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申达经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建鑫。
委托代理人：李文哉、ＸＸ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辉羽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云成。
委托代理人：赖镇江。
上诉人海宁市申达经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辉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3）嘉海商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哉，被上诉人辉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4月15日，辉羽公司与申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申达公司（供方）在2013年8月31日前交付辉羽公司（需方）化纤布66907米，单价7.02元，总价值469687.14元；交货地点：需方至供方的工厂提货并承担运输费用；结算方式及期限：货物出口，需方收到国外客户外汇货款后凭供方提供的全国统一增值税发票付款；合同有效期限：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9月30日。之后，辉羽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向申达公司汇款449000元。2013年9月8日申达公司向辉羽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将该发票邮寄给辉羽公司。2013年11月26日辉羽公司委托律师向申达公司发函，称申达公司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要求申达公司返还449000元。申达公司以2013年8月18日向辉羽公司交付价值449000元的货物，辉羽公司收货人为李卫国，申达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为由，请求驳回辉羽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针对辉羽公司否认申达公司供货的主张，申达公司提供了送货单，该送货单签收人一栏署名“李卫国”。在辉羽公司否认“李卫国”是其工作人员，也明确表示未授权其提货的情况下，申达公司应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在审判人员询问申达公司能否提供与该送货单号码前后相连的其他送货单材料时，申达公司明确予以拒绝，且庭审中申达公司陈述是通过中间人介绍签订的合同，并且在中间人电话通知的情况下发货，而发货时申达公司方未登记提货车辆的车牌号码，也未核实提货人员的身份信息。综上，对于这笔价值不小的货物交付，申达公司未履行应尽的注意义务，现申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卫国”系辉羽公司工作人员，或系辉羽公司授权的其他人员，或其收货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申达公司以此证明该货物已交付辉羽公司，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申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辉羽公司4490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以449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0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85元，合计10879元，由申达公司负担。
宣判后，申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其一，申达公司与辉羽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二，辉羽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是否有法律依据。其次，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一方交付货物，一方支付对价，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消灭。现不存在申达公司需承担交付货物的举证义务。最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辉羽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辉羽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申达公司陈述的与案件事实不符。其次，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申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申达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疑点重重，无法自圆其说。综上，请求二审驳回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申达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海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助交易回单一份，用以证明辉羽公司向申达公司支付货款主要通过银行转账进行，账号是辉羽公司主动向申达公司索取的。
辉羽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申达公司欲证明的内容。
辉羽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销售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辉羽公司向申达公司购买的涉案货物是出口到香港的，由于申达公司迟迟未交货，辉羽公司为了不违约、按时向香港方交付货物，故应申达公司的要求，先行支付了449000元。
申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与本案有何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申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辉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
辉羽公司提交的证据，涉及到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合同所涉货物是否为本案货物，辉羽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4月15日，辉羽公司与申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申达公司（供方）在2013年8月31日前交付辉羽公司（需方）化纤布66907米，单价7.02元，总价值469687.14元；交货地点：需方至供方的工厂提货并承担运输费用；结算方式及期限：货物出口，需方收到国外客户外汇货款后凭供方提供的全国统一增值税发票付款；合同有效期限：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9月30日。之后，辉羽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向申达公司汇款449000元。2013年9月8日申达公司向辉羽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将该发票邮寄给辉羽公司。2013年11月26日辉羽公司委托律师向申达公司发函，称申达公司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要求申达公司返还449000元。其后，辉羽公司以申达公司未交付货物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申达公司返还449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申达公司在原审中提交送货单一份，该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辉羽公司，日期为2013年8月18日，品名为化纤布，数量为63960米，单价为7.02元，总金额为449000元，签字人为李卫国。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及辉羽公司已向申达公司支付449000元款项并无异议，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购销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辉羽公司认为其没有收到货物，因此要求申达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449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申达公司则认为货物已经交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首先，辉羽公司支付的449000元，虽然与合同约定的货物总金额469687.14元，略有差异，但已经超过合同总货款的95%，辉羽公司称该449000元为预付款，但是购销合同并未约定预付款，且辉羽公司与申达公司素不相识，之前亦未曾有过交易，故该449000元应认定为货款而非预付款。其次，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辉羽公司收到国外客户外汇货款后凭申达公司提供的全国统一增值税发票付款。该约定，不论公平与否，明显对辉羽公司有利，依该约定，辉羽公司不仅在未收到货物时可以拒绝付款，即使收到货物，在未收到国外客户货款的情况下，其也可以拒绝付款。同时，合同还约定，交货方式为辉羽公司到申达公司的工厂提货并承担运输费用，该约定明确了辉羽公司有自行上门提货的义务。而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辉羽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2013年8月31日）届满前，即支付了货款，如按其所述，当时货物并未收到，其理应于2013年8月31日前自行上门提货，而其不仅未主动上门提货或采取其他任何措施，其后还接受了申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发票时，辉羽公司仍未就货物的交付提出异议。辉羽公司的上述一系列行为，足以表明，其系在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支付货款。现辉羽公司解释称，其购买本案货物是为了急于出口给香港公司，因为急需货物，因此先行向申达公司支付货款，其在二审中也提交了其自称系与香港公司签订的合同。但是，该份合同的真实性现无法确定，从合同的内容来看，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4日，晚于本案购销合同签订时间，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且合同约定的装运期限为2013年9月前，若辉羽公司果未收到货物，又急于交货，其于支付货款后，理应主动向申达公司催讨或者另行购买同种类货物以防止对香港公司的违约。但从本案来看，辉羽公司在付款后并未采取任何积极措施，其表现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与其陈述的付款理由存在矛盾。反观申达公司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虽然送货单上签字的李卫国，身份尚无法确定，但是送货单上显示的日期为辉羽公司付款日前，即2013年8月18日，送货单上货物的数量、单价，与合同约定基本相符，金额亦与辉羽公司付款数额一致，申达公司陈述的其先将货物交付给辉羽公司派来的车辆，辉羽公司其后支付货款亦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为，综合上述分析，申达公司已经将货物交付给辉羽公司，辉羽公司亦已经支付了货款，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辉羽公司要求申达公司返还449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未综合考虑市场交易的惯例及辉羽公司自身行为及陈述的矛盾，仅单以交货人对交付货物应付举证责任来对事实进行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3）嘉海商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厦门辉羽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85元，合计10879元，由厦门辉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厦门辉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