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新根，男，194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年，男，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华方，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国英，女，194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国芳，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华英，女，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6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静、张婷，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宁穿路2001号。
法定代表人唐一军，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小光，宁波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舒国英、曹新根、毛华英、陈德年、袁国芳、姜华方等6人诉宁波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行政复议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浙甬行初字第243号行政判决。舒国英等6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舒国英、毛华英、陈德年、袁国芳、姜华方及6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静、张婷，被上诉人宁波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小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1月16日，奉化市人民政府作出《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6原告的房屋位于该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奉化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17日在《奉化日报》发布了《奉化市人民政府关于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奉政房征公[2013]第1号）。公告载明“被征收人对本房屋征收决定不服的，可自本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宁波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在3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6原告认为该房屋征收决定违法，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7月15日，被告收到6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的复议请求为撤销奉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2015年7月15日，被告受理了原告的上述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8月27日，被告作出甬政复决字[2015]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超过法定的申请复议期限为由，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决定于同日送达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6原告对奉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讼争征收决定的行为不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奉化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于2013年1月17日在《奉化日报》发布了《奉化市人民政府关于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奉政房征公[2013]第1号），且该公告明确载明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国法[2014]40号《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二）项“征收土地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规定，有利于行政相对人权利保护宜以认可，据此，6原告应当于房屋征收决定在《奉化日报》发布公告之日起届满10个工作日知道《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即6原告应当于2013年1月31日起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3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而6原告直至2015年7月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了60日的法定申请复议期限，不符合《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申请。因此，被告在2015年7月15日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驳回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舒国英、曹新根、毛华英、陈德年、袁国芳、姜华方要求撤销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的甬政复决字[2015]15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继续审理原告舒国英、曹新根、毛华英、陈德年、袁国芳、姜华方对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的行政行为申请的行政复议一案的诉讼请求。
舒国英等6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国法[2014]40号《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错误。《意见》是针对省级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土地决定的行政复议案件，本案是针对奉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的行政复议案件，不是省级人民政府作出的，也不是征收土地决定，《意见》不适用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意见》第二条第（二）项“征收土地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这规定的“征收土地公告”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二条、第五条等规定的征收土地公告，是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征收集体土地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并不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这是不同的政府部门发布的，依据不同的法律作出的完全不相同的行政行为，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意见》是完全是错误的。二、依法应当认定上诉人在申请信息公开之前不知道房屋征收决定具体行政行为。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依法应当向有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法律文书而未送达的，视为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本案是征收上诉人的房屋，涉及到上诉人的切身利益，这么重大的事情被上诉人应当直接送达给上诉人本人，如果本人拒收时可以采用留置送达等送达方式才能确保上诉人知道具体行政行为，而事实上被上诉人都没有采用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留置送达等方式，导致应当送达而没有送达，视为上诉人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三、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是通过信息公开方式知道的，依法应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确定复议时效，上诉人提起复议没有超过复议时效。《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该条是自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不能推断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本案被上诉人没有相反的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具体时间，反而适用发布了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就推断上诉人知道了具体行政行为，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甬政复决字[2015]15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宁波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等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奉化市人民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负有履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依法受理上诉人舒国英等6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甬政复决字[2015]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主体适格。
二、一审判决和被上诉人作出的甬政复决字[2015]15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于2015年7月15日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奉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决定》（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查明，奉化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征收决定》，并于2013年1月17日在《奉化日报》发布了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奉化市人民政府关于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公告明确载明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上诉人于2015年7月15日就该《征收决定》向本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期限。故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2015年7月15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经审查，于同日对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通过EMS邮政快递向上诉人寄送了《宁波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向被申请人奉化市人民政府寄送了《宁波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5年8月27日，被上诉人作出甬政复决字[2015]151号《宁波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9月1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上诉人寄送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的上述处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被申请人奉化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经审查，确认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鉴此，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法作出驳回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意见》错误，其在申请信息公开之前不知道房屋征收决定具体行政行为的理由不成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根据上述规定，房屋征收决定以公告方式送达，无需向被征收人逐一送达。只要市、县人民政府依法进行公告，即视为送达被征收人。征收决定公告中告知当事人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本案中，奉化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并发布公告，因该公告没有确定期限，故被上诉人参照《意见》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知道《征收决定》的日期，并据此计算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着被上诉人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的甬政复决字[2015]15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是否合法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据奉化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的2013年1月17日的《奉化日报》可以证明，奉化市人民政府2013年1月16日作出的《征收决定》已于当天在该报上进行了公告，公告同时载明了被征收人不服上述决定可行使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权利及期限，鉴于上述公告并没有确定期限届满之日，故被上诉人宁波市人民政府参照《意见》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将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作为舒国英等6上诉人行政复议期限的起算日，并无不当。上诉人于2015年7月15日就涉案的征收决定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显然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规定。被上诉人2015年7月15日收到了舒国英等6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日受理了申请，同年8月27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9月1日向上诉人寄送，上诉人9月11日进行了签收，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舒国英等6上诉人认为涉案的征收决定应送达每个被征收人、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适用《意见》错误以及上诉人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才知道征收决定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舒国英、曹新根、毛华英、陈德年、袁国芳、姜华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惟菁
审 判 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