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三终字第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路第一工业区22号江韵大厦六楼，注册号：（分）440101000064977。
负责人：陈少榜，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蓝博雅，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李盛亨）：李盛亨，男，汉族，1957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龙口镇三洞村民委员会连塘村***号，身份证号码：4407251957********。
委托代理人：林兆德，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志翔，男，汉族，1983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龙口镇三洞村民委员会及岗村**号，身份证号码：4407841983********。
委托代理人：任坚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英强，男，汉族，1986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沙坪街道新湖路**号*栋***房，身份证号码：4407841986********。
委托代理人：任坚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盛亨及原审被告李志翔、李英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鹤法龙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15时许，李志翔驾驶粤JZ32**号轻型货车从龙口镇三洞村民委员会蟠龙村路口驶出古港线并左转弯往龙口方向行驶时，与沿古港线龙口往鹤城方向行驶由李盛亨驾驶的粤JN63**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盛亨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志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盛亨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盛亨被送到鹤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16天（2013年11月12日至同年11月28日），出院医嘱：1、出院后全休并骨科门诊随诊四个月；2、住院期间陪人一名；3、建议一年后回院拆除内固定物需费用约6000元。鹤山市人民医院于李盛亨出院当天出具《转院证明书》，建议转上级专科医院继续治疗，李盛亨遂于当天转往江门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了13日（2013年11月28日至同年12月10日），出院医嘱：1、定期复诊，检查治疗；2、休息三十天。江门市中心医院还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1、左胫腓骨骨折术后一年半左右拆除内固定后，再进行前后交叉韧带修复重建术，费用约需100000元，术后需全休半年；2、上下颌义齿修复约需3000元。经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盛亨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评估，该所于2014年3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盛亨因交通事故致左膝交叉韧带损伤，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遗有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致面颅骨多发骨折，遗有张口度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内固定拆除的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不低于l6000元人民币，其左膝交叉韧带重建术的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李盛亨经向被告索赔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一、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为粤JZ32**号轻型货车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另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还为粤JZ32**号轻型货车承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二、李盛亨受伤前在广东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土建施工工作。三、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为李盛亨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李志翔为李盛亨垫付了住院押金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本案的责任认定，公安交通警察部门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志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盛亨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李盛亨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以及赔偿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李盛亨在本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78951.60元。李盛亨提供了鹤山市人民医院收费收据4份、江门市中心医院收费收据14份及病历、住院证明书、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等证据证明李盛亨产生的医疗费合计为78951.60元，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李盛亨在鹤山市人民医院住院16日，在江门市中心医院住院13日，因在前一所医院出院日期及在后一所医院入院日期是同一天，故住院时间应为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日的标准计算，为50元／天×28天＝1400元。3、护理费3600元。李盛亨住院28天，按照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8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为80元／天×28天＝2240元。4、误工费11939.30元。李盛亨提供了广东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广东电网公司江门供电局培训与评价中心出具的《电网建设作业人员资格认定证书》证明李盛亨受伤前在广东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土建施工工作，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盛亨误工费应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土木工程建筑业52188元／年的标准计算，现李盛亨主张按照《广东省公安机关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中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565元／年的标准计算，这是李盛亨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李盛亨受伤严重，确实存在因伤残持续误工的情况，故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13天。李盛亨误工费为38565元／年÷365天×113天=11939.30元。5、残疾赔偿金126952.18元。由于李盛亨工作单位属于城镇区域，故李盛亨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32598.70元／年计算，现李盛亨主张按《广东省公安机关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30226.71元／年的标准计算，这是李盛亨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李盛亨左膝交叉韧带损伤，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遗有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至面颅骨多发骨折，遗有张口度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0226.71元／年×20年×（20%＋1%）=126952.18元。6、司法鉴定费2200元。李盛亨在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支出了鉴定费2200元，李盛亨提供了发票联佐证，足以认定。上述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且李盛亨支付的鉴定费是因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故造成李盛亨一项九级伤残及一项十级伤残，必然对其造成较大的创伤，精神上遭受较大痛苦。精神上的损害是难以用金钱衡量的，为了给李盛亨以心灵上和精神上的抚慰，被告应给予一定数额的金钱赔偿。结合李盛亨的受伤害程度、肇事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等因素综合考虑，李盛亨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情理，应予支持。