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刑一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系被害人李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系被害人李某丁之女。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李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系被害人李某丁之子。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李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系被害人李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系被害人李某丁之母。
诉讼代理人张春生、孙镇，上海智岳信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晓东，厨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国良、罗磊，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琪，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兵、刘霞，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乐玉，服务员。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敦国，山东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晓东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琪、李乐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杨晓东、陈琪、李乐玉赔偿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斌、司书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春生，被告人杨晓东及其辩护人孙国良、被告人陈琪及其辩护人高兵、刘霞、被告人李乐玉及其辩护人李敦国到庭参加诉讼。同年7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被告人杨晓东的民事部分调解结案。本案刑事部分及其他民事部分，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晓东酒后骑电动车载着杨某乙从淄博市临淄区刘家南生活区出来，沿临淄区人民路北侧自西向东逆行至临淄区人民路与稷下路十字路口，与骑自行车由北向南路过该处欲到老乡李某丁的小吃摊买食品的杨某甲差点相撞，杨晓东与杨某甲发生口角，杨某甲继续骑自行车赶往李某丁摊位，杨晓东骑电动车将杨某甲拦下，并用脚踢杨某甲腿部，李某丁、杨某乙等人上前劝架，杨晓东又用脚踹杨某甲腿部，李某丁与杨晓东遂发生推搡。后杨某乙骑电动车与杨晓东回到杨晓东的暂住处。被告人杨晓东从暂住处拿上蝴蝶甩刀，并打电话纠集被告人陈琪、李乐玉欲报复李某丁，陈琪从路边捡了一根木棍，三人携带蝴蝶甩刀、木棍在临淄区人民路与稷下路路口南侧同李某丁相遇，杨晓东持蝴蝶甩刀、陈琪持木棍、李乐玉用拳头殴打并追逐李某丁，李某丁朝齐都药业大门西侧摆摊的老乡姬某跑去求助，姬某遂拿了两根铁管与李某丁各持一根，共同抵抗追赶过来的杨晓东、陈琪、李乐玉。打斗过程中，杨晓东用蝴蝶甩刀朝李某丁胸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数刀致心脏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杨晓东、陈琪、李乐玉作案后逃离现场，后迫于压力于当日下午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杨晓东、陈琪、李乐玉，出示、宣读蝴蝶甩刀等物证、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黄某等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晓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琪、李乐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赵某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杨晓东、陈琪、李乐玉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18047.50元。
