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甄金云，女，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叶，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炳发，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冠敏，浙江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甄金云、曹金叶因与被上诉人郑炳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6民初9187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甄金云、曹金叶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炳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将甄金云、曹金叶作为被告系主体不适格。甄金云、曹金叶虽是夫妻关系，但实际上，与郑炳发发生业务关系的是由曹金叶开办的浦江县三球五金厂。甄金云作为个体企业的财务人员，在郑炳发与××县××球五金厂的业务往来中，经手来往的财务凭据，不能作为其对个体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依据。浦江县三球五金厂是有字号的个体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曹金叶、甄金云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更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将两人列为共同被告。二、2007年，本案讼争的货款33055.2元就已结算，并且结算原件由郑炳发保存。2009年，针对该笔争议的款项，曹金叶、甄金云仍作了说明，要求郑炳发提供原件待查。对此，郑炳发也予以认可。然而，在本案的一审诉讼中，郑炳发向法庭提供的所谓“原件”，显然不是双方在结算单中约定的“原件”，只是一份由郑炳发单方制作的单据，郑炳发无法说明该结算单的来历、制作过程以及和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明确说明这份结算单上用水笔写的“33055.2”这组数字的来历和是谁写的。郑炳发有义务向法院提供其所持有的这份对查明案件事实至关重要的证据。但郑炳发没有提供，未尽到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甄金云、曹金叶负有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补充上诉理由：上诉后，甄金云、曹金叶找到了当时曹金叶与郑炳发对账的清单，在2008年2月3日的对账清单上也记载了一个事实，即33055.2元的来源，33055.2元是郑炳发委托曹金叶对锁的锁勾进行电镀产生的电镀款，是郑炳发应该支付给曹金叶的款项，所以该款项与甄金云、曹金叶应支付给郑炳发的锁勾（甩头款）的货款相抵扣，就不存在甄金云、曹金叶尚欠郑炳发货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郑炳发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发生买卖关系的双方是甄金云、曹金叶与郑炳发个人，与浦江县三球五金厂没有任何关系。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体现不出浦江县三球五金厂的存在。因此，郑炳发将甄金云、曹金叶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主体适格。退一步讲，浦江县三球五金厂也系曹金叶开办的夫妻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本质上债务也属于甄金云、曹金叶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中，我方提供了甄金云、曹金叶亲笔签名的结算单，另外也提供了一份甄金云、曹金叶所主张的计算书的原件。计算书下面有一个水笔书写的33055.2元与甄金云、曹金叶、郑炳发之间的交易或者结算没有任何关系。甄金云、曹金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33055.2元款项已经支付。所以，郑炳发已完成了举证，甄金云、曹金叶因为举证不能，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三、甄金云、曹金叶二审提供的“对账清单”我方有异议，根本不存在该清单。甄金云是一个老师，对账很仔细。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笔垫付款，不可能会遗漏，一审中对所谓的垫付款只字不提，现在突然主张抵扣，我方难以理解。当时双方结算，有一张计算书的草稿，这张单子拿来的时候纸下面刚好有33055.2数字，因为没有其他的纸，所以就用这张纸写下来了，实际上这个数字与双方之间的买卖没有任何关系的。如果这个数字真的属于抵扣款，不可能用另外的笔写，应该写的清清楚楚。因此，不存在甄金云、曹金叶主张的电镀款已经抵扣货款的事实。综上，甄金云、曹金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炳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甄金云、曹金叶立即支付货款33055.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由甄金云、曹金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甄金云、曹金叶系夫妻关系。2007年至2008年期间，双方存在锁甩头业务往来。2009年1月24日，经结算，双方确认郑炳发曾向甄金云、曹金叶供货价值383649元，甄金云、曹金叶已经支付284738.6元，对于甄金云、曹金叶是否在2007年已经支付33055.2元货款存有异议，故由甄金云在结算单中载入“2007年33055.2元待查”字样，甄金云、郑炳发均签字确认。