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初字第00827号
原告朱金萍，无业。
委托代理人陈永林，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则武，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黄书煌，安徽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迁市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宁徐路西侧（农机汽车大市场）3幢139号。
法定代表人陈再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凤亚，江苏九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迁润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北三环南侧（丰泰现代名城）46幢112号。
法定代表人胡道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崇练，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朱金萍诉被告夏则武、宿迁市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秩诚公司）、宿�润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金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永林，被告夏则武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书煌，被告秩诚公司委托代理人崔凤亚，被告润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崇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金萍称：2012年期间，被告润达公司将其开发的幸福家园项目发包给被告秩诚公司施工建设；被告秩诚公司又将其承包的幸福家园4栋、5栋、6栋、7栋转包给被告夏则武实际施工。后被告秩诚公司认为被告夏则武施工进度慢，要求被告夏则武停止5栋、7栋的施工。此时，4栋、6栋基本施工完毕(尚余少许扫尾工程)，5栋、7栋基础工程已施工完毕。经被告夏则武、原告朱金萍、被告秩诚公司三方协商，由原告朱金萍完成被告夏则武遗留的4栋、6栋少许扫尾工程，并由原告朱金萍完成4栋、6栋内外墙粉刷施工，三方达成一份协议，并进行了交接。后，被告夏则武与原告朱金萍签订一份粉刷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朱金萍承包4栋、6栋内外墙粉刷工程，并完成夏则武遗留的4栋、6栋少许扫尾工程。劳务费总额为100余万元，被告秩诚公司先后支付给原告朱金萍650200元（其中有200000元系通过泗洪县劳动监察部门支付给原告朱金萍）。截至目前，尚欠364940元劳务报酬款未付。现幸福家园已经通过分户验收，业主已经入住；被告润达公司尚未完全支付工程款给被告秩诚公司。而原告朱金萍向三被告索要劳务报酬款时，三被告均以各种理由相互推诿。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朱金萍劳务报酬款36494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原告朱金萍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劳务承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朱金萍与被告夏则武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了计算粉刷劳务费的依据，4栋、6栋建筑总面积为13385平方米，粉刷单价为62元/平方米，粉刷劳务费总额为829870元，被告秩诚公司已支付650200元，尚欠179870元，被告夏则武和被告秩诚公司均未支付。
点工、杂工清单一份(合计19页)，证明被告秩诚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周继俊和现场技术人员陈超、徐叶标签字确认的4栋、6栋扫尾工程点工、杂工劳务费数额为185670元，该款被告秩诚公司尚未支付。
3.劳动保障监察决定书和现金缴款单各一份，证明被告润达公司应直接支付的工人工资款总额为564940元，被告润达公司实际支付200000元，从而证明被告润达公司尚有364940元未支付到位。
4.分户验收合格证一份，证明4栋、6栋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已经具备支付劳务报酬款的条件。
被告夏则武辩称：（1）原告朱金萍主张的劳务报酬款付款义务人应是被告秩诚公司，被告夏则武与原告朱金萍一样都是农民工，被告夏则武不应承担付款义务。（2）实际上，并不是被告秩诚公司将4栋、6栋工程交给被告夏则武施工的。
被告夏则武未提供证据支持其答辩意见。
被告秩诚公司辩称：（1）因原告朱金萍与被告夏则武在承包协议中约定，双方发生争执应先由仲裁机构进行仲裁，仲裁是前置程序，故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2）因被告夏则武与原告朱金萍是劳务关系，原告朱金萍应向被告夏则武主张劳务报酬，而被告秩诚公司与原告朱金萍不存在劳务关系，故被告秩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对原告朱金萍主张的粉刷款计算方法无异议，但原告�金萍未提交其所完成的粉刷工程量的计算依据；另，被告秩诚公司已以工程款名义代被告夏则武向原告朱金萍支付了650200元粉刷款。
被告秩诚公司未提供证据支持其答辩意见。
被告润达公司辩称：（1）因被告润达公司与原告朱金萍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被告润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存在建设工程分包或转包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3）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而被告润达公司对被告秩诚公司的付款进度已超过了工程款总额的85%，被告润达公司不应再支付被告秩诚公司工程款，故被告润达公司作为发包人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告润达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
