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刑一终字第19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农民。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6月19日被柳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17日柳江县人民法院对其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韦庆旋，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5）江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翁宁、代理检察员袁伟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韦庆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甲原为乡村医生，乡村医生资格有效期至2014年1月20日止，曾受聘在柳江县拉堡镇塘头村卫生所从业。2012年11月24日，被告人李某甲不再受柳江县卫生局聘为乡村医生后，继续在自己家中开诊行医。2014年6月17日15时许，被害人黄某因患××、支气管哮喘在其姑爹曾某甲陪同下到拉堡镇塘头村上屯被告人李某甲的家中“诊所”就诊，李某甲给予被害人头孢呋辛1.5克（皮试后）、病毒唑0.5克静脉点滴。次日16时许，被害人再次到李某甲的诊所就诊继续用上述药静脉点滴过程中，出现气紧、大汗淋漓等过敏性休克症状后，李某甲去除静脉点滴，给予被害人皮某射1mg肾上腺素。被害人亲属打120急救，被告人步行到村口接120医生，曾某甲见黄某病情严重就背黄某到村口与120会合，将黄某送上120急救车时已经死亡。
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
2014年8月15日在柳江县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调解，被告人李某甲与被害人黄某亲属黄志朵、梁红连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李某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黄某亲属黄志朵、梁红连各项经济损失310000元，并已经履行完毕，被害人黄某亲属黄志朵、梁红连对被告人李某甲予以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甲的证言证实：黄某是其老婆的侄女，因患××在大医院没有根治。2014年6月17日下午其带黄某到塘头村李某甲老医生的诊所治病。李某甲给黄某看病后就打皮试针。打完皮试没有问题后就打吊针。次日下午第三次打吊针后10多分钟，黄某就气紧、出很多汗，后来又口吐气泡、抽搐，其就打120急救，李医生在黄某手臂打一针后，他就去村口接120的医生，我见黄某不行了就背她出来到120急救车上，120的医生讲已经死亡。
2、证人曾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17时许，其接到父亲的电话，讲其表妹黄某在李某甲诊所打针，病情变重，其父亲背其表妹出来与120急救车会合时，其表妹已经死亡。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父亲李某甲在塘头村上屯83号的家中诊所行医时，发生了医疗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证实李某甲没有医师资格证，也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二、现场勘验、指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柳江县基隆开发区塘头村上屯李某乙诊所。现场摆设有二组药柜，大小分别为300×230×40cm，300×100×50cm，柜内摆放各种药品，东北角摆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五个注射用头孢呋辛钠空瓶。该现场与被告人李某甲指认的一致。
三、书证
1、李某甲《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该证书有效期至2014年1月20日止，证实被告人李某甲2014年1月21日开始属无证行医。
2、柳江县卫生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原为乡村医生，原注册在拉堡镇塘头村卫生所李某乙医疗点从业；李某甲《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有效期自2009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1月20日止。2012年11月24日柳江县卫生局不再聘用李某甲为乡村医生。
3、黄某在广西区胸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黄某原患××、变异型哮喘。
4、《调解申请书》、《人民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于2014年8月15日在柳江县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调解，被告人李某甲与被害人黄某亲属黄志朵、梁红连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李某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黄某亲属黄志朵、梁红连各项经济损失310000元，并已经履行完毕，被害人黄某亲属黄志朵、梁红连对被告人李某甲予以谅解。
5、到某经过证实：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
6、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系1930年5月4日出生，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作案时年满84周岁，
四、鉴定意见
柳江县公安局柳公江鉴（法病）字（2014）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被害人黄某符合过敏性休克死亡。
五、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17日下午3点多，其在自家开的“李某乙诊所”接诊黄某，给予头孢呋辛钠、病毒唑静脉点滴，红霉素、病毒灵口服。次日下午第三次继续用上述药物点滴时，病人出现气紧，去除静脉点滴后，给予肾上腺素皮内注射不见好转，即打120急救电话，其就到村口接120，等了约40分钟没见120到，其又坐车回到诊所没见黄某，当其去到三区时，见120车停在那里，上车之前在我诊所医治的黄某已经死亡。还证实其本人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已经过期，属无证行医。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被告人李某甲在一审庭审时无异议，原判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在《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已经过期，丧失乡村医生行医资格的情况下，仍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犯罪时，被告人已年满84岁，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能全部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李某甲上诉称，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其犯罪时已经年满84岁，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行医救人，一生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造成被害人死亡是意料之外的情形，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对其适用非监禁刑罚。
辩护人辩护称，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及本案定性没有意见，李某甲已经全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李某甲现年老、体弱、多病，原判判处李某甲有期徒刑五年属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李某甲免于刑事处罚或者适用非监禁刑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原判量刑在法律幅度范围内，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相一致。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柳江县司法局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2015）江调字50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李某甲平时表现及本案事故情况，评估意见为李某甲可以适用社区矫正；李某甲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柳江县中医医院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放射科诊断报告书一份，证明被告人患有脑梗塞、脑萎缩、椎间盘膨出、腰椎骨质增生等病症。以上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已经过期，丧失乡村医生行医资格的情况下，仍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李某甲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李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某甲全部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对上述情节予以认定并对李某甲减轻处罚，处理正确。考虑到李某甲年老体弱及可适用社区矫正的具体情况，本院决定对其加大减轻处罚力度，同时对其宣告缓刑。李某甲及辩护人提出请求对李某甲适用非监禁刑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2015）江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仁慧
审 判 员 岳 敏
代理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