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3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纬七路与驿城大道东南角刁庄村。
法定代表人：郭保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亮，驻马店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伍，曾用名李中五，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晓晨，女，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上诉人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电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兴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保红及富兴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刘国亮，被上诉人李中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原审被告张晓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兴电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李中伍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证据错误。认定其与李中伍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及劳务合同错误。2#、3#、其发包给了案外人。没有证据证明是李中伍施工。张晓晨出具的欠条不是张晓晨真实意思表示。工程部的公章不能代表上诉人富兴电子公司行为。上诉人富兴电子公司重复承担了工程款。富兴电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李中伍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张晓晨答辩称，同意富兴电子公司上诉意见。
李中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富兴电子公司、张晓晨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47927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5日起计至款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诉讼中，原告李中伍提交了（一）2014年6月28日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关于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园内道路工程施工一事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负责提供规划图纸及施工标准；2、乙方负责路面施工总承包：价格待定，工程量以实际发生量为准；乙方所得工程款，由甲方财务核算为准；3、乙方按照要求完成后于2015年1月15日由甲方向乙方结清工程款等条款。该协议甲方一栏由米保良签名，并加盖有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乙方一栏由李中伍签名。（二）被告张晓晨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一份，写明：“欠条，下欠李中伍道路工程款￥290万元整，贰佰玖拾万元整。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张晓晨”。原告用以证明：①、原告与被告富兴电子公司之间关于厂区园内道路施工的约定并约定工程款由被告财务核算的事实。②、按照2014年6月28日协议约定，由被告财务核算，扣除已支付50万元的道路工程款外，下欠道路工程款290万元。③、张晓晨作为富兴电子公司的财务人员，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所得工程款以被告公司财务为准向原告出具手续，是在履行合同约定的行为，合法有效。被告富兴电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①、原告提交的协议，其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人说过与原告签订过协议书，协议中工程部在甲方处加盖印章，代表不了富兴电子公司，证明不了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②、张晓晨出具的欠条，富兴电子公司并不知情。被告张晓晨的质证意见为：协议书与其无关，也不知情，不予质证；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是其出具的，其是富兴电子公司财务部的工作人员，但该欠条是在原告跟踪、威胁被告及家庭成员人身安全的情况下，欠条内容是完全按照李中伍的要求书写的，其对李中伍所干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均不知情。
二、诉讼中，原告提交了（一）2014年12月21日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关于3#厂房、5#厂房底层钢筋混凝土地坪一事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负责给乙方提供钢筋、混凝土。2、乙方负责3#厂房、5#厂房底层地坪施工，单价150元/㎡,总面积12930㎡，总款1939500元。3、乙方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三天内验收）、于2015年1月15日，由甲方向乙方结清工资款等条款。该协议甲方一栏由孔喜营签名，乙方一栏由李中伍签名，落款日期上加盖有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二）原告提交了2015年1月9日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关于2#厂房1、2、3层，3#厂房2、3层金刚砂细石混凝土找平一事双方达成以下协议。①、甲方提供细石混凝土，工期元月底完成（20天）。②、乙方负责2#、3#厂房地坪施工，施工前地坪拉毛，之后细石混凝土铺垫整平，总面积32661㎡，单价20元/平方，总价款653220元，工程施工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全部工资等条款。