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二份，证明被告润达公司与被告秩诚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支付工程款明细一份（合计68页)，证明被告润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超额支付被告秩诚公司工程款。
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朱金萍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被告夏则武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1并不能证明原告朱金萍与被告夏则武存在劳务关系。被告秩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协议中约定了仲裁条款，故本案应先行仲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秩诚公司工地现场三名工作人员未经被告秩诚公司同意在证据2上的签名行为，与被告秩诚公司无关；且证据2上亦无被告秩诚公司盖章确认，故不能证明原告朱金萍与被告秩诚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系复印件，看不清楚。被告润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质证意见同被告秩诚公司；对证据3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被告润达公司系协助劳动部门处理原告朱金萍与其他被告的关系，不能证明原告朱金萍的证明目的；证据4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庭审质证，原告朱金萍、被告夏则武、被告秩诚公司对被告润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原告朱金萍质证认为，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若存在被告秩诚公司出具发票给被告润达公司的情况，则原告朱金萍均予认可；但对监察决定书之后的被告润达公司的付款行为，原告朱金萍不予认可。被告夏则武质证认为，证据5、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秩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5、证据6均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被告夏则武、被告秩诚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润达公司对证据1的形�不知情，但并不影响其真实性，且证据1具有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三被告均无异议，且证据2、证据3具有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虽然系复印件，但其内容能够被辨认，且被告夏则武持有该证据原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朱金萍、被告秩诚公司对证据5均无异议，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6，付款明细中，或开具发票，或由被告秩诚公司出具了收据，且被告秩诚公司对付款明细及已付工程款总额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原告朱金萍立案时提供而开庭时未作为证据提供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被告夏则武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被告秩诚公司对该合同无异�。因该合同反映了被告秩诚公司与案外人王锁金之间转包行为，而该转包行为涉及到被告秩诚公司对被告夏则武结欠原告朱金萍粉刷工程款的连带责任认定，故本院对该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被告润达公司将其开发的泗洪县幸福家园2栋、3栋、4栋、5栋、6栋、7栋土建、安装等工程发包给被告秩诚公司施工建设，并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同年4月10日，被告秩诚公司将其承包的幸福家园4栋、5栋、6栋施工工程转包给案外人王锁金施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分包合同，被告夏则武作为王锁金的瓦工组代表在合同尾部承包方的代表人栏签字；施工过程中，案外人王锁金将幸福家园4栋、5栋、6栋土建工程分包给被告夏则武施工，而将钢筋、架子工程交由他人施工；后，被告夏则武完成幸福家园4栋、6栋土建工程，尚有内外墙粉刷及少许扫尾工程未完成。
2013年9月8日，被告夏则武将幸福家园4栋、6栋内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原告朱金萍施工，双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粉刷班），约定按建筑面积62元/平方米计算粉刷工程款，并约定给项目部做点工按200元/工日计算工程款。后，原告朱金萍依照约定完成4栋、6栋内外墙粉刷工程，该两栋楼建筑面积为13385平方米，粉刷工程款总额为829870元，被告秩诚公司已支付650200元，尚有179670元未予支付。
2014年3月，原告朱金萍接手被告夏则武未完成的幸福家园4栋、6栋扫尾工程；同年3月至8月期间，被告秩诚公司幸福家园工地现场负责人周继俊、现场技术人员陈超和徐叶标对原告朱金萍完成的扫尾工程点工、杂工工程款进行确认，形成18页点工、杂工清单；另，被告秩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再周对三份杂工工程款收条（证据2第19页）也进行了签名确认。原告朱金萍完成的扫尾工程款总额合计为185670元，被告秩诚公司未予支付。
原告朱金萍向被告秩诚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于2015年1月16日向泗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该监察大队于同年1月30日向被告润达公司下达洪人社察决字[2015]第26号劳动保障监察决定书，要求被告润达公司立即停止支付被告秩诚公司工程款，将564940元工程款汇入泗洪县财政局国库股账户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同年2月12日，被告润达公司汇入泗洪县财政局国库股账户200000元，原告朱金萍已领取该200000元（该200000元包含在被告秩诚公司已支付的650200元粉刷工程款之中）。因原告朱金萍索要剩余工程款未果，故诉讼来院。
另查明，2015年3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以内期限贷款基准利率为5.35%。
经�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朱金萍支付工程款及数额是多少。
关于被告夏则武和被告秩诚公司应否对粉刷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秩诚公司将其承包的幸福家园4栋、5栋、6栋施工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案外人王锁金施工，王锁金又将4栋、5栋、6栋土建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夏则武施工，被告夏则武将4栋、6栋内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原告朱金萍施工，转包行为和分包行为均无效，但原告朱金萍已完成幸福家园4栋、6栋内外墙粉刷工程，且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被告夏则武应参照约定应对未付的179670元粉刷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被告秩诚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朱金萍支付了650200元粉刷工程款，应视为其已接受原告朱金萍提供的幸福家园4栋、6栋内外墙粉刷施工，其应当对被告夏则武承担连带支�粉刷工程款179670元的义务。
关于被告夏则武和被告秩诚公司应否对扫尾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朱金萍与被告秩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幸福家园4栋、6栋扫尾工程承揽合同，但被告秩诚公司幸福家园工地现场负责人周继俊、现场技术人员陈超和徐叶标已对原告朱金萍完成的幸福家园4栋、6栋扫尾工程点工、杂工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被告秩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再周已对三份杂工工程款收条进行了签名确认，故被告秩诚公司已实际接受了原告朱金萍提供的幸福家园4栋、6栋扫尾工程施工。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朱金萍与被告秩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幸福家园4栋、6栋扫尾工程”承揽合同关系。现原告朱金萍已完成该扫尾工程，且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被告秩诚公司应承担支付扫尾工程点工、杂工工程款185670元的义务。被告夏则武与原告朱金萍之间既无幸福家园4栋、6栋扫尾工程书面承揽合同约定，亦又无事实上扫尾工程承揽合同关系，故被告夏则武对该185670元扫尾工程款不承担付款义务。因此，对原告朱金萍要求被告夏则武支付185670元扫尾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发包人即被告润达公司应否对粉刷工程款和扫尾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应当明确被告润达公司是否欠付被告秩诚公司工程款以及欠付的具体数额，目前被告润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被告秩诚公司工程款已超过工程款总额的85%，未付工程款是否到了支付期限尚未确定，且原告朱金萍并未举证证明转包人即被告秩诚公司和分包人即被告夏则武目前没有能力支付其工程款，故其要求被告润达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朱金萍主张未付工程款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朱金萍和被告夏则武庭审中提出，其与被告秩诚公司存在三方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秩诚公司亦未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朱金萍将粉刷工程款和扫尾工程款当作劳务报酬款进行主张，属于法律关系性质的理解错误。本案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款项的性质应为工程款。被告秩诚公司辩称“原告朱金萍与被告夏则武在承包协议中约定仲裁条款，仲裁是前置程序，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朱金萍与被告夏则武在承包协议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但被告夏则武在原告朱金萍起诉后应诉答辩，且本案涉及到工程款的给付问题，不属于必须进行仲裁前置的法定情形，故对被告秩诚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夏则武支付原告朱金萍粉刷工程款179670元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3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被告宿迁市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朱金萍扫尾工程款185670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3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上述两项判决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被告宿迁市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朱金萍其他诉讼请�。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74元，由原告朱金萍负担1774元，被告夏则武负担1500元，被告宿迁市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朱金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774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宿城支行，账号：46×××80，户名：宿迁市财政局国库处）。
审 判 长 刘继军
代理审判员 李永居
人民陪审员 梁 广
二〇一五年十�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素颖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