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3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高纬阀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81184251Y。
法定代表人：郑如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池，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霞，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中英，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征鹏，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翠林，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中山高纬阀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中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中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袁中英因职业病遭受人身伤害（工伤）不能提起民事赔偿请求。二、一审判决以工伤致残等级计算赔偿金错误，因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标准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完全不同，同样伤残程度，残疾等级大相径庭。三、高纬公司已经为袁中英提供了必要的劳动保护，配备了防尘半面罩，袁中英自我保护意识淡薄才是其罹患职业病的原因。四、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高纬公司不存在过错，高纬公司为袁中英提供了必要的劳动保护装备，也制订了相应的管理制度，而袁中英因自己的原因不戴面罩，存在明显的故意，应对自身受到伤害承担相应的责任。高纬公司没有为袁中英建立健康档案，定期更换岗位并不是造成袁中英受到粉尘侵害的原因，且该岗位并没有严重到必须定期更换才能避免粉尘伤害的程度。五、袁中英的致病环境和致病原因并非高纬公司，由高纬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袁中英自2001年5月至2007年4月在顺德华星制造厂从事浸浆，有长达六年的接触粉尘经历，时间长度与在高纬公司工作时间一样，在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上载明了袁中英在华星制造厂接触粉尘的事实，却没有记载戴口罩，证明其在华星制造厂没有戴口罩，该证明书还载明袁中英在高纬公司戴口罩（至少证明高纬公司为其配备了口罩）。六、一审判决计算赔偿费用错误，显失公平。袁中英母亲长期生活在湖南，其生活费应当按照湖南省的标准计算。交通费已经在工伤待遇纠纷中处理，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远高于工伤待遇纠纷中的600元，明显不合理。另外，袁中英离开中山一年以上，现生活在湖南，因此应当按照湖南省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七、袁中英的评残结论没有依法送达高纬公司，导致高纬公司丧失了申请重新评定的机会。
袁中英辩称，高纬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高纬公司对员工的职业病防治是其法定职责，袁中英在工作期间患上职业病，高纬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中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纬公司向袁中英支付残疾赔偿金625626元（34757元/年×20年×90%）、精神损害赔偿金450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0元（189天×100元/天）、被抚养人生活费11298.6元（10043×0.9/4）、误工费26064元、住院护理费950元，以上合计74283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袁中英入职高纬公司，从事粘浆工作，高纬公司未为袁中英进行入职体检。2014年12月8日，中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确诊袁中英为矽肺叁期，该诊断证明书载明袁中英自述的职业史为：2005年7月至2007年4月在顺德华星厂从事壳模，接触粉尘，日工作8小时。2007年5月至2014年6月在中山高纬阀门科技有限公司从事粘浆，日工作8小时，接触粉尘，戴口罩。该诊断证明书载明高纬公司陈述的职业史为：2001年5月至2007年4月在顺德华星制造厂从事浸浆，接触粉尘，日工作8小时。2008年1月至2014年6月在中山高纬阀门科技有限公司从事粘浆，日工作8小时，接触粉尘，戴口罩。2015年1月22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袁中英经诊断为矽肺叁期的职业病为工伤。2015年1月26日，袁中英向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劳动能力障碍程度鉴定（初鉴），2015年3月19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袁中英的伤残等级为三级。2016年9月12日，袁中英再次向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劳动能力障碍程度鉴定（一年后初鉴），2016年11月14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袁中英的伤残等级为二级。
2015年6月10日，袁中英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高纬公司（被申请人）：一、支付工伤医疗费20元；二、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5647.2元；三、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9854元；四、支付一次性伤残津贴差额373824元；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六、支付交通费150元；七、支付安家补助费14706元及所需交通费、住宿费、行李搬运费和伙食补助费1000元；八、支付职业病鉴定期间工资16290元；九、被申请人履行配合申请人到社会基金管理局申领社会保险补贴的义务。2015年8月5日，该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5]2358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一）护理费20元；（二）停工留薪期工资5430元；（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9854元；（四）职业病鉴定期间工资16290元；以上四项合计51594元。二、本裁决书生效后，被申请人须自2015年2月起按月支付申请人伤残津贴差额1038.4元，直至其失去享受待遇条件为止。三、驳回申请人其余的仲裁请求。袁中英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高纬公司支付其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合计446745.2元，案号为（2015）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83号，在该案诉讼中，袁中英表示要求与高纬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一、高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袁中英护理费49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647.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9854元、一次性伤残津贴差额124608元以及职业病鉴定期间工资16290元，合计176889.2元。二、驳回袁中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计算区间为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月28日，职业病鉴定期间工资的计算区间为2014年7月至11月。2015年12月11日，高纬公司（甲方）与袁中英（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确定甲方需支付乙方（2015）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83号案确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合计176889.2元，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以上款项之后，本协议成立，针对该案完全终结，双方权利义务完全履行完毕。袁中英确认高纬公司已向其支付了工伤待遇。
