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7刑终6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磊，大学文化，住吉林省松原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万明，吉林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前郭县人民法院审理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磊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8）吉0721刑初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磊及其辩护人林万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黄磊谎称自己在中共中央组织部工作，有能力为葛某1儿子葛某2办工作，并以需要费用为由骗取葛某1人民币605840元。
2016年7月份，被告人黄磊谎称山东省要修建高速铁路，投资买地可以被征用挣钱，并以此为由骗取任某人民币500000元。2017年8月10日，被告人黄磊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黄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意见，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磊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黄磊系自首，被告人黄磊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及庭审过程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黄磊无前科劣迹，可教育性强，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黄磊认罪态度好，并对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和心理伤害表示悔过，可考虑从轻处罚；4.被害人对被告人黄磊在中组部工作深表相信，导致受骗，应吸取教训。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黄磊谎称其在中共中央组织部工作，有能力为被害人葛某1孩子葛某2办理工作，并以需要费用为由，分四次骗取葛某1人民币500000元、人民币100000元、人民币2040元、人民币3800元，共计人民币605840元。
2016年，被告人黄磊通过其同学朱某认识被害人任某，谎称山东省修建高铁需要占地，以投资需要人情费为由，骗取任某人民币500000元。2017年8月10日，被告人黄磊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黄磊供述，证明2011年或者2012年的时候，我以给葛某2办工作为由骗了人民币60多万。葛某2的父亲葛某1和我父亲黄某是朋友，葛某1找过我父亲几次问我能不能给他孩子办工作，后来我在微信还是QQ看见有人发能往财政局办工作，我就给这个人打电话了，对方说需要30万，我就回葛某1说能办，到财政局需要50万，我从中间要了20万的差，之后葛某1就给我汇款到我名下的工商银行卡上。第二年五六月份，之前发朋友圈说能办工作的人说去好的科室要加10万元，我就把这个事和葛某1说了，葛某1又给我汇了10万元钱。钱到手后都被我挥霍了。2014年，葛某1开始问我这事，我问了朋友圈的那个人，那人说现在太严了，不能办，我就如实告诉葛某1了，后来葛某1再来找我，我以什么理由推的就不记得了。朋友圈里说能办工作的人叫什么我不记得了，现在也联系不上了。另外我让我父亲黄某给葛某1打电话说要给葛某2办一个类似会计师资格证上班用，让葛某1给我拿不是1000多就是2000多元，我母亲取的钱。还有一笔3800元也是我让葛某1送来，我母亲取的，什么理由不记得了。我没有向葛某1说过我在中组部上班，我和我父亲说过，因为我一直骗我爸我在中组部上班，我应该还和其他人说过，我很多朋友都认为我在中组部上班，我说他们就信，从来没证明过，葛某1找我给他孩子办工作应该就是听说我在中组部上班这个原因。
2016年，我通过同学朱某在一个饭局上认识了任柏宏（任某）。2016年7月份，我在一个饭局上听说山东有高铁项目要占地，回报率高，要先给领导送礼，大面积购买要占的土地。我把这个情况和任柏宏说了，我和任柏宏说我想干却没有钱，任柏宏就说她投资50万，任柏宏往我的工商银行卡上打了50万元，这50万元都被我挥霍了。当时在饭局上我没有介绍自己，是朱某介绍的我是他同学，但没说我是干什么的，朱某知道我是中组部的，他应该是听别人说的，但我不知道他怎么和任柏宏介绍的。我找任柏宏说要在山东买地的目的就是想骗钱。
