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叶文成，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邱泯勋，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邱泽荣，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反诉被告）黄长江，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王文，资中县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叶文成与被上诉人黄长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5）资中民初字第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文成的委托代理人邱泯勋、邱泽荣，被上诉人黄长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诉被告叶文成于2012年12月1日通过其身份证复印件向本诉原告黄长江出具借条：“今借到黄长江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正，小写￥1200000.00元正.于2013、4、30前归还.借款人：叶文成2012、12、1日”。后双方于2013年6月26日重新达成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关于叶文成借黄长江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正，双方共同达成以下协议。一、叶文成用双流航空港信息工程学院旁的“空港新天地”叶玲住房一套底给黄长江，折合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过户由叶文成全权负责办理及费用。黄长江应配办理手续。二、余款总计大写柒拾万元正，小写￥700000元正。三、定于2013年7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正，大写贰拾万元正，2013年底支付30万元正，大写叁拾万元正。在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此款项为全部支付完毕所有凭据作废。若在归定时未支付完毕应按3%每月支付利息进行结算。以上条款双方共同遵守，双方签字生效并有法律效力。”双方签订协议后，本诉原告黄长江对协议约定的房屋（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街）办理了过户手续及承担了相关过户费用并缴纳了以叶玲作为承租人的“空港新天地”房屋的物业管理服务费（2012年1月至2014年7月）。
原审法院认为：本诉被告叶文成于2012年12月1日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向本诉原告黄长江出具的借款12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能够证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基本事实，并约定2013年4月30日前偿还，在借款到期后，本诉被告未偿还借款，双方于2013年6月26日重新达成协议一份，该两份协议能够证实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借款的金额、偿还方式、利息约定等借款的基本事实与经过，为此可以认定本诉被告叶文成尚欠本诉原告黄长江700000元未偿还。在反诉中，反诉原告主张多支付利息308931元应当返还，其中提供的证据中2012年2月24日的100000元的借条、2011年7月6日的200000元借条以及2011年8月6日的30000元借条、利息计算清单、10月25日的收条均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明与其自己出具的借条1200000元的复印件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该1200000元的借条系该230000元通过利滚利得来的，更不能证明其已偿还了相关借款。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叶文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本诉原告黄长江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叶文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叶文成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该院仅凭被上诉人黄长江提供的1份《借款协议》，在没有任何转款凭证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2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提交了上诉人于2011年7月6日和2012年8月6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的20万元和3万元的借条和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利息计算清单，以证明该120万元的借条是由这两笔合计23万元的借款，按月利息10%计算得来的。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与本案无关联，则是对事实的歪曲；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3万元采用现金和房产抵账，已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3.3万元，截止到2014年5月24日止，被上诉人多收取了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308，931元。而一审判决却不予认定，系再次歪曲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308，931元。
被上诉人黄长江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事实，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反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上诉人叶文成于2011年7月6日和2012年8月6日，分别向被上诉人黄长江出具了20万元和3万元的借条2份，共计借得现金23万元。该2份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叶文成、被上诉人黄长江双方对该借款的履行无异议。
上诉人叶文成于2012年12月1日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借条并向被上诉人黄长江出具，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黄长江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正，小写￥1200000.00元正.于2013、4、30前归还.借款人：叶文成2012、12、1日”。当日双方未发生现金交付。对该款120万元是否交付的问题，双方各持己见。被上诉人黄长江陈述：该款120万元已实际交付，分三次给付的现金，分别为60万元、45万元、15万元，交付地点在成都茶楼（两次在西门，最后一次是在水碾场），只有被上诉人黄长江和上诉人叶文成两人在场，最后支付15万元时打的总借条。上述120万元中，我只有15万元，其余105万元系借的我外侄史永明的，他取的现金给我。上诉人叶文成辩称：上诉人叶文成与被上诉人黄长江之间根本无该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借条所载金额120万元系23万元借款按月息10%利滚利计算出来的，双方并未交接。上诉人叶文成之所以出具该借条给被上诉人黄长江，系被上诉人黄长江带人到上诉人叶文成施工的工地，将该工地的电源切断所致。被上诉人黄长江未提其外侄史永明在该时间段相应的资金来源的证据予以证实。
