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某某。
委托代理人：罗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建筑装璜有限公司
。住所地：江苏省××号。
法定代表人：倪某某。
委托代理人：经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
上诉人谭某某为与被上诉人高邮市××建筑装璜有限公
司（以下简称天××公司）、被上诉人李某某撤销权纠纷一案
，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09）杭西商初字第1792号民
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18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了调查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2日，谭某某（甲方）
与李某某（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提
供给乙方用于餐饮行业经营。双方合作期限七年，自2007年12
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止。甲方在2007年10月10日将房屋
交付给乙方。合作期满，甲乙双方未达成后续合作协议的，甲
方有权收回房屋。乙方投资装修的设施归乙方所有，装修不动
产部分无条件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合作期内每年支付给甲方不得低于25万元房租。乙方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税收
、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07年10月12日，天××公司与李某某签订一份《扬州市家庭
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某某》，约定天××公司为李某某承租的锦
绣江南大酒店进行室内、外装修。2008年3月15日，李某某出
具给天××公司一份结算单，载明锦绣江南大酒店装修工程决
算价为68万元。后李某某支付了天××公司装修款11万元，尚
欠57万元未付。
2008年8月14日，李某某（乙方）与谭某某（甲方）签订
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原高邮锦绣江南大酒店装修部分
归甲方所有，双方达成以上协议”。2008年8月15日，李某某
与谭某某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在江某某高邮市人民法院主
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
李某某于2008年9月1日前腾退房屋并支付给谭某某房租15万元
。后李某某未支付上述租金，谭某某申请法院执行。2009年4
月15日，江某某高邮市人民法院出具（2009）邮执字第0017－
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李某某自有物品的评估价格为9
1280元，依据谭某某等多位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李某某之间
达成的和解协议，将被执行人李某某的自有物品归谭某某所有
，谭某某出资35000元由其他申请人按各自申请标的12.634%比
例分配。该民事裁定书中的所涉的李某某自有财产与本案诉争
的装修部分财产无关。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佐证：1、2008年3月15
日李某某向天××公司出具锦绣江南大酒店装潢款68万元的决算确认书一份。2、2007年10月12日天××公司与李某某签订
的，由谭某某作为见证人的《扬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某
某》一份。3、2008年8月14日李某某与谭某某签订关于“原高
邮锦绣江南大酒店装修部分归谭某某所有，双方达成以上协议
”的协议一份。4、高邮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5日制作的申
请执行人为谭某某，被执行人为李某某的（2009）邮执字第00
17－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5、高邮市公证处于2009年5月8日就
诉争房屋装修情况制作的保全证据的公证书一份。6、2007年1
0月12日谭某某与李某某签订的关于“合同期满后，装修的不
动产部分无条件归谭某某所有”的（注：未涉及中途退租，房
屋装修部分的归属）。7、高邮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15日制
作的原告为谭某某，被告为李某某和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
的（2008）邮民一初字第107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8、高邮市
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7日制作的原告为谭某某，被告为朱某某
和案由为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纠纷的（2009）邮民一初字第12
9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
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
人的行为。本案中，天××公司对李某某享有的债权已由李某
某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予以确认。而李某某与谭某某之间关于某
绣江南大酒店装修部分的转让，因谭某某并无证据证明其支付
了相应的对价，故该转让系无偿转让。至于该转让行为是否对
天××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在于该转让行为是否影响李某某
的实际偿债能力。根据已生效的（2009）邮执字第0017－2号民事裁定书，李某某的多个债权人与李某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
，对各自债权比例受偿，可以推定李某某偿债能力欠缺。而谭
某某在庭审中也明确，李某某尚欠谭某某债务，李某某不具备
偿债能力。在此情况下，李某某将锦绣江南大酒店内的装修无
偿转让给谭某某的行为无疑会影响到李某某的偿债能力，并对
天××公司的债权造成影响。故天××公司请求撤销该转让行
为，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谭某某辩称其与李某某之间的租赁合
同约定该装修部分归谭某某所有的意见，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
同对租期未满时装修物的归属并无约定，故对此意见，法院不
予采信。至于谭某某辩称受让的装修部分财产系房屋固定装修
部分，无法拆除变现，且其也未从受让中受益，故该转让行为
并不影响李某某的偿债能力的意见，因谭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
其主张，且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不以受让人受益为必要条件，
故对此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李某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
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10年2月22
日判决：撤销李某某与谭某某于2008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
》。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某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
内交付至法院。
宣判后，谭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
法院认定事实错误。l、李某某转让给谭某某的装修部分系与
建筑物地面、墙面形成附合的装修物。该部分装修无法拆除，
无法变现，更无法转让给他人。故高邮市人民法院（2009）邮执字第0017-
2号民事裁定书，并未将该部分列入可执行的财产，全体债权
人也无一人提出要求占有处理该部分装修的请求。原审法院将
该部分列为李某某的“财产”是错误的。房屋租赁经营合同解
除后，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物，其占有使用的权利，已不属于
承租人所有。承租人无权转让，也无法转让。按原审判决，则
李某某的全体债权人均有权申请恢复执行，重新瓜分无法处理
的装修部分，如此，将严重损害出租人的利益，危害建筑物的
安全。2、原审法院推定李某某偿债能力欠缺，缺乏依据。高
邮市人民法院处理的仅仅是李某某经营的“江南大酒店”的部
分财产，并未涉及李某某带走的现金、贵重物品，更未涉及李
某某在浙江杭州的所有财产，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李某某将锦
绣江南大酒店内装修无偿转让给谭某某的行为无疑会影响到李
某某的偿债能力”的说法，根本不成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
律错误。鉴于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系特定的财产，对该
部分的处理（除当事人的约定外）应优先适用特别法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
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明确规定，因承
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
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李某某知难而
退明确表示放弃，是十分明智的。承租人无法请求，承揽人更
无权利主张。原审法院的判决与上述法律规定相冲突，将本已
尘埃落定的纠纷又重新挑起，严重影响社会的稳定，故请求二
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天××公司的起诉，诉讼费由天××公司承担。二审调查中，谭某某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驳回
天××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辩
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天××公司要求二审
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某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也未参加二审的诉
讼活动。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
本案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为李某某装修锦绣江南
大酒店和李某某尚有装修款57万元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而谭某某系作为出租方，对李某某与天××公司签订的装修
工程某某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名予以认可的事实亦有证据证明。
由于李某某与谭某某在2007年10月1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
七年，且租赁合同对出租方的装修投入只约定在租赁合同期满
时，涉及装修的不动产归出租方所有。鉴于租赁双方在高邮市
人民法院调解协议中确认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08年8月15日，
距签租赁合同的时间尚未满一年，且未涉及李某某的装修投入
损失由谭某某给予补偿的内容。因此，原审法院对李某某与谭
某某在2008年8月14日签订的关于“原高邮锦绣江南大酒店装
修部分归谭某某所有”的协议属于无偿转让装修部分财产的认
定正确。又由于李某某投入的酒店装修，具有财产价值，而谭
某某与李某某在签订无偿转让协议书时，明知天××公司对李某某而言存在57万元的装修款债权，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
确认李某某没有清偿能力，故李某某与谭某某将装修部分财产
全部无偿转让，显然侵害了天××公司的合法债权。又鉴于谭
某某至今未能提供其已经支付对价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撤销
该协议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
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谭某某要
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
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谭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成良
审 判 员 缪 蕾
代理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〇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