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刑初字第7号
被告人王永建，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
辩护人王忠峰、刘卫强，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文检公诉刑诉（2014）3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建犯贪污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晓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永建及其辩护人王忠峰、刘卫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王永建利用担任高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主管农业保险的职务之便，在滑县高平镇小麦、玉米保险业务中，私自截留理赔款150281.5元，据为己有。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审计报告、任职证明及其他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永建之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永建辩解扣除本金外保险理赔款剩余150281.5元，其给工作区区长支付投保金15%的利息后占有7.8万余元。
被告人王永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永建截留款项非公共财产，且无贪污的主观故意，应构成侵占罪；王永建将利息调配后截留的数额应为7.7万余元；具有自首情节、退赃、认罪悔罪，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永建自2002年4月21日起任滑县高平镇政府副镇长，分管农业、林业扶贫等工作。2013年在滑县高平镇小麦、玉米保险业务中，被告人王永建利用担任高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主管农业保险的职务之便，通过全根农民专业合作社、丰汇农民专业合作社、九相农民专业合作社和高平镇六个工作区区长等垫付保费的方式向保险公司进行虚假理赔，套取国家农业保险金。被告人王永建私自截留150281.5元人民币，据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王永建退出117500元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审计报告显示证明，2013年小麦玉米理赔扣除王永建转入缴纳保费差额为150281.5元。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滑县全根、丰汇、九相三个合作社2013年小麦和玉米保险理赔相关资料显示证实，滑县全根合作社小麦理赔81741.4元和玉米理赔30131.98元，丰汇合作社小麦理赔41967.9元和玉米理赔27211.7元，九相合作社玉米理赔26149.78元。
（三）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安阳市办公室出具协查通知显示，省结算中心于2013年8月20日和2013年12月16日打款给全根信用社分别为81741.4元和30131.98元。
（四）滑县全根、丰汇、九相三个合作社负责人提供的银行资料显示，全根合作社收到理赔款81741.4元和30131.98元，丰汇合作社收到理赔款41967.9元和27211.7元，九相合作社收到理赔款26149.78元。
（五）滑县高平镇政府账单显示证实，高平镇财务结算中心支付2013年小麦保险综合奖66686元和玉米综合奖62000元。
（六）文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收据证实，王永建退赃117500元。
（七）文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王永建到案证明证实，王永建贪污犯罪线索是文峰区人民检察院办理于某某贪污案中发现的，由安阳市检察院指定文峰区人民检察院管辖，王永建被通知到案时交代了贪污3万余元的犯罪事实，立案侦查后王永建交代了其贪污7万余元的犯罪事实。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其在高平镇负责农业保险工作期间，除了找王永建开展农业保险外，没有找其他人，因为王永建主要负责镇里农业保险工作。高平镇2013年小麦、玉米保险时，公司除了给乡、镇每亩0.9元的工作经费和投保本金外，还有一定的利息。利息和本金都是全镇通算的，以虚假理赔款的形式予以返还。高平镇参保的保费都是王永建把他们镇的保费收齐后直接打到公司财务刘某某的账户上。投保名单是王永建提供的。理赔时就把相应的保费打到王永建提供的账号上进行承保。为了提高乡镇承保的积极性，2013年的玉米参保保费返还的利息比小麦保险时还要高些，是按参保保费40%或50%的标准算的利息，还是按参保每亩多给1元的标准其记不清了。飞宏合作社是其自己找来投保的，该合作社的28273.62元理赔款不算在高平镇通算理赔数额中。2013年高平镇承保的农作物没有受过什么灾，个别地方有些灾情也远远达不到受灾理赔的赔付标准。
