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多乐空气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闵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洪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崎，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屹（系蒋崎的弟弟），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峰（系蒋崎的父亲），男，193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上诉人上海多乐空气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乐公司）与被上诉人蒋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8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被上诉人蒋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屹、蒋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多乐公司与蒋崎2010年1月4日至2015年3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多乐公司不支付蒋崎2010年度至2013年度股权激励193,362.39元，不支付蒋崎2014年度13薪25,000元。事实和理由：1、蒋崎在仲裁时主张的是2010年1月4日至2015年3月13日的劳动关系，在诉讼时的请求不应超出仲裁范围。2、2013年3月14日之前的股权激励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公司股权分割问题不应在劳动争议中进行处理。双方协议是基于蒋崎的总经理身份，但蒋崎在2013年3月起不再担任总经理，故2013年3月后无权再取得分红。一审法院在股权激励的金额认定上也存在错误。3、同样，因蒋崎在2013年3月起不再担任总经理，仅担任总经理助理，而双方并未约定过向总经理助理支付13薪，故蒋崎不应享有13薪。
蒋崎辩称：根据双方的协议，蒋崎是潜在经理人，多乐公司应当支付股权激励和13薪。因此，蒋崎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崎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蒋崎2010年1月4日至2016年6月28日在多乐公司的劳动关系；2、多乐公司支付蒋崎拖欠的2010年度到2013年度合同约定的“股权激励”193,362.39元；3、多乐公司支付蒋崎拖欠的合同约定的2014年的13个月工资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8日，蒋崎与多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关于蒋崎（潜在经理人）加盟多乐集团的薪酬福利体系方案的协议》（以下简称《加盟协议》）。《加盟协议》约定蒋崎薪酬类别包括固定薪酬、定量考核奖金与股权激励，其中年固定薪酬为5万元/月×13月。
2010年2月9日，蒋崎与多乐公司签订期限自2010年1月4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蒋崎在多乐公司从事总经理工作、工作地点为多乐公司及下属工厂、月工资5万元。劳动合同另约定《加盟协议》为合同之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应。
2010年1月4日，蒋崎进入多乐公司工作，担任总经理职务，每月实发工资5万元。2010年9月6日，蒋崎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至同年10月中旬，后在家休养。2013年3月，多乐公司以蒋崎未达总经理岗位要求且身体条件不再适合参与工作量过大的工作为由，通知蒋崎调整蒋崎岗位为总经理助理，月薪调整为25,000元。
2014年3月21日，蒋崎曾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多乐公司：1、恢复蒋崎的工资标准50,000元，补足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的工资差额275,000元并支付25%经济补偿金68,750元；2、支付拖欠的2010年至2013年每年第13个月工资168,957元并支付25%经济补偿金42,239.25元；3、支付蒋崎定量考核奖金4,000,000元并支付25%经济补偿金1,000,000元；4、补缴2010年1月至2014年的社会保险；5、支付蒋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0,376元。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4）办字第990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多乐公司支付蒋崎工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0,376元；二、蒋崎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蒋崎不服，诉至法院。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5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上海多乐空气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崎2010年度定量考核奖金409,694.83元；二、上海多乐空气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崎2010至2013年13薪150,000元；三、上海多乐空气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0,376元；四、驳回蒋崎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3月19日，蒋崎另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3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多乐公司支付蒋崎2010年1月至2013年度合同约定的“股权激励”193,362.39元并支付25%经济补偿金48,340.60元；3、多乐公司支付蒋崎2014年度第13个月工资50,000元并支付25%经济补偿金12,500元；4、要求恢复原岗位。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5）办字第1281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多乐公司与蒋崎2010年1月至2015年3月13日期间劳动关系确立；二、多乐公司支付蒋崎2010年度至2013年度合同约定的“股权激励”计193,362.39元；三、蒋崎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蒋崎不服，遂诉至法院。
2014年1月，多乐公司按蒋崎2013年度平均工资标准支付了蒋崎2013年度13薪待遇。
2016年6月28日庭审中，多乐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蒋崎诉请的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股权激励”已经仲裁裁决，其中“股权激励”双方对裁决结果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蒋崎要求确认2015年3月13日后的劳动关系虽未经仲裁前置，但多乐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至庭审之日仍存续，且蒋崎请求确与原仲裁请求相关，故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双方均确认为2010年1月4日，故一审法院对蒋崎要求确认2010年1月4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多乐公司是否应支付蒋崎2014年度13薪，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或双方的约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加盟协议》，双方确有关于多乐公司支付蒋崎13薪的约定。现多乐公司辩称蒋崎因职务调整为总经理助理而丧失享有13薪权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岗位调整时已经就13薪的支付达成了新的约定。根据2013年3月《员工调岗通知书》的记载，多乐公司仅告知蒋崎调岗原因及调岗后月薪调整为25,000元，并未明确告知蒋崎取消13薪待遇，故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蒋崎要求多乐公司以25,000元的标准支付2014年度13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判决：一、确认蒋崎与多乐公司上海多乐空气处理设备有限公司2010年1月4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劳动关系确立；二、上海多乐空气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崎2010年度至2013年度的“股权激励”193,362.39元；三、上海多乐空气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崎2014年度13薪25,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蒋崎补充提交多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2016年7月28日后双方不再有劳动关系。因多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期限，多乐公司称一审判决的劳动关系已经超出仲裁时候蒋崎提出的诉请范围，然因多乐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至一审庭审之日仍存续，蒋崎在一审时所主张期限与仲裁时所主张的期限具有连续性，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确认双方自2010年1月4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股权激励，本案仲裁裁决多乐公司支付蒋崎2010年度至2013年度合同约定的“股权激励”计193,362.39元，多乐公司对该仲裁裁决并未起诉，视为同意该仲裁裁决。多乐公司现又主张不支付2010年度至2013年度股权激励193,362.39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13薪，根据双方《加盟协议》，固定薪酬系“按月支付，1年13个月”，“每月公司发薪日，支付潜在经理人”，故需判定蒋崎的职位被调整为总经理助理时是否仍然属于“潜在经理人”。多乐公司对此主张潜在经理人等同于总经理，仅因在签订《加盟协议》时洪明仍担任总经理故采用潜在经理人这一名称，蒋崎职位变动之后不再属于潜在经理人；而蒋崎认为《员工调岗通知书》并未对13薪作出调整。经查，《加盟协议》规定“基于多乐集团诚意聘用蒋崎为统筹公司事务的高管（建议在由控股股东兼任的总经理，现洪明，之下设置首席运营官一职），在初始阶段和总经理共同主持公司事务，并力争以最短的时间确保洪明能够卸去公司高管职责，进而从事其立志从事的市场和产品开发工作”。从该协议内容看，潜在经理人应可解释为“统筹公司事务的高管”，多乐公司由此主张在蒋崎的职位已被调整为总经理助理后不再属于《加盟协议》约定的潜在经理人，与协议内容相符。此外，《加盟协议》中还在“助理”一节中规定“为潜在经理人配备助理一名”，在蒋崎的职位已被调整为总经理助理的情况下，如认为总经理助理仍需配备助理，显与常理不符。综上，多乐公司主张因蒋崎职务已调整为总经理助理不再属于潜在经理人而无需支付其2014年度13薪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多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85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85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驳回一审中蒋崎要求上海多乐空气处理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其2014年的13个月工资25,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多乐空气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