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14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振花，女，1956年3月14日生，汉族，住通许县。系万玉海之妻。
上诉人（一审原告）万川川，男，198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万玉海之子。
上诉人（一审原告）万秀丽，女，1982年1月20日生，汉族，住通许县。系万玉海之女。
上述三上诉人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辉，张沛（实习律师），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交通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70030798。法定代表人赵军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百泉，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志强，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益新，男，1993年2月10日生，汉族，住通许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换顺，男，1982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原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号。组织机构代码968106827。负责人俞海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岩，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因与万益新、曹换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交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向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万益新、曹换顺、郑州交运公司、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共同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4878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停尸费7600元、运尸费2600元、交通费和餐费5337元等共计60336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2016年3月7日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郑州交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日14时14分许，曹换然驾驶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31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大别山路交叉口处时，与沿大别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11省道向东转弯的被告万益新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豫Ａ×××××号轿车乘员万相杰、刘显华、朱建东、胡冰雁受伤，万玉海经原阳县红十字会医院抢救无效死亡。11月29日，经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豫Ａ×××××号客车、豫Ａ×××××号轿车事故前计算行驶速度分别为67.3km/h、37.1km/h。12月4日，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明事故路口东西方向信号灯故障，南北方向信号灯正常工作，该路口限速每小时40公里。另查明，万玉海生于1953年11月，户籍所在地为通××县××号，其死亡赔偿金为188322元（9416.10元/年×20年）。原告方在办理万玉海丧葬事宜过程中支出停尸费7600元、运尸费2600元、交通费929元、住宿费1500元，并从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领取丧葬费20000元（被告万益新交纳）、交通费500元（被告曹换顺给付）。豫Ａ×××××号客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曹换顺，系挂靠在登记车主即被告郑州交运公司运营，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郑州交运公司入有内部统筹第三者责任补偿（保障金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9月27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止。豫Ａ×××××号轿车登记车主为盘贵川，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1座，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4座，保险期间为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5年4月10日止。现原告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3366元及本案诉讼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自愿撤回对盘贵川、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险部的起诉，已经通许县人民法院准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相关陈述、身份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事故双方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统筹单、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停放费收据、万寨村村委证明、河南拓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证明、工资表、证人证言、交通费票据、住宿证明等在卷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当天为阴雨天气，路面湿滑，曹换然驾驶大型普通客车（总质量9.75吨）在限速40KM/H的省道上行驶，由东向西行经T型交叉路口在交通信号灯发生故障（不工作）的情况下，未充分注意过往车辆以超过限速68%的速度67.3KM/H通过，与由北向南并左转行驶被告万益新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被告万益新驾驶小型轿车按正常速度37.1KM/H行驶，南北向交通信号指示灯正常工作，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万益新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行驶，且两车撞击部位为大型普通客车的前部和小型轿车的左后侧，据此，曹换然超速行驶避让不及径直撞向即将通过交叉路口的小型轿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对本次事故承担70%的责任，被告万益新驾驶小型轿车载人超过核定乘员数一人，应对本次事故承担30%的责任。事故造成乘员万玉海死亡，万相杰、朱建东、胡冰雁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承保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应依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事故造成车上成员万玉海死亡，给其亲属精神上带来极大痛苦，根据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原因，原告方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法院酌定50000元为宜。综上，计算损失比例后，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463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死亡赔偿金163692元、停尸费7600元、运尸费2600元、交通费929元、住宿费1500元，合计176321元，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郑州交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补偿限额内承担123424.70元，由被告万益新承担52896.30元。对原告方要求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万益新驾驶机动车载人超出核定人数属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免除情形，故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各项损失共计74630元；二、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各项损失共计123424.70元；三、被告万益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各项损失共计52896.30元；四、驳回原告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33元，由原告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承担574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1216元，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11元，被告万益新承担863元。若未按一审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万玉海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应该以城镇标准计算。1、本案中，与万玉海共同乘车的受害人胡冰雁被认定为城镇户口并计算相关各项损失，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万玉海也应该同样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赔偿。2、万玉海常年在城市里打工，其在城镇居住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受害人万玉海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曹换顺驾驶车辆承担事故责任比例过低。根据两车违反交通规则的严重程度，曹换顺应该承担责任比例的90%，万益新承担10%。三、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当按照其承保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州交运公司答辩称，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同命同判的情况，根据当事人的户籍证明，本案受害人万玉海就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进行计算各自赔偿损失。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应五五划分责任。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车上人员险的赔偿。
