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商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8594548-7。
法定代表人王建，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利，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董鹏，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1219440-5。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晓伟，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0613636-4。
法定代表人徐孝国，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泰安融浩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
法定代表人宋峥，泰安融浩诚经贸有限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泰山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组织机构代码证号：16656952-0。
法定代表人冯耀银，泰山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枣庄众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
法定代表人陈敏，枣庄众源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石惠民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判决票号为3130005125168512，票面金额为350000元，出票人宁夏石嘴山金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付款行为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农支行，收款人石嘴山市骊达工贸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2年4月6日，到期日2012年10月5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票据权利归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所有。2012年12月24日，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石民商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2）石惠民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2013年5月27日，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立案审理此案，2013年5月28日，原审原告提出申请追加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泰安融浩诚经贸有限公司、泰山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枣庄众源建材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述公司均为该案涉案票据的背书人），经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审查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追加。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石惠民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依法受理后，于2014年8月2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利、董鹏，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晓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泰安融浩诚经贸有限公司、泰山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枣庄众源建材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与内蒙古福城矿业有限公司有常年业务往来。2012年5月2日，内蒙古福城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退还煤款1332600元（承兑汇票），其中一张为涉案汇票。该银行承兑汇票上载明，票号：3130005125168512，出票人：宁夏石嘴山金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石嘴山市骊达工贸有限公司，付款行：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农支行，票面金额：350000元，出票日期：2012年4月6日，到期日：2012年10月5日。2012年8月3日，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以该承兑汇票丢失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9日发出公告，公告内容为：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利害关系人应向本院申报权利，届时无人申报权利，将依法作出判决，宣告上述票据无效。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该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在公示催告期间，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其系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为由，向原审法院申报权利，并提交了汇票背书及粘单原件，按背书顺序汇票背书及粘单原件记载被背书人分别为：宁夏众信煤业有限公司、内蒙古福城矿业有限公司、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泰安融浩诚经贸有限公司、泰山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枣庄众源建材有限公司、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湖南中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湖南武陵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湖南武陵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湖南中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中行银盆岭支行。背书人均在“背书人签章”处签章，但未记载背书时间，“被背书人”处也未记载。2012年9月25日，原审法院以（2012）石惠民催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2012年10月15日，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票号为3130005125168512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票据权利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背书人第三人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与票据中载明的前手、后手，即内蒙古福城矿业有限公司、泰安融浩诚经贸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票据背书使用的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均与该公司用章不符。2013年6月24日，原审法院就该事实，向石嘴山市公安局惠农区分局送达案件移送材料函，以该案或存在伪造印章和涉嫌票据诈骗犯罪情形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3年7月17日，惠农区公安分局以该案不属于惠农区公安分局管辖为由，将案件材料退回原审法院，该院随即向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送达通知书，通知该公司就伪造公章情形向公司所在地公安机关（即汇票遗失地公安机关）报案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票据返还请求权是指丧失票据占有的人，对以恶意或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的人，有请求其返还票据的权利，本质上是一种物权返还请求权。票据返还请求权的权利人是并非出于自己的本意而丧失对票据占有的票据原持有人。票据返还请求权的义务人，是有恶意或重大过失而占有票据的人，亦即票据的无权占有人。