被告人杨晓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杨晓东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应认定故意伤害罪；（2）杨晓东投案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没有犯罪前科，系酒后激情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三被告人共同的犯罪故意是故意伤害，陈琪仅用木棍打过被害人，杨晓东用刀捅被害人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的实行过限，故陈琪对死亡结果不承担刑事责任；（2）陈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年龄小，系初犯，赔偿态度积极，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乐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三被告人事先没有预谋殴打被害人，李乐玉见到杨晓东拿刀后多次夺刀，目的就是防止杨晓东伤人，李乐玉对杨晓东持刀致人死亡的后果，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李乐玉系从犯、初犯，有投案自首并规劝同案被告人自首的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9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杨晓东酒后骑电动车载其朋友杨某乙，沿淄博市临淄区人民路北侧非机动车道逆行至稷下路路口时，与骑自行车由北向南经过路口的杨某甲险些相撞，二人因此发生口角。当杨某甲继续骑车向南准备到老乡李某丁的摊位买食品时，杨晓东骑电动车追上杨某甲并将其拦下，杨晓东不顾李某丁夫妇与杨某乙的劝阻，对杨某甲拳打脚踢，李某丁遂与杨晓东发生肢体冲突。双方被劝开后，杨某乙骑电动车将杨晓东带回杨晓东住处（临淄区刘家南生活区），杨晓东认为自己吃了亏，不顾妻子白某某与杨某乙的劝阻，打电话纠集被告人陈琪、李乐玉，从住处拿了一把蝴蝶甩刀，与陈琪、李乐玉返回报复李某丁，陈琪在途中捡了一根木棍。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晓东、陈琪、李乐玉来到人民路与稷下路路口南侧，见到李某丁夫妇，双方再次发生口角，杨晓东持蝴蝶甩刀、陈琪持木棍、李乐玉徒手殴打李某丁，李某丁持铁勺还击，随后李某丁跑到人民路与稷下路路口东、齐都药业大门西侧姬某摊位求助，姬某拿出两根铁管与李某丁各持一根，与追赶来的三被告人相互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杨晓东持蝴蝶甩刀朝李某丁胸腹部等部位连捅多刀，三被告人作案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丁随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丁系锐器刺穿胸壁及心包致心脏破裂死亡。当日下午，被告人杨晓东、陈琪、李乐玉得知被害人死亡，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杨晓东、陈琪、李乐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赵某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2319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黄某证实：我在东方贵族足疗店工作，我丈夫李某丁在稷下路摆摊卖火烧。2014年12月9日凌晨1点左右，我在丈夫摊位帮忙，听到老乡杨某甲叫我丈夫“哥、快来”，我和李某丁出去，看到一个戴帽子男青年（指杨晓东）正拳打脚踹杨某甲，杨的自行车倒在路中间，路上还停着一辆电动自行车。旁边一个稍矮的男青年拉开戴帽子男青年，说“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喝酒了”。我让稍矮的男青年拉戴帽子男青年走，戴帽子男青年说“你们等着，今晚让你们摆不成摊”。两个男青年骑电动车走后，杨某甲说他刚才骑车过来没碰着他们，但戴帽子男青年骂他还骑车追上来打他。杨某甲劝我们赶紧走。我们开始收摊，半个小时后装车时，有三个男青年从西边走来，其中有那个戴帽子男青年。我让李某丁去叫附近摆摊的老乡姬某，我跑到人民路与稷下路路口时被三个男青年拉住，戴帽子男青年拿着一把刀，三人中最胖的男青年拿着木棍，另一个男青年没拿东西。李某丁过来对最胖的男青年说他经常在我们摊位吃东西，是熟人。最胖的男青年说“谁也不行”，随后最胖的男青年拿棍子打李某丁，李某丁从路口南边往东朝姬某摊位跑，他们三人追李某丁，这时姬某从他摊位向西跑，在距离姬某摊位20米的地方他们打起来。我跑到现场时，看到李某丁已经倒在地上，肚子上和心脏处有刀口，身下有一摊血。
2、杨某甲证实：我在东方贵族足疗店工作。2014年12月9日凌晨，我从足疗店出来骑自行车去李某丁摊位买饼，在人民路与稷下路路口遇到一辆电动车，车上两名男青年中骑车戴着帽子的男青年（指杨晓东）骂我。我说，“神经病吗”。后骑车走到李某丁摊位附近时，被对方骑车拦下，骑车男青年把我从车上踢下来，我喊李某丁过来，另一男青年（指杨某乙）劝骑车的男青年，骑车男青年踹我，李某丁便将骑车男青年摔倒在地上，这时另一男青年跟我们赔礼道歉，他骑电动车将打我的男青年带走了。我买完饼回到足疗店约20分钟，一楼值班的桑某喊我去李某丁那里，我跑到人民路与稷下路路口往东50米处，见路上有很多人，李某丁躺在人行道上，桑某正在追三个人，其中一人戴着帽子像打我的男青年，我们没追上他们。
3、杨某乙证实：2014年12月8日晚，杨晓东约我喝酒，我俩每人喝了一斤白酒，又到杨晓东家里喝了一瓶红酒。我俩聊到凌晨，杨晓东骑电动自行车送我回家。我们在人民路北侧逆行走到稷下路路口时，杨晓东差点撞上一骑自行车男子。杨晓东说“你瞎啊、不看路”，后骑车追那名男子，这时骑自行车男子走到一小摊旁，小摊男老板从摊上出来，双方推搡起来。我拉着杨晓东劝双方别打架，并骑车送杨晓东回了家，杨晓东又给人打电话，我劝他他不听，我便回家睡觉了。
