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一终字第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伟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飞、李强，均系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二轻供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市民初字第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强，被上诉人二轻供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飞、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强系二轻供销公司的职工，于1998年1月办理了内退，内退期间由二轻供销公司向其发放生活费。2003年7月，经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劳动与社会保障厅、山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等部门审核，二轻供销公司被认定为特困企业，并于2003年1月起开始享受省特困企业的�关待遇。2006年2月19日，二轻供销公司组织内退职工代表就内退职工工资问题进行了座谈;2006年2月20日，公司106名内退职工签字通过了《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其中关于内退工资比例规定为:内退职工自内退之日起至办理正式退休手续，内退工资比例根据职工实际工龄，按照鲁二轻供企字[1997]12号文件规定滚动执行相应现行档次的内退工资比例，即:工龄19年以下的按65%计发;工龄20-24年的按70%计发;工龄25-29年的按80%计发;工龄30-34年的按90%计发;工龄35年以上的按95%计发。二轻供销公司制定鲁二轻供字[2006]第5号关于实施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请示报告，上述报告通过了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的研究同意。2008年4月30日，二轻供销公司制定《关于〈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调整意见》，其中第一条规定:自2008年1月起，保持2007年工资标准不变。社会保险�纳仍以原内退工资待遇为缴费基数。第二条规定:从2008年4月起(每年4月1日至次年3月31日为一个计算年度)，根据总体资金支付能力，综合考虑内退职工、离退休人员和遗属人员的各项费用，确定当年内职工每月工资发放数额。实际发放数额与2007年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待公司经济效益好转和资产处置后及时调整。2008年5月16日，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以鲁轻联办字[2008]6号文件对该调整意见作出复查意见，复查答复意见第一条:关于内退职工待遇问题，公司应严格按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2006年省政府188号令)和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问题的通知〉的通知》(鲁劳发[1994]351号)的规定，在承受能力内，尽力保障内退职工的基本生活。上述调整意见在报请复查后，二轻供销公司将相关文件以邮寄等方式向内退职工�行了告知。2008年6月8日，6名内退职工书面向二轻供销公司回复意见，认为公司的上述调整意见违反了法律规定。2010年6月，二轻供销公司再次就本企业内退职工生活费的支付标准问题以会议纪要的方式进行了规范调整，规定以年度为限，根据二轻供销公司在本年度可支配资金的实际状况，全体内退职工每人每月应发生活费调整为704.45元。2010年8月28日，案外人贾向群向济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济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2010)济劳仲裁字第143号裁决书，贾向群不服该裁决并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二轻供销公司给付其拖欠的内退生活费24617.62元（含3年取暖费72元），支付非法扣发的内退生活费600元、经济赔偿金6304.41元。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历城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判令二轻供销公司支付案外人贾向群2008年4月至2011年1�期间拖欠的内退工资24545.62元、扣发的内退工资600元、取暖费72元。二轻供销公司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二轻供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可以根据相关劳动政策，对已经符合内退职工政策的内退职工的生活费予以调整。虽然二轻供销公司曾经在2006年通过与内退职工协商的方式作出过《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但该公司后来基于本企业的实际支付能力，于2008年4月30日作出《关于〈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调整意见》，并通过邮寄等方式向内退职工公示，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以及相关劳动政策规定，至于二轻供销公司于2010年6月再次就本企业下岗职工生活费的支付标准问题以会议纪要的方式进行规范调整，亦符合《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中“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的规定�上述调整意见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其作为企业规章制度对二轻供销公司和贾向群均有约束力。原审判决二轻供销公司按照2006年的调整方案所确定的标准支付贾向群生活费24545.62元及扣发的生活费600元，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取暖费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贾向群要求二轻供销公司向其支付内退生活费24617.62元、扣留内退生活费600元的诉讼请求。2012年9月7日，陈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二轻供销公司支付2011年2月至2012年9月拖欠的生活费(内退)35607.88元，并加付赔偿金35607.88元。2、二轻供销公司与陈强双方继续履行2006年2月制定的《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该委经审理裁决:二轻供销公司向陈强支付生活费差额24236.30元，二轻供销公司继续履行2006年2月制定的《内退职�工资待遇调整方案》。二轻供销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2012年12月25日,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述二审法院的终审判决作出了济检民立[2012]163号民事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审查。2013年4月8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不抗[2013]170号民事不抗诉决定书，决定不予抗诉。另查明，自2011年3月1日开始，济南市市内五区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1100元;自2012年3月1日开始，济南市市内五区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1240元。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期间，二轻供销公司每月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陈强支付生活费。以上事实，由《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关于〈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调整意见》、复查意见、(2011)历城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2012)济民一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2012)济劳人仲裁字第118号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相一致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济民一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二轻供销公司基于本企业的实际支付能力，于2008年4月30日作出《关于〈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调整意见》，并通过邮寄等方式向内退职工公示，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以及相关劳动政策规定，至于二轻供销公司于2010年6月再次就本企业下岗职工生活费的支付标准问题以会议纪要的方式进行规范调整，亦符合《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中“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的规定。据此，对于陈强要求二轻供销公司继续履行2006年2月制定的《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期间，二轻供销公司每月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陈强支付生活费，符合上述规定;陈强主张的2011年2月至8月拖欠的生活费，至陈强2012年9月提出申诉时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故对于陈强要求二轻供销公司支付其2011年2月至2012年9月拖欠的生活费并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及其他有关劳动法规政策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不负有向被告陈强支付生活费差额24236.30元的义务。二、原告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不负有继续履行2006年2月制定的《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义务。案件受理费10元，�被告陈强负担。
