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1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仁林，男，194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小明，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乃，男，195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国，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华金涛，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号。
法定代表人车俊，省长。
委托代理人汪锐，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礼海，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吴仁林、邬小明、张家乃、谢林国诉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浙01行初344号行政判决。吴仁林、邬小明、张家乃、谢林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仁林等4人的委托代理人华金涛，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汪锐、黄礼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13日，吴仁林、邬小明、张家乃、谢林国不服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浙土字A[2009]-0375号建设用地审批行为，以邮寄申请书的方式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浙江省人民政府收到后，调取了象山县人民政府[2010]年第78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象山县国土资源局[2010]年第7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张贴上述公告的照片、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征地公告张贴情况的说明》、上述公告的张贴人的张贴说明及其身份证明等材料，并于2016年8月4日作出浙政复[2016]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象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期限届满之日，为被复议的浙土字A[2009]-0375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申请人于2016年6月向浙江省人民政府就该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吴仁林、邬小明、张家乃、谢林国的行政复议申请。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6年8月5日以邮寄方式送达四原告。另查明，浙土字A[2009]-0375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的主要内容为：同意象山县政府2009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20.1651公顷（农用地转用17.6933公顷，其中9.1030公顷已经宁波市政府批准；征收集体土地19.0423公顷，使用国有土地1.1228公顷）。批准用地面积中，耕地14.5710公顷；园地1.9560公顷；林地0.4784公顷；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0.6879公顷；存量建设用地1.3490公顷；未利用地1.1228公顷。该建设用地审批行为涉及众多地块，其中与原告有关的是滨海大道以南、海山路以东地块，其用地总面积2.1356公顷，其中耕地（水田）1.6842公顷；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坑塘水面）0.4514公顷。该部分内容体现在象山县人民政府发布的[2010]年第78号《象山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中。2010年3月9日，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在象山县爵溪街道前岙村张贴了上述公告。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吴仁林、邬小明、张家乃、谢林国申请案涉行政复议的原具体行政行为系浙土字A[2009]-0375号建设用地审批行为，该行为的内容体现在浙土字A[2009]-0375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中。该建设用地审批行为中与原告有关地块的内容反映在象山县人民政府发布的[2010]年第78号《象山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中。上述公告由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于2010年3月9日在象山县爵溪街道前岙村张贴。据此，本案原告自该日起应当知道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原告于2016年6月13日就该具体行政行为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行政复议法定的申请期限。诉讼中，四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超期系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案涉行政复议申请因超过法定的申请期限属于不应予以受理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又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浙江省人民政府在已受理本案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情况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方面，本案原告于2016年6月13日向被告提出案涉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收到后，经调查，于2016年8月4日作出浙政复[2016]15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书于次日邮寄送达原告。该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程序合法。综合上述意见，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充分，其决定驳回原告行政复议申请适用的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仁林、邬小明、张家乃、谢林国的诉讼请求。
吴仁林、邬小明、张家乃、谢林国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象山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照片”是虚假伪造的。被上诉人一审答辩状中陈述“2010年3月9日，象山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同日，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将上述公告张贴于前岙村公告栏。”被告证据8：象山县土地资源局《关于征地公告张贴情况的说明》（下称“情况说明l”）承认“该地块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由我局工作人员……于2010年3月9日在前岙村公告栏进行张贴，并拍照留底。”被告证据9：《关于征地公告张贴情况的说明》（下称“情况说明2”），两位工作人员作证“按照征地相关程序，于2010年3月9日……把征地公告张贴于爵溪街道前岙村公告栏中，并拍照留存。”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没有提供上述两公告的原件，其提供的照片电子档中显示有三个公告，左边公告发布时间是3月16日，另外二个发布时间是3月9日。照片电子档生成时间是2010年3月10日10：22。按照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说法，公告是3月9日张贴并拍摄的，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供的照片电子档显示的却是3月10日拍摄，而且还与3月16日发布的公告一起拍摄。3月10日怎么能够拍摄到3月16日发布的公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照片显然是伪造的！2、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照片”是虚假伪造的。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照片电子档，其中一份是关于证据六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照片，但该照片生成时间是2010年3月10日10:21。上述公告发布时间是2010年3月16日，其张贴时间应当等于大于3月16日，怎么可能在3月10日到前岙村公告栏上张贴呢？显然这个公告的张贴照片也是伪造的。3、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象山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照片”拍摄时间是伪造的。照片拍摄地点是前岙村文化礼堂小店门口，拍摄时间是2010年3月10日10：22。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地点是前岙村老年协会小店门口，拍摄时间是2010年3月10日10：21，两地相距几十米，不可能在1分钟内拍摄完成，显然拍摄时间也是伪造的。4、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照片显示公告张贴地点是前岙村老年协会小店门口和文化礼堂小店门口，与《情况说明》1-2中将公告张贴于“前岙村公告栏”不符。一审时被上诉人在行政答辩状提供的证据7：两公告张贴照片；证据8、9：象山县国土资源局的《情况说明》1-2都认为征地公告“2010年3月9日在爵溪街道前岙村的公告栏中”张贴。但是照片显示张贴的地点并不是前岙村的公告栏，而是前岙村老年协会小店门口和文化礼堂小店门口。上诉人认为，张贴照片是第一手证据，是当时张贴时形成的能够证明事实的主要证据，而《情况说明》1-2是事后补的。一审法院对被告证据5-9中有关公告张贴于象山县供销社前岙村综合服务社前的照片，因照片极不清晰，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但却认定“2010年3月9日，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在象山县爵溪街道前岙村张贴了上述公告”。既然一审否定了工作人员张贴的照片，也就是否定了《情况说明》1-2中有关“同日张贴，并拍照留底”的说明，那这些《情况说明》又怎么可以采信呢？又怎么可以得出“工作人员已经张贴”的结论呢？这无论如何是不符合逻辑的。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2010年3月9日，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在象山县爵溪街道前岙村张贴了上述公告”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得出“2010年3月9日起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的结论是错误的。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撤销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6]15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2010年1月5日，答辩人作出浙土字A（2009l-0375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象山县政府2009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20.1651公顷（农用地转用17.6933公顷，其中的9.1030公顷已经宁波市政府批准；征收集体土地19.0423公顷，使用国有土地1.1228公顷）。该批次建设用地涉及征收爵溪街道前岙村集体土地l.9199公顷、2.1356公顷。2010年3月9日，象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0]年第78号），内容包括建设用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权利人自公告之日起七天内到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等。同日，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将上述公告张贴于前岙村公告栏。答辩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象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期限届满之日，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上诉人于2016年6月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二、浙政复[2016]154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6年6月14日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后，于2016年8月4日作出浙政复[2016]15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8月5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但应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提交了其复议程序中获取的涉案公告张贴情况照片复印件之原始影印件，同时，复议程序中出具《关于征地公告张贴情况的说明》的证人王某、励福根亦分别出庭就其出具证明情况作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张贴公告情况照片复印件、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复[2016]154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吴仁林、邬小明、张家乃、谢林国不服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提起的诉讼。该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故依法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分别就行政复议范围及受理条件作出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还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被申请复议的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A[2009]-0375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形成于2010年1月5日。此后，象山县人民政府和象山县国土资源局根据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就该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及补偿安置方案分别作出[2010]第78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0]第7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由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王某、励福根于2010年3月9日在上诉人所在的前岙村相关公告栏内予以张贴。上诉人直至2016年6月13日才针对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A[2009]-0375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申请行政复议，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申请期限。被上诉人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吴仁林、邬小明、张家乃、谢林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