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刑初字第00184号
公诉机关连云港市海州区（原新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连云港白塔埠机场有限公司员工，连云港龙行天下旅行社负责人。因涉嫌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9日经本院决定，并于2014年9月10日由连云港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琴，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刑诉（2014）199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6月5日、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侯亚茹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刘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5月，被告人张某通过QQ联络，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从“雄达票务”购买伪造的空白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1000份。2013年6月27日，连云港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查扣张某持有的伪造的空白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945份。
2013年6月28日，被告人张某主动到连云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
为证明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相关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持有伪造的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如下辩解意见：他不知道所购买的空白行程单是伪造的，他不构成犯罪，在本院第二次庭审期间认可其明知该行程单系伪造，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刘琴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被告人张某构成自首；2、被告人张某的虚假行程单没有造成社会危害；3、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免刑。
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刘琴均未向法庭出示证据。
经审理查明：
2013年5月，被告人张某通过QQ联络，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从“雄达票务”购买伪造的空白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以下简称“行程单”）1000份。2013年6月27日，连云港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查扣张某持有的伪造的空白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945份。
2013年6月28日，被告人张某主动到连云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某的庭前供述，证明在2008年他注册成立龙行天下旅行社，从事旅游、代订宾馆、票务等方面业务。2009年，他通过华夏航空票务公司（以下简称“华夏票务”）代售机票，从华夏票务拿行程单，首先要提交申请，同时按照每张行程单300元的价格交纳押金，每次申请15张，之后华夏票务按照每张行程单1.2元的价格将行程单邮寄给他，用完之后再申请。华夏票务有自己的出票系统网址，他有登陆账户和密码，这样他自己登陆这个网站出票，当有客户到他的旅行社购票的时，他就按照顾客购票的要求用华夏票务的出票系统打印行程单给顾客。正常情况打印行程单需要在出票系统录入客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码、航班的出发时间、到达时间，另外打印行程单系统里显示的行程单序列号需要和纸质空白行程单的印刷序号相对应，才能成功打印，这些行程单编号都是华夏航空发给他们的行程单编号，已经事先保存在系统内，无法改变。
2012年底，他成为51book机票代理系统（以下简称“51book”）的注册会员，拿到登陆网站的账户和密码，通过51book订购机票。51book的政策比华夏票务好，不需要交押金，行程单不收取费用，但邮费由他来承担，行程单是打印好寄过来的。每次出票是使用51book的系统出票，如果购票的顾客需要行程单，他就联系客服说将行程单寄过来。如果退票，他就向上述两个单位申请退票，系统会自动生成费用，如果行程单已经打印出来，他就把行程单寄回华夏票务和51book进行处理。
51book的行程单是51book确认订票之后，隔好几天才将打印好的行程单邮寄过来，他为了能方便客户及时拿到行程单，他就通过同行业之间沟通交流的一个QQ群联系了雄达票务公司购买了近1000张空白行程单，通过工商银行付款500元。购买的空白的航空电子行程单后他也没有看，反正不是真实的出机票的公司出具的航空电子行程单。顾客在他们旅行社订票后，他就当场可以按照客户购票情况打印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给客户。开始时他对从网上购买的行程单也有一些怀疑，应该不是正规的渠道，后来他想行程单只是购票凭证，没有其他作用，就没往仔细考虑，从形式上看与雄达票务没有什么区别。他当时考虑的是能够快捷方便的拿到空白的行程单，所以他从雄达票务购买的行程单编号不在出票系统内，他也没有过多考虑。对从华夏购买行程单要缴纳押金及费用费，而从雄达购买空白行程单数量大、费用少的原因他也没有多想，雄达票务没有核实他的个人或者单位真实信息，也没有说出售的客票行程单是从哪里来的。
2、未出庭证人汪某（连云港航空客货运输销售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书面证言，证明他们公司主要负责连云港航空公司和航空运输协会在票务方面的结算业务，主要是销售机票以及打印对应的行程单给购买机票的客户，经航协授权他们公司可以申领、开具行程单，若剩余的行程单数量不足时就登陆行程单信息管理系统进行申领，一般情况下每次申领4000-6000张，由中国民航清算中心行程单业务组将空白的行程单寄给他们公司。行程单都有统一的编号，在系统里都有登记，开具行程单的具体过程是通过中航信开发的一个软件系统，当有客户订购机票时，他们录入客户的个人信息，生成电子客票的票号，再录入行程单的印刷序号，之后就可以打印行程单了，如果录入的行程单的印刷序号不在系统内就无法打印行程单。他们公司的下一级的代理商可以领到空白的行程单，但他们对发放行程单有严格的限制，每张行程单收取0.5元的费用，下一级单位最多可以申领100张行程单，他们会给每个代理点分配一个登陆账户，由代理点自己登陆打印行程单，其他单位或者个人是不可能拿到空白的行程单的。行程单是作为客户购买机票的付款凭证、报销凭证，与公司纳税没有关系。
3、未出庭证人陈某、孙某的书面证言，证明他通过QQ及电话进行销售，在QQ上搜索关于机票的群后加入该群，如果有人购买他就通过顺丰快递发货。
4、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张某的自然情况；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情况；扣押物品清单、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清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某持有的空白行程单经鉴定系伪造；聊天记录、快递单、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被告人张某通过网络购买伪造空白行程单情况；河南省新乡市立案决定书、逮捕陈国彬、孙某、孙建平、陈某、范建超等人的逮捕证，证明被告人张某上线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情况；民用航空局关于使用电子客票行程单的通知，证明行程单作为报销凭证，具备发票功能。
对被告人张某提出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管理办法（暂行）》规定：行程单作为旅客购买电子客票的付款凭证或报销凭证，同时具备提示旅客行程的作用，不作为机场办理乘机手续和安全检查的必要凭证使用，行程单纳入税务发票管理范围。公共航空运输企业和航空运输销售代理企业应使用统一的行程单管理信息系统，按计划向中国民用航空局授权的行程单发放单位申请领购行程单。严禁虚开、伪造、倒卖行程单。同时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中国民用航空局关于国际客票使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行程单打印软件有中国民用航空局授权的单位组织开发，并由其负责系统的运行维护和技术支持，提供网站验真服务。被告人张某未通过正规途径申领行程单，而是通过非正规途径在网上购买大量空白行程单，经鉴定该行程单系伪造；张某明知行程单的打印途径，其应明知其在网络上购买的行程单序列号是无法通过正规系统予以打印。被告人张某当庭供述其明知其购买行程单系伪造，其行为符合非法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应依法认定其构成犯罪，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其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综合全案情节，不宜对被告人张某判处免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持有伪造的发票，其行为构成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依法均应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庭审中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依法被扣押的伪造空白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茆 翔
人民陪审员 胡春德
人民陪审员 李 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维娜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条之一明知是伪造的发票而持有，数量较大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