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7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黄埠海滨大道尾段。
经营者：许玮宁，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明，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向，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艳，广东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锁霞，广东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以下简称宏瑞鞋材店）因与被上诉人陈登明、陈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瑞鞋材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涉案事实，支持宏瑞鞋材店一审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陈登明、陈向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中起，宏瑞鞋材店的经营者许玮宁与陈登明、陈向经营的广州市荔湾区卡贝尔鞋业商行（以下简称卡贝尔鞋业商行）开始有多次的合作，由卡贝尔鞋业商行定货，宏瑞鞋材店向其指定的鞋厂提供鞋跟、鞋底等鞋材，鞋厂向卡贝尔鞋业商行交付成品鞋后，会与宏瑞鞋材店结欠鞋材金额，依卡贝尔鞋业商行要求向宏瑞鞋材店开出“委托代扣单”，宏瑞鞋材店将“委托代扣单”原件交给卡贝尔鞋业商行，由后者最终确定需支付给宏瑞鞋材店的货款。在此期间，卡贝尔鞋业商行一再拖欠相应的货款，至2015年2月6日，卡贝尔鞋业商行向宏瑞鞋材店发出电子邮件，确认欠货款1900192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宏瑞鞋材店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购单”、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鞋材单价、惠东县黄埠鞋业商会的“情况说明”、收取宏瑞鞋材店鞋材的相关鞋厂经营者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另宏瑞鞋材店提供证据证明了卡贝尔鞋业商行注册经营人为陈向，实际经营人是陈登明的情况，卡贝尔鞋业商行在本案起诉时已经注销。宏瑞鞋材店认为，宏瑞鞋材店与卡贝尔鞋业商行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且至本案起诉时仍欠宏瑞鞋材店货款1900192元：1．陈向2015年2月6日发给宏瑞鞋材店的电子邮件明确“欠款”1900192元，即便如一审判决所认定卡贝尔鞋业商行只是受鞋厂委托代付货款，而该电子邮件卡贝尔鞋业商行对“欠款”的确认都是不可撤销的，宏瑞鞋材店的权益仅凭该确认都应依法受到保护和支持。2．本案涉案的鞋厂众多，且都与卡贝尔鞋业商行存在实际的代工关系，被宏瑞鞋材店庭审狡辩鞋厂是与其直接交易，鞋材不是其直接向宏瑞鞋材店购买，但却未提供任何一家本案涉及的鞋厂与卡贝尔鞋业商行的订单或对账单以证明鞋材订购与其无关。3．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仅以“委托代扣单”的字面意思理解为是卡贝尔鞋业商行仅与鞋厂有买卖关系，鞋厂只是委托卡贝尔鞋业商行向宏瑞鞋材店支付货款。宏瑞鞋材店认为，鞋厂开给宏瑞鞋材店的“委托代扣单”恰是卡贝尔鞋业商行“委托”鞋厂将“代扣”的鞋材货款情况确认后通过宏瑞鞋材店交与卡贝尔鞋业商行并最终由其通过电子邮件向宏瑞鞋材店确认“欠款”金额，如果“委托代扣单”上的鞋材货款包含在鞋厂与卡贝尔鞋业商行的买卖关系内，卡贝尔鞋业商行又何必在发给宏瑞鞋材店的电子邮件中确认欠款。一审法院判决书将欠款理解成可以撤销的“委托代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和证据都很充分的情况下驳回宏瑞鞋材店的诉讼请求是明显的错判，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审查清，保护和支持宏瑞鞋材店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登明、陈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陈登明、陈向不同意宏瑞鞋材店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陈登明、陈向与宏瑞鞋材店之间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陈登明为成品鞋贸易商，所销售的鞋通过与鞋业加工厂签订订货合同，确订鞋子款式、型号、单价，其中合同单价均为成品鞋价。