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素珍，女，194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颖，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艳，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小静，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沙，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素珍、蒋颖(以下简称“蒋颖方”)因与被上诉人陈洁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颖方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蒋颖支付陈洁租金从双方离婚之日即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6年4月4日止，以年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6日经(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认定，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青浦镇)淀浦河路XXX号店铺(以下简称“217号店铺”)系蒋颖和陈洁共有财产，陈洁享有二分之一产权。蒋颖和陈洁经法院判决离婚，判决于2015年9月25日生效。因此，陈洁诉请中自2010年4月4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的租金收益属于夫妻共有财产。蒋颖作为夫妻一方，其收取租金收益的行为是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蒋颖委托母亲蒋素珍收取租金，也收到蒋素珍代收的租金，亦确认其将租金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包括儿子陈若愚出国留学学费、旅游、购物、出入境等费用。故蒋素珍不应向陈洁支付代收的租金，要求支持蒋颖方的上诉请求。
陈洁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生效判决已确认陈洁对217号店铺享有二分之一份额，所以陈洁对该店铺享有收益的权利，但217号店铺自2010年4月4日起至2016年4月4日一直由蒋素珍收取租金，故陈洁请求蒋颖方支付租金的二分之一份额依法有据。蒋颖方所称蒋素珍已将收取的租金交给蒋颖，蒋颖用该租金用于儿子陈若愚出国留学学费、旅游、购物、出入境等费用，陈洁对此不予确认。故不同意蒋颖方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陈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颖方共同支付陈洁房租120,000元(自2010年4月4日起至2016年4月4日止，按年租40,000元，陈洁享有二分之一份额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洁与蒋颖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4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31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判决于2015年9月25日生效。蒋颖方系母女关系。217号店铺于1998年购买，购买后登记权利人为蒋颖。2012年3月14日，蒋颖方通过买卖方式变更权利人，增加蒋素珍为共同所有人。后经诉讼，法院判决确认陈洁对217号店铺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但未确认蒋颖方各自享有的份额，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另查明：2010年4月4日起，蒋颖委托蒋素珍出租217号店铺并收取租金。2010年4月4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每年租金为4万元，2015年4月4日至2017年4月3日期间每年租金为43,000元。陈洁认为蒋颖方未按房屋份额交付陈洁相应房租收益，故于2016年5月诉诸法院。
一审审理中，陈洁与蒋颖方一致确认：蒋素珍曾交纳217号店铺的个人房产出租营业税2,750元，其中一半作为陈洁应交的税费在陈洁主张的租金中抵扣。
蒋素珍提供了汇款申请书三份、收费凭证二份，用以证明：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蒋素珍应蒋颖的要求分三次汇给陈洁与蒋颖的儿子陈若愚共计加币10,500元，支付手续费400元，款项均来源于收取的217号店铺的租金，应作为合理支出作相应扣除。蒋颖均无异议。陈洁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抵扣。
蒋颖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0年3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内容载明出租方为蒋颖、蒋华两人，同时出租淀浦河217、219号店铺(当事人均确认蒋华是蒋素珍的儿子，219号店铺登记在蒋华名下)，租赁期自2010年4月4日至2015年4月3日，年租金共8万元，在“先付定金壹万元正”的内容下方有“陈洁”的签名字样，用以证明陈洁收取了定金10,000元，应在陈洁主张的租金中作扣除。蒋素珍无异议。陈洁对证据无异议，确认收到定金10,000元，但认为该款是两套房屋的定金，其中217店铺的定金为5,000元，同意按房屋份额在陈洁主张的租金中抵扣2,500元。
