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
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鸿，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昌，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苗苗，女，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章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得玉，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玉超，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
原审被告：德州市鹏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
法定代表人：任吉朋，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苗苗、原审被告孙玉超、德州市鹏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鹏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德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八、十项中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杨苗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杨苗苗的主张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判决人保德州分公司赔偿杨苗苗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损失，属于证据不足情况下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改判。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杨苗苗提交了租赁合同、物业居住证明、水电费缴费发票、村委会证明、学校证明、户口本，但未能提交出租人身份信息及房屋产权证明，无法证实租赁协议的真实性：物业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司法解释对证据形式的要求：水电费物业费缴纳单时间不具有连续性，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杨苗苗在此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水费收款联未加盖财务印章缺乏真实性；村委会证明所记载刁庆硕出生日期与身份证件不符，且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刁东小学证明未有刁庆硕学生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经办人省份证明予以佐证，明显缺乏真实性。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在杨苗苗并没有提交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以及因护理而造成的收入损失证明的情况下，判决认定杨苗苗的护理费主张，明显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在杨苗苗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支持了杨苗苗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的请求，系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杨苗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
杨苗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德州分公司向杨苗苗支付护理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支付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1、根据一审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物业居住证明、水电费物业费缴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杨苗苗的经常居住地为章丘市刁镇，其居住地属于城镇区域，并且杨苗苗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另外根据《章丘市公安局关于在全市范围内取消户口性质划分实行城乡统一户口登记制度的实施方案》规定，章丘市己取消户口性质划分，实行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常住人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己不再有农村城镇之别。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2、杨苗苗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并住院治疗，根据医嘱，其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为此杨苗苗丈夫和母亲对其进行了护理。后经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杨苗苗受伤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需l人护理。根据医嘱和司法鉴定意见，护理费的发生具有合理性且已经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德州分公司向杨苗苗支付护理费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德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孙玉超、德州鹏程公司未作陈述。
杨苗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玉超、德州鹏程公司、人保德州分公司赔偿杨苗苗伤残赔偿金136048元、医疗费91001.12元、误工费22069元、护理费14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928.2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379746.3元，按40%责任比例共223898.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孙玉超、德州鹏程公司、人保德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9日9时20分许，刁长彬驾驶鲁A60F**号轻型货车行驶至济广高速公路济南方向22KM处时，与孙玉超驾驶的鲁N362**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鲁A60F**号车驾驶人刁长彬、乘车人杨苗苗受伤，两机动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刁长彬承担主要责任，孙玉超承担次要责任、杨苗苗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苗苗被送往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就治，医生主要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等，住院治疗44天。孙玉超为杨苗苗垫付5000元。鲁N362**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德州鹏程公司，在人保德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杨苗苗主张的医疗费91001.12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杨苗苗提交山东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病历1份、门诊发票2张、住院病历1份、住院发票1张、住院费用清单1份、诊断报告书3份，证实杨苗苗因交通事故受伤共支出医疗费91001.12元，住院44天，住院伙食补助按100元/天计算，主张4400元。人保德州分公司认为杨苗苗提交的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部分，杨苗苗用药及治疗记录不连贯，有挂床的嫌疑。关于人保德州分公司辩称的杨苗苗挂床，人保德州分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杨苗苗因本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91001.12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2、2017年6月13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大舜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苗苗右侧胫腓骨远端骨折、右足距骨骨折、右侧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目前遗留右踝关节部分活动功能障碍，鉴定为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内固定物取除，需二次手术费约20000元；后续治疗期间误工时间为30日，需1人护理15日。杨苗苗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证实杨苗苗因鉴定需要支出鉴定费2700元。