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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21刑初21号
公诉机关霞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辉，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霞浦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4月19日被霞浦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5日被霞浦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秋华，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霞浦县人民检察院以霞检公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石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辉及其辩护人陈秋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霞浦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19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林辉在霞浦县松城街道东关水产品市场A区公路上与金某因让车问题发生口角，金某见林辉的哥哥持菜刀下楼便驾车离开现场。2时30分许，金某纠集王某等人到东关水产品市场A区林辉家大门口，持铁铲砸坏被告人林辉的闽Ｊ×××××号普通低速货车前挡风玻璃、左前大灯、左倒车镜、雨刮臂片等处，接着林某1与金某和王某发生口角，林某1从楼上扔碗砸向金某、王某，但未砸到。金某手持畚斗、王某手持铁铲，用脚踹开林辉家大门，冲到林辉家二楼。被告人林辉和林某1从楼上下来，林某1在二楼走廊抱住持铁铲的王某并将王某拖到二楼房间，用拳击打王某头部，将王某控制。被告人林辉从其家厨房取来菜刀一把至二楼楼梯口，金某见状往一楼逃跑，误跑至一楼卫生间。被告人林辉便持菜刀追至一楼卫生间，持菜刀砍伤金某头部、背部、腿部等部位，致金某左顶骨骨折、左侧胫骨上段不全骨折、全身多处刀砍伤、双侧项部皮下软组织肿胀等伤情。经宁德市公安局法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金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经宁德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被告人林辉家大门及上述货车被砸毁的直接损失为人民币1907元。
2016年4月18日，被告人林辉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林辉预交赔偿款人民币2万元到公安机关。
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霞浦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霞浦县医院及宁德市医院疾病诊疗记录材料、人员基本信息，证人王某、胡某、林某1、林某2证言，被害人金某陈述，被告人林辉供述和辩解，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宁德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意见书，监控视频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辉因琐事持械故意砍伤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辉对指控的犯罪无异议。
辩护人陈秋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林辉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9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林辉在霞浦县松城街道东关水产品市场A区道路上与金某因让车问题发生口角，金某见林辉的哥哥持菜刀下楼便驾车离开现场。当日2时30分许，金某纠集王某等人到东关水产品市场A区林辉家大门口，持铁铲砸坏被告人林辉的闽Ｊ×××××号货车前挡风玻璃、左前大灯、左倒车镜、雨刮臂片等处，接着林某1与金某和王某发生口角，林某1从楼上扔碗砸向金某、王某，但未砸到。金某手持畚斗、王某手持铁铲，用脚踹开林辉家大门，冲到林辉家二楼。被告人林辉和林某1从楼上下来，林某1在二楼走廊抱住持铁铲的王某并将王某拖到二楼房间，用拳击打王某头部，将王某控制。被告人林辉从其家厨房取菜刀至二楼楼梯口，金某见状往一楼逃跑，误跑至一楼卫生间。被告人林辉便持菜刀追至一楼卫生间，持菜刀砍伤金某头部、背部、腿部等部位，致金某左侧顶骨外板骨折、左侧胫骨上段不全骨折、左枕部、顶枕部、左颞顶部等头身多处刀砍伤、双侧顶部皮下软组织肿胀等伤情。经宁德市公安局法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金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金某的残疾程度为十级伤残。经宁德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被告人林辉家大门及上述货车被砸毁的直接损失为人民币1907元。
2016年4月18日，被告人林辉到公安机关投案。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林辉与被害人金某就被害人的人身损害损失及被告方的财产损失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林辉赔偿被害人金某人民币63000元（含被告人林辉预交在公安机关的赔偿款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金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金某陈述证实，2016年2月19日凌晨1时许，朋友打电话叫其出去宵夜，因其在家曾喝了两瓶啤酒，女友胡某因开车问题与其起了争执。此时，有一部小货车一直在其车后按喇叭，其遂下车与那司机（邻居的小儿子）争吵，吵了一会那司机的哥哥从家中拿菜刀赶过来，那司机也从车上拿东西下车，其看到后就赶紧开车走了。其开车离开后，打电话叫王某、“阿户弟”到东关速8酒店门口，随后其开车带着该二人及其女友回到原处，其朝那小货车踹了两脚，并叫喊对方出来，对方在楼上与其争执，但不肯下来，其就从旁拿一铁铲砸那小货车挡风玻璃，王某也用那铁铲砸车，接着其与王某去踹对方家门，踹开门后，王某就拿铁铲往楼上冲，接着其也跑上楼，看到被告人林辉拿菜刀后，其就转身跑，但因跑错方向，跑到厕所，接着林辉朝其后脑砍了一刀，其被砍摔倒在厕所地板上，接着林辉又砍了其后脑几刀，期间其用左手挡，左手也被对方砍中，此外左小腿、左肩也被林辉各砍了一刀。
2、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其受金某纠集后到案发地点，金某先用铁铲砸一小货车，然后与对方对骂，后金某踹开对方家门，其持铁铲冲到对方二楼走廊，但被对方一男子控制并拖至房间内，头部被对方拳击。
3、证人胡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其与金某出外宵夜时，与金某为由谁开车发生争执，此时后面一部小货车一直按喇叭，于是金某与那小货车的司机即被告人林辉发生争执，货车司机朝小区楼上喊了两声后，楼上下来了四个人，其中林某1拿着一把菜刀，金某见后开车离开。后来金某开车到东关速8酒店，叫了王某等二人，回到小区自己家楼下，金某等三人便离开了，其在车上没有下车，约过了二十分钟，金某被一男子扶着走过来，金当时全身湿透，头顶流血，裤子也破了。
