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太，男，1962年7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涛，女，1970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偲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虎泉，男，1962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灵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宇，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忠太、邵涛因与被上诉人高虎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29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忠太、邵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偲茜律师、袁丽娜律师，被上诉人高虎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宇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忠太、邵涛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虎泉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邵涛不是合作协议的主体，使用邵涛的账户进行转账并不等于邵涛明知或共同参与；合作协议的意向是共同对外放贷，实际上也已经操作了，证人胥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协议的目的并不是成立公司；高虎泉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投入人民币（下同）400万元，证人朱某的证言不能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高虎泉辩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高虎泉已经有500万元资金在李忠太、邵涛处，是以往拆借资金的结余；合作协议没有履行，也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李忠太、邵涛理应返还；共同放贷并无高虎泉的确认，另案处理的借贷关系主体是邵涛与胥某之间，故与高虎泉以及本案的合作协议无关；原先的资金拆借行为均实际发生在高虎泉的配偶杜某与李忠太的配偶邵涛之间，故邵涛应当属于明知且共同参与，理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忠太、邵涛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虎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忠太、邵涛返还合作协议款400万元并支付占用费损失（自2014年3月1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李忠太、邵涛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忠太、邵涛系夫妻关系，高虎泉及其妻子杜某与李忠太、邵涛存在长期资金来往。2014年3月11日，高虎泉和李忠太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李忠太和高虎泉各出资500万元，开展业务，利润共享、风险共担，业务利润的10%作为财务费用，此协议作为今后双方成立公司时的参考和基础。
一审审理中，高虎泉提供汇票复印件一组，证明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高虎泉共向李忠太交付汇票金额共计1,400万元，李忠太、邵涛认为缺乏关联性，但对于李忠太是否收到该些汇票未明确回复。高虎泉另提供汇款记录一组，证明2013年高虎泉及杜某向邵涛的账户汇款910万元。李忠太、邵涛则提供汇款记录一组，证明邵涛向杜某汇款935万元，该些款项是李忠太、邵涛提供给高虎泉的借款。
一审庭审中，高虎泉申请朱某作为证人出庭，朱某陈述，其为李忠太、邵涛管账，1,400万元的汇票确实由李忠太收取，截止2014年3月11日，高虎泉和李忠太签订《合作协议》时，高虎泉在李忠太、邵涛处确实有超过500万元的款项，其中500万元作为《合作协议》中的出资款，当时双方准备合作开展煤炭贸易业务，但之后该业务没有实际开展。
李忠太、邵涛申请胥某作为证人出庭，胥某陈述，其向李忠太联系借款，之后高虎泉和李忠太与其一起洽谈，实际签协议时是以邵涛的名义向其提供借款。其与邵涛的诉讼发生时，高虎泉的儿子也曾到场。但对高虎泉和李忠太的具体合作关系并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高虎泉和李忠太签署的《合作协议》载明，双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表明双方确实存在组成合伙的意思表示，但对于合伙的目的或经营范围，该份协议并未明确约定。高虎泉表示双方合作目的是成立公司从事煤炭贸易业务，李忠太、邵涛则认为系合伙对外放贷、并已实际向案外人胥某放款，双方意见南辕北辙，亦无迹象表明存在磋商一致的可能，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伙协议实际并未完成，在此情况下，亦无履行的可能。关于资金投入的情况，双方争议较大，高虎泉认为500万元已实际出资，并提供了来往资金凭证及作为李忠太、邵涛方管理账务人员朱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忠太、邵涛对资金情况的表述则存在屡次反复，李忠太、邵涛先是认为李忠太、邵涛处并无高虎泉的款项，之后又认为在出借给胥某的款项中有400万元属于高虎泉，还表示邵涛账上到底有多少是高虎泉的投资款并不清楚，再表示《合作协议》中在扣除100万元退款后、高虎泉还有300万元投资款，李忠太、邵涛的该些反复表示，与资金凭证以及朱某的陈述存在不符，在李忠太、邵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的情况下，李忠太、邵涛关于资金的意见，难以采信。