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察后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察右后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玉花，女，汉族，1957年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察右后旗，初中文化，乡村医生，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察右后旗。因本案于2014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2015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文华，内蒙古博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察右后旗人民检察院以后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玉花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察右后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菊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玉花及其辩护人李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玉花1997年7月取得乡村医生技术职务资格，2009年4月1日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为土牧尔台镇团结村，后秦玉花在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执业医师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土牧尔台镇街道开设私人门诊，先后两次被卫生行政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后，仍从事医疗活动。2014年6月30日19时许，被害人王某某因胸疼、嗓子疼到秦玉花私人门诊处输液，21时10分左右输完液在回家途中死亡。经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王某某为静脉滴注药物引发过敏反应导致死亡可能性大。
被告人秦玉花辩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行医不持异议，我认罪，但张明亮的死亡与我输液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王某某的死亡与被告人秦玉花有因果关系，而是证实王某某在输液过程中与其他患者正常交流，还给妻子打电话留饭，输液后觉得效果好连交了三天的费用，离开后当走到家电门市时，监控显示，王某某的状态行走自如，没有任何异常行为。同时通过证人证言更能证实王某某从进入被告人秦玉花处到离开，都是正常的。从鉴定意见分析，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完全认定王某某的死亡是被告人直接为其输液导致死亡，而只是认定王某某的死亡为静脉滴注药物引发过敏反应导致死亡的可能性大，对于这种既不确定、又不唯一、又不排除的司法鉴定意见结论，是不能作为王某某死亡与被告人有直接、必然因果关系的证据，也就是该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秦玉花于1997年7月取得《乡村医生技术职务资格证书》（证件编号971661），于2009年4月1日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证件编号1509280098），执业地点为土牧尔台镇团结村。后秦玉花在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执业医师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在察右后旗土牧尔台镇街道开办门诊从事医疗活动，先后两次被卫生行政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后，仍从事医疗活动。2014年6月30日19时许，被害人王某某因胸疼、嗓子疼到秦玉花处输液，同日21时10分左右输完液在回家途中死亡。经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王某某为静脉滴注药物引发过敏反应导致死亡可能性大。
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秦玉花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某某、王某甲因被害人王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处理本事宜产生的必要费用共计人民币270000元，并已全部履行，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案件小结证实，吕某某于2014年7月1日报警称，其母亲5时30分发现土牧尔台镇邮局台阶上面爬着一个人，过了一小时出去看这个人还没有动，过去发现这个人脸部发黑。受理案件后，察右后旗公安局出警侦查，同年8月26日将秦玉花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察右后旗人民检察院以非法行医对秦玉花作出逮捕决定。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秦玉花案发时属于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察右后旗卫生局出具证明证实，秦玉花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于2009年4月注册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为土牧尔台镇团结村，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4、察右后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秦玉花所使用有关药品情况的调查情况说明的函证实，秦玉花所使用药品，渠道合法，供货企业资质合法，为正规的药品经营企业。
5、编号2013-079、2014-113两份卫生行政执法文件证实，察右后旗卫生局于2013年5月30日、2014年6月24日对秦玉花所开诊所进行检查，发现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要求其立即停止一切诊疗活动。
6、察右后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现场检查笔录、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缴款书及行政处罚结案报告证实，执法人员于2013年5月27日对秦玉花门诊进行现场检查，发现秦玉花对一次性无菌医疗器械未建立销毁记录，对其处400元罚款，检查时秦玉花在场并缴纳罚款。
7、限期领取《营业执照》通知书证实，土牧尔台工商所于2014年5月7日对秦玉花门诊作出过处罚，并责令其限期领取营业执照。
8、证人张某某（被害人王某某妻子）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某于2014年6月30日19时20分左右与其通话，告诉其要去秦玉花诊所输液的事情并让在家里留饭，当晚21时30分左右，张某某打电话联系王某某，一直无法接通，之后出去寻找，但没有找到。
