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兴民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庆，男，1962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兴安盟科右中旗。
委托代理人赵玉霞，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海泉，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兴安盟科右中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江喜，男，1973年9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岭小，女，1968年6月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萨仁满都拉，男，1973年4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乌日根白拉，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六喜，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成，男，1962年1月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达林台，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华力格吐，男，1974年9月10日，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柱，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花，男，1982年2月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斯吉如嘎，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赵日格图，男，1983年4月1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玉，男，1980年4月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长福，男，1980年4月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诉讼代表人徐海花，男，1982年2月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诉讼代表人代海泉，男，1980年月2日1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陈凤兰，内蒙古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哈斯吉日嘎拉，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兴安盟科右中旗。
原审原告百五龙，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陈铁山，男，1991年3月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包钢，男，1993年5月9日出生，内蒙古，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吴满花，女，1961年2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白根喜，女，1967年3月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白英格，女，1975年3月1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郭丰兰，女，1982年10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赵长占，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范双龙，男，1966年2月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原告八月，女，1968年7月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第三人科右中旗图列毛杜镇邰吉嘎查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银锁，嘎查达。
委托代理人王来喜，嘎查书记。
上诉人郑国庆因与被上诉人代海泉等15人、原审原告百五龙等11人，原审第三人科右中旗图列毛杜镇邰吉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邰吉嘎查）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科右中旗人民法院（2013）右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英革、代理审判员曲威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国庆，委托代理人赵玉霞，被上诉人代海泉等15人的诉讼代表人徐海花、代海泉，委托代理人陈凤兰，原审第三人邰吉嘎查的委托代理人王来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百五龙等11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邰吉嘎查与郑国庆口头约定，将嘎查西北方位的白音乌兰沟的草场和耕地2000亩承包给郑国庆，年承包费10000元。此后，该地郑国庆经营至2012年。期间，郑国庆向邰吉嘎查交纳了部分承包费。2013年4月8日，邰吉嘎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郑国庆经营的上述耕地分给缺少口粮田的村民。5月22日，旗政府副旗长王英杰带领工作组到邰吉嘎查召开嘎查委员会会议，形成会议决定，邰吉艾里村民人口田要达到（每人）15亩，农场承包费（按土质）200元－－300元每晌，发包方式一年一包。6月26日，吐列毛杜镇政府向旗政府上报《关于调整吐列毛杜镇邰吉艾里人口田及承包田（农场）调整情况的报告》，内容：旗政府、镇政府工作组与邰吉嘎查两委班子、村民代表开会研究决定，收回王宝喜、王来喜、王大喜、敖永利、郑国庆所经营农场经营权，从中调整邰吉艾里农民人口田，每人达到15亩，剩余耕地为嘎查农场管理。之后，代海泉等26名村民从郑国庆经营的白音乌兰沟分得耕地10亩至30亩不等并与邰吉嘎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因郑国庆拒绝返还其经营的土地，代海泉等26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郑国庆停止侵害，返还侵占的耕地并赔偿损失134400元（448亩×3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郑国庆主张2003年3月20日与邰吉嘎查签订了白音乌兰沟2000亩草场和耕地的承包合同，期限至2023年3月，并提供合同复印件。但由于邰吉嘎查对该合同复印件不认可，该合同复印件该院不予采信。郑国庆虽与邰吉嘎查没有书面承包合同，但事实上郑国庆自2013开始经营上述耕地并陆续交纳部分承包费，双方属口头合同。由于该口头合同没有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属无效合同，且该口头合同没有约定期限，邰吉嘎查有权终止并发包给村民。代海泉等26名村民于2013年4月28日分别与邰吉嘎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程序合法，属有效合同。郑国庆与嘎查的口头承包合同因没有约定期限，嘎查终止与郑国庆的口头合同并无不当，郑国庆拒绝返还已经属于26名村民的耕地，是对26名村民合法经营权的侵害，应对26名村民今年损失予以赔偿，赔偿标准以每亩200元为宜，即郑国庆赔偿代海泉2000元（10亩）、代江喜4000元（20亩）、岭小2000元（10亩）、代萨仁满对拉6400元（32亩）、代乌日根白乙拉3000元（15亩）、潘六喜4000元（20亩）、杨连成4000元（20亩）、达林台50**元（25亩）、姚毕力格吐2000元（10亩）、占柱2000元（10亩）、徐海花4000元（20亩）、哈斯吉如嘎2000元（10亩）姚赵日格图3000元（15亩）、徐海玉4000元（20亩）、包长福4000元（20亩）。其余百五龙等11名村民因未提供有效土地使用证，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代海泉2000元人民币，代江喜4000元人民币，岭小2000元人民币，代萨仁满都拉6400元人民币，代乌日根白乙拉3000元人民币，潘六喜4000元人民币，杨连成4000元人民币，达林台50**元人民币，姚华力格吐2000元人民币，占柱2000元，徐海花4000元，哈斯吉乳嘎2000元人民币，姚赵日格图3000元，徐海玉4000元，包长福4000元，共计51400元人民币；二、被告郑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侵占的上述各原告所承包的位于白音乌兰沟的土地；三、驳回原告陈哈斯吉日嘎啦、百五龙、陈铁山、包钢、吴满花、白根银、白英格、郭丰兰、赵长占、范双龙、八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郑国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郑国庆于2003年3月20日与邰吉嘎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原件在嘎查法定代表人处，当时只给郑国庆一份复印件，该合同签订后，郑国庆已向嘎查履行交纳承包费义务，嘎查也认可，该合同成立。政府副旗长于2013年5月22日召开的会议决定，一是已经过了种地时间，二是代海泉等26人已经从王宝喜退耕田中取得了人口田，每人15亩，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代海泉庭审中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1997年，邰吉嘎查承认该合同是后补签的，应视为是假合同，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错误。