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民一终字第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甲，男，1982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谢某甲，女，1983年出生，系盛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甲，男，1981年出生。
法定代理人熊某乙，男，1945年出生，系熊某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箴某中学。
法定代表人孟某某，该校校长。
上诉人盛某甲与上诉人熊某甲、被上诉人益阳市箴某中学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二O一三年二月四日作出（2011）益赫民一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熊某甲、益阳市箴某中学、盛某甲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二O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本院作出（2013）益法民一终字第10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二O一四年五月十六日作出（2014）益赫民一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盛某甲、熊某甲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某甲、上诉人熊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熊某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益阳市箴某中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熊某甲曾就读于益阳市白石塘乡中心学校，小学、初中均成绩优异，中考毕业时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益阳市箴某中学，在1＊8班就读，与盛某甲成为同班同学。1997年11月13日（高一第一学期），熊某甲与盛某甲在晚自习时发生争执，盛某甲用拳头打伤熊某甲鼻子，熊某甲于1997年11月17日经益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血防院诊断为鼻骨骨折，鼻中隔右侧移位，进行了手术复位治疗。1997年12月19日，熊某甲伤情经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法医检验所鉴定，熊某甲鼻骨中段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事后经益阳市箴某中学组织熊某甲与盛某甲的家长进行调解，双方达成由盛某甲的家长赔偿熊某甲800元的协议。1998年上学期，熊某甲因头痛头晕，孤僻、少语，注意力不集中等病症休学治疗。
1998年3月17日，在熊某甲与盛某甲之间发生打架事件4个月后，熊某甲在首次就诊的益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血防院门诊病历本（神外）记载：病史如前，伤后一直感头痛、头晕，呈间歇性，偶有幻觉，晚上入睡差，多恶梦，食欲尚可，大小便正常。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必要时建议看精神科或心理门诊；同年6月2日，该院诊断为“焦虑性神经症”。1998年5月、9月，熊某甲两次在益阳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1999年6月2日，被宁乡县精神病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神经衰弱”，同年6月21日，在该院诊断为“强迫性神经症”2000年4月、6月，被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慢性鼻炎，鼻窦炎”2001年7月17日，被宁乡县中医院诊断为“强迫症神经症神经衰弱。”2002年12月7日至2003年1月13日，熊某甲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共37天，被诊断为“未分型分裂症”。2003年3月30日至2003年4月11日，熊某甲在宁乡县精神病医院住院12天。2004年9月16日至12月1日，因熊某甲回家后不肯服药、脾气大、晚上不睡乱跑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76天。2005年12月18日至12月26日，熊某甲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8天。2009年7月10日至7月31日，在益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09年11月2日至11月12日，在益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0年6月1日至6月20日在益阳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20天。2010年12月9日至2011年1月24日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46天。综上，熊某甲因1997年鼻骨外伤后出现孤僻、少语，记忆力明显下降，入睡困难，出现被迫害幻想，多年来求医问诊，均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长期依赖药物治疗。2011年2月13日，熊某甲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2005年11月1日，熊某甲认为益阳市箴某中学对熊某甲在校受盛某甲伤害事件处理不当，致使熊某甲精神遭受创伤和刺激，并导致精神分裂症，于2005年11月1日向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70000元。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委托，于2008年12月4日作出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08）精鉴字第373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熊某甲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1997年11月13日所发生的被打事件是该病的诱发因素，建议长期服药治疗。2009年11月28日，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益赫民一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书。因熊某甲及盛某甲不服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将该案发回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熊某甲申请撤回起诉，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4日作出（2010）益赫民一重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熊某甲撤回起诉。2011年1月12日，熊某甲增加诉讼标的后再次提起诉讼，益阳市箴某中学、盛某甲于2011年3月7日申请重新鉴定；因熊某甲精神失常下落不明，在鉴定时熊某甲未到场，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5月24日作出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1）精鉴字第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熊某甲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判断打架事件与其起病存在因果关系。
另查明，2005年4月6日、2009年3月20日、2009年12月28日，益阳市赫山区残疾人联合会先后三次发给熊某甲残疾人证，认定熊某甲为精神智力残疾，残疾等级分别为三级、二级、一级。
