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凝鸿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李光耀，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虹闵，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君，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凝鸿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鸿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虹闵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S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凝鸿典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君，被上诉人黄虹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君、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凝鸿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虹闵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凝鸿典当公司原名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仅以《保证合同》存在“裔晓亮”字样的签字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扩大了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范围，严重损害凝鸿典当公司的合法权益。系争《保证合同》中被担保的主债务人为法定代表人裔晓亮本人。对于此类法定代表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应当具备高度注意义务。故《保证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是否真实，直接影响到凝鸿典当公司是否有作出保证意思表示的认定。一审中，凝鸿典当公司对《保证合同》上“裔晓亮”的签字以及所加盖的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鉴定，然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因《保证合同》的经办人及主债务人均为裔晓亮，其应对主债务的情况非常了解。凝鸿典当公司为查清本案事实，申请一审法院追加裔晓亮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遭到拒绝。3、裔晓亮在起诉前已经不再担任凝鸿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对外转让了其全部股权。一审法院在明知该节事实的情况下，仍要求凝鸿典当公司通知裔晓亮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将裔晓亮未到庭的后果归责于凝鸿典当公司，明显加重了凝鸿典当公司的举证责任。一审中，黄虹闵主张《保证合同》上的签字盖章系真实有效，理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黄虹闵除提供《保证合同》外，未再提供其他证据，显属举证不能。4、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裔晓亮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以公司资产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应为无效。一审法院仅以公司法相关条款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规范为由认定系争《保证合同》有效，缺乏法律依据。5、本案所涉主债权是在《保证合同》及《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已形成，系争借款的发放并非以凝鸿典当公司提供担保为前提。由此可见，黄虹闵与裔晓亮之间的借款行为与一般的银行担保贷款不同，不存在预期信赖利益，不存在维护合同稳定与交易安全问题，黄虹闵的行为不具有主观善意。黄虹闵系专业放贷人员，具备相应的法律知识、经验及风险控制意识。黄虹闵在签订系争《保证合同》之前已经通过公证处对所涉《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其应当知晓公司对外担保需履行特定的程序。然事实上，黄虹闵非但没有对《保证合同》办理公证手续，也没有要求裔晓亮提供凝鸿典当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而且黄虹闵确认其曾租用凝鸿典当公司的场地用于经营放贷业务，故黄虹闵对裔晓亮超越权限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应为明知。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裔晓亮代表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应为无效。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凝鸿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虹闵辩称：系争《保证合同》上凝鸿典当公司的印章是在裔晓亮签字时加盖，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凝鸿典当公司申请鉴定的权利。黄虹闵已就本案中凝鸿典当公司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凝鸿典当公司如对其签章有异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裔晓亮作为主债务人的民事责任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故本案审理中没有追加裔晓亮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必要性。黄虹闵系台湾居民，不可能熟知内地各项法律及公司内部运作模式，况且公司内部的决策程序也不能约束合同相对方。裔晓亮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黄虹闵有理由相信该签章行为具有法律效力。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虹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凝鸿典当公司对案外人裔晓亮所欠黄虹闵借款本金人民币38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凝鸿典当公司对案外人裔晓亮所欠黄虹闵利息(以借款本金38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1.85%的利率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凝鸿典当公司对案外人裔晓亮所欠黄虹闵公证费5,9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虹闵分别于2011年7月7日、7月28日、7月29日以银行转帐方式出借给裔晓亮100万元、300万元、150万元。2011年7月29日，裔晓亮向黄虹闵出具收条，内容为2011年7月28日、29日向黄虹闵借款100万元和150万元，于同年8月10日前还款。