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布莱迪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京津塘科技园东西三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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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定代表人：张子洪，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力行中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北路**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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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定代表人：张子洪，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韩家佳、朱瑞领，北京市德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皮县穆三拨仪表配件厂。住所地：南皮县南皮镇穆三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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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郑玉江，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宏，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布莱迪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布莱迪公司）、力行中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行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仪表配件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南皮县穆三拨仪表配件厂诉称，我厂与被告布莱迪公司建立加工承揽关系多年，根据双方约定，我厂按照布莱迪公司提供的图纸、样品承做相关配件。至2012年5月31日，布莱迪公司拖欠我厂定作物款648877.11元。自2012年下半年起，被告力行中天公司陆续通过收购、债务承担等方式成为布莱迪公司唯一股东，从而实际控制、处分了该公司的财产。现在力行中天公司不能证明布莱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力行中天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力行中天公司应当对布莱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特具状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付我方定作物款647788.11元及利息，赔偿我方催款费用，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布莱迪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告没有明确的诉求，而且利息没有明确的金额及起止时间；2、我方与原告自2004年开始到2008年存在稳定的货物买卖关系，原告向我方定期采购生产原料，并定期支付货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所称的定作物款与事实不符；3、我方与原告的货款均已结清，不欠原告任何货款及任何加工费；4、原告的证据询证函是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会计报表中应付账款截至2012年5月31日的财务数据的审计而做出的函证，其数据来源来自我方的财务报表，会计师事务所只负责真实性的查验，不做数据统计，我方的财务报表由双方共计59笔往来账目形成，其中对应支付财务凭证大多数是买卖货款的，还包括收取房租、设备款、电费、股权调整等款项共计200万元，询证函上并没有写明应付账款的组成和形成方式，应付账款不等同于货款，更与原告提出的加工承揽费无关；5、原告主张的加工承揽费至今已经超过5年，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我公司成立于2004年，自2008年因企业变故停止生产，此后未产生经济收入，2013年分别发生股权变更，力行中天公司收购了我公司其他股东的其他份额，但是两公司是独立法人主体，财务、财产各自独立，特别是2008年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账面只有几万元，与力行中天公司之间没有财产转移事实及资金财产可向他方支付。
原审被告力行中天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要求我方对布莱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公司法》第三条有相关的规定，《公司法》六十三条属于特殊规定，必须有特殊的证据及事实证明才能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2、我公司自2012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收购布莱迪公司的其他股权及债权成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债权持有人，并未取得过该公司名下任何财产；3、我公司与布莱迪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不同，企业经营地址不同，事务登记机关不同，有不同的财务及会计报表，分别独立核算，财产上没有混同；4、原告的债权产生时间最晚在2008年，债权发生时我公司并非布莱迪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也是该公司的股东，因此我公司在债权产生时对公司没有完全的控制力，对债权的产生没有任何责任；5、我方认为《公司法》六十三条确定债务连带责任应有一个关联点，不应该是债务的起诉时间，应该是债务的产生时间，布莱迪公司的股权如果再次发生变化，我公司不再是唯一股东的情况下不能继续适用《公司法》六十三条。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原系被告布莱迪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11%的股权。2006年3月1日原告与北京布莱迪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下称布莱迪仪表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7%的股权以148.25万元价格转让给该公司。2012年9月10日，布莱迪公司董事会通过决议，北京自动化仪表三厂、香港畅天有限公司、北京利达永信电子有限公司、北京远东仪表香港有限公司以及原告五名股东分别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力行中天公司，其中原告的股份占4%。转让后力行中天公司持有布莱迪公司80%的股权，北京燕科新技术总公司（下称燕科公司）持有20%的股权。此后直到2012年9月29日，力行中天公司分别与上述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2013年8月28日，力行中天公司又与燕科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后者将其所持20%的股权转让给力行中天公司，合同第6.4条约定成功受让且完成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力行中天公司代布莱迪公司偿还燕科公司2749999.9元。2013年3月8日，原告收到力行中天公司支付的股权价款84.71万元。
