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2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明，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诚，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川高志（NAKAGAWATAKASHI），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日本国籍，现住日本。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唯，上海君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舒乐巴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天辰路2801-2809号5幢3层G区357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嘉定区金运路99号4楼。
法定代表人：俞光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祥，男，上海舒乐巴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400号。
负责人：张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臧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川高志、上海舒乐巴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臧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中川高志返还臧明人民币5,172.78元；舒乐公司赔偿中川高志人民币277,717.68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费，其带来的利益应该由上诉人独享，一审法院的判决实际上是让上诉人与舒乐公司一起享受了保险的利益，故本案事故应当先进行责任比例划分，然后再在上诉人应承担的部分范围内扣除保险金额。
被上诉人中川高志辩称，涉案保险的投保人是上诉人，该保险是对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保障，故保险金应当先弥补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认可上诉人的该部分意见。
被上诉人舒乐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保险外赔偿责任时确实存在错误，应当将损失总额扣除交强险赔款后即按比例划分责任，而不是同时全额扣减上诉人车辆方的商业险后再按比例划分责任。
中川高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其损失人民币629,881.20元、日币8,269,659元，具体项目为：1、医药费人民币1,078元、日币574,890元；2、误工费人民币394,072.80元、日币7,037,969元；3、护理费人民币9,600元；4、交通费人民币67,834元、日币509,6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480元；6、营养费人民币7,200元；7、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16,516.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500元；9、翻译费人民币6,800元；10、公证费人民币800元、日币147,120元；11、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上述损失要求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臧明、舒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4日晚，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塘桥新路（浦建路口）处，臧明驾驶牌号为沪BXXX**轿车沿浦东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适遇黄某驾驶牌号为沪XXXX**小型普通客车沿塘桥新路由西向东超速行驶通过上述路口，臧明车辆正面与黄某车辆左侧相撞，致黄某车内的乘坐人中川高志从车内甩出后倒地，造成臧明、中川高志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7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臧明驾驶机动车行驶至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侧的黄某车先行发生事故，黄某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速度行驶造成事故，中川高志无违法行为，认定臧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中川高志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5年8月3日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中川高志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14日出具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256号鉴定意见书，明确：被鉴定人中川高志（NAKAGAWATAKASHI）颅脑交通伤，后遗神经功能障碍、颅骨缺损修补等后遗症，分别构成十级、十级伤残；伤后休息630-660日，营养180日，护理240日。为此，中川高志垫付鉴定费人民币5,350元。
事故发生后，中川高志被送往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救治，后于2014年7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25日，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37,424.88元（包括伙食费人民币109.50元）。住院期间购买医疗辅助器具的费用为人民币952.50元；住院期间发生护工费人民币1,470元。中川高志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的出院时医嘱为：考虑到该院诊治、康复条件有限，建议回国进一步继续治疗和康复治疗。转运回国途中，需要注意生命体征，意识状况，以及呼吸状况等，需要医生护士陪同，全程使用担架和救护车，确保转运安全。中川高志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的医疗费、医疗辅助器具费和护工费由臧明垫付人民币89,847.38元，舒乐公司垫付人民币50,000元。2014年7月9日舒乐公司先行向中川高志垫付治疗费用人民币6万元，后臧明将人民币6万元支付给舒乐公司。
2014年7月9日，中川高志发生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到机场救护车费用人民币2,000元。同日，中川高志从机场到刈谷丰田综合医院的救护车费用为日元122,000元。飞机上，中川高志使用血氧饱和仪人民币360元、吸痰器人民币98元、氧气费人民币620元。后中川高志回日本后在刈谷丰田综合医院、藤田保健卫生大学医院住院、门诊治疗，实际住院天数为112日，发生医疗费日元693,510元（包括伙食费日元83,890元）。
另查明，中川高志为日本国籍，中川某1（N1）系中川高志的父亲，中川某2（N2）系中川高志的母亲。中川高志为A公司、B会社的员工，税后每月工资约为人民币37,000元，事故发生后自2014年9月1日起两家公司停发中川高志的工资，且两家公司授权中川高志追讨其垫付的相关费用。中川高志为本次争议产生翻译费人民币6,800元、公证费人民币800元、日元147,120元；文件资料费日元18,680元。中川高志为本次争议聘请律师参加诉讼，产生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
