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五终字第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刚华，女，汉族，1968年3月19日出生，昌吉州榆树沟镇中沟村村民，现住昌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成，男，汉族，1996年8月24日出生，昌吉州榆树沟镇中沟村村民，现住昌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娇，女，汉族，1992年7月25日出生，昌吉州榆树沟镇中沟村村民，现住昌吉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德艳，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
法定代表人：杨冀忠，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鹏飞，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刚华、刘玉成、刘玉娇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利达物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刚华、刘玉成、刘玉娇及委托代理人周德艳、被上诉人银利达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邓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死者刘志刚于2014年4月受雇于案外人张卫红，为其驾驶蒙B＊＊＊**（牵引车）和蒙B1A**挂车从事货物运输工作。2014年8月2日，银利达物流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购车人）”张卫红签订代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所购车的牌照号为蒙B＊＊＊**，挂车为蒙B1A**挂，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代理车辆的行政、事业性手续，处理车辆运行过程中遇到的相关手续及事宜，并借用甲方企业代码证在车辆管理部门对车辆进行登记。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营运控制人、营运受益人均是乙方，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开展营运。收入、支出以及盈亏均由乙方负责，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代理费2400元，用于甲方为乙方代办车辆相关手续，协助处理相关事宜。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8月2日至2015年8月1日。2014年12月23日，刘志刚驾驶涉案车辆从托克逊县七泉湖到米东区乌东煤场后突发心脏病死亡。2015年1月7日，张卫红与刚华、刘玉成、刘玉娇达成协议约定，刘志刚驾驶的是张卫红的车辆；张卫红向刚华、刘玉成、刘玉娇支付28500元作为丧葬费，刚华、刘玉成、刘玉娇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张卫红提出任何赔偿费用的要求。
另查明，蒙B＊＊＊**（牵引车）和蒙B1A**挂车行驶证中登记所有人为银利达物流公司。刚华系死者刘志刚配偶，刘玉娇系死者刘志刚的女儿，刘玉成系死者刘志刚的儿子。2015年3月4日，刚华、刘玉成、刘玉娇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米劳人仲字（2015）1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刚华、刘玉成、刘玉娇的仲裁申请。刚华、刘玉成、刘玉娇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蒙B＊＊＊**（牵引车）和蒙B1A**挂车行驶证中登记所有人为银利达物流公司，但从银利达物流公司与案外人张卫红签订的代理协议书看，张卫红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该车实际所有人、控制人为张卫红，因营运产生的收益实际归张卫红，而不是归银利达物流公司。同时刘志刚与银利达物流公司之间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刘志刚虽属合格的劳动者，但实际用工者是张卫红，而不是银利达物流公司；刘志刚、银利达物流公司之间不具有隶属性，刘志刚不受银利达物流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的劳动不是银利达物流公司安排的，故对刚华、刘玉成、刘玉娇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之规定，判决：驳回刚华、刘玉成、刘玉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刚华、刘玉成、刘玉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挂靠车辆能否正常运营完全取决于银利达物流公司的有效作为，银利达物流公司在张卫红挂靠期间收取管理费用，从中获取费用，属于营利性组织。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刘志刚与银利达物流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新法。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
被上诉人银利达物流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的批复也明确规定，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准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户口本、结婚证、协议书、行驶证复印件、运输证复印件、代理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刚华丈夫、刘玉成、刘玉娇父亲刘志刚与银利达物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分析如下：
一、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对确认劳动关系的认定本质上在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要形成人身、经济、组织上的隶属性，劳动者为用人单位付出了一定劳动并已经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中，案外人张卫红与银利达物流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其自有车辆由其自行控制，自收自支、自负盈亏，双方仅存在挂靠费的债务、债权关系，不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性。银利达物流公司没有为张卫红的司机刘志刚缴纳有关社会保险费用，且给刘志刚发放工资的是张卫红，不是银利达物流公司，故刘志刚与银利达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
二、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认为其与银利达物流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规定确定的是一种特殊工伤责任，并不以真实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应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明确：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批复，刘志刚与银利达物流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从其他相关法律规定看，机动车挂靠经营已经成为交通运输业普遍存在的现象。其主要特征是，挂靠人为满足车辆运输管理上的需要，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有运输经营权的企业，以该企业的名义对外运输经营。实践中，被挂靠人对该机动车运营无参与权，机动车运营所得收益归挂靠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否定了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观点，因为如果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在发生事故情况下，应当仅由挂靠单位作为用工单位对外承担责任，而不是挂靠单位与挂靠人即车辆实际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与司法解释相冲突，故本案刘志刚与银利达物流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刚华、刘玉成、刘玉娇已预交），由上诉人刚华、刘玉成、刘玉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有伟
审判员 张永霞
审判员 黄 永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杜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