原审法院认为，鉴定结论也是证据的一种，2008年12月4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医学鉴定意见书，是经熊某甲申请后法院指定有权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虽然存在鉴定过程中益阳市箴某中学、盛某甲未参与，以及在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05）益赫民一初字第1011号案中未经质证的瑕疵，但在（2011）益赫民一初字第103号案中已经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且该鉴定结论是在熊某甲本人到场的情况下作出的，与后面益阳市箴某中学、盛某甲申请的鉴定意见均认定熊某甲为“精神分裂症”；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前面的鉴定认为1997年11月13日所发生的被打事件是该病的诱发因素，而后面2011年5月24日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缺乏被鉴定人打架前后精神状况的调查材料与相关病历资料，无法判断打架事件与其起病存在因果关系，但并未排除打架事件是熊某甲起病的诱因。综上，两个鉴定结论并不矛盾，鉴于精神疾病的诱因复杂，打架阴影留在熊某甲心里，使熊某甲精神上受到了长期压抑，内心矛盾长时间得不到释放，造成熊某甲身体器质性紊乱，由此应认定熊某甲与盛某甲之间发生的打架事件是熊某甲起病的诱因。
本案中实际上存在着两种法律赔偿责任：第一种为1997年11月13日发生打架事件致熊某甲受伤而产生的赔偿责任；第二种为打架事件诱发熊某甲患精神疾病所产生损失的赔偿责任。事发时盛某甲15周岁，熊某甲16周岁，属于部分民事行为能力人，都具有了一定的明辨是非与处理事务的能力，在发生冲突后盛某甲采用暴力的方式致伤熊某甲，对打架事件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箴某中学作为学校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的责任，学生在晚自习课堂发生纠纷，学校没有及时制止、教育最终导致打架事件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虽然事发后箴某中学组织熊某甲与盛某甲进行了调解，由盛某甲赔偿了熊某甲800元医药费，但当时熊某甲的精神疾病尚未诊断，不能免除诱发熊某甲患精神病的赔偿责任。
精神疾病不同于身体器官受损等其他疾病，存在一定的隐性特征，是一个逐渐发展、加重的过程。盛某甲在事发时不可能预见到致熊某甲鼻骨受伤最终导致熊某甲出现精神分裂的后果，该损害后果的出现存在一定的偶发性，与熊某甲本身的性格与心理承受能力、不良情绪的释放能力息息相关，熊某甲精神疾病的发展大部分是由熊某甲本身的性格特性所决定的，故对熊某甲诉称的治疗精神分裂的各项损失，应由熊某甲自行承担60％的损失为宜，由箴某中学、盛某甲共同承担40％的损失为宜。
益阳市箴某中学、盛某甲之间民事责任的划分，考虑到盛某甲事发时的年龄以及在打架事件中是实际侵权人，应承担熊某甲各项损失的25％为宜；箴某中学作为一所高级中学，因过错未尽到相应义务，致发生学生伤害事故，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由箴某中学承担熊某甲各项损失的15％为宜。
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来计算的，熊某甲在2009年12月28日最后一次被评为精神智力一级残疾，但未做伤残等级鉴定，因精神智力残疾等级不能等同于伤残等级，现熊某甲已离家出走多年无法做伤残等级鉴定，故对熊某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中应不予支持。
熊某甲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熊某甲在2005年之前共花费医药费25377.04元；从2007年至2011年期间治疗所发生的医药费及其他费用为15442.86元，以上共计40820元。
关于熊某甲诉称的误工费300000元的问题，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熊某甲受伤时尚未成年，受伤后因一直在接受治疗，并没有从事可以获取报酬的劳动，熊某甲也未提供收入证明，故对熊某甲要求益阳市箴某中学、盛某甲赔偿的误工费，应不予支持。
关于熊某甲的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最长不超过20年。熊某甲从1998年休学，1999年6月被宁乡县精神病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开始就需要至少一人长期护理，到2011年2月13日熊某甲离家出走止，因熊某甲父母均为农村户口，熊某甲主要为家庭成员进行的长期护理，根据201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622元计算熊某甲护理费应为5622元／年×12年即（2011年-1999年），计67464元，故熊某甲要求益阳市箴某中学、盛某甲赔偿护理费800000元过高，对超出67464元的部分，应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熊某甲在校因与盛某甲在发生争执的过程中，被盛某甲打伤，并随后出现精神不正常的状况，现已确认为精神病患者，应认定因盛某甲的侵权致熊某甲精神损害，造成了严重后果，故对熊某甲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熊某甲受伤的原因、最后疾病的发展、熊某甲与箴某中学、盛某甲的实际情况、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为40000元。熊某甲要求给付500000元的金额过高，对超出40000元的部分，应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熊某甲提供的现有证据，熊某甲先后在2002年12月7日至2003年1月13日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共37天；在2003年3月30日至2003年4月11日，在宁乡县精神病医院住院12天；2004年9月16日至12月1日，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76天；2005年12月18日至12月26日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8天；2009年7月10日至7月31日，在益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09年11月2日至11月l2日，在益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0年6月1日至6月20日在益阳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20天；2010年12月9日至2011年1月24日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46天；共计住院231天，按省内住院30元／天×228天计算为6840元，省外住院50元／天×8天计算为400元，共计7240元，故对熊某甲要求益阳市箴某中学、盛某甲赔偿住院伙食费100000元过高，对超过7240元的部分应不予支持。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来计算。因熊某甲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无法确定熊某甲丧失劳动能力的具体程度，亦无法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故对熊某甲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的问题。虽然熊某甲对交通费、营养费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熊某甲多年来先后多次省内、省外求医、问诊，必然会实际产生大量的交通费，故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0元；对于营养费，因熊某甲多年来一直依赖药物治疗，故酌情认定营养费10000元；对后续医疗费因缺乏证据支持，对其相应请求应不予支持。
综上，医药费40820元、护理费67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40元、交通费10000元、营养费10000元，以上共计135524元。其中盛某甲对熊某甲的损失承担25％，并对已赔偿的800元依法进行扣减，即33081元，计算公式为135524元×25％-800元；益阳市箴某中学承担熊某甲损失的15％，即20329元，计算公式为135524元×15％。精神抚慰金40000元，由盛某甲承担25000元，益阳市箴某中学承担15000元。故盛某甲共计承担熊某甲损失58081元，益阳市箴某中学共计承担35329元；其余款项由熊某甲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盛某甲赔偿熊某甲医药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5808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益阳市箴某中学赔偿熊某甲医药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3532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熊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0元，由熊某甲负担24650元，盛某甲负担325元，益阳市箴某中学负担325元。
