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799、7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深南东路2028号罗湖商务中心2604-05，组织机构代码19226410-6。
法定代表人古少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永，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贝特电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高沟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91881958。
法定代表人张太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社生，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海洋，男，汉族，1973年11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徽贝特电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190、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18日，原告贝特公司与被告宝鹰公司签订了一份《赣州市步行街地下人防工程电缆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电力电缆一批，规格型号单价详见附表，按产品清单暂定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2840396.60元（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标准，产品质保期一年，如需第三方抽检，所有费用由原告负责；原告送货至被告指定施工现场（赣州）；合同签订后预付总货款30%，每批货到现场五天内付到货款95%，余款5%在安全运行一年质保期满一次付清。
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莆田市步行街地下人防工程电缆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电力电缆一批，按产品清单暂定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2141495元（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产品送货至被告指定施工现场（莆田），其他约定与《赣州市步行街地下人防工程电缆买卖合同》一致。
2011年5月2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成都顺城街、盐市口地下人防工程电缆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电力电缆一批，按产品清单暂定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8244840.64元（按实际需求发生数量结算）；产品送货至被告指定施工现场（成都），其他约定与《赣州市步行街地下人防工程电缆买卖合同》一致。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向被告的上述三个工地供应电缆。依据原告提交的来源于华西新闻网、莆田市人民政府网和赣州晒房网等网络新闻显示，涉案货物供应的工程所涉及的赣州地一大道、成都天府广场购物中心、莆田文献步行街均已开业并投入使用，其中最迟开业的成都天府广场购物中心正式营业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
另查明，被告于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20日期间向原告支付了14笔货款，总计人民币35651685.30元。依据原告提交的发货清单，在2011年5月至12月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电缆价值人民币38288732.29元，其中价值31868758.15元的货物为买卖合同附表约定的货物，另有FH-
AGBSD-0.6/1KV5*4等电缆为合同附表以外的品种。原告对上述合同附表以外货物的单价按照合同中规格相近货物的价格截面积换算，计出上述合同附表外的货物总价为人民币6419974.14元。安徽省无为县物价局和安徽省无为县电线电缆行业协会均出具证明称原告按照合同中现金规格价格截面积换算电缆价格，客观、公平、合理，符合电缆行业双方约定价格计算的一般准则，无欺诈行为。
原审法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曾多次要求原、被告双方对账，但双方均未能进行对账。
原审法院认为，（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190、3192号两案均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两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价格；二、原告主张的货款是否已经到期。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虽否认原告所提交的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但确认其实际使用了原告提供的电缆。被告称其是从建设单位处领取电缆使用，电缆并非原告直接交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其陈述属实，也说明其认可原告将货物交付建设单位代收。虽经法院多次要求原、被告双方对账结算，双方均未能进行对账，原审法院认为怠于履行结算付款的合同义务，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依据原告所提供的发货清单认定原告对被告的供货数额。依照发货清单中有价值31868758.15元的货物为买卖合同附表约定的货物，另有合同附表以外的供货，原告按照合同中规格相近货物的价格截面积换算其价值为人民币6419974.14元。安徽省无为县物价局和安徽省无为县电线电缆行业协会均出具证明称原告的这一计算方法客观、公平、合理，符合电缆行业双方约定价格计算的一般准则，无欺诈行为，原审法院对该价格予以确认。两项累计原告向被告供货总价为人民币38288732.29元，被告仅支付了货款人民币35651685.30元，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637046.99元。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的5%在安全运行一年质保期满时一次付清。因原告仅对其出售的电缆提供质量保证，工程建设进度及使用不由原告参与控制，故合同约定的“安全运行一年”，应指电缆，而非整个地下人防工程，因此涉案买卖合同质保期的起算应从原告交付货物之日起算，而不应以整个人防工程的竣工验收起算。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提供货物为2011年12月30日，依据合同约定，涉案货物的质保期于2012年12月30日届满，被告应在2012年12月30日向原告支付合同尾款。被告逾期付款，应自2012年12月31日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就拖欠的货款支付利息。被告辩称余款尚未到期，与约定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货物，但被告拒绝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违反了合同约定，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637046.99元并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贝特电缆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637046.99元。二、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贝特电缆科技有限公司拖欠货款的利息（以人民币2637046.99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共计人民币66660元、保全费两案共计10000元，均由被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宝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依据错误。