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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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玉，男，汉族，1974年3月9日出生，系佛山市福玉酒行业主。
委托代理人李朝君，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金博士培训学校。
法定代表人何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辉，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玉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金博士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金博士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佛山市禅城区福玉酒行（以下简称福玉酒行）是ＸＸ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2年7月2日，金博士学校（合同乙方）与福玉酒行（合同甲方）签订《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联合开拓甲方五加白度系列高档白酒的销售市场，乙方在三水区域内销售甲方五加白度系列高档白酒，经销期限从2012年7月5日至2015年7月4日；合作期间内，甲方负责在三水区域内常年投放公交车车身广告、酒店及餐厅室内广告、《佛山日报》今日三水专版广告，同时根据乙方的市场情况，甲方给予乙方广宣品和促销品等支持，厂家提供给业务人员不定期配合乙方开发市场；乙方需要完成年度销售任务为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为100万元以上，2013年7月5日至2014年7月4日为150万元，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7月4日为200万元，若乙方年销售额达到100万元，甲方予以相应的奖励；乙方首批货款10万元，另甲方给予乙方10%的品尝酒支持；合作期间，由乙方择优选聘业务人员报甲方备案，甲方负责培训后由乙方安排管理，当乙方的销售额在200万元以下时，甲方每月发给乙方3名业务员每日3000元工资；在合作初期，甲方提供1辆面包车给乙方用于送货，车辆所有权属甲方，使用权属乙方，由甲方负责维修、保养，甲方每月以货补现形式负担乙方车辆费用2000元；合同终止或期满后，乙方没有销售出去的产品，甲方应该准予按进价退货。同年7月9日，福玉酒行与金博士学校签订《车辆使用协议》，将粤E2N8**号车借给金博士学校使用。同年7月23日，金博士学校、福玉酒行及五加白办事处签订《三水经销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装修费用以货补形式支持10万元以内，佛山日报三水版广告投放一年内1.2万元以内以货补现形式支持（待定），宣传单张由福玉酒行制作；酒店促销员待遇支持，每家酒店销售量在每月1万元以上支持500元，一年2万元的小型品鉴会费用支持。
2012年7月6日，金博士学校向福玉酒行支付了10万元的购酒款，同年7月29日至9月13日，福玉酒行向金博士学校供应了价值147062.40元的白酒。至金博士学校起诉时，金博士学校尚库存有价值98209.60元的白酒（详见附表1）。
还查，为了在佛山市三水区域内销售五加白酒，金博士学校法定代表人何森以何美玲的名义出资成立佛山市喜来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来财公司），并承租了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口岸大道26号锦盈嘉园四座106号商铺进行白酒销售。之后金博士学校委托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风云居装饰设计部对前述商铺进行装修并支付了装修款163800元。另外，金博士学校为了进行产品宣传，花费12000元在《佛山日报》刊登广告。
再查，福玉酒行从2013年1月起停止支付金博士学校业务员工资，至起诉时共计21000元。此外，福玉酒行未依约支付车辆使用费24000元。
另查，金博士学校的业务范围登记为非学历教育（自学考试、成人高考、网络教育考前培训、文化培训）。
庭审中，原审法院问及ＸＸ玉假使涉案合同经法院认定不属于无效合同，是否同意解除合同。ＸＸ玉回答，如果法院认定不属于无效合同，ＸＸ玉同意解除合同。此外，本案金博士学校诉状于2013年7月11日送达ＸＸ玉。
金博士学校于2013年7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二、ＸＸ玉向金博士学校退还存货货款98209.60元；三、ＸＸ玉支付金博士学校业务员工资21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ＸＸ玉支付金博士学校车辆费用2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ＸＸ玉向金博士学校支付店铺装修费用10万元、广告费12000元；六、案件诉讼费用由ＸＸ玉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博士学校与福玉酒行之间存在经销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福玉酒行是ＸＸ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民事责任依法由ＸＸ玉承担。对金博士学校的各项诉请，法院分述如下：
关于解除《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的问题。ＸＸ玉辩称金博士学校未取得酒类经营许可证照，违反了《酒类流通管理办法》、《广东省酒类专卖管理条例》的规定，其与ＸＸ玉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法院认为，金博士学校经销酒类虽超越其经营范围，但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属于无效，而《酒类流通管理办法》、《广东省酒类专卖管理条例》的法律位阶分别为部门规章、地方法规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即使违背了《酒类流通管理办法》、《广东省酒类专卖管理条例》，涉案合同也属于有效合同，故ＸＸ玉关于合同无效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金博士学校、ＸＸ玉合意解除合同，法院对金博士学校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未有证据证明金博士学校向ＸＸ玉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则起诉视为通知，ＸＸ玉在2013年7月11日收到法院送达的诉状，法院确认《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于2013年7月11日解除。
关于金博士学校诉请退还存货货款98209.60元的问题。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或期满后金博士学校未销售出去的产品福玉酒行应准予按进价退货。现合同已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ＸＸ玉应向金博士学校退还库存产品的货款，法院对金博士学校的上述诉请予以支持。同理，基于合同解除，金博士学校应将库存货物返还ＸＸ玉。
