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民一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毛斗，男，1950年4月29日生，哈尼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斗沙，男，1963年6月18日生，哈尼族，农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雪，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和生，男，1947年10月2日生，哈尼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寿彭，男，1941年12月8日生，彝族，住红河县阿扎河乡乡属机关粮管所。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雪，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哈扑，男，1953年8月9日生，哈尼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当沙，男，1978年1月10日生，哈尼族（系李哈扑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李建明，男，1979年6月16日生，哈尼族，农民。
上诉人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因与被上诉人李哈扑、原审原告李建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5）元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雪、白和生的委托代理人张寿彭，被上诉人李哈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当沙，原审原告李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被告与本村村民ＸＸＸ协商后决定饲养一头公水牛共同使用，双方约定价值10000元，当天ＸＸＸ即支付5000元给被告履行了合伙协议。2014年2月23日，ＸＸＸ向被告要牛犁田，被告称牛已被盗。被告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到红河县、马街乡木梳贾村委会送妹下寨、马街乡登云村委会增益寨三个地方搞封建迷信（看背玛）测算牛的去向。被告将测算情况告知ＸＸＸ，说偷牛的人是原告李毛斗、白和生和李斗沙。2014年6月4日早上，ＸＸＸ到原告李毛斗家查问牛的下落，并将被告看“背玛”的结果告诉原告李毛斗，原告李毛斗便将此事电话告知原告白和生及李斗沙，三原告当晚决定叫被告共同到村民小组长李刚田家说清此事，便由原告李斗沙前去叫被告，其余二人直接去李刚田家等候。被告来到李刚田家附近的球场旁时，与原告李毛斗、白和生和李斗沙相遇，三原告以受被告诬陷为由与被告产生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致被告倒地受伤。被告当晚由乡村医生简单治疗，次日到元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22日出院。经鉴定，元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元）公（司）鉴（伤）字（2014）12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被告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元阳县公安局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元公（马）行罚决字（2014）0601号、0602号、0603号行政处罚决定，分别对原告李毛斗、白和生和李斗沙给予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三原告不服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元阳县法院据此中止本案的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红公行复决字（20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元阳县公安局作出的元公（马）行罚决字（2014）0601号、0602号、0603号行政处罚决定，要求元阳县公安局重新作出决定。元阳县公安局于2015年4月13日以无确切证据证明原告李毛斗、白和生和李斗沙对被告进行了殴打为由，作出元公（马）不罚决字（2015）1号、2号、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因原、被告均表示对该三份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不申请行政复议，亦不提起行政诉讼，元阳县法院恢复了本案的审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名誉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发现耕牛被盗后，未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等合法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是看“背玛”测算偷牛者，并将测算结果告知ＸＸＸ，致ＸＸＸ找原告李斗沙质问。被告的行为是引发一系列案件的根本原因。但被告以受到四原告殴打为由向元阳县公安局马街乡派出所报案及向法院提起诉讼，均是依法进行，虽然最终公安机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未给予原告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行政处罚，但双方争执、拉扯、扭打的行为与被告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被致伤报案、起诉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但本案所涉的一系列事件发生后，被告说原告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偷牛的事已在当地传开，为公众知晓，对四原告的名誉的确造成一定影响，故认定名誉侵权成立，对四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恢复名誉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160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哈扑立即停止对原告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李建明名誉的侵害，为原告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李建明恢复名誉。二、驳回原告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李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元，由被告李哈扑负担”。
宣判后，李毛斗、李斗沙、白和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11600元，并在《红河日报》上登报赔礼道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动机恶劣，行为后果严重。2014年6月4日早上，ＸＸＸ到李毛斗家说，其与李哈扑共有的一头牛被盗，李哈扑己找“背玛”占卜，认为牛是被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所偷，李毛斗将ＸＸＸ所说之事转告白和生、李斗沙，三人商议让李哈扑一同到村小组长李刚田家说清问题。当晚，由李斗沙去通知李哈扑到李刚田回家，但李哈扑明知责任在其本人无法向ＸＸＸ交待，不敢面对李毛斗等三人，不到李刚田家说清事实，而是自己演出了苦肉计，以此伪造证据，诬告其被三上诉人殴打。由于李哈扑的诽谤、诬告，三上诉人及其家人在当地被歧视，感觉无地自容，名誉受到极大损害，并受行政复议等繁杂之事搅乱正常的生产生活，支付了大量往返的交通、差旅等费用，生产生活受到极大影响。所谓被盗之牛价值最低也是10000元，已达到刑事案件立案标准，被上诉人的目的是使上诉人承担刑事处罚，动机极其恶劣。2、原审判决不足以消除影响和弥补损失。原判未明确恢复名誉的方式、途径，等于被上诉人没有责任。另外，严重精神损害赔偿的最低标准是10000元，一般精神损害至少也赔偿2000元，原审未予判决精神抚慰金显然不公。
被上诉人李哈扑答辩认为，其没有说过三上诉人偷牛。
原审原告李建明陈述，被上诉人李哈扑应当赔偿其误工等费用。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还另查明，被上诉人李哈扑找“背玛”测算，认为偷牛者是上诉人李毛斗、李斗沙、白和生一事，在当地村寨已为村民所知晓。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应如何恢复三上诉人的名誉；2、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11600元应否支持。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如何恢复名誉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哈扑与ＸＸＸ共有之牛丢失后，被上诉人李哈扑未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等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是以看“背玛”的迷信方式测算偷牛者，并将测算结果告知ＸＸＸ，致ＸＸＸ找李斗沙质问后，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扭打，当地派出所因此予以调查调解。上述事件发生后，被上诉人称三上诉人偷牛之事已在当地传开，为当地村民所知晓，致三上诉人名誉受到一定损害，被上诉人的行为依法已构成名誉侵权，三上诉人要求为其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侵权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应与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相当，恢复名誉的方式亦应与名誉损害程度、范围相适应。本案中，被上诉人称三上诉人偷牛之事仅在当地村寨村民中传开，该言论并未散布至全州范围，结合本案实际，应由被上诉人以书面道歉的方式为三上诉人恢复名誉较为适宜，故三上诉人主张在《红河日报》上登报道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哈扑找“背玛”占卜认为三上诉人偷牛之事虽在当地村寨传开，但并未对三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三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对其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故其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116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被上诉人李哈扑并未说李建明为偷牛之人，且其在另一案中起诉李建明赔偿损失之行为并不构成名誉侵权，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哈扑停止对李建明名誉的侵害并恢复名誉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正确，但判决主文中未明确恢复名誉的具体方式不当，且判决李哈扑停止对李建明名誉的侵害并恢复名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5）元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
二、李哈扑立即停止对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名誉的侵害；由李哈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书面道歉，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查确定。
三、驳回李毛斗、白和生、李斗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建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哈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宗 伟
审 判 员 宋 安 娥
代理审判员 李 提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甘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