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德中商终字第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武，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文杰，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涛，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书生，夏津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贺静，女，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负责人：滕江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书生，夏津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姜玉强，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振信，夏津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文武、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返回投资款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人民法院（2013）夏商一初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文杰，上诉人高洪涛的委托代理人姜书生、贺静，上诉人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书生，被上诉人姜玉强的委托代理人刘振信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23日，原告姜玉强（甲方）与被告高洪涛、张文武（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联合经营煤炭的采购与销售，所需资金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经营过程中的具体经营活动，利润甲乙双方按甲七乙三分成；2、经营过程中每笔业务均需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买入和卖出的价格、数量。乙方负责货款的及时结算，逾期未结清的货款，按月息10‰计提财务费用支付甲方，每笔业务结束后，双方利润分成一次。3、在经营过程中交存的火车计划保证金50万元，如有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4、甲乙双方如遇重大事项，需终止或变更协议时，应本着投资不受损失或少受损失的原则，共同协商解决。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姜玉强分别投资了天津金盈公司煤炭业务和山西和顺、阳方口业务，具体业务流程为：高洪涛负责联系煤炭买卖双方，以雅佳电子公司的名义和卖方、买方订立合同，姜玉强负责向卖方支付货款，卖方将煤炭直接运至买方，买方向雅佳电子公司基本账户打货款，高洪涛将基本账户中的资金转入姜玉强持有的雅佳电子一般帐户银行卡中。
2012年11月28日，高洪涛经与原告方业务代表姜玉民结算，雅佳电子济南公司在天津八列中占有回款1357041.53元，在山西和顺、阳方口九列占有回款782975.83元。2012年12月27日，原告姜玉强与被告雅佳电子公司、高洪涛签订协议书，对天津八列和山西九列两笔业务进行了确认，并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把占有回款1357041元和722975元共计2080016元付给甲方，还款计划另订；东昌府法院解封部分乙方即刻付给甲方。二、盈亏按甲方70%，乙方30%据实结算。三、因用雅佳电子帐户发生的业务，乙方所承担超出30%份额的部分，可向甲方追偿；甲方承担超出70%的部分，可向乙方追偿。四、原协议仍然有效。2012年12月27日，雅佳电子和高洪涛又向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对应付的2080016元，保证元旦前付10万元，春节前付100万元，余款4月15日前还清，到期不还，按逾期数额的月万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1月1日，原告姜玉强又与被告雅佳电子、高洪涛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将占有的回款2080016元，1月3日前还清。雅佳电子账户内的529万元，1月10日前分两次支付甲方；二、原协议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仍然有效”。但直至原告起诉，被告分文未还。就天津八列业务，供货方天津金盈贸易公司将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起诉至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请求雅佳电子公司支付煤款3299530元、拖欠运费、代发费1987732.5元。聊城东昌府法院对雅佳电子账户内本为山西九列业务的529万元回款予以查封。后经调解，姜玉强代表雅佳电子公司同意给付天津金盈贸易公司煤款3299530元，同意给付运费、代发费230470元，同意承担诉讼费共计19547元。调解达成后，聊城法院将上述调解款3549547元在已查封的529万元中扣划走。2013年1月6日，原告姜玉强将高洪涛、张文武、雅佳电子公司诉至夏津县人民法院，请求返还投资回款199万元，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高洪涛、雅佳电子公司支付姜玉强199万元欠款，利息在原被告另一案件中（即本案）再予处理；姜玉�自愿放弃对被告张文武的诉讼请求。调解生效后，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28日将雅佳电子账户内剩余数额1790491元扣划至姜玉强名下。2013年1月14日，原告姜玉强又将高洪涛、张文武、雅佳电子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返还占有的投资款199万元及相应利息。庭审中，原告陈述其诉讼标的额的计算过程为：被告占有回款2080016元；诉讼费5864.1元（总诉讼费19547元×30%）；2013年4月15日前的利息39250元；雅佳电子公司账户中剩余款项1790491元。上述四项共计3915261元，扣除（2013）夏商一初字第12号已经调解的199万元，被告尚应支付1925621元，2013年4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每日1044元计算。另查明，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后经多次变更，至2013年2月19日，股东为高洪涛、王光振、张文武，股份分别为高洪涛60%（480万），王光振、张文武各20%（各160万），经营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煤炭经营、电子通讯等。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对原告诉称的各项请求，各被告应否予以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姜玉强与被告高洪涛、张文武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高洪涛、张文武作为合同的一方，应依照合作协议的内容共同对姜玉强承担义务并享受权利。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负责货款的及时结算。对逾期没有结清的货款，将按月息10‰计提财务费用支付甲方”。现甲方姜玉强经与乙方之一的高洪涛结算并调解，至今乙方尚占有货款1880501元（2080016元回款＋1790491元（雅佳账户经东昌府法院扣划后剩余款项）-1990000元（已经另案调解的数额）］，依据上述合作协议约定，第一、二被告作为乙方均应承担向甲方支付回款并按月息10‰支付利息的义务。