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8）最高法委赔4号赔偿请求人：周易，原刑事案件中用名周远，男，汉族，1970年10月2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委托代理人：王兴，北京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征，北京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昆仑路**号。法定代表人：巴哈尔古丽·赛买提，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刘风瑞，该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峰，该院工作人员。赔偿请求人周易因申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再审改判无罪、非法拘禁赔偿一案，不服新疆高院（2017）新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指派赔偿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刘合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高珂、贾力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法官助理岳蓓玲协助办理相关审判事务，书记员苏倩担任法庭记录，于2018年6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质证，赔偿请求人周易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兴、刘征，赔偿义务机关委托代理人刘风瑞、刘峰出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1月30日，周易以再审改判无罪、非法拘禁为由，向新疆高院申请国家赔偿。新疆高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新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认为：新疆高院依法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承担周易再审改判无罪的国家赔偿责任。周易于1997年5月22日被伊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限制其人身自由始，至2012年5月21日刑满释放，共实际被羁押5479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每日赔偿金，应当按照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故应支付周易侵犯人身自由国家赔偿金1418458.31元〔（365天/年×15年+4天）×258.89元/天〕。由于被限制人身自由给周易造成的误工损失已涵盖在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内，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周易主张其于1997年5月17日至5月21日被公安机关非法拘禁5天，请求国家赔偿，因赔偿主体并非该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周易可依照法律规定，向实施非法拘禁的侵权机关申请国家赔偿。周易因错判名誉受到损害，工作、生活、家庭关系和社会评价受到严重负面影响，属于遭受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周易提出应予赔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第九条的规定,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综合考虑本案中周易被错误定罪量刑、刑罚执行给其生产、生活造成的影响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决定按照赔偿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496460.41元，同时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周易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关于周易主张的赔偿义务机关为其安排工作、补办档案、赔偿刑事申诉费、心理治疗费及其母亲为其申诉期间的误工费、医疗费等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关于周易主张返还案发时被公安机关扣押的财物，因伊宁市公安局案犯卷宗以及原审、再审卷宗均未提及周易有关财物被公安机关扣押的情形，对此项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新疆高院决定：一、赔偿周易被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1418458.31元;二、支付周易精神损害抚慰金496460.41元；三、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周易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四、驳回周易的其他国家赔偿请求。周易不服上述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周易的赔偿请求是：一、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依法重新作出赔偿决定。二、具体请求如下：1.在《人民日报》《伊犁日报》《新疆日报》《新疆都市报》、亚心网、天山网、新疆网、新浪网、新华网等媒体公开向赔偿请求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1419752.76元；3.赔偿误工费及心理治疗费150万元；4.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万元；5.赔偿20年伸冤费用支出200万元；6.赔偿周易母亲伸冤20年误工费及患病治疗费100万元；7.为周易安排工作；8.查明案发时被公安机关搜查扣押的财物，予以返还，原物灭失估价赔偿；9.为周易补办人事档案。三、对本案追责程序进行监督，对主要责任人员依法追责。主要理由是：1.原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决定以再审判决没有涉及对周易1997年5月17日至5月21日被非法拘禁一事作出认定为由，将其被限制人身自由天数认定为5479天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应是5484天。2.原决定不符合法定程序，程序违法。赔偿义务机关未依法向周易及委托代理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等征求意见，倾听诉求。3.原决定赔偿数额过低，无法弥补周易因此冤案受到的伤害。周易被无罪羁押15年，遭受刑讯逼供和心理折磨，恢复人身自由后无法融入社会，父亲死于伸冤途中，母亲因长期经济压力和精神折磨导致严重疾病。新疆高院答辩意见：一、原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对周易被限制人身自由天数的认定正确。周易提出请求赔偿义务机关就其于1997年5月17日被公安机关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提出非法拘禁国家赔偿，该行为系伊宁市公安局作出，即该行为的赔偿义务机关系公安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该院在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之前，曾与周易沟通提出能否一并以再审无罪羁押赔偿为由申请国家赔偿的建议，但周易没有接受，在此情况下，将再审无罪赔偿与非法拘禁赔偿一并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2.周易称该院办理赔偿案件中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没有事实依据。该院在2017年11月30日所涉刑事案件判决宣判及送达当日，该院赔偿办即派人前往伊犁州听取周易的意见，并对其进行释法疏导。在受理该案后，该院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问题多次与周易的律师及其母亲进行沟通。二、原决定认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人身自由赔偿金。周易实际被羁押5479天，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以已经公布的2016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支付周易人身自由赔偿金1418458.31元，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第九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周易被错误定罪量刑、刑罚执行给其生产、生活造成的影响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赔偿周易精神损害抚慰金496460.41元，并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已做到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最大化地去维护周易的利益。