3、2013年5月22日，政府副旗长主持召开的调整土地会议时，种地已结束，郑国庆已交纳了承包费，正常耕种应视为合法，收益应归郑国庆所有，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郑国庆侵权并判决赔偿代海泉等人损失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代海泉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代海泉等15人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郑国庆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同意其上诉请求。诉争的土地是邰吉嘎查补给我们的人口地，2013年与邰吉嘎查签订了承包合同，郑国庆将我们已播种完的土地翻毁，是侵权行为，给我们造成直接损失，原审法院按照承包费赔偿损失并不高，同意原审判决，驳回郑国庆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邰吉嘎查陈述，郑国庆与邰吉嘎查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该土地经营权是嘎查集体所有，2013年按照镇政府每个村民的人口田要达到15亩的要求，在政府指导下，将郑国庆经营的土地调整给部分村民，并与村民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百五龙等11人未到庭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2003年3月，邰吉嘎查与郑国庆口头约定”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外，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致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5年3月20日郑国庆与邰吉嘎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嘎查将西北的白音乌兰沟山2000亩草牧场和耕地承包给郑国庆经营，承包期三年，即2005年3月20日至2008年3月20日到期；承包费每年25000元，于每年初交齐，承包地税费问题，严格按照国家和自治区的有关法律和政策执行，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内容系机打。另手写部分将承包期限和承包费变更为：承包期即2005年3月20日－2020年3月20日，交费日期每年3月20日，一万元。该协议书加盖了邰吉嘎查公章，宝泉等12人作为户代表也在该协议书上签名。
上述事实有郑国庆二审提供的2005年3月20日与邰吉嘎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经质证，代海泉等15人的诉讼代表及代理人不认可，嘎查认可该协议书机打约定的内容，手写变更部分不认可。郑国庆主张手写部分系时任嘎查法定代表人的王宝喜所书写并当庭向本院提出对协议书手写变更内容进行鉴定的申请。
2014年6月13日本院司法鉴定中心，按照郑国庆的申请事项，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郑国庆提供的协议书手写部分是否系王宝喜所书写进行字迹鉴定。2014年7月13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4）文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第三条的手写字迹（2005年3月20日－2020年3月20日，交费日期每年3月20日，一万元）与样本（鉴定中心现场提取王宝喜手写的字迹）上的相同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郑国庆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鉴定结论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代海泉等15人的诉讼代表及委托代理人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一审开庭时郑国庆没有提供协议原件，对该协议书的原件来源及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反驳证据，也不申请重新鉴定。嘎查认为该协议书嘎查没有备案，也未经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属无效合同。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也不申请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郑国庆自2003年开始经营耕种邰吉嘎查2000亩草场和耕地并按每年10000元交纳承包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郑国庆2013年拒绝返还其经营的耕地并继续耕种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代海泉等15人的承包经营权。
郑国庆虽自2013开始经营上述耕地并陆续交纳部分承包费，但由于郑国庆提供的2003年3月20日与邰吉嘎查签订的合同系复印件，经质证，原审法院未予采信，确认双方属口头合同，由于该口头合同没有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属无效合同，且该口头合同没有约定期限，邰吉嘎查有权终止并发包给村民。但二审庭审中，郑国庆提供2005年3月20日与邰吉嘎查签订的书面协议原件，在该协议中，将承包期限及承包费手写进行了变更，即承包期限由原至2008年3月20日、承包费25000元变更至承包期至2020年3月20日，承包费每年10000元。经鉴定，协议中手写变更部分为时任嘎查法定代表人的王宝喜所书写。经质证，代海泉等村民及邰吉嘎查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但均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也不申请重新鉴定，因此，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郑国庆对所经营耕种的草场、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期限至2020年3月20日，因此，2013年郑国庆耕种其所承包的耕地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代海泉等村民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代海泉等15名村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邰吉嘎查与郑国庆2005年3月20日签订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是侵权诉讼，而邰吉嘎查是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依照民事法律的规定，邰吉嘎查在本案中不能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主张其权利，其与郑国庆之间就协议书的效力、解除及撤销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代海泉等人依据与邰吉嘎查签订的承包合同主张其权利，本身并无过错，因其未经营所承包土地的损失，应依据其与邰吉嘎查的合同，向邰吉嘎查主张违约责任。本案纠纷的产生，是由于邰吉嘎查在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其与郑国庆签订的协议无效、解除或撤销的情况下，将郑国庆经营的部分耕地分配给村民所导致，因此，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邰吉嘎查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科右中旗人民法院（2013）右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陈哈斯吉日嘎啦（拉）、百五龙、陈铁山、包钢、吴满花、白根银（喜）、白英格、郭丰兰、赵长占、范双龙、八月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科右中旗人民法院（2013）右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郑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代海泉2000元人民币；代江喜4000元人民币，岭小2000元人民币，代萨仁满都拉6400元人民币，代乌日根白乙拉3000元人民币，潘六喜4000元人民币，杨连成4000元人民币，达林台50**元人民币，姚华力格吐2000元人民币，占柱2000元，徐海花4000元，哈斯吉乳嘎2000元人民币，姚赵日格图3000元，徐海玉4000元，包长福4000元，共计51400元人民币；二、被告郑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侵占的上述各原告所承包的位于白音乌兰沟的土地。
三、驳回被上诉人代海泉、代江喜、岭小、代萨仁满都拉、代乌日根白乙拉、潘六喜、杨连成、（潘）达林台、姚华力格吐、占柱、徐海花、哈斯吉如嘎、姚赵日格图、徐海玉、包长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代海泉等15人和原审原告百五龙等11人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代海泉等15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玲
审 判 员 李英革
代理审判员 曲 威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慧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