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提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周维芬。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钱丹凤。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新气象路1080号3楼。
负责人：吴晓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勉，该公司员工。
申请再审人周维芬为与被申请人钱丹凤、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嘉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民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浙嘉民申字第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同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周维芬，被申请人安信嘉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钱丹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17日，周维芬诉至桐乡市人民法院称，2012年2月6日，钱丹凤驾驶轿车与魏台祥驾驶的电瓶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魏台祥及车上乘员周维芬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认定，钱丹凤与魏台祥负事故同等责任，周维芬无责任。周维芬伤已构成伤残。故请求判令：一、钱丹凤赔偿周维芬各项损失计175825.63元；二、安信嘉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
钱丹凤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安信嘉兴公司答辩称，周维芬主张的医药费应扣除非医保部分；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进行赔偿；护理费应当按照76元／天计算；营养费和伙食费15元／天；交通费，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发票，不予赔偿；残疾赔偿金，有证据证明周维芬的经常居住地属于农村，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责任划分是同等责任，超过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后，不予赔偿；辅助器具费没有相关的医疗诊断证明，不予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情况不清楚，不予赔偿；鉴定费、诉讼费不认可。
桐乡市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2年2月6日19时10分许，钱丹凤驾驶浙F×××××号轿车沿桐乡市××街道中华路由西往东行驶至中华路与永兴路叉口地方，适遇魏台祥驾驶电瓶三轮车由北往南通过路口，双方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魏台祥及其车上乘员周维芬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钱丹凤与魏台祥负事故同等责任，周维芬无责任。周维芬伤经治疗，住院40天，医疗费计45000.07元。2014年5月15日，周维芬伤经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10级、10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6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2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按1人／天、营养期限建议1个月，鉴定费1800元。
另认定，钱丹凤所驾车辆投保交强险于安信嘉兴公司。事故发生后，钱丹凤支付周维芬10000元。周维芬母亲卢洪秀（1938年10月15日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
桐乡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本案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钱丹凤负事故同等责任，其所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于安信嘉兴公司，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周维芬损失。不足部分，确定由钱丹凤承担60%。其次，关于周维芬损失范围问题。1、医疗费用计算为46500.07元。包括：医疗费45000.07元，计算有据，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0元／天×40天），应计算为600元（15元／天×40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请求有据合理，予以支持。2、伤残赔偿计算为71141.07元。包括：残疾赔偿金90842.40元（37851元／年×20×12%），按城镇计算依据不足，确定为38654.40元（16106元／年×20×12%）。被扶养人生活费2352元（11760元／年×5年×12%÷3人），计算有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在残疾赔偿金内，故残疾赔偿金共计算为41006.40元；误工费21000元（3500元／月×6个月）、护理费5955.16元（35731元／年÷12个月×2个月），对收入举证不足，确定为误工费为17651元（35302元／年÷12个月×6个月）、护理费5883.67元（35302元／年÷12个月×2个月）；交通费600元，结合治疗事实，请求合理，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结合事故责任、当地司法实践掌握的一般标准等因素，该请求正当，予以支持；辅助器具费176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其他损失计算为1800元。即鉴定费1800元，计算有据，予以支持。综上，该院确认周维芬上述总损失计算为119441.14元。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两人受伤，故交强险赔偿应进行分配。上述损失，由安信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5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55000元，合计60000元；余款59441.14元的60%计35664.68元，由钱丹凤赔偿，扣除其已支付10000元，尚应赔偿25664.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关于2013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的公报》，判决：一、安信嘉兴公司赔偿周维芬60000元；二、钱丹凤赔偿周维芬25664.68元；三、驳回周维芬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元，减半收取639.50元，由周维芬负担327.50元，由钱丹凤负担312元。
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周维芬向本院申请再审。
