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璋璋，女，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俊，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蒙，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训，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龙港镇新渡村，现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光同，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官爱娟，女，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诉人徐璋璋、孔祥训因与被上诉人上官爱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璋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官爱娟、孔祥训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官爱娟承认曾出具两份借款凭证，涉案11万元的借款凭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在87600元未还的情况下徐璋璋不可能再出借11万元，这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不合逻辑。二、2015年1月案外人陈绍杯向银行贷款50万元，上官爱娟作为保证人分得20万元。该20万元本应偿还其他银行借款，但因上官爱娟要开蛋挞店，徐璋璋为了帮其赚钱以收回本息才同意出借11万元，且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故徐璋璋继续出借11万元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11万元借款凭证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孔祥训明知本案借款事实，其对本案借条并无异议，认为是从本金5万元中得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涉案197600元借款系孔祥训与徐璋璋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徐璋璋的上诉，孔祥训辩称：一、一审法院对11万元借款凭证的认定正确，徐璋璋在上官爱娟未归还87600元的情况下于三天后又出借11万元不合常理，且徐璋璋未提供相应的汇款凭证，亦未举证证明其所称的上官爱娟借款用于开蛋挞店的事实。二、87600元借款不属于上官爱娟与孔祥训的夫妻共同债务，孔祥训对上官爱娟所负债务不知情。在两人离婚后，徐璋璋持借条威胁孔祥训，孔祥训迫于压力才替上官爱娟偿还了32980元债务，但不能据此认定孔祥训对87600元或197600元进行了追认。针对徐璋璋的上诉，上官爱娟未作答辩。孔祥训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徐璋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孔祥训与上官爱娟已分居多年，上官爱娟有赌博恶习，其对外债务皆因赌博而起。2014年1月17日上官爱娟与徐璋璋结算后的三张欠条本息共计6.78万元，据上官爱娟称涉案两张借款凭证系从该三张欠条高利滚成，并已通过ATM机存款方式偿还部分款项，确定的存款金额有32900元，该款项应在67800元中扣除。二、从录音内容可知，徐璋璋从事高利贷生意，有放贷给上官爱娟和证人肖某，肖某的借款月利率高达30%或60%，上官爱娟的借款利率则更高。徐璋璋明知他们借款用于赌博，录音中也未提出异议。上官爱娟所负债务应属其个人债务，孔祥训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徐璋璋持借款凭证称要起诉，孔祥训迫于压力才愿意通过友谊互助会替上官爱娟偿还7万元，但这并不代表孔祥训对涉案债务的认可。孔祥训从2015年6月开始共支付了9期会钱、每期6220元，共计55980元。2016年4月，孔祥训应收的10万元会钱直接被徐璋璋划扣了7.7万元，另2.3万元汇给孔祥训方。孔祥训支付的55980元确系替上官爱娟偿还借款，再扣除徐璋璋支付的2.3万元，故孔祥训已替上官爱娟偿还了32980元，该款项应在欠款中扣除。针对孔祥训的上诉，徐璋璋辩称：一、孔祥训称上官爱娟有赌博恶习，该情况不属实，且徐璋璋不知情。徐璋璋曾去上官爱娟家催讨债务，当时孔祥训在场，不久后孔祥训与上官爱娟离婚，但实际上两人仍共同居住生活。二、11万元借款凭证系上官爱娟本人出具，孔祥训对此认可并以参与互助会的方式表示愿意偿还，孔祥训已对债务进行了追认。上官爱娟到徐璋璋家中取走11万元现金用于开设蛋挞店，但之后蛋挞店未成功开办。该11万元借款属实，应由上官爱娟与孔祥训共同偿还。针对孔祥训的上诉，上官爱娟未作陈述。徐璋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官爱娟、孔祥训归还徐璋璋借款197600元并支付利息（以197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0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官爱娟向徐璋璋借款，由上官爱娟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7日的借款凭证交徐璋璋，载明“今欠徐璋璋人民币87600元正，捌万柒仟陆佰元正，定于2个月前全数归还。如逾期归还，按月利2%利息计算”，另上官爱娟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的借款凭证交徐璋璋，载明“今欠徐璋璋人民币110000元正，拾壹万元正，定于2个月前全数归还。如逾期归还，按月利2%利息计算”。借款凭证出具后孔祥训、上官爱娟未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另查明，上官爱娟与孔祥训于2002年5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5年3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第一、本案徐璋璋与上官爱娟之间借款的数额。第二、孔祥训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点，徐璋璋认为本案借款数额为197600元，为此提供了上官爱娟出具的借款凭证两份，一份凭证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7日，借款金额为87600元，另一份凭证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借款金额为110000元。