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聊行初字第65号
原告：石登峰，男，195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委托代理人：刘建华，北京市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洪昌，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清市。
法定代表人：李新阁，男，市长。
委托代理人：任静静，女，临清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任志强，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登峰不服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石登峰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的行政行为，于2013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受理后，于2014年6月1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登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华、张洪昌，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任静静、任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12日，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收到原告石登峰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两份，分别要求公开临清市人民政府“关于201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决议”和“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两项信息内容。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关于石登峰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主要内容如下：你申请公开的“关于201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由临清市人大作出，可到临清市人大办公室予以查阅。你申请公开的临清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可到临清市发改局进行查阅，届时将安排专人配合。
原告石登峰诉称：2013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公开临清市人民政府“纲要”和临清市人民政府“决议”，并要求选择纸质邮寄方式答复。2013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石登峰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该答复函没有按照原告要求进行信息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有执行本级人大及其常委会决议的职责。所以原告申请的“纲要”和“决议”是被告政府信息，属于被告职责权限范围内，应当予以公开。请求确认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函》违法，并判令被告履行法定职责，限期依法对原告的申请予以答复。
原告于庭审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两份以及邮寄申请材料的EMS快递发件单复印件，以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事实。
聊城市人民政府聊政复决字（2013）第3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曾就被诉答复函提起行政复议。
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辩称：
被告作出的答复函合法。理由是：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被告告知了原告应向发改部门和人大查阅，基本满足原告所申请公开信息的要求。2、《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山东省政府信息发布协调工作规定（试行）》（鲁政办发（2010）70号）第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遵循‘谁制作、谁公开，谁保存、谁公开’的原则，在自身职责范围内发布政府信息”。“纲要”由发改部门制作，“决议”由人大负责保存，所以，被告建议原告向发改部门和人大机关查阅所申请的信息符合法律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可以根据需要设立公共查阅室、资料索取点等场所、设施，公开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由于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在人大机关和政府的部门，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因此被告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就是适当的公开形式。
（二）原告请求被告限期对原告的申请予以答复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已经向公众公开，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项规定，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且被告已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的答复行为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辩论，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3年10月9日，原告石登峰向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两份，分别要求公开临清市人民政府“决议”和“纲要”两项信息内容。被告于2013年10月12日收到该申请，于2013年10月25日向原告作出《关于石登峰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原告对该答复行为不服，向聊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聊政复决字（2013）第3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维持了临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答复函》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属于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应当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据此，本案中原告申请公开的“纲要”属于临清市人民政府应当公开的信息范围。至于发改部门是否属于该“纲要”的实际制作和公开主体，均不能否定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是该信息的法定公开义务主体。故被告针对原告要求公开“纲要”的申请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不清。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据此，政府信息的制作或者保存机关都有信息公开义务，申请人可以自主选择向制作机关或者保存机关提出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县级以上的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行使审查和批准本行政区域内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预算以及它们执行情况的报告之职权。同时根据该法第五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县级以上的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行使执行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职权。本案中原告申请公开的“决议”，是被告“201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有效实施和执行的前提，尽管该“决议”是由临清市人大作出，但被告作为该计划的执行实施主体，依法应获取并保存“决议”这一信息，故应当认定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是“决议”这一信息的公开义务主体。被告针对原告要求公开“决议”的申请作出的答复，亦属认定事实不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被告收到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即使其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纲要”和“决议”不属于自身应当公开的信息范围，也应当依法在答复中明确告知申请人该信息不属于本机关制作和保存。但被告并未予以明确告知，而只是告知原告“决议”可从人大获取，“纲要”可到临清市发改局进行查阅，且未告知公开机关的具体联系方式，而临清市人大亦非行政机关，依法不是政府信息公开的主体。故被告的答复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称，其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安排原告去相应单位查阅信息，属于适当的公开形式。此系被告对上述法律条款适用范围的误解。上述法律条款只是针对申请人所申请的信息属于被申请行政机关公开义务范围时，行政机关选择何种方式进行公开的规定，而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申请的两项信息并非自身公开职责范围而要求原告到其他单位查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故被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另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被告已经按该条要求告知了原告应向发改部门和人大查阅，基本满足原告所申请公开信息的要求。但是，上述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本案中被告作为该两项信息的公开义务主体，不应适用该条款。故被告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被告还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七）项的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已经向公众公开，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或者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且被告已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已按照上述规定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且已安排原告到相关部门查阅申请信息，故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但是，上述条款同样是针对被告在作为信息公开义务主体的情况下，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已经向公众公开和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如何依法处理所作的规定，而本案被告不认为自己是原告申请信息的公开主体，其在答复中所称的“决议”可从人大获取，“纲要”可到临清市发改局进行查阅，亦非上述规定的“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已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的情形。故被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仍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所作被诉答复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答复方式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3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的《关于石登峰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的具体行政行为；
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原告石登峰的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庆杰
代理审判员 刘 鹏
人民陪审员 常秀丽
二０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路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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