另查明，袁中英提供的关系证明显示，袁中英的母亲向和秀健在，其出生于1940年4月20日。袁中英有三名兄弟姐妹，分别为姐姐袁小菊，弟弟袁忠武及妹妹袁春香。袁中英提供的出院记录及出院小结显示，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袁中英到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7天，最后诊断：“双肺间弥漫性间质病变；矽肺可能性大……”。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9月10日期间，袁中英到中山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出院诊断：“双肺弥漫性间质病变：矽肺？”。出院医嘱：“（1）适当运动，加强营养。（2）不适门诊随诊”。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袁中英到中山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2天，最后诊断：“1、肺部感染2、矽肺三期”。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袁中英到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6天，入院诊断：“矽肺叁期”，出院诊断：“矽肺叁期”，出院医嘱：“1.避免感染、劳累，加强营养；2.出院带药，不适随诊。”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袁中英在武冈展辉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3天，入院诊断：“1）Ⅲ期矽肺并感染”，出院诊断：“1）Ⅲ期矽肺并感染……”。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袁中英到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96天，入院诊断：“矽肺叁期”，出院诊断：“矽肺叁期”。高纬公司认为双方从2015年12月份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对2015年12月之前的出院记录或出院小结予以确认，对2015年12月之后的不予确认。
再查明，袁中英已从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080元（1960元/月×23个月）、市外就医交通食宿补助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并从2015年2月起按月享受伤残津贴1568元（1960元×80%）。2016年11月10日，袁中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袁中英有权依照民事法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提出民事赔偿，因此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无需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袁中英向高纬公司提起职业病相关的民事赔偿，需举证证明高纬公司存在过错，即高纬公司的侵权与其职业病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高纬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袁中英入职的相关证明，一审法院采信袁中英的陈述，认定袁中英于2007年5月起入职高纬公司。袁中英于2007年5月入职高纬公司，在长达七年的时间一直从事粘浆工作，长期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粉尘），高纬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采取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定期更换工作岗位等职业病防护措施，致使袁中英在工作期间形成矽肺叁期。袁中英入职高纬公司前曾在顺德华星厂工作过并接触粉尘，但高纬公司未为袁中英进行入职体检，不能举证证实袁中英在上岗前已患职业病。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袁中英的职业病系高纬公司的侵权造成的，高纬公司依法应向袁中英进行民事赔偿，但应扣除袁中英因职业病享受的工伤保险赔偿已覆盖的项目。
关于袁中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诉求。袁中英的伤残等级系依据国家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评定，根据职业病的特点，按《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评定标准》是无法对应相应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参照袁中英矽肺叁期所对应的伤残等级（二级）来确定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袁中英要求按国家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广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度的统计数据，即以《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相应标准计算本案的残疾赔偿金金额，并无不妥。虽然袁中英为农村居民，但其已在本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袁中英要求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金额为625629.60元（34757.20元/年×20年×0.9），袁中英只主张62562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袁中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因高纬公司的侵权，袁中英在工作过程中形成矽肺叁期，其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损害，参考袁中英的伤残等级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0元。
关于袁中英主张的交通费诉求。袁中英在患上职业病后，到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必然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由于袁中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支出交通费的相关凭证，参考袁中英的治疗过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扣除袁中英已向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领取市外就医交通食宿补助费600元，高纬公司实际应向袁中英支付交通费2400元（3000元-600元）。
关于袁中英主张的营养费诉求。袁中英被确诊为矽肺叁期并评定为二级伤残，并有医嘱要求其加强营养，由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0000元。
关于袁中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诉求。虽然高纬公司不确认袁中英提供的2015年12月份之后的出院记录或出院小结，但该部分出院记录或出院小结均显示袁中英系因矽肺叁期而入院治疗，对袁中英提供的出院记录及出院小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从而确定袁中英共住院189天（17天+15天+12天+36天+13天+96天）。袁中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900元（100元/天×189天），扣除袁中英已向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领取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高纬公司实际应向袁中英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18900元-10500元）。
关于袁中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袁中英提供的关系证明系由其户籍所在地的湖南省洞口县茶铺茶场管理处八角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并加盖有洞口县公安局高沙派出所的公章，对该关系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袁中英要求按国家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广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度的统计数据，即以《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相应标准计算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并无不妥。参考该关系证明，被扶养人向和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12490.88元（11103.0元/年×5年×0.9÷4）。袁中英只主张11298.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高纬公司应向袁中英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1298.6元。