陈登明、陈向曾经受加工厂委托向宏瑞鞋材店代付过部份材料款，但该代付行为的前提是，加工厂免除订货合同相应款项，且经陈登明、陈向同意并签字确认。该种代付行为，是陈登明、陈向自愿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视为法定或合同约定义务。（二）陈向是卡贝尔鞋业商行的业务员，宏瑞鞋材店己确认其不是实际经营人，因此陈向所做的“欠款”表述不能视为卡贝尔鞋业商行实际经营人陈登明的意思表示。且该“欠款”确认是的宏瑞鞋材店与加工厂之间的材料款金额，而非卡贝尔鞋业商行欠款。（三）陈登明因加工厂鞋子质量问题等原因，被国外客商大量欠款，在此艰难情况下，仍曾与宏瑞鞋材店协商解决办法，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期间，陈登明、陈向与加工厂之间的债务纷纷通过对订单总价款进行打折的方式结算完毕。在此情况下，陈登明、陈向继续支付案涉货款，既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更是加重自身负担。因此陈登明、陈向不同意给付案涉款项。
宏瑞鞋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登明、陈向支付欠款190019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欠款总额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陈登明、陈向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埠宏瑞鞋材2014年1月至8月的《委托代购单》均显示：“兹有我XXX结欠宏瑞鞋材店X月份，订单号：X（跟/大底）货款（人民币）：X万X仟X佰X拾X元整。（￥）：X元。现委托广州卡贝尔鞋业商行代扣以上货款”等。宏瑞鞋材店认为代扣的含义是要求卡贝尔鞋业商行将委托代购单指向的货款交付给宏瑞鞋材店，故该些单据可以证明陈登明、陈向欠宏瑞鞋材店货款的事实。陈登明、陈向质证认为，由于没有其签字，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即使该些证据是真实的，从证据反映的情况来看，卡贝尔鞋业商行只有代付代扣货款的义务，可以印证陈登明、陈向与宏瑞鞋材店之间无合同关系。
宏瑞鞋材店为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以及交涉欠款的事实，提交了陈向发送给宏瑞鞋材店经营者许玮宁的电子邮件，宏瑞鞋材店的经营者许玮宁与陈向2014年1月19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的微信对话记录，宏瑞鞋材店的经营者许玮宁与陈登明2014年11月24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的微信对话记录以及银行账户流水。陈登明、陈向质证认为，电子邮件无法确认是否陈向所发送，因为该邮箱由多人使用，即使是陈向所发，由于陈登明与第三方加工厂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与宏瑞鞋材店并无直接的关系，即使确认欠款，也只是确认第三方尚未支付涉案鞋材的欠款；微信对话记录中宏瑞鞋材店向陈登明、陈向追偿欠款及陈登明、陈向所做的相关意思表示都是基于陈登明自愿代第三方偿付欠款为前提，陈登明原是同意代第三方清偿，但由于宏瑞鞋材店和陈登明不能达成合意，且宏瑞鞋材店提起本案诉讼，故陈登明不同意代第三方支付剩余的欠款，该些聊天记录只能证明诉讼前双方就涉案欠款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陈登明应当偿付涉案欠款的证据；银行账户流水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向及其女儿陈颖、案外人陈文向宏瑞鞋材店汇款的行为是代付货款，但只能证明截至最后一笔汇款即2015年1月16日，陈登明自愿代第三方支付货款，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诉讼请求的证据。
宏瑞鞋材店提交了惠东县黄埠鞋业商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通常情况下，贸易商家在向制鞋工厂批量下单时，除非合同特别约定由制鞋工厂包工包料，一般由贸易商家指定鞋材供应商提供指定款式鞋材，制鞋工厂交付后，由贸易商家直接与鞋材供应商结算鞋材货款。
