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终字第9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刚三，男，1982年9月17日生，哈尼族，云南省元阳县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元阳县俄扎乡勐仲村委会勐仲村民小组。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元阳县看守所。
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刚三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元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元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对李刚三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审查，支持抗诉。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志荣、代理检察员李光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刚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16日12时30分许，李刚三驾驶云GN4929小型普通客车载马××等8人，由元阳县向绿春县方向行驶至元绿公路K41＋750米处时，车头左侧与行人杨忠玉相撞，李刚三发现杨忠玉被撞伤后驾车逃离现场，杨忠玉颅脑损伤，经目击者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4时45分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刚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刚三于当日18时48分到元阳县公安局俄扎派出所投案。被害人亲属与李刚三及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就民事赔偿达成赔偿协议。
原判认为，李刚三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李刚三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属肇事逃逸，但被害人的死亡不是逃逸行为所导致，不属逃逸致人死亡。案发后，李刚三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减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李刚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宣判后，公诉机关元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李刚三在被害人伤势严重的情况下，未行施救，置被害人生命于不顾，驾车逃逸，事后指使他人拆卸并丢弃车牌，告诫乘车人不准泄露其肇事行为，掩饰其罪行，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深、动机卑劣。在肇事行为已败露的情况下才投案。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主要是由保险公司赔偿。对李刚三不应减轻处罚，应在有期徒刑三至七年内量刑，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等为由，提出抗诉。
二审庭审中，出庭的检察员作出了与抗诉意见相同的履职意见。
原审被告人李刚三在二审庭审中表示认罪悔罪，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6日，李刚三驾驶云GN4929小型普通客车载马××等8人，从云南省建水县驶往元阳县俄扎乡，当日12时30分许，行驶至元绿公路K41＋750米处时，与行人杨忠玉相撞，李刚三下车查看，看到杨忠玉躺倒在其车底盘下，随即驾车逃离现场，逃逸时车辆再次拖挂到被害人。杨忠玉被撞伤后，目击者及时报案，医护人员赶往现场将杨忠玉送医院抢救，杨忠玉终因颅脑损伤抢救无效于当日14时45分死亡（女，殁年65岁）。之后，李刚三接到原车主电话询问其是否发生交通事故，得知其交通肇事的事情败露，于当日18时48分到元阳县公安局俄扎派出所投案。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刚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亲属与李刚三及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就民事赔偿达成赔偿协议。
上述认定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16日12时45分，元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电话报警称“在元绿公路富大寨下方发生交通事故，有人受重伤，肇事驾驶员逃逸”，接报后，公安民警即赶往现场进行处置。经排查，发现李刚三有重大嫌疑。当日18时48分，李刚三拨打110电话并到俄扎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痕迹比对照片，证实2014年1月16日13时40分至14时30分，元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元阳县境内元绿公路K41＋750M处，现场道路有效路宽7.2M，混合式交通。肇事车辆逃逸，伤者一人已送医院抢救。民警于现场提取了肇事车辆大灯灯脚碎块、备胎螺丝钩、套筒等物，并对现场长0.7M、宽0.4M的血迹及现场其他情况拍照固定。同月19日，民警将现场提取到的车辆大灯灯脚碎块、备胎螺丝钩、套筒等物与牌号为云GN4929的小型客车作比对，能与车损情况相吻合。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月17日，李刚三对肇事现场、肇事后逃逸方向、肇事车辆以及车辆停放地点进行指认。
4、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交通事故发生时，李刚三驾驶的云GN4929号小型普通客车转向、制动功能有效。
5、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李刚三驾驶的云GN4929小型客车车头左侧将行人杨忠玉撞倒后，车底盘碾压致杨忠玉抢救无效死亡。杨忠玉无交通违法行为，李刚三驾车逃逸，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6、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经元阳县公安局法医对被害人杨忠玉尸体进行检验，杨忠玉系颅脑损伤死亡。
7、证人张×1、张×2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6日12时许，张×1、杨忠玉准备穿过富寨村委会下面公路时，来了一辆尾号为“929”的面包车，杨忠玉跑过去，被面包车撞倒，车的前轮从杨忠玉身上压过，拖拽七八米后面包车停下，驾驶员下车问张×1，老人是不是他母亲，为何不阻止过公路，随后就驾车逃离了现场，面包车逃逸时，张×1看见杨忠玉身体被向前拖了一小段距离。接着，张×2来到现场，杨忠玉叫他们将其送医院，张×2向张×1了解情况后，打电话报案。
8、证人钱××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6日12时许，她乘坐其丈夫李刚三驾驶的尾号4929的面包车沿元绿公路行驶时，一名老人从公路左侧斜着小跑过来，被车撞倒，她和李刚三下车查看，老人头左脚右横卧在车下，因害怕，她们驾车逃离了现场。
9、证人马××、王××、李×1等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6日，他们一起从建水县乘坐李刚三驾驶的面包车回元阳县，当日12时许，行至元绿公路坡头隧道过去一段路时，听见车撞到什么东西，李刚三下车查看后慌慌张张的说了句“死掉了，上车走”，车开走后，他们看到有个人睡在路上，李刚三说“死就死了”，并叫他们回去什么都不要说。
10、李刚三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16日12时许，他驾驶尾号为4929的面包车载钱咀义等七人行至元绿二级公路沙拉托乡过去的路段时，有一女性老年人行走在路上，离车有10米左右距离，他看见行人后按喇叭，并踩了刹车，车没刹住撞上行人，将其拖出2米后车才停下，下车查看后，发现行人斜卧在车下，因害怕，他驾车逃离了现场，快到俄扎村时，车熄火发不起来，怕被认出，他叫车上人员将车牌撤下。回到黄草岭后，原车主打电话问他车是否出事，他就拨打了110电话投案。
11、调解书及收据，证实被害人亲属与李刚三及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就民事赔偿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
上述证据，经一审、二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取证程序合法，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刚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交通事故至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中，李刚三在明知被害人伤势严重，且还倒卧在车底盘下，极有可能发生再次碾压被害人的情况下，仍置被害人生命于不顾，未行施救而驾车逃逸，逃逸时车辆再次拖挂到被害人，事后指使他人拆卸并丢弃车牌，要求乘车人掩饰其罪行，其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故李刚三虽投案自首，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但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原判量刑不当。公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4年6月5日作出的（2014）元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
二、李刚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兵
审 判 员 杨俊武
代理审判员 李亚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宣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