关于袁中英主张的误工费诉求。高纬公司已按照一审法院（2015）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额向袁中英支付2015年1月至2月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及2014年7月至11月职业病鉴定期间工资，袁中英再行主张该段时间误工费，显属重复主张，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袁中英主张的护理费诉求。一审法院已认定袁中英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系因矽肺叁期而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住院治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医学观察期间的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保障职业病病人依法享受国家规定的职业病待遇。”的规定，袁中英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950元应由高纬公司承担。高纬公司应向袁中英支付护理费950元。
根据上述分析和袁中英的主张，一审法院确定高纬公司应支付袁中英的民事赔偿金额为703674.60元（625626元+45000元+2400元+10000元+8400元+11298.6元+950元）。
综上所述，对袁中英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高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袁中英支付民事赔偿款703674.60元；二、驳回袁中英超过703674.6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8元，减半收取5614元（袁中英已预交），由袁中英负担296元，由高纬公司负担5318元（高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5318元径行支付给袁中英）。
本院二审期间，高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9月14日出具的中劳鉴确[2017]02228号劳动能力确认书，该委员会根据袁中英的申请确认袁中英继续治疗至2018年8月31日止，以证明袁中英伤情尚未稳定，不具备鉴定条件，如何能进行伤残鉴定？袁中英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职业病的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但病情相对稳定，不影响鉴定结论。袁中英提交了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的中劳鉴复[2017]00192号劳动能力鉴定书，以证明经高纬公司申请，该委员会对袁中英的伤情进行再次鉴定，结论为袁中英的伤残等级为二级。高纬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人身损害评定标准来确定伤残等级，不能按照劳动能力鉴定标准确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工伤保险待遇处理决定书，显示袁中英的伤残津贴按本人工资1960元的80%按月计发1568元，首次增发150元，共计发1718元，从2015年2月起由社保经办机构在工伤保险基金按月发放直至本人丧失享受待遇条件为止。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上诉人高纬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上诉人袁中英入职高纬公司前曾在佛山市顺德华星厂工作并接触过粉尘，但高纬公司未对袁中英进行入职健康检查，因此，不能证明袁中英在入职高纬公司前即患有职业病。另外，在袁中英于2007年5月入职后，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一直从事粘浆工作，长期接触粉尘，高纬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采取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定期更换工作岗位等职业病防护措施，致使袁中英在工作期间患有矽肺叁期的职业病，高纬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根据高纬公司的申请，对袁中英的职业病伤残等级进行了再次鉴定，鉴定结论为袁中英的伤残等级为二级。另外，袁中英的伤残等级系依据国家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评定，根据职业病的特点，按《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评定标准》则没有相应的伤残等级，故一审法院参照袁中英矽肺叁期所对应的伤残等级（二级）来确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因此，袁中英作为职业病人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以人身损害为由请求作为用人单位的高纬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如果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劳动者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在本质上相同，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若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高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数额，则不再支持劳动者相应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请求。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的残疾赔偿金在本质上相同，故一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未扣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伤残津贴不当。本案袁中英虽然是农村居民，但其在高纬公司工作长达七年，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为625626元，袁中英已经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9854元、一次性伤残津贴差额12460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080元及伤残津贴193014元（1568元/月×123个月＋150元）应予扣减，故高纬公司还需支付残疾赔偿金部分差额233070元；袁中英的母亲属湖南农村户口，但事发地在广东省，故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本质上相同，工伤待遇中未计算该项目，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1298.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酌情支持袁中英交通费的诉求3000元，扣除已经领取的600元，高纬公司还赔偿袁中英交通费24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述赔偿项目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8400元、护理费950元，综上所述，袁中英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为311118.6元。
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高纬公司的上诉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充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6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山高纬阀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袁中英支付赔偿款311118.6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袁中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8元，减半收取5614元（被上诉人袁中英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高纬阀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351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被上诉人袁中英，被上诉人袁中英负担3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6元（已由上诉人中山高纬阀门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山高纬阀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38元，被上诉人袁中英负担6298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上诉人中山高纬阀门科技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勇源
审 判 员 梁以劲
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