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巧贞，女，汉族，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0048。
委托代理人：黄百雄，系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戴华，女，汉族，住址：惠州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0023。
委托代理人：纪雪雄，系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巧贞与被上诉人黄戴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05月29日，原审原告黄戴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133万元；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业已归还5万元，还款本金变更为128万元。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1年9月19日至2013年6月11日期间，共向原告借款133万元。其中2011年9月19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2012年4月10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12年6月13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该三笔借款共60万元，被告于2012年6月21日补写一份借条给原告。此外，被告又于2012年9月5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6月11日分三次共向原告借款73万元。上述借款，原告都是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归还借款，但被告均推脱。原告遂诉至法院。
被告黄巧贞辩称，被答辩人黄戴华诉答辩人返还借款133万元的理由不成立，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黄戴华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从被答辩人黄戴华向法庭提供的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次数和金额显示，被答辩人黄戴华转入答辩人账户款项有四笔：第一笔，2011年9月19日40万元；第二笔，2012年4月10日10万元；第三笔，2012年6月13日10万元；第四笔，2013年4月10日10万元，合计70万元。对此，答辩人于2012年6月21日出具了“借到戴华人民币陆拾万元正，经手人黄巧贞，2012年6月21日”给被答辩人黄戴华持有。至于2013年4月10日转账的10万元，答辩人在当天也出具了借条给被答辩人黄戴华。不过，这10万元已经一次性清偿给了被答辩人黄戴华，而被答辩人黄戴华仍持该1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向答辩人追偿实在厚颜无耻。而于2012年9月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入答辩人账户60万元的是罗冬丽的，并非是被答辩人黄戴华转账给答辩人的。对此，答辩人在当天因受被答辩人黄戴华的误导而出具了一张“借到黄戴华人民币陆拾万元正，经手人黄巧贞，2012年9月5日”给被答辩人黄戴华持有。但是，这张《借据》是无效的，因为这60万元转账款是罗冬丽的。由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笔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转移，所以该《借据》无效，这笔转账款60万元应属罗冬丽所有，罗冬丽随时会持银行转账凭证向答辩人追讨。另外，答辩人于2013年6月11日向被答辩人黄戴华借款3万元现金是事实。二、除了一次性偿还了被答辩人黄戴华借款10万元外，被答辩人黄戴华仍陆续收取了答辩人的款项68.01万元，对比答辩人超付了5.01万元给被答辩人黄戴华。据此，请法院在驳回被答辩人黄戴华的诉讼请求的同时，应判决被答辩人黄戴华退还5.01万元给答辩人。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黄巧贞、原告黄戴华为姑侄关系。因被告投资光耀集团“荷兰水乡”项目，急需资金周转，原、被告双方就借款一事达成口头协议。2011年9月19日原告转入被告账户40万元，2012年4月10日转入被告账户10万元，2012年6月13日转入被告账户10万元，2012年6月21日被告出具一份汇总的借条交原告收执。2012年9月5日案外人罗东丽转入被告60万元，2013年4月10日转入被告10万元（因被告还款5万元，故2015年5月6日被告确认仍欠款5万元），2013年6月11日原告支付现金3万元给被告。其后原告认为被告并未如期还款，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上述所请。
另查之一，被告对2012年6月21日借款汇总60万元予以认可，对2013年4月10日借款10万元（现仍欠款5万元）予以认可，对2013年6月11日借款3万元现金予以认可。
另查之二，对于2012年9月5日案外人罗东丽转入被告60万元，被告同日出具一份《借条》交原告持有，被告认为其系受误导所致，《借条》应归于无效。
庭后，经询案外人罗冬丽，其表明系被告弟媳，本案所涉账户（工行卡：62×××75）是其开立，交由原告使用，具体情况与案外人罗冬丽无关。
另查之三，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供其自书的《黄戴华收款明细表》、《笔记簿》以及工行《汇款表》，认为原告从2012年7月12日至2015年5月6日止，收取了被告共计68.01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8笔，合计12.99万元，付现金24笔，合计55.02万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庭审过程中，被告申请证人郑某（被告配偶）、郑静宁（被告之子）出庭作证，两证人声明：黄戴华每月都有向黄巧贞取款，付款后，黄巧贞都把款额及日期记在本子上。
经传唤原告黄戴华到庭，陈述如下：关于被告提出的8笔银行转账，其中（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1月18日）7笔银行转账共计11.66万元属实，均转入原告账号（工行卡：62×××65），其中1笔银行转账1.33万元转入尾号为0077的账号与原告无关。
