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通民初字第10844号
原告赵芮，女，1978年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郝颖，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ＸＸ，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国栋，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微观，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淑琴，女，1953年10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宁，北京市中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芮�被告ＸＸ、周淑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赵芮的委托代理人郝颖，被告ＸＸ的委托代理人秦国栋、夏微观及被告周淑琴的委托代理人孙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芮诉称：二被告系母子关系，我与被告ＸＸ于2003年2月26日在通州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因感情破裂，于2009年7月31日协议离婚，2009年12月12日复婚，2011年5月20日再次协议离婚。二人2011年5月20日离婚时所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将我婚前与案外人赵圳共有的153号房屋说成是我与ＸＸ的共同财产，并约定：朝阳区11A室归ＸＸ所有；153室归我所有；轿车一辆及55万元存款归我所有。案外人赵圳得知二人离婚协议内容后，提出153室为她与我共有，登记时间为2002年，并非原被告共同财产；2011年5月20日的离婚协议，侵犯了她的合法权益。2012年8月6日，赵圳向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1年5月20日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第2款无效。现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审理，均判决支持了赵圳的全部诉讼请求。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第一审审理期间，ＸＸ即明确提出，赵圳的起诉是为了作为将来我起诉要求重新分割朝阳区11A室的条件。随后，ＸＸ即在审理期间以显著不合理价格（一百七十一万元）与其母周淑琴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其与我离婚协议所涉及的真正属于应当分割的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朝阳区11A室出售。因2011年5月20日的离婚协议是我在受到ＸＸ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显失公平，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且该协议的约定也由于损害了案外人的权益，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无效。故我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双方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2、位于朝阳区11A室的房产归我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ＸＸ承担。此案审理期间，ＸＸ的代理人对于法庭问及朝阳区11A室权属的问题，一致避而不谈；对于法庭要求ＸＸ本人出庭的要求始终予以推脱。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调查，方知ＸＸ与其母周淑琴之间的交易。我得知此事后，通过网络查询，发现二被告欲再次出售朝阳区11A室房屋。我认为，二被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在人民法院对我与ＸＸ2011年5月20日的离婚协议效力审查期间。二人交易的朝阳区11A室房屋，正是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如果案外人赵圳的诉讼请求获得支持，必然导致该协议约定显失公平，需重新对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二被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明显是意欲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转�财产，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应属无效。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二被告就诉争的朝阳区11A室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ＸＸ辩称：1、原告赵芮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赵芮的诉讼请求。赵芮与本案诉争的房屋及合同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赵芮没有适格的主体资格。双方于2011年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双方于2011年7月份针对华威北里的房屋办理了过户手续，我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我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以后如何行使占有、处分、收益的权利与赵芮无关。2、我与周淑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是我处分个人的合法财产，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周淑琴已经取得了房屋的�权证不存在恶意串通，案外人赵圳的起诉是关于赵芮与我于2011年5月20日离婚协议中第2条第2款所涉及的153室，与本案中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屋没有任何关系。该案涉及二审判决，二审也确认了这点，离婚协议中不涉及其他的条款。因此我认为赵芮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同时我认为本案应该以另一个案件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审理作为依据，现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尚未审结，我认为应该中止本案的审理。
被告周淑琴辩称：1、赵芮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因此赵芮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权利提起诉讼。并且其没有直接的证据及间接的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房屋拥有权利，因此我认为赵芮与涉案房屋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没有权利提起诉讼；2、我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我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ＸＸ签订合同没有问题，双方没有恶意串通，房屋的所有权人就是ＸＸ，不存在损害第三人的权利。综上，我认为本案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且原告主体不适格，因此应该驳回原告赵芮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赵芮与被告ＸＸ原系夫妻关系，ＸＸ与被告周淑琴系母子关系。2003年2月26日，ＸＸ与赵芮登记结婚。2009年7月31日，ＸＸ与赵芮协议离婚并约定将婚后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A房屋（以下简称11A号房屋）归赵芮所有。后二人于同年12月12日复婚。2011年5月20日，ＸＸ与赵芮再次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2条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归男方：北京市朝阳区11层11A室，122平米。归女方：153室，89平米。爱丽舍轿车一辆。银行存款55万元人民币。”同年11月15日，赵芮、ＸＸ二人共同前往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办理了11A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11A号房屋过户到ＸＸ名下，当日ＸＸ取得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8月，赵圳作为153室房屋的共有权人将赵芮、ＸＸ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赵芮、ＸＸ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第2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赵圳与赵芮于赵芮婚前共同出资购买的诉争房屋系二人的共同财产，赵芮享有的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为其婚前个人财产。ＸＸ、赵芮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将该房屋以《离婚协议书》的形式约定归赵芮所有，显属恶意，且损害了赵圳的利益，该部分约定应属无效，故于2012年10月17日判决”被告ＸＸ、赵芮于二〇一一年五月二十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关于一五三室（八十九平方米）归被告赵芮所有的约定无效。”ＸＸ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同年12月7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9月3日，即上述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ＸＸ与周淑琴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11A�房屋出售给周淑琴，并于当日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芮认为ＸＸ将11A号房屋出售给周淑琴属于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其利益，故要求确认上述买卖合同无效。理由：1、赵圳诉赵芮、ＸＸ一案判决离婚协议书第2条第2款无效，从而导致离婚协议书显失公平，并且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系为一个整体，对其中任何一部分的审查都会导致整个条款的公平性受到影响，并最终影响到赵芮的权利主张；2、ＸＸ与周淑琴之间的行为，从合同约定的价款、双方履行的过程都已经十分明显的显示出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的涉案房屋转让，ＸＸ本身就是恶意的，这种恶意是双方串通以后的结果。ＸＸ认为赵芮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与11A号房屋并无权利义务关系，二人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行为，�就诉争房屋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ＸＸ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有权予以处分，故其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周淑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周淑琴亦认为赵芮不是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属于ＸＸ，不存在损害第三人权利的情形，故要求驳回赵芮的起诉。此外，周淑琴称其以171万元的价格购买ＸＸ的11A号房屋，通过现金支付60万元，剩余的款项双方约定分期给付，但就其陈述，ＸＸ与周淑琴均未提供证据。
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芮于2013年7月10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我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周淑琴名下11A号房屋。
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属证书（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查询结果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赵圳一案中，赵圳要求确认赵芮与ＸＸ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无效。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ＸＸ将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所涉房屋以一百七十一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其母亲周淑琴，虽其陈述已经给付房款六十万元，但对其房屋交易情况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可见双方之间非为正常交易，显然存在恶意。此外，从赵圳一案的判决结果来看，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被判决无效，二审亦维持了上述审理结果，进一步说明了ＸＸ与周淑琴之间的交易存在恶意，从而损害了赵芮的利益，故应当确认ＸＸ与周淑琴签订的合同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ＸＸ与被告周淑琴于二〇一二年九月三日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一层十一A室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保全费五千元，由被告ＸＸ、周淑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被告ＸＸ、周淑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郭明伟
人民陪审员 张振环
人民陪审员 胡晓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芦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