3.关于误工费。周易主张被限制人身自由给其造成的误工损失费用，已包含在该院向其支付的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中，其再次请求赔偿，于法无据。4.关于周易主张为其安排工作、补办档案、赔偿申诉费、心理治疗费及其母亲20年申诉期间误工费、医疗费等费用。国家赔偿是法定赔偿，赔偿项目、金额、方式皆由法律规定，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不予赔偿。周易上述请求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5.关于返还扣押财物。伊宁市公安局案犯卷宗以及原审、再审卷宗均未提及周易有关财物被公安机关扣押的情形，周易亦无证据证明，且拒绝变更该项请求，故对此项请求不予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周易的国家赔偿申请不成立，请求维持该院（2017）新法赔1号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1997年5月17日至21日，周易被伊宁市公安局限制人身自由。5月22日，周易因涉嫌故意伤害、流氓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伊犁地区中院）于1998年8月20日作出（1998）伊地法刑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周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周易提出上诉。新疆高院于1998年12月2日作出（1998）新刑终字第40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伊犁地区中院于1999年4月8日作出（1999）伊地法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周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周易仍不服，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1999年5月13日作出（1999）伊州刑终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伊犁地区中院于1999年11月12日作出（1999）伊中法刑初字第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周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周易提出上诉后，新疆高院于2000年11月9日作出（2000）新刑终字第134号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对周易犯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的定罪和量刑及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撤销一审判决对周易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以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判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生效后，周易向新疆高院申诉，该院于2001年12月13日驳回了周易的申诉。周易父母亲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亦被驳回。2010年3月14日，新疆高院作出（2010）新刑监字第187号再审决定，对周易故意伤害案进行再审。2011年12月13日，新疆高院作出（2011）新审一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维持该院（2000）新刑终字第134号刑事判决对请求人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撤销其犯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的定罪和量刑部分，以周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强制猥亵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周易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最高法刑他第148号再审决定，指令新疆高院再审该案。新疆高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6）新刑再3号刑事判决，认为原判决据以认定周易故意伤害、强制猥亵妇女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原判决认定其故意伤害、强制猥亵妇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判决：一、撤销该院（2011）新审一刑再终字第1号、（2000）新刑终字第134号刑事判决和原伊犁地区中院（1999）伊中法刑初字第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周远（即周易）无罪。另查明，1997年5月22日周易被刑事拘留，至2012年5月21日刑满释放，实际被羁押共计5479天。2016年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为258.89元。以上事实，有（1998）伊地法刑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1998）新刑终字第409号刑事裁定、（1999）伊地法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1999）伊州刑终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1999）伊中法刑初字第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00）新刑终字第134号刑事判决、（2001）新刑监字第28号驳回申诉通知、（2010）新刑监字第187号再审决定、（2011）新审一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2016）最高法刑他第148号再审决定、（2016）新刑再3号刑事判决、1997年7月18日伊犁日报、1997年5月19日、5月20日、5月21日伊宁市公安局讯问笔录、1999年4月6日伊宁市检察院调查笔录为证。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四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计算问题，二是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三是周易主张的误工费及心理治疗费、刑事案件伸冤费用、周易母亲的误工费及治疗费、安排工作、返还扣押物品、补办档案等问题，四是有关程序问题。一、关于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计算问题首先，关于羁押时间。周易主张其于1997年5月17日至21日即被公安机关限制人身自由，这5天亦属于被羁押时间，请求赔偿义务机关就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提出非法拘禁国家赔偿。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伊宁市公安局虽然于1997年5月17日即对周易限制人身自由，直到5月22日才对周易采取刑事拘留。结合周易认为该5天被限制人身自由是伊宁市公安局对其实施非法拘禁，其提出非法拘禁赔偿请求针对的赔偿义务机关是伊宁市公安局，新疆高院依据生效刑事判决确定的法律事实认定周易于1997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5月21日刑满释放，并以此期间作为计算侵犯周易人身自由赔偿金的羁押时间并无不当。新疆高院在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之前，曾与赔偿请求人方面有过沟通，本着减轻其讼累，尽快使其得到物质赔偿和精神抚慰，向其提出能否一并以再审改判无罪赔偿为由向赔偿义务机关新疆高院申请国家赔偿，赔偿请求人没有接受。