（二）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09年9月份以来其在人保财险滑县支公司主要负责收取公司开展保险险种的保险费和出具发票。2013年高平镇当时交保费时是直接将保费转到了其个人农行卡上，小麦保费转存到其卡上多少钱其记不清了，玉米保费转款其手机上有转款信息。经查看，2013年玉米保险，高平镇交保费转存到其卡上一共22万余元。随即其就转存到公司对公账户。
（三）证人侯某某证言证实，其当时负责的第一工作区2013年参加过小麦保险和玉米保险。主管农业的副镇长王永建安排工作布置任务，当时村民参加农业保险的积极性不高，村民都不愿意参加，后来主管农业的副镇长王永建让必须完成农业保险的工作，并许诺返还参加保险费的本金和每亩地8毛钱的好处费。其就想办法将保险费筹齐，之后就交给了副镇长王永建，2013年的保险费是直接给的王永建现金，每次理赔前王永建都会事先打电话通知让提供几个村民的基本信息和他们农业补贴一卡通的账户，先前垫付的保险费返还到这些一卡通的账户里，等其把钱取出来后，其再把一卡通还给村民。每亩地8毛钱的好处费王永建给的现金。在农业保险工作过程中，其除了领取投保的本金和每亩8毛钱的好处费外，没有领取过其他财物。高平镇2013年政策性小麦、玉米保险综合奖表格上其的名字是其本人签的字，但其没有领过这个钱。
（四）证人郑某某（二区区长）、马某某（三区区长）、胡某某（四区区长）、段某某（五区区长）、杜某某（六区区长）证言与证人侯某某证言基本一致。
（五）证人郭某某（全根合作社负责人）证言证实，2013年全根合作社参加了小麦和玉米农业保险。主管农业的副镇长王永建让其用全根合作社参加保险。王永建说不管是否受灾，保险公司都会把投保的本金返还，并且还会给些利息。后来其交了保费入了保险，其记得2013年小麦保险交了3960元的保费，玉米保险交了6480元的保费。具体按什么比例返还其也不清楚。2013年小麦最后赔付了81740元，玉米赔付了30130元。在理赔款赔付前，王永建给其说，回来打到账户上的理赔款，除了其的保费本金和利息外，多出的钱都是镇政府的，理赔款到账后，让其取出来后都给他。2013年的小麦保险理赔款到账后，王永建让其取出了77000元给他。2013年的玉米保险理赔款到账后，王永建让其取出了23500元给他。
（六）证人张某某（丰汇合作社负责人）证言证实，丰汇合作社参加了2013年的小麦农业保险。主管农业的副镇长王永建让用丰汇合作社参加保险。他说不管是否受灾，保险公司都会把投保的本金返还，并且还会给每亩地4毛钱的利息。其想着王永建是镇里的领导，而且当时镇里对农业保险也有任务，其就同意了。2013年小麦投保了2000多亩地，保险费交了7200元钱。大概是在2013年的10月份，王永建一共给了8000元左右。王永建于2013年4月份曾用丰汇合作社的银行账户转一笔小麦保险费。后来到2013年8月份其发现转到丰汇合作社41967.9元钱，其把这41967.9元钱全部给了王永建。
（七）证人李某某（九相合作社法人）证言证实，九相合作社参加了2013年玉米农业保险。主管农业的副镇长王永建让其用九相合作社参加保险。他说不管是否受灾，保险公司都会把投保的本金返还，并且还会给些利息。2013年玉米保险其交了3600元的保费，赔付了26149元。在理赔款赔付前，王永建给其说，回来打到其账户上的理赔款，除了其的保费本金和利息外，多出的钱都是镇政府的，理赔款到账后，让其取出来后都给他。后其取出了22000元给王永建。
（八）证人陈某某（高平镇政府结算中心会计）证言证实，高平镇参加了农业保险，王永建副镇长负责管理农业保险。高平镇财务结算中心2013年收到过保险公司拨的经费，第一次是2013年7月29号到高平镇对公账号66686元整，其是2013年7月31日下的帐，并于2013年8月15日以政策性小麦保险综合奖金科目支出；第二次是2013年11月30日到的高平镇对公账号62000元，其是2013年11月30日记的帐，并于2013年12月24日以政策性玉米保险综合奖科目支出。这两次都是收的人保财险安阳市滑县支公司的钱。给保险公司开的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的收款项目是农业保险工作经费。以上这些经费支出名单是王永建副镇长提供的，钱是由出纳开现金支票，应该是王永建副镇长领取，或他安排人领取。
（九）证人杨某某（王永建妻子）证言，其取出了王永建在王某某门市存放的10万元用于补贴家用。
（十）证人范某某（王某某爱人）证言证实，王永建在其家的门市部放了20万元钱，后王永建的爱人杨某某取走10万元。还有10万元其目前还没有还给他。
三、被告人王永建的供述证实，农业险是一项有财政补贴的惠农政策，国家和地方各级财政专项拿出资金为农户补贴保费。在滑县开展的种植业保险只有玉米和小麦两种种植业保险，国家补贴保费的80%，农户交保费的20%，人保财险滑县支公司承担了在滑县推行农业险的主要工作。镇政府对各乡支制定了每年的农业险任务数。因农户参保积极性不高，都不愿意购买农业保险，于某某承诺不管是否实际受灾，保费都会以理赔的形式予以返还，并且还返还不低于银行存款的利息，付息的钱也从理赔款中出，同时保险公司按参保亩数每亩0.9元的标准给镇政府拨付相应的工作经费，这个工作经费直接拨付给镇财政。其就让工作区区长和合作社垫付保费，并给各工作区区长承诺以投保每亩0.8元的标准给工作区拨付工作经费。后工作经费是由其报镇总务会计那领的，并按各区投保情况发给了工作区。六个工作区区长以各区为单位，将垫付的保费交给其，由其统一汇给指定的账户上。2013年小麦保险时，其联系全根合作社和丰汇合作社投保。2013年玉米保险时，其联系了全根合作社、九相合作社和丰汇合作社投保。