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再2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维珊，女，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雨诗，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少林，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青，1958年6月5日出生，汉族，系杨少林之姐。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国伟，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维珊因与被申请人杨少林、一审被告谢国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浙民申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陈维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申请人杨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青、一审被告谢国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维珊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4960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少林对陈维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均由杨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维珊与杨少林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少林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陈维珊签署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银行对账凭证等证据能证明陈维珊在收到杨少林支付的款项后即将该款项转至谢国伟账户，故陈维珊在本案中是杨少林与谢国伟民间借贷关系的介绍人和转交人，而非债务人。2.涉案《协议》与《补充协议》所涉借款的当事人为杨少林与谢国伟，且两份书面文件中均无陈维珊签名捺印，对陈维珊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故陈维珊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杨少林述称：1.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能证明陈维珊曾向其借款，但基于双方朋友情谊而未要求出具借条，但借款合同为非要式合同，没有借条不代表双方没有借贷合意。2.陈维珊在一审时自认借款系代杨少林投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陈维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谢国伟签署《协议》与《补充协议》系债务加入，并不能免除陈维珊作为债务人的还款义务。因此，陈维珊借款事实清楚，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谢国伟述称：其与杨少林之间存在借款往来，陈维珊系本案借款的转交人，而不是本案的债务人。陈维珊对其与杨少林签署《协议》与《补充协议》不知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谢国伟实际已还款的数额已超过本金，但其愿意归还剩余款项。
杨少林于2016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维珊、谢国伟共同偿还杨少林借款本金2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陈维珊、谢国伟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从2010年11月30日起至2013年11月14日止，杨少林向陈维珊汇款共计14674515元。从2011年6月2日起至2014年3月29日止，陈维珊向杨少林汇款15847113元。2015年4月16日，谢国伟与杨少林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杨少林借款人民币400万元由陈维珊转交给谢国伟，借款17个月时间，谢国伟支付利息340万元（通过陈维珊转交给杨少林）。后因谢国伟资金困难，陈维珊替谢国伟偿还了本金人民币160万元。现针对杨少林的债务人民币240万元，经杨少林、谢国伟、陈维珊三方友好协商并一致同意，于2015年4月16日起由谢国伟直接行使分期还款的义务。本协议的债务与陈维珊无关。本协议签订后，杨少林与陈维珊之间没有任何的债务关系。同时陈维珊对本协议不承担连带偿还的义务。根据本协议的要求杨少林不得再要求陈维珊向其履行债务，如杨少林不遵守本协议，再向陈维珊主张履行债务，谢国伟不行使还款的义务。本协议一式三份，杨少林、谢国伟、陈维珊各执一份。协议自杨少林、谢国伟签字后生效。同日，谢国伟与杨少林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谢国伟自签订之日起，付杨少林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正，剩余的人民币贰佰叁拾伍万元从2015年7月开始，每月付杨少林5-10万元，如中途没有付款的话，陈维珊继续承担杨少林还款义务。中途三方不得找任何理由争执。谢国伟分别于2015年4月16日、2015年10月各支付杨少林5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杨少林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维珊抗辩系委托投资，应由陈维珊提供证据证明，现陈维珊举证不能，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借贷数额未经杨少林与陈维珊结算，但结合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予以认定，故《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无经陈维珊确认是本案争议焦点。