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苏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林亚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鹤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美宗，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
法定代表人：张佳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男，汉族，1968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村，上海申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文，上海申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陶圣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沛鑫，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苏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五公司”)、被上诉人陈卫、原审第三人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冶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系争钱款人民币1,07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支付形式为惠五公司向陈卫个人账户付款，陈卫收款后转付至林亚祥账户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惠五公司是自2014年5月30日起向陈卫尾号为0040的个人账户付款的，而一审法院认定的系争款项1,070万元中的120万元是陈卫于2014年4月22日、2014年4月28日分别向林亚祥个人账户汇款40万元及80万元。这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在惠五公司向陈卫付款之前，不可能是陈卫收到惠五公司的付款后付至林亚祥账户。此外，陈卫向林亚祥汇款的账户只有部分为“建行卡0040”，该账户为惠五公司向陈卫支付工程款的指定账户，但系争1,070万元款项中，陈卫从0040个人账户中转付给林亚祥的只有310万元，另760万元是从陈卫的其他个人账户中转付的，其中部分款项是陈卫就锦城项目及锦苑项目获得的工程款，故认为陈卫以个人名义向林亚祥支付的货款应当是陈卫代表南通一建支付锦城工程项下的款项。2、系争1,070万元中的490万元(即2014年6月5日支付的300万元、2014年6月16日支付的90万元、2014年7月8日支付的100万元)的相关财务资料系陈卫项目部的财务向南通一建财务部上交且其中部分记账凭证系陈卫亲笔书写，故该490万元应认定为陈卫代表南通一建向案外人上海津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顺公司”)支付。3、系争1070万元中所涉的2014年4月22日支付的40万元及2014年4月28日支付的80万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津顺公司与南通一建、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沪0109民初418号,以下简称“418号案”]中,已计入为南通一建支付给津顺公司的货款。该案中，2014年5月9日由陈卫签署的关于南通一建锦城项目对账单中，本案所涉的该40万元及80万元已计入南通一建已付货款2,650万元中，构成了重复认定。4、从陈卫的出院小结看，陈卫2016年1月16日在文件上签字时其精神状态是好的，故该签字文件有证明效力，可以证明陈卫陈述的惠五公司未曾向苏冶公司就系争项目支付过款项这节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惠五公司辩称：不同意苏冶公司的上诉意见。1、惠五公司向陈卫拨付了5,000余万元，远超涉案交易金额的工程款，陈卫有足够资金向苏冶公司支付货款。一审中陈卫已明确其支付的款项就是针对本案中惠五公司承建的汇成天下工程所涉的钢筋款。陈卫向苏冶公司支付的前两笔钢筋款40万元及80万元是陈卫为惠五公司的垫资。2、在418号案中，陈卫签署的关于南通一建锦城项目对账单中所涉的已付货款2,650万元，仅系陈卫对付款金额的笼统确认，并无对这两笔货款统计在内的具体证据，故不存在重复认定的情形。3、关于所谓“2016年1月16日陈卫签字文件声明惠五公司未曾向苏冶公司支付货款”的内容，陈卫在一审中对其真实性已予以否认，并说明是其病情危重之际由林亚祥事先拟定好要求他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且从该文件内容看，是以陈卫第一人称向惠五公司的陈诉，并非面向苏冶公司的陈诉，该文件本应送达惠五公司，并由惠五公司所持有。然而惠五公司从未见过该说明，反而由苏冶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因此该内容可认定为苏冶公司及林亚祥为达到其诉讼目的而特意炮制，在陈卫对此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认可该证据，实属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卫辩称：不同意苏冶公司的上诉意见。1、陈卫已代表惠五公司向苏冶公司支付货款1,070万元，实际欠款为26,117.10元。2014年4月22日、4月28日分别向林亚祥汇款的40万元、80万元已经包括在上述1,070万元中。2、2016年1月10日，陈卫向惠五公司作出《关于苏冶公司货款情况回复》，确认已就惠五公司承建的工程中的钢筋款向苏冶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亚祥支付了1070万元货款，该回复中有惠五公司的材料员见证。2016年1月16日，陈卫处于脑水肿即将手术的阶段。林亚祥在2016年1月16日至医院将事先打印文件让陈卫签字。基于当时陈卫的身体状况，其当时的意思表达是不清楚的。一审期间，一审法官向陈卫进行了调查，陈卫亦明确陈述了1,070万元系其代表惠五公司已经支付给了苏冶公司。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通一建述称：同意苏冶公司的上诉意见。案涉的三笔总计490万元，是陈卫的会计将汇款凭证、记帐凭证交付给了南通一建，该款项应认定系陈卫代表南通一建支付给津顺公司的款项。