结合该鉴定意见书，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营养费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90日，主张营养费2700元。人保德州分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不予承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认定杨苗苗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700元。3、关于杨苗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6048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79928.2元。杨苗苗提交房屋租赁合同1份、物业居住证明各1份、水电费物业费缴费发票1宗、证明1份，证明杨苗苗受伤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支付，故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为：34012元/年×20年×20%=136048元。人保德州分公司对房屋租赁协议、物业居住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杨苗苗未提交出租人身份信息及房屋产权证明，无法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认为物业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对证据形式的要求；水电费物业费缴纳单时间不具有连续性，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杨苗苗在此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水费收款联未加盖财务章，不予认可；村委会证明中所载刁庆硕的出生日期与身份证件不符，且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不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杨苗苗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认定杨苗苗的残疾赔偿金136048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杨苗苗提交户口本复印件1份、证明1份，证明杨苗苗需扶养二人，长女刁庆硕2007年7月22日出生，事故发生在2016年5月19日，计算8年；次子刁湛阳，2014年10月3日出生，计算15.5年。女儿在章丘刁镇刁东小学上学，儿子未上学。按城镇标准计算，由二人扶养，计算标准为34012元/年×（8年+15.5年）×20%÷2=79928.2元。人保德州分公司对刁东小学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杨苗苗未提交刁庆硕的学生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经办人的身份证明；认为杨苗苗为九级伤残，依据山东省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伤残评定等级为1-5级残者，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即使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杨苗苗主张的年限不超过法律规定，支持杨苗苗被抚养人生活费21495元×（8年+15.5年）×20%÷2=50513.25元，故一审法院支持杨苗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186561.25元。4、关于杨苗苗主张的误工费22069元。杨苗苗提交收入证明1份，证明杨苗苗因此事故误工减少收入22069元，计算方法：2000元/月÷21.75天×240天=22069元。人保德州分公司认为杨苗苗应提交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证实误工。一审法院认为，杨苗苗主张的误工标准低于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日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杨苗苗的误工费22069元。5、关于杨苗苗主张的护理费14900元，杨苗苗根据鉴定报告，按100元/天主张护理费:（44天×2+46天+15天）×100元/天=14900元。人保德州分公司认为护理费标准认可80元/天，杨苗苗应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需护理而造成的损失及护理人员身份信息，请求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杨苗苗的护理费标准适宜，认定杨苗苗的护理费14900元。6、关于杨苗苗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人保德州分公司请法院酌定。一审法院根据杨苗苗的伤情及住院情况，认定杨苗苗交通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刁长彬承担主要责任，孙玉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刁长彬与孙玉超的责任比例为7：3。杨苗苗无证据证明德州鹏程公司与孙玉超之间关系，对杨苗苗请求德州鹏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8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医疗费24300.34元【（91001.12元-10000元）×30%】。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4400元×30%】。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营养费810元【2700元×30%】。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后续治疗费6000元【20000元×30%】。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3568.38元【（186561.25元-108000元）×30%】。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误工费6620.7元【22069元×30%】。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护理费4470元【14900元×30%】。十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苗苗交通费270元【900元×30%】。上述第一至第十一项所判款项共计187359.42元，扣除孙玉超已垫付的5000元，剩余182359.42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二、限孙玉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杨苗苗鉴定费810元【2700元×30%】。十三、驳回杨苗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8元，由杨苗苗负担864元，孙玉超负担37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人保德州分公司提交视频光盘一张，证明一审中杨苗苗所提供的租赁证明和工作证明均是虚假的，杨苗苗夫妇一直在小辛村居住。杨苗苗质证称，对视频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从视频的形式来看并非以合法手段取得，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从视频的内容来看受访地点及人员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为真，受访人员也并不一定能够全面的了解杨苗苗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根据代理人与杨苗苗事后沟通，其现在确实已不在阳光花园所租赁的房屋里居住，因受伤比较严重也不再去单位工作，根据工作单位人员流动性比较大的现实情况，工作人员的陈述并不能反映杨苗苗受伤前的工作情况。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杨苗苗的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二是杨苗苗的护理费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苗苗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加盖有365阳光花园物业服务中心公章的居住证明、水电费交款收据、章丘区刁镇小辛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以及加盖有章丘市立达篷布制品有限公司公章、孙士河签名的杨苗苗工作证明一份，可以证明杨苗苗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德州分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未显示录制地点、录制人员及被录制人员的信息，存有疑点，本院不予采信。杨苗苗提供了加盖有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刁东小学公章、王立武签字的证明、章丘区刁镇小辛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杨苗苗的两个子女跟随其在城镇居住、上学，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杨苗苗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人保德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