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武，男，1954年3月29日生，汉族，某厂退休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六八，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剑峰，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一一工厂，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董村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志勇，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一一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周桂亮，男，1975年1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程军荣，男，1978年5月25日生，汉族。
上诉人王忠武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一一工厂（以下简称五三一一厂）名誉权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王忠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忠武的委托代理人周六八、被上诉人五三一一厂的委托代理人周桂亮、程军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忠武原系五三一一厂副厂长，其于2014年3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同年5月19日，包括傅某在内的五名五三一一厂离退休职工向该厂递交了要求办理第二套住房房屋所有权证的联名信，但联名信上并无王忠武签名。同年5月23日，五三一一厂找王忠武了解关于联名信的相关情况，王忠武称只是在路上遇到傅某时询问过傅某向工厂要求办理第二套住房房屋所有权证的进展情况，其并未参与联名信的起草工作。同年5月29日，五三一一厂召集王忠武及在联名信上签字的包括傅某在内的五名离退休职工召开座谈会，但王忠武、傅某均未到会。次日即5月30日上午，五三一一厂管理层召开厂务会议并作出如下处理决定：1、暂停王忠武的退休补贴，要求其反思，并协助做好联名信的处理工作，后续如有其它情况，五三一一厂研究后再确定进一步处理方案。由负责领导向王忠武口头传达五三一一厂处理决定；2、辞退返聘人员黄佩珍（系王忠武妻子）；3、各位领导做好宣传，有机会多做王忠武工作。当日下午，五三一一厂的副厂长周桂亮、工会主席王某向王忠武口头传达了五三一一厂对其的处理决定，王忠武对五三一一厂的此处理决定表示不接受。同年6月6日，五三一一厂向王忠武本人出具了《通知》一份，载明：“经调查核实，你作为曾经分管工厂住房工作的退休厂领导，在明知工厂现行住房政策及住房管理工作存在诸多困难的情况下，支持少数退休人员组织联名写信提出办理第二套住房产权证的不合理诉求，给工厂安全稳定工作带来极大的隐患，给住房工作的推进带来了严重干扰。经2014年5月30日厂务会研究决定，自2014年6月暂停发放你每月900元的退休补贴。希望你反思自己的行为，主动协助做好工厂住房政策的宣传说明工作，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五三一一厂自2014年6月开始暂停发放王忠武的退休补贴900元。
另查明，五三一一厂制定的《离退休人员管理办法》第5.10条规定，离退休人员若违反工厂规章制度，或言行对工厂的发展造成影响，工厂有权暂停或取消各项待遇的发放。
2014年7月7日，王忠武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五三一一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对其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五三一一厂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一审庭审中，五三一一厂申请其工作人员王某、强文艳、沈宏，退休职工梅运怀、李香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人陈述傅某多次提到王忠武曾支持其写联名信，王忠武的妻子黄佩珍还将曾经向五三一一厂反映第二套住房房屋所有权证问题的相关信件交给傅某参考。证人王某还陈述2014年5月30日的厂务会议仅有五三一一厂的管理层领导参与，厂务会议内容以加密邮件的形式通过单位局域网发送给了与会领导，《通知》也仅送达至王忠武一人，并未张贴通报。王忠武则认为上述证人系五三一一厂工作人员和退休职某两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忠武申请五三一一厂退休职工傅某、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傅某陈述向五三一一厂写联名信要求办理第二套住房房屋产权证系其个人行为，与王忠武无关，王忠武及其妻子黄佩珍既未要求也未支持其向五三一一厂写联名信，且王忠武并未在联名信上签字。证人李某陈述听说过王忠武被暂停发放退休补贴的事，但五三一一厂对此事并未张贴通报，其也未听到其他人就此事对王忠武有过负面评价。五三一一厂对证人傅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证人李某的证言与本案并某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名誉权应依法予以保护。根据法律规定，侵害行为人在主观上存在散布不实信息或者泄露被害人隐私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向不特定第三人散布的行为，并造成被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等实质性损害，构成侵犯名誉权。