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二终字第00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玉川，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住孟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秀梅，女，1959年2月17日出生，系秦玉川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政，男，1950年11月21日出生，住孟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家喜，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
上诉人秦玉川与王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秦玉川、王政均不服孟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的（2015）孟民重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玉川的委托代理人李秀梅与上诉人王政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家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1997年5月合伙经营孟州市石棉保温材料厂，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同年11月3日原告退伙，双方达成退股协议，该协议载明：……，①经协商，玉川自愿推出。②……。请王政于本月3号前审核玉川自筹资金购进物品的原始单据，将认为有疑单据请玉川解释或商议处理，认可玉川投资并开具欠条，于本月14日前按两人的书面协议付给玉川投资额50%的股金，于本年度12月底前付清所余的50%股金，1997年12月3日前若付不清，罚金总额的30%滞纳金。③年所生产售出之棉，请王政负责酌情分点利润。④经玉川所赊的货款、货物由王政照头签字或支付包括工人工资、外欠面、馍等一切遗留问题统有王政负责解决，玉川不负任何责任。双方如一方违约，即请另一方请法律部门予以裁决执行，所有损失由败诉方全部承担，王政签字后即生效，厂内所有事务玉川不再干涉。……股金收完后，将原始票据交给王政……。1997年9月6日，原告在杨发处拉铝盒欠款1980元未付，杨发将原、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1999）孟民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政给付杨发铝盒款1980元。王政不服提出上诉，焦作中院审理后作出（2000）焦民终字第477号民事判决，撤销了本院（1999）孟民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政、秦玉川给付杨发铝盒款1980元，执行时秦玉川给付杨发1120元，原告因该案诉讼支出交通费280元，承担诉讼费130元。1997年10月31日，由原告书写、原被告各自签名，给李本功（李争鸣）出具欠钢材款5562元的证明条一张。李本功将秦玉川、王政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01）孟民初字第009号民事判决，秦玉川不服提出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焦民终字第57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后作出（2001）孟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令秦玉川、王政给付李本功钢材款100元并支付利息。李本功不服提出上诉，焦作中院作出（2002）焦民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认定秦玉川19**年7月15日已归还李本功2000元，尚欠3526元未付，改判秦玉川、王政给付李本功钢材款3562元。该判决执行时秦玉川给付李本功2136元，王政给付李本功1981元。原告承担诉讼费200元，原告共支付给李本功4136元。耿三虎于1997年10月11日、10月18日、10月26日分别在原、被告经营的保温材料厂购买保温棉共计17890元，秦玉川将耿三虎诉至法院，诉讼中王政明确表示不作为原告出现，并称耿三虎的货款已与本人结清，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最终判令耿三虎给付秦玉川178**元，耿三虎已履行。在李本功诉秦玉川、王政一案中，原告支付二审代理费400元。在秦玉川与王政退还股金案即（1999）孟民初字第21号民事案中，原告一审支付代理人潘恒山2500元，二审中支付焦作达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500元。原告在本案的上次重审中一审支付党俊卿代理费500元、二审支付台定刚代理费700元。2003年10月13日原告支付焦作华云律师事务所代理费800元，2010年5月21日原告支付钱兴华代理费800元，2010年8月16日原告支付钱兴华代理费600元。秦玉川称王政于2001年4月借其4000元，王政予以否认。王政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条上王政名字并非本人签名，经孟州市人民检察院技术鉴定，原告提供的欠条上的字迹非王政书写。原告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本次诉讼中原告当庭明确表示申请重新鉴定，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和预交鉴定费，视为其放弃申请重新鉴定。1997年10月8日，四川人马军从原、被告经营的保温材料厂购买防水石棉板44.7立方米，有实物出库凭单在案。王政称该批货已经秦玉川手卖出，秦玉川未将货款手续移交给自己，秦玉川称该批货经王政手卖出，其不知此事。王政另称1997年10月11日，耿三虎从保温材料厂拉石棉板计10790元，系秦玉川卖出，秦玉川未将货款手续移交给自己。经一审法院裁决，耿三虎已将10790元货款给付秦玉川。