苏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五公司支付拖欠苏冶公司的货款10,726,117.10元。2、惠五公司支付以每批货物供货金额为计算本金，自每批供货后46天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计为3,948,163.29元；3、惠五公司支付以10,726,117.1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4、以上各项诉请由陈卫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惠五公司为需方、苏冶公司为供方，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钢材供销合同》1份，约定双方就天晟汇成天下项目(海门三星叠石桥工地)钢材供货事宜订立以下协议：供方为需方提供螺纹钢，总计数量约2,500吨，合计金额900万元(单价按照江苏南通西本产品当日报价另加220元／吨，含运吊费)；供方代需方送货至工地(江苏省海门市三星纺都城对面)，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结算方式及期限：每批货到工地后需方在45天内向供方付清全部货款，第46天开始按月2%利息补偿供方；供方愿意为需方垫资至工程正负零，之后所供材料按江苏南通西本当日报价另加220元／吨45天一结；所供材料款达到100万元但时间未到45天，需方再需材料必须先支付货款供方才能发货；需方若用银行承兑支付材料款，应承担当时银行承兑所产生的贴息利息；垫资款计息每月一结，并在次月15号之前必须全部支付计息；违约责任：所垫货款待工程结构封顶后3个月内全部付清包括计息不得拖延，若拖延另行支付每天l‰滞纳金；若违约供需双方连带个人责任，供方为林亚祥、需方为陈卫。合同末页右下方需方栏内注明单位名称(章)“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了“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门市天晟•汇成天下1-4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陈卫在需方栏内签字。
苏冶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8月25日共向海门市天晟汇成天下工地供应钢材2,922.393吨，货款计10,726,117.10元。
惠五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7月9日向陈卫付款5,066万元，具体付款情况为：2014年5月30日300万元、2014年5月31日200万元、2014年6月9日500万元、2014年6月25日63.92万元、2014年8月12日300万元、2014年8月13日183.6万元、2014年8月14日96.72万元、2014年8月27日290.16万元、2014年8月29日306.6024万元、2014年10月10日386.88万元、2014年10月13日4,574,856元、2014年12月10日386.88万元、2014年12月26日4,023,552元、2015年1月29日386.88万元、2015年2月13日386.88万元、2015年5月6日145.08万元、2015年5月26日96.72万元、2015年6月4日90.16万元、2015年6月25日48.36万元、2015年7月9日373,424元，合计50,660,256元。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院小结载明：姓名陈卫、入院日期2016年1月13日、出院日期2016年1月26日、入院诊断为脑出血术后、脑积水，住院时诊疗经过(包括重要体检、其他发现、用药情况、手术摘要、其他治疗情况、并发症)：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全麻下行脑室腹腔分流术、术顺、术后调节分流管压力至70mmH2O,患者恢复佳，予以拆线出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手术记录载明：姓名陈卫、手术时间：从2016年1月18日11时30分到2016年1月18日13时30分、术前(后)诊断：脑积水、脑出血术后，手术名称：脑室-
腹腔分流术。
陈卫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先后10次向林亚祥个人账户汇款共计1,070万元。具体付款情况为：2014年4月22日汇付40万元、2014年4月28日汇付80万元、2014年6月5日汇付300万元、2014年6月16日汇付90万元、2014年7月8日汇付100万元、2014年7月23日汇付30万元、2014年8月15日汇付50万元、2014年8月28日汇付150万元、2014年10月13日汇付200万元；2015年9月8日汇付30万元，总计1,070万元。
本合同纠纷所涉天晟汇成天下项目由惠五公司承建。惠五公司自认其与陈卫系内部承包关系，陈卫系项目部负责人。津顺公司与南通一建、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间的418号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4日已立案受理，该案所涉的中南世纪锦城、锦苑项目负责人是陈卫。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涉案《钢材供销合同》的效力。
