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慧时。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菊。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栾晓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宝山分院。
法定代表人陆福明。
委托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志勇。
委托代理人竺天元。
上诉人朱慧时、上诉人王小菊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9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慧时、上诉人王小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栾晓丽，被上诉人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宝山分院（以下简称华山宝山分院）的委托代理人薛安军，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以下简称公卫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竺天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4月8日，朱王卓因“反复头晕3月余伴四肢乏力”入住华山宝山分院，入院诊断为：小脑蚓部占位，脑积水。同日查血常规：白细胞3.54×109／L（参考值3.8-10×109／L）、中性粒细胞45.9%（参考值50-70%）……4月9日输血前九项。4月10日乙肝两对半阴性，HCV阴性。4月11日行右小脑肿瘤切除术。术中知朱王卓HIV检查阳性。术后予以抗炎、祛痰、止血、降颅压、预防癫痫等治疗。4月28日，朱王卓出院，出院时情况：有发热、咽痛，无头痛、头晕，医嘱：专科医院进一步诊治。朱王卓在华山宝山分院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243.1元。
二、2013年4月28日，朱王卓因“抗HIV阳性4年，发热3天”入住公卫中心，入住诊断：1、AIDS（艾滋病）2、口腔真菌感染3、颅内占位术后。予以相关药物抗感染治疗，病情无明显改善后，考虑结核性脑膜炎可能，5月9日予诊断性抗结核治疗（利福平等），5月27日予以HAART治疗，停利福平等，加强抗感染治疗，朱王卓症状仍无好转，6月30日，朱王卓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1、AIDS2、口腔真菌感染3、颅内占位术后4、结核性脑膜炎可能。朱王卓在公卫中心支付医疗费19，018.6元。
三、2013年6月30日，朱王卓从公卫中心出院后不久死亡。2014年11月，朱慧时、王小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赔偿范围为医疗费33，261.7元（华山宝山分院处14，243.1元＋公卫中心处19，0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华山宝山分院处400元（20元／天×20天）＋公卫中心1，280元（20元／天×64天）］、营养费3，360元［华山宝山分院800元（40元／天×20天）＋公卫中心2，560元（40元／天×64天）］、护理费5，040元［华山宝山分院1，200元（60元／天×20天）＋公卫中心3，840元（60元／天×64天）］、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0，378元（5，063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877，020元（43，851元／年×20年）；以上费用的50%要求华山宝山分院和公卫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定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要求华山宝山分院和公卫中心全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2014年8月1日，上海市医学会接受委托，经鉴定后出具沪医损鉴（2014）180-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1、手术指征明确……华山宝山分院术前完善血常规、肝肾功能、血凝等各项必须检查，且检查结果均未提示有手术禁忌症。2、根据《艾滋病防治条例》，HIV检查为输血前必须检查，并非手术前必须，故华山宝山分院术前未知HIV结果行手术治疗，并没有违反诊疗规范。3、……4、手术操作规范……。5、术后处理符合规范……普通综合医院传染科无资质诊治HIV阳性患者，医方术后告知朱王卓家属及时至专科医院就诊，符合诊疗规范。根据送鉴资料，朱王卓2009年即已确诊抗HIV阳性，并在CDC进行相关随访检查，根据《艾滋病防治条例》第三十八条……就医时将感染或者发病的事实如实告知接诊医生……结论为：本例不属于对朱王卓人身的医疗损害。
五、2014年8月1日，上海市医学会接受委托经鉴定后出具沪医损鉴（2014）180-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1、抗HIV诊疗符合规范……2、AIDS病人全身浅表淋巴结肿大，为此病的特征临床表现。根据送鉴资料，无依据证实医方未进行仔细的体格检查，也并无依据支持朱王卓淋巴瘤诊断。朱王卓确诊为AIDS晚期，该病晚期常合并各种严重感染，疾病进展迅速，预后差，本身疾病自然发展是朱王卓死亡的原因。结论为：本例不属于对朱王卓人身的医疗损害。朱慧时和王小菊支付鉴定费3，500元。