关于金博士学校诉请的业务员工资21000元、车辆费用24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合同约定以上费用均由ＸＸ玉负担，ＸＸ玉应依约支付上述费用，法院对金博士学校诉请的上述费用予以支持。
关于金博士学校诉请的装修费10万元的问题。合同约定以货补现形式支持10万元以内的装修费用，金博士学校已支付了163800元的装修款，其主张10万元的款项，符合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金博士学校诉请的广告费12000元的问题。合同约定《佛山日报》三水版广告投放一年内1.2万元以内以货补现形式支持（待定），有待定字样，表明双方未对广告费的负担问题达成合意，金博士学校诉请该笔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金博士学校与福玉酒行签订的《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于2013年7月11日解除；二、ＸＸ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博士学校退还存货货款98209.60元；三、ＸＸ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博士学校支付业务员工资21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2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四、ＸＸ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博士学校支付车辆费用2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五、ＸＸ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博士学校支付装修费用100000元；六、金博士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玉返还价值98209.60元的库存货品；七、驳回金博士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77元，由金博士学校负担121元，ＸＸ玉负担2456元。
上诉人ＸＸ玉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认定涉案经销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虽然超越经营范围所订立的合同并不一定导致合同无效，但如果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相关规定则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上述司法解释只是在“禁止经营”前加以“法律、行政法规”的限定，而对“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却仅以“国家”予以限定，因此“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并不仅限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只要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相关规定即应认定为无效。具体到本案，金博士学校的经营范围为非学历教育（自学考试、成人高考、网络教育、考前培训、文化培训），其经营范围并不包括经销酒类，其亦没有依法经销酒类的许可证，双方订立的《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已经违反了商务部颁布的《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34条和广东省人大常委会颁布的《广东省酒类专卖管理条例》第5条、第15条及第16条关于经营酒类的特许经营的规定。因此，该《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原审判决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严重瑕疵。
（一）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6日，金博士学校向福玉酒行支付了l0万元的购酒款，同年7月29日至9月13日，福玉酒行向金博士学校供应了价值l47062．40元的白酒。”根据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金博士学校实际拖欠ＸＸ玉47062.40元的购酒款未付。既然原审认定合同解除，金博士学校向ＸＸ玉退还98209.60元的货品，ＸＸ玉在向金博士学校返还的上述10万元货款时，应扣除金博士学校不能退还的货物价值差额48852.80元(147062.40元-98209.60元)。即ＸＸ玉实际应退还金博士学校的货款为51147.20元（10万元-48852.80元），而非98209.60元。原审判决未依法扣减金博士学校未能退货的差额48852.80元错误。
（二）原审依据涉案《三水经销商补充协议》判令ＸＸ玉支付装修费10万元错误。首先，该协议有三方当事人，除ＸＸ玉与金博士学校外，五加白办事处也作为签订方；其次，该协议仅第三条明确约定了ＸＸ玉的义务，而其他条款均未约定明确的权利人和义务人。据此，可以认定该协议其他条款的义务人应为五加白办事处而非ＸＸ玉，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五加白办事处作为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以及协议中只有第三条明确约定了ＸＸ玉的义务。原审无视该补充协议的具体内容，错误地将应由五加白办事处履行的义务强加于ＸＸ玉，处理明显不当。
（三）金博士学校关于其为履行合同而以何美玲名义成立喜来财公司及据此支出装修费163800元的主张，证据不充分，原审认定其该项主张成立错误。首先，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喜来财公司的经营范围只限于国内贸易，无经营酒类的许可，故与金博士学校的主张不符。其次，喜来财公司为何美玲独资设立的企业，在没有获得何美玲确认的情况下，该公司的装修与本案无关联。
（四）原审关于装修款的处理和认定错误。《三水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装修费用，以货补形式支持10万元以内”。抛开支付主体争议，从公平原则及各方订立合同的目的看，该条款应理解为五加白公司对金博士学校在3年合同期内（2012年7月5日至2015年7月4日）的一种支持，是附条件的让利，支持方式为货补（以等价的酒品补偿），额度为10万元以内的货物。在各方协商解除合同以及金博士学校于签合同后一年内仅支付了10万元的货款且只售出48852.80元货物（远未达到首年100万元以上的销售任务）的情况下，若判令以货币形式全额补偿显然违背协议初衷，有失公平，导致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况且，抛开喜来财公司在本案的关联性争议，该公司的装修属于自身正常经营行为，其装修投入并不能认定为损失，更不能成为主张补偿款的事实依据。