原告于2014年3月6日具状诉来本院，本院向二被告送达后，被告布莱迪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布莱迪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该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因上诉人拒收被退回，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沧立民终字第4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布莱迪公司在2012年8月29日向原告所发“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2年5月31日其欠原告应付款648877.11元，即使该款项中部分债权业已超过诉讼时效，通过“应付”字样亦可以推断债务人有支付该款项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在发出询证函时布莱迪公司放弃了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故本案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布莱迪公司欠原告的应付款系双方业务往来中的累积欠款，布莱迪公司与原告的应收应付款中所含“购进表壳”、“计划收料”、“购进半成品”、“购进钢焊灯壳”、“购进”等内容均应认定为加工费，二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648877.11元欠款中不包含布莱迪公司作为定做人应当向原告支付的报酬，原告将全部应付款一并起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一体保护。二被告提交的债权转让书、收据以及收款票据、进账单、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副联）与原告提交的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原告2013年3月8日收到的151800元即是648877.11元中所包含的132000元的借款本息，此款系原告在询证函之后收取，应当在欠款总额中扣除其本金132000元。被告力行中天公司尽管与原告采用了债权转让的形式支付该款，实系代被告布莱迪公司向原告清偿债务，与其向燕科公司偿还布莱迪公司所欠债务如出一辙，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张子洪兼任二被告的董事长，高层管理人员相同，布莱迪公司因此失去独立的意思机构，二被告之间存在人事混同。被告力行中天补充的关于布莱迪公司发生工商变更的信息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布莱迪公司与原告往来款的专项审计报告与开庭时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两项证据连同其他补充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认定上述事实的在案证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构成公司法人格混同，被告力行中天公司作为布莱迪公司的唯一股东（即一人公司），享有对布莱迪公司的操控权，其不能证明布莱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以及布莱迪公司与力行中天公司不存在人员和财产混同。被告布莱迪公司自2009年以来无经营活动，形同空壳；被告力行中天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竭力逃避清偿布莱迪公司所欠原告债务，二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原告要求由力行中天公司对布莱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截至2013年3月8日，被告布莱迪公司尚欠原告款项648877.11元－132000元=516877.11元，以上债务及利息应当由二被告连带清偿，其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赔偿催款费用，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保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布莱迪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欠款516877.1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3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力行中天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一、二项，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原告负担1247元，二被告负担9053元。
判决后，北京布莱迪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力行中天投资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布莱迪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存在程序性错误。首先，本案一审中，庭前证据交换程序实际是在庭审结束后进行的。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证据非常多，一审庭审时，现行组织了开庭，没有经过法定的庭前证据交换，没有对证据的真实性发表意见；其次，庭后的证据交换中，上诉人带去60多本财务凭证，都是原件，被上诉人以证据太多为由，没有核对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最后法院也没有对该证据原件进行核实，被上诉人不予核对是放弃诉讼权利，法院最终的判决中居然也不予认定，完全违背了证明规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加工承揽事实的证据。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只是简单书面审理，凭被上诉人提交的采购单及其图纸复印件就驳回了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上诉人就管辖权异议上诉后，二审法院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前提下以上诉人拒不到庭驳回了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也明确承认上诉人对其是没有任何技术要求，加工承揽是有详细的技术标准和技术参数以及技术要求的，因此双方没有任何加工承揽的事实；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加工承揽合同，判决认定是加工费，这是罔顾事实；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询证函记载的648877.11元欠款是定作物款，相反上诉人提供了相反证据证明了这部分款项不是定作物款，而包括买卖货款、借款、股权转让款等多种法律关系。询证函并不是上诉人盖章的原件，对其真实性、证明内容不认可，起不到债务结算的作用；3、武艳华虽是力行中天的代理人，但在整个庭审中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庭审结束后，由于法院的电脑出现故障，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先行离开，武艳华留下负责进行庭前质证环节，原审判决认定“关于采购单的真实性，武艳华在开庭时予以认可”这是完全错误的；专项审计报告是对上诉人开庭时提交的所有往来凭证的审计，庭前交换证据，被上诉人拒绝核实原件，一审法院却认定：“关于布莱迪公司与原告往来款的专项审计报告与开庭时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是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义务；被上诉人所说拖欠定作物款，即便提供了询证函，但是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财务账簿、凭证及审计报告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支付定作物款的情况。