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华。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忠。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柔刚，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沛县大屯矿区。法定代表人林化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浩波，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金正公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铜山经济开发区银山路7号办公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庞利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广华、刘德忠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稀土公司）、原审被告徐州金正公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路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商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石稀土公司原审诉称：金石稀土公司自2010年10月起向徐州金正永道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永道公司）供应熨平板等工程机械配件，经对账，金正永道公司确认截至2011年12月13日应付货款为84740元。后经多次催要，该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尚欠货款74740元。金石稀土公司准备提起诉讼，但经过工商查询才发现，2013年3月18日，金正永道公司股东金正公路公司决定解散公司，由张广华、魏于智、刘德忠组成清算组，同日，该清算组制作了清算报告并由股东确认。2013年7月10日，金正永道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金石稀土公司作为债权人从未收到清算组通知，金正公路公司及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清算责任，损害了金石稀土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金正公路公司、张广华、刘德忠共同赔偿金石稀土公司货款损失7474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847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5%自2011年12月13日计算至2013年10月9日；以747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5%自2013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金正公路公司、张广华、刘德忠承担。金正公路公司原审辩称：金正公路对金石稀土公司主张的货款不知情，金石稀土公司也从未向其索要过货款，其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金正公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张广华、刘德忠原审共同辩称：二人不是金正永道公司的股东，仅仅是金正公路公司的职员，受公司指派参与金正永道公司的清算工作。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金正永道公司的股东是金正公路公司，张广华、刘德忠不是清算组成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金石稀土公司主张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10月起，金石稀土公司（公司原称为徐州金石彭源稀土材料厂）与金正永道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金石稀土公司向金正永道公司供应熨平板等机械配件。2011年12月，金石稀土公司向金正永道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至2011年12月13日，金正永道公司应付货款84740元，金正永道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财务章。2013年3月18日，金正永道公司唯一股东金正公路公司决定由于市场经营原因，解散金正永道公司，即日起成立清算组，由张广华、魏于智、刘德忠组成，清算组负责人由张广华担任。2013年3月20日，金正永道公司清算组在江苏经济报上刊载清算公告，告知金正永道公司股东决定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请公司债权人于公告发出之日起45日内申报债权。金正永道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并发布了公告，具体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公司库存资产465.71万元，收回债权13.84万元，偿还债务313.48万元，公司剩余资产810.67万元，其中货币17.64万元，实物465.71万元，其他327.32万元；公司剩余净资产由股东全部收回；公司已清算完毕。金正公路公司、张广华、刘德忠在清算报告上签字盖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金正公路公司出具股东决定，确认清算组的清算报告，责成清算组报送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股东决定落款时间同为2013年3月18日。2013年7月10日，金正永道公司进行了注销登记。2013年10月9日，金正公路公司向金石稀土公司支付1万元用于偿还金正永道公司欠付货款。原审法院另查明，张广华为金正公路公司股东。原审法院认为：一、金石稀土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案为清算责任纠纷，金正永道公司在2011年12月已确认欠金石稀土公司货款，其对金石稀土公司的债权为明知，金正永道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未书面通知金石稀土公司申报债权，金石稀土公司对金正永道公司清算情况不得而知。2015年7月，金石稀土公司查询金正永道公司工商登记才获知该公司已注销，主张赔偿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届时起计算。即便以2013年10月9日金正公路公司代为支付货款1万元时推定金石稀土公司应当获悉金正永道公司情况，至2015年10月8日该院受理金石稀土公司起诉时，金石稀土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了权利，其民事权利应依法予以保护。二、金正公路公司、张广华、刘德忠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公司在解散事由出现后应依法予以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金正公路公司作为金正永道公司股东，决议解散金正永道公司后，虽成立了清算组，但未依法进行清算，且其确认的清算报告明显与事实不符。清算报告虽然称清算组已经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清算组就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了金石稀土公司，且报告中显示公司尚有剩余净资产，其中货币17.64万元，而此时金石稀土公司8万余元的货款未获清偿，金正公路公司以不实的清算报告注销了金正永道公司，应当对金正永道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因此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金正永道公司清算组未书面通知债权人金石稀土公司，导致其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同时因未能及时获得清偿而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金正公路公司决议张广华、刘德忠等组成清算组，张广华、刘德忠系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而二人在从事清算事务时，对未书面通知金石稀土公司申报债权而导致其债权未获清偿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广华、刘德忠辩称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二人是清算组的工作人员，并非清算组成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自行清算的清算组成员如何构成，是公司内部自治事项，具体确认清算组成员由哪些主体构成可以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确定。一般而言，公司股东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可作为清算组成员的首选，但清算组具体成员并非必须局限于公司股东，也可以是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还可以是具备一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该规定实际是确定股东是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清算时的清算义务人，股东须对及时成立清算组负责。金正永道公司唯一股东为金正公路公司，金正公路公司作为法人，具有虚拟人格，其决定由张广华、刘德忠等自然人组成金正永道公司清算组，张广华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张广华本身即为金正公路公司股东，能够代表金正公路公司意志，也符合金正永道公司解散后的债权债务清理、财产接管等具体清算事务执行的实际需要。