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娇，女，1989年5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锦，男，1974年1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系刘瑞锦之妻），女，1980年11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骥，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步凤镇街道办事处前途居民委员会、伍龙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振明，男，1970年12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曲凡，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梦娇、刘瑞锦、李霞因与被上诉人蔡振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梦娇、刘瑞锦、李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蔡振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振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李梦娇出具了其父亲李某2012年起到2014年10月从银行汇给刘瑞锦150万元借款的凭证。而李梦娇是李某的小女儿，是一起共同生活的一家人，李梦娇结婚后，其丈夫也是李某的倒插门女婿。李梦娇的经营收入均交给李某管理，合情合理。即使不存在150万元全部是李某的个人财产，李某也有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通知刘瑞锦夫妇向李梦娇归还借款，且李某也并未另外向刘瑞锦夫妇主张债权。2、关于李梦娇、刘瑞锦、李霞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间正值蔡振明起诉并申请保全时间的问题。刘瑞锦从2012年至2014年10月向李梦娇、刘瑞锦借款计150万元，有银行汇款凭证。李梦娇要求刘瑞锦夫妇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理由合法正当，而蔡振明向法院起诉及申请保全时，一审法院并未通知李梦娇、刘瑞锦、李霞。即使如蔡振明所说真的知情，李梦娇申请办理抵押登记与蔡振明申请保全一样，均是希望通过合法途径保障自己的权利，且申请抵押的价值并未超过150万元，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
蔡振明辩称，1、李梦娇并未向刘瑞锦、李霞支付150万元借款，在一审中，其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的凭证，同时李某的录音证明了这一事实，这份录音一审中已经提交给法庭。2、现在李梦娇、刘瑞锦、李霞认为债权转让，债权转让是要向债务人发出通知，到目前为止，蔡振明并未听说过债权人已经向债务人发出通知。3、一审中，李梦娇、刘瑞锦、李霞委托的是一名代理人，二审中，三上诉人同样只委托了一名代理人，这充分体现了这三人有恶意串通的嫌疑。4、李梦娇认为其与李某是一家人，支付借款是正常现象，同样李霞也是李某的女儿，那么，存在恶意串通也属于正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李梦娇、刘瑞锦、李霞于2014年11月4日对盐城市莲花新村52号1幢、2幢以及盐城市区领秀嘉园27幢606室、27幢0048室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
一审认定的事实：刘瑞锦与李霞系夫妻关系。李霞与李梦娇系姐妹关系。2014年11月3日，蔡振明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及财产保全申请材料，要求判决刘瑞锦、李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4万元及逾期利息并对刘瑞锦、李霞的财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于同月4日收取蔡振明诉讼费19100元，同月5日立案受理并作出（2014）亭新民初字第07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刘瑞锦、李霞银行存款1588637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财产。同月6日，一审法院至盐城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查封手续时发现刘瑞锦、李霞于同日先于查封前将其所有的位于盐城市区领秀嘉园27幢606室、27幢0048室、盐城市莲花新村二区52号1幢、2幢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他项权人均为李梦娇，他项权利值分别为40万、30万，合计70万。2015年1月5日，该案经本院审理作出（2014）亭新民初字第0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瑞锦、李霞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蔡振明借款151.35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因刘瑞锦、李霞未自觉履行，蔡振明于2015年3月12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因刘瑞锦、李霞将其房产抵押给李梦娇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终结执行程序。蔡振明于2015年8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1、2014年10月1日，李霞以刘瑞锦的名义向李梦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梦娇人民币150万元整。”