对金额为87600元的借款，徐璋璋认为，2014年的四笔借款，金额分别为14800元、20000元、33000元和1000元，再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本息为87600元；对金额为11万元的借款，徐璋璋认为，2015年2月10日下午，上官爱娟称要开蛋挞店需要资金向徐璋璋借款，在徐璋璋家里将现金11万元交给上官爱娟。这11万元现金的来源是以陈绍杯为借款人，由徐璋璋作担保于2015年1月13日向台州银行贷款50万元徐璋璋分得20万元现金。徐璋璋向台州银行的贷款20万元，本来系用于归还欠台州银行贷贷卡贷款8万元、还民生银行信用卡透支款5万元，还信用社信用卡5万元的。上官爱娟、孔祥训均认为，两份借款凭证均系在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上官爱娟于2013年农历12月分三次向徐璋璋借款2万元、1万元、2万元，三笔钱都是在徐璋璋家里拿的，徐璋璋按每天利息100元、200元计算，借款是分开计算利息的，分开打了两份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额为87600元的借款凭证，徐璋璋陈述的借款金额的组成部分的解释较为合理，上官爱娟、孔祥训亦承认上官爱娟有向徐璋璋借款5万元的事实，故对该份借款凭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结合徐璋璋的陈述，可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68800元，另外18800元属于利息。对金额为11万元的借款凭证，徐璋璋称其于2015年1月13日通过向台州银行贷款20万元，本来用于偿还欠银行款项，后来徐璋璋又于2015年2月10日将其中现金11万元交给上官爱娟，一审法院认为，据徐璋璋称徐璋璋与上官爱娟相识只因徐璋璋是东排村人，上官爱娟、孔祥训是新渡村人，双方并无存在特殊关系，而上官爱娟只是一名家庭主妇，上官爱娟在2015年2月7日结欠徐璋璋借款87600元未还的情况下，徐璋璋称又于2015年2月10日将现金11万元这一比较大额的款项出借给上官爱娟，何况据徐璋璋称其向台州银行贷款本就准备用于归还欠银行欠款，徐璋璋的解释与常理不符，对金额为11万元的借款凭证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关于第二点，本案欠款87600元发生于上官爱娟、孔祥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孔祥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徐璋璋与上官爱娟明确约定该借款系上官爱娟个人债务或徐璋璋知道上官爱娟、孔祥训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应由上官爱娟、孔祥训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官爱娟、孔祥训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属违约行为，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向徐璋璋支付利息。现徐璋璋起诉要求上官爱娟、孔祥训向徐璋璋支付欠款87600元及利息（以68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4月10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徐璋璋提出的超过上述金额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官爱娟、孔祥训辩称本案借款系上官爱娟个人向徐璋璋借款用于赌博，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上官爱娟辩称孔祥训已归还徐璋璋5万多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2017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上官爱娟、孔祥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璋璋归还借款87600元并支付利息（以68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4月10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徐璋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诉讼保全费1758元，合计6772元，由徐璋璋负担2792元，由上官爱娟、孔祥训负担3980元。二审期间，徐璋璋申请证人高素娟作证，拟证明徐璋璋已向上官爱娟交付11万元借款的事实。证人高素娟作证称：上官爱娟称要开蛋挞店而向高素娟借款，高素娟自己没钱，就介绍了徐璋璋，11万元现金是上官爱娟去徐璋璋家拿的。借款后孔祥训有搭会还款。一审的录音不真实。上官爱娟与肖某系情人关系，高素娟不清楚徐璋璋有无借款给肖某用于赌博。徐璋璋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应予采信。上官爱娟、徐璋璋与高素娟均是朋友，因尚有之前一笔87600元借款，上官爱娟不好意思马上再借11万元，故通过高素娟向徐璋璋借款。孔祥训认为：上官爱娟与徐璋璋早已认识并有多次借款往来，若再借款无需通过高素娟介绍，证人证言存在逻辑矛盾。徐璋璋对录音真实性是认可的，说明徐璋璋明知上官爱娟借款系用于赌博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其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本院认为，高素娟的陈述尚不足以证实徐璋璋已向上官爱娟交付11万元借款，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孔祥训提交了以下证据：（2015）温苍龙商初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书、（2014）温苍龙商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书、（2015）温苍龙商初字第175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官爱娟于2014年频繁向他人借款，所负的债务已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徐璋璋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孔祥训系该些案件当事人，且已履行还款义务，可见以上债务均系孔祥训与上官爱娟的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孔祥训为逃避债务还将房产转移给了孔祥微。