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深中法刑一终字第919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邝某某，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因寻衅滋事于2014年11月18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处行政拘留十四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2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某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邝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深宝法龙刑初字第7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邝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晖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邝某某及其辩护人马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王某甲自称是深圳市龙华新区某某街道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以下称涉案房产）产权人，2008年起被告人邝某某在此居住。此后，王某甲欲出售该房产，便委托邝某某及熊某代为寻找买家。2009年8月18日王某甲的丈夫槐业义签署委托书，委托熊某（已被行政处罚）处理涉案房产的转让手续。后莫培某通过邝某某、熊某介绍欲购买涉案房产，于同年9月16日向熊某支付定金10万元，同年9月19日熊某向王某甲支付定金10万元，并约定如在9月20日交易不成功则退还定金。2014年9月19日，熊某将定金10万元交给王某甲，王某甲要求在9月22日之前支付余款290万元，交齐全款后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后莫培某主动放弃购买涉案房产，王某甲于9月底将定金10万元退还莫培某，邝某某、熊某亦未向王某甲支付剩余房款。同年9月23日，王某甲与其自行联系的买家陈某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陈某，双方于2014年9月底对涉案房产进行了交接和产权转移。此后，被告人邝某某与熊某以王某甲违约转让涉案房产、双方经济纠纷未解决为由，拒绝搬离。自2009年年底起，被告人邝某某与熊某一直强行占有涉案房产并使用，未支付租金，期间，还曾将涉案房产转租给他人从中牟利、赚取租金。陈某的委托代理人赖某多次要求邝某某、熊某归还涉案房产，遭到邝某某、熊某的暴力驱赶。
2014年11月18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因邝某某强占他人房产对其处行政拘留十四日。后被告人邝某某与熊某仍然强行占用涉案房产，2015年2月3日，公安人员根据赖某的举报在逸秀新村Bxx号将被告人邝某某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被告人邝某某提交的委托书，内容是：王某甲委托熊某全权处理逸秀新村Bxx栋在建别墅地块及上盖物的转让手续，价格定为300万元，一切手续由熊某负责办理。委托书的日期是2009年8月18日。
2、被告人邝某某提交的收条，内容是：收到熊某交来购买宝安区龙华镇某某街道BXX号地皮及上盖房屋定金人民币10万元，余款290万元在2009年9月22日前打入原业主王某甲招商银行黄岗支行账号（46XXXX88）内，款到即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收条的日期是2009年9月19日，收款人为王某甲。
3、被告人邝某某及证人王某甲提交的协议书，内容是：收到莫某交来购买宝安区龙华镇某某街道白石龙逸秀新村BXX号地皮及上盖房屋，由于属亲人委托，本人属中间见证，现将本属于本人一套房产手续作为抵押，如在20号交易不成功，本人将一分不少交还定金，不用负任何利息费用。如定金在当天不还，本人房产属莫某所有。该份协议书有熊某和邝某某签字。
4、赖某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是：陈某委托赖某在与熊才良、邝某某房屋侵权纠纷一案中，作为陈某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5、赖某提交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内容是：陈某，用地位置龙华镇某某白石龙XX新村BXX栋，发证时间为1993年3月6日，发证机关是龙华镇建设办公室。
6、赖某提交的村镇住宅建筑许可证，内容是：户主姓名陈某，工程地点龙华镇某某白石龙XX新村BXX栋，颁证时间是1993年3月6日。
7、赖某提交的宝安县建设项目报建表，内容是：建设人陈某，工程地点龙华镇某某白石龙XX新村BXX栋，时间是1993年3月6日。
8、赖某提交的宝安县居民（私人）兴建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内容是：根据《广东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和宝安县人民政府有关规定，同意陈某在某某村委会XX新村BXX号地段使用120平方米作私人建设用地，时间是1993年3月6日。
9、赖某提交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内容是：王某甲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某某白石龙XX新村BXX号宅基地以及上盖房屋转让给陈某，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09年9月23日，见证人为杨某。
10、赖某提交的逸秀新村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内容是：证明陈某合法拥有位于某某街道XX新村BXX栋房屋。时间是2012年5月3日。
