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月苑街110、112号。
负责人朱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海松，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奎云。
委托代理人岳见山，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华联燃料物资供应中心，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自由路**号。
法定代表人丁兴中，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恒月。
委托代理人朱佳，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二被上诉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吴中公司）与被上诉人肖奎云、苏州市华联燃料物资供应中心（以下简称华联中心）、纪恒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3日10时20分，纪恒月驾驶苏E×××××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苏州市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三香路西环路南100米处等红灯时，肖奎云看见苏E×××××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边上有垃圾，其作为环卫工人便由西向东行至货车旁捡垃圾，该货车起步后将肖奎云双脚碾压在左右前轮下，后又移动车辆将肖奎云双脚从车轮下移出。经原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沧浪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纪恒月负事故主要责任，肖奎云负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肖奎云于2012年11月13日至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3月10日分别入住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苏州高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总计住院117天。苏州市华联燃料物资供应中心在事故发生以后垫付医药费124029.6元；人寿吴中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垫付医药费120000元，由苏州市华联燃料物资供应中心支付给肖奎云；肖奎云所在单位苏州爱卫服务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医药费40000元。2013年3月12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姑苏大队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审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评定。2013年3月20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肖奎云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双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的伤残等级评为二级；余伤情不足评残；其伤后120日应给予营养支持；伤后住院期间应予以一人护理，出院后以一人护理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受伤至定残日之前一日应为合理。本例目前存在护理依赖，以一人护理为宜，至于后续护理期限，如有必要可待其假肢安装调试完成后再行评定。肖奎云为该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520元。
2013年11月29日，经肖奎云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对肖奎云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制进行司法鉴定。同年12月10日，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配制意见书，其意见为：右侧腿建议安装普通适用性特殊装置髋关节离断假肢，价格为48015元，此假肢使用年限为五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左侧大腿建议安装普通适用性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35827元，此假肢使用年限为五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另需配置大腿凝胶套，凝胶套价格为6000元，此凝胶套使用年限为一年，无维修费。原审原告为该鉴定支付了鉴定费4240元。另查明：肖奎云出生于1965年2月9日，事故发生时年满47周岁，事故发生前户籍在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孜镇武大庄村王庄40号，于2012年5月30日办理了居住在苏州市姑苏区许屋村80号3室的江苏省居住证，至2014年3月7日系苏州爱卫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工作三年，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6月。
另查明：苏州市华联燃料物资供应中心系苏E×××××车辆车主。该车辆在人寿吴中公司投保了自2012年5月18日12时起至2013年5月17日12时止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时，纪恒月系为苏州市华联燃料物资供应中心驾驶车辆。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苏E×××××车辆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和商业三责险保单、医药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发票、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配制意见书、江苏省居住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肖奎云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就肖奎云的损失1626349元（残疾赔偿金5856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12319元、护理费23751元、残疾辅助器具更换费725233元、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19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6760元），原审被告赔偿其中的1333727元；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各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所涉肇事车辆苏E×××××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寿吴中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又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寿吴中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肖奎云的损失先行赔偿。
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原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沧浪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纪恒月负事故主要责任，肖奎云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肖奎云损失，原审法院确定苏E×××××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纪恒月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故苏E×××××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方80%的赔偿责任由华联中心承担。虽然华联中心在事故发生前为苏E×××××车辆向人寿吴中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但肖奎云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该商业三责险条款，致原审法院不能审查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故肖奎云主张的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本案中不予理涉。
关于医疗费，根据医药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认定为284029.6元。其中40000元医疗费系肖奎云单位苏州爱卫服务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肖奎云未予主张，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暂不理涉。人寿吴中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垫付的医疗费120000元，系人寿吴中公司基于华联中心投保的商业保险合同垫付的款项，该款项由华联中心支付给肖奎云，因本案不理涉商业三责险，该款项视为华联中心垫付的款项，由华联中心与人寿吴中公司在商业三责险理赔时自行结算，故华联中心垫付医疗费金额为244029.6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肖奎云住院117天，认定为2106元（18元／天×117天）关于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营养期为120天，营养费认定为3600元（30元／天×120天）。