2012年11月16日，黄虹闵与裔晓亮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裔晓亮向黄虹闵借款380万元，借款期限为15天，自当日起至同月30日；月利率为1.85%，日利率＝月利率/30，借款利息自黄虹闵划入裔晓亮指定的帐户之日起按日计息，借款到期归还本息且利随本清；如裔晓亮逾期还款，除应向黄虹闵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支付实际逾期天数的逾期利息(按本合同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和黄虹闵在催讨本金及执行期间实际发生的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双方签署本合同后向上海市奉贤公证处申请公证，赋予借款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同日，黄虹闵与凝鸿典当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裔晓亮与黄虹闵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凝鸿典当公司自愿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380万元；担保期限自当日起至裔晓亮归还黄虹闵所有借款、利息时止；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和黄虹闵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公证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该保证合同上有时任凝鸿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裔晓亮的签名和标明“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同日，黄虹闵与裔晓亮至上海市奉贤公证处申请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并向上海市奉贤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黄虹闵已于2011年7月7日、29日分别放款给裔晓亮300万元、150万元；截至今日本金未还，至公证处办理借款合同(380万元)和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70万元)；计息从今日开始；如有不实，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2年11月17日，上海市奉贤公证处作出(2012)沪奉证字第330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证明前述《借款合同》的签约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均属实，自前述《借款合同》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赋予该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由于裔晓亮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息，黄虹闵于2014年10月16日向上海市奉贤公证处申请，申请内容为依据其与裔晓亮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出具执行证书。同月29日，上海市奉贤公证处作出(2014)沪奉证执行字第103号《执行证书》，确定：执行标的为本金380万元；截至2014年10月16日的利息为1,637,990元；2014年10月17日起到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为380万元×1.85%/月÷30日×实际天数)；公证费5,900元。黄虹闵据此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经执行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杨执字第4029号执行裁定，确认裔晓亮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上海市奉贤公证处的(2014)沪奉证执行字第103号执行证书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2012年3月30日起，凝鸿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裔晓亮，其亦是凝鸿典当公司的股东和董事长。2013年1月，凝鸿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裔晓亮变更为池庆官。2014年11月，凝鸿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池庆官变更为赵文琦。2015年9月，凝鸿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文琦变更为黄月娟。2012年3月30日，凝鸿典当公司的股东为：裔晓亮(出资比例29%)、顾菁(出资比例20%)、宁波华诚拍卖有限公司(出资比例2%)、上海伊泽市场咨询有限公司(出资比例49%)。2013年1月，宁波华诚拍卖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凝鸿典当公司2%股权转让给上海启遥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11月，裔晓亮、顾菁、上海启遥贸易有限公司将各自持有的凝鸿典当公司29%、20%、2%股权转让给上海博方实业有限公司。3、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责令凝鸿典当公司通知裔晓亮限期至法院接受询问，但裔晓亮未能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黄虹闵与裔晓亮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虹闵将380万元出借给裔晓亮，双方以书面方式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等。同时，双方又就上述借款合同办理了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由于裔晓亮未能履行还款义务，黄虹闵申请了执行证书，并由相应公证处确定了欠款金额和相应利息。而后黄虹闵向相关法院申请执行，经相关法院执行确认裔晓亮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由此，黄虹闵诉称裔晓亮欠黄虹闵借款本金380万元和从2012年11月16日起算的相应利息及公证费5,900元，应予确认。关于凝鸿典当公司的担保一节。1、凝鸿典当公司辩称涉案《保证合同》上印章非凝鸿典当公司印章。从该合同载明的内容来看，明确合同当事人为黄虹闵、凝鸿典当公司，并有时任凝鸿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裔晓亮的签名和由其加盖的标明“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黄虹闵完全有理由认为该印章属凝鸿典当公司印章，故应当确认凝鸿典当公司签订了上述《保证合同》。2、凝鸿典当公司辩称其担保行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1月1日施行的公司法规定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款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性规范，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故上述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而是属于公司内部的管理性规范。由此，对凝鸿典当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3、凝鸿典当公司辩称黄虹闵与裔晓亮存在恶意串通，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亦不予采信。综上，凝鸿典当公司理应在其担保范围内对裔晓亮所欠黄虹闵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裔晓亮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凝鸿典当公司对案外人裔晓亮所欠黄虹闵借款38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凝鸿典当公司对案外人裔晓亮所欠黄虹闵利息(以借款本金38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1.85%的利率计算)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3、凝鸿典当公司对案外人裔晓亮所欠黄虹闵公证费5,9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4、凝鸿典当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后，有权向案外人裔晓亮追偿。如果凝鸿典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99元，由凝鸿典当公司负担。
二审中，凝鸿典当公司提交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旨在证明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凝鸿典当公司。
