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一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伯其，男。
委托代理人谢昉，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秋林，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培英，女。
委托代理人李少华，男，系谢培英之夫。
委托代理人赵穗云，衡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灿，男，系黄伯其之子。
委托代理人马辉军，衡阳市珠晖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黄伯其因与被上诉人谢培英、原审第三人黄灿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2）珠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伯其的委托代理人谢昉、被上诉人谢培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少华、赵穗云、原审第三人黄灿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衡阳市珠晖区铁路里013号1单元67号房屋属黄伯其父母黄宏作、王永凤夫妇共同所有的私房，所有权登记在王永凤名下。黄宏作、王永凤夫妇去世后，该房屋由黄伯其继承。2007年8月16日，黄伯其之妻王容优在谢培英起草的《房屋出售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国土使用证交给谢培英之夫李少华。2010年5月10日，谢培英作为被拆迁人与珠晖区铁路复线改造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取得了衡阳市珠晖区铁路里013号1单元67号的拆迁补偿权。该指挥部工作人员代谢培英在《房屋出售协议书》上签字，并在《房屋出售协议书》中补充该房产权人“王永凤”及房号“67号”、面积“32.80”的信息。同月12日，黄伯其与其子黄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黄灿。同月25日，黄灿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在诉讼中，王容优因病去世，讼争房屋所涉权利由黄伯其、黄灿继承。因双方为《房屋出售协议书》的效力及拆迁补偿权利等发生争议，黄伯其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房屋出售协议书》无效，判决讼争房屋归黄灿所有。谢培英亦提起反诉，请求确认《房屋出售协议书》有效，黄伯其与黄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另查明，因讼争房屋已被拆除，原审法院于2011年9月20日致函珠晖区铁路复线改造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要求在本案判决生效前，对讼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暂缓分配。
又查明，经原审法院委托，湖南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对《房屋出售协议书》上“王容优”的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房屋出售协议书》上‘王容优’签名字迹与委托方送检样本上的‘王容优’签名字迹很可能是同一人所写”。
原判认为，关于《房屋出售协议书》是否成立和生效问题。讼争房屋原所有权人王永凤死亡后，讼争房屋由黄伯其继承，王容优系黄伯其之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继承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黄伯其、王容优有权处分讼争房屋。根据司法鉴定技术规范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笔迹鉴定中非确定性结论分为极有可能、很可能、可能等不同等级，“很可能”为非确定性结论第二级，是肯定程度较高的结论。结合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谢培英申请出庭的证人的证言，对于《房屋出售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房屋出售协议书》签订时王容优已签字，并将讼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和国土使用证交给谢培英，谢培英也支付了6000元，故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当事人已履行了主要义务，故合法有效。因讼争房屋已被拆除，其所有权也随之消灭，故对双方诉请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均不予支持。本案审理的是《房屋出售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谢培英提出确认黄伯其与黄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审查，谢培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伯其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被告（反诉原告）谢培英与原告（反诉被告）王容优、黄伯其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有效；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谢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0元，财产保全费6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47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伯其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伯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房屋出售协议书》形成时，缺乏房屋所有权人、坐落位置、面积的基本信息，谢培英的名字也是他人代签，形式要件不具备；鉴定意见是非确定性结论，鉴定依据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谢培英没有提供其支付购房款和黄伯其交付房屋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出售协议书》主要义务已经履行；由于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房屋出售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谢培英答辩称，《房屋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黄伯其的上诉。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伯其夫妇与谢培英夫妇原为邻居关系，除本案纠纷之外，双方没有经济往来。讼争房屋为平房，1992年至1993年黄伯其夫妇搬离。谢培英购买讼争房屋的目的是为了拆除两家相邻的旧房统一建新房。讼争房屋于2010年10月左右被拆除，拆除之前已破旧，无大门，且空置。
又查明，《房屋出售协议书》载明：1、甲方（王容优、黄伯其）父母王永凤名下房屋两间，坐落在珠晖区铁路里67号、面积32.80平方，其母已故，甲方愿意将该房出售给乙方，作价6000元整；2、乙方（谢培英）同意购买，并一次性付款6000元给甲方，甲方同时将房屋所有权证、国土使用证、甲方母亲户口薄等证件移交给乙方；3、房屋过户甲方不负责，由乙方办理，其费用乙方自负；4、以上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上述约定中的“王永凤”、“67号”、“32.80”是谢培英与珠晖区铁路复线改造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时补充添加的。
再查明，原审中谢培英申请的证人万良元出庭作证，拟证明万良元也有购买讼争房屋的意向，2007年万良元在谢培英之夫李少华的陪同下到黄伯其家协商购房事宜，但因价格问题协商未果。二审庭审中，黄灿确认了万良元通过李少华介绍，欲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两个问题：一、关于《房屋出售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房屋出售协议书》中“王容优”签名的真实性发生争议，原审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原审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谢培英申请出庭的证人万良元等的证言，对于《房屋出售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由于黄伯其夫妇搬离讼争房屋已超过10年，双方之前并无经济往来，也无亲戚、朋友、同事等密切关系，且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已交付谢培英，故黄伯其诉称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同时，在谢培英与珠晖区铁路复线改造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就讼争房屋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后，黄灿才申请房屋产权证挂失并与黄伯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综合以上事实，应认定《房屋出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关于《房屋出售协议书》的合法性问题。《房屋出售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门牌号码、房屋面积以及黄伯其母亲的名字“王永凤”是之后补充添加的，但该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本身是具体且明确的，不可能产生歧义，且黄伯其夫妇有权进行处分，而《房屋出售协议书》由谢培英所持有，其始终坚持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故谢培英何时签字或委托他人代签均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黄伯其提出《房屋出售协议书》形式要件不具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与买卖合同的效力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讼争房屋是否办理过户手续并不影响《房屋出售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黄伯其提出由于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房屋出售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讼争房屋已破旧，也没有大门，一直处于空置状态，黄伯其已放弃对房屋的维护、管理，在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交付后，谢培英准备将讼争房屋与自有房屋拆除统一建新房，故谢培英已实际取得了讼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同时，在原审庭审中，黄灿已承认收取了6000元，故《房屋出售协议书》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黄伯其提出《房屋出售协议书》主要义务未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房屋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黄伯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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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龙 巍
审判员 周隽斓
审判员 邓 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唐宇翔
校对责任人：龙巍打印责任人：唐宇翔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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