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百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恒路**号*幢*********室（浙江金恒德汽车物流广场内）。法定代表人：苗吉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再飞，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昌旵，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富特西一路155号D2区005地块。法定代表人：龚元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章俊，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百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特拉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商外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特拉斯公司在原审中起诉称：百康公司于2014年2-4月份先后向其购买加长钎杆、配件等产品。其依约向百康公司交付了全部产品，但百康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由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百康公司支付阿特拉斯公司货款1487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案件诉讼费用由百康公司承担。百康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阿特拉斯公司对本案生效合同项下的货物没有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阿特拉斯公司的全部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3日，阿特拉斯公司出具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其向百康公司提供HB4100加长钎杆、润滑脂各一份，总价16550元，该合同百康公司未盖章。2014年2月13日，阿特拉斯向百康公司发送润滑脂和尖头钎杆各一份，签收人落款为杭州百康叶荣川。2014年2月17日，阿特拉斯开具金额为1655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百康公司，货物名称为尖头钎杆、润滑脂。2014年2月26日，阿特拉斯公司与百康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阿特拉斯公司向百康公司提供HB3600加长钎杆、下衬套、活塞密封总成、HB4700普通加长钎杆各一件及润滑脂10份，优惠后合同总价59206元。该合同项下的商品由阿特拉斯公司委托日通物流公司发货，分别由勾大伟、张先德、孙喜凤于2014年2月28日、3月8日和5月8日签收。2014年5月15日，阿特拉斯公司开具金额为59206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百康公司，货物名称为润滑脂、钎杆、密封组件、尖头钎杆和AM-软管夹，数量与合同约定一致。2014年3月10日，阿特拉斯公司出具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其向百康公司提供普通钎杆一件，总价20743元，该合同百康公司未盖章。2014年3月8日，阿特拉斯公司向百康公司发送MoilpointHB4700（编号与合同约定的普通钎杆一致）一件，该货物由张先德于2014年3月9日签收。2014年4月4日，阿特拉斯公司开具金额为20743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百康公司，货物名称MoilpointHB4700。2014年4月18日，阿特拉斯公司与百康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阿特拉斯公司向百康公司提供润滑脂10份、下衬套、HB4700普通加长钎杆各一件及活塞密封总成2套，优惠后合同总价52210元。该合同项下的商品由阿特拉斯公司委托日通物流公司发货，分别由孙喜凤、王红祥、王雨、张先德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29日、30日及5月13日签收。2014年5月26日，阿特拉斯公司开具金额为5221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百康公司，货物名称为润滑脂、密封包、橡胶、尖头钎杆、磨损衬套，数量与合同约定一致。2014年7月17日，阿特拉斯公司委托上海申律律师事务所向百康公司催讨其拖欠的包括上述合同在内的货款未果，故阿特拉斯公司提起原审诉讼。原审庭审中，百康公司认可上述四份增值税发票已经抵扣入账，但认为四份增值税发票对应的并非涉案四份合同，经原审法院释明后，百康公司也未明确涉案四份增值税发票对应的其他合同明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2月26日和4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阿特拉斯公司出具的2014年2月13日和3月10日的合同虽未经百康公司盖章确认，但其提供的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针对该两份合同项下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现阿特拉斯公司除了提交增值税发票外，还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物流单、发货单、快递单等送货凭证，并且其提交的涉案四份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及货物名称与其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物流单、发货单等送货凭证记载的货款金额及货物名称、编号一致，该些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阿特拉斯公司向百康公司交付涉案标的物的事实。百康公司抗辩其并未收到涉案货物，并对送货凭证上签收人的身份提出异议，认为并非其公司员工，但庭审中，百康公司亦表示其系经销商，在收到订单后再向阿特拉斯公司订货，货物送到工地上，张先德、孙喜凤系订货工地上的人员，且张先德作为订货工地上的人员曾对货物进行过签收，百康公司也予以了确认。另外，百康公司还确认其已将涉案四份记载货物名称与涉案送货凭证记载的货物名称相一致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入账，但其经释明后，既未就涉案四份增值税发票对应的相关合同进行说明，也未提供涉案四份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物系对应双方之间其他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在此基础上，阿特拉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已向百康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的事实，其要求百康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损失过高，予以调整。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百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特拉斯公司货款148709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阿特拉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百康公司负担。宣判后,百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百康公司从未收到过本案四个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根据原审证据，除三份合同、四份增值税发票及另案中的三份送货单是原件外，其他均是复印件。原审判决既不顾没有原件，也不管收货人非合同指定联系人，对送货单上不明身份的人员确认为系代百康公司签收，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送货单无法与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阿特拉斯公司也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却要求百康公司说明四份发票对应哪些合同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此外，涉案2014年2月13日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原审法院无管辖权，百康公司在质证中已予抗辩，但原审法院却未予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阿特拉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由阿特拉斯公司负担。阿特拉斯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阿特拉斯公司已经履行了向百康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百康公司未足额交付货款是客观事实。原审中阿特拉斯公司提交了合同、送货单、物流单、顺丰速运快递单以及百康公司已经抵扣入账的增值税发票，虽然其中有些是复印件，但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阿特拉斯公司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义务。反观百康公司，除了口头上一味否认，却无任何反驳证据。百康公司以举证责任分配作为上诉理由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举证责任在诉讼中是一个相互转换的过程。在起初确实应当由阿特拉斯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但在阿特拉斯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后，若百康公司想要推翻这些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也应当提供证据来支持其观点，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百康公司对2月13日合同的真实性一直予以否认，现确以合同中存在仲裁条款为由作抗辩，自相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期间，百康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2015）中国贸易仲裁字第1120号裁决书，证明王红祥签收货物与百康公司没有关联，增值税发票不能成为阿特拉斯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依据。经质证，阿特拉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认定阿特拉斯公司已交付货物不仅仅根据增值税发票，还根据其他与之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就阿特拉斯公司与百康公司之间的另案合同纠纷作出的仲裁裁决，其反映的内容与本案事实及争议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期间，阿特拉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是否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二、阿特拉斯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关于焦点一，百康公司主张涉案2014年2月13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存在仲裁条款，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文本上仅有阿特拉斯公司的盖章，缺乏百康公司的签字盖章，不符合仲裁协议应以书面方式订立的法定要件，该条款依法不成立。故本院对百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阿特拉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了四份合同，其中两份系经双方签字盖章的《产品购销合同》，另两份百康公司未予签字盖章。就阿特拉斯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该四份合同项下交货义务的争议，本院认为，阿特拉斯公司不仅提交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而且还提交了送货单、物流单、快递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及总价等内容均能与产品购销合同相互对应；送货单、物流单、快递单上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等内容亦能与产品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相互对应。百康公司还将上述增值税发票均作了税务抵扣。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阿特拉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初步证明阿特拉斯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百康公司虽然对送货单、物流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对合同与增值税发票之间的关联性均予否认，但其既未能提出有针对性的异议并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又不能就涉案四份增值税发票上记载货物所对应的双方之间其他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合理说明。原审法院在阿特拉斯公司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百康公司并无不当，百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阿特拉斯公司已向百康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判令百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上诉人杭州百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保军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逯遇草??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