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二终字第00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云（曾用名张二）。
委托代理人刘树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锋。
委托代理人王新期。
上诉人张宝云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3）行民一初字第00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3月1日原告李立锋与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签订了饭店租赁经营合同，约定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甲方）将饭店及设施一套租赁给原告（乙方），租赁期限十五年，自2000年三月一日到2015午三月一日，2000年6月23日，原告与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对该租赁合同进行了公证。2010年4月20日和2011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之妻仇素玲签订（房屋）门市经营协议，将其租赁的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的房屋一间租赁给仇素玲经营，经营期限均为一年。2012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门市经营协议，内容为：立协议人李立锋（甲方）张二（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门市一间租给乙方经营，订立如下协议：一、经营期限为壹年，乙方付给甲方经营费用壹万贰仟元整（自2012年4月21日至2013年4月20日止）。二、乙方在经营期间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若乙方在经营期间发生任何事情均由乙方自行解决。三、乙方在经营期间不得对他人转让。四、经营期满，甲方将门市收回，不再出租给乙方。立协议人甲方李立锋乙方张二2012年10月20日。庭审中原告称2010年4月20日与被告签订合同，租赁一间，合同是一年一签，2013年4月20日期满后我不想租给被告想自己经营，2012年10月20日与被告签合同时我明确表示第二年不再租给被告，但被告到现在拒不交还，被告应在4月20日给租赁费，但因被告一直不给，到10月20日给清后我才与被告补签合同。被告称2008年就有人租用，经营武夷山茶庄，2009年老板走的时候交给我，我现在算是给老板经营，2012年10月20日我与原告签订的合同2013年农历正月房屋已经归还，当时当仓库用，后来发现茶叶总是少，仓库有个偏门所以我就不租了，我要求从正月后我不占的日期给我退租赁费，原告不给我退。原告还称饭店原来就是现争议的门面房和东边一间，东边一间现在我占着，我租的时候是饭店，饭店不景气我改成别的了，2008年我租给南方一个叫廉贵卖茶叶的，他经营的时候也叫武夷山茶庄，当时签合同了，一年一签，签了两年，第二年他没占满，他交房租后占了四个月就走了，后来由被告开始经营，也是一年一签合同，廉贵在我那经营的时候没租过仓库，一共有五个仓库都我自己占着呢，被告对仇素玲与原告签的合同称我不知道，以前没有占过原告的仓库，2012年要的多，才租了，我现在经营的武夷山茶庄不知道租谁房子，是我老板租的，我只是代管。另查明，武夷山茶庄现位于行唐县粮食局办公楼一楼自西往东数第二间。被告当庭提出鉴定申请，并于6月7日提出书面申请书，要求对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印章、孙新国的签名及其指纹进行鉴定。行唐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23日对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时任经理孙新国进行了询问，经原、被告质证该两份询问笔录，原告称孙新国讲的都是真话，没有异议；被告称孙新国说的不真实，一是从公证合同中孙新国的签名与询问笔录中两次签名看明显不一样，二是我们从孙新国现在做门卫的县人行复印了他的支取工资条，上面的签名与询问笔录中的签名一样，与公证合同的签名明显不一样，三是孙新国虽然认可公司的章及签名真实，但第二次询问孙新国时，孙新国称合同由李立锋拿去了，双方有明显串通嫌疑，他作为经理应当知道作为档案的合同给了当事人是违反财经制度的，原告是5月2号写好的状子，孙新国说是5月份拿的，孙新国说的不真实，孙新国现在还拿着公章，我们要求法院调取公章与公证合同中的公章进行一下对比，顺便问一下孙新国当初原告承包饭店是干什么的，是如何落实监督合同实施的，另外我们现在交一份孙新国支取工资时的签名，没有内容，现在才提交因为是才发现的证据。2013年8月9日被告提交申请书，申请法院对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企业登记及变更档案进行查询，经原告质证该企业档案，原告称这几份材料上的时间都有涂改的痕迹，都是不可信的，另外，粮食局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当天任命的孙新国，局里都是先开会后任命，然后过段时间才办理变更登记的，出具证明的这个时间不为准。被告对以上企业档案称，2000年9月26日的证明内容明确说2000年9月26日才任命孙新国为粮贸公司经理，同时免去孙双琴的经理职务，也就是说孙新国自2000年9月26日才是粮贸公司经理，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的营业期限一档，自1999年3月9日至2000年3月9日仍是孙双琴，孙新国履行职务应该自2000年9月26日开始履行经理职责，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向行唐县粮食局2000年9月26日的申请书中，经营范围增加了小吃一项，在此之前粮贸公司的经营项目根本没有小吃更没有饭店，所以孙新国以行唐县粮油贵易公司经理名义与原告李立锋签订的饭店租赁合同是错误的、不合理的，因为合同是在2000年3月1日签的，此时孙新国没有资格与李立锋签这份合同，所以说这份合同是伪造的，从孙新国在合同上的签名与企业档案中的签名看明显不一样，名字中的每一个字都与档案中的字不一样。2013年8月19日原告申请法院调取行唐县粮食局有关会议记录，经被告质证该会议记录，被告称这是伪造的，因为企业登记档案是设立、变更、消灭的唯一合法登记证明，这份材料与工商局的企业登记档案相矛盾，从党组会内容来看，内容也是伪造的，因为涉及到的人事变动与党员转正内容不全，内容不完整，没有参加会议人员的签名，我们认为这是伪造的，没有效力，不能支持原告的主张。