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刑终130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鼓楼西街人民公园西侧。
负责人张某丙，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樊鹏鸣，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无业。系被害人吕某丙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无业。系被害人吕某丙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乙，福建省民政学校学生。系被害人吕某丙之子。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司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经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2日被释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某甲。系肇事车车主。
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吕某甲、吕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晋1128刑初字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张某甲驾驶“晋L×××××、晋L×××××挂”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方山县城二中家属院附近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吕某丙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报警后，在现场附近等待抓捕。经认定，本起事故由被告人张某甲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吕某丙承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某甲向被害人亲属预付埋葬费20000元，被害人尸体在方山县人民医院停放70余天。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某甲向被害人家属额外补偿35000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肇事车投保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
被害人吕某丙于1949年8月20日生，长期在方山县城做花圈生意，并在县城居住生活。生前共育有6名子女，其子吕某乙目前在福建省民政学校读中专，2017年7月学习期满，该年度抚养费仍由被害人吕某丙负担。
另认定，本起事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吕某甲、吕某乙造成的物质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828元/年×13年=335764元；丧葬费52960元/年*1/2=26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986.5元，其中含被扶养人李某生活费15819元/年×17年÷6人=44802.5元、被扶养人吕某乙生活费15819元-44802.5元÷17年=13184元；处理事故误工费2000元；尸体处理费用14790元,其中含运输尸体费4000元、清理缝合尸体费4000元、停放尸体费6790元。
原判认定上述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并质证的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房屋审批手续、房屋照片、尸体处理费用的证明、学生证、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吕某甲、吕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雇主予以赔偿。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故应由该公司直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同时，本案因被害人吕某丙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应依约以给付抚慰金的方式代投保人抚慰死者家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剩余经济损失，因被害人在事故中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减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赔偿责任。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除对被告人张某甲依法判处刑罚外，判令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吕某甲、吕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吕某甲、吕某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误工费、尸体处理费共计339418.45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的主要上诉意见是：1、原判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确定的赔偿项目不应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2、不应承担尸体处理费用；3、被害人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吕某乙不具有法律上的抚养义务，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因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吕某甲、吕某乙造成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时举证并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行为给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承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酌情确定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某甲之间属雇佣关系，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其雇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某甲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的保险金额已能够足额支付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某甲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某甲自愿向被害人亲属额外补偿人民币5.5万元的行为，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所提原判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确定的赔偿项目不应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为被害人因人身权利或财物受到犯罪侵犯而实际或必然遭受的物质损失。对被害人因犯罪行为而遭受的具有精神损害赔偿性质的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而原判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确定的赔偿项目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该上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所提不应承担尸体处理费用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吕某乙的基本身份情况、实际物质损失情况、被害人的过错程度以及相应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的尸体处理费用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基本合理，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8刑初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吕某甲、吕某乙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被告人张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商某甲因其责任已由保险人承担，故其在本案中不必实际赔偿；
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8刑初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吕某甲、吕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吕某甲、吕某乙的下列损失：1、死亡赔偿金248187.6元；2、丧葬费23832元；3、被告人抚养人生活费52187.85元（其中李某的40322.25元，吕某乙的11865.6元）；4、处理事故误工费1800元；5、尸体处理费用13311元。上述赔偿费用总计449418.45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吕某甲、吕某乙经济损失共计40433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13188元、丧葬费238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202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800元、尸体处理费13311元。上述赔偿款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永华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米守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