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昌学，男，苗族，1952年2月2日出生，农民，小学文化，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昌荣，男，苗族，1976年5月10日出生，农民，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花格，女，苗族，1949年2月4日出生，农民，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昌信，男，苗族，1944年8月14日出生，农民，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昌文，男，苗族，1951年8月27日出生，农民，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光，男，苗族，1966年12月7日出生，农民，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帮芬，女，苗族，1948年5月15日出生，农民，台江县排羊乡坪寨村二组，现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昌和，男，苗族，1952年9月3日出生，农民，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昌毅，男，苗族，1972年11月15日出生，农民，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英，女，苗族，1974年8月2日出生，农民，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昌成，男，苗族，1968年12月6日出生，农民，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寿牛，女，苗族，1946年2月20日出生，农民，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以上十二位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盛，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文，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强，男，1969年7月1日出生，苗族，教育局职工，住贵州省台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锋，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现为番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刚，男，1969年7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
以上四被告委托代理人贾叶金，男，大专文化，台拱镇干部，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公民代理，系番省村村委会推荐。
上诉人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与被上诉人熊文、熊强、熊锋、熊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台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0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文、熊强、熊刚、熊锋，赔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1、撤销（2015）台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侵权，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认定上诉人安埋父亲的坟墓并未侵占被上诉人的祖坟，因此，不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迁出坟墓的诉讼请求。既然一审认定上诉人并未侵权，就不应进行精神抚慰金赔偿，一审以影响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祭祀为由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二、相邻、相近坟墓符合当地民俗。上诉人安埋父亲的“展恩”老坟山，有100多座坟，坟墓与坟墓之间相邻是不可避免的，且60多年来两村都按照这样相邻埋葬的习俗进行，并未有纠纷，相邻埋葬已经成为事实。因此，我埋葬父亲的行为并未侵犯法律和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的权利。
上诉人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撤销（2015）台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家祖坟不显眼，碑石不显眼，四界不明显错误。上诉人每年都对该坟墓进行祭祀扫墓活动，能清楚知道被侵权祖坟所埋葬之人，表明该坟墓是显眼，四界也是清楚的。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熊文、熊强、熊刚、熊锋父亲祖坟最窄处有10公分不明确，事实应该是两坟墓之间的中心线最窄处只有10公分，已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坟墓的墓室。3、一审认定争议的坟山为双方共同埋葬死者的坟山，没有界限错误，事实是双方已按历史约定俗成，不超过界限各自使用墓地，互不侵犯，现原告不顾历史，跨越界限，将其父亲埋葬于原告方的墓区，侵害了我方的权益。4、一审认定熊文、熊强、熊刚、熊锋父亲修建坟墓地点过于靠近上诉方亲人坟墓，仅在一定程度影响上诉人祭祀活动，一定程度造成上诉人痛苦，有失公正。事实上，熊文、熊强、熊刚、熊锋为父亲修建的坟墓，已经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祖坟，给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是巨大的，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害，应判决熊文、熊强、熊刚、熊锋将该其父亲坟墓迁走，才能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进行弥补。5、一审认定熊文、熊强、熊刚、熊锋安埋父亲的地不属其本集体所有，那么应将坟迁走，一审未判决将坟迁走与认定不符。、二、一审不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错误。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自留山存根、自留山登记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以及造林验收单足以证明原审被告安埋其父亲的地属于上诉人所有，然而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不予审查，偏袒原审被告，有失公正。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非常明显的看出，双方墓区有界限，并且有界石，而一审还认定为无界限，不尊重事实。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叶金不具备诉讼代理人资格，一审列为诉讼代理人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案件严重超审限。本案2015年11月18日开庭审理，判决时间为2016年2月1日，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通知上诉人领取判决书，在没有合法延期审理的情况下，已超过6个月审限。