该协议甲方一栏由孔喜营签名，乙方一栏由李中伍签名，落款日期上加盖有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三）原告提交2015年3月18日《证明》一份，写明：“3#、5#厂房一层钢筋、砼地坪，2#、3#厂房6㎝细石混凝土找平共计工程款2592720元（贰佰伍拾玖万贰仟柒佰贰拾元整），已付工程款700000元（柒拾万元整），下欠1892720元（壹佰捌拾玖万贰仟柒佰贰拾元整）”，郭红军、孔喜营在证明人处签名并加盖有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原告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①、原、被告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应在2015年1月15日前结清2014年12月21日协议书中的工程款1939500元；②、原、被告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4年12月21日协议书中的工程款653220元；③、扣除被告已支付的700000元工程款，被告仍欠原告2014年12月21日协议书和2015年1月9日协议书中的工程款1892720元。④、上述两份协议加盖有驻马店市富兴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并由工程部职员签字，工程部作为被告富兴电子公司的下属部门，米保良、孔喜营、郭红军为富兴电子公司的员工，其签字盖章的效力当然及于富兴电子公司。被告富兴电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①、被告富兴电子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过协议书，该二份协议书中工程部仅在日期处加盖印章，并未在甲方处加盖印章，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富兴电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②、2015年3月18日郭红军、孔喜营签字结算，富兴电子公司并不知情。被告张晓晨的质证意见为：与其无关，其不知情，不予质证。
三、诉讼中，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对富兴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保红进行询问，郭保红称，①2014年6月28日的协议中甲方处加盖的“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确实是其公司工程部印章，但工程部没有权利对外签订协议，仅有权验收工程质量，该协议中约定的园内道路工程，确实原告进行了施工且施工完毕，但协议中并未约定工程价款，且该协议是后来补的，是米保良与李中伍串通签订的，该工程完工后，其公司已向李中伍支付130万元的道路工程款，已支付完毕；②张晓晨确实是公司财务人员，但张晓晨出具的欠条，与其公司无关；③2014年12月21日、2015年元月9日的协议，均未加盖其公司印章，与公司无关，公司工程部没有权利签订合同，仅有权利进行工程验收，其公司将一期全部工程发包给河南省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林豫建安又将2#厂房转包给贾新义、3#厂房转交给袁建立，5#厂房转包给彭云生，至于两份协议中写明的2#、3#、5#厂房部分工程是否是由贾新义、袁建立、彭云生交给李中伍施工，其公司不清楚；④至于2015年3月18日郭红军、孔喜营出具的证明，其公司不知情，与公司无关。⑤、其公司设立工程部是为了验收工程质量，米保良、郭红军、孔喜营是其公司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其公司出具的一切协议及结算手续均加盖有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及其本人签名，除此以外，加盖的任何印章，其公司的一概不予认可。
四、诉讼中，（一）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向案外人袁建立调查，袁建立称：①富兴电子公司将3#厂房发包给其承建施工，3#厂房的底层钢筋混凝土地坪是其施工范围；但因富兴电子公司不让其对3#厂房的底层钢筋混凝土地坪进行施工，其未对该部分进行施工；该部分由富兴电子公司找其他人进行施工的，至于具体是谁施工的，其不清楚。②另外3#厂房2、3层金刚砂细石混凝土找平部分属装修部分，不是其施工范围，其承包3#厂房仅是土建部分，不含装修。（二）本院于2016年9月1日向案外人彭云生调查，彭云生称富兴电子公司将5#厂房发包给其承建施工，5#厂房的底层钢筋混凝土地坪是其施工范围；但因富兴电子公司不让其对5#厂房的底层钢筋混凝土地坪进行施工，其未对该部分进行施工；该部分由富兴电子公司找其他人进行施工的，至于是谁施工的，其不清楚。（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向案外人贾新义调查，贾新义称富兴电子公司将2#厂房发包给其承建施工，2#厂房1、2、3层金刚砂细石混凝土找平工程不是其施工范围，其也未对该部分进行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李中伍与被告富兴电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
（一）2014年6月28日的协议书中的甲方处虽是由米保良签字并加盖有“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但被告富兴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甲方处加盖的印章是其公司设立的工程部印章、米保良系其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同时认可该该协议中约定的园内道路工程，是由原告进行施工且已施工完毕。故原告李中伍与被告富兴电子公司就2014年6月28日协议中的园内道路工程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原告李中伍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违反了禁止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违反了禁止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个人承建工程的强制性规定泥工，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诉讼中，原告为证明被告下欠其该部分工程款数额为2900000元提交有富兴电子公司财务人员张晓晨出具的欠条一份，因协议书虽未约定具体工程款数额，但约定有“劳务费数额由富兴电子公司财务核算”，故原告主张被告下欠其该部分工程款数额为290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原告李中伍已依约进行施工，并已施工完毕且交付给被告，被告核算工程款并出具欠条后，仍拖欠未付。现原告请求被告富兴电子公司向其支付该部分工程款290万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原告主张从2015年1月15日起开始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利息应从欠条出具之日即2015年4月30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诉讼中，被告富兴电子公司辩称，2014年6月28日的协议中约定的园内道路工程，确实原告进行了施工且已施工完毕，但并未约定工程价款，该协议是后来补的，是米保良与李中伍串通签订。