4、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其妻说其弟林辉在家门口与人吵架，于是其走出家门口，见一青年开小车离开，其弟说刚与该青年吵架，于是其与林辉就回家了。过了不知多久，其妻说楼下有人在砸其家的车，于是其起来从三楼厨房往下看，见那青年与另一持铁铲的青年在砸车，边上还有两人在喊砸车，其遂骂对方，并拿一碗朝下扔。此时，对方的人又喊踹门，接着那砸车的两青年便来踹门，踹了几下后，其家大门被踹坏，于是其就往下跑，到二楼时见那持铁铲的青年站在二楼走廊上，其冲过去将他抱住并拖到二楼房间里，那青年还在挣扎，其拳击他头部几下，并叫他老实点，接着其母报警，不久民警就到家中将那青年带走。事后听说冲到家里的另一青年是邻居的儿子，在与林辉扭打过程头部流血受伤。
5、证人林某2证言证实，与被告人林辉及证人林某1所述相符。
6、被告人林辉供述、辨认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19日凌晨2时许，其与妻子开车回家（东关水产品市场A区7号榴房），因有一小车堵在小区内路上，其遂按了喇叭，并用远光灯闪了一下对方的车，对方（金某）就下车谩骂，并抓住其衣领。金某的女友胡某从车内出来劝金某，并叫其走，于是其开车倒退停在路边。然后与妻子下车走路回家，途中金某又朝其走过来骂还要打其，因金的声音很大，其哥林某1听到后在楼上与对方对骂，其父、嫂、侄女也下楼，林某1还拿了一把菜刀下来，金看情形不对就逃跑了。其父怕出事，就打110报警，但金已开车离开，110遂说金若再来时再报警。约过了半个小时，其听到楼下有人说“这下要打死他。”，其到二楼房间看监控，但看不到小货车的位置，只听到对方砸车“砰、砰”的声音。接着听到林某1质问对方为何砸车，对方说就是要砸给你看，对方叫林某1下去。其跑到三楼看到金和王某等人还在砸车并叫林某1下去，林某1拿了一块碗砸向金等人，但没砸到，金和王某等人还拿铲子砸车。随后，金某和王某用脚踹其家大门，踹了三四脚后，其家大门被踹开。王某手里拿铁铲先冲进来，于是其跑到三楼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其拿菜刀回到二楼走廊时，看到金某拿一铁质畚斗从一楼跑上来，用畚斗朝其砸来，其躲过用刀背打金，接着其朝楼梯处的金踹了一脚，金摔到一楼转弯处，然后往一楼卫生间跑，其追到卫生间后与金扭打，并用菜刀砍金，金来夺刀时手被菜刀划伤。扭打过程中，金与其摔倒在地，其又用菜刀朝金头部挥了几刀，见金没再反抗就起身，期间其父一直在劝架，其起身后就回到楼上，后来其将菜刀拿到街上扔到垃圾桶里。
7、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伤检照片、霞浦县医院及宁德市医院疾病诊疗记录材料证实，经宁德市公安局法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金某的左侧顶骨外板骨折、左侧胫骨上段不全骨折、左枕部、顶枕部、左颞顶部等头身多处刀砍伤、双侧顶部皮下软组织肿胀，其伤情为轻伤二级。
8、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金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
9、宁德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意见书证实，经宁德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被告人林辉家大门及上述货车被砸毁的直接损失为人民币1907元。
10、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先是金某、王某在案发现场与楼上的人争执，随后王某手持铲子、金某手持长状物冲入被告人林辉家，最后金某捂头走出被告人林辉家等事实。
11、霞浦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18日，被告人林辉到公安机关投案。
12、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林辉作案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3、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证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林辉与被害人金某就被害人的人身损害损失及被告方的财产损失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林辉赔偿被害人金某人民币63000元（包括被告人林辉预交在公安机关的赔偿款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金某的谅解。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辉在他人持械踹门进入其住宅意图寻衅时，其持菜刀防卫之初始行为并无不当。而在对方见情势不妙夺路逃窜并摔倒在卫生间，不法侵害行为实际已告中断不再持续，此时被告人林辉本可采取合法方式进行处置，但其仍持菜刀砍伤对方头身多处，应认定其主观上有伤人之故意，客观上致一人轻伤二级、十级伤残，故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金某打砸被告人林辉的车辆并半夜踹门持械闯入被告人林辉家中意图寻衅，严重威胁到被告人林辉家庭的人身、财产安全，从而激发本案，应认定其存在明显过错，故可减轻被告人林辉之罪责。被告人林辉在案发后自动投案，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成立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林辉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的谅解，可酌予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并结合审前社会调查的情况，对被告人林辉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陈秋华关于被害人金某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林辉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金某与王某二人踹门入户后，王某已先为林某1等人控制，而金某见被告人林辉手持菜刀便回身夺路逃窜，慌乱间逃至卫生间且摔倒在卫生间内，此时实际上已不存在“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但被告人林辉在激怒之下仍持菜刀砍金某的头、身多处，其主观目的已非自我防卫而为故意伤人，客观上造成金某轻伤二级的结果，故应以故意伤害而非防卫过当定性。被害人金某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人林辉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属实。综上，对被告人林辉可从轻处罚，但不足以轻至免刑之程度。故上述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社会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春粦
人民陪审员 曾凤杰
人民陪审员 姚鸿建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梁妍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