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华民初字第491号
原告蒋朝响，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ＸＸ丹，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建周，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告赵海明，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原告蒋朝响与被告邹建周、赵海明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朝响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丹和被告邹建周、赵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二被告通过互联网认识。2012年9月11日，二被告作为甲方与乙方原告签订了《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2010年8月31日用杨某身份与华安利水国有林场签订的《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该合同承办期限从二〇一〇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五、合同到期时，甲方有责任尽最大力争取让乙方合同续签成功，如果因政策性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续签，则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75000元；如果非政策性的原因而合同无法续签，则甲方退还给乙方所有的转让费十五万元。”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原告随即开始投入资金约人民币46142元搭建鸡舍、购买鸡苗、疫苗等。但随后原告发现上述《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约定：华安利水国有林场将打铁坑林地出租给杨某搭建羊圈放养山羊，杨某不得改变林地用途，不得将打铁坑林地转租，发现林地转租，华安利水国有林场有权终止合同。由此可见，二被告并不享有打铁坑林地使用权，也谈不上与原告进行“股权转让”，《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实质上是租赁合同，二被告主观上是将打铁坑林地出租给原告，从而获得转让费而已。故，在打铁坑林地不得转租，且二被告没有承租使用权的情况下，《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被告应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故请求依法判令1、《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定金人民币20000元；3、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6142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邹建周、赵海明共同辩称，2010年8月31日杨某与华安利水国有林场签订了《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取得打铁坑林地的经营权，后杨某无力经营，邀请二被告联合经营，三人形成联营关系，联营的形式是二被告自负盈亏，同时需每年给杨某一头羊。2012年9月11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二被告已将此情况向原告说明，并将杨某与华安利水国有林场签订的《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交给原告，所以不存在隐瞒或欺诈，因此，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是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是二被告与杨某三人联营的山地经营权。2012年9月11日二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定金人民币20000元时，与原告约定：原告应在2012年10月1日国庆节前把剩余的转让费130000元交清，然后二被告才将打铁坑林地的管理权移交给原告。原告在未交清转让费即私自进山经营，应自负损失。据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0年8月31日杨某与华安利水国有林场签订了《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2012年9月11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收取原告支付的定金人民币20000元，此二份合同书所涉林地具有同一性。
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一、2012年9月11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和法律效力；二、被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2010年8月31日杨某与华安利水国有林场签订的《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一份，证明杨某是该打铁坑林地使用权的承包人，杨某无权改变林地用途，并不得将林地转租；2、2012年9月1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实质上是林地租赁合同关系；3、《收条》一份，证明2012年9月11日二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定金人民币20000元；4、收款收据三张、购货单九张、过路费四张、车票三张，证明原告为经营打铁坑林地投入资金约人民币46142元搭建鸡舍、购买鸡苗、疫苗等；5、福建省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一份，证明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
二被告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外，对原告提交的其他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确认，但同时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属林地租赁合同关系，而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
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2010年9月10日《打铁坑联营协议书》一份，证明二被告与杨某联营是事实；2、《收条》一份，证明2012年9月11日二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定金人民币20000元时，与原告约定原告应在2012年10月1日国庆节前把剩余的转让费130000元交清，然后二被告才将打铁坑林地的管理权移交给原告。
原告对二被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二被告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31日杨某与华安利水国有林场签订了《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取得打铁坑林地的经营权。2012年9月11日，二被告作为甲方与乙方原告签订了《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2010年8月31日用杨某身份与华安利水国有林场签订的《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该合同承办期限从二〇一〇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五、合同到期时，甲方有责任尽最大力争取让乙方合同续签成功，如果因政策性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续签，则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75000元；如果非政策性的原因而合同无法续签，则甲方退还给乙方所有的转让费十五万元。”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原告随即进场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等。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均提交的《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收条》和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法庭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打铁坑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人是华安利水国有林场。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和《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华安利水国有林场与杨某签订的《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该承包合同约定杨某不得擅自转租承包的林地。据此，不论二被告是打铁坑林地的实际承包人，抑或二被告是与杨某联营的合作一方，未经华安利水国有林场同意，其均无权对打铁坑林地作出法律上的处分。二被告辩称其与杨某联营，其向原告转让的是二被告在联营体中的股份。对此，本院认为，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本案中，杨某与二被告双方均系个人，显然不符合法定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且杨某与二被告约定联营期间二被告于该林地的投入与产出、赢利与亏损及如何开发经营由二被告负责，跟杨某无关，这与联营活动应当遵循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也不相符合。显然，杨某与二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更符合承包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原、被告之间名为联营，实为承包。由此可以推论，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标的不是股权，双方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且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合同的标的是转让《打铁坑林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打铁坑林地承包经营权，在协议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应根据合同的内容来确定，显然，这是关于打铁坑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二被告的行为构成对打铁坑林地作出法律上的处分。但因二被告未经华安利水国有林场同意擅自处分打铁坑林地承包经营权，且至本案辩论结束时华安利水国有林场仍未表示追认，二被告亦未能取得处分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与二被告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原告主张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二被告因系争协议而收取原告的定金人民币20000元应当返还原告。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614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二被告不具有处分打铁坑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力却擅自与原告签订处分合同，显然对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原告对被告是否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是否有能力履行合同，明显也疏于审查，对合同的无效也存在过错。因此，原告可以请求二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告还应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与履行合同有关联性。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举证的收款收据、购货单、过路费、车票不足以证明与履行本案系争合同具有高度的关联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6142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蒋朝响与被告邹建周、赵海明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打铁坑林地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邹建周、赵海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蒋朝响定金人民币20000元；
三、驳回原告蒋朝响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54元，其他诉讼费人民币60元，合计人民币1514元，由原告蒋朝响负担人民币1056元，由被告邹建周、赵海明负担人民币4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志平
审 判 员 林金枝
人民陪审员 邹照坤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健
书 记 员 林雪英
附注：
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