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8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观风亭街6号恒力金融中心第1—5层、第16—25层。
负责人：李欣。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卫，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晓莉，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恒实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城南解放路1号财经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黄宝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昌华，男，汉族，1977年1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榕榕，女，汉族，1980年1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昌华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吴昌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中小企业信用再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翁宇航。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琴，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再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恒实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实公司）、吴昌华、陈榕榕、福州昌华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福建省中小企业信用再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再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晓莉，被上诉人再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琴、吴再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昌华公司、恒实公司、吴昌华、陈榕榕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上诉请求：1、变更（2015）榕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恒实公司、吴昌华、陈榕榕对（2015）榕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昌华公司追偿；2、本案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恒实公司、吴昌华、陈榕榕仅在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人民币800万元限度内对（2015）榕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恒实公司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编号为(2013)信银榕台字第20131109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下称“0921号合同”)以及吴昌华、陈榕榕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编号为(2013)信银榕台字第201311092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下称“0922号合同”)中第2．2条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人民币800万元；“0921号合同”中第5.1条以及“0922号合同”中第4.1条约定：本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第12.1条约定：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条所约定的最高额度仅指本金额度，因本金而发生的债务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不占用该最高额度，但构成主债权的组成部分，属于甲方(恒实公司、吴昌华、陈榕榕)提供的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可见，双方约定的担保范围的主债权包括最高额800万元的本金额度，还包括因本金而发生的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一审法院仅判决在“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人民币800万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损害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改判。
再担保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再担保公司、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及恒实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信银榕仓补字第20130796号《补充协议》第四条第l款的约定，无论恒实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均不会对再担保公司造成影响，再担保公司仅承担债务本金，即对恒实公司担�的720万债务本金，经强制执行昌华公司且恒实公司以其全部资产破产清算完毕仍不能履行部分，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承担一般保证的清偿责任。故再担保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二、请求改判再担保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根据再担保公司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等方签署的协议约定，再担保公司只承担担保债务本金，不承担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因实现债权发生的任何费用。根据编号为(2014)信银榕仓补字第20130796号《补充协议》第4条第l款约定，再担保公司为恒实公司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提供的再担保的责任范围为恒实公司对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的担保债务项下的融资本金，不包括利息、罚息、复利和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因实现债权发生的任何费用。而一审的受理费、保全费属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故不属于再担保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的规定，再担保公司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及恒实公司约定的再担保公司不承担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再担保公司只需承担债务的本金，无需承担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2、再担保公司作为一般保证人与恒实公司等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性质和债务履行顺序不同，要求再担保公司与其他保证人共同负担一审受理费、保全费显失公平。再担保公司在本案中作为一般保证人，承担的是对一审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恒实公司的担保债务中的本金，就昌华公司的财产经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及恒实公司以其全部资产破产清算完毕仍不能履行的部分，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本案一审其他被告为主债务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须分别对所有债务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承担偿还和连带清偿责任。再担保公司承担责任�前置条件是恒实公司破产清算完毕后仍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一般保证的清偿责任不同于一审其他被告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区别对待，要求再担保公司与一审其他被告共同负担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明显有失公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与昌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信银榕台贷字第20131109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在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内给予昌华公司人民币捌佰万元整的综合授信额度,供昌华公司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叙做约定的金融品种,包括贷款、票据承兑等；昌华公司在申请使用综合授信额度时，应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签订具体的业务合同，具体业务合同的授信期限不得超过上述《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日后陆个月；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昌华公司承担。
同日，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与恒实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信银榕台字第2013110921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恒实公司作为保证人，就昌华公司在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内因授信而对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所负的债务，在本金最高额不超过人民币捌佰万元的范围内，对该本金及其所发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
