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文中民二终字第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关县运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书革，职务总经理。组织机构代码：78462398-5。地址：马关县骏城路273号。委托代理人石春利，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男，1979年3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家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汝飞，男，1976年2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家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应开，男，1962年10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家住文山市。委托代理人刘江，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马关县运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关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文、李汝飞、田应开探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3）马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关运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春利，被上诉人朱文、李汝飞、田应开的委托代理人刘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08年12月1日，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与被告马关运达公司签订《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即被告）拥有对马关县李子坪锡多金属矿的探矿权，乙方（即原告）具有坑道探矿的资质、技术、资金及合作意愿，甲方将主井编号为PD214-2的矿洞（三七园矿洞）交由乙方承包探矿，主井口坐标：H：223814.4，E：1043135.0，Z：1704米，承包合同期限一年一签，即自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7月1日，甲方按照乙方探矿采出的所有原矿石总量的20%提成，一年以后甲方提成不超过30%。甲方承担该提成数额应上交国家的税费。乙方在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生产成本由其自行承担，乙方享有原矿石部分应上交国家的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探矿采出的矿产品全部交由甲方统一加工销售，乙方无权加工销售矿产品，一旦发现乙方把探矿采出的矿产品私自出售或流失出矿区范围外，将视为擅自销售行为，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书，并报有关部门对擅自销售的产品依法进行处理。乙方交给甲方公司的矿石价格按市场价来核算，原矿最低计价品位：锌品位最低2%，锡品位最低0.30%，铜品位最低0.30%。如甲乙双方对矿产品价格有争执，达不成协议的，经甲方公司同意，乙方矿产品可以外卖其他厂家，过磅时甲乙双方派人监督，并签字确认矿产品数量，甲方抽成按乙方售价比例提取等内容。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向被告交纳电力风险金押金8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坑道开挖。另查明，被告马关运达公司对马关县李子坪矿山享有探矿权，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不具备探矿资质，也不具备坑道施工作业资质。经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所挖掘的PD214-2坑道进行评估，原告开挖PD214-2矿洞的工程造价费用为924626.75元。现原告以被告不提供炸药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投资款及交纳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1000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2008年12月1日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与被告马关运达公司签订的《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甲方（即被告）拥有对马关县李子坪锡多金属矿的探矿权，乙方（即原告）具有坑道探矿的资质、技术、资金及合作意愿，……甲乙以双方探矿采出的所有原矿石作为最终分成依据，其中甲方占20%，乙方占80%。……乙方探矿采出的所有矿产品必须全部交由甲方统一管理及销售”等内容来看，该合同的性质是马关运达公司将其具有探矿权的李子坪矿山PD214-2矿洞（三七园矿洞）承包给朱文、李汝飞、田应开独立探采，承包费为采出矿石总量的20%，而坑道承包的背后，其实质为马关运达公司将其矿洞的探矿权交由无探矿、采矿资质的朱文、李汝飞、田应开进行开采，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以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中关于探矿权不得擅自转让的相关规定。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无相应施工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规定，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因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不具备探矿、采矿资质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违反我国安全生产法和矿产资源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马关运达公司因未认真审查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的相应资质，就让原告从事矿山坑道开挖进行探采活动，是造成本案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情由其承担60%的责任，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明知自身不具备探矿及安全生产资质而与被告马关运达公司签订以探代采的合同书从事相应活动，亦存在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对PD214-2坑道开挖的损失为924626.75元。确定由被告马关运达公司承担60%的责任，即人民币554776.05元。被告马关运达公司收取的电力风险金80000元予以退还原告。原告主张的排污费、电费等其余费用因其在从事违法探矿活动中产生，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双方合同起止时间是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7月1日，但双方并未就合同终止事宜协商妥当，原告仍然雇人看守矿洞，2012年8月1日，马关运达公司还在向原告催收电费，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与被告马关县运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马关县运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坑道开挖损失人民币554776.05元，并退还电力风险金80000元，合计人民币634776.05元。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马关县运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820元，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承担5880元。