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一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安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固安县工业技术园区6号路东。
法定代表人刘乃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阁，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河，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兰。
委托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固安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三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阁、王金河，被上诉人王爱兰的委托代理人杨明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固安县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与泰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承包协议书》，之后天和公司将项目开发权转让给瑞达公司。泰银公司签订合同后未实际施工，王爱兰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工程主体结构完工后不久，因双方对工程量有分歧，王爱兰离场。
2012年9月20日，王爱兰、瑞达公司在固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人员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固安县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俊德）和山东泰银建筑有限公司（王爱兰）协商同意，确定由廊坊市华人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阳光新城（幸福小区二期）项目工程量核算，所需费用由山东泰银建筑有限公司（王爱兰）负责，双方承认廊坊市华人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所出具报告中体现数据。王俊德、王爱兰及见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签字确认。2012年10月13日华仁公司出具涉案工程《预算书》。2012年10月29日，华仁公司出具《工程结算报告》，结算金额为37749915.72元。
经核实，《协议书》中廊坊市华人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正确名称为廊坊市华仁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其出具的《工程结算报告》仅是初稿，仍需双方提出意见修正后定稿。原审法院组织王爱兰、瑞达公司及华仁公司对工程结算进行听证，由华仁公司对报告修正和完善。华仁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工程报告书》作为定稿交付双方，《工程报告书》核定总造价金额为37110506.35元。
王爱兰主张瑞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230000元，瑞达公司认可此金额。
王爱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瑞达公司支付王爱兰工程款l3519915.15元，人工费调增2953747.54元；二、瑞达公司赔偿王爱兰财务损失200000元；三、瑞达公司赔偿王爱兰垫资利息损失2528000元；四、瑞达公司支付未计入结算账目的剩余材料款952069元；五、瑞达公司从2012年10月30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工程款13510000元的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为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中虽然涉及到泰银公司，但天和公司将工程开发的权利义务转移给瑞达公司后，泰银公司未与瑞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未实际施工，工程主体及部分二次结构系由王爱兰组织人员施工完成。王爱兰个人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与瑞达公司亦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与瑞达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由于瑞达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故王爱兰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和主张工程款的权利。
2012年9月20日，王爱兰、瑞达公司签订《协议书》，认可华仁公司出具报告的数据，针对此协议所出具的工程造价金额应当作为瑞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华仁公司依据工程造价程序进一步完善并最终出具《工程报告书》，确认报告中体现的总造价金额37110506.35元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王爱兰认可瑞达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4230000元，瑞达公司亦表明其已付工程款基本是此金额，故瑞达公司应向王爱兰支付剩余工程款12880506.35元（37110506.35元-24230000元）。
关于王爱兰主张的人工费调增、工地财务损失、未计入结算项目的剩余材料款、垫资利息损失和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华仁公司确认人工费调增内容已经包含在《工程报告书》的总造价金额中，故对王爱兰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王爱兰针对工地财务损失和未计入结算项目的剩余材料款，提交的证据仅系其单方制作和出具的材料，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的事实，更无法确认损失的金额，故不予支持。关于垫资利息和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垫资和欠款利息均未约定，故对王爱兰垫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欠付工程款计息标准的主张予以支持。王爱兰要求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2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此时间系王爱兰离场时间，其施工工程尚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瑞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应为王爱兰起诉之日。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瑞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爱兰工程款l2880506.35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919元，由王爱兰承担50000元，瑞达公司承担88919元。
判后，瑞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瑞达公司请求：1、撤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三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王爱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费用由王爱兰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王爱兰是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首先，王爱兰不具备主体资格，只是泰银公司从事劳务作业的个人，既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原审已经查明诉争项目是天和公司和泰银公司签订的大施工合同，泰银公司授权周洪泽组织施工、收取工程款，与王爱兰无关。其次，泰银公司中途撤场并不当然形成合同主体的变更。周洪泽一直在工地行使泰银公司的各项权利。王爱兰出示的《协议书》和相关上访期间的书证，不能客观的反映事实。第三，即使王爱兰具有追讨工程款的权利，泰银公司的主体资格应同时追加确认，王爱兰与泰银公司之间的任何法律关系对瑞达公司都不构成约束。2、即便王爱兰主体适格，华仁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廊坊市华仁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并不具备鉴定本案工程的资质。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款结算工程价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工程结算书》明知双方有固定价款的约定，却以鉴代审，使用王爱兰提供的不真实数据，套用不当单价标准。第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合同主体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实行固定单价，而最终建设工程尚未完工，鉴定时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为基础，根据已完工程占合同约定施工范围的比例计算工程款。第四，华仁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中王爱兰的施工面积为33715．56平方米，与《施工合同》约定的总面积完全一致。而庭审中王爱兰承认其进场时，现场工地已经施工了一部分，因此，《工程结算书》所出具的数据是错误的。第五，华仁公司在造价鉴定中，没有依据大施工合同，而是听取了王爱兰的单方陈述编制了《预算书》，鉴定程序违反公正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廊坊市华仁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所出具的结算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王爱兰不能按照该《工程结算书》获得工程款，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果王爱兰不是泰银公司人员或使用泰银公司资质施工，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王爱兰与瑞达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王爱兰不能向瑞达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定瑞达公司支付王爱兰工程款错误。
王爱兰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0月天和公司与泰银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天和公司将工程转给瑞达公司，泰银公司签订合同后未实际施工，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俊德与王爱兰是亲戚，遂找到王爱兰让其施工。王爱兰组织人员对诉争工程进行了施工，后因分歧王爱兰被迫离场。2012年9月10日，瑞达公司、王爱兰在固安县住建局的见证下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实，并约定委托华仁公司进行核算。原审法院对华仁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组织了听证，华仁公司对报告也进行了完善，最终确认工程价款为37110506.3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9月20日瑞达公司与王爱兰《协议书》，双方确定由廊坊市华仁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对诉争工程量进行核算，在华仁公司的工程量确认单上均有瑞达公司、王爱兰及华仁公司人员签字确认。2012年11月7日，在瑞达公司、王爱兰就诉争工程民工工资拨款分配方案达成的《协议书》中，瑞达公司同意“1、给予王爱兰5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3、给予王爱兰项目部后勤人员工资1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王爱兰与诉争工程施工有直接关系，本院对王爱兰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确认，王爱兰可就其完成的施工量向瑞达公司主张权利。华仁公司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乙级资质证书，诉争工程合同价款仅为43493072.4元，华仁公司有资格开展对诉争工程的造价咨询业务。瑞达公司、王爱兰在2012年9月20日《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承认廊坊市华仁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所出具报告中所体现的数据”。华仁公司依据图纸及瑞达公司、王爱兰确认的工程量完成确认单出具了造价意见，原审法院对华仁公司的造价意见组织了听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华仁公司根据瑞达公司、王爱兰的意见对工程造价亦进行了修正。2015年2月10日，华仁公司出具《工程报告书》，认定工程总造价37110506.35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瑞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19元，由固安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悦
代理审判员 ＸＸ
代理审判员 郭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