2013年2月6日，双方再次对付款结算，一致确认甄金云方在2009年1月24日后履行了65856元（扣除5856元的退货）的付款义务，至此甄金云方除33055.2元外，均已经履行完毕。为了该笔33055.2元有无支付，甄金云在结算单载明“除2007年33055.2元待查（由郑炳发提供原件）外，其余双方货款已结清”的字样。现郑炳发提供相关单据，认为甄金云、曹金叶未付清33055.2元并向法院提出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郑炳发、甄金云、曹金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33055.2元货款有无支付，由谁举证。根据郑炳发、甄金云、曹金叶均确认的结算单记载内容，第（一）项为应付总货款，第（二）项为甄金云、曹金叶已经支付货款情况，甄金云、曹金叶对其支付货款的情况均做出了详尽的描述，唯独33055.2元的支付情况存在争议。虽然2013年2月6日第二次结算时甄金云、曹金叶写有“除2007年33055.2元待查（由炳发提供原件）外，其余双方货款已结清”字样，但是买卖合同中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仍应在买受人一方，对待查的支付情况由作为供货方的郑炳发提供原件有悖公平合理的原则，且甄金云、曹金叶认为该笔款项系抵扣支付，也应由甄金云、曹金叶方先对双方另有经济往来进行初步举证，然而本案中甄金云、曹金叶并未完成。进一步说，郑炳发已就33055.2元待查的起因提供了相应证据并作出说明，故综合上述情况，甄金云、曹金叶发应对该笔货款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在甄金云、曹金叶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甄金云、曹金叶方未履行付款义务。甄金云、曹金叶本应及时支付货款，经催讨未付应承担违约责任，郑炳发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6%）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被告主体，根据结算单内容，未显示郑炳发发生交易的对象系曹金叶经营的浦江县三球五金厂，甄金云也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甄金云、曹金叶作为夫妻共同与郑炳发产生业务往来，应由甄金云、曹金叶共同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并未确定款项的履行期限，诉讼时效不受2年限制，郑炳发提出诉请未违反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故对甄金云、曹金叶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甄金云、曹金叶应当就其已经支付33055.2元的抗辩举证证明，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郑炳发之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甄金云、曹金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炳发货款33055.2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6%，自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计313元，由甄金云、曹金叶承担。
二审中，曹金叶、甄金云提供证据：对账清单1份（复印件），证明33055.2元系郑炳发应付曹金叶的电镀款，与货款已相互抵扣，本案所涉的全款已付清。郑炳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甄金云是一名教师，有记账的习惯，从我方提供的计算书里就可以看出。按该“对账清单”我方要付钱给对方，如果有这张清单，原件肯定在对方手里，没有原件这个说法站不住脚。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金叶、甄金云提出33055.2元款项是郑炳发欠其电镀款，与本案货款相抵扣，全部货款已付清的主张是否能成立。经查，双方认可的2009年1月24日结算单上对于货款总额383649元及已付款8笔款项均记录准确，而33055.2元写明待查。2013年2月6日双方对账时，甄金云注明“除2007年33055.2元待查（由炳发提供原件）外，其余货款双方均已结清”。这里只有甄金云的签名，并没有郑炳发的签字确认。所以，曹金叶、甄金云主张33055.2元的“对账清单”原件由郑炳发持有，并未得到郑炳发的认可。如果郑炳发欠曹金叶、甄金云电镀款33055.2元，并且经过双方结算，该结算的“对账清单”应该由权利人曹金叶、甄金云持有。而曹金叶、甄金云只提供该“对账清单”的复印件，主张原件由郑炳发持有，与常理不符。另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曹金叶、甄金云主张电镀款与本案货款相抵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曹金叶、甄金云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诉讼主体的问题，从双方均认可的结算单看，交易双方为个人，并未体现系郑炳发与××县××球五金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郑炳发以曹金叶、甄金云为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综上所述，曹金叶、甄金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曹金叶、甄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良 飞
审 判 员 陈 旻 尔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