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伙经营孟州市保温材料厂，原告随后退股，双方不再合伙，签订了退伙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自觉履行，否则即构成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按协议约定，合伙期间的债务均由王政承担，对于欠李本功5562元和杨发的1980元债务，当然亦应由王政承担，在王政未及时清偿的情况下秦玉川代为垫付给李本功的4136元、给杨发的1120元及由于李本功、杨发诉讼而承担的诉讼费270元（两案原告共承担诉讼费330元，原告仅要求270元），共计5526元，应由王政给付秦玉川，对于秦玉川的这部分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4000元，由于原告提供的借条被告否认是自己所写，否认借原告4000元，诉讼中经鉴定该借条也非王政所写，原告认为鉴定程序违法，本次诉讼中原告当庭明确表示申请重新鉴定，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并预交鉴定费，应视为其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秦玉川作为原告，负有进一步举证责任，以证实借条系王政所写，其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4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耿三虎所欠的17890债务，在秦玉川诉耿三虎欠款一案中，王政虽表示不参加诉讼，但未明确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原、被告达成的退股协议未明确约定该债权的归属，仅约定“年所售出之棉，请王政酌情分点利润”，债务统统归王政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权应归原被告双方所有，一审法院酌定由秦玉川归还王政50%即8945元为宜。被告反诉的利息，应在扣除应给付原告的款项后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被告反诉称在执行焦作中院（2002）焦民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时给付李本功的1981元，该款项依退伙协议应系被告王政应负之债，现被告反诉要求原告给付，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1997年10月11日实物出库单所载耿三虎欠款10790元。该款包含在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归还耿三虎所欠的17890元之中，已经本院处理。关于1997年10月8日实物发货凭单所载四川人马军欠石棉板44.7立方米，原、被告关于该货系经谁手售出存在争议，互称对方经手售出该批货，现王政反诉要求秦玉川给付该批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秦玉川将该批货物售出而收货款占为己有，对被告王政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焦作达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500元，潘恒山代理费2500元，党俊卿代理费500元，台定刚代理费700元，与李本功一案的代理费400元，焦作华云律师事务所代理费800元，钱兴华代理费1400元（800元＋600元），以上代理费均系原告充分维护自己的权益而支付的必要的相关诉讼费用，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原告在杨发诉讼案中支付的交通费250元也系维护自己权益而支付的必要的相关诉讼费用，要求被告给付，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的诉讼代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复印费、邮寄费合计9567.8元及利息，以上费用均系被告为充分维护自己的权益而支付的必要的诉讼相关费用，应由被告自己承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归还合伙期间原始票据，因被告无法举证证明原始票据具体内容，系诉讼请求不明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政给付原告秦玉川代为偿还的债务5256元、诉讼费270元，共计5526元；二、原告秦玉川给付被告王政货款8945元；上述两项相抵，原告秦玉川应给付被告王政34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02年3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原告秦玉川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秦玉川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王政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92元，原告秦玉川承担555元，被告王政承担237元，反诉费18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秦玉川承担397元，被告王政（反诉原告）承担1498元。
秦玉川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王政借秦玉川的4000元问题。关于原审认定货款17890元问题。关于秦玉川支付的诉讼费、代理费、交通费问题。上诉请求：1、撤销（2015）孟民重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2、支持秦玉川替王政支付的货款；3、改判王政给付秦玉川借款4000元及因打官司引发的其他费用共20265元；4、上诉费用由王政承担。
王政答辩称：第一，关于对方主张的4000元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二，17890元是王政的货款。第三，根据退伙协议，对方的代理费等应由其自己承担。
王政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王政与秦玉川是合伙经营，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审判。2、依据生效判决（2001）孟民初字第1418号判决、（1999）孟民经初字第1664号判决，证实秦玉川手握合伙经营的债权条八张，合计32840元。秦玉川19**年11月3日退股后确未和王政清算、结算、移交。（1999）孟民初字第21号判决已执行完毕，秦玉川拿走不属于他的钱。3、秦玉川拒不交出“玉川投资清单”所载明的329张原始单据。秦玉川既是现金保管者，又是凭证制作者，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将此货款占为已有或移交的事实。4、秦玉川所写1997年10月8日第1号实物出库凭单载明：四川拉。该批售出货物价值为22797元，已被秦玉川占有。5、退股协议约定“年所生产售出之棉请王政酌情分点利润”，利润不等于货款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处分王政的17890元合法财产。上诉请求：1、秦玉川归还王政329张原始单据；2、秦玉川归还王政货值款22797元及货款17890元；3、秦玉川“按月息千分之十五利率给付利息”；4、秦玉川承担王政因此引发的各项费用9567.8元，支付自诉讼之日起至归还之日的利息（按月息千分之十五利率计付利息）；5、撤销（2015）孟民重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6、由秦玉川承担一审受理费、反诉费及二审上诉费。