上诉人叶文成与被上诉人黄长江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1份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关于叶文成借黄长江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正，双方共同达成以下协议。一、叶文成用双流航空港信息工程学院旁的“空港新天地”叶玲住房一套底给黄长江，折合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过户由叶文成全权负责办理及费用。黄长江应配办理手续。二、余款总计大写柒拾万元正，小写￥700000元正。三、定于2013年7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正，大写贰拾万元正，2013年底支付30万元正，大写叁拾万元正。在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此款项为全部支付完毕所有凭据作废。若在归定时未支付完毕应按3%每月支付利息进行结算。以上条款双方共同遵守，双方签字生效并有法律效力。”双方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黄长江对协议约定的房屋（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街道）办理了过户手续及承担了相关过户费用并缴纳了以叶玲作为承租人的“空港新天地”房屋的物业管理服务费（2012年1月至2014年7月）。
被上诉人黄长江之妻于10月25日收到了上诉人叶文成给付的现金5000元。上诉人叶文成、被上诉人黄长江对该款的给付无异议。
上诉人叶文成持被上诉人黄长江出具给张顺国的借条，主张已按被上诉人黄长江的要求替其偿还了该款15万元，要求被上诉人黄长江偿还。被上诉人黄长江辩称：该款与本案无关，系其与张顺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该款是否偿还，上诉人叶文成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文成、被上诉人黄长江双方对借款23万元、双流航空港信息工程学院旁的“空港新天地”叶玲住房一套作价50万元低偿给被上诉人黄长江、被上诉人黄长江之妻收取上诉人叶文成现金5000元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上诉人叶文成是否应偿还借款70万元给被上诉人黄长江及上诉人叶文成反诉请求被上诉人黄长江应返还其多付的308，931元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
被上诉人黄长江持上诉人叶文成于2012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和与上诉人叶文成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主张上诉人叶文成归还借款70万元及每月按3%支付利息。但该主张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查证的事实是：上诉人叶文成出具该借条的当天，双方并无现金或通过银行转款方式交易该款120万元的凭证，按被上诉人黄长江的陈述该款分3次给付的现金，交易时只有其与上诉人叶文成在场，其资金主要来源于其外侄史永明，但却未提供在该时间段其外侄史永明相应的资金来源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叶文成对此辩称该款系23万元按月息10%利滚利计算而成，并未收到该款120万元。双方除确认23万元借贷外，亦无证据证明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和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规定，虽然被上诉人黄长江持有“借条”和“协议”，并将上诉人叶文成之女叶玲住房一套作价50万元抵偿给了被上诉人黄长江，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实际发生了借贷120万元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已出借了120万元给上诉人叶文成，并要求上诉人叶文成归还7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黄长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叶文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叶文成、被上诉人黄长江双方对借款23万元、双流航空港信息工程学院旁的“空港新天地”叶玲住房一套作价50万元抵偿给被上诉人黄长江、被上诉人黄长江之妻收取上诉人叶文成现金5，000元无争议，即上诉人叶文成向被上诉人黄长江借款23万元，还款50.5万元的事实客观真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按年利率36%多付的利息308，931元的问题，因20万元借款从2011年7月起至2014年7月止，共计36个月，按月息3%计算为216，000元；3万元借款从2012年8月起至2014年7月止，共计23个月，按月息3%计算为20，700元，即该两笔借款23万元截止2014年7月止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共计236，700元。该借款及利息与还款两相品迭后，上诉人叶文成多偿还了38，300元给被上诉人黄长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该款38，300元被上诉人黄长江应返还给上诉人叶文成。因此，上诉人叶文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叶文成所称“己替被上诉人黄长江偿还了15万元给张顺国，要求返还”的请求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叶文成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上诉人叶文成偿还借款70万元及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黄长江，并驳回上诉人叶文成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5）资中民初字第20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长江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黄长江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返还38，300元给上诉人叶文成；
四、驳回上诉人叶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用6，883元，由上诉人叶文成负担4，818元，由被上诉人黄长江2，065元负担；二审诉讼费用17，469元，由上诉人叶文成负担12，229元，由被上诉人黄长江负担5，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裘南晶
代理审判员 易小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