11、赖某提交的白石龙XX新村BXX栋房交接清单，内容是：王某甲将房屋移交给陈某，水电管网完好，主体完整，门窗主体已安装到位，内部无装修。
12、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现查明，违法人熊某自2009年9月至今，以与某某街道白石龙XX新村BXX号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原屋主王某甲存在经济纠纷为由，在未经现屋主陈某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占有上述房屋。2015年2月16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决定对熊某的寻衅滋事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
13、邝某某亲笔书写的保证书，内容是：本人保证以后要学好法，懂法、守法，不能再做危险行为，不能再有持刀行为和威慑他人行为。时间是2014年3月22日。
14、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邝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5、林某提供的收据，内容是：2013年10月29日，林某交来BXX号租金72000元，租期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2月29日，共14个月，该收据有熊某签名。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其称：2009年9月份，在龙华逸秀新村村委经理杨某的见证下，我以人民币300万元向原房东王某甲购买了龙华新区龙华镇白石龙XX新村BXX栋。我购买后发现这套房子长期被人违法占用，由于我长期在海南做生意，于是我便委托了我的朋友赖某全权处理。
2、证人赖某的证言，其称：我是陈某的代理人，该房产一直被邝某某夫妇霸占，我之前向某某派出所报过案，也到市局信访办反映过相关情况，但一直都没有得到解决。现在要求公安机关依法维护我们的正当权益。2009年陈某在某某逸秀新村买了一栋房子，原房东是王某甲，整个买卖房屋的过程都是委托我全权代理的。我、王某甲和陈某于2009年9月23日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当时的村干部杨某在现场见证，并按村里的规定帮我们办理了确权资料，房屋的成交价格是人民币300万元。2009年9月22日，王某甲要我先付10万元的定金，她当时说之前收了一个叫莫某的人10万元定金，但对方钱没凑齐，现在要退回这10万元给莫某，她自己去取钱很麻烦，让我取10万元现金给她，等正式签订买方协议时再收290万元就可以了。于是我在9月22日取了10万元现金给王某甲，送到王某甲家楼下，当时莫某也在场，王某甲当时就把钱给了莫某，莫某也将一张纸条交给了王某甲，王某甲还把这张纸条给我看了，给我复印了一份。我多次找邝某某夫妇要房子，但都被他们拒绝。2012年5月8日，我和我请的律师去要房子，被熊某和邝某某打伤了。我们当时也向某某派出所报案了，但没有什么处理结果。
关于相关材料出具的时间是1993年的问题，我听说好像是以前的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好像以前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合法的，但后来政府限制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所以管理处为了给新户主确权，就在1993年的文书上写上新户主的名字，这样用以证明新户主对土地的所有权。
3、证人熊某的证言，其称:2015年2月2日10时许，我在某某街道XX新村BXX栋一楼内，这时有人突然推开了门，一个陌生女子带着几个男子进来，她进门后就说这栋房子是她的，要把房里的东西都搬出去。随后她就叫那几名男子把房间内的物品搬到大门外，这时我父母和邝某某的母亲就去拦他们，因为三名老人年纪大了，我怕他们受伤，就劝三位老人不要和他们争执。同时我也打电话报警了，不久民警就到了现场，把我和邝某某及对方的人都带回了派出所。我们从2009年一直居住在这里，我们用这栋房子存放东西和居住。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其称：我是某某街道XX新村BXX栋的原房东，我要求公安机关保护我的合法权益。2009年9月初，我老公槐业义到XX新村BXX栋房去看，发现有人在里面，当时没有太在意，过几天再去，正好碰到了邝某某，她就问我老公房子要不要卖，我老公当时就同意委托她卖房子，并写了一份授权委托书给她。到了9月16日，邝某某找了一个叫莫某的人说要买房子，并交给我10万元定金，我给她打了收条，我在收条上注明了与莫某的交易必须在9月20日之前完成，否则交易作废。到后来，因为莫某的资金不够，此笔交易没有完成，10万元定金我也还给了莫某。
2009年9月23日，陈某找到了我，他要买这栋房子，我们就签订了买卖协议，价格是300万元，后来我也把这件事告诉了邝某某，并告诉他不用在介绍了。结果邝某某就以我委托她买卖房屋为由，一直占用这栋房屋至今。我还听说邝某某把房子转租给别人，非法收取了很多租金。我和陈某到某某派出所报过案，但没有收到任何处理结果。
5、证人莫某的证言，其称：大概是2009年八九月份，我经人介绍到某某逸秀新村去看房子，在Bxx栋旁边我见到了邝某某，她说她是这栋房子的管理者，房东委托她卖房子，我说我想买，她说可以，房东在外面没时间回来。过了一天，我给了邝某某10万元定金，邝某某和她老公就写了一份协议书给我，内容大概是说我给她十万元定金，在当月20号之前凑齐全部房款给她，如果没成交，她把定金返还给我。后来我觉得买这个房子有风险，而且钱一时凑不齐，我就跟邝某某说不买了，叫她把10万元定金给我，她说定金已经交给王某甲了，让我去找王某甲。我在王某甲住的莲塘附近找到她，王某甲把10万元定金退还给我，我也把协议书退给了王某甲。证人莫某辨认了协议书；辨认出邝某某。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的时候王某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了陈某，其作为管理处的负责人，见证了双方的交易，其也确认了陈某、赖某提交的产权证明的真实性。
