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亚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骆定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敬芳。
委托代理人李敏，上海市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魅力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
法定代表人冯上芝，该公司执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琍，上海市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上芝，女，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琍，上海市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亚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魅力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力公司)、冯上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敬芳、李敏，被上诉人魅力公司与冯上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两被上诉人在《亚日集团应收款》上签字和盖章系确认结欠亚日公司货款的行为。该应收款清晰地罗列出每一个经销商实际结余的货款数额共计人民币1，496，009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亚日公司应分得448,802.70元。2、两被上诉人存在截留货款未与亚日公司结算情形。从亚日公司提交的《亚日集团应收款》、《合作期间亚日已发货汇总》、《合作期间亚日与魅力结算比例表》可以看出，双方合作期间亚日公司已经发货的总额为5,409,706.51元，未发货的金额为581,408元，与魅力公司已结算的金额为5,253,711元，体现出魅力公司欠亚日公司442,411.91元。亚日公司的账目之所以小于魅力公司订货宝是因未能掌握冯上芝收款情况，故应以双方认可的《亚日集团应收款》为准。3、亚日公司提交了代缴2015年4月份水电费原件与3月份水电费复印件，3月份水电费复印件备注信息上可看出原件已交由冯上芝，故两被上诉人应支付3、4月份水电费1,274.30元。
魅力公司与冯上芝辩称，不同意亚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亚日集团应收款》是对账单，并非欠款单。冯上芝在该表格上签字是确认应发加盟商货物数量而非承认欠款。根据代理商先行支付加盟费3万后增加至10万的规定，如果两被上诉人私自截留款项，则欠款应为整数，不应有零头。如亚日公司未收到加盟商款项，则应与两被上诉人沟通，而不应在双方解除合同后一年多时间内仍在持续发货。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魅力公司与冯上芝返还亚日公司货款448,802.70元；2、魅力公司支付亚日公司水电费合计1,274.30元。就第一项诉请的计算方式，亚日公司陈述，《亚日集团应收款》载明按照零售价计算结欠货款总额1,496,009元，双方约定亚日公司按零售价30%供货，故1,496,009元×30%=448,802.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亚日公司与魅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导入微商销售渠道，实施OBB丝柔卫生巾品牌营销；亚日公司做好产品质量保证，以保持市场竞争力，魅力公司全权负责执行微商渠道的销售、营销策划、宣传推动和市场管理；在经营过程中，严格要求代理商执行款到发货的原则；供应单价为，OBB丝柔抑菌日用卫生巾(10片装)零售价36元，双方结算价10.80元，OBB丝柔抑菌夜用卫生巾(8片装)零售价36元，双方结算价10.80元，OBB丝柔抑菌加长卫生巾(4片装)零售价29元，双方结算价8.70元，OBB丝柔抑菌护垫(20片装)零售价19元，双方结算价5.70元，单片日用体验装(1片装)零售价100元/60片，双方结算价1元/片，以上价格不含税价，魅力公司招商总代理价格为零售价的5折结算，魅力公司在微商营销渠道设计价格体系为按零售价50%供给总代理，如果魅力公司承诺给代理商的佣金及返扣和奖励未及时兑现的，亚日公司通知魅力公司并在代理商汇款中给予扣除；订单处理，由亚日公司成立微商物流部，委派专人负责，魅力公司每日将订单的发货地址通过QQ发送给亚日公司微商物流部负责人，亚日公司微商物流部按照订单地址向全国微商发货；物流费用，到魅力公司的3万元以上免运费，其他地方三级代理(6,000元)以上费用双方各半，三级代理以下的物流费用由魅力公司承担；经营所有款项汇入户名为金敬芳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实行专卡专用，汇入款项必须透明，自2014年9月15日后魅力公司在经营中不得私自收款(包括定金，否则视作违约)，代理商汇入亚日公司账户的款项，亚日公司根据数量、单价、计款结算后，差价部分亚日公司必须于到账后两天内(节假日顺延)返还给魅力公司指定人冯上芝卡上。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实际收取的货款亚日公司分得60%(零售价的30%)，被告分得40%(零售价的20%)。