上诉人陈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二轻供销公司属于特困企业没有依据，特困企业的认定属于省级财政部门和劳动部门的职权，二轻供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属于特困企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企业属于特困企业，可以根据企业的实际支付能力对内退工资进行调整，没有证据支持。且即使该企业属于特困企业，亦不影响陈强与二轻供销公司于2006年2月20日签订通过的《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效力，该调整方案系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轻供销公司应按该调整方案履行其义务。二、原审判决认为二轻供销公司2008年作出的《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调整意见》和2010年6月作出的降低企业内退职工生活费支付标准的会议纪要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2006年《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是劳动者与用人单�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而2008年的《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调整意见》和2010年6月的会议纪要是二轻供销公司单方对调整方案的变更，虽然二轻供销公司将2008年《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调整意见》通过邮寄方式向部分职工进行了告知，但并未获得包括陈强在内的大部分职工的同意，告知并不等于陈强同意该调整意见。因此，2008年的《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意见》和2010年的会议纪要是二轻供销公司的单方行为，对陈强没有拘束力，二轻供销公司应按照2006年《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向陈强支付生活费。另，原审判决认为二轻供销公司支付生活费符合《山东省工资支付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山东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结合该规定的全部内容，该条“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显然是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最低限度的工资要求，并没有禁止用人单位高于该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且陈强是内退职工，二轻供销公司也应按照国家有关内退生活费的发放规定向陈永发放内退生活费。三、原审判决依据案外人贾向群的案件审理理由作出陈强本案审理结果违反法律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轻供销公司向陈强支付生活费差额24236.30元及继续履行2006年2月制定的《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
被上诉人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已生效的（2012）济民一终字�4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3年7月，经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劳动与社会保障厅、山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等部门审核，二轻供销公司被认定为特困企业，并于2003年1月起开始享受省特困企业的相关待遇；虽然二轻供销公司曾于2006年通过与内退职工协商的方式作出过《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但该公司后来基于本企业的实际支付能力，于2008年作出《关于〈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调整意见》，并通过邮寄等方式向内退职工公示，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及相关劳动政策规定，至于二轻供销公司于2010年6月再次就本企业内退职工生活费的支付标准问题以会议纪要的方式进行规范调整，亦符合《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中“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的规定，原审判决二轻供销公司按照2006年的《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确定的标准支付贾向群2008年4月至2011年1月的生活费错误。2、二轻供销公司认可其按照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的向陈强支付2011年2月至2012年9月的生活费。
二审中，陈强提交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问题的通知》的通知（鲁劳发［1994］351号），证实内退职工应该按照国家规定的强制性标准发放内退生活费。提交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鲁政办发［2012］55号），证明特困企业的认定需要经过一定的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轻供销公司能否按照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陈强支付2011年2月至2012年9月的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鉴于已生效的（2012）济民一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二轻供销公司虽于2006年通过与内退职工协商的方式作出过《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后基于企业的实际支付能力，于2008年作出《关于〈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的调整意见》并通过邮寄等方式向内退职工公示，并于2010年6月再次就本企业内退职工生活费支付标准问题以会议纪要方式进行规范调整未违反劳动法律法规及相关劳动政策规定。现陈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对陈强有关二轻供销公司2008年、2010年分别作出的《关于调整意见》、会议纪要对其没有约束力，二轻供销公司应依据2006年的《内退职工工资待遇调整方案》向其发放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国务院令第111号）第九条规定，职工距退休年龄不到5年的，经本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职工退出岗位休养期间，由企业发给生活费。《劳动部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4］259号）规定，企业对距退休年龄不到5年的职工，应经本人提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方可办理退出工作岗位休养。企业对在改革中精简下来但又不符合‘内退’条件的人员，应该积极为他们创造或推荐新的岗位，也可以提供转业培训，在采取这些措施以后，对部分人员可以引向社会或作为企业内部待岗人员，但不能办理‘内退’。依据以上规定，1998年，二轻供销公司为陈强办理内退时，陈强未达到办理内退的年龄条件，不能享受内退职工待遇，1998年以后，陈强亦未再到二轻供销公司上班，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即“企业没有安排劳动�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的规定，无论二轻供销公司是否系特困企业，其按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陈强发放生活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陈强要求二轻供销公司依据国家有关内退人员生活费的发放规定向其发放内退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红岩
代理审判员 赵建军
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