秦玉川答辩称：第一，保温材料厂申领的是个休工商户执照，是由秦玉川单独干的。第二，退伙时仍有4000元未结清。第三，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明确约定有发生纠纷诉讼时由败诉方承担法律费用，所以应当由对方承担诉讼费用等。第四，双方在散伙前未对财产做出处理，退伙是对债务，当时不涉及债权。第五，对于马军的出库单的问题秦玉川根本不知情，马军是王政的客户。第六，合伙协议是经双方签字认可的。第七，双方的合伙在1999年中院已经判决，秦玉川现在请求的是追偿。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秦玉川要求王政归还借款4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政要求秦玉川归还329张原始单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17890元货款及22797元出库单所涉货款应归哪方所有。4、双方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应否由对方承担。
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秦玉川认为，王政欠秦玉川40**元，秦玉川向法庭提供了王政所写的4000元借条，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由于对方在原审说记不清，后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程序违法，检材被调包，且在秦玉川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鉴定，原审程序违法，造成案件不能得到公正判决。上诉人王政认为，条的下面没有日期，王政怀疑是伪造的，对方提供借条上的时间正是双方打官司的时间，在那个时间里王政不可能去借秦玉川钱，秦玉川也不可能借给王政。
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秦玉川认为，双方是先结算后写的协议，应以生效的文书为准。上诉人王政认为，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法官问对方条是否在他处，他说在，但是一直未向法庭提交。其中2000元就是从原始单据抽出来起诉的。
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秦玉川认为，17890元的货款双方退伙时没涉及，是由于双方已经在退伙前作出处理，这笔债权归秦玉川，退伙时不涉及债权，秦玉川退伙时明确约定债务由对方负责解决，同时约定将耿三虎的利润给秦玉川，秦玉川退伙时货款条是由王政亲手交给秦玉川的。王政提出的反诉诉讼时效己超，不应当支持其反诉请求。关于22797元的出库单，秦玉川不认识马军，这出库单是由对方提交的。上诉人王政认为，第一，1999年350号焦作法院的判决中对方不承认卖过货。第二，2000年477号判决中承认了债权归王政。所以，这两笔货款对方应当还给王政，货款条不是王政交给他的。22797元的出库单是由秦玉川亲笔所写。当时双方没有清算，对方也不承认卖过货，现在却提出诉讼。债权归王政所有，法院没有权利将债权判决给秦玉川。
针对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秦玉川与王政的主张及理由与其上诉内容相同。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秦玉川要求王政归还借款4000元，经鉴定该借条并非王政所写，秦玉川认为鉴定程序违法，但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并预交鉴定费，视为其放弃申请重新鉴定，对该主张秦玉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秦玉川要求王政给付借款4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政要求秦玉川归还329张原始单据，一审认为王政无法举证证明原始票据具体内容系诉讼请求不明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涉案的17890货款及22797元出库单所涉货款，在秦玉川诉耿三虎欠款一案中，法院判令耿三虎给付秦玉川178**元货款，王政虽表示不参加诉讼，但未明确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根据双方达成的退股协议，仅约定“年所售出之棉，请王政酌情分点利润”，17890元货款中包含成本与利润，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权应归原被告双方所有，酌定由秦玉川归还王政50%即8945元，并无不当；关于1997年10月8日实物发货凭单所载四川人马军欠石棉板44.7立方米即王政主张的22797元出库单，双方关于该货系经谁手售出存在争议，互称对方经手售出该批货，现王政要求秦玉川给付该批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秦玉川将该批货物售出而收货款占为己有，对王政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应否由对方承担，因李本功、杨发诉讼而承担的诉讼费共33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该费用应由王政承担，因秦玉川仅主张27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费用均系双方为维护各自的权益而支付的必要的诉讼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利息，一审判决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亦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秦玉川承担752元，由王政承担1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文宇
审 判 员 胡永平
代审判员 米新秀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