李忠太、邵涛辩称合作的内容系共同向胥某提供借款，但《合作协议》对此并无明确约定，相反仅是提及今后“设立公司”，另从形式上看，向胥某提供借款的是邵涛，而邵涛辩称表示与高虎泉并无合伙关系，李忠太、邵涛提供的证人胥某虽表示高虎泉曾和李忠太一起与其洽谈借款事宜，但证人同时又表示并不清楚高虎泉和李忠太的具体合作关系。鉴于高虎泉与李忠太、邵涛之间长期的资金来往情况，李忠太、邵涛在仅有目前证据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实《合作协议》系为共同向胥某提供借款而作。鉴于《合作协议》对于合作内容的约定不明，双方又无从继续协商一致，高虎泉主张李忠太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高虎泉自认已退100万元的意见，于法不悖，予以采纳，余款400万元，李忠太应予退还。李忠太、邵涛系夫妻关系，另由双方资金往来可见，李忠太、邵涛对与高虎泉的款项来往是明知且共同参与，因此，此债务应属李忠太、邵涛的共同债务，李忠太、邵涛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高虎泉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合作协议》，相关款项系投资款，亦是依据约定将款项交由对方保管，因此高虎泉要求李忠太、邵涛支付自协议签订时起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高虎泉以《合作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仅处理《合作协议》项下事宜，双方如另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忠太、邵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虎泉返还400万元投资款；二、驳回高虎泉的其余诉讼请求；三、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000元，由高虎泉负担5,200元，李忠太、邵涛负担43,800元。
本案二审期间，李忠太、邵涛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李忠太举报朱某的接报回执单、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的立案告知书，以证实证人朱某与李忠太有利益冲突。高虎泉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判决后，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高虎泉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虎泉与李忠太于2014年3月11日订立的《合作协议》，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鉴于该协议客观上没有实际履行，二审中李忠太、高虎泉也确认，同意解除该系争协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高虎泉基于《合作协议》是否实际投入500万元款项。
经二审查证，本案仍有以下关键事实需要确认：首先，2014年3月11日《合作协议》之前，高虎泉及妻子杜某与李忠太及妻邵涛之间互有资金往来，有记录可查的期间是自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双方均没有任何书面凭证能够反映上述资金往来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双方对此亦未有对账和结算；其次，《合作协议》只约定了高虎泉和李忠太的出资金额和用途，没有确定履行期限和收款人；第三，协议订立后，邵涛曾转账100万元予杜某，对此双方亦无任何书面凭证能够反映该笔资金的支付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李忠太在一审中的解释是李忠太欲向高虎泉借款300万元，高虎泉只有200万元，故在邵涛处的结余资金中提取了100万元。对于此节事实，高虎泉提供了汇款300万元给案外人胡某的交易凭证，同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亦反映胡某与李忠太在南京确实有合股公司；再次，李忠太、邵涛二审确认，证人朱某是其聘用的上海XX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及私人投资的管理人，李忠太向公安机关举报朱某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5日，系一审判决后；最后，李忠太在录音资料以及一审审理中，亦反复提到了双方合作的出资数额，也确认邵涛出借给案外人胥某的900万元款项中有高虎泉的份额。另，上海XX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李忠太，法定代表人为邵涛，夫妻共同经营的特征明显。
基于以上法律事实的内在逻辑关系，本院认为，高虎泉虽在订立《合作协议》后未有直接投资500万元的行为，但可推断签约时高虎泉在李忠太、邵涛处应有等额的结余资金，并据此进行了转化。现《合作协议》予以解除、终止履行，高虎泉也取回了其中的100万元，李忠太、邵涛理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共同返还高虎泉剩余的400万元款项。李忠太、邵涛抗辩认为，依据双方资金往来的凭证记录，可以确定高虎泉尚欠李忠太、邵涛款项，故不存在高虎泉有500万元的结余资金。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此抗辩逻辑，上述表面现象早就于2013年11月底形成，差额亦达到425万元之巨，然至本案涉讼，李忠太、邵涛从未有向高虎泉主张差额的行为，也未要求即时对账结算。此举显然与常理完全相悖，不排除双方另有其他方式的交款，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忠太、邵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李忠太、邵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