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中刑二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计州，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2010年9月26日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县委，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改林，女，1974年6月27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系被告人赵计州之妻。
辩护人张晶超，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一诉（201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计州、贾改林犯集资诈骗罪，于2013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殷瑞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计州及其辩护人许县委，被告人贾改林及其辩护人张晶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8月13日，被告人赵计州以被告人贾改林为法人，注册成立了安阳市金飞物资有限公司。2010年11月份至2011年12月，被告人赵计州、贾改林以金飞公司扩大经营为由骗取群众信任，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截止案发时，被告人赵计州、贾改林共同向社会公众集资涉及506人次，实际诈骗金额16850420元。针对上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赵计州、贾改林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及其他书证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计州、贾改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赵计州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计州当庭辩称其不属于集资诈骗。其辩护人认为，本案融资款主要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赵计州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构不成集资诈骗罪；本案应为单位犯罪，赵计州作为公司负责人，应承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责任。
被告人贾改林当庭辩称其不属于集资诈骗。其辩护人认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贾改林刑事责任；贾改林有自首情节，属从犯，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3日，被告人赵计州以被告人贾改林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了安阳市金飞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经营场所为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院内，后搬到安阳市铁西路同乐花园北门东路南，经营硅铁、铁合金等销售。2010年11月，被告人赵计州欲通过融资骗取钱财，为让集资人相信自己公司的实力，赵计州以每年60万元的租金租用了安阳市龙泉华贯冶金厂部分办公场所及厂房，组织群众去参观骗取群众信任。后赵计州与张某甲商定以月息3分，百分之十八的返点，让张某甲为其融资。从2010年11月初至2011年1月，赵计州、贾改林通过了张某甲、王某甲等人在安阳市电力宾馆吸收资金200余万元。2012年3月，为支付已到期集资群众的本金和利息，赵计州、贾改林又通过张某甲、王某甲、陈某某、张某乙以月息3分，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返点非法集资。截止案发，赵计州、贾改林向社会公众集资涉及506人次、实际集资18990000元，除支付本金570800元、返还后续利息1568780元外，实际诈骗群众16850420元。
自2010年11月至2011年12月非法集资期间，赵计州、贾改林用集资款支付到期集资群众利息、返点、集资中间人返点共计795万余元、用于生产经营仅711万余元，其余款项用于购房、购车等个人消费。
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赃物经评估价值共计432780元。被告人赵计州、贾改林的犯罪行为给集资群众造成损失1641764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赵计州供述：2009年8月，我以贾改林为法定代表人成立了金飞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主要经营铁合金，公司办公地点后来搬到安阳市同乐花园小区北门东侧路边门面房。2010年想通过融资扩大生产，在一个其他公司融资的地方认识了张某甲，和张某甲商量融资的事情，张某甲说融资需要找一个象样的企业有厂房老百姓才敢放钱，之后我联系了一下，正好任某某的华贯冶金厂没有用，我就以每年60万元的租金租了下来，张某甲还带了一帮上年纪的人去厂里看了看。我和张某甲商量融资的月息为3分，返点为百分之十八，另外每融100万元再让张某甲抽10万元。2010年11月初，张某甲和王某甲开始在电力宾馆融资，张某甲在外拉客户，王某甲在宾馆负责融资，我把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交给了公司的会计马某，马某负责具体办手续。集资款每天交给贾改林，到需要付利息时，贾改林和马某去银行给集资户付利息。2010年11月至2011年1月大约实际融资200多万元。到2011年3月，因为要支付存期为三个月到期的集资款，又开始在安阳市同乐花园通过王某甲、陈某某、张某乙融资，月息还是3分，返点大致上百分之十九，后来涨到百分之二十一。返还集资户本金实际还需约1500万元。集资的钱除返还已到期集资户的本金和利息外，都用于生产，买货后要给对方打款时我告诉贾改林由她通过银行给对方打款。另外还用集资款买了一套商品房和一辆丰田轿车。
被告人贾改林供述：2009年8月13日成立了金飞物资公司，我是法定代表人，赵计州是实际负责人，注册地和办公地点都在安阳市北关区东风路豆腐营街道办事处内，后来因为公司没钱，搬到了同乐花园北门东路南的一个租赁的地方，经营硅铁、铁合金等加工和销售。2010年11月份，赵计州给我说资金周转不开，要融一部分资金。大部分融资是通过王某甲，王某甲收钱或者负责转账，再到马某那里走账，马某最后把钱给我。转账都转到我的卡上，收到的资金我都存到我工商银行卡上。如果需要给人家打利息的话，马某会通知我，我和马某一起到银行去转。公司的钱基本上用于购买货物了，赵计州联系好后让我打钱，我就去把钱打过去。融资的方式是赵计州和王某甲商量，定了以后才告诉我。2011年分期付款买了一套房，赵计州还用我的名字买了一辆丰田卡罗拉轿车。
3、证人王某甲（河南省鹤壁市钜桥镇聂下务村村民）证言：2010年11月份，张某甲联系我让我去电力宾馆给金飞公司融资，每天给我100元的工资。在电力宾馆有我、马某和贾改林，我负责给客户做宣传，介绍公司情况，如果客户想去厂里看我给他们安排；马某负责给客户开票收钱；贾改林是法人代表，负责全面工作，每天融的钱贾改林当天拿走。直到年前大概融了二百万元，给客户的返点在12个（百分之十二）左右，具体张某甲拿多少返点我不清楚。第二期什么时间开始的记不清了，融资地点是同乐花园大概半个月，融了五六百元元，我从中存期半年的抽3个返点，存期三个月的抽1.5个返点，抽的这些返点我和张某甲平分，另外张某甲的客户就不给我分返点了。后赵计州和贾改林都给我打电话，直接对我融资，月息3分，返点19个，到最后涨到21个。我给大客户是3分16个返点，给张某乙、陈某某3分17个返点，到后来张某乙直接找贾改林开单子。赵计州给我商量融资时贾改林也在场。
