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明,男,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倪友珍，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妻子，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荣,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德军,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建兵,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吴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荣、储德军、舒建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28日，舒建兵将其住宅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储德军，并约定施工期间安全问题由储德军负责。后储德军将建房工程中的立模板、拆模板等木工部分承包给吴建明（由储德军提供模板并提供搭外墙架子等安全保障措施）。李国荣受雇于吴建明为其从事木工工作。2015年1月18日，李国荣在二楼拆模板的时候，站在窗户上作业时身体失去平衡不慎坠落受伤，当日入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颈椎骨折，后行内固定手术，住院25天。2016年1月19日，李国荣再次入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治疗，行内固定取出术，住院8天。李国荣的人体损伤残疾程度经鉴定被评定为8级，误工期限评定为180天，护理期限评定为90天，营养期限评定为90天，为此花费鉴定费2100元。事故发生后，储德军垫付医药费32000元。
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并结合浙江省有关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李国荣因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药费5364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天×（25天+8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9000元（本地护工标准100元/天×90天）、误工费23853.6元（132.52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26750元（21125元/年×20年×30%）、鉴定费2100元，合计219699.15元。此外，李国荣因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痛苦，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
李国荣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储德军、吴建明、舒建兵赔偿李国荣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235122.15元【医疗费5364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天×33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误工费23853.6元（132.52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26750元（21125元/年×20年×30%）、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423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舒建兵发包给储德军建造的二层半房屋，系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其建设活动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有关资质要求的规定。在农村自建房屋过程中，房主将房屋建设工程交由个体包工头，包工头再召集具体施工人员从事房屋建设，具体施工人员在建设过程中因施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储德军、吴建明作为包工头和分包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管理职责、安全保障义务，对李国荣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国荣在建房中从事立模板、拆模板工作多日，对工作环境应当熟悉，且其作为有多年工作经验的木工，应当具有较高的安全意识，但李国荣在拆模板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舒建兵作为房主将建房工程承包给具有多年建房经验的储德军，现李国荣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舒建兵在选任和指示上存在过错，故李国荣主张舒建兵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确定由吴建明负30%、储德军负40%的赔偿责任，李国荣自行承担30%的责任，储德军已垫付的医疗费应予扣除。李国荣主张储德军、吴建明、舒建兵互负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储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支付李国荣赔偿款61593.66元（含精神抚慰金）。二、吴建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国荣赔偿款70195.75元（含精神抚慰金）。三、驳回李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6元，减半收取2413元（李国荣申请缓交），由李国荣负担965元，储德军负担670元，吴建明负担778元。
上诉人吴建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国荣受雇于储德军、吴建明系对事实认定错误，吴建明并非系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吴建明并非本案所涉建房工程的承包人，不存在共同承包的情形。案涉建房工程系被上诉人储德军承建，储德军与被上诉人舒建兵之间签订有建房合同，该事实清楚。故本案建房工程承包人只有储德军一人，不存在吴建明与储德军共同承包的情形，雇主也只能是储德军一人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国荣受雇于储德军、吴建明二人。二、上诉人吴建明不存在分包所涉建房工程木工的情形，一审法院仅以两份收据认定李国荣受雇于吴建明系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草率认定。(一)首先，被上诉人储德军为强加给上诉人以赔偿责任罔顾事实不惜人为制造与事实不符的证据。储德军出具的证据中，“情况说明”系其单方便制作，真实性无法认定。而李国荣、舒建兵的证明书则二人在庭审中均否认了证明书的内容，系储德军要求其签字，以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储德军为强加以上诉人赔偿责任而制造与事实不符的证据。(二)其次该两份收据根本不足以证明李国荣受雇于上诉人。一部分收据为上诉人在储德军收取款项的收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己经说明，该部分收据为上诉人在储德军处领取工资时出具，收据并未载明款项的性质。一份收据载明“2015年5月11日付建明木工老婆工资40000元”，该份收据系李国荣老婆至储德军处讨要工资时，因李国荣系上诉人介绍至储德军处工作，故储德军一定要求上诉人签字以确认工资已经支付，上诉人出于情分才签字确认。该收据也不能证明李国荣就是受雇于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是否有分包木工，依行业惯例，应签订分包合同，然上诉人与储德军之间并未有分包合同。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说明，李国荣与上诉人之间系上诉人介绍李国荣至储德军承建的房屋工作，而非雇佣关系。储德军主张以37元每平米分包木工给上诉人，该价格本身就远低于正常价格，上诉人怎会承包毫无收益的木工活，与常理明显不符。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凭两份收据及主观臆断认定上诉人系李国荣雇主，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国荣人身损害赔偿款229699.15元由被上诉人李国荣以及被上诉人储德军承担，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储德军辩称：储德军和吴建明两个人是一直合作的，舒建兵把房子包给储德军，储德军再包清工给吴建明。对于木工，是上诉人吴建明自己去找的，对于每年的工资，都是按照一幢房子多少钱，再结给吴建明。每个月的时候，吴建明会到储德军这里拿几万，原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舒建兵辩称：舒建兵不认识上诉人吴建明，舒建兵的房子是包给储德军，对于储德军到底包给谁，舒建兵是不清楚的。
被上诉人李国荣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国荣在案涉劳务活动中是否受为吴建明提供劳务。原审中吴建明称200平方米以上是储德军以包清工形式给其做，200平方米以下吴建明是提供点工。对此，吴建明并无证据证明系提供点工。对于李国荣受雇于谁的问题。吴建明称李国荣是吴建明叫去干活的，但否认系雇佣关系。二审中，吴建明代理人陈述“李国荣之前打过电话，问吴建明有没有工作，吴建明说，确实是没有活。而第二天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李国荣就到了这个工地。”原审的三次开庭吴建明均委托代理人出庭，其中2016年9月29日的庭审，吴建明本人亦到庭参加诉讼。对于一、二审中不一致的陈述，吴建明二审代理人称吴建明及其一审代理人未看清庭审笔录内容的解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根据舒建兵将其住宅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储德军，并约定施工期间安全问题由储德军负责。储德军又将建房工程中的立模板、拆模板等木工部分承包给吴建明。李国荣由吴建明叫来从事木工工作，李国荣的工资系由吴建明从储德军处签字领取后发放给李国荣等事实。原审法院作出李国荣系受雇于吴建明从事木工工作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对于李国荣的损失酌情确定由吴建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储德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国荣自负30%的责任，应属合理。上诉人吴建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吴建明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