宣判后，盛某甲、熊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盛某甲上诉称：1、本案熊某甲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将程序违法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依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打架事件平息后，盛某甲作为一个未成年人，不可能对熊某甲进行心理疏导，即使该事件是熊某甲发病的诱因，造成熊某甲现状的责任是学校没有及时对熊某甲进行心理疏导，应由学校方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盛某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其不承担责任。
熊某甲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熊某甲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益阳市箴某中学所承担的责任比例错误；3、一审认定医疗费数额以及后续治疗费的数额错误。熊某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益阳市箴某中学和盛某甲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共计4050000元。
针对盛某甲的上诉，熊某甲答辩称：从签调解协议的第二天，熊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熊某乙就开始找学校方处理至今未停，故本案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湘雅二医院鉴定是益阳市箴某中学和盛某甲指定的，而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是法院指定的医院；盛某甲打人是本案发生的起因，益阳市箴某中学管理混乱，出现问题不作为是本案损失扩大的关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盛某甲、益阳市箴某中学连带赔偿本案所有损失共计4050000元。
针对熊某甲的上诉，盛某甲答辩称：熊某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本案中，益阳市箴某中学应承担责任，盛某甲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熊某甲的上诉，改判盛某甲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针对熊某甲和盛某甲的上诉，益阳市箴某中学书面答辩称：熊某甲提出的各项费用计算有误；原审法院对于学校的责任认定错误，学校没有过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熊某甲、盛某甲对益阳市箴某中学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计算熊某甲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三、原审认定熊某甲与盛某甲之间发生的打架事件是熊某甲起病的诱因是否正确；四、原审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
一、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打架事件虽然发生在1997年11月13日，但熊某甲自1998年3月起至2005年11月第一次提起诉讼时止，一直在求医问诊，其损失尚不能确定，熊某甲于2005年11月1日就本案第一次提起民事诉讼，熊某甲于2010年12月14日撤回起诉，熊某甲起诉符合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其诉讼时效的中断应计算至2010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裁定准予熊某甲撤回起诉之日。熊某甲撤回起诉后，于2011年1月12日再次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由此，盛某甲上诉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计算熊某甲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计算熊某甲的医疗费用、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是根据本案相关事实依法作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熊某甲提出其所有损失为4050000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认定熊某甲与盛某甲之间发生的打架事件是熊某甲起病的诱因是否正确的问题。2008年12月4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在对鉴定材料进行审查及对熊某甲的体格、神经系统等方面进行检查的基础上作出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08）精鉴字第373号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2011年5月24日，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1）精鉴字第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熊某甲下落不明未到场，仅就书面材料进行审查的基础上作出的鉴定意见。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均认定熊某甲为“精神分裂症”，不同之处在于，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1997年11月13日所发生的被打事件是该病的诱发因素，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因缺乏被鉴定人打架前后精神状况的调查材料与相关病历资料，无法判断打架事件与其起病存在因果关系，但该鉴定意见并未排除打架事件是熊某甲起病的诱因。故上述两份鉴定结论并不矛盾，原审据此认为精神疾病的诱因复杂，打架阴影使熊某甲精神长期压抑，内心矛盾长时间得不到释放致身体器质性紊乱，从而认定熊某甲与盛某甲之间打架事件是熊某甲起病的诱因正确。
四、关于原审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熊某甲和盛某甲均系未成年人，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均存在一定过错，盛某甲的行为致使熊某甲构成轻微伤，虽事后调解由盛某甲的家长赔偿熊某甲800元，但该事件的发生与熊某甲诱发精神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审认定盛某甲承担本案25%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但其调解时已支付的800元应予以剔除。益阳市箴某中学疏于管理，是熊某甲、盛某甲在晚自习发生打架事件原因之一，而该事件的发生则是熊某甲发病的诱因之一，原审据此认定益阳市箴某中学应承担本案15%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熊某甲患精神病的起因错综复杂，自身的性格、学习紧张、打架事件、自身抗压能力等均是其精神病发作的诱因，但熊某甲患精神病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的性格特性所决定的，原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熊某甲自行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原审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某甲、上诉人盛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0元，由上诉人盛某甲负担670元，上诉人熊某甲负担25300元。对上诉人熊某甲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0元，本院依法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和平
代理审判员 王颖钊
代理审判员 刘国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