同年10月30日，亚日公司与魅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为了OBB产品在营销上有更好推广，决定在上海市虹口区租借房屋，专门为营销接待客户使用及做办公经营场所；承租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三年租金共计324,000元，按季度支付给出租方，首次另加押金一个月为9,000元，双方按比例出资付房费，亚日公司承担60%，魅力公司承担40%，魅力公司需要的办公设施及办公费用由魅力公司承担，如是OBB的招待餐费，双方凭发票及申请说明按6：4出资和房租费一样承担，其余招待费用双方各自承担。
2015年4月14日，亚日公司与魅力公司形成《亚日集团应收款》表格一份，该表格一共五页，载明各代理商“实际余款”金额，表格最后一行汇总了所有代理商的实际余款总金额为1,496,009元，魅力公司在表格上加盖骑缝章，被告冯上芝在表格最后书写“确认”字样并签名落款。表格记载的1,496,009元为零售价，实际所涉货款为748,004.50元。
同年4月22日，亚日公司向魅力公司发送《告知函》，函件称，亚日公司自2014年10月份始至2015年4月4日止收取客户的款项，私自截留货款达1,496,009元，不与亚日公司结算，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要求魅力公司在2015年4月25日前将1,496,009元返还亚日公司，若不履行，2014年9月15日协议亚日公司单方通知解除。
同年4月28日，魅力公司向亚日公司发送《声明》一份，称同意解除合同，并声明要求亚日公司停止使用“洛克菲尔”能量健乳垫的产品包装所显示生产商信息和条码信息，亚日公司向市场散布魅力公司“洛克菲尔”能量健乳垫为三无产品，导致代理商退货，造成魅力公司经济损失，鉴于亚日公司的违约行为，魅力公司宣布双方所有协议解除。审理中，亚日公司确认4月28日收到上述声明，同意解除双方之间所有协议。
另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亚日公司与魅力公司均收取代理商的加盟货款，双方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核对、结算各自的加盟款收款情况以及合作中各项费用的支出。核对时，双方列明代理商姓名、打款时间、打款金额、收款方、支出金额、支出事由、最终分配金额。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的时间截点为2015年4月4日。
再查明，办公场所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的水电费均由两被上诉人缴纳，相应的水电费发票原件也在两被上诉人处。2015年3月的水电费发票原件亦在两被上诉人处，但亚日公司主张该费用由其缴纳，同年4月的水电费发票原件在亚日公司处，4月的水电费金额455.60元由亚日公司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如下：
一、两被上诉人在《亚日集团应收款》上签字和盖章是否属于确认结欠亚日公司货款的行为；
亚日公司主张，因发现两被上诉人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违背协议约定私自收取客户货款，故亚日公司向两被上诉人提出交涉，两被上诉人在此情形下出具了该份《亚日集团应收款》，并确认两被上诉人按此结算金额向亚日公司付款，冯上芝写的“确认”就是承认私自收取了这些款项的意思。两被上诉人主张，《亚日集团应收款》是双方统计的各代理商还余多少款在账上的清单，以此确定亚日公司需要发货的量，冯上芝写的“确认”二字是指对各代理商未发货金额的确认，亚日公司理解为对欠款的确认，有违常理，也与合同约定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亚日集团应收款》形式上是一份表格，除了代理商名字和款项金额，未出现一般欠款确认单常用的欠款措辞，冯上芝也仅是写了“确认”二字，故该证据从形式上难以理解出亚日公司所说的确认欠款的意思表示。其次，该份表格中载明的每一个代理商的“实际余款”金额均不是整数，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代理商需要先行支付的加盟费金额应为整数，如果存在亚日公司所述的两被上诉人私自收取货款的情形，那么双方在对此统计结算时也应当是出现整数。这一点，在亚日公司与魅力公司往来电子邮件的对账单上也可以得到反映，双方各自从代理商处收取的加盟款基本为整数。最后，《亚日集团应收款》表格中涉及的金额包括最后的1,496,009元，并非代理商实际结余的货款数额，而是根据零售价计算出来的结余金额，也正因如此，亚日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以1,496,009元乘以30%计算货款金额。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亚日公司以《亚日集团应收款》证明并主张两被上诉人返还货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截留货款未与亚日公司结算的情形；
亚日公司为证明两被上诉人截留货款748,004.50元，除提供前述《亚日集团应收款》外，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十五名代理商向冯上芝汇款的汇总表一份、汇款凭证截图打印件一组、合作期间已发货订单及快递单等证据。两被上诉人表示亚日公司所列汇总表上的款项确实由冯上芝收取，但认为这些货款在双方结算时都已结清了。两被上诉人表示，亚日公司统计的发货情况中有双方合作期代理商以外的收货人，说明在合同解除后，亚日公司仍用以前的微商市场从事销售，给新出现的代理商发货，这些发货与两被上诉人无关。两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收取的款项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总代加盟款项分布表、预收定金明细表等表格打印件十组，均由亚日公司的会计人员通过电子邮件附件形式发送给两被上诉人，表格中双方列明代理商姓名、打款时间、打款金额、收款方、最终分配金额等，两被上诉人指出亚日公司所称的截留款项在这些表格中可以找到对应款项。