于某某自己找的飞宏合作社和杨聚行、高永利的名下理赔款不算在镇通算投保保费和理赔款中。每次投保前，各工作区区长提交一些重点账户（区长熟悉并能掌控的农民农业补贴一卡通），其把这些名单汇总调整后提供给于某某用做投保名单。到理赔时，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打到各工作区区长提供的重点账户和合作社账户上，小麦赔付利息是按照18%左右来执行的，玉米赔付利息是按照40%左右来执行的。保险公司理赔后其让其找的几个合作社把合作社垫付的保费和0.4元的工作经费从打到合作社账户上的理赔款中扣除，剩余的钱取出来给其。2013年全根合作社投保交了3960元保费，最后理赔了81741.4元，该合作社负责人郭某某在其的办公室给了7.7万元；丰汇合作社投保交了2955.6元，最后理赔了41967.9元，之后该合作社负责人张某某给其大概3.9万元，这两个合作社一共给了其大概11.6万元。2013年全根合作社投保交了6479.93元保费，最后理赔了30131.98元，之后该合作社负责人郭某某给其大概2.3万元；丰汇合作社投保交了4319.95元，最后理赔了27211.7元，之后该合作社负责人张某某给其大概2.2万元；九相合作社投保交了3599.96元，最后理赔了26149.78元，之后该合作社负责人李某某给其大概2.2万元。其再给工作区区长按投保保费15%支付利息，剩余的7.8万多元其就自己占有了。在高平镇2013年小麦、玉米保险理赔上，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扣除交保费的本金剩余150281.5元。其没有证据能证明曾按15%左右的利息给过各工作区区长。在王某某那放的这20万元钱有6万多元钱是其截留的虚假理赔款，其它部分是其家卖粮款和工资。
四、其他综合证据：指定管辖决定书、无前科证明、户籍证明、王永建任职情况和职责证明、王永建平时表现证明及相关文书等证据在卷可查。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套取、截留农业保险资金150281.5元，核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认为王永建不构成贪污罪应构成侵占罪的意见。经查，农业保险是以政府为主体，各职能部门相互配合，共同推进的一项政策性保险，其目的是为了提高农业防灾减灾能力，切实维护农民利益，国家和地方各级财政专项拿出资金为农户补贴保费。作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王永建利用其职务便利通过垫付保费的方式虚假理赔，套取财政专项资金，利用工作之便骗取、截留财政专款，其行为侵犯了公共财产所有权和国家廉洁制度，应以贪污罪论处，对辩护人此项的辩护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永建及其辩护人认为应将调配给工作区区长的15%利息和合作社的利息从指控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高平镇六个工作区区长均证实未收到王永建给付的利息，同时王永建亦无证据证实其给工作区区长支付15%利息，故支付15%利息的辩护和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三个合作社的负责人均证实按王永建要求扣留资金后将多出资金上交王永建，王永建亦证实其让合作社扣留投保本金和0.4元经费后上交多出资金，故合作社扣留的高于投保本金的资金部分应为工作经费，而不是利息，不应从指控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永建将虚假理赔款中的150281.5元人民币据为己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王永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永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文峰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于某某贪污案件中发现王永建犯罪线索，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文峰区人民检察院管辖，王永建被依法通知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立案侦查后才如实供述，系坦白，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此项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永建具有坦白情节，退出大部分赃款，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永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25年5月3日止。）
本案已退赃款上缴国库，其余赃款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科
审 判 员 王瑞霞
人民陪审员 付丽芬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李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