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长宁镇竹都大道二段67号。法定代表人：盛学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中，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县支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善平，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双林，男，1962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书贵（曾用名兰平），男，1964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容，女，1960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长宁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曾双林、兰书贵、罗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4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长宁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郭建中和肖善平、被上诉人曾双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被上诉人罗容、兰书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长宁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双林归还农行长宁支行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农行长宁支行与曾双林、罗容、兰书贵签订的《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双林、兰书贵、罗容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曾双林下落不明…”与法【2011】144号、法函（2002）3号规定相悖，加重了农行长宁支行的举证责任。根据法函（2002）3号规定“为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债权人可以在报纸上以公告催收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农行长宁支行向曾双林、兰书贵、罗容公告催收的行为，并不需要以债务人下落不明为前提条件。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农行长宁支行之所以选择在宜宾日报上公告催收是因为曾双林是宜宾长宁人，其亲戚朋友大都在宜宾范围内，而宜宾日报是宜宾最具有影响力的报刊，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此后农行长宁支行又分别多次在金融投资报、四川法制日报上刊登催收公告，而这两者又都是四川省有影响的省级报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告催收的规定，农行长宁支行对曾双林的债权诉讼时效从2010年6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一直处于中断状态，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已过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曾双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农行长宁支行提交的上诉状中记载的曾双林身份信息、家庭地址、联系电话均错误，由此可见农行长宁支行所称找曾双林为谎言。2.曾双林近年一直在长宁生活，2015年后才外出打工，但基本上年年回家，而且曾双林的家人朋友都知道其在何处打工，不存在下落不明的状态，农行长宁支行完全可以找到曾双林。3.农行长宁支行自2008年找到曾双林签过字后至今再未找过曾双林本人，时隔九年之久，曾双林从不知晓农行长宁支行在报纸上公告之事。罗容辩称，1.曾双林一直在长宁；2.我未在借款合同担保人栏签字；2.房产证是我前夫曾双林用胁迫和欺骗手段强行拿去贷的款，即使担保事实成立，担保责任已于2004年7月30日结束。兰书贵辩称，农行长宁支行未通知我们该笔借款已划给财政部，我担保的时间是2001年至2004年，现担保期限过了。农行长宁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双林清偿农行长宁支行贷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判令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曾双林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27日，曾双林、兰书贵（兰平）与农行长宁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曾双林向农行长宁支行借款30万元用于养牛，借款期限为2001年12月27日起至2004年12月25日止，借款年利率为3%，按月结息，兰书贵以长宁县双河镇粮站的房产为曾双林提供抵押担保，曾双林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位于长宁县龙头镇后河粮站的工业仓储用地提供担保。同时，罗容也用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位于长宁县城西路的房屋为曾双林的贷款提供担保。2001年12月31日，农行长宁支行向曾双林发放贷款30万元。2008年6月13日，农行长宁支行向曾双林送达《债务逾期催款通知书》，曾双林在《债务逾期催款通知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08年6月13日当天，农行长宁支行向罗容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罗容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09年4月12日，农行长宁支行在宜宾日报上初次登报，向曾双林发布贷款催收公告。2009年8月27日，农行长宁支行在宜宾日报第二次登报，向曾双林发布贷款催收公告。2010年3月18日农行长宁支行在宜宾日报第三次登报，向曾双林发布贷款催收公告。2010年6月23日，农行长宁支行在四川法制报上登报，向曾双林发布贷款催收公告。2011年11月30日，农行长宁支行在金融投资报上登报，向曾双林、兰书贵、罗容发布贷款催收公告。2013年9月26日，农行长宁支行在金融投资报上登报，向曾双林、兰书贵、罗容发布贷款催收公告。2014年12月2日，农行长宁支行在四川法制报上登报，向曾双林、兰书贵、罗容发布贷款催收公告。2015年9月22日农行长宁支行在金融投资报上登报，向曾双林、兰书贵、罗容发布贷款催收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农行长宁支行对曾双林、兰书贵、罗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但民事主体应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及时、正确地行使自身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在合同约定还款日期2004年12月25日，借款人曾双林于2008年6月13日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因此，农行长宁支行对曾双林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于2010年6月12日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因此，登报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有两个条件，一是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二是登报的刊物须是国家级或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刊物。在举证期限内，农行长宁支行未举证证明其在登报公告之前，曾双林、兰书贵、罗容下落不明的事实。并且农行长宁支行公告刊登的媒体不属于“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同时，农行长宁支行也未向法院出具曾双林最后一次清偿银行贷款利息时间的依据，对此，农行长宁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曾双林提出的时效抗辩的理由成立。对农行长宁支行提出要求曾双林清偿其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农行长宁支行主张对兰书贵、罗容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农行长宁支行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2010年6月12日）前行使抵押权，其之后在宜宾日报、四川法制报、金融投资报上进行的公告未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曾双林、兰书贵、罗容的抗辩理由成立。对农行长宁支行提出的对曾双林、兰书贵、罗容的抵押物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行长宁支行在本案中提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县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县支行承担。二审中，农行长宁县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曾双林书写的《关于长宁县农业银行贷款的陈述》，拟证明曾双林长期不在家；2.财政部驻四川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拟证明案涉贷款属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的股改不良资产；3.《关于明确委托资产处置业务相关管理工作的补充通知》、转发省分行《关于转发总行〈不良资产剥离工作领导小组第四次会议纪要〉的通知》的通知、《关于呈报的报告》，拟证明本案的债权于2008年11月30日前已剥离给财政部。曾双林、罗容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兰书贵未参与第一次庭审，未对上述2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曾双林、罗容、兰书贵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均为：证据3是银行内部文件且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采用。本院审核意见如下：1.证据1当事人已在一审中提交，故二审中不作为新证据采信；2.因曾双林、罗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因证据3系未与原件核实的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与该复印件相印证，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另查明，案涉贷款属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罗容陈述《房地产抵押清单》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农行长宁支行陈述不确定《房地产抵押清单》上罗容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二是罗容是否是抵押人。针对争议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属于农业银行处置股改不良资产案件，农行长宁支行主张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的规定，催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不需要具备下落不明的前提条件，但要求催收的报刊级别为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故农行长宁支行主张本案不适用下落不明条件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但农行长宁支行主张其在宜宾日报上发布催收公告合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时间为2004年12月25日，因农行长宁支行未在2006年12月24日前主张债权，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因曾双林于2008年6月13日签收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农行长宁支行对曾双林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于2010年6月12日届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的规定，催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的效力可以溯及至剥离之日，众所周知农行已于2008年底完成金融不良债权剥离事务，农行长宁支行2010年6月23日在省级报纸上的催收效力溯及至2008年本案债权剥离之日，故农行长宁支行的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农行长宁支行主张曾双林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复利以期内尚欠利息为基数）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因曾双林用罗容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时未经罗容同意，现罗容对曾双林的行为不予追认，故曾双林未经罗容同意为罗容所有的房屋设定抵押权的行为无效，罗容不是本案债权的抵押人，农行长宁支行主张罗容承担抵押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债权人的抵押权消灭即实体权利消灭，因农行长宁县支行未在2006年12月24日第一次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行使抵押权，即使曾双林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字也不应视为抵押权重新生效，故农行长宁支行的抵押权消灭，农行长宁支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农行长宁县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4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二、曾双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县支行贷款本金3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复利以期内尚欠利息为基数）；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宁县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曾双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润审 判 员  刘章建审 判 员  张力骁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军书 记 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