苏冶公司认为，虽然盖的是惠五公司项目部的资料章，但是印迹载明公司字号为惠五公司，无证据证明陈卫在其签字时行为能力存在瑕疵，应认可陈卫用该资料章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南通一建同意苏冶公司观点。惠五公司认为，该合同的印章为“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门市天晟•汇成天下1-4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根据惠五公司印章使用的规定，此印章只限于工程内部资料及与建设单位和建立取得联系时使用，不得用于签订一切经济合同，超出印章使用范围一切责任由项目部自行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合同纠纷所涉天晟汇成天下项目由惠五公司承建。惠五公司自认其与陈卫系内部承包关系，陈卫系项目部负责人，有权以惠五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与项目部有关的民事行为。陈卫向惠五公司所作的保证资料章在公司规定的使用范围内使用的承诺，如有超范围使用，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后果均由本人承担，对第三方无约束力。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苏冶公司、惠五公司、陈卫均有约束力。
2、陈卫于2016年1月10日向惠五公司作出《关于上海苏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情况回复》，该回复载明：“从2014年3月7日开工起海门市天晟汇成天下1-4号楼工程项目部从苏冶公司供应钢筋货款共计10,726,117.10元。我项目部从2014年3月7日开工期间支付于苏冶公司代表人林亚祥汇成天下1-4号楼工程中钢筋材料款共计1,070万元。明细如下：…(略)由于我方一直用现金直接支付货款方式给上海苏冶，后面一段时间由于我方在资金比较紧张无法用现金直接支付货款。导致上海苏冶没有收到货款不送货。故后面我方委托第二方、第三方供应商送钢筋，再继续支付现金货款时上海苏冶又继续供货。上述情况海门天晟汇成天下也知道此事。因此不存在我海门汇成天下项目到目前为止尚未支付苏冶公司货款情况。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惠五公司与陈卫说法一致，且惠五公司向陈卫付款的时间、陈卫向苏冶公司付款时间与苏冶公司发货时间相对应，陈卫系项目部承包人，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苏冶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时间为2016年1月16日、陈卫作为海门市天晟汇成天下项目经理签字的文件载明：“惠五公司经本人与苏冶公司双方仔细核实，本公司确实未付过苏冶公司材料款。因海门市天晟汇成天下项目于2014年3月份开始挖土，按合同约定工程到10层再付工程款，所以前面所提供的付给苏冶公司的付款凭证与南通一建付给津顺公司的付款凭证重复，经查证津顺公司在2014年9月初和2015年5月底，2015年9月底给本人的南通一建海门锦城项目部欠款利息及还款明细，与提供给公司的明细一致(重复)。所以本人确认海门天晟汇成天下项目未付过上海苏冶公司材料款，望公司与上海苏冶公司协商如何支付天晟汇成天下项目所欠的材料款及利息。”苏冶公司认为陈卫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是真实有效的，与病情无关。南通一建同意苏冶公司观点。陈卫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林亚祥事先已拟定文件的内容并打印成文后要求其签字，其当时已病情恶化，脑子糊涂，急需手术，无法辨别文字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惠五公司同意陈卫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陈卫向法庭提供的陈卫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院小结及手术记录，该文件内容系苏冶公司事先拟定让陈卫确认，陈卫在2016年1月16日正处于脑出血病重亟待手术，陈卫事后推翻其签字说明事项，有其合理性。该文件载明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有误，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不认可其证明力。
4、南通一建提供的海门锦城项目部欠款利息及还款明细表、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审批单、付款凭单。南通一建认为，系争1,070万元中是其向津顺公司支付的款项。苏冶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惠五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卫认为，南通一建作为418号案中的被告，在本案中提供证据目的是减轻自己在418号案中的付款义务。南通一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据不具备证据效力，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海门锦城项目部欠款利息及还款明细表，系第三人单方制作，收款方与欠款方均不明确，陈卫未签字确认；陈卫仅在2014年6月16日付款凭单(90万元)签字，其余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审批单、付款凭单表单内无制单人或经手人签名，违反会计记帐准则；费用报销审批单及记载款项支付给津顺公司，而付款凭单无法体现款项支付给津顺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本案争议焦点：系争1,070万元是否系陈卫受惠五公司委托支付给苏冶公司？
