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8刑终250号
原公诉机关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丽君，女，1992年4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襄樊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12月1日被抓获），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文武，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峡江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江西省峡江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12月1日被抓获），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继苓，男，1995年3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万源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万源市。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12月1日被抓获），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亚玲，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清科，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登双，男，1995年11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万源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万源市。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12月1日被抓获），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兴强，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枝江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湖北省枝江市。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12月1日被抓获），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树才，男，1995年1月18日出生于山西省平遥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山西省平遥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12月1日被抓获），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浩浩，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宜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12月1日被抓获），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丹，女，1998年3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12月1日被抓获），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2017年7月6日被新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登双、周兴强、王丽君、肖文武、王树才、陈浩浩、李继苓、杨丹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闽0802刑初3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丽君、肖文武、李继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龙岩市新罗区中城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的传销组织中，以主任为领导，被告人刘登双、周兴强为核心成员，领导、组织王丽君、肖文武、王树才、陈浩浩、李继苓、杨丹分组采用恐吓、跟随陪同、维持秩序、上课、当师傅等方式非法控制新进人员人身自由。
1、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王丽君将被害人樊某带至该传销窝点，被告人刘登双、周兴强等人对樊某进行了恐吓、控制。之后，采取由被告人肖文武、陈浩浩、李继苓等人具体进行跟随、监视，其他人员予以配合的方式限制樊某的人身自由。2016年12月1日12时许，樊某被公安机关解救。
2、2016年11月26日，被告人王丽君将被害人何某带至该传销窝点，被告人刘登双、周兴强、王树才等人对何某进行了恐吓、控制。之后，采取由被告人周兴强、王树才、杨丹等人具体进行跟随、监视，其他人员予以配合的方式限制何某的人身自由。2016年12月1日12时许，何某被公安机关解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未搜查到与案件相关的物品。
2、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刘登双、周兴强、王树才、杨丹、陈浩浩、李继苓、肖文武、王丽君等人从龙岩市新罗区中城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刘登双、周兴强、王树才、杨丹、陈浩浩、李继苓、肖文武、王丽君的身份事项及无前科事实。
（二）证人证言
1、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5日，被网友“恋心人”骗到龙岩市被抓获的地点，后东西被搜走，人被限制自由。
2、文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0日，被网友骗到龙岩市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后东西被搜走，人被限制自由。
（三）被害人陈述