4、桑某证实：我是东方贵族足疗店领班。2014年12月9日凌晨1时许，我在店里接到电话，说李某丁和人打仗了。我叫着杨某甲朝李某丁摊位跑，后见李某丁躺在姬某摊位附近，黄某抱着李某丁在报警，这时有三个男青年站在李某丁旁边，其中戴帽子的男青年拿着一把刀，另一个男青年拿着棍子，他们向西跑，我和杨某甲在后面没追上。
5、姬某证实：2014年10月9日凌晨1时许，我和妻子李某戊准备收摊，看见三个人从稷下路和人民路路口往南跑，好像是打仗。过了15分钟，我听到有人喊“哥哥，他们打我”，我抬头看见李某丁从西边朝我跑来，后面追着三个男青年，我才知道这三人是找李某丁打仗。我从摊位上抄起两根铁管迎上去，当李某丁跑到离我摊位10米左右时，我递给李某丁一根铁管，我俩和这三个男子打起来。我用铁管打瘦高个男子（指李乐玉），他一转身，我打他背部、腿部各一下，这时一个圆脸、较胖的男子（指陈琪）跑来抡起木棍打我，我一挡将木棍打断了，他俩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按倒在地，这时有人说“别打他，这人不错”，这两个男子松开我，我抬头看见戴黑色软帽的男子拉打我的两名男子，此时李某丁已经躺在地上，他妻子黄某在旁边蹲着。我说“你看都认识，这弄得是啥事啊”。这三名男子没吭声，慢悠悠地往西走，这时桑某和杨某甲跑过来，我看李某丁旁边地上有血，估计动刀子了，那三名男子往西跑时，我让桑某、杨某甲去追那三个人。110民警和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后，我们将李某丁送上急救车去了医院，但医生说李某丁不行了。
6、李某戊证实的内容与姬某证言基本一致。
7、白某某证实：案发当晚我丈夫杨晓东喝醉了，他骑电动车送杨某乙，过一会回来时很生气，杨某乙说杨晓东被人打了，杨晓东出去给人打电话又要出去，我拦着不让，他把我摔到床上便走了。经辨认公安提供的六把刀，银白色的刀是我家的，出事后找不到了。
（二）现场勘查笔录、搜查笔录等
1、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淄博市临淄区临淄大道（即人民路）南侧、齐都药业大门西侧30米的非机动车道上，现场提取暗红色斑迹2处、木棍4截（直径均为3.5厘米，长分别为53、32、17、48厘米），现场西50米为临淄大道与稷下路的十字路口。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2014年12月9日16时58分至17时25分，侦查人员搜查杨晓东租住处淄博市临淄区刘家南生活区9号楼2号西平房南起第二间，查扣黑色棉衣一件。
3、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12月9日16时30分，侦查人员在杨晓东指引下，在淄博市临淄区闻韶北生活区24号楼4单元门口的厦檐上提取作案工具银白色不锈钢折叠刀一把。
4、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26日，杨晓东在六件刀具中辨认出作案工具。
5、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16日，黄某确认戴帽子的男青年为杨晓东。
（三）鉴定意见
1、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丁左乳头外下侧1.7厘米处、剑突下侧6.7厘米及左腹部腋前线处的创口长均为1.9厘米，左乳头外下侧3.3厘米处及左5、6肋间锁中线处的创口长均为2.5厘米，分析认为致伤工具应系刃宽在2厘米左右的单刃锐器，左心室及右心室裂创均贯通致心室腔，心脏破裂系死亡原因，分析系锐器刺穿胸壁及心包，刺入心脏致心脏破裂。
2、淄博市公安局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一截木棍上、现场提取的暗红色斑迹中均检出李某丁的DNA分型，送检的另一截木棍上检出陈琪的DNA分型。
（四）书证、物证
1、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2月9日凌晨1时47分，黄某报警称，其丈夫李某丁在临淄区人民路齐都制药厂门口附近公路上被三个男青年殴打并被捅伤。接警后，民警迅速赶往现场开展调查取证，通过调取现场周围监控录像和走访证人，确定作案的三名男子所住大致范围，经过一天排查，犯罪嫌疑人杨晓东、陈琪、李乐玉于当日下午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接警单证实：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2014年12月9日1时47分接到报警，报警电话为186××××7263（黄某手机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丁及被告人杨晓东、陈琪、李乐玉的出生时间等户籍信息，三被告人作案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违法犯罪前科查询证明证实：杨晓东、陈琪、李乐玉均无前科。
5、办案说明证实：（1）案发后，公安民警调取天网工程监控录像和小刘家生活区监控录像，从录像中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行走轨迹和逃跑路线。（2）临淄区人民路与临淄大道系同一道路。（3）杨晓东、陈琪、李乐玉投案后，法医中队的民警采集了三人血样送检。