本院认为，该三份判决项下的借款均系发生于案外人与上官爱娟、孔祥训之间，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孔祥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期间，上官爱娟未提交新的证据。徐璋璋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能够证明徐璋璋向孔祥训汇款2378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孔祥训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支付宝电子回单及银行明细对账单，能够证明孔祥训向徐璋璋支付款项4032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亦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徐璋璋承认孔祥训通过互助会形式支付徐璋璋共计44100元（其中40320元通过孔祥训或其女儿账户向徐璋璋汇款），徐璋璋于2015年12月24日向孔祥训汇款23780元，故孔祥训已实际偿付徐璋璋20320元（44100-23780=2032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是涉案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的借款凭证项下的11万元借款有无实际交付；二是本案借款是否已获部分偿还；三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孔祥训与上官爱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徐璋璋陈述2015年2月7日的借款凭证系从2014年的三份借据结算而来，可见徐璋璋应明知上官爱娟已较难清偿现有债务。在此情况下，徐璋璋于三天后即2015年2月10日再次向上官爱娟出借11万元，与常理不符。其次，徐璋璋称第二份借款凭证项下的11万元系来源于其与陈绍杯一起向台州银行所贷款项，本应还徐璋璋的银行贷款或信用卡。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凭证记载，上官爱娟若在两个月内还款则无需偿付利息，此时徐璋璋将从银行所贷的计划用于偿还自己贷款或信用卡的资金转而出借给上官爱娟亦不合常理。故本院认定2015年2月10日借款凭证项下的11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对徐璋璋关于该11万元借款已真实发生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孔祥训上诉称上官爱娟已通过银行ATM机存款的方式偿还了32900元，但其所称的存款均发生在涉案87600元借款凭证出具之前，且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些款项系由上官爱娟或孔祥训存入徐璋璋账户并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对孔祥训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孔祥训另上诉称“其通过参与友谊互助会的形式替徐璋璋支付55980元，后徐璋璋收取会钱10万元中的7.7万元，向孔祥训方汇款2.3万元，故32980元（55980-23000=32980元）应在欠款中扣除”。徐璋璋对孔祥训的该还款方式予以确认，但认为孔祥训只支付了共44100元，且徐璋璋汇款给孔祥训方的金额为23780元，故应在本案借款中扣除的金额为20320元。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证实孔祥训通过自己或女儿的账户向徐璋璋汇款共计40320元，徐璋璋自认孔祥训共支付了会钱441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孔祥训称另有现金交付，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显示，徐璋璋确于2015年12月24日向孔祥训汇款23780元，故孔祥训已实际偿还44100-23780=2032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偿还的款项应先予抵扣利息，故该20320元应在本案借款利息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三，孔祥训上诉称“上官爱娟借款系用于赌博，涉案债务应为上官爱娟的个人债务”，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孔祥训与上官爱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因上官爱娟赌博形成或系用于偿还赌博形成的债务，且孔祥训在上官爱娟出具涉案借款凭证之后有向徐璋璋偿还过部分款项，孔祥训的还款行为应视为其对上官爱娟所欠债务的事后追认，故本案借款仍应按孔祥训与上官爱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上官爱娟与孔祥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对孔祥训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官爱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孔祥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2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2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官爱娟、孔祥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璋璋偿还借款87600元并偿付利息（以68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孔祥训已经偿还的203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保全费1758元，合计6772元，由徐璋璋负担3770元，由上官爱娟、孔祥训负担3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徐璋璋负担2791元，由孔祥训负担2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