六、朱慧时、王小菊是朱王卓之父母。朱王卓生前户籍资料记载户别为非农业家庭。为处理朱王卓丧事、鉴定及本次诉讼等事宜，朱慧时和王小菊产生了一定数额的交通费、律师费等。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朱王卓与华山宝山分院、公卫中心间的医疗争议均不属于对朱王卓人身的医疗损害，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朱慧时、王小菊诉称的华山宝山分院和公卫中心的诸多“过错”（过失、不当），法院认为，朱慧时、王小菊所举证的事实不足以证明，且上海市医学会的相关鉴定书对其诉称的内容均一一作了阐述，论理充分，在此不再重复。综观两份鉴定结论，除2013年4月8日朱王卓查血常规［白细胞3.54×109／L（参考值3.8-10×109／L）、中性粒细胞45.9%（参考值50-70%）］，在参考值外，实在找不到华山宝山分院和公卫中心的任何“过错”，而关于此项鉴定结论也明确“检查结果均未提示有手术禁忌症”。综上，对朱慧时和王小菊的诉请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朱慧时、王小菊要求华山宝山分院、公卫中心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朱慧时、上诉人王小菊均不服原判，上诉称，华山宝山分院在术前对患者朱王卓的病情未作进一步检查，违规为HIV阳性患者进行手术。华山宝山分院对于朱王卓术前即有发热、白细胞减少、中性粒细胞减少、肝功能异常等情况未加以分析，也未进一步查明原因，也未在术前对HIV作出诊断，对不能耐受大手术的HIV患者进行开颅手术不适当。华山宝山分院在诊断朱王卓HIV阳性后，未积极进行抗感染治疗并及时请专家会诊，以致未采取针对性治疗，丧失治疗时机。公卫中心未对朱王卓进行认真的体格检查，未进行淋巴结活检，可能遗漏淋巴瘤的诊断，使其未得到有效治疗，加速了病情的恶化。公卫中心给予朱王卓抗结核治疗并无指证，遗漏了中枢神经系统淋巴瘤的诊治。公卫中心明知朱王卓为HIV患者，却在入院一个月后才给予抗病毒治疗，加速了其死亡。华山宝山分院和公卫中心在诊疗过程中存有过错，导致朱王卓死亡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同意，要求二审期间到中华医学会或者国家级司法鉴定机构再次进行鉴定。综上，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诉请。
被上诉人华山宝山分院辩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案涉及的医疗争议已经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鉴定，鉴定中医患双方进行了陈述，鉴定意见书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进行了回复，最终认定医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鉴定意见从程序和内容上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再次鉴定无法律依据，不予同意。朱王卓来院治疗前已知道其感染了HIV，就医时却隐瞒实情，导致医务人员在手术中存在很大人身风险。综上，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公卫中心辩称，朱王卓系艾滋病晚期患者，公卫中心对其诊断明确，医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至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应予以采纳，不同意再次鉴定。综上，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医患纠纷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朱王卓人身的医疗损害。同时，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书对华山宝山分院的诊疗行为作出认定，1、手术指征明确。2、根据《艾滋病防治条例》，HIV检查为输血前必须检查，并非手术前必须，故医方术前未获知HIV结果行手术治疗，并没有违反诊疗规范。3、根据HIV检查诊疗流程，医方初筛患者HIV阳性，并无资格出具HIV阳性的检查报告。需经区级以上CDC再次检查后，若报告仍为阳性，由CDC出具HIV阳性报告，故医方并未隐匿HIV检查报告单。4、手术操作规范。5、术后处理符合规范。根据送鉴资料，朱王卓2009年既已确诊抗HIV阳性，并在CDC进行相关随访检查，根据《艾滋病防治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就医时将感染或者发病的事实如实告知接诊医生。而本例患者术前未将此病史告知医方；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书对公卫中心的诊疗行为作出认定，1、抗HIV诊疗符合规范。2、AIDS病人全身浅表淋巴结肿大，为此病的特征临床表现。根据送鉴资料，无依据证实医方未进行仔细的体格检查，也并无依据支持朱王卓淋巴瘤诊断。朱王卓确诊为AIDS晩期，该病晚期常合并各种严重感染，疾病进展迅速，预后差，本身疾病自然发展是朱王卓死亡的原因。两上诉人对上述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两上诉人以华山宝山分院和公卫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医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68元，由上诉人朱慧时、王小菊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审 判 员 姚 敏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