周维芬申请再审称，原判在采信其提供的证据四即暂住证的基础上，认定其提供的证据劳动合同、工资单与营业执照矛盾，且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其有亲属关系，故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的事实，据此认为残疾赔偿金按城镇计算依据不足。但其自2002年以来一直在桐乡市区工作生活，居住在桐乡市梧桐街道桐庆小区150号，多在桐乡市××街道桐庆小区做生意。2011年10月中旬其女婿开始筹办副食品经营店，筹办期间缺少人手，故请其去帮助拉货，并给付工资，这一行为本身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其于2012年2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2月医疗终结。经咨询律师计算经济赔偿需要提供暂住证明、工作证明、伤残鉴定报告等资料，其遂要求其女婿补办一份劳动合同及工资清单，证实当时实际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原判未采信该事实不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90842.40元。
被申请人安信嘉兴公司辩称，周维芬工作单位张海迪副食品店的负责人张海迪为周维芬和魏台祥的女婿，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张海迪为周维芬和魏台祥提供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清单均系为本案诉讼而补签，张海迪也表示不认识工资清单上另一工作人员刘大燕，故该两份证据的可信性不强。且周维芬也未能提供完税证明或社保证明等佐证该劳动关系的存在，故不能仅凭后补的劳动合同和工资清单认定周维芬与张海迪副食品店存在劳动关系。周维芬与魏台祥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经常与张海迪夫妻同住在新濮村毛家埭，该地属于农村范围。桐乡市的临时居住证办理审核程序较为宽松，临时居住人员只要有临时居住的房屋介绍人即可办理该地的临时居住证，且周维芬和魏台祥与暂住房屋的房东也未签订书面租房合同，故仅凭临时居住证尚不能证明其二人为城镇居民。周维芬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须同时满足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及收入来源于城镇这两个条件，现周维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满足上述两个条件，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钱丹凤未出庭亦未答辩。
本院再审中，安信嘉兴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证明周维芬、魏台祥出险前一直住在在濮院镇毛家埭，其提供的劳动合同系事后补签。周维芬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持异议，认为录音中的声音不是张海迪的声音，且录音反映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其一直在桐乡市××街道桐庆小区居住，并未在新濮村毛家埭住过。钱丹凤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安信嘉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虽然安信嘉兴公司主张录音中的声音系张海迪的声音，但该主张未得到案外人张海迪的认可，周维芬对证据的真实性亦持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录音中的声音系张海迪本人的声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在案证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诉辩意见，另查明，桐乡市新居民事务局出具的证明显示，周维芬的户籍所在地为云南省昭通市奎香乡奎阳村老街组47号，其2010年8月15日至2014年6月6日均办理了临时居住证，由桐乡城南派出所发证，登记的居住地址为梧桐街道桐庆小区150号。周维芬在原审中提供的其与张海迪副食品店的劳动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10月25日。张海迪副食品店的营业执照发证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周维芬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何种标准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审查确定的赔偿权利人的身份情况分别按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有关标准进行计算。在确认赔偿权利人的身份时，受害人户籍并非确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唯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周维芬虽系农村户口，但已在桐乡市区生活、居住多年，临时居住证信息显示其至少从2010年8月15日至2014年6月6日在桐乡市梧桐街道桐庆小区150号居住。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安信嘉兴公司虽不认可周维芬经常居住于市区，主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周维芬与其丈夫魏台祥曾与其女儿女婿在新濮村毛家埭居住，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反驳临时居住证反映的事实；且临时居住地并不等同于经常居住地，周维芬和魏台祥即使曾临时寄宿于其女儿女婿的住处，也不必然导致其经常居住地的改变。周维芬与其丈夫魏台祥虽无固定工作，但已在桐乡市市区生活多年，其关于收入来源于工地打工和做小生意的主张合情合理，可予采信。虽然其无法提供多年工地打工和做小生意的书面劳动合同与收入证明，与张海迪副食品店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清单也系事后补办，但这正与其短期、临时性的工作性质相符，并不能因此而否认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综上，对周维芬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原审依据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周维芬的残疾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其他部分应予维持。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851元，周维芬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0842.40元（37851元×20年×12%）。周维芬的各项总损失应计算为171629.14元。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两人受伤，故交强险赔偿应进行分配。上述损失，由安信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5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55000元，合计60000元；余款111629.14元中的60%计66977.48元，由钱丹凤赔偿。因钱丹凤已支付10000元，故其尚应赔偿56977.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关于2013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的公报》，判决如下：
一、维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民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民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钱丹凤赔偿周维芬56977.48元；
四、驳回周维芬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297元，减半收取639.50元，由申请再审人周维芬负担214元，由被申请人钱丹凤负担425.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52元，由被申请人钱丹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汐
审 判 员 张波诚
代理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