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知民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爱情岛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爱情岛。
法定代表人欧阳楚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一隽，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琳，女，个体工商户，绵阳城区米兰视觉婚纱影楼业主。
委托代理人刘敏，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爱情岛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仙女湖旅游公司）因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2月7日作出的（2013）绵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仙女湖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一隽，被上诉人林小琳的委托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仙女湖旅游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其是“米兰”注册商标的合法持有人。林小琳在绵阳市未经许可，非法使用其“米兰”商标，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判决林小琳停止侵权，撤除侵权标识，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并承担维权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米兰”商标是核定在第41类服务（翻译；节目制作；录像带录制；录像带制作；摄影；摄影报道；摄影机出租；数字成像服务；微缩摄影；舞台布景出租）上的注册商标，注册号为7966421，有效期为2012年4月7日至2022年4月6日。“米蘭”商标是核定在第42类服务（摄影；录像带录制）上的注册商标，注册号为1247872，有效期为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3日。仙女湖旅游公司于2011年5月3日通过受让取得该两项商标的专用权。林小琳于2012年3月9日在绵阳市涪城区涪城路145号开办绵阳城区米兰视觉婚纱影楼，服务范围为婚纱批发零售租赁、摄影、礼仪庆典服务。
原审法院认为：仙女湖旅游公司2009年2月14日取得“米蘭”注册商标，2012年4月7日取得“米兰”注册商标，是“米蘭”、“米兰”商标的商标权人。林小琳2012年3月9日在四川省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了“米兰视觉”的字号。商标专用权与企业名称字号权均是依法定程序获得确认的权利。按照《商标法》的规定，商标的禁用权是指商标经核准注册后，商标专用权人一方面有权禁止他人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的商品上注册；另一方面对未经许可、非法使用其注册商标可能导致相关公众混淆的，有权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人民法院请求责令侵权人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字号则是申请人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在各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取得。字号是企业名称组成中唯一可以自我命名和设定的部分，具有区分商品的制造者或服务提供者的显著特性，所彰示的是企业的商誉和社会形象。字号权人可以合法地使用其字号，也可以要求登记机关禁止同一辖区内的同行业企业使用该字号。但是，商标权只是一种有限的垄断权利，商标的垄断权利不是绝对的，不能认为注册为商标的文字就成为商标权人的私产，权利人不能凭借其专用权而禁止他人将与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登记为字号，亦不能禁止他人正当地使用该字号。只有在他人利用或攀附在先商标在消费者心目中的影响力和商业信誉，从而损伤或破坏商标的识别功能时，商标权人才可以禁止他人使用字号。如果消费者对商标专用权与企业名称字号权不可能发生混淆，则认为这种使用字号的行为属于正当使用，不构成商标侵权。综上，字号与商标有本质不同，仙女湖旅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林小琳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了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且林小琳注册“米兰视觉”字号在先，仙女湖旅游公司取得“米兰”商标在后，被告林小琳在四川省绵阳市经营，仙女湖旅游公司在江西省新余市经营，其经营主体和消费群体相对独立，不易产生混淆，仙女湖旅游公司称林小琳侵犯了其商标权于法无据，故，仙女湖旅游公司诉林小琳侵犯其注册商标权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爱情岛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仙女湖旅游公司负担。
宣判后，仙女湖旅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2011年5月30日仙女湖旅游公司通过转让方式受让取得“米蘭”、“米兰”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013年5月，林小琳在绵阳市主城区使用“绵阳城区米兰视觉婚纱影楼”的名称进行个体工商户登记，并在其门店招牌、顾客接洽单、宣传日历等显著位置突出使用“米蘭”、“米蘭视觉”、“米蘭国际”等标识，严重侵害了仙女湖旅游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并给仙女湖旅游公司在绵阳地区的商标许可授权使用的市场推广造成困难和损失。请求：1.依法撤销（2013）绵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立即撤销侵权标识，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小琳承担。
林小琳答辩称：林小琳合法取得企业字号，其字号的专用权利应依法受到保护。“米蘭视觉”店名是企业名称的简化，林小琳仅在绵阳市进行合理使用，未与仙女湖旅游公司的经营产生冲突，不存在侵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仙女湖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诉讼的举证期限内，仙女湖旅游公司提交了三组新证据：1.仙女湖旅游公司的宣传册及其2011年至2014年被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西省著名商标证书的复印件，拟证明其商标的影响力；2.仙女湖旅游公司与黄明芳等六人签订的六份《米兰商标授权合同书》，拟证明其商标在全国范围及绵阳市授权使用的情况；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潭中民三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其商标权在其他地区受到司法保护的情况。
林小琳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宣传册及证书与本案是否侵权无关；2.六份《米兰商标授权合同书》均无相关六人的身份材料，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3.民事调解书只能证明他人侵犯了其商标权的情况。
本院对三组证据审查认为，三组证据均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不予采信。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案涉争议焦点主要是林小琳开办的绵阳城区米兰视觉婚纱影楼使用“米蘭视觉”是否侵犯了仙女湖旅游公司的商标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损害的行为。根据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仙女湖旅游公司于2011年5月3日依法受让取得“米蘭”、“米兰”注册商标专用权，此后，林小琳于2012年3月9日在四川省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了“米兰视觉”的字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林小琳对“米兰视觉”企业字号使用在先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米蘭”、“米兰”注册商标在全国范围内使用于米兰婚纱摄影连锁店，林小琳将仙女湖旅游公司的“米蘭”、“米兰”注册商标作为其企业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使用，其开办的绵阳城区米兰视觉婚纱影楼使用“米蘭视觉”与仙女湖旅游公司的“米蘭”、“米兰”注册商标的“米蘭”为相同的文字，并在其门店招牌、顾客接洽单、宣传日历等显著位置突出使用“米蘭”、“米蘭视觉”、“米蘭国际”等标识。林小琳将“米蘭”、“米蘭视觉”、“米蘭国际”文字标识使用在其婚纱影楼的行为容易造成相关公众误认为是仙女湖旅游公司的米兰婚纱摄影连锁店的效果，给仙女湖旅游公司的“米蘭”、“米兰”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损害。因此，林小琳应当在其经营中停止使用与“米蘭”、“米兰”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精神，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仙女湖旅游公司要求林小琳赔偿损失10万元，但并未就因注册商标专用权被损害而受到的损失情况以及林小琳因被控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在确定赔偿数额时，本院考虑到本案系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的企业字号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纠纷，且林小琳仅在绵阳市区域开展业务以及仙女湖旅游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仙女湖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
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林小琳立即停止使用含有“米蘭”、“米兰”字样的企业名称从事与涉案注册商标核定使用服务范围相同或相似的经营活动；
三、林小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爱情岛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万元；
四、驳回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爱情岛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林小琳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分别由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爱情岛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林小琳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良
代理审判员 周静
代理审判员 许静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