苏冶公司、南通一建均主张系争款项系陈卫代表南通一建向津顺公司所付，陈卫、惠五公司不同意该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1,070万元的支付形式均为惠五公司向陈卫个人账户付款，陈卫收款后转付至林亚祥账户，林亚祥自称系津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林亚祥并未向惠五公司明示该身份。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林亚祥系苏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基于信赖利益，惠五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卫所称的支付给林亚祥的1,070万元系代其向苏冶公司支付的钢材款，陈卫对此亦予以确认。同时陈卫既是惠五公司所涉海门天晟汇成天下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又是418号案中南通一建所涉中南世纪锦城项目、锦苑项目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对款项支付指向的陈述应当具有更高的证明效力。苏冶公司及南通一建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惠五公司自认陈卫系其海门天晟汇成天下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惠五公司授权陈卫就项目采购货款结算、支付，故陈卫有权代表惠五公司与苏冶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陈卫以惠五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与苏冶公司签订合同采购货物，事后又受惠五公司委托向苏冶公司付款，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苏冶公司、惠五公司均有约束力。鉴于惠五公司已向苏冶公司付款1,070万元，惠五公司应向苏冶公司支付余款26,117.10元。合同约定“每批货到工地后需方在45天内向供方付清全部货款，第46天开始按月2%利息补偿供方；”故按苏冶公司供货时间及惠五公司付款时间，惠五公司应支付苏冶公司利息损失191,039.62元。合同中已经明确“若违约供需双方连带个人责任”并明确了陈卫为需方惠五公司担保人，故陈卫应对惠五公司付款义务向苏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惠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苏冶公司货款26,117.10元；二、惠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苏冶公司利息193,042.00元；三、惠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苏冶公司以26,117.10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四、陈卫对惠五公司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苏冶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45.68元，由苏冶公司负担108,205.14元，惠五公司、陈卫共同负担1,640.5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系争1,070万元是否系陈卫受惠五公司委托支付给苏冶公司。苏冶公司上诉坚持其一审诉辩意见，认为陈卫以个人名义向林亚祥支付的货款应当是陈卫代表南通一建支付锦城工程项下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经查，陈卫分别承包了418号案所涉的南通一建承建的锦城项目和锦苑项目，以及本案所涉的惠五公司承建的汇成天下项目。其中，南通一建与津顺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锦城项目)、2013年12月3日(锦苑项目)，苏冶公司与惠五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时间为2014年3月1日。上述供销合同中，均未对相关付款账户进行专门约定，故苏冶公司关于陈卫尾号为“0040”的个人账户是惠五公司向陈卫支付工程款的指定账户，陈卫从该账户中转付给林亚祥的只有310万元，并据此认为专款专用，惠五公司所付货款没有1,070万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惠五公司向陈卫个人账户支付了相关货款，陈卫收款后转付至林亚祥账户。鉴于林亚祥系苏冶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且其并未向惠五公司明示其系津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惠五公司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陈卫所称的支付给林亚祥的1,070万元系代其向苏冶公司支付的钢材款。此外，陈卫作为惠五公司所涉海门天晟汇成天下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同时又是418号案中南通一建所涉中南世纪锦城项目、锦苑项目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对系争款项支付指向的陈述应认定具有更高的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据陈卫的确认意见，并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系争1,070万元系陈卫代惠五公司向苏冶公司给付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系争490万元的问题，鉴于苏冶公司和南通一建提交的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审批单及付款凭单上均无制单人或经手人签字，其中一张付款凭单上虽有陈卫签字，但仅记载收款人为林亚祥，并未注明供方、需方或支付哪个工程项下的货款，故苏冶公司主张该490万元系南通一建向津顺公司支付的货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此外，苏冶公司上诉称系争1,070万元中所涉的120万元在418号案中已计入南通一建已付货款中，构成了重复认定。经查，苏冶公司的该节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苏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45.68元，由上诉人上海苏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美琳
审判员 王逸民
审判员 李 蔚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