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01刑终431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祥，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峨眉山市，2013年9月23日因涉嫌保险诈骗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议，四川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琼芬，女，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峨眉山市，2013年9月23日因涉嫌保险诈骗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颖，四川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陶勇，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峨眉山市，2013年9月13日因涉嫌保险诈骗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苟永远，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峨眉山市，2013年10月1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取保候审。
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琼芬、王庆祥、吕明、陶勇、苟永远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作出（2015）高新刑初字第2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琼芬、王庆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月8日凌晨2时30分左右，王川（另行处理）酒后驾驶川L×××26大众途锐越野车在乐峨路符溪镇附近撞到路边路灯，造成交通事故。车祸发生后，王川拨打母亲李琼芬电话，告知了接听电话的�亲王庆祥其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王庆祥给其员工吕明、陶勇打电话，要求二人到车祸现场进行处理，陶勇拿到该车的保单等手续后与吕明前往事故现场。后吕明接到王庆祥的电话，称由于王川酒驾，要求吕明顶替王川为车辆驾驶员；在案发现场，吕明、陶勇均拨打保险公司电话，其中陶勇在电话中向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谎称吕明是肇事车辆驾驶员。
后，王庆祥、吕明、陶勇等人商量如何应对保险公司的调查骗取保险金，期间，李琼芬还指使苟永远向保险公司作伪证以骗取保险金；王庆祥、吕明、陶勇、苟永远均向前来调查的保险公司人员提供虚假的车辆事故发生原因。4月28日，李琼芬、吕明为骗取保险金来到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火车南站西路2080号的四川新双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理赔相关手续；5月24日，保险公司支付李琼芬保险理赔款314180元。保险公司后经保险调查员调查后发现被骗，遂报警。
2013年9月11日下午，警察在峨眉山市绥山镇绥山东路一小区门口将吕明挡获；同年9月13日上午、10月15日，警察分别将陶勇、苟永远传唤至峨眉山市绥山派出所讯问。
2013年9月23日，李琼芬、王庆祥到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投案，并退赔了所骗的31418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移送案件通知书等。
2、被告人李琼芬、王庆祥、吕明、陶勇、苟永远的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告人的身份情况等。
3、峨眉山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交警出警材料。
4、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银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营�执照、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出险通知书、车辆损失确认委托书、询问记录及照片。
5、中银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报险录音。证实2013年1月8日，报案人向中银保险公司报称川LG69**车在符溪镇出车祸，驾驶员吕明，报案人为陶勇，录音长度5分31秒。
6、中银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报案材料。
7、中银保险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实驾驶人饮酒，则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
8、赔款收据、中国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3年5月24日，中银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李琼芬的建行账户付款314180元。
9、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以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条。证实2013年10月30日李琼芬向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退还了保险诈骗所得的理赔款314180元。
10、王庆祥�2013年1月24日向中银保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
11、证人辜某的证言。
12、证人魏某某、杨某的证言。
13、证人张某某、骆某某证言。
14、证人刘某、黄某某的证言。
15、公安机关对王川制作的讯问笔录。
16、被告人吕明的供述及辩解、变更强制措施意见函、病历等。
17、被告人陶勇的供述。
18、被告人苟永远的供述。
19、被告人李琼芬的供述及辩解。
20、被告人王庆祥的供述及辨解。
21、公安机关提取的涉案通话清单及基站情况说明。22、峨眉山市胜利镇月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庆祥、李琼芬、陶勇、苟永远等人向保险公司编造虚假的保险事故发生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在保险诈骗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庆祥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琼芬在案发当晚的行为心态是出于母亲对儿子的关心，李琼芬并未指使吕明、陶勇实施顶包并报保险的行为，其后虽然有指使苟永远向保险公司作伪证等行为，但这些行为均是依附于王庆祥之前的犯罪故意及行为而产生，故李琼芬在保险诈骗中起次要作用，认定李琼芬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陶勇、苟永远起更为次要和辅助的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被告人苟永远的地位和作用略小于陶勇。