原审判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核对账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的计算即确定上诉人欠款2637046.99元，明显错误。其一，被上诉人2012年11月2日发给上诉人的《商务函》确认上诉人的欠款金额为2447803.40元，而起诉的欠款金额为2637046.99元。起诉时多出的金额189243.59元是什么钱？被上诉人并无合理解释。据上诉人了解，该笔货款是被上诉人发往哈尔滨的货款，因无人付款而强加给上诉人。其二，被上诉人伪造发货清单，增加欠款数额。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清单中，有2011年8月1分别发往赣州、莆田的两张发货清单，均在8月2日这一天签收，签收人均为李晓波。不仅两张发货清单的签收人“李晓波”的签名字迹明显不同，而且按照常理赣州和莆田两地相距近600公里，开车约需九小时，通常李晓波8月2日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江西赣州和福建莆田两地签收，上诉人认为两张发货清单中有一张是伪造的。2011年8月1日的莆田第五批《发货清单》上收货人“李晓波”的签名与其他发货清单上“李晓波”的签名明显不同，是伪造的，如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不能仅凭该发货清单认定被上诉人交付了该批货物，也不能据此要求上诉人支付该笔货款960695.54元。其三，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对账要求，但被上诉人拒不理睬。原审判决颠倒黑白，将未对账的责任归给上诉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提供原始单据，由双方或者选定会计事务所对总价表、单位认价表和发货清单进行审计，以核算出上诉人实际欠款金额。因此，原审判决并未查清实际欠款金额，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销售的三份《买卖合同》约定以外的产品按照被上诉人单方定价计算价款，未经双方协商，也无证据证明该价款公允、合理，确定价款的依据错误。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部分《买卖合同》约定以外的货物，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并未议定价格，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属于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原审法院判决双方三份《买卖合同》约定以外产品价款共6419974.14元，其依据是被上诉人自行定价，而非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无为县物价局和无为县电线电缆行业协会的“说明”仅证明被上诉人自行定价符合市场行为，并没有说明被上诉人自行定价是否明显偏高。其性质和作用均不同于价格鉴证。且这两个机构与原告在同一个县，其证明难免有失客观公正。三份《买卖合同》均约定了履行地，分别是莆田、赣州、成都。正确的做法是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同规格、型号产品在上述三地的市场价格，并据此确定产品销售总价款以及上诉人实际欠款金额。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当，请求上级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贝特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欠条金额准确，确定的依据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三份书面买卖合同约定以外的电缆，上诉人实际已经收到并早已使用，属于实际履行，同样受到法律保护，计算该部分电缆价款的价格客观公正合理，符合电缆行业价格计算的一般准则，因为电缆的成本90%以上是铜材，其他的人工辅助材料占用的比例少，根据相同型号、临近规格的价格是电缆行业的交易习惯。三、被上诉人正是严格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因为比照的价格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三份电缆买卖合同中相同型号、临近规格的价格，而不是比照的上诉人与别人签订的合同价格，也不是被上诉人与别人签订的合同价格，更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签订的其他合同，而是比对在有效期内合同的价格，发货清单中有体现的，合同未体现的这部分价款6419974.14元，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计算，符合合同法规定。四、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五、2011年8月1日被上诉人发往莆田、赣州的两张发货清单，上诉人说在8月2日签收，签收人是李晓波，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天不能签两个发货清单，当时上诉人以此开工三个工地，大部分都是一套人马，莆田所有的售后是李晓波，但李晓波去了赣州，赣州的货物由其李晓波本人签收，莆田的单据是当时工地负责人孟祥俊代收，不是我方伪造的清单。一审归纳了两个焦点，一审法官在庭审中问了上诉人是否同意本案两个焦点，上诉人予以认可，笔录已经明确记载。另外我方在8月2日之前发的货经过统计，货物的价格是1900多万元，但是上诉人根据合同规定的在8月12日已经支付了2000多万元，所以8月2日之前的货款已经支付，说明货物已经收到，现在说清单伪造，不符合逻辑。六、上诉人称的商务函，因为上诉人有三处工地，是我们统计上有失误，我方之后也发了对账函、两份律师催告函以更正数额，对方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并没有说不能对账，只是拖延时间。七、上诉人称价值计算有问题，我方在一审已经出示了表格，对方代理人没有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一份盖有深圳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用以证实孟祥俊、李晓波不是2011年莆田项目部的工人。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宝鹰公司、贝特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三份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有无实际使用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二、关于合同附表以外的货物价格计算方式和依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宝鹰公司一审确认其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提供的电缆，且上诉人于2011年8月1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00万元货款，可以推断上诉人对于2011年8月1日被上诉人发往莆田、赣州的两张发货清单并无异议。因此，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清单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供货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合同附表以外的货物价格计算方式和依据。被上诉人按照合同中规格相近货物的价格换算，计算合同附表以外的货物总价为人民币6419974.14元。作为专业机构的安徽省无为县物价局和安徽省无为县电线电缆行业协会均出具证明，证实被上诉人按照此标准换算电缆价格，客观、公平、合理，符合电缆行业双方约定价格计算的一般准则。因此，上诉人主张合同附表以外的货物货款计算方式及依据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交充分反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60元，均由上诉人宝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辉辉
审判员 曹 静
审判员 刘自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