首先，陈维珊辩称认为其对于《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均不知情的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杨少林与谢国伟均承认事前互不相识，谢国伟在未经陈维珊确认的情况下与杨少林签订承担债务的协议显然不合常理；二、从《协议》内容可以推定由谢国伟对涉案债务240万元予以承担，而免除陈维珊偿还债务的责任，该内容有利于陈维珊，且该内容涉及到谢国伟与陈维珊之间的经济来往，而杨少林与谢国伟并不相识，故该协议应系谢国伟在陈维珊授意下提供；三、谢国伟在签订协议当天依约向杨少林支付5万元款项。尔后，谢国伟又于2015年10月份向杨少林支付5万元款项。谢国伟陈述在签订协议前陈维珊让其接待杨少林，而在协议签订后直至第二笔还款长达半年之久的时间里均未联系到陈维珊显然不合常理。上述事实均系陈维珊、谢国伟难以自圆其说之处，且在第二次庭审前法院通知陈维珊、谢国伟本人到庭的情况下，陈维珊、谢国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其应承担无法查清案件经过的责任。故该院认定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已经陈维珊确认。综上，杨少林与陈维珊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协议》已对涉案借款数额进行结算确认并由谢国伟承担还款责任。因涉案《补充协议》对《协议》中关于陈维珊的还款责任进行了变更，应以后出具的《补充协议》为准，故陈维珊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杨少林请求陈维珊、谢国伟共同偿还本金及自杨少林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谢国伟、陈维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杨少林借款本金2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谢国伟、陈维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后，谢国伟、陈维珊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少林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少林与陈维珊系战友，陈维珊与谢国伟系朋友。一、关于杨少林是否已按月利率5%收取17个月利息共计340万元问题。陈维珊与谢国伟对于本案借款金额400万元，杨少林已按月利率5%收到17个月利息共计340万元，收取借款本金170万元，尚余借款本金23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杨少林对尚余借款本金230万元无异议，但对按月利率5%收息事实提出异议，该异议主张明显与《协议》内容不一致，杨少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二审法院确认杨少林已按月利率5%，收取17个月利息共计340万元的事实。二、关于本案借款人问题。根据谢国伟在一审中的陈述内容，及杨少林提出自己与谢国伟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可以初步确定谢国伟之所以与杨少林签订协议，是基于陈维珊与杨少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维珊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除了投资，双方还有调借等暂时的款项”说明陈维珊与杨少林之间有存在借贷往来。银行交易记录反映，签订协议之前杨少林与谢国伟之间未直接发生过款项往来，款项均是杨少林转给陈维珊，陈维珊再转给谢国伟，谢国伟转给陈维珊，陈维珊再转给杨少林。谢国伟在一审庭审中就既然杨少林与谢国伟不认识，为何杨少林会在杭州与谢国伟碰面的问题作陈述“陈维珊跟谢国伟说她有个关系很好的战友来杭州，让他接待一下”印证了谢国伟与杨少林在签订协议之前并不认识，同时反驳了杨少林与谢国伟在签订协议之前存在借贷合意的可能性。综上结合《协议》和《补充协议》，使陈维珊是本案借款人具有了高度可能性，二审法院确认陈维珊系本案借款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谢国伟与杨少林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为陈维珊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事实部分认定，陈维珊与杨少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维珊对杨少林负有偿还借款义务。虽然谢国伟在二审中作出了不同陈述，主张自己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陈维珊只是介绍人，陈维珊也主张谢国伟为借款人，自己仅是介绍人，但基于谢国伟与陈维珊之间的朋友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充分证明两人该主张的情况下，不能轻易推翻该两人在一审中的相关陈述内容。即便如陈维珊所述其从中并未牟取经济利益，从谢国伟处收取的利息全额转给杨少林，也不足以证明陈维珊仅为借款介绍人的主张。2014年4月16日谢国伟与杨少林签订的《协议》中虽然约定杨少林不得再要求陈维珊向其履行债务，但同时谢国伟与杨少林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果谢国伟中途未付款，陈维珊继续承担还款义务。《协议》主要内容系打印形成，对于该协议打印件系谁提供，当事人各执一词，杨少林主张协议系谢国伟带来，谢国伟主张协议是双方在宾馆里当场打印形成，陈维珊主张对该协议不知情，但各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佐证。二审法院认为《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谢国伟与杨少林俩人所签，陈维珊并未签字确认，故协议从文义上理解应是谢国伟与杨少林的意思表示。《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在同一场合连续形成，《补充协议》位于《协议》背面，而《补充协议》形成于《协议》之后，对于两者中内容相冲突部分应以之后的意思表示为准，故在谢国伟未按约付款的情况下，陈维珊仍需承担还款责任。谢国伟虽与杨少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谢国伟与杨少林签订的协议中谢国伟自愿对本案借款向杨少林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债务人的加入，故谢国伟应与陈维珊共同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谢国伟主张自己系被迫与杨少林签订协议，杨少林予以否认，谢国伟未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少林收取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17个月利息共计136万元，应予以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为94万元。