黄虹闵对于凝鸿典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黄虹闵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根据凝鸿典当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系争《保证合同》上凝鸿典当公司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在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作为比对的样本共有27份，其中：样本1至18均为鉴定人至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阅并扫描固定的凝鸿典当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时间为2010年5月21日至2013年1月10日；样本19、20为鉴定人至交通银行上海分行调阅并扫描固定的凝鸿典当公司的预留印鉴卡，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22日及2017年2月22日；样本21、22为《企业网上银行服务合同》及单位开户签约类业务综合申请表，时间为2012年6月；样本23至26为凝鸿典当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应诉材料，时间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样本27为凝鸿典当公司提供的印章样本，时间为2015年6月1日。鉴定结论为：检材《保证合同》上需检的凝鸿典当公司印文与样本1至样本14上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与样本15至27上的凝鸿典当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凝鸿典当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认为在与《保证合同》印章一致的样本中，时间最晚的为2012年5月4日，而《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1月16日，可见自2012年5月4日之后，凝鸿典当公司未再使用过《保证合同》上的印章，该合同上的印章已不是当时凝鸿典当公司认可并使用的印章。
黄虹闵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份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双方于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保证合同》上凝鸿典当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自2010年以来工商登记材料上所使用的印章为同一枚。根据凝鸿典当公司在此前庭审中的陈述，凝鸿典当公司的印章均由专人管理，并订有印章管理流程，故该公司外的其他人有理由相信该枚印章的加盖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保证合同》上还有时任法定代表人裔晓亮的签字，足以认定凝鸿典当公司已经就签署《保证合同》并承担相应责任对外作出了全面、充分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至于凝鸿典当公司的印章管理流程则属于该公司内部规范，不构成阻却其对外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的事由。从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样本来看，取自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样本效力显然高于其他样本，且从肉眼明显可以看出样本24与26上的印章亦不一致。因此，凝鸿典当公司至少存在三枚印章，黄虹闵作为合同相对方无法辨别印章的真实与否。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凝鸿典当公司原名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更名。
该节事实，有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佐证。
2、系争《保证合同》首部载明，凝鸿典当公司的住所地与黄虹闵的联系地址均为上海市静安区海防路XXX号。
该节事实，有《保证合同》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关于系争《保证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问题。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来看，签订于2012年11月16日的系争《保证合同》上的印章与2012年5月4日之前样本上的印章一致，与该时间之后样本上的印章均不一致。由此可见，《保证合同》上所加盖的凝鸿典当公司的印章是该公司曾使用过的印章。虽《保证合同》签订时，该枚印章已不使用，但据此无法得出印章为虚假的结论。故对于凝鸿典当公司所提出的印章为虚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订)》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项规定应为管理性规范，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者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违反该规定的，不宜认定合同无效。故对于凝鸿典当公司以其为股东裔晓亮借款提供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事实提出系争《保证合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凝鸿典当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主张系争《保证合同》无效一节，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除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外，债务人、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众所周知，上述司法解释中所提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指向的是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规定，该项规定已被废止，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订)》在第十六条中对公司担保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而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并未针对公司法的相关修订作出新的规定，故凝鸿典当公司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主张系争《保证合同》无效，依法不能成立。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从系争《保证合同》所载明的内容来看，虽黄虹闵与凝鸿典当公司在同一地址从事经营活动，但据此亦无法推定黄虹闵对于裔晓亮作为凝鸿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签订担保合同系明知。况且现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裔晓亮与黄虹闵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凝鸿典当公司利益的情形，故对于凝鸿典当公司提出系争《保证合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凝鸿典当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99元、鉴定费22,700元，共计73,099元，由上诉人上海凝鸿典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承晔
审判员 周 菁
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楼雨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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