9、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30日晚上大约9点30分左右，出去关灯箱的时候看见离其住的地方100米左右远的邮局营业厅门口趴了一个人，以为是乞讨人员也没有在意就回家了，第二日早晨7点左右起来时看见有很多围观的人，听说人死了已经报案了，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在地上趴的那个人。
10、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30日，王某某乘坐郝某的车和陈某某一起从察右中旗巴音乡回来，于当晚19时多直接将王某某送到秦玉花诊所输液，在察右中旗期间，王某某一直没有喝酒，回土牧尔台镇当天王某某身上有现金，但具体有多少不清楚。
11、证人郝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30日，郝某开车从察右中旗巴音乡工地将陈某某及王某某拉回土牧尔台镇，当日19时多点回来后，王某某说嗓子疼要去秦玉花开的门诊输液，没有回家直接就送去门诊了。同年7月1日，郝某和王某某的妻子张某某一起翻看了王某某的衣服，找到现金七元及其他物品，郝某证实王某某身上应该有3100元左右现金。
12、证人姜某某、温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30日晚上姜某某在其母亲温某某的陪同下在秦玉花诊所输液，王某某当时也在，因为嗓子疼输液，大约8点50分左右输完液离开时王某某仍在输液。
13、证人牛某某证言证实，在2014年6月30日19时30分许，其和王某某同时进入秦玉花的诊所输液，看到王某某进行了皮试，在输液过程中王某某一直同牛某某聊天，没有表现出不适。
14、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7月1日得知王某某死亡，到现场后看到王某某没有外伤，面部及脖颈都是黑紫色，在殡仪馆给王某某清洗尸体的时发现王某某裤裆里有屎和尿，胸部有擦痕。
15、证人昝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30日晚上王某某因嗓子疼来诊所输液，进行了皮试，输液期间无不良反应。同时证实秦玉花没有医师执业证，有乡村医生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初级西医师资格证，门诊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卫生监督机构对诊所每年处理二、三次，每次罚款三百元到五百元，罚完还让停业。
16、证人罗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1日，罗某某在清理土牧尔台镇旧政府十字街垃圾时未注意到有医用垃圾。
17、证人宋某某证言证实，宋某某家电门市监控显示，王某某于2014年6月30日21时09分经过邮局附近宋某某经营的家电门市。
18、证人张某、邓某某及高某某证言证实，秦玉花因无证行医被察右后旗卫生局卫生监督所处罚过两次。因无营业执照、对医疗器械未建立销毁记录被行政部门处罚过。
19、被告人秦玉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秦玉花开设的私人诊所的位置在土牧尔台镇，门诊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本人没有执业医师许可证。门诊以前被卫生监督部门处罚过，每年处理两、三次，被要求停业，但一直在经营门诊。2014年6月30日19时左右，王某某因嗓子疼、胸脯疼到门诊输液，作过皮试，没有过敏才输的液。当晚21时10分左右王某某输完液，结了三天帐离开的，还证实王某某当天结账时掏出2000多元现金。
20、血液中酒精含量分析报告证实王某某未饮酒。
21、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检字第49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2014年8也5日鉴定机构对送检的切片12张、腊块12个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脑水肿、双侧肾脏自溶、可见玻璃样变的肾小球、慢性肺淤血、肺自溶、可见炭沫沉积。
22、调解协议、交领条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秦玉花及其家属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某某、王某甲因被害人王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处理事宜产生的必要费用共计人民币270000元，并已全部履行，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本院未采纳的证据：
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鉴字第11号死亡原因鉴定书，鉴定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王某某体表未见外伤痕迹，未见骨折及脏器破裂，可排除其因机械性外力致死；其各脏器及心、脑组织未见明显病理性改变，故排除其因自身疾病致死；本次法医学检验可见被鉴定人王某某左手背侧第二、三掌骨中部可见一针孔，死者体表可见散在多发米粒状出血点，并伴有口唇、左手2-5指甲床发绀，舌后根部轻度水肿，喉头水肿、充血。结合案件侦查询问笔录记述，认为静脉滴注药物为被鉴定人王某某死前唯一外因介入，且尸检情况符合静脉滴注药物过敏致死特点，故认为被鉴定人王某某系静脉滴注药物致肌体过敏反应发生、发展，最终致呼吸、循环衰竭致死的可能性大。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某某为静脉滴注药物引发过敏反应导致死亡的可能性大。因该证据的结论无法证明王某某死亡原因与输液有确定、唯一的直接因果关系，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玉花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生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凭借乡村医生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及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在执业地点外开办诊所从事医疗活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关于被害人王某某死亡原因鉴定意见认为系静脉滴注药物引发过敏反应导致死亡的可能性大，因此结论不具有唯一性、确定性，故对被告人非法行医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这一事实，因对该证据存疑，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某的死亡与被告人输液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的行为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庭审中，秦玉花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确有悔罪表现，本院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玉花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苏 和
审 判 员 姜 艳
人民陪审员 徐志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郝云龙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适用条款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