宏瑞鞋材店又提供了案外人程洪波、曹兆平、黄宇、梁仁平、谭长安、邓孝龙、吕建国、陈耀明、杨忠、徐梅等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程洪波、曹兆平、邓孝龙、徐梅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载明：“本人X是X鞋厂负责人，我厂自X年X月X日至X年X月X日受广州市荔湾区卡贝尔鞋业商行委托，代为其加工制作成品鞋，其中鞋材（鞋底/鞋跟）由卡贝尔鞋业商行指定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提供。我厂收到鞋材（鞋底/鞋跟）后向宏瑞鞋材店开出委托代扣单，由其与广州市荔湾卡贝尔鞋业商行对帐和结账，我厂与宏瑞鞋材店没有直接的买卖关系。我厂与广州市荔湾卡贝尔鞋业商行的货款由我厂单独追索。”黄宇、梁仁平、谭长安、吕建国、陈耀明、杨忠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载明：“本人X是X鞋厂负责人，我厂自X年X月X日至X年X月X日受广州市荔湾区卡贝尔鞋业商行委托，代为其加工制作成品鞋，其中鞋材（鞋底/鞋跟）由卡贝尔鞋业商行指定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提供。我厂收到鞋材（鞋底/鞋跟）后向宏瑞鞋材店开出委托代扣单，由其与广州市荔湾卡贝尔鞋业商行对帐和结账，我厂与宏瑞鞋材店没有直接的买卖关系。我厂与广州市荔湾卡贝尔鞋业商行的货款已结清。”陈登明、陈向质证认为，对三性不予认可，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中，曹兆平、陈耀明、邓孝龙、黄宇、梁仁平、吕建国、谭长安、徐梅、杨忠的货款已经结清，是按照总货款进行打折结算，程洪波在2014年向惠东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案件至今未结。
陈登明为证明其与第三方鞋材加工厂结欠的货款中没有扣除宏瑞鞋材店的材料款，提交了订单样板以及与添麟鞋厂的对账单。宏瑞鞋材店质证认为，宏瑞鞋材店没有见过订单样板，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从内容看订单包含了鞋材的情况，可以印证鞋业商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按照交易习惯，只有在特别注明的情况下，宏瑞鞋材店的鞋材款才由第三方加工厂与陈登明进行结算；对于对账单，宏瑞鞋材店认为与本案无关。
陈登明又提交了其签字确认的结欠单、结账单，证明陈登明向宏瑞鞋材店支付材料款需要陈登明签字确认的事实。宏瑞鞋材店就此提供了没有陈登明签名的结欠单和结账单，认为陈登明是为了本次诉讼在自己手持的单据中签名，不能证明其与宏瑞鞋材店之间处理货款的手续，陈登明则解释，由第三方加工厂开出结账单，由陈登明与宏瑞鞋材店对帐，因此宏瑞鞋材店提供的结欠单和结账单没有陈登明签名是正常的。
另查明：2010年12月9日，卡贝尔鞋业商行成立，登记的经营者是陈向，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是陈登明。2014年12月31日，以陈向为经营者的卡贝尔鞋业商行办理了工商登记的注销手续。2015年1月22日，陈登明以经营者的名义另行在原卡贝尔鞋业商行的经营地址及以原卡贝尔鞋业商行的名称办理了新卡贝尔鞋业商行的工商登记，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6年2月19日，卡贝尔鞋业商行经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宏瑞鞋材店主张的涉案交易发生期间，原卡贝尔鞋业商行尚未注销，持牌人是陈向，实际经营者是陈登明，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瑞鞋材店与卡贝尔鞋业商行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陈登明、陈向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宏瑞鞋材店主张与卡贝尔鞋业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没有提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订单等凭据，其提交的《委托代购单》，没有陈登明、陈向签名，陈登明、陈向也不予认可。即便该些单据真实、合法，其内容只证明了第三方加工厂与卡贝尔鞋业商行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即第三方加工厂作为委托方，委托受托方即卡贝尔鞋业商行在应付给第三方加工厂的货款中扣除相应的鞋材款支付给宏瑞鞋材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第三方加工厂与宏瑞鞋材店，且与宏瑞鞋材店和陈登明提交的结欠单和结账单相互印证。宏瑞鞋材店又提交了程洪波等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该些说明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该些案外人若确为第三方加工厂的负责人，因其与宏瑞鞋材店及卡贝尔鞋业商行均存在利害关系，该些说明的证明力有待补强。