2013年8月23日，行唐县人民法院告知被告因孙新国不是本案当事人，经询问孙新国其表示不同意进行鉴定，如认为合同有问题可另行起诉主张，被告称不起诉，并申请鉴定企业档案中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与公证合同中的印章是否为同一印章、孙新国在上述两份材料中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签及指纹，后被告又申请法院调取企业法定代表人申请登记注册书，并将其鉴定事项确定为两项，一是要求对公证书中租赁合同的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印章与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的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印章作对比鉴定，二是要求对公证书中租赁合同孙新国的签名与企业法定代表人申请登记注册书中“孙新国”名字进行鉴定。经询问孙新国，孙新国称企业法定代表人申请登记注册书中“孙新国”名字不是自己所写。2013年10月24日行唐县人民法院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11月8日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冀盛唐司鉴（2013）文鉴字第58-1号、58-2号鉴定书，第58-1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检材一、检材二两个同称“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捺印；第58-2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检材一、检材二中“孙新国”之名不是同一人所写。2013年11月8日行唐县人民法院将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分别交原、被告双方进行质证，原告称对第58-1号鉴定书的意见不认可，对第58-2号鉴定书的意见无异议，我认为我合同上的章是真的，工商局的是假的，现在的公章和法人都在，可以调查，如果谁认为我合同上的公章和公司现在公章不一致，他可以申请鉴定，我签合同的公章一直延用至今，我认为可以鉴定原章，这个比较准确，工商的章与合同上章鉴定无关系，与案子没有关系；被告称对第58-1号鉴定书无异议，因为工商局代表国家执法部门，对第58-2号鉴定书没有异议，对这两份鉴定书都无异议。2013年11月12日，行唐县人民法院对孙新国进行了询问，孙新国称我在99年上任时公司当时正在办理原子章，就是不用印油就能盖显的那种章，现在我手中保管的这个章就是原子章，上任的公章我没有见过，因为公章都是会计交接，上任的公章没有在我手里走过，大概在05、06年的时候，当时会计不干了，公司也不行了快散摊了，我才从出纳手里把原子章按管过来，一直保管到现在，上任的公章因为局里通知过让把旧章交回去，我想着他们应该是交上去了，具体什么时间交上去的不清楚，因为不是我经手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上任时正在换章，公章也不经我的手，我考虑着会计两个公章都使用着，签合同时的会计是顾书翠，后来是王英杰，再后来是张新霞，不过张新霞没有交接。2012年12月16日经开庭质证以上询问笔录，原告称无异议，被告称对笔录有异议，从程序上讲孙新国应出庭作证，他不符合不出庭作证的法定条件，从实体上讲孙新国的陈述是虚假的，孙新国与原告签合同时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的时候用的章和合同上和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章均不是原子印章，合同是在孙新国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前签，他所说的原子印章与本案无关，孙新国说的05、06年的时候会计不干了的事实不客观，2002年11月25日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了行工商处字第（2002）第2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吊销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的营业执照，自此之后公司已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通过对比孙新国的签名，与合同的孙新国签名还是不一样，两个“新”字不一样。在表述我上任时正在换章……作为本案证人，证人不能用推测性语言，推测性语言不具证据效力，并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两个章都使用，若没有在工商行政部门或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使用是无效的行为。孙新国向法庭作的笔录内容虚假，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和请求，孙新国在2000年9月26日申请变更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应对公司所有情况知情，而在这之前是孙双琴。从法律及事实上讲孙新国不应围绕原告诉讼请求和主张出示证据，法庭不应受孙新国的陈述影响，应客观公正的判断。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0月21日原告李立锋与被告张宝云签订的门市经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称租赁的是仓库、武夷山茶庄是为别人代管的，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原、被告签订的门市经营协议中明确写明将门市一间租给被告经营，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应当认定被告经营的武夷山茶庄所占用的房屋系被告租赁于原告。原告与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签订的饭店租赁经营合同，因该公司时任经理孙新国认可该合同系自己经手所办，名字是自己所签，合同上的印章是该公司印章，该公司曾存在过两个公章，并且该合同已经行唐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因此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的两个同称“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捺印的鉴定结论尚不足以证明合同上的公章为假。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新国”之名不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结论，因孙新国不认可企业法定代表人申请登记注册书中“孙新国”名字系自己所写，因此“孙新国”之名不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结论亦在情理之中。