另查之四，鉴于双方系亲属关系，本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原告表示愿作调解，被告明确拒绝调解。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在约定的期间负责清还欠款。
关于本案争点，本院予以综合分析如下：
一、2012年9月5日罗东丽转入被告60万元（庭后经询罗冬丽，证实上述转账行为实系原告行为），被告同日出具一份《借条》交原告持有，借贷关系清晰明了，被告认为其系受误导所致，《借条》应归于无效，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对于被告是否还款的问题，《黄戴华收款明细表》所载明24笔现金还款，但上述材料以及被告提供记账的《笔记簿》仅系被告自书，原告并未签名确认，庭审过程中亦未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黄戴华收款明细表》所载明的原告帐号7笔银行转账共计11.66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对上述11.66万元应视为被告的本金还款，借款本金128万元扣减还款11.66万元本金后余额为116.34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巧贞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戴华清还借款116.34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7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巧贞负担15000元，原告黄戴华负担177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黄巧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因偏袒而歪曲事实，从而做出错误判决。理据有五：1、判决书第4页顺数第七行至第八行“另查之四，鉴于双方系亲属关系，本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原告表示愿作调解，被告明确拒绝调解”。此查！一审法院承办法官不知出于充当审案的调解能手还是出于损害上诉人，开庭后至判决前，从未给上诉人打过电话或用书面通知过上诉人到法庭与被上诉人协商调解，却说成上诉人拒绝调解，并写入查明事实部分，岂纯属子虚乌有的查明事实。2、判决书第4页顺数第三行至第六行“经传唤原告黄戴华到庭，陈述如下：关于被告提出的8笔银行转账，其中（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1月18日）7笔银行转账共计11.66万元属实，均转入原告账号（工行卡：62×××65），其中一笔银行转账1.33万元转入尾号为0077的账号与原告无关”。此查！把当事人一方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却作为是查明事实，纯是歪曲事实。其实1.33万元这一笔款是通过ATM转账。而通过ATM转账的，被上诉人的卡号虽是62×××65，但就出现卡号的基本账号20×××77，而20×××77是62×××65卡号的基本账号，其实卡号与基本账号是一致的，不过，转账的方式不同而出现账号不同。对此，在上诉人提交的通过银行转账的8笔转账其中用ATM转账因号码不同而银行特别加盖了条章证实，证实第8笔1.33万元也汇入了被上诉人的账号。如果被上诉人认为通过ATM转账而未汇入账号，责令被上诉人打出账号清单就一目了然了。而一审法院承办法官自己对金融知识肤浅却不认银行条章或不调查银行而是相信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词，并将写入查明事实，岂不是歪曲事实！3、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八行至第六行“庭后，经询案外人罗冬丽，其表明系被告弟媳，本案所涉账户（工行卡：62×××75）是其开立，交由原告使用，具体情况与案外人罗冬丽无关”。此查明并将于2012年9月5日罗冬丽汇入上诉人账号的60万元判决给被上诉人更是无稽之谈。因为在银行开设的银行帐（户）号是凭身份证开立的，对账（户）号人拥有专用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只要汇入该账号的款项，此款就是该账号人的。同样，只要从该账号汇出的款项，此款也是该账号人的。所以，罗冬丽账号汇入上诉人账号的60万元，就属罗冬丽汇出的款项，依法未经罗冬丽及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三方一致同意是不能将罗冬丽所有的60万元债权转移给被上诉人的。故此，一审法院未经三方同意且不是当庭询问罗冬丽，却把罗冬丽的60万元转移给被上诉人所有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的。4、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一行及至第4页顺数第一、二行“庭审过程中，被告申请证人郑某（被告配偶）、郑静宁（被告之子）出庭作证，两证人声明：黄戴华每月都有向黄巧贞取款，付款后，黄巧贞都把款额及日期记在本子上”。此查是真实，郑某、郑静宁在庭上所说证实了被上诉人每月都到上诉人家取款的真相。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取了款后都存入工行卡：62×××65账号。只要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打印从2012年7月5日起至2015年5月6日止的存款清单，就可从存款日期及存款金额显现出被上诉人每月收取了上诉人的款项，共收取现金24笔，合计550200元。5、从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还款5万元仍持10万元借条起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还多5万元的行为就知道其的厚颜无耻，且是专讲谎话的人。一审法院的判决之所以错误就是偏听信了被上诉人谎言所致的。