鉴定费6000元，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承担2400元，被告承担马关县运达矿业有限责任承担3600元。原审判决送达后，原审被告马关运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马关运达公司对马关县李子坪矿山享有探矿权，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不具备探矿资质，也不具备坑道施工作业资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相互矛盾。依据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的内容，主要体现在合同的首部、第一条第4项、第三条第1项、第五条第3项、第九条第2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表现为合作探矿的关系，并非合同字面意义上的承包关系。在合作探矿的过程中，上诉人具备探矿施工资质，被上诉人仅仅是组织人员替上诉人实施探矿。原审法院将两个事实分开来理解并加以认定明显与合同内容体现的事实相违背。(二)原审法院遗漏了部份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确认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在事实认定部份对此并未加以确认，遗漏了案件事实。而该部份案件事实与本案具有重大关联性，该组证据的发文机关系马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文时间为2010年、2011年、2012年三年的时间段，充分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探矿行为并未违反相关安全生产的规定，同意上诉人的继续探矿行为。这也直接说明，上诉人采取的坑道探矿行为及探矿过程中产出矿产品的行为是合法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中关于探矿权不得擅自转让的相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确认本案的《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8月17日云南省高级人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探矿权、采矿权相关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二条所确立的涉及探矿权纠纷的案件的裁判原则是不轻易确立合同无效，最多是确认合同未生效。而且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探矿行为，具有探矿活动的资质，不违反相关规定。(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据双方签订的《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第二条“乙方承包期限:一年一签。即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0年7月1日止。”规定，因该合同引发的争议，三被上诉人应当在2012年7月1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本案三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明显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1日上诉人发函向田应开催收电费，说明双方合同仍在继续履行，进而认为本案未过时效的观点明显不能成立。本案到2010年7月1日止，双方的合同己到期，同时，三被上诉人也停止了探矿活动，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到2012年8月1日双方的合同仍在履行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恳请贵院查清案件事实，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书;判决驳回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朱文、李汝飞、田应开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被上诉人朱文、李汝飞、田应开没有探矿资质，我们是认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诉讼时效的问题，在2012年8月1日上诉人催收电费，说明被上诉人还是在探矿，所以未超过诉讼时效。在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马关运达公司提出一项异议，即“被告马关运达公司对马关县李子坪矿山享有探矿权，原告朱文、李汝飞、田应开不具备探矿资质，也不具备坑道施工作业资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相互矛盾。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表现为合作探矿的关系，并非合同字面意义上的承包关系。对上诉人马关运达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判。被上诉人朱文、李汝飞、田应开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马关运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文、李汝飞、田应开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如何认定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国家对转让探矿权、采矿权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和批准程序，有的当事人没有采取签订转让合同的方式，而是采取承包、联营、租赁等方式，实际上变相转让探矿权、采矿权。本案中，2008年12月1日上诉人马关运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文、李汝飞、田应开签订的《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如何定性，即双方当事人是合作关系，还是承包关系，要从合同的条文、当事人的履行情况以及争议标的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根据《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甲方（即被告）拥有对马关县李子坪锡多金属矿的探矿权，乙方（即原告）具有坑道探矿的资质、技术、资金及合作意愿，……甲乙以双方探矿采出的所有原矿石作为最终分成依据，其中甲方占20%，乙方占80%。……乙方探矿采出的所有矿产品必须全部交由甲方统一管理及销售”等内容来看，该合同的性质是马关运达公司将其具有探矿权的李子坪矿山PD214-2矿洞承包给无探矿、采矿资质的朱文、李汝飞、田应开进行开采，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马关运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文、李汝飞、田应开签订的《探矿坑道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第2号证据即收款收据，以及5号证据即文山市人民法院（2013）文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调解书及文件发送签收登记表，能够证明截止2012年10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各项费用104166.15元，同时证明了被上诉人雇请工人帮其守护矿山直至2012年3月，文件发送签收登记表能证明在2012年8月1日上诉人还在向被上诉人催收电费。而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3年4月7日，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关运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马关县运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熊 祥审判员 刘玫兰审判员 陆正义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林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