6、作案工具及物证：不锈钢单刃蝴蝶甩刀一把，经被告人杨晓东辨认，确认系作案工具；木棍四截，经被告人陈琪辨认，确认系作案工具；黑色棉衣照片，经被告人杨晓东辨认，确认系作案时所穿上衣。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证实各原告人与被害人李某丁的身份关系。
（五）视听资料
侦查机关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资料光盘六张、各被告人讯问录像光盘十一张，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均无异议。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杨晓东供述：2014年12月8日晚上凌晨1点，我骑电动自行车送杨某乙回家，走到人民路和稷下路路口突然窜出一辆自行车差点相撞，我听骑车人骂了一句，就骑电动车追上他。当时我喝醉了，问他骂什么，并拉了他一把，他便将路边摆摊的男老板喊来了。男老板和我吵，我们就动手了，杨某乙和摆摊的女老板拉架，期间我被摔倒。我被杨某乙拉走时，我对男老板说“你等着，今晚让你开不成”。男老板说“等着就等着”。我和刘永康回到住处后，觉得自己吃了亏，便给陈琪、“宝子”（指李乐玉）打电话说我被打了，我让陈琪拿家伙过来。杨某乙劝我，我生气踹了他一脚，杨某乙就走了。我不听妻子劝阻，从家拿了一把折叠刀出门，在小区门口见到陈琪、“宝子”，我们三人便一起到了摆摊的地方，女老板先拦住我们，我骂男老板，双方吵了起来，男老板拿着一根“铁棍”朝我比划，我很生气，想找折叠刀，发现刀不知为何到“宝子”手里，我从“宝子”手里夺过刀，朝男老板冲过去，男老板也朝我冲过来，我踹他一脚没踹到，他打我左肩一棍，我们就打起来。当时场面混乱，男老板的“棍子”不知被谁夺走了，我们边打边朝北走，拐到东边人行道上时，我抓着男老板的衣服，他一边用拳朝我身上打、一边朝东喊人来帮忙，我当时失去了理智，掏出刀子朝男老板身上捅了几刀。这时东边一个卖麻辣烫的跑来，手里拿着像勺子的东西打我后背一下，陈琪或“宝子”上去踹倒他，我俩把他摁在地上。我对卖麻辣烫的说，“没你的事你别管”，他说行，我们就放开他。这时我回头看到男老板侧卧在地上，接着来了几个人追我们，我们三人就跑了。第二天我听说被捅的人死了，经过考虑，我和陈琪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2、陈琪供述：2014年12月9日凌晨1点多，杨晓东给我打电话说他被打了，他给李乐玉也打了电话，后我与李乐玉来到小刘家生活区南门见到杨晓东。杨晓东像是喝了酒，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说要去找打他的人，路上我捡了一根长约一米的棍子。我们三人走到东方贵族足疗店东边路口南侧碰见一个女子，杨晓东说这女子的对象打他，我和李乐玉上前问这女子怎么回事，这时这女子的对象从南边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勺子，我认识这个男的是卖米线的，我在他摊上吃过饭。他走来问我和杨晓东、李乐玉怎么回事，说着说着我们就打起来了。买米线的男子用勺子打我们，我们三个也打他，杨晓东、李乐玉怎么打的我没看清，我打了对方一棍子，棍子断了一截，我把他勺子夺过来扔了，他向北跑，到了路口又向东跑，我们三人追他，他跑向一个卖麻辣烫的摊位，卖麻辣烫的男子拿着两根铁棍跑来，把一根铁棍递给他，他俩跟杨晓东、李乐玉打了起来。开始是杨晓东跟买米线的打、李乐玉跟卖麻辣烫的打，我跑过去后，杨晓东和李乐玉一起打卖麻辣烫的，我用半截棍子打了买米线男子肩膀几下，用拳打了他胸膛几拳，踢了他几脚，买米线的要用铁棍打我，我把半截棍子扔了和他夺铁棍，夺着夺着他蹲在地上，我把铁棍夺过来时，卖米线的对象喊“有血啊，快报警”，我看到卖米线男子旁边的地上有血，杨晓东和李乐玉喊我快跑，我们就跑了。后来我听杨晓东说他用刀子捅了卖米线的男子，我们便投案自首了。
3、李乐玉供述：2014年12月9日凌晨1点多，我在KTV上班，杨晓东打电话说他被人打了，我请假赶过去，路上接到陈琪电话，我接上陈琪一起来到小刘家南门见到杨晓东。杨晓东当时喝多了，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说要把打他的人“弄杀”，他让我们跟他走，意思是让我们帮他打架出口气。我劝他把刀子扔了，他不听，我就没再管他。我们三人一起往南走，路上陈琪把饭店门口的一个拖把折断，拿着棍子继续走。走到人民路，杨晓东指着一个摆摊男子说“就是他打我”，这时对方一个女的走过来，杨晓东跟她说话，我和陈琪问那女的“怎么回事”，这时摆摊男子打着电话走来，手里拿着把勺子，陈琪拿着棍子走到他面前用棍子打了他胳膊一下，随后杨晓东也要拿刀子去捅对方，我怕捅人出大事，夺杨晓东的刀没夺下来，但我把杨晓东拉倒了。这时我看陈琪和摆摊男子打起来，便跑上前打了对方左脸一拳，杨晓东从地上爬起来又要拿刀捅对方，那男子见状往东跑，杨晓东在后面追，陈琪和我跟着追。那男子跑到一个卖麻辣烫摊位的附近，卖麻辣烫男子拿着两根铁棍跑来，把一根铁棍交给摆摊男子，摆摊男子拿着铁棍要打杨晓东，卖麻辣烫男子拿着铁棍要打我，我踹了卖麻辣烫男子肚子一脚，勒着他的脖子把他放倒了，我正想摁着他肩膀打他，杨晓东跑过来说这个摊主挺好别打他，我便停手。这时我看见摆摊男子侧身躺在地上，地上有血，陈琪站在他旁边，有人喊报警，我们就跑了。事后我听说那人死了，就投案自首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在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赵某与被告人杨晓东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杨晓东自愿赔偿经济损失48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出具谅解意见，同意对被告人杨晓东从轻处罚。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晓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琪、李乐玉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