2、蒋颖名下银行明细清单复印件、庭审笔录复印件各一份，其中清单内容载明2011年3月29日案外人吴某某(与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一致)支付房款8万元，2011年3月31日支出37万元至房地产公司(期间无其他支出记录，支出后账户余额为176.91元)，用以证明收取的8万元中的4万元是217号店铺的2011年4月4日起的一年租金，并用于购买夫妻共同房产，该房屋已在离婚时作处理，陈洁不得再另行主张该部分租金。蒋素珍无异议。陈洁对证据无异议，确认其中属于217号店铺的年租金及用途，同意在诉请金额中抵扣20,000元。
3、蒋素珍的银行领款清单复印件、蒋颖出入境记录表各一份，用以证明收取的租金中部分用于支付陈洁与蒋颖的儿子的生活费、蒋颖的旅游费、购物费用、出入境费用。蒋素珍无异议。陈洁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离婚期间家庭收入控制在蒋颖方处，且均由蒋颖挥霍，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租金。
4、蒋颖的护照复印件、陈若愚的书面证明、移民材料复印件一份，证明内容同证据3。蒋素珍因未出庭未质证。陈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意见同证据3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收益的权利。房屋租金是法定孳息，应归属于房屋所有权人。经法院判决确定陈洁对217号店铺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陈洁与蒋颖已离婚，共有的基础丧失，陈洁有权主张按份享有房租收益。蒋颖方均是217号店铺的登记权利人，两人未约定份额，法院判决也未确认两人各自享有的份额，基于蒋颖方的身份关系，故法院确认蒋颖方共同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共同享有相应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蒋颖主张由其个人承担义务，与蒋素珍无关，法院不予采纳。
蒋颖方缴纳的房屋税金属于房屋管理费用，应由房屋共有人共同负担，双方约定由陈洁负担1,375元并在陈洁主张的租金中扣除，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蒋颖提供的证据1均无异议，法院确认陈洁收取了房屋定金1万元。该笔定金是基于两套店铺共同出租收取，两套店铺租赁期、年租金均相同，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陈洁认为归属217号店铺的定金为5,000元并同意按房屋份额在本案主张的租金中抵扣2,500元也属合理。但考虑到当事人存在共同出租两套店铺并收取租金、定金的事实，定金金额较小，蒋颖方与案外人的某1，陈洁、蒋颖之间为婚姻、财产纠纷几经涉诉，合并处理并不侵害案外人的某2，故为减少诉累，法院将陈洁收取的定金10,000元均视为217号店铺的租金，在陈洁应得的租金中抵扣，蒋颖方与案外人之间的租金另行结算。根据双方的陈述，法院另确认其他租金由蒋颖方收取。当事人对蒋颖提供的证据2均无异议，法院确认收取的217店铺的40,000元租金已用于陈洁与蒋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理支出，陈洁无权再主张该笔租金收益。蒋颖方主张支付给陈若愚的费用、旅游费、购物费用、出入境费等应作为合理费用扣除，对此陈洁不予确认，双方存在争议且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本案中不予处理，蒋颖方可通过包括诉讼在内的其他途径另行主张。蒋素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法院对陈洁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蒋素珍、蒋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陈洁2010年4月4日至2016年4月4日期间的租金88,62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17号店铺系陈洁与蒋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虽然产权登记在蒋颖名下，但属于陈洁与蒋颖的夫妻共同财产。后蒋颖方虽然通过买卖形式将该店铺的权利人变更为蒋素珍与蒋颖共同共有，但并未征得陈洁同意，蒋素珍实际也未支付相应对价。鉴于买卖双方存在母女身份关系，且217号店铺权利人变更后不久蒋颖和陈洁即发生离婚诉讼，故不能排除蒋颖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之嫌，生效的本院(2015)沪二中(民)终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亦已确认该产权变更无效，217号店铺仍属于陈洁与蒋颖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商铺由蒋颖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鉴于陈洁与蒋颖现已离婚，故对陈洁要求分割离婚后该店铺的租金收益之诉求可予支持。至于陈洁所主张分割离婚前(2010年4月4日起至离婚时)的店铺租金收益，蒋颖称已用于生活开支，包括儿子出国留学、旅游、购物等，陈洁并未能证明该时段的租金收益至今尚存，故对其该部分的诉求无法支持。蒋素珍系代蒋颖收取217号店铺租金，陈洁要求其也承担返还租金收益的责任，没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
二、蒋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洁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6年4月4日期间的租金人民币11,368.50元；
三、陈洁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陈洁负担人民币2,353.65元，蒋颖和蒋素珍共同负担人民币34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陈洁负担人民币2,353.65元，蒋颖和蒋素珍共同负担人民币34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