具体利息为：因（2013）夏商一初字第12号案件调解时，双方约定利息留待此案解决，故原被告双方结算之日2012年12月27日至调解之日2013年4月27日之间的利息，应按乙方占用货款的总额即3870507元计算，为3870507元×10‰×4个月=154820元，但因原告仅主张39250元，根据不诉不理的诉讼原则，对原告2013年4月27日之前的利息，支持39250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880507元、月利率10‰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雅佳电子公司虽非合作协议中的相对方，但原被告之间所有经营的收支均在其账户内流动，原告诉称的回款亦是在汇入雅佳电子公司账户后又被转出，其与原被告之间的合作经营无法分割，况且雅佳电子公司在高洪涛和姜玉强订立的结算协议、还款协议中，均盖章确认同意返还占有款并承担利息，故原告要求雅佳电子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称，予以支持。对原告诉称的聊城法院三件案子的诉讼费，属于原被告之间的盈亏范畴，而本案审理的系返还占有款纠纷，故不予审理。对被告高洪涛关于曾支付原告10万元，应在占有款中扣除的辩称，因无证据证明，不予维护。对其关于43万元的退税款，应在占有款中扣除的辩称，因2012年12月27日高洪涛和姜玉强签订的结算协议中，已经将此43万元在亏损额中扣除，应算作双方的盈亏范畴，亦不予审理，可以双方盈亏结算时主张。对被告张文武“因病未参与经营，故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洪涛和张文武作为合作协议中的共同一方及雅佳电子公司的股东，共同享有因雅佳电子公司煤炭经营资质所带来的权利并承担义务。被告张文武并无证据证明已经退出合作，其作为高洪涛的共同合作人，应对高洪涛的经营行为负监督义�，其消极对待、听之任之的行为系对合作人权利的放弃，但并不能因此而消除责任。但鉴于张文武并未实际占有回款，根据公平原则，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姜玉强投资款1880507元及2013年4月27日之前的利息39250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880507元、月利率10‰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张文武对被告高洪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2710元，由原告负担632元，三被告共同负担220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
上诉人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中原告将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列为两个被告，程序不合法，合伙期间的盈亏未进行清算，不能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姜玉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张文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张文武既无出资，也没有实际参与经营活动，原判决判定张文武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张文武经营与否不清楚，清单都是高洪涛签的字。
被上诉人姜玉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判决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货款及利息是否不当；2、是否应由张文武承担连带责任。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可以确定的事实为：上诉人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姜玉强共同经营煤炭买卖过程中，占有回款2080016元，此外，在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帐户内的回款529万元被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冻结，后该笔529万元因偿还天津金盈贸易公司煤款及运费等计3549547元被聊城东昌府区法院扣划走，后该笔在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帐户内的回款尚余1790491元，则两项相加，上诉人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占有煤炭买卖的回款3870507元，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另案调解的199万元货款，上诉人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尚占有被上诉人姜玉强投资回款1880507元。该款项为姜玉强在与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有限公司在共同经营煤炭买卖过程中的单纯的投资回款，并不牵涉经营的盈亏问题。对此笔货款的数额及性质，上诉人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可，并先后于2012年12月27日、2013年1月1日签订还款计划与还款协议书，高洪涛签字确认，雅佳电子科技有公司亦盖章同意返还所占有款项，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高洪涛、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高洪涛、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还款协议书及还款计划中，对利息及违约金均作了明确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张文武确实在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签字，应认定为合伙人之一，但在此后进行合作过�中的天津八列、山西和顺、阳方口后九列明细对账单、2012年12月27日的协议书、还款计划以及2013年1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中，均未有张文武本人签字确认，且上诉人高洪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第一个天津八列的是我与姜玉强之间的协议，第二个山西九列是总公司和夏津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在问及其和张文武是何关系时，明确认可“我自己单独经营，和张无关”，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张文武并未参与该合作买卖煤炭的实际经营，也不占有回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上诉人高洪涛与被上诉人姜玉强之间的债务系合伙内部债务，上诉人张文武作为合伙人，对经营活动确实负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但本案中张文武行驶监督权利是否妥当的问题不能作为其承担责任的法定事由，因此上诉人张文武不应对高洪涛与姜玉强之间的债务纠纷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文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3）夏商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姜玉强投资款1880507元及2013年4月27日之前的利息39250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880507元、月利率10‰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3）夏商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张文武对被告高洪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由被上诉人姜玉强负担632元，上诉人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8元，由上诉人高洪涛、山东雅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震宇
审判员 袁连喜
审判员 赵立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