对于剩余借款本金的归还时间，陈维珊与杨少林未作约定，谢国伟与杨少林约定从2015年7月始每月支付5-10万元，但谢国伟并未按期履行，杨少林要求从2016年1月28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属于赔偿利息损失性质，未损害债务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4.35%赔偿利息损失，杨少林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维珊、谢国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二、陈维珊、谢国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少林借款本金9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杨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200元，均各由杨少林负担15200元，各由陈维珊、谢国伟负担10000元。
再审中，陈维珊、杨少林、谢国伟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陈维珊的再审请求、理由，以及杨少林、谢国伟相应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陈维珊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在出借人能提供真实完整的借款凭证的情况下，一般可以推定其与借款人之间达成了借款合同关系的合意，并且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本案中，杨少林提供了银行汇款明细及其与谢国伟于2015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两组证据拟证明陈维珊、谢国伟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陈维珊、谢国伟则认为陈维珊仅为涉案借款的转交人。本院认为，杨少林一、二审及再审中均明确其依据2015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向陈维珊和谢国伟主张还款责任，其应承担证明其与陈维珊、谢国伟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已交付出借款项的证明责任。
第一，《协议》与《补充协议》均不能证明陈维珊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协议》中明确本案借款系由陈维珊转交给谢国伟，即陈维珊仅是转交人而非借款人。《协议》中还约定陈维珊虽替谢国伟偿还过本案借款，但从2015年4月16日起本案借款由谢国伟行使还款义务，与陈维珊无关，杨少林与陈维珊之间没有任何债务关系。陈维珊二审中提交的其与杨少林、谢国伟之间的往来明细显示，杨少林转给陈维珊款项之后，陈维珊再全数转给谢国伟，谢国伟转交给陈维珊利息之后，陈维珊也将该些利息全数转给了杨少林。该些证据与《协议》中明确的陈维珊系本案所涉借款的转交人之身份可相互印证。因此，《协议》明确陈维珊仅为本案借款的转交人，并不是借款人。
《补充协议》中杨少林要求陈维珊在谢国伟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虽然该《补充协议》签署在《协议》之后，如两者意思表示不一致，应以《补充协议》为准，但是《补充协议》将陈维珊列为共同还款人系增加陈维珊债务的负担性规定，需经过陈维珊同意方能对其发生约束力。《补充协议》中并无陈维珊签字认可，事后陈维珊也未予以追认。因此，《补充协议》亦不能证明陈维珊同意其代替谢国伟履行本案借款的还款义务。一、二审法院认为《协议》及《补充协议》经陈维珊确认，并就此认定陈维珊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错误，应予纠正。
第二，杨少林提供的其与陈维珊之间银行汇款明细等证据不能证明陈维珊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维珊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本案借款之转交人，杨少林提交的其与陈维珊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明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与陈维珊之间就本案所涉借款达成了借贷法律关系合意。
第三，谢国伟应对本案借款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涉案《协议》、《补充协议》经杨少林、谢国伟签字认可，故杨少林与谢国伟之间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意，谢国伟亦承认其与杨少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表示愿意归还剩余款项。因此，谢国伟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因杨少林、谢国伟对二审法院确定的剩余款项及利息计算方式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谢国伟应按照二审法院确定的债务履行其相应的还款责任。
综上，陈维珊提出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496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
三、谢国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少林借款本金9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杨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200元，均各由杨少林负担14900元，各由谢国伟负担1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平
审判员 陈 为
审判员 陈 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