再查明，牌号为沪EXXX**车辆的所有人为舒乐公司，中川高志所在的C公司向舒乐公司租赁上述车辆，舒乐公司认可事发时黄某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牌号为沪BXXX**车辆的所有人为臧明，臧明就沪BXXX**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人民币500,000元、不计免陪），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5月27日零时至2015年5月26日二十四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中川高志为黄某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本起交通事故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臧明承担主要责任，黄某承担次要责任，中川高志不承担事故责任。臧明、舒乐公司、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中川高志未系安全带，故应当减轻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舒乐公司认可黄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对于中川高志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先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臧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舒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川高志要求臧明、舒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核了中川高志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后，确认中川高志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人民币141,345.88元，日元609,530元。2、误工费人民币721,500元（人民币3.7万元/月×19.5个月）。3、护理费人民币19,990元（人民币40元/日×213日+人民币1,470元+人民币10,000元）。4、交通费人民币6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740元（人民币20元/日×137日）。6、营养费人民币7,200元。7、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16,516.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500元。9、翻译费。人民币6,800元。10、公证费人民币800元、日元147,120元。11、律师费人民币8,000元。12、文件资料费日元18,680元。13、住宿费人民币2,000元。
综上，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医疗费人民币141,345.88元、日元609,530元、误工费人民币721,500元、护理费人民币19,990元、交通费人民币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740元、营养费人民币7,2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16,51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500元、住宿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1,076,792.28元、日元609,530元，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民币620,000元。超出保险理赔的剩余部分人民币456,792.28元、日元609,530元，及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翻译费人民币6,800元、公证费人民币800元、日元147,120元、律师费人民币8,000元、文件资料费日元18,680元，共计人民币472,392.28元、日元775,330元，由舒乐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即人民币141,717.68元、日元232,599元，扣除舒乐公司已经垫付的人民币50,000元，舒乐公司尚需支付中川高志人民币91,717.68元，日元232,599元；由臧明承担70%赔偿责任，即人民币330,674.60、日元542,731元，扣除臧明已经垫付的人民币149,847.38元，臧明尚需支付中川高志人民币180,827.22元、日元542,731元。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川高志人民币620,000元；二、臧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川高志人民币180,827.22元、日元542,731元；三、舒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川高志人民币91,717.68元，日元232,59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臧明负担10,500元，舒乐公司负担4,500元；鉴定费5,350元，由臧明负担3,745元，舒乐公司负担1,6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是指由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在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的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责任保险。上述两种责任保险均系就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而进行的保险，应在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承担的赔偿限额内使用，并仅适用于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还包括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中川高志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是由臧明和舒乐公司各自的过错共同造成，且一审法院已经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臧明和舒乐公司就本案事故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了合理划分，故中川高志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先在臧明和舒乐公司之间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再由臧明和舒乐公司在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范围之内扣除相应的保险赔偿款（若有）后确定其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中川高志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部分）中，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为人民币1,076,792.28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为人民币15,600元。对中川高志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人民币1,076,792.28元进行责任比例划分后，臧明应承担人民币753,754.60元（70%）；舒乐公司应承担人民币323,037.68元（30%）。对中川高志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人民币15,600元进行责任比例划分后，臧明应承担10,920元（70%）；舒乐公司应承担4,680元（30%）。故臧明应承担的赔偿款为：人民币753,754.60元-人民币620,000元（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人民币10,920元=人民币144,674.60元，扣除臧明已经垫付的人民币149,847.38元，中川高志还应返还臧明人民币5,172.78元。舒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为：人民币323,037.68元+人民币4,680元=人民币327,717.68元，扣除舒乐公司已经垫付的人民币50,000元，舒乐公司还应当赔偿中川高志人民币277,717.68元。因本案保险赔偿款的扣除不涉及日元部分，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日元赔偿数额及赔偿方式不做调整。
综上所述，臧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中川高志（NAKAGAWATAKASHI）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臧明人民币5,172.78元；
三、臧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川高志（NAKAGAWATAKASHI）日元542,731元；
四、上海舒乐巴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川高志（NAKAGAWATAKASHI）人民币277,717.68元，日元232,599元。
如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42元，由上海舒乐巴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 方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