1、樊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29日，其被网友（真实姓名是王丽君）以开奶茶店骗到龙岩。9月30日早上10时许，王丽君到其住的宾馆接其到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就有10多个人过来恐吓其，把其身上的东西收走，当时恐吓其的是刘登双，他恐吓其必须留下了，并让其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如果不这样做，就让其把电话吞下去。在此期间其有向其的师傅陈浩浩、刘登双、周兴强说过要出门，他们不让其出门。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有人跟着。陈浩浩是其的师傅，一天之内跟着其的时间最长，李继苓跟肖文武就一直负责跟着其，其做任何事都要先向李继苓、肖文武报告，刘登双、周兴强两个一直看着其打电话，打电话要用扩音器和录音。有个男的叫何某，他到被解救才3天时间。限制他人身自由是他的师傅杨丹，周兴强、王树才、刘登双。也是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要跟着。吃饭睡觉是王树才、周兴强夹着何某，平常是杨丹、周兴强、王树才、刘登双一直跟着何某。
辨认笔录，辨认出周兴强、李继苓、王树才、肖文武、陈浩浩、杨丹、王丽君。
2、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25日被网友（真实姓名王丽君）骗到龙岩市，王丽君先带其到火车站附近的宾馆入住。26日早上10时许，王丽君到其住的宾馆接其，带到中城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房间内只有杨丹和周兴强在里面。过了2分钟左右，房门被打开，从门外来了7、8个人，其中有刘登双、王树才，接着刘登双把其身上的手机和钱都搜走了，然后就叫其留在这里。房间内是刘登双负责管钥匙，刘登双是房间内负责人，每次吃饭要等到刘登双到了才能开饭。其的师傅是周兴强、杨丹，白天是其的师傅看管其，晚上的时候，刘登双就睡在客厅守着大门。
辨认笔录，辨认出王丽君是叫其到梅林新村的女子，杨丹、周兴强是其师傅，刘登双是管家。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王树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从山西省到福州找朋友玩，在福州被网友“妖娆的身姿”骗说她在龙岩开奶茶店要和其交友为由从福州骗到龙岩市。7月21日其坐动车到龙岩市，两个女青年来接其到一栋单元楼四楼，后被十五六个人围住，并叫其把身上的东西和身份证交出来，其就交出身份证、手机和银行卡，其就知道是被传销组织控制了。平时睡觉、吃饭、上厕所、洗澡都有人看管其，其就没有出过传销窝点的大门。直到被抓的三天前，其被传销窝点的人带到后面被抓的地点（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带其来的人让其看管这一二天会来的新人。第二天，何某被骗到窝点其和一个姓杨的一起看管他，晚上其和何某一起睡觉，上厕所、睡觉也看住他，不让他和外面打电话。其就知道被他们看管的樊某、何某两个人的名字，其他人的名字其不懂，也不知道谁是管家和主任。
认得1号是和其一起看管何某的姓杨的女的。
安排其看管何某的人其不知道他的名字，他那天没有在602室。602室的房间钥匙是刘登双和周兴强保管（周兴强管理钥匙、刘登双管理手机）。2012年12月1日警察来敲门，周兴强把大家叫到里面的小房间，把手机逐个还给其和其他人，然后周兴强才去开门。李继苓有给他们上过课。何某吃饭时，杨丹也有负责看管。
2、刘登双的供述，证实：2016年9月，通过QQ认识了网友“王月”，后她说在龙岩开了奶茶店，叫其过来帮忙。11月20日其从四川省达州市坐动车到龙岩，后被王月从龙岩火车站接到被抓的地点，王月就离开了。房间内的一个男子把其的手机、身份证收走。其被抓的602房间是锁着的，出不去。
3、周兴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26日被网友（自称谢杏芳）骗到龙岩市，后被带到被抓的地点（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谢杏芳就离开了。房间内的人就把其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拿走。被抓的那天，警察来敲门，刘登双才把手机放在桌上，让其和其他人把自己的手机领回去，刘登双叫其把门打开来。在602室，他们不能自由出入。平时是刘登双保管他们的手机，要打电话要先和刘登双说，他同意了才会把手机拿出来让你打。其和杨丹两个人都是何某的师傅。何某刚来的时候，其和杨丹就坐在他旁边陪他聊天，晚上睡觉就和其一起睡，吃饭时候也是他们一起吃。上厕所要跟着他。樊某来的时候是陈浩浩、肖文武、李继苓就跟着樊某，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有跟着他。
4、肖文武的供述，证实：2016年11月6日，被网友“唐于颜”以一起到龙岩开美甲店为由，从江西省吉安市坐火车到龙岩市，后被“唐于颜”从火车站接到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后围上来十五、六个人，让其把身上的东西、身份证都交出来，他们把其的身份证、手机、银行卡拿走，并不让其出门。房间的门是上锁的，钥匙放在鞋柜上，但是其不敢出门。在传销窝点，电话不能自由拨打。
5、杨丹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其朋友杨浦通过QQ和手机和其联系，说他在龙岩开了奶茶店，让其到龙岩来找他玩。10月11日，其到龙岩火车站，杨浦让一个男子来接其，并送其到被查获的地点，后有人把其的手机和身份证收走。其和周兴强是何某的师傅。何某来了之后，其和周兴强坐在他旁边陪他聊天，吃饭的时候是他们一起吃，上厕所是周兴强跟着他去。反正他们就是要跟着他。其刚到602房间是不能自由出入，到了10月底其买了一份天津天狮的产品之后，其才能问过刘登双并在他同意之后才能出入。602房间的手机是刘登双保管。他们房间的钥匙是放在刘登双和周兴强中的一个人管理。其有两个师傅，一个是男的（他没有被抓），一个是王丽君，王丽君是平时吃饭、睡觉都跟着其，上厕所也跟着，他们一共跟了其半个月左右。何某是王丽君叫来的（去接的），因为谁叫来的，就由谁去接。
6、李继苓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24日被网友“王倩”以开奶茶店要帮忙为由骗到龙岩市，后被带到被解救的房间，房间内的一个男子很凶的叫其把身份证、银行卡、手机收走，统一保管。其不能出去，没有自由。
房间的手机是由周兴强保管，2016年12月1日，警察来敲门时，也是周兴强把他们叫到602房间内的一个小房间，并逐个将手机归还他们。周兴强是在发完手机后才去开门的。钥匙是周兴强、刘登双管理。陈浩浩是樊某的师傅，其和陈浩浩、肖文武负责监视他。何某的师傅是周兴强、杨丹，主要也是周兴强和杨丹监视何某，王树才也有监视何某、樊某。
7、王丽君的供述，证实：2016年10月25日，其被同学孙襄男以开面馆需要帮忙为由，从襄阳骗到龙岩市，后被带到新罗区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有个男子把其的手机收走。何某到龙岩之后，当晚他是入住在火车站旁边的一个宾馆，宾馆其不清楚，第二天其就去他入住的宾馆将他带到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樊某是别人联系的，其通过QQ联系他后去把他接到新罗区梅林新村9号楼602室。杨丹是何某的师傅。新人的手机要收走，他们这些人包括新人要出去都要经过一个人的同意，被允许后才能出去。