4、证人陈某某（安阳市人）证言：2011年3月份，我了解到金飞物资公司向社会融资，我就介绍客户到金飞公司存钱从中抽取点提成。刚开始我是对着王某甲开单子，2011年6、7月份，贾改林找到我让我直接对着她和赵计州，这样我拿的返点比较高，她给我月息3分，18个返点。后来我就从社会上融了几笔直接找贾改林开单子。
5、证人马某（金飞公司会计）证言：2010年11月份的一天，贾改林让我跟着她去收钱，我就跟着贾改林到了安阳市电力宾馆的一个房间里。贾改林收了一个储户钱后给他开了收据和借款合同，贾改林叫我过去就是让我学着怎么办手续，之后就开始叫我收储户的钱办手续。一般有储户交钱时贾改林都在场，她直接把钱收走存到她自己的账户上。对外融资月息3分，存期6个月，来存款先扣除前3个月的利息，到期再还本付息，返点刚开始不清，后期知道21个点，由贾改林为储户计算返点，她把返点给了中间人，具体中间人再给储户。贾改林每个月给储户汇款付利息，有时候叫我一起去。到了后期贾改林通过网银给储户转账付利息。2011年3月又搬到了铁西路同乐花园又融资一次。
6、证人李某（金飞公司职员）证言：2011年2月至2011年9月，我在金飞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审证和其他事务。金飞公司贾改林是法定代表人，赵计州是实际负责人。王某甲主要负责融资，公司会计马某主要负责收取客户的融资款及开具手续，贾改林主要负责金飞公司在同乐花园办公室的融资，每天下午公司把融资的钱收走。
7、证人朱某某（金飞公司会计）证言：2011年7月我到金飞公司工作，主要是负责按照贾改林的安排给储户签续存款手续。
8、证人任某某证言：2010年11月份赵计州以每年租赁费60万元租赁了安阳市龙泉华贯冶金厂。
9、被害人安某等337份陈述证实经张某甲等人参与集资金额、期限、返还本金、利息及被骗金额的具体情况。
10、河南四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2010年11月至2011年12月，赵计州、贾改林以金飞公司名义在安阳地区实际集资涉及337人，506人次，实际集资金额18990000元，返还金额2139580元，实际未支付金额为16850420元。其中，支付到期集资户、中间人利息、返点795万余元、用于生产经营711万余元。其它用于购房、购车等个人消费。
11、安阳市北关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物品价值共计432780元。
12、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安阳监督分局办公室复函证实：金飞公司、赵计州、贾改林均无《金融许可证》，也未审批同意其吸收公众存款。
13、金飞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实，金飞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3日，法定代表人贾改林，经营场所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内，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铁合金等销售。
14、被告人赵计州与任某某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证实，2010年11月10日赵计州以每年60万元的租金租赁了安阳市龙泉华贯冶金厂的办公楼及厂房。
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0）安刑初字第53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0年9月26日，安阳县人民法院以被告人赵计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被告人赵计州、贾改林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已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赵计州、贾改林认为不属于集资诈骗及二被告人辩护人认为本案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二被告人定罪处罚的意见，经查，赵计州、贾改林在集资部分款后，为了支付到期集资群众的本金及后续利息，明知没有归还能力仍以高息和高额返点为诱饵大量集资，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比例与其集资规模明显不成比例，且造成了被骗群众特别巨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赵计州、贾改林及二被告人辩护人的此部分意见均不能成立。
对于被告人赵计州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赵计州集资的目的是非法占有集资款，并非为了单位利益，故辩护人的此部分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对于被告人贾改林的辩护人认为“贾改林有自首情节、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贾改林于2012年10月9日上午被公安人员在豆腐营办事处抓获，并非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贾改林具体负责集资款的收取，并负责利息返还、集资款的支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故贾改林的辩护人的此部分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计州、贾改林在以高额利息融取部分资金后，明知经营的硅铁、铁合金销售利润低，没有归还能力，仍以高额租金租赁办公场所和部分厂房，夸大公司实力，以支付高额利息、返点为诱饵骗取群众资金，将骗取资金主要用于归还前期集资的本金、利息、支付中间人好处费及个人购房、购车挥霍，用于生产比例与其集资规模明显不成比例，造成了群众巨额资金不能归还，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赵计州、贾改林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赵计州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将前罪和所犯后罪判处的刑罚并罚。但被告人贾改林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于赵计州，在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赵计州、贾改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计州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撤销安阳县人民法院（2010）安刑初字第534号刑事判决中以被告人赵计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贾改林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付。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2024年10月8日止。）
本案已查扣的赃物予以追缴，退还集资被害群众，其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 越
审判员 李振安
审判员 廖奇志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