2、2014年11月4日，刘瑞锦、李霞与李梦娇在盐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原盐城市房产交易中心）签订借款协议二份，将位于盐城市区领秀嘉园27幢606室、27幢0048室、盐城市莲花新村二区52号1幢、2幢房屋作为抵押向李梦娇借款，抵押金额分别为40万、30万，并于11月6日办理了他项权证。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证人李某（李霞、李梦娇之父）出庭作证陈述：上述150万元是刘瑞锦自2012年至2014年10月期间多次向李梦娇借款的总计。因李梦娇未办理银行卡，其所有收入都交由李某管理，故李梦娇出借给刘瑞锦的借款都是通过李某的银行卡汇至刘瑞锦帐户或现金方式支付。对此李某提交了其2012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其与刘瑞锦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蔡振明对此予以否认，表示李某在得知其起诉刘瑞锦、李霞后故意设定抵押逃避债务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已经生效（2014）亭新民初字第07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蔡振明系刘瑞锦、李霞的合法债权人，且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刘瑞锦、李霞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终结执行程序，故蔡振明有权对刘瑞锦、李霞逃避债务的行为行使撤销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瑞锦、李霞将其所有的两套房屋抵押给李风娇的行为是否存在使自己的财产减少对债权人蔡振明造成损害。
㈠刘瑞锦、李霞就其欠李梦娇借款150万元，向法庭提供了李霞代表刘瑞锦出具给李梦娇的150万元借条，但其未能提供李梦娇实际交付15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审理中，李梦娇及证人李某陈述因李梦娇未办理过银行卡，李梦娇的收入由李某保管并通过李某出借给刘瑞锦，并提供了李某与刘瑞锦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予以证明。考虑到李某系李霞、李梦娇之父，与李梦娇、刘瑞锦、李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排他性，且李某的证言亦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故仅通过刘瑞锦、李霞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认定李梦娇出借借款150万元给刘瑞锦的事实。㈡李梦娇、刘瑞锦、李霞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时间正值蔡振明起诉刘瑞锦、李霞借贷案并申请财产保全的时间。蔡振明起诉并申请保全的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一审法院查证李梦娇、刘瑞锦、李霞签订借款协议及房屋抵押登记合同的时间为同月4日。
综上，刘瑞锦、李霞在明知其差欠蔡振明借款的情况下仍将房屋抵押给李梦娇，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同时，刘瑞锦、李霞亦未能提供其差欠李梦娇借款的相应证据。故李梦娇、刘瑞锦、李霞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行为会导致刘瑞锦、李霞在能够清偿蔡振明债权的财产减少，危及蔡振明的债权，对蔡振明造成伤害，李梦娇、刘瑞锦、李霞办理的房屋抵押合同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刘瑞锦、李霞与李梦娇于2014年11月4日就盐城市区领秀嘉园27幢606室、27幢0048室、盐城市莲花新村二区52号1幢、2幢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刘瑞锦、李霞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梦娇于2013年结婚成家。
本院认为，蔡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刘瑞锦、李霞要求偿还借款本息的时间是2014年11月3日，一审法院于同月5日立案受理。蔡振明同时也申请对刘瑞锦、李霞银行存款及财产查封。刘瑞锦、李霞与李梦娇在盐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他项权证的时间是2014年11月6日。从办理时间上看，刘瑞锦、李霞与李梦娇办理房屋抵押他项权证时间在蔡振明起诉立案受理的第二天。从刘瑞锦、李霞与李梦娇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事由来看，李梦娇主张刘瑞锦、李霞多次向其借款，提供了2014年10月1日的借条，但并未能提供其实际交付15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虽然一审中李梦娇及其父李某作为证人陈述该款项实际是由李某汇给刘瑞锦的，同时提供了李某与刘瑞锦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并解释李梦娇未办理过银行卡，李梦娇的收入由李某保管。本院认为，在李某向刘瑞锦汇款时，李梦娇已结婚成家，150万元借款属于数额较大的款项，李某称李梦娇未办理过银行卡，李梦娇的收入由李某保管的理由难以让人信服；李某与刘瑞锦之间的银行往来较为频繁，李梦娇以此往来流水作为借款明细，证据亦不充分。刘瑞锦、李霞在将其房产抵押给李梦娇时，明知其实际差欠蔡振明借款未予偿还。刘瑞锦、李霞在与李梦娇之间借款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在蔡振明起诉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的第二天将其房屋抵押给李梦娇，造成了其能够清偿蔡振明债权的财产减少，危及了蔡振明的债权，主观上存在恶意，一审法院判决刘瑞锦、李霞、李梦娇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刘瑞锦、李霞、李梦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刘瑞锦、李霞、李梦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荣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谢超亮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戴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