8、陈浩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7月，被网友以开奶茶店为由骗到龙岩，后带到被查获的地点，手机、身份证被收走。房间内是刘登双保管其的手机和身份证。打电话需要经过刘登双同意。如果有人要出去，要经过刘登双同意，他才会组织人员出去，一般是三个人左右，不会让单独出去。602房间，是由刘登双负责分配工作。刘登双有让其跟着那个姓樊的男子，刘登双自己、一个姓“李”的男子和另外一个男子（具体名字不懂）都在房间内跟着那个姓樊的男子，其跟的时间比较长。他们这几个上厕所、睡觉、吃饭都要跟着姓樊的男子。602房间是刘登双、周兴强负责管理，还有一个“王主任”负责管理。所有新人来，他们作为买过产品的人，在房间内都要去监督他。何某来的时候也是一样，刘登双、周兴强、肖文武、王树才、杨丹、李继苓、王丽君、文某、郭某和其都要去看着何某、樊某。
辨认出刘登双、李继苓是看管姓樊的“李姓”男子、肖文武是看管姓樊的男子的另外一个不知姓名的男子，辨认出樊某。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登双、周兴强、王丽君、肖文武、王树才、陈浩浩、李继苓、杨丹伙同他人为逼迫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登双、周兴强掌管手机、钥匙，负责日常生活，在实施非法拘禁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丽君、肖文武、王树才、陈浩浩、李继苓、杨丹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为实施传销违法犯罪活动而非法拘禁他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杨丹系初犯、偶犯，且目前仍为学生，认罪、悔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登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二、被告人周兴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三、被告人王丽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肖文武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五、被告人陈浩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六、被告人李继苓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七、被告人王树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八、被告人杨丹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王丽君的上诉理由：被害人樊某、何某都不是上诉人骗过来的，是上诉人根据主任的安排去接送到传销窝点的。手机在传销窝点里都是统一保管的，没有隐私权，上诉人也是被朋友所骗，之前也有稳定工作，也是被害人。上诉人的身份证、银行卡等重要物品均被他人所扣押，人身自由受到严格控制，所有行为都处于被迫接受，所以不得不听从主任安排去接被害人，并非自愿而是被迫，所做一切实属无奈。上诉人没有对被害人实行拘禁、恐吓、跟随、监视、控制等行为，并未对被害人造成损害，且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轻微，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肖文武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是被骗入传销组织中，被强迫留下，在主任的胁迫下犯罪，系从犯、胁从犯，上诉人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对社会的危害性不大，在本案中也属受害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继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李继苓实施非法拘禁行为是为了自保而被迫参与，并非是实施传销违法犯罪活动而非法拘禁他人。上诉人未诱骗受害人到传销组织中，未造成危害后果，在犯罪中属于从犯，作用极小，犯罪较轻，属于法律规定的一般犯罪情节，不属于从重处罚情节。且上诉人与本案中的王树才、杨丹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是一样的，应同等对待，对上诉人做到罚当其罪。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刘登双、周兴强、王树才、陈浩浩、杨丹及上诉人王丽君、肖文武、李继苓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丽君、肖文武、李继苓及原审被告人刘登双、周兴强、王树才、陈浩浩、杨丹伙同他人为强迫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共同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王丽君、肖文武、李继苓及其辩护人均认为，三上诉系被胁迫参与犯罪，属于胁从犯。经查，上诉人王丽君、肖文武、李继苓虽系被骗加入传销组织，但案发时均已成年并受过教育，应具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并对自己行为产生的危害性及后果应有所认识，况且，本案并无在案证据证实三上诉人在实施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过程中受到了他人现实、直接而紧迫的威胁，依法不能认定为胁从犯。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李继苓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原审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地位、作用及归案后的表现，所作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林昌
审 判 员 曾庆泉
审 判 员 刘文福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宗琪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