同日，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与吴昌华、陈榕榕签订编号为（2013）信银榕台字第201311092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吴昌华、陈榕榕作为保证人，就昌华公司在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内因授信而对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所负的债务，在本金最高额不超过人民币捌佰万元的范围内，对该本金及其所发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
2013年8月30日，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与恒实公司、再担保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信银榕仓合字第20130796号的《再担保合同》，约定再担保公司作为再担保人，就恒实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限内及限额内（不超过人民币陆亿元整），为恒实公司因向符合条件的福建省内中小企业融资提供担保而产生对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的担保债务提供一般保证责任，补充清偿相应的债务。昌华公司对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所负的债务，属于再担保公司的再担保范围。
基于上述（2013）信银榕台贷字第20131109号《综合授信合同》，2013年10月8日，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与昌华公司签订（2013）信银榕台贷字第000217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向昌华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捌佰万元；贷款期限为壹拾贰个月，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8日；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即为年利率7.8%，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昌华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昌华公司不能按约定偿还本金的，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中信银行�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昌华公司承担。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依约于2013年10月8日向昌华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于2014年5月15日扣划恒实公司80万保证金冲抵借款本金。截至2015年1月12日，昌华公司尚欠中信银行福州分行贷款本金720万元，利息、罚息及复利381656.75元，合计7581656.75元。另查，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综合授信合同》、《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再担保合同》、《补充协议》等，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依约向昌华公司发放了800万元贷款，昌华�司在贷款到期后，未依约足额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现中信银行福州分行诉请昌华公司偿还尚欠贷款本金人民币72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为本案诉讼已经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系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昌华公司亦应依约承担。
根据恒实公司、吴昌华、陈榕榕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恒实公司、吴昌华、陈榕榕各应在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人民币800万元限度内，对昌华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再担保公司以恒实公司未依约落实昌华公司反担保措施及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未落实恒实公司反担保措施为由辩称其不承担再担保责任之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系属《再担保合同》第2.1.1款指明的存量客户名单，再担保公司已于中信银行福州�行提交的《福建省再担保体系再担保业务统计明细表》上盖章确认，表明将讼争借款纳入其再担保范围。而根据《再担保合同》第6.1、6.3、9.6款关于再担保项目管理之约定，恒实公司应向再担保公司报送项目材料，即便其中没有相应的反担保材料，再担保公司也未提出过异议，即表示其已认可恒实公司提交的相关担保材料，并同意为恒实公司的担保责任提供再担保，且监督和核实恒实公司反担保情况也是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和再担保公司的共同义务，故再担保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以未落实反担保措施为由辩称其不承担再担保责任，于约不符，其应依据《再担保合同》的约定，对恒实公司的上述担保债务中的借款本金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即在昌华公司不能履行债务，且经司法裁决并经强制执行昌华公司和恒实公司以其全部资产清算完毕后亦不能依约履行担保债务时，再担保公司再行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州昌华动力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2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1月12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为381656.75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昌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万元；三、恒实公司、吴昌华、陈榕榕各应在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人民币800万元限度内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昌华公司追偿；四、中小企业再担保公司对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恒实公司担保的720万债务本金，经强制执行昌华公司资产、且恒实公司以其全部资产破产清算完毕仍不能履行的部分，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承担一般保证的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昌华公司和恒实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650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昌华公司、恒实公司、吴昌华、陈榕榕、再担保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和再担保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恒实公司、吴昌华、陈榕榕是否仅在800万额度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恒实公司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2.2条、第5.1条、第12.1条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人民币800万元；本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度仅指本金额度，因本金而发生的债务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不占用该最高额度，但构成主债权的组成部分，属于保证人恒实公司提供的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其次，吴昌华、陈榕榕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2.2条、第4.1条、第12.1条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人民币800万元；本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度仅指本金额度，因本金而发生的债务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不占用该最高额度，但�成主债权的组成部分，属于吴昌华、陈榕榕提供的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以上《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本案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超过800万元时，恒实担保公司、吴昌华、陈榕榕仍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相应判项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福建省恒实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吴昌华、陈榕榕对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州昌华动力机械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福建省恒实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吴昌华、陈榕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 毅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黄 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