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
负责人：刘文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富，男，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新华，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军，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依民，男，199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
负责人：刘建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聪智，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杨洲平，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原审被告：殷治国，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新华、原审被告黄依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杨洲平、殷治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富，被上诉人丁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原审被告黄依民、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聪智、原审被告杨洲平、殷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损失92143.74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被告杨洲平持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引起的三个案件中共赔偿658066.05元，超出了上诉人的保险限额62.2万元（交强险12.2万元、商业三者险50万元）。
被上诉人丁新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依民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平安财险公司没有关联。
原审被告杨洲平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持有的驾驶证是有效的。
原审被告殷治国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杨洲平持有的驾驶证是有效证件，没有作废。
丁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130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依民持有C1类驾照，湘KAH5**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50万元商业三责险;杨洲平持有B2类驾照；丁新华持有A1A2类驾照，丁新华将其所有的豫PIZ3**（挂车号：豫P8E**挂）号车挂靠在周口市远方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商业三责险约定：被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第一次事故造成湘E16Z**车乘车人金浩、湘KAH5**车驾驶人黄依民（另案起诉）、乘车人谢伏庭、朱献平、丁红娟、谢帝殊轻微受伤（谢伏庭、朱献平、丁红娟、谢帝殊另案起诉），该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第二次事故造成豫PIZ3**（挂车号：豫P8E**挂）车驾驶人丁新华受伤，湘E16Z**车驾驶人杨洲平轻微受伤，豫PIZ3**（挂车号：豫P8E**挂）车、湘KAH5**车受损。
原告于2016年4月2日凌晨被送住湘乡市人民医院诊疗，用去门诊医药费110元；同日转入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月22日从该院出院，住院20天，用去住院医药费62806.58元（3932.76元+58873.82元），门诊医药费160元；次日转回鹿邑县中山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3日出院，住院163天，用去医药费8894元。有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告的伤残等鉴定事项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丁新华损伤交通事故可致，颈髓损伤致四肢瘫构成二级残；其日常生活能力项目评分0分，属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其健康状态，结合二甲医院的诊疗费用水平，其需要长期康复诊疗、检查，日均费用在50元左右。鉴定费1300元。
事故发生后，原告因豫PIZ3**（挂车号：豫P8E**挂）车用去施救费11000元，赔偿高速公路道路设施6380元。经鹿邑县交警部门委托，河南省易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2016年4月1日为评估基准日，于2016年11月12日作出报告：日营运损失800元，事故车辆修复价格为74000元。用去鉴定费4300元（3900元+400元）。原告父母育有两个子女，父母健在，其父亲出生于1950年10月24日，母亲出生于1949年7月16日，事故发生时年约66周岁、67周岁。原告女儿出生于2002年2月12日，儿子出生于2009年9月7日，事故发生时年约14周岁、7周岁。
经鉴定机构鉴定：丁新华因交通事故致伤，伤残等级构成二级残，存在完全性护理依赖，非医保用药总计15016.1元；建议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现在，建议后期治疗日平均费用20元。用去鉴定费4400元（黄依民、人民财险公司各支付2200元）。2017年1月16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鉴定基准日2016年4月1日，豫PIZ3**（挂车号：豫P8E**挂）车正常的车辆修复停运期29天，停运损失日平均780元。用去鉴定费6000元（由黄依民支付）。
其他事实的认定：1.原告住院天数和住院期间护理情况的确定。原告伤后至出院，为便于治疗两次转院，原告提交的医院诊疗资料证实，除必要在途时间，原告均在医院接受治疗，故原告的住院时间应连续计算，从2016年4月2日至同年10月3日共计住院185天，对原告依住院时间为183天的诉请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的长沙市中心医院和鹿邑中山医院的护理情况证明，证据形式虽有瑕疵，但结合原告的伤情和大众的生活阅历，认定原告住院期间需要且有两人陪护。2.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城镇还是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租房合同、房东身份证、房东土地使用权证、周口市人民政府行政区划调整批复、鹿邑县鸣鹿办事处胡半截楼居委会证明、鹿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告父母子女随原告夫妇居住城镇，相关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原告从长沙转回河南鹿邑住院治疗的租车费应否认定支持。原告提交了一张4500元的收条和鹿邑中山医院出具的证明，因收条为非正规票据且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该金额不能予以采信，结合两地距离酌定2400元。4.人民财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内进行赔付。人民财险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殷治国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的投保单、交警部门出具的信息查询单，认为事故发生之日，杨洲平持有的B2驾照因2015年度违章被扣9分，应于2015年11月19日前到交警部门审验并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学习，其迟延至事故发生后第五天才审验，依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造成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外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1）杨洲平在该记分周期内的累积分未达到12分，人民财险公司未提交杨洲平驾照未及时检验是因杨洲平身体条件不符合驾驶许可条件引起的证据，驾照审验是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行政管理的需要，未及时审验并不必然导致驾驶人驾驶技能的降低或丧失驾驶资格，与事故的发生也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或因果关系。