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保中。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成栋，栾川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栾川县潭头镇东山村南庙组。
负责人：李丙杰，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焦红伟，该组村民代表。
委托代理人：葛武霖，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保中与上诉人栾川县潭头镇东山村南庙组（以下简称南庙组）承包地征收补偿分配纠纷一案，李保中于2015年3月26日向栾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南庙组支付不低于80%的补偿款即238155.36元。原审审理中，南庙组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李保中返还征地补偿费14908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10日做出（2015）栾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李保中、南庙组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保中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成栋，上诉人南庙组的负责人李丙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焦红伟、葛武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5月21日，南庙组组员李保中和南庙组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南庙组将位于南庙小练沟门的荒坡（内有30亩坡地）一处（东至小练沟心，西至长虫沟岭头，南至河心，北至土柱子壕沟心。1983年的林权证存根中显示该处荒山数量为200亩）承包给李保中。承包期限20年，从1998年8月1日开始至2018年8月1日止。合同对承包金额、付款办法及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生效后，李保中对所承包的荒坡分别于2003年12月1日和2004年11月1日办理了栾林证字（2003）第240700678号和栾林证字（2004）第2407014036号林权证。林权证对李保中承包荒坡的林木、林地状况进行了登记。注明林地所有权人为“潭头镇东山村”和“东山村七组”，林地使用权利人为李保中。使用期均为49年。2010年，洛栾高速和S322公路因建设需要征收建设用地。其中高速公路分三次征地，第一次征地22.794亩；第二次征地5.952亩；第三次征地0.663亩。S322公路征地14.5717亩。两项征地均在李保中承包的荒坡范围内。两项征地共补偿占地款261895.2元（高速路占地补偿174465元，S322公路占地补偿87430.2元），南庙组已领取109411.2元，其余152484元现在潭头镇政府财政所东山村三支帐上。2012年8月3日，中铁七局洛栾高速嵩栾段SLTJ.5标段项目经理部与潭头镇东山村签订《协议附件》一份，注明：因小练沟大桥至河西一号中桥北侧弃土场，以南施工便道需要，临时占用东山村土地35.61亩，从2010年11月1日起到2012年9月15日止，项目部向东山村每年每亩支付980元的土地临时占用费69796.6元整。地面附属物另行计算。2013年11月27日，该项目部与东山村签订《临时用地复垦协议》一份，协议载明：自2010年11月1日至2O13年3月15日止，临时用地年期已满，项目部按照已签署的临时占地协议的相关规定，归还东山村耕地35.61亩。由项目部按600元／亩复垦费赔偿东山村，合计赔偿复垦费21366元。弃土场土地面积损失按复垦面积的6%约2.137亩赔偿，补偿标准按6000元／亩，合计补偿土地面积损失费12822元，两项合计费用34188元，该款现在项目部。2014年1月28日，为了分配高速公路五标段临时占用李保中承包南庙组临时占地款及红线内永久性征地补偿款，李保中和南庙组村民代表签订了两份分款协议。经协商同意对临时占地补偿款归李保中所有；对红线内征地补偿款全部归组所有进行合理分配。依据该两份协议，李保中共领取临时占地补偿款69795.6元和村组又以临时占用青苗补偿费的名义要回的79289.4元。南庙组已领取的109411.2元，也于协议签订后按人口进行了分配。另查明，征地时地面附着物即林木补偿款43242元已补偿给李保中。现李保中起诉要求返还的征地补偿款80%即236866.56元，计算依据包括：1、高速公路三次征地补偿款174465元；2、S322公路占地补偿费87430.2元；3、临时用地复垦协议中的补偿费34188元，三项费用共计296083.2元，该款的80%即为236866.56元。
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对物的占用、使用、收益为内容的权利，在性质上是对物的支配权。该权利的实现方式为“承包”，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家庭承包是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人人有份的土地承包经营；其他方式的承包包括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通过该方式进行承包。承包方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1998年，南庙组的荒坡对外承包，李保中中标。双方于1998年5月2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即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所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该荒坡的所有权属集体所有。现李保中起诉要求按80%的比例分得土地补偿款，因土地补偿费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经由国家征收行为而归于消灭的补偿，受益主体是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所有具有成员资格的人。李保中在庭审中提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和使用的意见》，也主要是保护以家庭承包方式为主的被征地农户的合法权益。李保中作为荒坡的承包人，已获得了相应的林木补偿费用。故对李保中要求南庙组返还236866.56元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南庙组反诉要求李保中返还已领取的149085元，因为该款双方已于2014年元月28日达成了分款协议，分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遵照执行。故对南庙组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李保中所承包的部分荒坡被国家建设高速公路及S322线公路所征用，已不存在，合同应部分终止，其他部分可继续履行至合同期满。李保中诉称的款额中包括项目部补偿的复垦费34188元，因该费用专项用于被破坏土地的复垦。如李保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比照相邻地段已恢复土地，可自行到项目部主张该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李保中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南庙组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李保中负担；反诉受理费3280元，由南庙组负担。