在本院赔偿委员会公开质证过程中，周易表示因1997年5月17日至21日其被限制人身自由涉及到公安机关办案性质问题，坚持提出非法拘禁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根据赔偿请求人周易的申请，该限制人身自由行为系伊宁市公安局实施，赔偿义务机关应是具体实施该行为的公安机关，而非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新疆高院，而周易并未向伊宁市公安局申请赔偿，在此情况下，将再审改判无罪赔偿与非法拘禁赔偿一并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周易如坚持认为1997年5月17日至21日伊宁市公安局对其限制人身自由属于非法拘禁，可以另行向伊宁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综上，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原决定认定周易再审无罪赔偿的起止时间为1997年5月22日至2012年5月21日、羁押天数为5479天正确，对于周易提出的按照5484天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标准。周易主张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5月16日公布的2017年度每日赔偿金284.74元人民币作为赔偿标准。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新疆高院作出赔偿决定的时间是2018年1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原决定作出时国家统计局尚未发布2017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亦未公布适用2017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的赔偿标准。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还规定，“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因此，新疆高院适用作出决定时的“最近年度”即2016年度的人身自由赔偿金赔偿标准，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赔偿请求人周易该项赔偿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首先，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周易主张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在《人民日报》《伊犁日报》《新疆日报》《新疆都市报》、亚心网、天山网、新疆网、新浪网、新华网等媒体公开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原决定主文第三项已经明确“本院（新疆高院）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周易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周易的该项赔偿请求已经得到支持。至于其主张的赔偿义务机关在《人民日报》等媒体公开道歉、消除影响，属于国家赔偿决定生效后赔偿义务机关如何具体履行赔偿义务的方式问题，不属于本院赔偿委员会的审理范围，故对周易的该项主张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审理。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易认为原决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主要理由是其被羁押期间遭受了巨大身心折磨，家属为其伸冤付出了巨大代价，本人恢复自由后无法融入社会，精神损害后果极其严重。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2010年4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对国家赔偿法进行了修改，在该法第三十五条增加了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但是该规定比较原则，有关赔偿条件、赔偿标准、计算方法等并不具体。为了准确理解和把握国家赔偿法立法精神，便于在国家赔偿司法实践中确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决定采用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方式的，“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精神损害事实和严重后果的具体情况；侵权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方式等具体情节；罪名、刑罚的轻重；纠错的环节及过程；赔偿请求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平均生活水平；赔偿义务机关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其他应当考虑的因素。”由此可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由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在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后酌情确定支付的。周易被错误追究刑事责任以及遭受长期羁押，给其本人和家庭造成了巨大精神伤害，令人同情，应予赔偿。赔偿义务机关新疆高院决定支付周易精神损害抚慰金496460.41元，正是根据周易被错判和长期羁押，承受了巨大社会舆论压力，名誉受到严重损害，工作、生活、家庭关系和社会评价受到严重影响等情况，认定周易属于遭受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在综合考虑周易被错误定罪量刑、刑罚执行给其工作、生活造成的影响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后作出的决定，不能认为该数额明显过低。周易请求支付10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关于人周易主张的误工费、心理治疗费、刑事案件伸冤费用、周易母亲误工费及治疗费、安排工作、返还扣押物品、补办档案等问题首先，关于误工损失。周易主张对其被限制人身自由而造成的误工损失，应予赔偿。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依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向受害人支付的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已经包含了误工损失的因素，而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关于误工损失的赔偿仅是在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情况下，在计算侵犯公民生命健康赔偿金的数额时才可以列为赔偿范围，周易在本案中提出该项国家赔偿请求，于法无据。其次，关于返还被扣押物品。周易主张返还案发时其被伊宁市公安局扣押的物品，经审查，伊宁市公安局的侦查卷宗以及该案原审、再审刑事卷宗均未提及周易有关财物被公安机关扣押并移送人民法院，在本院赔偿委员会公开质证过程中周易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认定其是否确有物品被扣押以及扣押物品的种类和数量，故原决定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次，关于其他损失。国家赔偿为法定赔偿，赔偿项目、赔偿金额、赔偿方式等均由法律明确规定。本案是新疆高院再审改判无罪国家赔偿案件，周易提出的心理治疗费、刑事案件伸冤费用、周易母亲误工费及治疗费、安排工作及补办档案等请求均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周易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有关程序问题周易称赔偿义务机关新疆高院在办理其国家赔偿申请过程中未倾听其诉求，亦未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数额等问题征求过其意见。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2017年11月30日故意伤害案件再审判决宣判及送达当日，新疆高院即派人前往伊犁州听取其赔偿意见，并对其进行释法疏导，同时介绍了新疆地区赔偿案件的情况和现状。新疆高院受理本案后，已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等与周易的委托代理人及其母亲进行过沟通，周易关于新疆高院未倾听其诉求、听取其意见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新疆高院（2017）新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赔偿请求人周易向本院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所提出的各项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第九条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二、驳回赔偿请求人周易向本院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