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存在程序性错误，庭前证据交换程序实际是在庭审结束后进行的；二、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主张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的时间为2004年-2007年8月，布莱迪公司于2008年1月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结清货款，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起诉，这期间间隔5年之久；企业询证函上“应付”二字不是上诉人作出的，是审计的会计公司作出，企业询证函不是上诉人发出的，也无任何上诉人的签字和盖章，发出时上诉人并不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上诉人对该询证函毫不知情，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是上诉人以外的其他第三人作出的，上诉人无需承担法律责任；2、上诉人无需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和布莱迪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为布莱迪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并不是唯一控制人，在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期间，布莱迪公司再次发生变更，上诉人也不是该公司唯一股东，上诉人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布莱迪公司的债权一次性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笔款项，这是一笔合法的债权债务转让，一审法院却主观认为上诉人代布莱迪公司偿还债务，证明上诉人与布莱迪公司之间财产混同，上诉人用自己公司的独立财产支付了该笔合法的债权债务转让款，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权转让款是用布莱迪公司的资产支付的。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财务报表等一系列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布莱迪公司是财产相互独立的法人机构；再次，公司的任何决议都是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经过法定的程序作出，绝非一人作出的，一审法院认为两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相同，事实上除了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其他高层管理人员是完全不一致的，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主观认定两公司人事混同是侵犯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总之，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对对方的上诉内容，均表示予以认可。
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内容，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仪表配件厂辩称，一、根据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21号民事裁定书及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沧民终字第428号民事裁定书的确认，上诉人布莱迪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布莱迪公司与被上诉人对询证函盖章确认的行为系双方对债权债务重新进行的确认。该询证函能起到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作用，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凭借询证函向上诉人布莱迪公司主张权利；三、《公司法》六十四条之立法目的，在于防止一人公司的股东在无其他股东制约的场合下，无视公司独立人格而将公司财产视为自己财产并随意支配，最终之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被上诉人力行公司未依法对各项财务、会计资料进行审计，其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经过审计部门审计的会计资料，并且在一审开庭中辩解“我方财务报表经没有经过审计并不是以是否经过审计为标准线，法律没有强制要求报表必须经过审计”，因此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自己财产没有混同，进而不得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力行公司出于逃避责任的诉讼目的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增加股东，以使布莱迪公司的组织形态变成一般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虽然使公司形态发生了变化，但这种变化并不能改变财产混同的事实；四、一审证据交换笔录是对笔录的补签，不是庭后证据交换，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发表了质证意见，同样二上诉人也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纠结于这些无意义的问题，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凭证一份。
证据二、2013年7月16日，北京市燕科新技术总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大致内容为：“力行中天投资有限公司：我公司在北交所挂牌转让所持有的北京布莱迪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标的企业”）20%股权项目，作为转让条件我公司要求受让方在完成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代标的企业向我方偿还274999.9元欠款。特说明如下：1、我公司对标的企业的债权为660000元，标的企业对我公司的债权为385000.1元，我公司与标的企业共同同意上述款项互相冲抵，冲抵后我公司对标的企业的债权余额为274999.9元。2、在受让方代标的企业向我公司偿还274999.9元欠款的同时，我公司将对标的企业的债权274999.9元转让给受让方，并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标的企业”。
证据三、2013年8月，合同编号为：（2013）力产交字第﹤6﹥号产权交易合同一份。标的企业为上诉人布莱迪公司。
证据四、2013年8月28日，北京市燕科新技术总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一份。
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用以上四份证据证明，燕科公司在转让布莱迪公司20%的股权时是附条件，所附条件就是将燕科公司对布莱迪企业274999.9元的债权一并转让。力行中天受让燕科公司对布莱迪公司的债权是根据燕科公司的要求。
证据五、工商局查档资料25页，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用以证明，在一审判决之前，布莱迪公司已经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法人独资企业，因此力行中天无需承担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证明责任。
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对以上证据均表示认可。
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二、四，上诉人主张是他们保管，一审期间该证据就应当是存在的，但上诉人没有提交，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替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偿还北京燕科新技术总公司的欠款性质是一审审理的主要内容之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予以反驳，故以上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证据三，第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本合同转让标的为甲方北京燕科新技术总公司持有的标的企业布莱迪公司20%股权，不包括其他债权债务；第五条规定只产生乙方即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一个意向受让方；第六条，约定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成功受让后且完成本次股份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代标的企业向甲方偿还274999.9元欠款，这次股权转让是上诉人力行公司取得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全部股权最后一次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法律意义就是力行公司是布莱迪公司的唯一股东，控制了全部公司，此后不是布莱迪公司偿还欠款，而是由力行公司偿还债务，力行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造成其股东地位和布莱迪公司法人地位的混同。