因被告对该协议书加盖的“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且有富兴电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富兴电子公司辩称，其已向原告支付园内道路工程款130万元，已支付完毕，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被告张晓晨辩称，该欠条系其在原告跟踪、威胁本人及家庭成员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完全按照李中伍的要求写的，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因2014年12月21日、2015年元月9日的协议书中甲方处均是由孔喜营签名，并均在落款日期上加盖有“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且诉讼中，富兴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孔喜营系其公司设立的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加盖的印章是其公司设立的工程部的印章。综上，原告李中伍与被告富兴电子公司就2014年12月21日协议书中的3#厂房、5#厂房底层钢筋混凝土地坪，2015年元月9日协议书中的2#厂房1、2、3层、3#厂房2、3层金刚砂细石混凝土找平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诉讼中，原告为证明被告富兴电子公司下欠其上述二份协议书中的劳务费数额为1892720元，提交有《证明》一份。该《证明》虽系郭红军、孔喜营出具，并加盖的印章系“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但郭红军、孔喜营系富兴电子公司的工作人员，工程部系富兴电子公司设立的，故原告持《证明》主张被告富兴电子公司下欠其劳务费1892720元，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据此请求被告富兴电子公司支付下欠劳务费并赔偿该款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富兴电子公司尚欠原告支付劳务费数额为1892720元。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从2015年1月15日开始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应从《证明》出具之日即2015年3月18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诉讼中，被告富兴电子公司辩称，其公司设立的工程部没有权利对外签订协议，仅有权验收工程质量，故2014年12月21日、2015年元月9日的协议书未加盖其公司公章，与其公司无关。因富兴电子公司设立的工程部的工作范围仅是其内部安排，且上述两份均有富兴电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故被告的该项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因张晓晨系富兴电子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富兴电子公司承担，故原告以张晓晨为被告并请求其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中伍支付工程款29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限被告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中伍支付劳务费1892720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5年3月18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中伍对被告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中伍对被告张晓晨的诉讼请求。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140元，由被告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富兴电子公司与李中伍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及劳务合同有2014年6月28日、2014年12月21日、2015年元月9日的协议书为据。2014年6月28日的协议书中由米保良签字并加盖有“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富兴电子公司认可印章是其公司设立的工程部印章、米保良系其工程部的工作人员，故李中伍与富兴电子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协议书虽未约定具体工程款数额，但约定有“劳务费数额由富兴电子公司财务核算”。张晓晨称该欠条系其在被跟踪、威胁的情况下，按照李中伍的要求写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富兴电子公司下欠李中伍该部分工程款数额为2900000元有富兴电子公司财务人员张晓晨出具的欠条为据。2014年12月21日、2015年1月9日的协议书由孔喜营签名，加盖有“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富兴电子公司认可孔喜营系其公司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加盖的印章是其公司工程部的印章，故李中伍与富兴电子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富兴电子公司下欠李中伍上述二份协议书中的劳务费数额为1892720元，有郭红军、孔喜营出具的《证明》为据。该《证明》加盖有印章“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因工程部系富兴电子公司设立的，富兴电子公司工程部的工作范围仅是其内部职责分工，且上述两份均有富兴电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富兴电子公司称其公司设立的工程部没有权利对外签订协议，仅有权验收工程质量，上述二份协议书中未加盖其公司公章，与其公司无关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富兴电子公司下欠李中伍劳务费1892720元正确。富兴电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重复承担了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40元，由上诉人驻马店市富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强
代理审判员 呼小伟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