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3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土莲。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顺满。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林岩龙，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锡。
委托代理人：吴逢图，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土莲、罗顺满为与被上诉人叶国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鳌商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潘海津、代理审判员何星亮组成合议庭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罗顺满、王土莲于1994年4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3月4日补领结婚登记。2014年3月1日，罗顺满向叶国锡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叶国锡现金人民币计壹佰万元正。罗顺满分别于2014年5月9日、6月3日、7月、8月6日、8月14日、2015年6月5日向叶国锡支付3万元、3.1万元、3万元、3万元、0.5万元、1万元。叶国锡自认罗顺满于2014年9月3日、2015年4月3日分别归还20万元，10万元。叶国锡还自认罗顺满于2014年4月2日、9月4日、12月1日分别支付3.2万元、3.1万元、3.5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31日。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叶国锡与罗顺满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其中，2012年4月29日、8月25日、2013年8月14日，罗顺满分别向叶国锡汇款40.88万元、70万元、80.99万元；2014年2月23日、2月26日，叶国锡各向罗顺满汇款100万元。原审法院还查明，罗顺满于2014年4月15日向叶国锡汇款48万元，用于支付2014年3月1日出具借条前双方的款项往来。罗顺满于2014年4月25日向叶国锡汇款56万元，该款是否系支付涉案借款，双方存在争议。
叶国锡于2015年9月6日向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顺满、王土莲偿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土莲在原审中未作答辩。罗顺满在原审中答辩称：2014年3月1日，罗顺满向叶国锡借款100万元属实，罗顺满于2014年9月3日、2015年4月3日分别偿还20万元、10万元也属实。但叶国锡称罗顺满尚欠70万元不属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二、罗顺满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给叶国锡的56万元，是否系偿还涉案借款。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罗顺满陈述“其于2012年4月29日、8月25日、2013年8月14日向叶国锡汇款40.88万元、70万元、80.99万元，系借款给叶国锡，共计191.87万元，因预先扣留利息所以存在零头”，该陈述可以认定罗顺满对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存在利息是予以认可的；其次，叶国锡、罗顺满之间并非亲密朋友或亲属关系，叶国锡出借给100万元不计收利息，不符合常理；再则，证人方某的证言可以印证双方有约定利息的事实；最后，按借款习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大额借款一般需支付利息。本案中，罗顺满于2014年5月9日、6月3日、7月、8月6日向叶国锡支付3万元、3.1万元、3万元、3万元，叶国锡还自认罗顺满于2014年4月2日、9月4日、12月1日分别支付3.2万元、3.1万元、3.5万元，且一般是每月支付，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以这样支付方式支付的款项往往为利息。借款本金100万元，若支付利息3万元，折算得出月利率为3%，本案罗顺满每月支付的3万元左右与叶国锡称的月利率3%得出的利息金额吻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叶国锡、罗顺满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
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依上述认定月利率为3%，若认定罗顺满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给叶国锡的56万元系支付本案借款，在2014年4月26日以后借款本金仅为44万元，其不可能按每月3万元左右向叶国锡支付利息；其次，庭审中，罗顺满一开始陈述“2012年4月29日汇付给叶国锡的40.88万元是出借给叶国锡”，之后陈述“40.88万元系用于归还对于2012年4月29日之前的结算款”，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且罗顺满称于2013年8月14日出借给叶国锡80.99万元，该出借的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2014年3月1日出具借条后，罗顺满于2014年4月15日、4月25日分别支付给叶国锡48万元、56万元，罗顺满关于“56万元用于支付本案借款，48万元用于支付之前借款”的解释较为牵强，而叶国锡关于“48万元、56万元系用于支付2014年2月23日出借给罗顺满的100万元，多出的4万元系用于支付利息”的解释，更为合理；再则，证人方某的证言可以印证截至2015年4月、5月份罗顺满尚欠叶国锡借款70万元的事实；最后，出借人持有借条原件，通常还可推定借款人尚未归还，且借条原件仍在叶国锡处。在双方存在许多经济往来且无法清楚核对账目的情况下，罗顺满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借款，其应对未收回借条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罗顺满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给叶国锡的56万元，并非偿还涉案借款，故罗顺满尚欠借款金额为70万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叶国锡、罗顺满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因双方就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叶国锡可以催告罗顺满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经叶国锡多次催讨，罗顺满至今未予返还，故叶国锡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借款，并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系罗顺满、王土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可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叶国锡主张罗顺满、王土莲共同偿还，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土莲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24日判决：一、罗顺满、王土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叶国锡借款7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扣除罗顺满于2015年6月5日已付利息1万元）；二、驳回叶国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8元，减半收取5789元，由叶国锡承担50元，罗顺满承担5739元。
上诉人王土莲、罗顺满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罗顺满分别于2012年8月25日、2013年8月14日、2014年4月15日向叶国锡转账70万元、80.99万元、48万元（合计198.99万元），该3笔款项正好与2014年2月23日、2月26日叶国锡向罗顺满汇付的共计200万元相对应，因此2014年4月25日罗顺满转账给叶国锡的56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即2014年3月1日叶国锡借给罗顺满的100万元；2、本案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率，应为无息借款，原判认定存在利息约定的款项金额不一，不具有规律性，实际上全部系用于归还本金，罗顺满针对本案借条的还款合计109.4万元，故本案借款实际已经清偿；3、案外人方某的陈述应属证人证言，方某本人在原审中未到庭接受双方询问，其陈述不应被采信。遂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叶国锡对往王土莲、罗顺满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罗顺满补充陈述称：1、罗顺满从事服装生意，一年纯收入有一百多万，借款是用于银行还贷，罗顺满经朋友介绍认识叶国锡，曾频繁向叶国锡借款，操作一般比较规范，每次都有写借条，还清之后就将借条撕毁；2、叶国锡也有向罗顺满借过钱，2012年8月25日、2013年8月14日罗顺满分别向叶国锡转账的70万元、80.99万元就是叶国锡向罗顺满所借。
被上诉人叶国锡在二审中答辩称：1、2012年8月25日、2013年8月14日罗顺满分别汇付的70万元、80.99万元系用于归还更早发生的借款，2014年4月15日、4月25日罗顺满分别汇付的48万元、56万元系用于归还2014年2月份的200万元借款，该些款项均与本案无关；2、本案借款月利率3%，但双方实际按日计算利息，所以出现金额不一致的情况，罗顺满与叶国锡既非亲戚也非亲密朋友，双方进行无息借款不合常理；3、案外人方某与罗顺满也是朋友关系，是当地县人大代表，其证言可信度高；4、叶国锡从事房地产生意，从未向罗顺满借过钱。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后，罗顺满在2014年4月份、5月份、6月份、7月份、8月份分别向叶国锡支付了3.2万元、3万元、3.1万元、3万元、3万元，其支付时间和金额均具有规律性，叶国锡关于具体按日计算利息所以每月金额不完全相等的说法也能够合理解释上述金额之间的差异，故原判关于本案借款月利率为3%的认定并无不当，王土莲、罗顺满关于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罗顺满在二审期间陈述其与叶国锡之间的借贷一直比较规范，债务清偿即撕毁借条，但本案中罗顺满未举证证明曾因债务已清偿而向叶国锡要求取回或销毁本案借条，且如果2014年4月25日已就本案借款归还了56万元的说法成立，则与后续2014年5月份、6月份、7月份、8月份罗顺满的规律性付息不相符，故王土莲、罗顺满关于2014年4月25日的56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原审已将对案外人方某所作谈话笔录交各方质证，虽然方某本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8元，由上诉人王土莲、罗顺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潘海津
代理审判员 何星亮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徐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