一种表现。一审判决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的第八条和第九条的规定，但本案并非对《离婚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存在争议，所以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解释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双方争议的是《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的履行问题，朱某某也并未提交证据来否定《协议书》的效力，即双方争议的是离婚后财产的再次分割协议的履行及违约责任。（3）一审院并未审清上诉人的诉请及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从而错误适用法律。本案仅涉及当事人之间用合同方式对财产权的分割，不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子女抚养等与婚姻和家庭有关的问题，也不涉及与第三方的财产权属争议，所以最关键是适用《合同法》，在《民事起诉状》中列明《合同法》作为起诉的依据，表明朱某某和吕某某在离婚后，作为两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釆取签订和履行《离婚补充协议书》和《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的方式，对自己拥有的财产权利有权进行合法的处分，双方对相关事项的安排是合法有效的；《离婚补充协议书》和《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是有效合同，《离婚补充协议书》是《离婚协议书》的变更和补充，而《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又是对《离婚补充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的变更和补充，此变更和补充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得到《合同法》的保护，朱某某应当全面履行双方在《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中约定，违反约定后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离婚补充协议书》和《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的效力、朱某某的违约责任。朱某某违反约定后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二审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某某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关于土地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对土地做了具体的分割，双方去现场分割完毕。对于上诉人诉请的13500元，其中6000元已被法院执行，上诉人提出的另外支付6000元是没有理由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吕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上诉人按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上诉人13500元；2、被上诉人按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将原分给被上诉人占有位于勐海县勐混镇城子村委会老曼扎路口214国道旁两块土地的一半的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交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某与朱某某于1997年同居生活，同居期间于2000年9月29日共同生育子女朱绪洪，2007年8月6日吕某某与勐海县勐混镇勐混村委会十三队二组的玉光香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承包玉光香的土地4分（393.25平方米），并一次性支付承包款25000元,2011年4月2日吕某某与勐海县勐混镇勐混村委会十三队二组岩在应、玉香养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各1份，承包其2人的土地2分，并一次性支付承包款10000元。2011年10月1日吕某某与朱某某在贵州省赫章县古达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后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4年9月18日在勐海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离婚时约定子女朱绪洪由朱某某监护抚养,吕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学费、医疗费各承担一半，直至子女朱绪洪年满十八周岁；现金70000元，朱某某享有40000元，吕某某享有30000元，承包经营位于勐海县勐混镇城子村委会曼扎村的6分土地各享有3分。2015年1月16日双方在勐海县勐混镇法律服务所签订《离婚补充协议书》，约定承租所有人为玉光香的393.25平方米土地归朱某某所有,朱某某支付吕某某人民币270000元,2015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之内付清,2015年9月12日又签订《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约定承租所有人为玉光香的393.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吕某某与朱某某各所有一半,位于勐海县勐混镇方向土地使用权归吕某某所有,位于勐海县打洛镇方向的土地使用权归朱某某所有,位于公路下面的2分土地使用权归吕某某与被告朱某某各所有一半,位于岩砍家旁的土地使用权归吕某某所有,另外一半土地使用权归朱某某所有,同时约定朱某某于2016年1月19日付给吕某某一年的土地承包费7500元及现金分配6000元,若吕某某反悔,吕某某还给朱某某一半的土地使用权,若朱某某反悔,朱某某还给吕某某一半的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吕某某与朱某某在同居期间以吕某某的名义签订合同，取得该案争议土地的使用、管理权，该案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吕某某签订合同时未再与朱某某同居生活，支付的承包费系吕某某的个人收入，故原审法院认定争议土地的使用、管理权属吕某某与朱某某共同所有，2014年9月18日吕某某与朱某某因夫妻感情破裂在勐海县民政局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该土地分割的约定是吕某某与朱某某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的结果，且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任何一方当事人而言，是对自己财产权利的一种自由处分，该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任何一方没有特殊原因，应接受签订《离婚协议书》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吕某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有重大误解、协议书内容上存在显失公平及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勐海县勐混镇城子村委会曼扎村6分土地的使用权由吕某某、朱某某各享有一半，吕某某与朱某某离婚后，6分土地均由朱某某经营管理，《离婚协议书》签订后基于其他原因，吕某某与朱某某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了《离婚补充协议书》，2015年9月12日签订了《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该2份《协议书》均因一方的不认可、不履行使待定合同的效力归于无效，故原审法院对吕某某依据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要求朱某某支付13500元，并按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将原分给朱某某占有位于勐海县勐混镇城子村委会老曼扎路口214国道旁两块土地的一半的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交给吕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吕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对“约定承租所有人为玉光香的393.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吕某某与朱某某各所有一半,位于勐海县勐混镇方向土地使用权归吕某某所有,位于勐海县打洛镇方向的土地使用权归朱某某所有”有异议，认为约定的协议书里没有这个内容，该项约定不是真实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吕某某与朱某某在《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中第8项约定：“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该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有一份，每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之前所签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书》和《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是否应按协议约定支付上诉人13500元？3、被上诉人是否应将位于勐海县勐混镇城子村委会老曼扎路口214国道旁两块土地的一半的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交给上诉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双方签订的的《离婚补充协议书》和《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离婚补充协议书》和《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均是吕某某与朱某某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当事人对自己财产权利的自愿处分，且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评判认为该2份《协议书》均因一方的不认可、不履行使待定合同的效力归于无效的理由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看，《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后，并约定：“之前所签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该协议应视为双方对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问题的重新约定，关于协议中涉及的内容与《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补充协议书》不一致的，应以该协议为准，故本案涉及的财产分割双方应按《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履行。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其签订的《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与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被上诉人也认可该协议上是其本人的签名，被上诉人应对此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按协议约定支付上诉人135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朱某某付给吕某某一年的土地承包费7500元，另加之前离婚时双方商议好的朱某某应付给吕某某的6000元，共计13500元，于2016年1月19日一次付清。”故朱某某应按协议约定向吕某某支付13500元，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13500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其中6000元已被法院执行的主张，因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将位于勐海县勐混镇城子村委会老曼扎路口214国道旁两块土地的一半的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交给上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财产归属与子女抚养协议书》中约定，“双方不得反悔，若吕某某反悔,吕某某还给朱某某一半的土地使用权,若朱某某反悔,朱某某还给吕某某一半的土地使用权。”该协议中的“反悔”约定不明确，双方对“反悔”的理解也不一致，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目的看，“反悔”指的应是对整个协议内容的违约，主要指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协议中除了约定朱某某应支付吕某某13500元外，还对双方的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问题进行了多项约定，朱某某未按时支付吕某某13500元的行为，不构成对整个协议内容的违约，本案也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应将位于勐海县勐混镇城子村委会老曼扎路口214国道旁两块土地的一半的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交给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吕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吕某某支付13500元；三、驳回上诉人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吕某某负担150元，朱某某负担1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吕某某负担75元，朱某某负担75元。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胜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吕 勇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