2.被害人葛某1陈述，证明我被黄某和他儿子黄磊骗了。黄某是前郭县红星牧场兽医，黄磊自称在中组部上班，我和黄某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我们认识快20年了。2010年左右，我和黄某在来往的时候，他经常说他有个儿子黄磊在中央组织部上班，还是东北三省巡视员，还说黄磊在北京有两套房子，我对黄磊的职业和经济实力非常相信。2012年12月初的时候，黄某对我说我儿子没工作，让黄磊给办一个，我同意了。过了几天，黄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儿子黄磊说了，办工作去财政局的费用50万元，我就把50万元汇到黄磊账号了。过了四五个月，黄磊给我打电话说他和松原市市长在一起开会，说我儿子的工作落实了，把我儿子的工作办到松原市财政局预算科，还需要10万元给市长送礼，我同意了，就又给黄磊汇了10万元。之后我一直给黄某和黄磊打电话问我儿子工作的进展情况，他爷俩就以各种理由说工作没办成，又说黄磊去美国进修了，一直到今年我儿子工作也没办成。2017年6月19日黄某告诉我说财政局去不了了，后来我选了公安局经侦部门，黄某告诉我2017年8月11日报道，14日上班。2017年6月20日左右，黄某知道我儿子有会计证，说去松原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必须用会计证，必须年检，而且说黄某媳妇能年检会计证，让我把检证的2040元送过去，我把钱送了过去。2017年7月20日左右，黄某说葛某2的工作需要和退伍兵一起办，要办理安置卡，费用是3800元，我把钱交给了黄某的妻子。今天（2017年8月10日），黄某和黄磊电话都打不通了，我就来公安局报案了。
3.被害人任某（任柏宏）陈述，证明我叫任某，也叫任柏宏，我被黄磊骗了。2016年，朱某给我打电话说他高中同学在中央组织部上班，有点实权，要给我介绍一下。过了段时间，朱某通过吃饭把黄磊介绍给我了，在饭桌上黄磊自己介绍说在中央组织部二处上班，现在驻吉林巡视组，在吉林有什么事可以找他。2016年8月份黄磊找我吃饭，说山东有块地要修高铁，如果2017年3月份买这块地的话，2017年6月份国家占这块地就可以得到补偿，我说时间太长了，到时候再说。又过了几天，黄磊约我吃饭说他想买这块地，但是得先给领导送礼要100万，他自己手里只有50万，向我借50万，我当天就通过网银给黄磊中国工商银行北京东城区东直门支行的账户转了50万元。2016年末，我家里需要钱，就找黄磊要，黄磊说他给凑凑，结果两三个月都没凑到。我多次给黄磊打电话要钱，黄磊也没给我，我和我丈夫去黄磊家找也没找到。今天（2017年8月10日）听说黄磊被抓了，我就来公安机关了。
4.证人黄某证言，证明我是卖兽药的，葛某1是推销兽药的，我们在一起二十多年了。我们闲聊的时候葛某1问我儿子是不是在中组部上班，我说他说在那上班，具体在不在我也不清楚。葛某1让我问问我儿子黄磊能不能给葛某2办工作，我说我现在都不知道黄磊电话，等他再来电话我问问。后来黄磊打电话我就和黄磊说了这件事，黄磊说行，我就把电话给葛某1了，之后就他们联系。我不知道葛某1是怎么知道黄磊在中组部上班的，不是我说的，但是我知道，六七年前黄磊打电话和我说了他在中组部上班。我没有和葛某1说过建议让他儿子去财政局，我就是把黄磊电话号码给葛某1，让他们自己联系，他们的事我都不参与。葛某1追问我的时候，我给黄磊打过电话，黄磊说快完事了，我让黄磊给葛某1回电话，别让他追我。期间黄磊给我打电话问我这孩子有没有啥传染病，他说他没联系上葛某1，我就给问了一下，另外葛某1问过我葛某2编制的问题，我就说进去就是有编制。我向葛某1要过一笔2040元，是黄磊给我打电话说葛某2有个证，三年没检，要办证需要2040元，我就给葛某1打电话和葛某1说了，葛某1把钱送到飞宇金伦花园小区，我媳妇（葛某3）下楼取的，当天葛某3就把钱给黄磊了。还有一笔3800元，也是黄磊打电话让我找葛某1要的。2017年8月份，有一伙人来我家，说黄磊欠他们钱，在我们家不走，我才问黄磊怎么回事，黄磊说在外面欠人家钱还不上了，以后再咋问也不吱声了，这时我们才知道黄磊不是中组部的干部，他骗他媳妇给调动工作，让他媳妇不上班了，在家就有工资，现在她媳妇才知道自己什么单位都没有了，他家孩子7岁现在都没户口。我有一个2012年买的捷达和一个2016年买的奔腾X80，还有2013年在飞宇买的住宅，都是我名下的，黄磊没有出过钱。除了捷达，今年2月份黄磊说要在长春上班，具体没说哪，说要在长春买房子，让我给抵押小额贷款了。
5.证人葛某3证言，证明黄磊是我儿子，他和我说过他在北京中组部上班，是下派的。我听我丈夫黄某说过黄磊给葛某1家孩子办工作的事，但是没办成。我收过葛某12040元钱，我丈夫给我打电话说给葛某1家孩子办证的钱，我去取的。我还收过葛某13800元钱，是黄磊给黄某打电话，说给葛某1家孩子办个证，这个证很重要，让问问葛某1办不办，葛某1说办，就把这3800元给我送来了。
6.证人宁某证言，证明我和黄磊是夫妻，我们在松原飞宇二期住，产权是我公公婆婆的。我们2008年到2014年在长春住过，在吉林大学南校附近租的房子。我们结婚的时候，黄磊说他是公务员，后来和我说他是中组部的。他平时不怎么在家，我就以为他上班了，他也不给我钱，平时用的东西都是他买。我不清楚黄磊为别人办工作的事情。我以前是在北京昌平区南口学校高中教学，08年我和黄磊结婚的时候他在复习公务员考试，后来他和我说考到中组部了。过了一段时间，黄磊让我别上班了，他给我安排别的工作，我就回松原了。2010年或者2011年的时候，黄磊说给我安排到国家电网了，我不用上班，单位就给开工资，但是现在我也没见到工资，我什么都没有了。
7.证人葛某2证言，证明2012年我父亲葛某1跟我说黄某的儿子黄磊能给我往松原市财政局安排工作，给了黄磊50万元，后来工作也没安排成，黄磊又要10万元，我爸又给了黄磊10万元，一共60万元，我听我爸说黄磊在中组部上班，但是后来工作一直没办成，我父亲就去报案了。
8.证人朱某证言，证明我是黄磊的高中同学，任柏宏（任某）之前是我们公司客户，现在我们是朋友。2016年我将黄磊介绍给了任柏宏，我跟任柏宏聊天的时候说黄磊在中组部上班，能力挺强的。过了半个多月，我和任柏宏、黄磊一起吃饭，黄磊说他知道一个领导，给了他一份资源，在山东修高铁要占地，他知道在哪修高铁，问我和任柏宏有没有想法一起投资，大约需要200万。我说我没钱，任柏宏当时也说不了解这个东西，不能投资。后来黄磊又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没钱投资问任柏宏能不能投，我给任柏宏打了电话，任柏宏说这事儿他不了解，不能投资，我就给黄磊打电话告诉他任柏宏也不能投资。2017年7月份的时候，任柏宏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联系上黄磊，说黄磊借了他不少钱办事，办啥事没说，我就把黄磊的电话给任柏宏了。任柏宏后来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黄磊，我说我也联系不上，直到公安找我，我才知道黄磊因为诈骗被抓了。