综上，请二审法院秉公执法，查明事实，纠错拔正，把罗冬丽汇入上诉人账号的60万元属罗冬丽的，由罗冬丽循法律途径向上诉人追偿，由上诉人清偿罗冬丽的60万元。对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现金600200元及非现金129900元，合计730100元，减去被上诉人的实际借款730000元，上诉人仍超付了100元。由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戴华口头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黄巧贞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了上诉人在2015年2月16日汇入被上诉人的卡号62×××65共计1.33万元的事实；证据二、柜员机的视频拍照图，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5月3日试对账号为20×××77账户分别在不同的柜员机存1元、10元，当输入账号时却出现了被上诉人的姓名“黄戴华”，可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的汇入上述账号的1.33万元是被上诉人的基本账号，该账号与62×××65卡号是一致的。
被上诉人黄戴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上诉人制作的途径无法核实，对于这两个账号是不是一样的，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对此表示不清楚，在一审时当事人已经表示尾数0077的账户不是他的账号；而且这两份证据不是在一审之后才形成的，所以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发出《委托调查函》，工商银行惠州分行调查后向本院出示一份个人《客户档案管理信息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了基本账户为20×××77与卡号62×××65的户名同属于被上诉人黄戴华一人。
另查明二：上诉人在2015年2月16日从账号62×××17向被上诉人账号20×××77转入了1.33万元。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工行卡账号20×××77的户主是否与卡号62×××65的户主一致及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工行卡号62×××65汇入1.33万元；2、案外人罗冬丽转账60万给上诉人是否应该认定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3、上诉人是否已经还款55万余元给被上诉人。具体判析如下：
关于被上诉人工行卡账号20×××77的户主是否与卡号62×××65的户主一致及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工行卡号62×××65汇入1.33万元的问题。
二审期间，本院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调查核实账号20×××77的户主是否与卡号62×××65的户主一致的问题，工商银行惠州分行调查后向本院出示一份个人《客户档案管理信息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了基本账户为20×××77与卡号62×××65的户名同属于被上诉人黄戴华一人。2015年2月16日，上诉人从账号62×××17向账号20×××77转入了1.33万元，经证实账号20×××77是被上诉人黄戴华，因此，对上述1.33万元应视为上诉人的本金还款，借款本金128万元扣减还款12.99万元本金后余额为115.01万元。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案外人罗冬丽转账60万给上诉人是否应该认定为被上诉人享有对上诉人的债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外人罗冬丽账户为62×××75的工行卡已交由黄戴华使用，具体情况与罗冬丽本人无关，并且上诉人于2012年9月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借到黄戴华人民币陆拾万元正，经手人黄巧贞，2012年9月5日”借据给被上诉人持有，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使用户名为罗冬丽的62×××75的工行卡账户在2012年9月5日向户名为黄巧贞的62×××17的工行卡账户汇入了60万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案外人罗冬丽转账60万给上诉人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享有对上诉人的债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还款55万余元给上诉人的问题。《黄戴华收款明细表》的24笔现金还款和上诉人提供记账的《笔记簿》仅仅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还款55万余元给被上诉人，因此对上诉人的这一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诉讼终结后，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该55万元已经偿还的，可以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黄巧贞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惠州市惠城区（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为“黄巧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戴华清偿借款115.01万元”。
二、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受理费16770元，由上诉人黄巧贞负担1515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620元。上诉人多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620元，抵扣被上诉人应当负担的部分后，直接在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清偿的借款中予以扣减，本院不予办理退补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杰
审 判 员 邓耀辉
代理审判员 寇 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铎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