7、证人林某的证言，其称：证实其承租了涉案房产并支付了72000元租金给被告人邝某某。
8、证人郑某的证言，其称：证实其公司在租赁涉案房产期间，遇到工商局前来检查，房东邝某某夫妇与前来的一男一女互相拉扯，后房东夫妇将对方赶走。
9、证人吴某、罗某、黄兵基的证言，证实：吴某、罗某是某某市场监督管理所的工作人员。该三人证实5月份的时候，市场监督管理所对涉案房产进行检查，有一对50、60岁的夫妇到现场说是房东，后来又来了一男一女，说是真正的房东和律师，双方有推搡的动作，年纪稍大的女人推搡后来的一男一女。
10、证人周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系赖某的亲戚，证实曾经陪同赖某前往涉案房产收房子，遭到邝某某夫妇的暴力驱赶，有被对方打伤。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邝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其称：2014年9月25日10时50分许，我在某某街道XX新村BXX栋一楼内，一名姓赖的女子带着几个男子过来，对我喊叫，叫我开门，这名女子我认识，我之前与她有过纠纷，所以我没有给她开门。之后，与赖姓女子一起来的一名男子把一楼的门踹开，赖姓女子对同行得几个男子说“给我把里面的东西搬走”，然后我就打电话报警，在这期间，他们已经开始搬我放在一楼的货物，我叫他们不要搬，但是他们没有理会，期间还对我进行辱骂。民警到达现场的时候他们还在搬，我上前阻止，拉了其中的一名男子一下，他就摔倒在地上了，之后民警就把我带回派出所了。
2009年，我在做一些房屋买卖中介的工作，XX新村BXX栋当时的房东叫王某甲，9月份的时候，王某甲跟我说要把这栋房子卖掉，她说卖150万元就可以了，我说“你傻呀，可以卖300万，要不你卖给我吧”，她就说要300万卖给我，后来王某甲写了一份授权书给我，大概内容是：房子是她的（她出示了房产证给我看），300万元卖给我，至于我怎么处理或者转手她不管。9月19日，我交了10万元定金给王某甲，我自己跟她买这栋房子，王某甲故意拖了一段时间，没有给我过户，定金也没有退给我，后来我们也没有联系了。再后来，那个赖姓女子就拿了一些资料出来说房子是她的，我向管理处了解情况，管理处说王某甲已经把房子过户给赖姓女子了。后来，赖姓女子因此与我发生了多次纠纷。
我们夫妻俩一直控制着这栋房子，里面存放了我自己做生意的水暖器材，还住着我的亲戚和公司员工，也用来办公。我交给王某甲的10万元定金是我自己从银行取的钱。我没有介绍别人向王某甲买房子。我有王某甲给我的授权委托书和收到10万元定金的收条。我们以前曾将房子出租过给他人，但后来就没有出租了。
2009年9月19日，我交了10万元定金给王某甲，但没有给我过户，也没退钱给我。之后有一位赖姓女子说房子是她的。我有王某甲给的授权委托书及10万元的收条。2009年，有一个叫莫某某的男子说要买房子，当时没有交易成功，我将定金退回给莫某某，该笔定金与2009年9月19日我交给王某甲的10万元定金没有任何关系。
2009年9月莫某某找我，说要买XX新村BXX地块及房屋，他交给我10万元定金，后来没有卖成，我把定金退给他了。这张条子和王某甲及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我和熊某签的名，日期是2009年9月16日，条子上的“庆”字不是我写的，是后改的，我写的是莫某某。当时，莫某某看好了XX新村BXX栋的那块地，所以我们就商量好准备一起开发这块地，由我出地皮，他出钱，然后我们一起开发。我当时是准备在这块地皮上建一栋楼，所以我就和莫某某商量好由他出钱建楼，建好后我们平分。后来觉得投资收益划不来，莫某某就提议把地皮收购，我也同意了莫某某的提议，所以莫某某就付了我10万元的定金。然后，莫某某要求我把XX新村XX栋属于我个人名下的一栋房子的房产手续交给他做担保，如果2009年9月20日我能把10万元定金还给他，他就把手续还给我。后来莫某某有顾虑，害怕房子建不起来，所以我就把钱退给他了，他把房产手续还给我。
当时BXX栋是一栋烂尾楼，只有框架，没有门窗，没有墙壁，没有装修。我出资购买材料，雇人对房子进行了简单的装修，加盖了围墙和隔间墙，安装了门窗，还铺了地面，制作了楼梯，铺设了水电。
2014年11月我被拘留之后，赖姓女子一方把租房的人赶走，我被释放之后，因为我们原来住的XX新村XX栋要装修，所以我们一家人就住到BXX栋了。
四、鉴定意见
1、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2】444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鉴定人黄兵所受的损伤属轻微伤。
2、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公（深宝）鉴字【2012】44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鉴定人赖某所受的损伤未达轻微伤。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原判认为，被告人邝某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占用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邝某某否认控罪，辩护人亦提出无罪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赖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甲、杨某的证言、涉案房产销售合同、多份涉案房产产权材料等证据均证实王某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陈某，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邝某某并非龙华新区某某街道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产权人。2009年底以后，无论王某甲还是陈某均未与邝某某达成书面或口头的租赁协议，邝某某在2009年底至2015年案发前，亦未向任何人支付过涉案房屋的租金，可见，被告人邝某某并非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综上所述，被告人邝某某既非涉案房产的产权人，亦非合法承租人，却自2009年至2015年长期居住于此，经他人多次规劝，仍拒不搬离。