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焦民二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铁安，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
委托代理人谢旺龙，河南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振旺，河南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辰，男，1967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
原审被告焦作市铭源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
法定代表人张祯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前进，河南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铁安与被上诉人王永辰、原审被告焦作市铭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杨铁安于2013年8月8日向博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永辰立即支付工程款27.44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铭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永辰、铭源公司承担。博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博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杨铁安不服，于2014年3月10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铁安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旺龙、李振旺，被上诉人王永辰，原审被告铭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前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15日，铭源公司将其承建的博爱县铭源新城10#、12#楼工程转包给王永辰（包工包料）。同年12月22日，王永辰与杨铁安签订协议，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交由杨铁安完成。双方约定总价款为175.0786万元，工期240天，并约定了付款的期限及条件。协议签订后，杨铁安开始组织人员施工，王永辰也向杨铁安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1年6月22日，在上述工程的主体基本完成的情况下，王永辰与杨铁安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在该协议中将工程价款确定为179万元，并注明此价格为全部施工完成价格，含杂工等其他杂项支出；并约定2011年7月底以前具备门窗安装条件，8月20日前完成所有工作，达到交工条件。付款方式约定为：除主体已（协议书中为“以”）付的70%以外，粉刷工程全部结束再付总价款的20%；工程验收合格交工再付总价款的5%；余下5%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在一个月内返还。该协议签订后，王永辰于2011年9月22日、2012年1月16日分别向杨铁安支付工程款28.5万元、8.306万元，2012年1月16日杨铁安向王永辰借款5万元（约定月息一分五），2013年2月8日王永辰又代杨铁安支付工具租赁费0.45万元。另，在杨铁安施工期间，王永辰代杨铁安垫付罚款等费用3.876万元。在杨铁安停止施工后，王永辰支付了上述工程中的散水、散水缝及地面、楼梯等维修工资9.063万元。铭源公司已经依据其与王永辰签订的合同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上述�程完成后已于2012年5月27进行了竣工验收（合格），后在相关部门进行了备案。
原审法院认为：铭源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转包给王永辰，王永辰又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杨铁安，杨铁安与王永辰均不能提供相应的资质，故上述转包、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鉴于上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杨铁安可以获得工程款。但是，根据有效证据王永辰已向杨铁安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理由如下：1、在2011年6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载明王永辰已经支付了70%的工程款；2、根据杨铁安庭后提供的收款清单，表明在上述签订协议前收款为109.3万元，与总价款179万元的70%的差额为16万元；王永辰庭后提供的汇款记录证实其于2011年5月10日向杨铁安付款16万元，杨铁安虽辩称此系归还其借款但未提供证据。因此，本院认定上述协议签订时，王永辰已经支付了70%的工程款。此后，王永辰又数�向杨铁安付款并支付后续工程的工程款及维修工资，加上王永辰垫付的罚款等费用、杨铁安借款的利息，王永辰已经超额支付了剩余的30%工程款。因此杨铁安要求王永辰支付工程款以及要求铭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铁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67元，由杨铁安负担。
杨铁安上诉称，一、截止2011年6月22日第二次合同签订时，王永辰实际支付工程款只有109.3万元，并未达到70%即125.3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王永辰已付70%是完全错误的。二、王永辰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产生维修费用应由杨铁安承担理由不能成立，若王永辰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应及时通知杨铁安，但是王永辰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了杨铁安。王永辰关于工程质量罚款应由杨铁安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王永辰在发现质量问题后未及时通知杨铁安，王永辰所谓的质量问题没有鉴定依据，铭源公司是发包方，不能以铭源公司出具的罚单为准。散水工程不是杨铁安所做，但散水工程属于防水工程，依照合同不属于杨铁安施工范围，况且工程款也不应是王永辰主张的那么多。杨铁安主张的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工期延误责任应由王永辰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杨铁安的诉讼请求。
王永辰辩称，双方签订第二份合同时，王永辰已经支付杨铁安工程款70%，有2011年5月10日银行流水账可以证明，不可能存在“以付”应理解为“应付”问题。关于维修费问题，杨铁安在2012年以其不在家为由一直不到施工现场，后经电话里协商，杨铁安同意剩余工程由铭源公司派人施工和负责后期的维修，费用由杨铁安承担（双方在第二份合同有明确约定：乙方负责具体施工，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程不能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程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既然这样，铭源公司派人在后期的施工和维修费用应当由乙方杨铁安承担。散水是工程范围内的，应当归杨铁安施工，在协议书上也有明确约定由乙方按图纸施工。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铁安的上诉请求。