被告人王庆祥、李琼芬、陶勇、苟永远均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涉案赃款已退还给被害单位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减轻了社会危害性，被告人均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与一般的保险诈骗犯罪在犯罪动机上有所区别，被告人李琼芬、王�祥、陶勇、苟永远的犯罪主观恶性不深，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陶勇、苟永远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无再犯罪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该二名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庆祥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李琼芬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陶勇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苟永远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庆祥、李琼芬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庆祥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王川系酒后驾驶车辆造成车祸，保险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免责理由存在的情况下，应当理赔，故被告人虽在事故原因上有虚构成分，但本案不具备社会危害性，王庆祥没有非法占有保险金的故意；2、王庆祥不符合保险诈骗罪主体和保险诈骗共犯的主体身份；3、原判认定系王庆祥指使吕明顶包的证据不足，应是李琼芬指使顶包；4、即使构成犯罪，本案属于单位犯罪；5、王庆祥和李琼芬自动投案后对构成保险诈骗罪的有关事实进行了如实陈述，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据此，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上诉人李琼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王庆祥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一致，上诉人李琼芬还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庆祥、李琼芬伙同陶勇、苟永远等人向保险公司编造虚假的保险事故发生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王庆祥指使吕明、陶勇实施顶包并报保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李琼芬虽然有指使苟永远向保险公司作伪证等行为，但这些行为均是依附于王庆祥之前的犯罪故意及行为而产生，故李琼芬在保险诈骗中起次要作用，认定李琼芬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陶勇、苟永远受指使参与犯罪，起更为�要和辅助的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苟永远的地位和作用略小于陶勇。上诉人王庆祥、李琼芬及原审被告人陶勇、苟永远均系初犯，涉案赃款已退还给被害单位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减轻了社会危害性，被告人均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陶勇、苟永远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无再犯罪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该二名原审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对上诉人王庆祥、李琼芬及辩护人所提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王川系饮酒后驾驶车辆造成车祸，保险公司应当理赔，上诉人等虽然在保险理赔中有虚构事故原因，但本案没有社会危害性，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保险金的故意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在案的机动车保险单正面单独以加黑字体提示投保人“请仔细阅读承保险别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条款”，并且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相关条款均以加黑字体标出，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存在责任免除条款无效的情形，并且上诉人李琼芬的供述也明确表明其知晓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保险公司不会进行理赔的情况；其次，本案中王川饮酒后驾车交通肇事后找人顶包并逃逸的事实，有王川本人的证言及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根据保险条款，该情况符合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而原审被告人等人以吕明顶包王川作为驾驶员向保险公司编造虚假的保险事故发生原因骗取保险金，该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对上诉人王庆祥、李琼芬及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诉人王庆祥、李琼芬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系王庆祥指使吕明顶包的证据不足，指使吕明顶包的行为系李琼芬所为的上诉、辩解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涉案各原审被告人案发期间的通话联系情况能够较为清晰反映案发当时的情况，本院据此结合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综合分析如下：首先，通话记录中显示王庆祥的手机号于案发当日2时41分和2时45分分别联系吕明和陶勇，而王庆祥、李琼芬、吕明、陶勇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此次联系是王庆祥安排吕明、陶勇二人去车祸现场，此事实并无争议；与此同时，通话记录显示李琼芬的手机号与其儿子王川从2时35分起至52分之间有四次通话，该时间段内没有李琼芬与吕明的联系记录，且该时间段与王庆祥第一次联系吕明的时间相重叠，李琼芬不存在此时间段指使吕明去给王川顶包的可能；第二，通话记录显示吕明到达车祸现场后在拨打保险公司报案电话之前，王庆祥的手机号和吕明于3时05分和18分有两次通话联系，吕明在侦查机关办案场所、看守所内以及医院特殊监区有过多次供述都明确表示是王庆祥打来电话了解现场情况并让其顶包，并明确说明李琼芬未打过电话，而陶勇的供述也能证实在现场吕明接到王庆祥的电话，王庆祥还在电话里询问了现场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此时是王庆祥所打的电话，排除了李琼芬所称此时系她联系并指使吕明顶包的说法，结合吕明归案后所做上述交代是在侦查机关尚不掌握具体由谁指使顶包的情况下作出的，且吕明、陶勇接受讯问的地点、环境能够排除侦查机关刑讯逼供的可能，供述系合法取得，符合常理且与客观证据相吻合，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而此后吕明、陶勇在被取保候审后对该事实的翻供没有合理的解释，不予�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王庆祥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庆祥不符合保险诈骗罪主体和保险诈骗共犯的主体身份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保险诈骗罪的犯罪主体虽是特殊主体，但其他人为保险诈骗行为人进行保险诈骗提供条件或帮助的行为，仍可成立保险诈骗罪共犯，故上诉人王庆祥及原审陶勇、苟永远等人均构成保险诈骗罪的共犯。本院对该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王庆祥、李琼芬及辩护人提出王庆祥和李琼芬自动投案后对构成保险诈骗罪的有关事实进行了如实陈述，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该二上诉人系自动投案，但对于在共同犯罪中�具体指使安排的问题均未作如实交代，在自身和同案犯的作用上相互遮掩，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王庆祥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属单位犯罪的上诉、辩解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案肇事的机动车所有权人为李琼芬，系李琼芬投保，由李琼芬和王庆祥的儿子王川酒后驾车肇事，所骗取的保险金由李琼芬领取，本案犯罪事实与王庆祥所在的峨眉山市胜利碳素厂无关。上诉人王庆祥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车辆日常由单位使用，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查 理
代理审判员 李永辉
代理审判员 杨承庚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