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江中法民三终字第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港口路22号之一1701房。负责人：郑凯，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黎沃源，该支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陈彩霞，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赤土畲族乡杏花村田垅组**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英，女，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赤土畲族乡杏花村田垅组**号。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萍欢，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锦浓，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水霞，女，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斑竹垱镇胡家场居委会****号。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华、李三英、唐水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民三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1日，唐水霞驾驶粤JEG5**号小型轿车由会城冈州大道中往金沙广场方向行驶，行至新会会城农林新村路口实施右转弯时，与从北安路往金沙广场方向行驶由凌天盛驾驶的粤J021**二轮摩托车（搭载张庆有、张庆珍）发生碰撞，造成张庆有当场死亡，凌天盛、张庆珍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其中凌天盛经送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3月21日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第2014A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天盛未取得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驾车时未按规定与同车道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载人超过核定人数，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过错；唐水霞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无证据证明张庆有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无证据证明张庆珍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凌天盛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水霞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庆珍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张庆有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死者张庆有属农业家庭户口，张国华、李三英张国华是张庆有的父亲，张国华、李三英是张庆有的母亲。张庆有于2012年2月下旬至2013年9月期间在新会区会城振发古典家具厂工作，月收入约4000元；于2013年10月至事故发生前在新会区会城香发古典家具厂工作，月收入约6500元。张庆有自2013年2月始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三联村民委员会汾水江小组6巷4号房屋。另查明：唐水霞驾驶粤JEG5**号小型轿车已向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有责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唐水霞还为粤JEG5**号小型轿车向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包括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主险）等，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限均为从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10月8日止。事故发生后，唐水霞支付了赔偿款7500元给张国华、李三英方。事故中另一伤者张庆珍自愿放弃对粤JEG5**号小型轿车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金和医疗费的追偿权。以上事实，有第2014A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簿、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公证书、驾驶证、行驶证、收据、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等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的大小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处理作出的第2014A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天盛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水霞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庆珍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张庆有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唐水霞驾驶粤JEG5**号小型轿车已向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该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亡时，应由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分责分项对张国华、李三英方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唐水霞按责赔偿。因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碰撞，根据事故责任的大小，唐水霞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另一死者凌天盛的家属凌乐荣、李桂兰亦同时提起诉讼，因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已垫付了凌天盛的医疗费，故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凌乐荣、李桂兰55000元，赔偿张国华、李三英55000元。张国华、李三英方诉请的丧葬费28200.50元（56401元／年÷2），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死者张庆有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因在事故发生前有稳定收入并居住在城乡结合部，其生活消费与城镇无异，故此张国华、李三英方诉请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的标准计算，凌天盛的死亡赔偿金为604534.20元（30226.71元／年×20年）。事故导致张庆有死亡，张国华、李三英方因此诉请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属法律规定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处理费范畴，其中误工费和住宿费，张国华、李三英方并没有举出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处理费为3000元。事故导致张庆有死亡，必然给张国华、李三英方精神上带来无法弥补的伤痛，故张国华、李三英方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有理，张国华、李三英方诉请该费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实，事故造成张国华、李三英有如下损失：丧葬费28200.50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处理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65734.70元，上述费用均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故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在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55000元给张国华、李三英方，余额610734.70元（665734.70元－55000元），应由唐水霞承担183220.41元（610734.70元×30%），扣减唐水霞已赔付的7500元，唐水霞还应赔付175720.41元（183220.41元－7500元）。因粤JEG5**号小型轿车已向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及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张国华、李三英方诉请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在粤JEG5**号小型轿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其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30720.41元（55000元＋175720.41元）给张国华、李三英。二、原告张国华、李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9元（张国华、李三英方已预交），由张国华、李三英负担39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370元。上诉人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称：1、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认定错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已经很明确居住地是城镇而非“城乡结合部”原审对此解释进行扩大化解释不妥。另外，对于张国华、李三英所主张新会三联村委会属于城镇结合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诚然，城镇结合部实质是农村，退一步而言，城镇结合部页跟城镇相关的消费水平不一样，相关的教育、医疗、基础设施也不同，至少是城镇结合部的房租比城镇低很多。另外，张国华、李三英提交家居厂证明，证明张庆有月收入4000元，按照税法规定依法交纳个人所得税，其应该提供张庆有的工资纳税证明，社保记录，银行流水帐单、工资签收单等以证明其稳定收入，另外张庆有工资收入已经远超国有同行业（家具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家具制造业20941元／年，没有其他第三方独立证据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在计算赔偿数额时也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本案中凌天盛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被保险人仅仅承担次要责任，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不应该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3、张国华、李三英已经主张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费事宜费用属于重复计算，且没有提供关联性证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1、撤销（2014）江新法民三初字第215号判决书；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华、李三英承担。被上诉人张国华、李三英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本案中，受害人张庆有虽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12年2月开始在城乡结合部居住，其经常居住地靠近新会区中心，其经常居住地的收入和消费水平已大城镇水平，而且张庆有是以从事木工工作所得维持生计，收入稳定，即其主要收入来源不是农业工作的收入，而是城镇收入。张庆有的情况完全符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的条件，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张庆有的经常居住地等因素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及误工费认定的金额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应予维持；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被告唐水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进行二审调查，无作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的城乡标准的认定问题。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张国华、李三英一审提交了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三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新会区会城振发古典家具厂的营业执照、该厂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受害人张庆有在涉案事故发生前的居住情况及工作。虽然受害人张庆有的户籍属农村居民，但前述居住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受害人张庆有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江门市新会区三联村并有固定工作。据此可以认定，受害人张庆有生前有较为固定的工作和较为稳定的收入，其主要收入来源或消费地均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事故的后果、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认为被保险人在事故中仅为次要责任，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合理的费用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与丧葬费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案虽然张国华、李三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费用，但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在江西省南康市，事故发生地在广东省江门市，家属往返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属于合理的费用范畴，原审法院确定的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认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与丧葬费重复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银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7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昌波审 判 员  甄锦瑜代理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伍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