退一步说，该些《情况说明》也正好说明第三方加工厂在收到宏瑞鞋材店提供的货物后向其开出委托代扣单，结合前述《委托代购单》的内容，恰好证明第三方加工厂与宏瑞鞋材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陈登明、陈向与宏瑞鞋材店的经营者许玮宁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以及陈向等人向宏瑞鞋材店支付货款的银行交易流水，陈登明、陈向解释为其在宏瑞鞋材店提起本案诉讼前自愿代第三方加工厂代付欠款，与其主张卡贝尔鞋业商行和第三方加工厂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对应。惠东县黄埠鞋业商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即便陈述的确为行业习惯，却无法对抗本案中卡贝尔鞋业商行、第三方加工厂与宏瑞鞋材店之间的交易习惯。综上，宏瑞鞋材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卡贝尔鞋业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宏瑞鞋材店的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卡贝尔鞋业商行即便已经注销，但其持牌人陈向或实际经营者陈登明亦可以随时解除该委托合同关系，故陈向及陈登明在本案中明确不同意代第三方加工厂支付剩余的货款，并无不妥。宏瑞鞋材店起诉要求陈登明、陈向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宏瑞鞋材店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宏瑞鞋材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宏瑞鞋材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瑞鞋材店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卡贝尔鞋业对账单传真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卡贝尔鞋业商行与第三方结算时没有支付鞋材，而是直接与鞋材供应商支付；2．曹兆平、徐梅情况说明及对账单两份，拟证明卡贝尔鞋业商行与第三方加工厂结算时已经扣除鞋材费用；3．电子邮件打印件，拟证明卡贝尔鞋业商行与第三方加工厂结算时已经扣除鞋材费用；4．微信谈话记录及说明，拟证明双方存在合作买卖关系；5．关于单价协商的微信谈话和图片，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确定单价。对于证据1，陈登明质证认为：证据1已过举证期限，真实性不予认可，传真时间为2011年与对账时间2014年冲突，且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从对账单内容上看涉及宏瑞鞋材店的两笔材料款属于已经支付应从成品鞋货款中扣减的部分，宏瑞鞋材店陈述“未收到两笔材料款”，与对账单内容冲突，可证明宏瑞鞋材店也否认证据真实性；即使两份对账单真实，那么结合陈登明一审提交的添麟对账单，可印证陈登明主张的材料款有的存在代付、有的不予代付的事实，代付行为是陈登明自愿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视为法定或合同约定的义务；陈向质证认为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对于证据2-5，陈登明、陈向质证认为：1．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到庭，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已超过举证期限，从证据内容反映了宏瑞鞋材店和陈登明、陈向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若有买卖关系，陈登明、陈向无需就付款给宏瑞鞋材店向第三方对账，要求第三方确认和从货款中扣除。其中曹兆平经营的永兴旺厂，由于该厂鞋子质量问题，陈登明、陈向与其发生了严重冲突，其证言有失客观公正，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陈登明、陈向与金妮斯鞋厂的买卖关系中，陈登明、陈向确实已经扣除了给付宏瑞鞋材店的材料款，该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及结算清楚，该份买卖合同与本案主张没有直接关联。3．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宏瑞鞋材店《关于微信对话记录的情况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就材料款的价款以及数量进行直接协商确认，双方聊天记录里从未谈及材料单价等，因此不符合买卖关系的基本的要素；事实上，关于材料的价格和总价款均包含在第三方加工厂与陈登明、陈向签订的订单所涉及的鞋子的单价中，没有单独的拆分出来作为宏瑞鞋材店与陈登明、陈向之间确定买卖关系及付款的依据；陈登明、陈向支付的每一笔材料款均需要第三方加工厂和陈登明、陈向进行书面的签字确认，未签字确认的不能自行抵扣，由此印证宏瑞鞋材店和陈登明、陈向之间没有直接买卖合同关系；陈登明、陈向作为实际的产品需求人直接与第三方加工厂或材料商确认产品的细节比如颜色材质等，符合正常的生产交易习惯，均不能作为确认双方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4．