本案中，王忠武认为其并未支持傅某等退休职工向五三一一厂写联名信要求办理第二套住房房屋所有权证，而五三一一厂则认为王忠武有支持部分退休职工写联名信要求办理第二套住房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为此五三一一厂于2014年5月30日召开了厂务会议决定对王忠武进行处理，并于同年6月6日向王忠武作出了暂停发放退休补贴的书面通知。五三一一厂对王忠武作出的处理决定系工厂内部的管理行为，且五三一一厂仅将厂务会议内容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在管理层领导即特定人群中加以传达，对王忠武暂停发放退休补贴的《通知》也并未加以张贴或予以宣传。可见五三一一厂在主观上并没有散布不实信息或泄露王忠武隐私的故意，在客观上也未实施向不特定第三人散布的行为，王忠武亦未能举证证明给其造成实质性损害。故王忠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五三一一厂辩称其并不存在侵犯王忠武名誉权的行为，对此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忠武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王忠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名誉侵权是指侵权行为人散布不实信息，对被害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五三一一厂称王忠武支持并参与傅某等退休职工写联名信要求该厂办理第二套住房房屋所有权证，但该厂提供的证据来源系相关证人听傅某陈述的间接证据，并非直接证据。一审庭审中，傅某到庭作证上诉人对联名信的事情并不知情更无参与，应以傅某本人的证言为准。因此，五三一一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支持并参与傅某等退休职工写联名信的事情，该厂作出的《通知》及厂务会决议属于不实信息。2、五三一一厂在2014年5月30日、6月4日、6月6日多次召开会议，主要内容系认为上诉人支持并参与写联名信，并要求单位领导对上诉人受到处分的决定进行宣传，且将2014年5月30日会议内容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在单位内部进行传达，上述行为属于故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的行为。3、五三一一厂对捏造的事实在单位内部进行广泛宣传，导致单位很多职工知道此事，并认为上诉人是知法犯法、贪得无厌的人，显然对上诉人的名誉有极大影响，属于侵犯名誉权的行为。
被上诉人五三一一厂答辩称，写联名信的退休职工认可是在王忠武支持下写的联名信。经过被上诉人调查核实，王忠武承认提供相关信件为写联名信人员作为参考，在信件中亦提到王忠武与写联名信人沟通的事实，上述事实可以证明王忠武确实支持和参与联名信一事。被上诉人根据单位内部管理制度对王忠武作出教育性质的处理，已充分考虑到王忠武之前系老领导。因此，被上诉人对王忠武作出处理决定的依据真实充分，并未散布不实信息，主观上不存在侵害王忠武名誉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未侵犯王忠武的名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职工退休养老证、通知、证人证言、谈话某、离退休某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五三一一厂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侵犯了王忠武的名誉权。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品德、能力、信誉、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则是指民事主体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受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王忠武主张五三一一厂多次召开会议认为其支持并参与傅某等退休职工写联名信要求该厂办理第二套住房房屋所有权证，并于2014年5月30日对王忠武本人作出暂停发放退休补贴等相应的处理决定，且将王忠武受到单位处分的事情进行了宣传，由此导致他人对王忠武社会评价降低而侵犯王忠武的名誉权。王忠武作为五三一一厂的退休职某该厂依照内部规章制度进行管理并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属于单位的管理活动。在处理上述问题的过程中，五三一一厂对会议的参加者及相关会议内容的传达均限于特定主体，对王忠武暂停发放退休补贴的《通知》也仅向其本人出具，王忠武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充分证明该厂对有关处理决定及通知内容进行宣传。另在语言及文字层面，该厂系围绕王忠武是否支持并参与联名信一事进行调查处理，并未显示出具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王忠武人格的故意。审理中，王忠武认为五三一一的行为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但仅系其自身感受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且一审中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亦表示未听到他人因此事对王忠武有负面评价。因此，五三一一厂对相关问题的处理客观上没有对王忠武的人格造成贬低、诋毁，亦未导致王忠武的社会评价度降低。
综上所述，王忠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五三一一厂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王忠武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忠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审 判 员 钱发洪
代理审判员 王世耀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