（2）人民财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将未按规定审验与无证驾驶、准驾车型不符等同对待有失公允，该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条和《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人民财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事故致原告的损失核定为：1、住院医药费71700.58元（62806.58元+8894元）；2、住院期间门诊医药费270元（110元+160元）；3、后续治疗费依鉴定意见认定146000元（20元/天×365天×20）；4、住院伙食补助费9150元（50元/天×183天）；5、营养费酌情认定7000元；6、护理费892490.42元（42494元÷365天×183天×2+42494元/年×20年）；7、误工费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止为38507.76元（61377元÷365天×229天）；8、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的残疾赔偿金777472.25元（28838元/年×20年×90%+前11年为19501元/年，共214511元+第12、13年每年19501元/年×90%，共35101.8元+第14年19501元×90%÷2）；9、交通费酌定认定4230元（1830元+24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11、人损鉴定费1300元；12、车辆施救费11000元；13、车辆损失额74000元；14、赔偿公路道路设施损失6380元；15、车辆营运损失22620元（780元/天×29天）；16、车损鉴定费4300元；共计2111421.01元。除鉴定费以外的人身损失额为1991821.01元，第1-5项共有234120.58元，第6-9项共有1712700.43元；直接财产损失额为91380元（74000元+11000元+63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应依法保护，交警部门经勘验、调查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得当，该院确认并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原告负第二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黄依民、杨洲平二人共同负第二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遭受的伤情和财产损失均发生于第二次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原告的人身损失先应由平安财险公司、人民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余下损失依事故责任和商业三责险及被保险人与平安财险公司、人民财险公司约定，由平安财险公司、人民财险公司赔偿，尚有不足的依责任由黄依民、杨洲平赔偿。因原告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均已超出了两份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和，故先应由平安财险公司赔偿122000元、由人民财险公司赔偿121000元（为另案审理的黄依民预留1000元）；人身损失的余下部分由平安财险公司、人民财险公司各自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434201.23元[（1991821.01元-120000元×2-非医保用药15016.1元）×25%]，由黄依民、杨洲平各自赔偿4079.03元（非医保用药15016.1元×25%+1300元×25%）；直接财产损失的余下部分由平安财险公司、人民财险公司各自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22095元[（91380元-3000元）×25%]，间接财产损失由黄依民、杨洲平各自赔偿6730元（车辆营运损失22620元×25%+4300元×25%）。综述，原告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公司赔偿578314.23元（122000元+434201.23元+22095元）、人民财险公司赔偿577314.23元（121000元+434201.23元+22095元），由黄依民、杨洲平分别赔偿10809.03元（4079.03+67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峰支公司赔偿给付原告丁新华578314.2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赔偿给付原告丁新华577314.23元；三、被告黄依民赔偿给付原告丁新华10809.03元；四、被告杨洲平赔偿给付原告丁新华10809.03元；五、驳回原告丁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丁新华负担1500元，由被告黄依民、杨洲平分别负担7500元；其他诉讼费10400元（三期鉴定费440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丁新华负担2000元，被告黄依民负担42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担2200元；被告杨洲平负担2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
一、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是否应免除保险责任。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审验驾驶证属于公安交警部门对驾驶证的一种管理措施，驾驶证未参加审验的，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被注销或者吊销，影响驾驶人的驾驶资格。本案中，杨洲平持有的驾驶证为B2证，在发生事故时驾驶证虽逾期未审验，但并未注销，驾驶证仍处于有效期内，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且投保人殷治国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种类是小型汽车，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驾驶小型汽车只需持有C证，而持有C证的驾驶员无需每年进行审验，故人民财险公司在明知被保险车辆为小型汽车的情况下，在商业三者险约定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应持有审验的驾驶证的约定与上述规定不符，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故人保公司要求免责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本案赔偿数额是否超过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的保险限额。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涉及两次交通事故。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湘E16Z**车乘车人金浩、湘KAH5**车驾驶人黄依民（另案起诉）、乘车人谢伏庭、朱献平、丁红娟、谢帝殊轻微受伤（谢伏庭、朱献平、丁红娟、谢帝殊另案起诉），该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第二次事故造成豫PIZ3**（挂车号：豫P8E**挂）车驾驶人丁新华受伤，湘E16Z**车驾驶人杨洲平轻微受伤，豫PIZ3**（挂车号：豫P8E**挂）车、湘KAH5**车受损。根据殷治国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时所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按照上述规定，人民财险公司交强险的保险责任是按每次事故予以理赔，故人民财险公司在上述两次交通事故所涉的丁新华、黄依民及谢伏庭、朱献平、丁红娟、谢帝殊提起赔偿损失的三起案件中，可动用两次交强险进行理偿。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赔偿顺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所承担的赔偿数额也未超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7.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湘辉
审 判 员 蔡 涛
代理审判员 杨 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 杏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