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8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身份证住址福建省仙游县，现住澜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召斌，文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某某，女，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勐海农资公司退休职工，身份证住址昆明市五华区，现住勐海县。
上诉人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召斌、被上诉人曹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改判支持刘某某一审诉讼请求；2、由曹某某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该协议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5月28日，刘某某与曹某某签订的《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名为经营权证转让实际系经营权转让，而并非是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且该案也无《成品油经营权证》，而是《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商务部制定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属规章，并非是国务院颁布的法规。一审法院认为依《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曹某某将其名下《版纳油零售证书第130号》转让经营权给刘某某，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判决该协议为无效协议，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一审对双方所签协议违反了哪部法律、法规规定，即经营权不得转让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导致判决错误。目前没有法律法规规定成品油零售经营权不得转让。2、成品油经营主体发生变化，新经营单位可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即成品油经营权的转让。根据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草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的规定，双方所签协议经营权转让后，曹某某取得的《版纳油零售证书》经营者主体资格是可以变更的，双方在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相关的手续及更名事宜”。一审依照《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认为“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不得转让”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法第九条规定，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由此可见，并非取得行政许可经营权不得转让。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支持刘某某的上诉请求。
曹某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该维持原判。2、《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明确了转让的标的物是成品油经营权证。而成品油经营权证为政府批文，则其没有市场交易也不允许进行市场交易。经营权证书是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中认可被许可人从事一定经营活动的凭证，具有独占性及排他性，不允许私自转让、出租、出售。是行政机关用于确立主体资格经营地位，享有生产经营的合法凭证，具有法律效力。该案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是曹某某取得，是行政机关对曹某某从事成品油经营活动的认可，具有独占性及排他性，不可以转让或买卖。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是违法的，《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规定，被许可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
涂改、倒卖、出租、出售行政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三十六条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因此，该案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从合同法上讲是违反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从行政许可法上讲是违法可以进行行政处罚的，从刑法上讲是违法构成犯罪的，当然是无效的，不能受法律保护。3、成品油经营权与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该案的《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第一条明确：曹某某将自己名下的编号为“版纳油零售证书第130号”转让经营权给乙方，转让金额为400000元。400000元的金额不可能包括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地下建设的设施设备、建筑物、构筑物等，只能是编号为“版纳油零售证书第130号”的证书价值。刘某某支付的对价就决定了不能是成品油经营权的价值。4、刘某某自知《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是违法无效的，否则怎么会迟迟不按协议支付400000元的对价，也迟迟不动工，导致曹某某不得不按政府部门要求申请相关手续，缴纳相关手续费及其他费用，光土地的租金就已支付2000000元。5、成品油经营是国家规定的特殊行业，须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经营。曹某某才处于获得批准证书阶段，只有获得批准证书后，投资建站，并经州商务局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才能获得经营许可证，才能进行经营。因此，该案此阶段也不属于经营许可阶段，更不能转让经营权。
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某某、曹某某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合法有效；2、要求曹某某将勐海桥头加油站建设工程移交给刘某某；3、该案诉讼费用由曹某某承担。
曹某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曹某某与刘某某签订的《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无效；2、要求刘某某赔偿曹某某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支付的加油站环评、消防审图、安全预评价、应急预案的相关费用11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刘某某与范春喜、王应喜、艾恒祥、段世龙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以刘某某名义与曹某某签订《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及合伙人享有转让后的相关权利和义务。2015年5月28日，刘某某与曹某某签订《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该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为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刘某某向曹某某支付了195000元转让金，曹某某组织人员于2016年4月进行了部分动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及《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中第三十六条：“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中规定不得转让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双方约定曹某某将其名下“版纳油零售证书第130号”转让经营权给刘某某，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曹某某主张由刘某某向其支付其为履行合同支付的加油站环评、消防审图、安全预评价、应急预案费用11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且曹某某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支付111000元，故对刘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曹某某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曹某某要求刘某某向其支付11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刘某某与曹某某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为无效合同；2、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曹某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某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曹某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某某一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刘某某向曹某某支付了115000元转让金。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其他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刘某某与被上诉人曹某某签订的《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2015年5月28日，刘某某与曹某某签订的《转让成品油经营权证协议》中约定，曹某某将自己名下编号为“版纳油零售证书第130号”转让经营权给刘某某。双方约定实为对版纳油零售证书第130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转让，是对行政许可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为无效的民事行为。曹某某与刘某某转让的是行政许可，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
综上所述，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勇
审判员 李鸿伟
审判员 玉的勒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