关于护理费，肖奎云主张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9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肖奎云护理期认定为126天（117天＋9天），护理费认定为7560元（60元／天×126天×1人）。其主张按照188.51元／天计算护理费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交通费，根据肖奎云实际所需，原审法院酌定为300元。关于误工费，肖奎云仅提供苏州爱卫服务有限公司职业及收入证明，未提供误工期限内收入减少的证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其要求按照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华联中心、纪恒月、人寿吴中公司对于适用城镇标准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根据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肖奎云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双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的伤残等级评为二级；余伤情不足评残。”的鉴定意见，认定为585684元（32538元／年×20年×9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肖奎云无证据证明其母亲无收入来源，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肖奎云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残等级构成1个二级，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肖奎云因交通事故肖奎云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双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安装假肢费用系合理支出。参考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关于“右侧腿建议安装普通适用性特殊装置髋关节离断假肢，价格为48015元，此假肢使用年限为五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左侧大腿建议安装普通适用性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35827元，此假肢使用年限为五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另需配置大腿凝胶套，凝胶套价格为6000元，此凝胶套使用年限为一年，无维修费”的鉴定意见，自肖奎云实际安装之日起原审法院暂支持20年，认定为539210元（48015元×4次＋48015元×5%×20年＋35827元×4次＋35827元×5%×20年＋6000元×20年）。20年后如仍需更换，肖奎云届时可另行主张。
关于鉴定费6760元，属于肖奎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
上述肖奎云损失扣除其单位代为支付的医疗费40000元合计为1434249.6元，由人寿吴中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肖奎云损失及鉴定费计1314249.6元，由华联中心赔偿其中的80%即1051399.68元，因华联中心已垫付医疗费244029.6元，故还需赔偿肖奎云8073**.08元（1051399.68元-244029.6元）。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肖奎云1200**元；二、被告苏州市华联燃料物资供应中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肖奎云8073**.08元；三、驳回原告肖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402元，由原告肖奎云负担2560元，被告苏州市华联燃料物资供应中心负担5842元。
上诉人人寿吴中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受害人肖奎云双下肢伤至大腿根部，纵使安装假肢，也会有行走不便、协调性差等问题。受害人实际上也没有安装假肢，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假肢费用并不合理。2、原审判决认定假肢使用期限为20年，过长，安装一次的可能性比较大，应当在其实际安装假肢的前提下，每安装一次，由其主张一次的原则给付假肢费用。3、每次安装假肢的第一年不能充分计算维修费用，所以应该减去4次维修费用。4、受害人作为一名环卫工人，在马路上作业应当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上诉人认为肖奎云应当按照30％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原审判决20％的比例，过低。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当按照相应比例划分。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肖奎云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纪恒月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联中心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的《配制意见书》对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致残的肖奎云右侧腿建议安装普通适用性特殊装置髋关节离断假肢，此假肢价格为48015元，使用年限为5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左侧大腿建议安装普通适用性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35827元，此假肢使用年限为5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该《配制意见书》对肖奎云需要安装假肢和假肢型号的建议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关于肖奎云双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二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实肖奎云安装假肢的必要性。《配制意见书》关于假肢的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的记载，系假肢维修的年化平均费用，而并非指该假肢每年都需要修理。一审法院对《配置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据以计算假肢的维修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假肢使用年限酌定从安装之日起20年，期间更换4次，是在合理限度内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人寿吴中公司主张因为安装假肢的第一年不需要维修，所以应当相应减少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支持残疾辅助器具年限过长，应当每次实际更换后分别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以支持。
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纪恒月是驾驶机动车的一方，肖奎云是行人一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纪恒月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肖奎云对事故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月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月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且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一方20％至30％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在采纳交警部门关于双方承担事故主次责任的认定的前提下，参照上述法规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20％的责任，判令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减轻责任的程度，也在相关法规允许的范围内。因此，对上诉人人寿吴中公司上诉主张肖奎云应当按照30％的比例承担责任而纪恒月一方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系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诸多因素加以确定。本案事故中，纪恒月是驾驶机动车的一方，肖奎云是行人一方，在机动车一方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肖奎云对事故的过错是一般过错，纪恒月的过错是重大过错。鉴于本案事故中，受害人肖奎云下肢二级伤残，侵权后果严重，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的具体情况，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确定精神赔偿损害抚慰金标准为45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