熊文、熊强、熊刚、熊锋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答辩人没有侵权，也没有侵害行为发生，判决答辩人赔偿被答辩人精神抚慰金4000元，承担诉讼费错误，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台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四被告侵权，并责令四被告把其父亲的坟墓迁出原告祖坟地，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万元，责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属于报恩村，被告原属于牛打坪，因我县2013年进行村寨组合并，原告与被告均为现番省村，原告属于番省村七组，被告属于番省村十一组。村寨组合并后，各组原有的集体土地和山林权属不变。原告祖坟埋葬年代久远，坟头扁平，坟边没有明显的界限。四被告父亲过世后，于2015年6月14日将其父亲安埋在地名为“展恩”贴近原告老祖坟的坟山地，原告得知后，找到被告方交涉未果，该纠纷经番省村委于2015年6月27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本案中，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到现场勘查、测量，被告安埋父亲坟墓的地点系原、被告所属的报恩村和原牛打坪共同安埋过世老人的坟山地，因该片坟山均有原、被告及亲属山林及土地在安埋坟墓附近，从原、被告双方认可的安埋习惯及现场实地测量被告安埋父亲时未侵害到原告祖坟，但被告安埋其父亲的坟墓确实靠近原告原有的祖坟。一审法院认为，《殡葬管理条例》规定：推行殡葬改革，积极有步骤地实行火葬，改革土葬是殡葬管理的方针，但对于暂不具备条件实行火葬的地区，允许土葬。这是国家节约殡葬用地的要求。目前台江县城农村均仍系实行土葬方式。根据我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和长期形成的民间风俗习惯，坟墓作为纪念死者的特殊场所具有特殊意义，是人们悼念死者、寄托哀思的精神载体。原告方（番省村七组，原为报恩村）与被告方（番省村十一组，原为牛打坪）争议的坟山地系双方共同埋葬死者的坟山，坟地没有明确界限。庭审双方也没有提供该坟山地地权属归属的依据。四被告的父亲去世后，按习俗安葬，在未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其坟墓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在安埋父亲时，没有侵占原告方的祖坟，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迁出父亲坟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选择安埋父亲的地点过于靠近原告亲人的坟墓，给原告及亲属正常行使祭祀活动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也给原告及亲属精神上带来了一定的痛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本案事实情况，并综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告所受的精神痛苦等多种因素，酌定由四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由四被告向原告方进行赔礼道歉。被告辩称其安埋其父亲的坟墓系在牛打坪的土地内，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即使被告父亲的坟墓葬在本村集体的土地上，被告也应该按照正确的方法予以处理，在选择安埋地点时，不得过于靠近他人的祖坟地，应当留出合理、适当的过道和空隙，便于日后双方行使祭祀活动。因此，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熊文、熊强、熊刚、熊锋赔偿原告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精神抚慰金4000元。二、由被告熊文、熊强、熊刚、熊锋向原告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赔礼道歉。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四被告熊文、熊强、熊刚、熊锋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款项，如采取汇款方式，可汇入十二位原告指定账户；或汇入户名：台江县人民法院，台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2634010001201100018829收转，由原告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委托一至二名代表到本院领取。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番省村七组，原为报恩村）与上诉人熊刚、熊强、熊文、熊锋（番省村十一组，原为牛打坪）争议的坟山地没有明确界限。庭审双方也没有提供该坟山地权属归属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该案就土地权属问题，政府处理是前置程序，对于土地权属问题本院不予审查。因此，上诉人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称争议地为其祖坟地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一审采纳证据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在一审时提供了权属证书，但是提供的权属证书无法证明与另一上诉人争议地就是上诉人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集体所有。另照片只是现状的记录，无法记录历史状况，因此，一审不采纳以上证据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上诉称，一审采纳证据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在土地权属尚未明确，是否构成侵权也未明确，坟墓作为建造坟墓之人的占有物，属于一种特殊的物，是逝去之人亲属，寄托哀思的地方，该物受到影响，将会给死者亲属精神造成伤害。根据习俗一般坟墓不应过于靠近，具体什么样的尺度才是过于靠近，虽然法律没有明确，但根据本案的事实，双方亲属的坟墓最窄处仅有10公分，可理解为过于靠近，如此近之距离不方便进行祭祀，也不方便对该坟墓进行管理，对于先修建坟墓之人在心理无法接受，给潘昌学、潘昌荣等人在精神上造成了损害，一审判决酌定由熊文、熊强等四人赔偿潘昌学、潘昌荣等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由熊文、熊强等四人向潘昌学、潘昌荣方进行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熊文、熊强等4兄弟认为不构成侵权就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程序违法的问题，贾叶金作为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可进行诉讼。
综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潘昌学、潘昌荣、熊花格、潘昌信、潘昌文、潘文光、陈帮芬、潘昌毅、潘昌和、李小英、潘昌成、张寿牛承担525元，由上诉人熊刚、熊强、熊文、熊锋承担525元。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王大梅
审判员 龙七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