亚日公司对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但认为在这些款项之外，两被上诉人还收取了其他款项，亚日公司虽未能提供，这一点可以通过亚日公司的发货情况予以反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亚日公司为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私下收取代理商货款的行为，提供了三组证据：一为《亚日集团应收款》，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在前一个争议焦点中已经阐述，故不在此赘述；二为三十五名代理商的汇款汇总，该组证据已由两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结算凭证予以反驳，且亚日公司自认部分款项确实双方已经结算，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三为合作期间已发货订单及快递单，该组证据中出现的数名代理商不在亚日公司与魅力公司合作的代理商名单中，且快递单无法显示亚日公司实际发货数量，部分快递单的收货人也非双方合作的代理商，故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亦难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之间先收款再发货的合作模式，亚日公司作为收款和发货的一方，应当在这种合作模式中掌握优势地位。实际合作过程中，亚日公司通过收款、双方对账、发货要求等可以获知代理商的信息，如果出现两被上诉人要求对于未付款或未足额付款的代理商进行发货的情形，亚日公司理应拒绝发货且即时与两被上诉人确认收款情况。退一步来说，在亚日公司所称的2015年4月14日双方形成《亚日集团应收款》时，如需由两被上诉人确认截留款项的情况，则应当记录为两被上诉人在何时收取了哪一些代理商的多少货款，而非统计各个代理商的实际余款。综上，亚日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现有证据，实难证明其主张的两被上诉人截留货款的事实。
三、3月份的水电费是否由亚日公司缴纳以及水电费的实际负担方式。
亚日公司称，其为魅力公司代付了3月份和4月份的水电费，3月份的发票原件交给了两被上诉人，但两被上诉人未按约向亚日公司付款。两被上诉人称，发票由缴纳水电费一方收取，水电费一直是由两被上诉人缴纳的，3月份及之前的水电费发票也都在两被上诉人处，4月份的水电费发票虽然在亚日公司处，但两被上诉人不应向亚日公司支付相应水电费，因为该费用双方应按比例承担，魅力公司承担40%，亚日公司承担60%。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办公设施及办公费用由魅力公司承担，且根据两被上诉人自述，水电费一贯由其缴纳，而非亚日公司，两被上诉人主张的水电费按比例承担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亚日公司代缴4月份水电费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但亚日公司主张的代缴3月份水电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亚日公司第一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亚日公司主张的4月份水电费，按协议约定，应由魅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魅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亚日公司水电费455.60元；二、驳回亚日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1.10元，由亚日公司负担8,001.10元，由魅力公司负担5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亚日公司向魅力公司、冯上芝主张返还448，802.70元货款，其依据的是2015年4月14日由魅力公司加盖公章和冯上芝签字的《亚日集团应收款》，但该表格上所记载的是各个经销商的“系统期末应收”以及“实际余款”；其中“系统期末应收”栏记载的均为负数，“实际余款”有些为零，其他为正数；“系统期末应收”总额为“-1,946,011.00”，“实际余款”总计为“1,496,009”。据亚日公司称，“系统期末应收”是系统中反映应向客户发货数额，“实际余款”是亚日公司应发给客户的货物金额。本院认为，上述记载只能反映亚日集团与各经销商的结算情况，从文义上并不能得出魅力公司或冯上芝结欠亚日公司货款的结论。亚日公司以该证据来主张448,802.70元货款，本院难以支持。
由于亚日公司与魅力公司已经解除合作关系，理应对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在清理过程中，亚日公司如发现魅力公司结欠其货款的，可以另行主张。
关于亚日公司主张的水电费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合理分析，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亚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44.32元，由上诉人上海亚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