曹换顺的答辩意见同郑州交运公司一致，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万益新答辩称，本案中郑州交运公司、曹换顺的大客车严重违法，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万益新本人驾驶的小轿车无违法、违规情形，没有事故责任。
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答辩称，关于万玉海的赔偿标准问题，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万益新投保了车上人员险，但事故发生时，该车存在明显的超载现象，因此我方保险公司有权依照保险合同拒绝赔偿。根据法律规定，超载等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不必对其进行明确告知。
郑州交运公司上诉称，1、本次交通事故因责任无法认定，交警部门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书，根据公平原则，本次交通事故应由肇事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郑州交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2、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郑州交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曹换顺系豫Ａ×××××车辆的实际车主，郑州交运公司只是该车的挂靠单位。因此，曹换顺应当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郑州交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应当承担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不对被上诉人曹换顺5500元在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额内予以扣除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曹换顺为本案原告垫付了5500元。被上诉人曹换顺作为实际车主应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其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计算上诉人的赔偿额时，应将垫付的部分予以扣除。5、一审判决支持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诉请的停尸费和运尸费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中确认了受害人的丧葬费后又支持了停尸费和运尸费的请求属于重复判决。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答辩称，1、关于事故责任应当按照受害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划分，曹换顺承担90%的责任，万益新承担10%的责任。2、本案中对方车辆的行车证记载的车主是郑州交运公司，因此郑州交运公司应当直接承担赔偿责任。3、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责任。4、我方在交警队收到20000元丧葬费，和500元交通费。并没有郑州交运公司所说的其他5000元这一笔。5、一审法院判决对方承担丧葬费之外的停尸费等费用是合理合法的。
万益新答辩称，本案中郑州交运公司、曹换顺的大客车严重违法，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万益新本人驾驶的小轿车无违法、违规情形，没有事故责任。
曹换顺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答辩称，1、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同意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的答辩意见。2、关于连带责任、停尸费、运尸费、垫付款项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关于我方承保的车上人员险问题，万益新的车辆存在人员超载现象，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该问题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万玉海的赔偿标准问题。万玉海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其直系亲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赔偿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万玉海的农村户籍证明来计算其赔偿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事故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为阴雨天气，路面湿滑，曹换然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在限速40KM/H的省道上行驶，由东向西行经T型交叉路口在交通信号灯发生故障（不工作）的情况下，未充分注意过往车辆以超过限速68%的速度67.3KM/H通过，与由北向南并左转行驶万益新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万益新驾驶小型轿车由北向南按正常速度37.1KM/H行驶，南北向交通信号指示灯正常工作，没有证据证明万益新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行驶，且两车撞击部位为大型普通客车的前部和小型轿车的左后侧，据此，曹换然超速行驶避让不及径直撞向即将通过交叉路口的小型轿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万益新驾驶小型轿车载人超过核定乘员数一人，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曹换然承担本次事故承担70%的责任，万益新承担事故30%的责任并无不当。郑州交运公司、王振花、王川川、万秀丽对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的上诉理由均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
万益新驾驶的涉案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险。但由于发生事故时该车超载一人，按照合同约定，属责任免除情形，故郑州交运公司、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各方均上诉要求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承担车上人员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郑州交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虽然曹换顺是豫Ａ×××××客车的实际车主，郑州交运公司是该车的挂靠单位，但一审判决郑州交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非因为其是该车的挂靠单位，而是基于肇事车辆豫Ａ×××××在郑州交运公司（投保）入有内部统筹第三者责任补偿及不计免赔。因涉案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障期间内，所以郑州交运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补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郑州交运公司上诉关于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郑州交运公司上诉称曹换顺为万玉海垫付了5500元，在计算赔偿额时应予扣除。但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称其未收到5000元这一笔款。且郑州交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显示受害人万玉海一方收取了曹换顺支付的5000元。因此郑州交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停尸费、运尸费是否重复赔偿问题。受害人万玉海其亲属支出的停尸费、运尸费是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因此对于郑州交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郑州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2元，由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768元，由上诉人王振花、万川川、万秀丽承担57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翠莲
审 判 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张世杰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卜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