李保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1998年5月21日，李保中与南庙组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南庙组将其所有的荒山坡地发包给李保中经营。合同生效后，李保中经过法定程序办理三份林权证。依照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和使用的意见》的规定，李保中不仅应当获得林木补偿费，还应当获得土地补偿款。原审判决认定土地补偿费受益主体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所有具有成员资格的人，那么李保中2002年依法取得经营权资格是承包合同和林权证，使用权限为49年，剩余还有40多年经营权，土地已被征收，李保中向谁要回这近50亩的土地经营权河南省人民政府对征地补偿有专项意见，原审法院不按照执行，难以让人信服。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保中提交承包合同书一份、栾川县人民政府林权证两份以及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和使用的意见》，证据充分，但原审法院仍然认定李保中的证据不足，没有支持李保中的诉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条，改判支持李保中的诉求。
南庙组答辩称：李保中的承包合同中已经写明承包期只限于二十年，但基本承包是三十年不变。南庙组承包给李保中的土地是流转性质的，不同于家庭承包经营，因此土地补偿款应归集体所有。其余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南庙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准确，需要补充说明的是：1、原审判决已查明高速公路分三次征地，第三次征地0.663亩，以0.6万元／亩的标准补偿计算，其征地补偿费应为3978元，而李保中在明确诉讼标的额时也承认了3600元，该证据中也予以显示。该林地补偿款的所有权性质，原审法院应予以明确。2、第二次征地5.952亩的林地补偿费35712元在原审判决送达后，栾川××潭头镇农村集体三资监督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证实李保中也早已私自将该笔款项领走，现账面仅有有关南庙组名下的各项补偿费合计为11万余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152484元现在潭头镇政府财政所东山村三支账上”。因此，该林地5.952亩的国家征收补偿款35712元的所有权性质，原审法院也应予以明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适当。虽然临时占用补偿款是依据2014年元月28日其中的一份《分款协议》约定归承包人李保中所有，但当天晚上共产生了三份《分款协议》，三份协议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且均是李保中本人书写，其中两份南庙组集体成员已全部履行，而李保中应履行的一份却私自毁约并提起诉讼，李保中承包这些亩数上的林木是李保中承包之前就自然生长的，本属集体所有的林木，经协商归李保中所有，且李保中已实际占有。李保中通过村委会领导私人渠道领取了第二次林地补偿款35712元和第三次林地的补偿款3600元，显然李保中已单方撕毁了三份《分款协议》约定内容，侵占村集体成员合法权益。另一份附条件成就的合同，且合同标的即补偿款数额不明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李保中占有的上述补偿款69795.6元和79280.4元，共149085元应全部退还南庙组。三、原审法院查明有关复垦费34188元的情况属实，但适用法律不当，土地复垦的补偿费用是由临时占用、破坏土地的使用人向该土地的所有权人南庙组村集体支付的，由南庙组村集体依法所有和支配。2012年8月3日以潭头镇东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就涉及临时占用南庙组35.61亩土地事宜达成《协议》，补偿南庙组69796.6元（地面附属物另算），由于临时占有后已造成永久性破坏，又于2013年11月27日达成复垦费34188元的《临时用地复垦协议》一份。农村林地的所有权属村集体所有，复垦费的支配权也应属于所有权人所有和支配。原审法院忽略了该款项的所有人主体资格，认定该款项由该林地的承包使用人李保中所有和支配，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李保中所诉的238155.36元款项中，除原审判决已查明的第一次国家高速公路建设征用的林地22.79亩应得款项136764元中的80%，即109411.20元已全部依法分配、支付和发放给全体村民组成员，南庙组也未做任何截留，剩余款项除被李保中领走的林木补偿款43242元和第二次林地补偿款35712元和第三次林地的补偿款3600元外，现均在栾川××潭头镇农村集体三资监督管理服务中心账户上，村集体既未实际占有该款项，更未侵犯李保中作为该集体土地承包人的权益。请求驳回李保中的诉讼请求，责令其返还私自撕毁约定侵占村组集体全体村民的征地补偿款149085元。
李保中答辩称：南庙组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李保中承包期限还有剩余期限，应付款应由李保中取得。南庙组起诉的149085元，其中69795.6元应归李保中所得。请求驳回南庙组的上诉，撤销原审判决第一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分配。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1998年5月21日，南庙组与李保中就荒坡承包事宜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南庙组将位于南庙小练沟门的荒坡承包给李保中，承包期限20年，从1998年8月1日开始至2018年8月1日止。李保中办理了林权证，林权证注明林地所有权人为“潭头镇东山村”和“东山村七组”，林地使用权利人为李保中。由此可以看出，李保中对荒坡的承包性质为流转性承包，而非家庭承包。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农民主要是以家庭为单位，以家庭承包方式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户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使，是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实现方式。由于家庭承包地是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在征用农村集体土地时，国家给予的土地补偿费用主要是对永久失去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给予的安置补偿。本案中，李保中与南庙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属于相关法律所规定的家庭承包，属于其他形式的承包，土地补偿费的受益主体仍为农民集体即南庙组，因此，征地补偿款不应归李保中所有。李保中作为流转性承包的承包人，已获得了相应的林木补偿费，现上诉主张按80%的比例分得土地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南庙组上诉主张李保中返还已领取的14908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南庙组与李保中就该款的分配于2014年元月28日达成了分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遵照执行。李保中依据该协议领取149085元并无不当，南庙组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保中与南庙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2元，由上诉人李保中与上诉人栾川县潭头镇东山村南庙组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郏文慧
审 判 员 邱平平
代理审判员 杨献民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