9.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2张，证明葛某1分别于2012年12月17日，向黄磊账号×××转账人民币500000元；于2013年4月2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黄磊账号×××转账人民币100000元。
10.手机转账凭证1张，证明任某通过手机向黄磊中国工商银行北京东城区东直门支行账号×××转账人民币500000元。
11.电话录音光盘，证明黄磊确为葛某1儿子葛某2办理工作的事实。
12.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二分局移交函及破案经过，证明黄磊系主动投案。
13.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黄磊无前科劣迹。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以为他人办理工作及投资需要人情费为由，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黄磊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当庭不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辩称其未向他人说明自己系中央组织部工作人员，不应认定自首，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黄磊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黄磊向被害人葛某1退赔人民币605840元；责令被告人黄磊向被害人任某退赔人民币500000元。
上诉人黄磊上诉称，其自动投案后，在庭审中仅是供述记不清和被害人葛某1、任某说没说过其在中组部上班，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
上诉人黄磊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黄磊在一审庭审中承认骗取了50万元和60万元，应该认定为自首。
检察机关的意见为，不管上诉人黄磊说没说过其在中组工作，其在一审庭审中说不想骗被害人任某，只想拿这个钱做投资，属于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自首，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开庭质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磊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黄磊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黄磊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诈骗罪行；在一审开庭审理陈述时承认诈骗事实存在，骗取的钱款均被其挥霍，在质证时仅是称最开始向任某借钱时没想诈骗，自己也想投资，没和任某说过其在中组部工作；在辩论阶段亦认罪，没有辩论意见，综上情节，黄磊虽然有对部分情节的辩解，但并不否认自己诈骗的主要事实，应认定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上诉人黄磊及其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磊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考虑其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并未退赃，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前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刑初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黄磊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责令被告人黄磊退赔部分；
二、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刑初8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黄磊的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黄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万元。（刑期自判决书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7年8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凤双
审 判 员 王 波
代理审判员 尹万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