2014年11月被告人邝某某因强行占用涉案房屋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后仍然继续非法占用，其行为属于非法占用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应当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无罪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邝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邝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邝某某上诉提出：一、其写给莫某某的收款协议中的10万元定金不是王某甲写给其的定金收条中所称的10万元现金；二、赖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王某甲签订协议并交付10万元定金时已清楚知道涉案房屋原业主王某甲已收取了邝某某或莫某某的购房定金，该房屋存在经济纠纷；三、五年来，其从未停止过向王某甲要求完善涉案房屋的过户及更名手续，宝安龙华法院、某某街道办、信访办、维稳办、司法所都有其求助的记录；四，其先租后买，不存在所谓的违法侵占；五、2015年2月3日，以赖某为首的一伙人再次上门对其一家老小施暴，民新派出所的警员却以寻衅滋事罪为由将其夫妻二人抓进看守所，办案警员徇私枉法、滥用警权，为王某甲、赖某、陈某等人的违法行为保驾护航，弄虚作假，使经济纠纷变成了恶性刑事案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涉案房产产权不清，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属王某甲所有；赖某提供的四份材料明显是伪造的，是事后填写的；涉案房产属于违章建筑，无法办理产权转让手续；邝某某占用房屋具有一定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有王某甲亲笔签名的借用协议为证；王某甲委托熊某出卖房屋，并收取了邝某某交付的10万元定金，即使认定王某甲后来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了陈某，但其擅自将房屋自行转让，明显属于违约。二、陈某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并未授权赖某收回房屋，赖某每次上门并不是协商和和解，而是带领多人强行进屋，并将屋内的物品强行扔出屋外，赖某的做法激化了矛盾。三、关于本案的证据，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5年2月3日，公安机关原对邝某某刑事拘留后改为行政处罚治安拘留十四天，不能再作为本案的合法证据来使用。四、办案机关存在着严重的错误。公安机关在2014年11月4日之前不作为，赖某与邝某某此前曾多次发生争执，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也曾到场处理，但没有有效处理，造成纠纷长期得不到解决，也直接导致了邝某某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之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邝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邝某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占用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于上诉人邝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村镇住宅建筑许可证、宝安县建设项目报建表、宝安县居民兴建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等房产产权材料一致证实龙华新区某某街道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原产权人王某甲将该房产转让给陈某，证人王某甲、陈某、赖某、杨某等人的证言亦证实了上述事实；邝某某提交的委托书和收条等证据材料仅能证实王某甲曾委托其办理房屋买卖事宜，并不能证实王某甲将该房产转让给其或熊某，换言之，邝某某夫妇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夫妻二人是龙华新区某某街道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合法产权人。2009年底以后，无论王某甲还是陈某均未与邝某某夫妇达成书面或口头的租赁协议，邝某某夫妇在2009年底至2015年案发前亦未向任何人支付过涉案房屋的租金，邝某某夫妇亦非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邝某某夫妇自2009年至2015年长期占用龙华新区某某街道房产，经他人多次规劝，仍拒不搬离。2014年11月18日，邝某某因强行占用涉案房屋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被释放后仍继续非法占用该房产，还将房产非法出租给他人获利，情节严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邝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性，结合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决定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邝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永 鹰
代理审判员 李 生 荣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席旻（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