李盛亨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这是李盛亨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8、李盛亨粤JN63**号二轮摩托车的车物损失4103元。李盛亨提供了鹤山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维修费发票证明李盛亨粤JN63**号二轮摩托车的损失及其支出的维修费为3155元，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李盛亨还提供发票联证明其支出了摩托车的车损鉴定费300元、技术检测费148元、拖车费＋待检验劳务费＋停车费500元，合计948元，由于上述费用是李盛亨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车物损失金额合计4103元。此外，对李盛亨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0元，虽然江门市中心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左胫腓骨骨折术后一年半左右拆除内固定后，再进行前后交叉韧带修复重建术，费用约需100000元，术后需全休半年”的内容，但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却作出“其左膝交叉韧带重建术的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的为准”的结论，由此可知，李盛亨的后续治疗费具有明显的不确定性，宜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一、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盛亨112000元。上述1-2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项目，合计80351.60元。由于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已经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因此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无需再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作出赔偿。上述3-7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项目，合计154691.48元，已经超出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本案李盛亨110000元（含优先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第8项金额4103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项目，已经超出交强险有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故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本案李盛亨2000元。综上，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盛亨112000元。二、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盛亨80002.26元。李盛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80351.60元＋154691.48元＋4103元-10000元-110000元-2000元=117146.08元，该损失应先由肇事双方按责分担，然后粤JZ32**号轻型货车一方应承担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负责赔偿。由于李志翔（粤JZ32**号轻型货车的司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盛亨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给李盛亨117146.08元×70%=82002.26元，减除李志翔垫付的住院押金2000元，尚应赔偿80002.26元。由于李盛亨应获得赔偿的款项在保险限额内已经能够足额受偿，故李志翔及李英强在本案中无需对李盛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给李盛亨李盛亨。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002.26元给李盛亨李盛亨。三、驳回李盛亨李盛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5.18元（已减半收取），由李盛亨李盛亨负担390.1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635元。
上诉人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李盛亨在庭审中已承认居住在农村，且有庭审笔录为证。且李盛亨提供的《电网建设作业人员资格认定证书》只能证明李盛亨具有从事该行业的资质，而不能证明李盛亨在城镇有固定工作。因此应以庭审笔录为准，李盛亨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精神抚慰金应为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案中李志翔为主要责任，且侵害手段为过错导致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积极垫付医疗费进行救治，减轻了事故后果，综合以上因素考虑精神抚慰金应为6000元。三、误工费应按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李盛亨未能举证其在城镇有固定工作，因此误工费应按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盛亨承担。首先，《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赋予了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属于责任保险，所以适用本条规定。《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的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其次，本案系处理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而上诉人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理应不承担诉讼费。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盛亨承担。
被上诉人李盛亨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在城镇有固定工作以及固定的收入，所以一审依据城镇居民收入标准来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二、对于上诉状的第二点上诉请求精神抚慰金6000元的答辩意见，因为此次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而且被上诉人是九级伤残，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另外就本案来说，被上诉人是受害者，所以诉讼费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李志翔、李英强答辩称：我方购买了保险，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金，其他意见按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当事人对李盛亨在一审庭后提交的《工作证明》予以质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中，围绕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主要集中在李盛亨是否在城镇有固定工作这一争议上。就此，李盛亨提供了广东电网公司江门供电局培训与评价中心出具的《电网建设作业人员资格认定证书》和广东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可以证明李盛亨在广东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并且，根据《工作证明》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李盛亨在该公司工作了一年以上。根据广东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确认该公司所在地为开平市三埠区，属城镇区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盛亨有固定工作，认定事实清楚。但因李盛亨不能提出收入减少准确数额的证明，一审法院判定误工费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的上诉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结合李盛亨的受伤程度、肇事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等因素综合考虑，判令赔偿李盛亨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数额适当，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保广东分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6000元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胜败诉情况判定各自负担诉讼费用数额，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昌波
审 判 员 刘振宇
代理审判员 肖文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