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刑终14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质林，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汉族，高中文化，遂宁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驾驶员，捕前住遂宁市船山区。因涉嫌犯行贿罪，2015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翼，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振华，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汉族，初中文化，四川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住遂宁市船山区。因涉嫌犯行贿罪，2015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彤，男，1968年6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安居营销服务部经理，捕前住遂宁市船山区。因涉嫌犯行贿罪，2015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振华、张彤、李质林犯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5）射洪刑初字第331号刑事判决。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质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韩苹、李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质林及其辩护人张翼，原审被告人唐振华、张彤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四川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城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唐振华。2010年12月23日，港城公司在遂宁市大英县拍得该县新城区一块地，面积22870.50平方米，项目名称为浅水半岛。2011年1月4日，大英县国土资源局与港城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港城公司应支付国有建设用地出让金人民币9125.396万元。其中2011年1月22日之前支付出让金人民币
4562.698万元，2011年6月22日之前支付出让金人民币2737.619万元，2011年12月22日之前支付出让金人民币1825.079万元。
2011年1月17日，港城公司与被告人张彤达成联合开发浅水半岛的协议。同年2月11日，张彤又邀约被告人李质林等人在旗下参股，并签订了《开发投资股份协议》。
2011年1月19日、3月10日、3月21日、5月17日，港城公司先后四次向大英县国土资源局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共计人民币4200万元。2011年11月1日和2012年4月12日，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先后向港城公司发出《关于催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紧急通知》，要求其在2011年11月20日之前和2012年4月22日前付清已到期的土地出让金，逾期将按日加收滞纳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催收仍不支付，将根据解除合同约定依法收回土地进行拍卖。
2012年5月，被告人唐振华、张彤、李质林在遂宁市开元驾校办公室商议，由李质林出面找时任大英县县委书记谢某某协调关系。后经谢某某介绍，李质林找到时任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局长蒲某某，请其同意缓交国有土地出让金并办理进场施工手续。
为感谢蒲某某在缓交土地出让金中的帮助和办理进出施工手续，2012年6月的一天，唐振华、张彤、李质林三人在遂宁市开元驾校商议，从工程款项目中送蒲某某人民币20万元。因项目部无现金，2012年7月的一天，张彤准备好现金人民币20万元到大英县死海附近交给李质林，后由李质林一人开车将蒲某某接到一茶楼后，将人民币20万元送给了蒲某某。此款已从浅水半岛工程项目中支付张彤。2012年下年，大英县国土资源局给港城公司办理了部分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意该公司进场施工。
另查明，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唐振华为感谢蒲某某在开发浅水半岛项目中缓交国有土地出让金中的帮助，利用过节之机，先后5次向蒲某某送现金共计人民币8万元。其中2011年9月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2012年2月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2012年9月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2013年1月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2013年9月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此款已从浅水半岛工程项目中支付唐振华。
截止2016年9月14日，港城公司已付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出让金人民币7600万元，下欠人民币1525.396万元。现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已向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5年8月22日、8月24日、8月25日，唐振华、张彤、李质林经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该院反贪局投案。
原判以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对唐振华和张彤传唤、刑事拘留决定书及回执、拘留证、拘留通知书、不予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遂宁市国土资源局文件、港城公司工商信息、大英县人民政府批复、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公告、出让须知，竞买人资格审查登记表、竞买申请书、港城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竞买资格确认书、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联合开发协议证明、开发投资股份协议、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就港城公司交款所作明细表及收款票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房地产用地供应和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2010）34号】、大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限期解缴土地欠款的通知、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催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的紧急通知（二份）、催收土地出让金律师函、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限期核对竞买出让土地违约滞纳金的紧急通知、土地矿产交易中心关于解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欠款的紧急通知、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缴纳国有用地使用权出让款的通知（二份）、大英县人民政府关于催收土地出让欠款专题会纪要、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全县土地出让欠款催收方案的请示、港城公司关于办理部分土地证的请示、港城公司承诺书、港城公司缓交土地款的请示、土地申请审批表及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港城公司记账凭证、遂安检公刑诉（2015）102号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2015）安居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书、大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浅水半岛房地产开发项目土地出让情况的说明，蒲某某供述，证人吴某某、代某、郑某某、蒋某某证言，被告人唐振华、张彤、李质林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唐振华、张彤、李质林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同商议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蒲某某现金人民币20元，以及唐振华先后单独五次给予蒲某某现金人民币8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行贿罪。三被告人在共同行贿中作用相当，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其从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振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张彤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李质林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质林不服，以“其在开发项目中股权最小，对行贿一事的决定权最小，是从属、被动角色；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犯罪较轻，且对侦破蒲某某受贿的重大案件起了关键作用”为由请求二审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辩称，1.原判对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对侦破蒲某某犯受贿罪一案起关键作用的事实没有认定；2.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其他两名原审被告人在共同行贿中作用相当错误，上诉人在合伙中出资少、对行贿没有决策权，只是“跑腿”；3.上诉人有自首；4.自愿认罪、悔罪，已缴纳罚金，是初犯、偶犯。综上，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唐振华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彤提出，李质林确实是旗下股东，所起作用最小。
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合议庭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量刑。
二审中，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质林提出其被追诉前在市纪委主动交代向蒲某某行贿的行为，对侦破其他重大案件起了关键作用的上诉理由，检察员在庭审中出示了调取的唐振华、蒲某某、李质林在市纪委的自书材料、市纪委关于蒲某某在组织调查期间表现情况的函，证实在市纪委调查期间，李质林是在蒲某某已交代其收受李质林行贿款人民币20万元后才如实交代其行贿行为。李质林及其辩护人、唐振华、张彤经质证均无异议，合议庭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8月22日、8月24日、8月25日，唐振华、张彤、李质林经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传唤到该院反贪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向蒲某某行贿的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质林及原审被告人唐振华、张彤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谋向国家工作人员蒲某某行贿人民币20万元，唐振华还单独向蒲某某行贿人民币8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三人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人在原审审理期间已缴纳全部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李质林及其辩护人称李质林对侦破蒲某某受贿一案起了关键作用。经查，李质林在市纪委调查期间的交代只是印证蒲某某受贿，并没有对侦破蒲某某受贿案件起关键作用，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原判已对其认定为自首，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质林及其辩护人称其行贿属于从属、被动地位以及原审被告人张彤提出李质林作用最小。经查，在共同犯罪中，唐振华、张彤、李质林均为港城公司浅水半岛项目股东，三人为了达到缓交浅水半岛项目土地出让金的目的，共谋向蒲某某行贿人民币20万元，行贿款从浅水半岛工程项目款中支取，由张彤先行垫付交予李质林，李质林主动找关系并出面向蒲某某送钱行贿。唐振华、张彤、李质林三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该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质林及其辩护人称李质林具有自首、悔罪，且已缴纳罚金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对唐振华从轻处罚，对张彤、李质林减轻处罚。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合议庭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量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张彤、李质林的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5）射洪刑初字第33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唐振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二、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5）射洪刑初字33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二、张彤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李质林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质林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原审被告人张彤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晓英
审判员 谢 超
审判员 王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