故对张广华、刘德忠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徐州金正公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张广华、刘德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货款损失7474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847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5%自2011年12月13日计算至2013年10月9日；以747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5%自2013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5元，由徐州金正公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张广华、刘德忠负担。张广华、刘德忠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金石稀土公司于2010年7月向金正永道公司供应工程机械配件。2012年底至2013年初，金正永道公司与金正公路公司合并后，金正永道公司业务员与金正公路公司对账，金正公路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通过内部程序按照金正永道公司给付账户汇款1万元，该债务转移没有违反我国合同法、公司法的规定，仍然属于买卖合同所欠货款，本案不是因清算责任引起的债务。二、2012年12月25日金正永道公司已在徐州日报公告声明并入金正公路公司，债权债务一并转入，且通知了金石稀土公司，金石稀土公司在2013年9月22日前已与金正公路公司对账。三、金正永道公司的清算程序是经过工商机关审核予以注销的，是合法的。金正永道公司尚有净资产货币17.64万元，金石稀土公司索要货款时，金正公路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金正永道公司的资产被金正公路公司承接，债务由金正公路公司负责偿还。张广华、刘德忠并没有占有金正永道公司任何资产，也没有造成金正永道公司财产毁损、灭失或无法查清给债权人造成损失，足以证明二人仅是金正公路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舞弊行为。四、张广华是金正公路公司股东，不是金正永道公司股东，金正公路公司决定由张广华、刘德忠等组成清算组工作人员，张广华仅能代表金正公路公司意志，那么张广华的行为也应由金正公路公司负责，由公司承担责任。五、本案不是人民法院受理的清算案件，是公司指派相关人员处理清算事务，代表的是公司，清算事务要经公司确认才能办理，因此，张广华、刘德忠不能作为清算组的组成人员，而是清算组的工作人员。我国公司法规定的是通知、公告债权人，没有规定必须书面通知，因此，原审判决以张广华、刘德忠没有书面通知为由认定二人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石稀土公司对张广华、刘德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石稀土公司辩称：一、金正公路公司作为金正永道公司股东，决议解散金正永道公司后，虽然成立了清算组，但未依法进行清算，且其确认的清算报告明显与事实不符。清算报告显示金正永道公司尚有剩余资产，其中货币17.64万元，远高于金石稀土公司的债权，金正公路公司以不实的清算报告注销了金正永道公司，应当对金正永道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清算组未按照法律规定及时通知金石稀土公司，导致金石稀土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并造成了利息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广华、刘德忠以其是清算组工作人员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是对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我国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是确定股东是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清算时的清算义务人，而不是清算组的成员必须是股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张广华、刘德忠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2年12月26日徐州日报、金正永道公司债权债务清单、2012年12月31日金正永道公司与金正公路公司的记账凭证，拟证明2012年12月26日，金正永道公司并入金正公路公司，金正永道公司债权债务也一并转入，涉案金石稀土公司债权包含在其中。金正永道公司是因为被吸收而解散，不是因为资不抵债2.金正公路公司付款申请单、银行打款凭证、2014年1月1日金石稀土公司发送给金正公路公司的询证函，拟证明金石稀土公司工作人员到金正公路公司索要货款，金正公路公司支付了1万元。金石稀土公司知晓金正永道公司已并入金正公路公司，且认可该货款由金正公路公司偿还，因此，双方间本案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经质证，金石稀土公司认为：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金正永道公司将资产转入金正公路公司并不能证明金正永道公司被金正公路公司所吸收。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金正永道公司清算组成立于2013年3月18日，在公司清算之前，股东就收回资产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恰恰能够证明清算组没有严格履行清算义务，违规操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金石稀土公司认可收到了金正公路公司支付的1万元，但金正永道公司注销后，其股东代其偿还债务是符合常理的。即使金正永道公司被金正公路公司吸收合并，对方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书面通知金石稀土公司。本院认证认为，因金石稀土公司对于张广华、刘德忠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进行综合评判。被上诉人金石稀土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纠纷的性质如何认定；二、张广华、刘德忠应否向金石稀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间纠纷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张广华、刘德忠虽认为金正永道公司进行清算系因被金正公路公司吸收合并，因此，涉案债务应由金正公路公司负担，本案纠纷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但2013年3月18日金正永道公司向徐州市铜山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股东决定明确载明，系因市场经营原因，决定解散金正永道公司。3月19日，金正永道公司在江苏经济报上发布的公告亦是载明，系公司股东决定解散公司，并成立了清算组。上述股东决定、公告均系金正永道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时所提交的材料，并经审核通过；且在原审庭审中，张广华、刘德忠亦认可金正永道公司进行清算的事由系因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股东决定解散公司。张广华、刘德忠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主张，与其二人原审陈述及金正永道公司提供的材料相矛盾，因此，张广华、刘德忠认为本案纠纷应为金正公路公司与金石稀土公司间买卖合同纠纷，与其二人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当事人间纠纷性质应认定系因金正永道公司解散清算引起的清算责任纠纷。二、关于张广华、刘德忠应否向金石稀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3年3月18日金正永道公司股东决定载明，张广华、刘德忠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张广华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二人认可在金正永道公司清算期间从事了相关清算工作。且张广华、刘德忠亦在金正永道公司清算报告清算组成员处签字，因此，应认定张广华、刘德忠系金正永道公司清算组成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张广华、刘德忠虽主张已将金正永道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通知金石稀土公司，但金石稀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广华、刘德忠亦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金正永道公司清算组未按上述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导致金石稀土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张广华、刘德忠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向金石稀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张广华、刘德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张广华、刘德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云娟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代理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董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