三、原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依据《三水经销商补充协议》可知，该协议系由ＸＸ玉、金博士学校及黑龙江五加白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加白公司）三方签订，除宣传单张的制作责任由ＸＸ玉承担外，其余条款属于五加白公司的义务。五加白公司是诉争合同的缔约方之一，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属于必须到庭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但原审却遗漏了五加白公司，明显存在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
综上，ＸＸ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博士学校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博士学校承担。
上诉人ＸＸ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喜来财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只限于国内贸易，没有酒类的经营许可；
2.《五加白酒战略伙伴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ＸＸ玉与五加白公司约定的装修费由五加白公司承担，金博士学校亦确认合同主体为三方，本案诉争装修费应由五加白公司承担，原审遗漏当事人；
3.对黎广福的《调查笔录》一份（同时申请黎广福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同《调查笔录》），证明内容同证据2。
被上诉人金博士学校质证认为：证据1、2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人与ＸＸ玉有重大利害关系，证据3应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金博士学校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与涉案《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及《三水经销商补充协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关涉本案争议焦点所在，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被上诉人金博士学校答辩称：
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进一步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从上述规定来看，对于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只能是法律和行政法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适用法律正确。
二、ＸＸ玉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关于“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规定。金博士学校认为，对该规定的理解，应把握以下两点：第一，应结合前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从整体上、立法本意上理解和把握，应将并非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限制经营、特许营项目排除在外，否则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之间将产生矛盾。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6月14日颁布的《企业经营范围管理规定》第四条也规定：“经营范围分为许可经营项目和一般经营项目。许可经营项目是指企业在申请登记前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应当报经有关部门批准的项目。一般经营项目是指不需批准，企业可以自主申请的项目。”第二，“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有特定含义，与我国计划经济时代常用的“国家专营”的概念比较接近。
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退货的处理，按照《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第三条第8款的约定：“合同终止或者期满后，乙方（金博士学校）没有销售出去的产品，甲方（ＸＸ玉）应该准予按进价退货。”因此，无论ＸＸ玉之前交付了多少货物给金博士学校，合同解除时应按存货数量全部退货。现金博士学校没有销售出去的产品价值合计98209.60元，ＸＸ玉依约应当向金博士学校退还上述货款。原审法院对存货数量和价值的认定清楚无误。关于10万元的装修费，依据《三水经销商补充协议》，ＸＸ玉和五加白办事处对装修费的承担负有连带责任，金博士学校向ＸＸ玉主张该笔费用并无不妥。
此外，由于ＸＸ玉不能提供办证所需资料，金博士学校搁置办理相关经营酒类的许可证。喜来财公司专门为销售五加白白酒设立，该公司的装修费与本案有关联，原审关于装修款的认定正确。而且，涉案经销合同只有ＸＸ玉与金博士学校两方当事人，原审程序合法。
综上，ＸＸ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博士学校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再查，福玉酒行从2013年1月起停止支付金博士学校业务员工资，至起诉时共计21000元。此外，福玉酒行未依约支付车辆使用费24000元。”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8月至12月，ＸＸ玉每月支付金博士学校3个员工每人每月工资3000元，合计支付工资款项45000元。
金博士学校现库存五加白系列白酒一批，清单如下：
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三两三51.8%165ml×2×6盒235102.4元24064元三两三38%165ml×12盒8736.8元3201.6元三两三38%165ml×3×6盒96112元10752元六两六51.8%330ml×2×6盒268206.4元55315.2元八两八51.8%440ml×2×6盒12300元3600元九两九51.8%495ml×3盒2638.4元1276.8元合计98209.60元ＸＸ玉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同意解除涉案《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上述清单列明的存货情况真实，相应款项的计算应以进价为准。金博士学校先支付10万元货款，ＸＸ玉发货147062.40元，多出的4万多元当时约定系让利。若合同解除，该让利应一并返还。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金博士学校无法完成约定的首年100万元的销售任务，怠于履行经销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金博士学校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上述让利系赠与，即使合同解除亦无须返还。该学校履行经销合同约4至5个月，销售额约5-6万元。因ＸＸ玉未按合同约定给予装修费、广告费等费用支持，导致市场开发困难，销售情况一直不景气，加之ＸＸ玉安排的销售人员携款潜逃，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喜来财公司已基本停止经营。