原告作为本案汇票的持票人向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程序，是在行使失票救济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失票的过错是法律规定的法定原因，不能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过错归责原则来判断和解读失票救济程序，按照失票救济程序的法理，票据丧失以后，失票人并不丧失票据权利，被告提出原告不应向其主张权利，诉请对象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中的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的所有权在交付时发生转移，票据作为特殊物，对其所有权转移并未有特殊规定，因此亦遵循该条法律的规定，而背书仅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被告与其第一次的前手枣庄众源建材有限公司，第二次的前手湖南中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取得票据背书连续，同时双方又具有交易关系，合法取得该票据的所有权，且票据已交付被告所有，被告亦在票据中背书，票据权利在背书时亦发生转移，在此过程中被告支付了合理对价取得票据，已构成善意取得票据的法律效果。票据法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因此，原告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明知其前手与原告之间存在抗辩事由取得票据的情况下，不能以与被告前手之间的事由对抗持票人。本案汇票票面上记载的票据关系当事人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公司背书签章系伪造，是否影响被告对该票据的所有权。根据票据法规定，在票据背书伪造中，虽然背书伪造行为不发生背书的效力，但并不能因此完全否定持票人的合法权利。对持票人来说，其善意取得背书伪造的票据，对真正签名于该项票据证券的票据债务人，仍然可以合法取得完全的票据权利。同时票据签章的后手仅对其直接前手的签章的真实性具有审查义务，在该案中被告对其直接前手已尽审查义务，根据票据无因性被告并无需对票据的全部签章进行审查，亦没有能力对票据中所有前手进行审查。票据法规定，持票人以背书连续证明自己享有票据权利，无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辅证，除非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在本案中持票人为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从该汇票表面形式看，背书连续，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持票人在得到票据过程中存在恶意取得票据或者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情形，根据票据的文义性特征，被告应享有该汇票权利。根据票据法的规定，伪造、变造票据者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行政责任外，给他人造成损害的，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伪造签章者不承担票据责任。可以认定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公司不是本案汇票的真实票据当事人，不享有票据权利，也无需承担票据责任。
涉案票据在汇票的背书栏中未记载背书日期，该瑕疵是否属于票据持有人应尽的审查义务，同时，未记载背书日期是否影响持票人的票据权利。票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汇票必须载明的事项中并没有要求必须载明背书日期，没有背书日期即导致汇票无效。票据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背书未载明日期的，视为汇票到期日前背书，并没有规定没有背书日期即影响了票据效力，因此票据中存在的该瑕疵并不影响最后持票人的票据权利。
票据是无因证券，票据一经作出，票据关系即与原因关系相分离，同时票据又是要式证券和文义证券，票据权利的内容以及票据有关的一切事项必须以票据记载的文字为准。同时，票据法规定“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的权利。”本案原告所述汇票系其丢失，但因其前手已在该汇票上签章，完成了背书的必要形式要件，致使该汇票得以流通且背书连续，原告是否丢失该银行承兑汇票并不影响被告享有该汇票的票据权利，原告即丧失该汇票的票据权利。被告合法取得票据权利，应予依法认定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票据遗失缺少充分证据证明，即使原告主张其票据取得过程属实的话，也仅能证明其因曾经取得票据而具备票据当事人身份，在票据已存在背书的情况下，这一身份的法律性质并非票据权利人。同时也未举证证明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违法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票据经五次背书转让，被上诉人第二次从其前手湖南中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时间及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无证据证实；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0条第二款即“公示催告期间转让行为无效”的规定，被上诉人是在公示催告期间受让取得票据的，其受让票据行为无效。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取得票据行为的合法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规定，被上诉人在公示催告期间受让票据行为无效，其不能享有涉案票据权利。
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书面答辩称，本案涉案票据其概不知情，票据上的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章系伪造。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审第三人泰安融浩诚经贸有限公司、泰山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枣庄众源建材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其他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纠纷，当事人仅就票据权利归属发生争议，与票据法上的非票据关系即原因关系、资金关系等相分离，故票据的原因关系等不是本案审理内容。本案中，上诉人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在票据遗失前是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因涉案票据的背书日期均为空白，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第二次受让票据的时间，故依据票据法相关规定，背书日期应认定为票据到期日（2012年10月5日）前。涉案票据遗失后，上诉人于2012年8月3日向法院申请了公示催告，2012年8月9日法院发出公告。2012年9月25日，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以（2012）石惠民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此时，涉案票据因被上诉人申报票据权利已交付法院，并且2012年10月9日法院作出裁定对涉案承兑汇票予以冻结。涉案票据不可能在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后至票据到期日（2012年10月5日）前背书转让。据此，被上诉人第二次受让票据时间认定为公示催告期间，被上诉人受让票据行为依法无效。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可另行依法行使追索权实现票据权利。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第三人肥城市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泰安融浩诚经贸有限公司、泰山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枣庄众源建材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对答辩权、举证、质证权、抗辩权的放弃，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3）石惠民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
二、票号为3130005125168512，票面金额为350000元，出票人宁夏石嘴山金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付款行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农支行，收款人石嘴山市骊达工贸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2年4月6日，到期日2012年10月5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票据权利归上诉人新泰市舜恒经贸有限公司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敏
审 判 员 韩少华
代理审判员 彭德才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丽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二十九条【背书】背书由背书人签章并记载背书日期。
背书未记载日期的，视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二十条支付人收到人民法院停止支付的通知，应当停止支付，至公示催告程序终结。
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