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英耀。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兰芳。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英娟。
原审被告付文君。
委托代理人＊＊＊。
原审被告刘A。
法定代理人付文君。
上诉人傅英耀、赵兰芳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英耀，被上诉人傅英娟，原审被告付文君的委托代理人刘B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上海市徐汇区＊＊＊号1501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于2001年1月8日登记在傅英娟名下，建筑面积129.43平方米。傅英娟与傅英耀系兄妹关系。多年来，傅英耀、赵兰芳、傅某（系傅英娟、傅英耀之父亲）及其保姆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
2005年8月1日，傅英娟（甲方）与傅英耀、赵兰芳、案外人傅某、案外人王某（系傅英娟、傅英耀之母亲，已经死亡）（乙方）签订合同：“为了傅某、王某、傅英耀、赵兰芳、傅文君（付文君）申报户口至＊＊＊号1501室之事，经双方协商同意，订立本合同。在2002年，乙方傅英耀、赵兰芳经营上海至淄博长途客车至今由于经营不善，欠债累累，不得已把父母＊＊＊弄＊＊＊号205室房屋卖出。现在他们户口无处可报加上国家政策不允许将户口放在本人身边，房子买入方，要求傅英耀等（乙方）尽快迁出户口，否则六万元的买房款不予支付，所以乙方走投无路，甲方为了解决乙方经济困难，临时将乙方5人户口全部迁入＊＊＊号1501室。但必须说明的是徐汇区＊＊＊号1501室房屋所有权归产权人傅英娟所有，其他人无权支配该房产，同时要求傅英耀等（乙方）5人在2006年8月31日前将户口迁出徐汇区＊＊＊号1501室，不得超时，否则按每月壹仟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作为违约金。”后傅英耀、赵兰芳、付文君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刘A出生后，也将户口报入系争房屋。
自2012年8月起，傅英耀、赵兰芳一直没有支付水费、电费、燃气费用。2012年8月起至2015年1月，傅英娟支付水费、电费、燃气费总计15，404.55元（人民币，下同）。
2015年1月，傅英娟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傅英耀、赵兰芳、付文君、刘A搬离上海市徐汇区＊＊＊号1501室房屋；2、傅英耀、赵兰芳、付文君、刘A向傅英娟支付水费、电费、燃气费共计15，402.47元；3、傅英耀、赵兰芳、付文君、刘A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傅英娟支付自2013年1月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4、傅英耀、赵兰芳、付文君、刘A向傅英娟支付逾期迁出户口的违约金100，000元。
原审认为，傅英娟为本案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全部权利。傅英娟作为系争房屋产权人有权决定是否允许他人居住、使用房屋。基于兄妹之情，傅英娟同意傅英耀、赵兰芳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现傅英娟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傅英耀、赵兰芳居住于系争房屋，而傅英耀、赵兰芳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系争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权益。故傅英娟要求傅英耀、赵兰芳搬离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傅英耀、赵兰芳以照顾父亲为由拒不同意搬离的辩论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傅英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付文君、刘A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故傅英娟要求付文君、刘A搬离、支付房屋使用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基于傅英娟是考虑其兄长傅英耀、嫂子赵兰芳经济困难才让其居住系争房屋，双方就是否需要支付房屋使用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傅英娟亦无证据证明其曾经向傅英耀、赵兰芳主张过房屋使用费，且傅英娟虽然提出自2013年1月要求傅英耀、赵兰芳搬离系争房屋，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傅英娟要求傅英耀、赵兰芳支付自2013年1月起至傅英耀、赵兰芳收到诉状副本之前的房屋使用费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傅英耀、赵兰芳于2015年1月28日收到本案的诉状副本等材料，其明确知晓傅英娟要求其搬离系争房屋，但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应当支付相应的房屋使用费，关于房屋使用费用的金额，法院结合市场价格及系争房屋居住情况，酌情确定。尽管傅英耀、赵兰芳提出已经于2015年2月18日搬离系争房屋，但是仍没有将钥匙交给傅英娟且留有部分杂物，故法院不予采信。傅英耀、赵兰芳自2012年8月起至2015年1月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理应承担相应的水费、电费、燃气费用，法院结合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按照公平的原则酌情确定。傅英耀、赵兰芳提出的傅英娟没有与其结清相关的费用所以不同意支付水费、电费、燃气费的辩论意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切实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傅英娟与傅英耀、赵兰芳签订的关于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傅英耀、赵兰芳应当于2006年8月31日之前将户口迁出系争房屋，傅英耀、赵兰芳无正当理由至今未将户口迁出系争房屋，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傅英娟要求傅英耀、赵兰芳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合同中相关条款有明确约定，但傅英耀、赵兰芳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是否明显过高应当以因违约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考量，而傅英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傅英耀、赵兰芳辩称傅英娟主张的违约金按照100，000元计算过分高于所造成损失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法院以傅英娟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傅英耀、赵兰芳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傅英耀、赵兰芳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傅英耀、赵兰芳提出其承担赡养父母的费用及其他费用已经与违约金相抵销的辩论意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法院不予采信。虽然付文君、刘A户口在系争房屋内，因付文君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且签订该合同时刘A尚未出生，傅英娟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其承担逾期迁出户口的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4月19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傅英耀、赵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上海市徐汇区＊＊＊号1501室房屋；二、被告傅英耀、赵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傅英娟支付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每月2，000元计算；三、被告傅英耀、赵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傅英娟支付逾期迁出户口的违约金20，000元；四、被告傅英耀、赵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傅英娟支付水费、电费、燃气费7，0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67元，由原告傅英娟负担267元，由被告傅英耀、赵兰芳负担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傅英耀、赵兰芳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中被上诉人傅英娟所出示的房地产权证是用非法途径，通过伪造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购房发票等非法所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5年8月1日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故意欺骗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故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系争房屋水、电、煤的费用实际用上诉人傅英耀的父亲傅某的工资支付，水、电、煤的收据上也只有傅某的名字。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傅英娟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傅英耀、赵兰芳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的房产证是真实的，上诉人具备行为能力，应当对其签订的合同承担法律责任。由于被上诉人的户口不在系争房屋内，故由被上诉人的父亲傅某做户主，水、电、煤单据上是傅某的名字。傅某每月收入3，700元，而其支出远远超出该数额，故系争房屋的所有费用都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付文君、刘A辩称，其同意上诉人傅英耀、赵兰芳的意见，2005年8月1日的合同与原审被告无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傅英娟名下，上诉人傅英耀、赵兰芳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搬离系争房屋，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继续居住该房屋具备法定理由，故本院认定上诉人理应搬离系争房屋，将房屋返还被上诉人。鉴于上诉人在明确知晓被上诉人要求其搬离系争房屋之后，仍然居住系争房屋，原审据此判定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房屋使用费并酌情确定房屋使用费的金额，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系争房屋水费、电费、燃气费的支付，上诉人主张实际上由父亲傅某支付，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之一，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水费、电费、燃气费，原审按照公平的原则酌情确定具体金额，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傅英耀、赵兰芳因申报户口之事与被上诉人傅英娟于2005年8月1日签订合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采用欺骗的手段与其签订上述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五人需在2006年8月31日前将户口迁出系争房屋，否则按每月1，000元支付被上诉人作为违约金。现因上诉人无故拖延迁出户口至今，被上诉人对此主张违约金，原审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傅英耀、赵兰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5元，由上诉人傅英耀、赵兰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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