ＸＸ玉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黎广福出庭作证并提交《询问笔录》一份，黎广福陈述的内容与《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内容为：黎广福经老乡介绍认识何森，其与ＸＸ玉系多年朋友，涉案经销合同系经其居间介绍而签订。涉案《三水经销商补充协议》签订时，黎广福在场，其中，“以货补形式支持10万元以内”的真实意思是，经销方金博士学校在一年内完成100万元的销售任务时，由五加白公司在10万元以内以等额酒品补偿相关装修费用。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主要涉及以下三个问题：
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双方关于该问题的争议集中于本案是否应追加五加白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ＸＸ玉主张应追加五加白公司参加诉讼的事实依据为，依据涉案《三水经销商补充协议》的约定，相关装修费用的补偿责任主体为五加白公司，而非福玉酒行。经审查，涉案《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的签约主体为金博士学校和福玉酒行，亦为合同履行双方，五加白公司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同书对五加白公司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上述《三水经销商补充协议》系为进一步完善和细化上述合同书的相关约定而签订，实为上述合同书的延续。又，对上述《三水经销商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进行分析，不能当然得出五加白公司加入上述合同书的履行并自愿承担相应责任的结论。另，ＸＸ玉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调查笔录》及证人黎广福所作相关陈述亦不足以证实其相应主张。综上，本案无须追加五加白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相关事实已可查清，责任认定及处理亦无障碍。ＸＸ玉提出的原审因为未作追加而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原审程序处理并无不当。
二、涉案《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的效力认定及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关于上述合同书是否无效的认定问题，本院二审意见与原审认定意见一致，在此不再赘述。而且，依ＸＸ玉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所作陈述，其同意解除上述合同，亦是建立在上述合同合法有效的基础之上。现双方对上述合同的解除形成合意，涉案《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应予解除。基于双方的上述合意，本院对金博士学校提出的解除上述合同书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后，相关责任的划分及承担问题，则结合合同具体履行情况及双方对合同解除的过错程度予以综合分析评价。
三、涉案合同书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依据涉案《五加白经销商合同书》的约定，金博士学校与福玉酒行形成五加白白酒的经销加盟法律关系。作为经销加盟关系双方，本应各自依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金博士学校积极完成销售任务，福玉酒行给予广告宣传、促销等各种支持及便利，最终实现互利共赢。然而，从该合同书的实际履行情况出发，现金博士学校仅加盟5个月即终止履行合同约定的销售义务，而且，销售业绩距合同约定相去甚远；福玉酒行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予宣传、促销等支持及便利的相关义务，未有效促进相关销售市场的开拓及发展。因此，对于涉案合同书的解除，双方均负有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具体到本案，合同解除前，福玉酒行已支付工资45000元，并提供价值147062.40元的白酒予金博士学校；金博士学校已支付首批货款10万元予福玉酒行，并为履行合同支付装修费16.38万元，现尚存有价值98209.60元的白酒未能销售。同时，依据合同约定，福玉酒行应以“以货补现”方式负担车辆使用费每月2000元，累计应负担金额为10000元（2000元/月×5个月），而且，对于上述存货，福玉酒行应准予按进价退货。综观本案案情，结合双方于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所作相关陈述，考虑到金博士学校的上述装修投入仍有相当使用价值的事实，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依据民法之公平及诚信原则，本院对金博士学校所提相关诉请作如下整体处理：金博士学校退回价值98209.60元的存货（具体详见列表），ＸＸ玉返还退货款项98209.60元予金博士学校；福玉酒行已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业务员工资，金博士学校的该项诉请予以驳回；车辆使用费及装修费用与上述供货及存货之间的差值48852.80元相冲抵，金博士学校所提相应诉请不予支持。
至于涉案广告费用的处理问题，因金博士学校未就此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在此不作审查认定。
综上所述，ＸＸ玉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六、七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上诉人ＸＸ玉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清远市金博士培训学校负担1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元，由上诉人ＸＸ玉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清远市金博士培训学校负担29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儒峰
代理审判员 ?张???文
代理审判员 ?杨???莉
?二○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王明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