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5．上述各项证据均已过举证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审查与采信。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宏瑞鞋材店陈述：供货前是由第三方加工厂通过传真方式向其下单，并根据订单直接将货物交给第三方加工厂；《委托代购单》是宏瑞鞋材店员工打印的，当时没有在意字眼。
另查明，许玮宁一审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中记载：“陈向：你好，佳华这单他有改过单价，你们谈好没有是多（少）？许玮宁：没错，没错，3块7、3块7，你按照3块7算。”“许玮宁：那个唐老板添麟的老是叫我报价要怎么报给他？陈登明：你自己报给他也可以啦，没关系的我们底台是公开的，底台是公开的，多少就多少钱我又没那个”“陈登明：刚开模粗牙厚底的那个价格发过来给我，那天过来的是棕色，棕色的多少钱黑色多少钱？许玮宁：好”等内容；同时微信对话记录显示陈登明就货物型号、具体品质要求等向许玮宁发出指示。
二审中，宏瑞鞋材店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822号惠东县鸿驰鞋业有限公司诉陈登明、陈向承揽合同纠纷案中陈登明、陈向与惠东县鸿驰鞋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对账单，记载有卡贝尔鞋业商行“付2014年6月份宏瑞鞋材804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宏瑞鞋材店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宏瑞鞋材店提交的《委托代购单》记载内容来看，明确记载为“兹有我（第三方加工厂）结欠宏瑞鞋材店（某月）货款”，可见《委托代购单》记载的欠款方是第三方加工厂，并由第三方加工厂委托卡贝尔鞋业商行代扣货款，宏瑞鞋材店二审中亦确认该《委托代购单》是其自行制作，故应当对其中载明的欠款关系有明确认知。从宏瑞鞋材店提交的《卡贝尔鞋业代付款明细清单》来看，其中亦明确记载为“代付款明细清单”，宏瑞鞋材店在交易全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从上述书面证据记载内容看，应当认定是第三方加工厂欠付货款，并由卡贝尔鞋业商行承担代付款义务。第二，从货物订购流程来看，宏瑞鞋材店二审中确认在每次送货前是由第三方加工厂直接向其下单，其直接向第三方加工厂交付货物，可见关于每批鞋材的买卖关系建立，均是由第三方加工厂发起订货。从双方认可的微信对话记录来看，尽管陈登明亦有参与货物价格确定，但在宏瑞鞋材店与第三方加工厂之间也存在报价磋商的环节，故不足以认定货物价格是由陈登明单方与宏瑞鞋材店协商决定。尽管宏瑞鞋材店与陈登明之间直接进行了货物具体规格细节等的磋商，但陈登明作为最终订制成品的一方，其直接向鞋材供应商提出品质要求、确认材料细节，亦属合理。至于陈登明、陈向在过往交易过程中直接向宏瑞鞋材店付款的事实，并未违背代付款关系的特征，也未违背交易常理。综上，宏瑞鞋材店提交证据所涉及的过往磋商、订货、付款等交易过程，均不足以推翻书面《委托代购单》明确记载的欠款关系。第三，宏瑞鞋材店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了多份第三方加工厂或其实际经营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第三方加工厂与卡贝尔鞋业商行的对账单，虽《情况说明》中陈述该些第三方加工厂与宏瑞鞋材店没有直接买卖关系、或其与卡贝尔鞋业商行的对账结算中已经扣除了鞋材价款，但《情况说明》及相关鞋材款项有无实际在第三方加工厂与卡贝尔鞋业商行结算中予以扣除，并不影响欠款关系的认定，也不足以推翻该些第三方加工厂在《委托代购单》中作出的欠付货款的表示。至于宏瑞鞋材店二审提交申请调取相关案件证据中记载的付款情况，同样因上述原因，本院不予接纳。综上，宏瑞鞋材店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书面《委托代购单》确定的欠款关系，其在本案中请求陈登明、陈向支付货款及利息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宏瑞鞋材店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瑞鞋材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2元，由上诉人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莫碧航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