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二上诉人已经存在资产混同，所以不论力行公司如何处置自己的股权都不影响也不能改变资产混同的法律事实，该转让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现已生效的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21号民事裁定书，及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沧民终字第42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上诉人布莱迪公司与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仪表配件厂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二上诉人收到以上裁定书后至今未提出再审申请，故对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加工承揽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8月29日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能够明确证明截至2013年8月29日，上诉人布莱迪公司欠被上诉人648877.11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2003）民二他字第59号）的规定：对债务人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动向债权人发出询证函核对贷款本息行为的法律后果问题可参照《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以上规定，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企业询证函的行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应否对上诉人布莱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经查，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在成立之初是由多名股东出资设立的普通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7月，被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作为受让方购买北京燕科公司的股份，将上诉人布莱迪公司的公司类型变更为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3月6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二上诉人承担责任时，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是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唯一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即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应对其公司财产与上诉人布莱迪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对上诉人布莱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2014年11月26日第一次庭审期间，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仅提交了二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财务报表等证据等资料，缺乏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的实质性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在被上诉人提出二上诉人未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报告时，二上诉人回答“我方财务报表经没有经过审计，并不是以是否经过审计为标准线，法律没有强制要求报表必须经过审计”但又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二上诉人再次提交2014年12月2日北京丰乾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财务报告；在被上诉人针对财务报告中财务数据不一致问题提出质疑后，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未能对此做出合理解释，也未能举证说明相差款项的具体所在；但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作为上诉人布莱迪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未确定如何清偿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却于2014年11月19日再次进行股份的转让，并以此辩称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并非法人独资企业，因此其无需承担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南皮县穆三拨仪表配件厂作为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诉讼期间，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进行股份转让，使得布莱迪公司的公司形态发生变更，并不能改变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是唯一股东时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更不能成为其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子洪，且张子洪又是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拒绝向本院说明张子洪占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的股份比例，本院足以认定张子洪拥有对二公司的控制权；本案诉讼期间，二上诉人均同时委托同一代理人；上诉人布莱迪公司自认自2008年开始，公司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没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在原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代替上诉人布莱迪公司偿还北京燕科公司债务274999.9元，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又于二审审理期间提交北京燕科公司存在债权转让方面的相关证据，二上诉人自认北京燕科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其公司存档，并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上诉人布莱迪公司的财产，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布莱迪公司的债务由上诉人力行中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二上诉人系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再次提交证据，故对于二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后组织质证，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总之，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8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89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