关于被告人杨晓东的辩护人所提“杨晓东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应认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然起因于一般民间矛盾，被告人杨晓东辩称其主观上不具有杀人动机，但杨晓东酒后纠集其他被告人报复被害人李某丁，在双方厮打时正面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多刀，并刺破心脏、左肺部，杨晓东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其行为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却放任实施上述行为，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琪的辩护人所提“杨晓东用刀捅被害人属于实行过限，陈琪对死亡结果不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晓东纠集陈琪、李乐玉报复被害人的动机比较明确，陈琪、李乐玉亦明知杨晓东事先携带刀具，陈琪在去案发现场的途中积极准备木棍为打架工具，来到现场后首先持棍殴打被害人，其行为对杨晓东伺机持刀捅刺被害人起到客观帮助作用，与被害人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对此承担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乐玉的辩护人所提“三被告人事先没有预谋殴打被害人，李乐玉见杨晓东拿刀后多次夺刀，目的是防止杨晓东伤人，李乐玉对杨晓东持刀致人死亡的后果，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晓东纠集陈琪、李乐玉报复被害人的动机比较明确，李乐玉跟随杨晓东来到案发现场并参与双方打斗过程，具有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故意和行为。现有一部分证据虽然证实李乐玉在打斗过程中有夺刀行为，但其行为并未有效制止杨晓东最终持刀捅伤被害人，在案发现场，李乐玉徒手殴打被害人及姬某的行为，客观上对杨晓东伺机捅刺被害人起到客观帮助作用，与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被告人杨晓东作案后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杨晓东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琪、李乐玉与杨晓东系共同犯罪，但二人犯罪行为对被害人死亡不属于直接因果关系，系辅助作用，依法可认定从犯；二被告人作案后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归案后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根据二人的犯罪作用、主观恶性，分别予以减轻处罚。陈琪、李乐玉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杨晓东、陈琪、李乐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其他诉求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人杨晓东已经通过调解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法判决被告人陈琪、李乐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晓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28年12月9日止）
二、被告人陈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21年12月9日止）
三、被告人李乐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
四、作案工具单刃蝴蝶甩刀一把，予以没收。
五、被告人陈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的30%，计人民币6957.90元；被告人李乐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的20%，计人民币4638.60元；被告人陈琪、李乐玉互负连带责任。（赔偿款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嘎
人民陪审员 姜晋美
人民陪审员 刘 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