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3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1，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强强，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1，女，1940年9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聂婀丽，女，1962年5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聂婀红，女，1966年9月30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陈×1，男，1959年6月2日出生。
上诉人宋×1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5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侯×1诉至原审法院称：2005年10月1日，宋×1将413房屋出售给我，双方自愿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现宋×1违背诚实信用，2013年1月开始多次索要并欲强行入住我居住的房屋，由此给我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现我诉至法院，要求法院确认413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我，宋×1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诉讼费由宋×1负担。
宋×1辩称：不同意侯×1的诉讼请求。我并没有卖房的意思表示，该房屋是为了规避债务才以不合理的价格出售给了我前妻的母亲。本案争议房屋位于良乡的中心地区，1997年我将房屋装修增建，增加了24平方米的露台和地下室，使得房屋面积达到80平方米，这80平方米的房屋不可能以8万元的价格卖给我的前丈母娘，我完全是为了规避我与陈×1之间的债务。该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为了妄图规避债务而伪造虚构出来的，当时我是在白纸上签字，并不是在合同上签字，应为无效合同。而且侯×1的女儿聂×1与我办理离婚手续，明确要求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留给聂×1，只留给我一套公租房，也是不公平的。故不同意侯×1的诉讼请求。
陈×1辩称：不同意侯×1的诉讼请求。2005年7月8日宋×1已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我，宋×1为了逃避履行合同，与其当时的亲属侯×1恶意串通，故意不腾退房屋，致使我至今没有拿到该房屋，宋×1应继续履行与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故不同意侯×1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侯×1与宋×1于2005年10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及宋×1与陈×1签订的《北京市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宋×1关于向侯×1出售房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抗辩，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宋×1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字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法院不予采信。宋×1关于房屋出售价格过低合同显失公平的抗辩，因该房屋系其与聂×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取得，双方均有亲属关系，且当时房屋不能上市交易，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建筑面积，房屋出售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对其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宋×1应当继续履行与侯×1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还是继续履行与陈×1签订的《北京市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宋×1不是房屋的无权处分人，故本案不适用善意第三人取得制度，三方当事人关于对方是否善意的意见法院均不予采信。签订合同后，宋×1已经将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交付侯×1，侯×1支付了购房款并居住至今，双方均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而宋×1和陈×1签订合同后，陈×1并未实际取得房屋，多年来亦未通过法律等途径主张权利。故宋×1应当继续履行其与侯×1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现侯×1要求宋×1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法院直接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因尚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法院不宜直接确认，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1从未收到8万元房款的抗辩，因其在于聂×1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中，已经认可该房屋已由侯×1于2005年以8万元价格买下的事实，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宋×1与陈×1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一、宋×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侯×1办理位于房山区良乡四合巷8号楼1层4-1-413房屋的过户手续。二、驳回侯×1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宋×1不服，仍持原诉理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改判。侯×1同意原审判决。陈×1对原审判决有意见但未上诉。
经审理查明：宋×1与聂×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离婚，侯×1系聂×1之母。侯×1（乙方）与宋×1（甲方）于2005年10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宋×1继承其父宋春城遗产413室，出售给乙方，并保证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属甲方本人所有。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出售价格：经协商该房屋的出售价格为人民币八万元整；二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将房款以现金方式一次付给甲方；三产权归属：本协议签字生效后，房屋的产权归乙方所有；四承诺：乙方因户口不在此处，若涉及与该处有行政方面事宜，由甲方与该处协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效力。”宋×1与侯×1之女聂×1于2010年10月19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双方约定：”（1）夫妻101室的一居室住房及房内所有一切归男方宋×1所有；（2）夫妻1503号的一居室住房及房内所有一切归女方聂×1所有；（3）夫妻413住房已由女方聂×1母亲侯×1于2005年以8万元人民币买下，目前还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有待过户时还需宋×1协助办理，不得再提出无理要求。（4）夫妻共同存款8万元归男方所有外，男方宋×1要求女方聂×1筹款5万元人民币作为以上房屋的经济补偿（已支取）。”侯×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入住本案争议房屋并居住至今。
宋×1称其于2004年向案外人陈×1借款15万元，并于2004年6月18日向陈×1出具借条，内容为：”今从陈×1借现金人民币15万元整（拾伍万元整），最迟一年之内还清。”2005年7月8日，宋×1（甲方）与陈×1（乙方）签订《北京市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由甲方向乙方出售413房屋，关于价格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买卖价格：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付款方式：由于甲方欠乙方人民币15万元欠款；合同签订后乙方再支付甲方人民币4万作为首付款，余款9万待房屋过户后15日内支付甲方。”同日，陈×1支付房款4万元，宋×1为陈×1出具收条。
本案争议房屋413，系宋×1继承取得，宋×1于2010年6月2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现房屋所有权证由侯×1持有。该房屋系北京电力设备总厂的房改房，为央产房，原不能上市出售。根据北京电力设备总厂于2013年7月8日公布的最新政策，单位出具相关手续后房屋可以上市出售。
在原审审理中，宋×1申请对2005年10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上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因其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鉴定费，亦无法提供样本，故鉴定程序终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买卖协议、自愿离婚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北京电力设备总厂已购公房上市出售管理办法、收条、收据、水电费票据，北京市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北京电力设备总厂证明、离婚证、借条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签约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侯×1与宋×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侯×1已支付了房价款，要求宋×1将诉争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宋×1上诉称向侯×1出售房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没有与侯×1签订过该协议，因宋×1与聂×1的离婚协议上对其将诉争房屋卖给侯×1及侯×1支付了8万元的事实表示确认，故本院对其没有与侯×1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宋×1关于房屋出售价格过低合同显失公平的上诉主张，因该房屋系其与聂×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取得，当时房屋不能上市交易，侯×1系其岳母，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全费5000元，由宋×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宋×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宋×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阳春
审 判 员 史 伟
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