铭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王永辰应否支付杨铁安工程款27.44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铭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王永辰提交银行流水账一份，以证明王永辰于2011年5月10日向杨铁安支付了16万元。经当庭质证，杨铁安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指向提出异议，认为这份证据不能证明王永辰向杨铁安已经支付了所谓的16万元工程款，在此之前，王永辰向杨铁安曾经借款16万元，除了这笔借款之外还有其他借款，因此这个款项是王永辰归还的借款，而不是工程款，借条已经销毁。铭源公司代理人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鉴于原审庭审中双方对涉案罚款和维修部分质证过于简单，要求铭源公司工作人员张新勇和实际施工人刘孝亮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经当庭质证，杨铁安认为张新勇所陈述的关于铭源公司自行罚款的事实是虚假的。理由是：1、整改通知书上只写了质量问题，张新勇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质量问题，也说不出罚款的依据。2、证人所讲的监理公司罚款是听甲方的，甲方叫罚监理公司就罚，这种说法显然违背监理的职责，也违背常理和常识及相关惯例。3、本案中建设方自己执�的数额比监理公司执罚的数额及次数要多得多，这种执罚缺乏监理公司的质量监督，也没有当场告知杨铁安，杨铁安不能信服。杨铁安认为证人刘孝亮证言也是虚假的。理由是：1、刘孝亮关于竣工验收的时间与张新勇陈述不相吻合。2、证人刘孝亮所述10、12号楼的大量质量问题是地面塌陷，而且维修费用达10万元之巨，可见这么多的质量问题怎么能够经过多部门的验收。3、证人刘孝亮陈述他经常做散水工程，但当问到散水工程单价时，他竟然不知道是多少钱一方或一米。王永辰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认为维修是针对整个小区。铭源公司对张新勇、刘孝亮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监理公司是受建设单位委派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所以监理公司对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有权进行罚款，这是法律上的违约罚款；二是公司工程部的罚款，公司为了加强对分包工程质量和业务管理，对分包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处罚，是内部罚款。所以不存在谁同意不同意罚款的问题。证人刘孝亮说的很清楚，验收之前和验收之后都存在维修问题，所以不能通过维修时间来推翻竣工验收的时间，刘孝亮是管维修的不可能知道散水的事情。杨铁安对原审卷第62页王永辰提供的杨铁安在施工过程中因质量问题扣除费用清单中12项费用质证意见为：对第2、5、6、7、9、11项无异议；对第10项地坪返工用料6196.5元认可三分之一即：2065.6元；对第12项中认可其一即250元；对第1、3、4、8项有异议，不予认可。
针对争议焦点，杨铁安认为王永辰应当支付其工程款27.444万元及相应利息，王永辰所称在第二份合同签订之前已经付款达到70%的说法不能成立，这16万元不能作为工程款去认定，因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都是有手续的，但是唯独这16万没有。本案涉及举证问题，既然王永辰称这16万是工程款，那么王永辰应当举证证明。一审中王永辰向法院提交答辩状时称道2013年5月份才达到交工条件，交工时间和验工时间相差了一年，所以王永辰称的维修等都是虚假的。如果存在质量问题，那么王永辰就应当通知杨铁安，但是王永辰始终没有通知杨铁安，即使有质量问题也是小问题，所以维修费不可能达到9万余元，其他理由同上诉状。王永辰认为工程维修是很正常的，如果杨铁安自己派人维修就不存在维修费问题，是铭源公司找人维修的，铭源公司将维修费给扣了。铭源公司认为竣工报告是补的时间，真正交工时间是2013年5月份。根据原审中王永辰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和杨铁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王永辰支付的工程款或者垫付、抵偿的工程款是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直接支付的工程款，一审庭后杨铁安向法庭提供其在协议签订前收款109.3�，杨铁安认可28.5万和8.306万元。今天王永辰又提供了向杨铁安转账16万元的手续。第二部分是王永辰代付的租赁费0.45万元、垫付的罚款3.86万元、未完工程及维修费9.036万元，这些证据杨铁安在一审时并没有提出反驳意见。第三部分是杨铁安于2012年1月份借款5万元，到现在本金和利息近7万元，这个可以和工程款相抵消，总金额是182.4950万元，杨铁安签订的协议总工程款是179万元，很显然王永辰已经超额支付了，所以王永辰不应再支付杨铁安工程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永辰提交的银行流水账能够证明王永辰于2011年5月10日向杨铁安支付16万元，杨铁安认为这16万元系王永辰归还其借款，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涉案罚款问题，虽然在施工过程中（2011年1月10日至2012年1月15日）铭源公司向王永辰施工队出具有《铭源新城项目部质量安全整�通知书》，整改通知书落款处没有加盖铭源新城项目部公章，也没有负责人的签名，且出具罚款收据均是连号，证人张新勇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罚款14700元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后期工程及维修费用问题，有铭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结算的凭证及用工、用料清单，能够证明涉案的后期工程及维修费用已实际发生，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采信。王永辰提供的杨铁安在施工过程中因质量问题扣除费用清单中的12项费用，没有杨铁安或杨铁安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本院对杨铁安认可的部分费用予以确认；杨铁安虽然对第4、8项不予认可，但该两项的罚款通知单有监理工程师周文峰的签字和焦作市全心工程监理公司的印章，对该两项的罚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杨铁安施工过程中，因质量问题王永辰代杨铁安垫付罚款等费用8645.6元，其他案�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铭源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转包给王永辰，王永辰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杨铁安，杨铁安与王永辰均不能提供相应的资质，故上述转包、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鉴于上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杨铁安可以获得工程款。杨铁安上诉称王永辰于2011年5月10日支付的16万元系归还其借款，庭审中杨铁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后期工程及维修费用问题，有铭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结算的凭证及用工、用料清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的后期工程及维修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杨铁安主张该部分费用不应当由其承担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涉案罚款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在杨铁安施工期间，因质量问题王永辰代杨铁安垫付罚款等费用3.876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铁安与铭源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其要求�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王永辰辩称5万元借款利息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借款利息王永辰可另案处理。综上，王永辰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杨铁安价款为179万元，王永辰先后数次支付杨铁安1774835.6元，尚欠15164.4元，王永辰应当支付杨铁安，杨铁安主张的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博爱县人民法院（2013）博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
二、王永辰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杨铁安工程款1516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杨铁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67元，由杨铁安承担5449元，王永辰承担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7元，由�铁安承担5449元，王永辰承担318元（杨铁安垫付的费用，待执行时一并由王永辰支付给杨铁安）。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文宇
审判员 胡永平
审判员 司园春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