在原、被告签订的门市经营协议中，原告对被告所承担的义务就是保证被告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现原、被告约定的一年经营期限已经届满，原告也已满足了被告的上述权利，且被告对继续占有该诉争房屋也未提交任何依据，因此被告应将武夷山茶庄占用的房屋退还给原告。因被告自租赁期满后至今仍占用该房屋，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应自2013年4月21日起按每年120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损失，至房屋腾清之日止。判决：一、被告张宝云将其从原告李立锋处承租的门市即行唐县粮食局办公楼一楼自西往东数第二间（现名称为武夷山茶庄）腾清，并交还于原告李立锋，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张宝云赔偿原告李立峰自2013年4月21日起至房屋腾清之日止的损失，按每年12000元计算。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3360元，由被告张宝云负担。
判后，张宝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⑴被上诉人李立锋提交的2000年3月1日其与孙新国以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签订的《饭店租赁经营合同》系伪造的，2000年3月6日，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年检时的企业档案和颁发的公司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当时仍为孙双芹，而非孙新国。另外，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饭店租赁经营合同》的公司印章、“孙新国”签名，与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的企业档案中的公司印章、“孙新国”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不是同一枚印章所捺印、两个“孙新国”签名不是同一人签写；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门市经营协议》与涉案房屋不是同一间房屋，该《门市经营协议》所涉房屋上诉人已于2013年正月交还被上诉人，本案所涉房屋业主系李店海，上诉人系受李店海所雇。2、原审程序违法。⑴一审未追加原“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或其投资主体“行唐县粮食局”作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⑵上诉人不是本案诉争房屋的实际经营业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饭店租赁经营合同》应属伪造，且按照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租赁两间房屋十五年的租金才1.5万元，而按《门市经营协议》约定每间每年房租1.2万元，十五年合计36万元，其中34.5元为不当得利，已严重损害了国有公司的利益，法院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⑷一审期间法院多次向孙新国调查案件事实，却没有通知其作为证人出庭质证，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查，被上诉人李立锋、仇素玲于2010年4月20日、2011年4月25日签订的门市经营协议与李立锋、张宝云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门市经营协议，在经营期限、租金数额、责任承担等方面约定相同，且三份协议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不同之处为协议第四条：前两份协议约定“经营期满，双方协商”；最后一份协议约定“经营期满，门市收回”。上诉人张宝云只认可最后一份协议，一审庭审时张宝云称“不知道仇素玲与李立锋签合同，只在2012年租了李立锋仓库”，二审庭审时张宝云称“仇素玲不识字，10年、11年协议不是她签的”，一审庭审期间张宝云未就仇素玲与李立锋所签协议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店海出庭作证，李店海作证称其为本案涉案门市实际业主，该门市是连贵于2009年7月8日转让而来，并提交与连贵的转让协议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李店海），未提交连贵与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的租赁协议。经质证，李立锋称2008年4月至2010年连贵租用本案涉案门市，联系不上连贵后由上诉人开始经营，证人李店海的营业执照发照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系本案起诉后才办理的，不认可证人的证言。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2012年10月21日上诉人张宝云与被上诉人李立锋签订门市经营协议，对此事实诉争双方无异议。上诉人虽称涉案门市即其现在代管的武夷山茶庄所占用的门市非“协议所指门市”，“协议所指门市”在2012年租来用作库房，现已退还给了被上诉人，但未能举证证明“协议所指门市”的具体情况，且李立锋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张宝云经营的武夷山茶庄所占用的房屋系张宝云租赁于李立锋，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宝云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因张宝云系门市经营协议的签订者，涉案门市的房租由其直接交给被上诉人，占用该门市的武夷山茶庄也由其经营，原审认定张宝云系本案适格被告，与法不悖。关于上诉人所称李立锋与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签订的《饭店租赁经营合同》真实性存在疑问的问题，因其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另外，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武夷山茶庄所占用的门市系连贵从行唐县粮油贸易公司处租赁而来。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宝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根山
审 判 员 张景芳
代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李林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