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40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树平，住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殷海燕，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祎，住奎屯市。委托代理人：陈自力。上诉人袁树平因与被上诉人张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奎屯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4）奎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树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殷海燕、被上诉人张祎的委托代理人陈自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树平的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未确定具体案由，未对其提供的2011年8月8日新疆铁路天汇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西分公司阿拉山口综合服务站出具的证明进行评价和认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对合同所涉土地、厂房、设备的情况非常清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且已履行完毕，（2014）奎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其提供合法途径取得该争议土地使用权，合同签订前，张祎查看过合同所涉及厂房及设备，对土地需要办理租赁手续、厂房属于临时建筑也是明知的，本案所涉土地、厂房、设备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原审判决错误的将铁路依法取得使用权的流转认定为未办理任何手续的违法用地，适用法律错误。其反对对本案所涉厂房设备进行评估，也不认可评估报告。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玮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祎承担。被上诉人张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袁树平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祎向一审起诉请求：2011年6月11日，其与袁树平签订《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一份，由本人购买袁树平所有的位于奎屯市火车站南区住宅区西侧、锅炉房东侧，南至林地、北至公路区域的厂房和设备。合同签订后，其即向袁树平支付了转让款40万元，土地租用费5万元。2012年7月10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并要求其限期拆除厂房，这才知道袁树平转让给本人的厂房是违法建筑，该厂房所占用的土地属依法不允许转让、出租的划拨土地，袁树平的行为致使其无法取得前述厂房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其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现诉请判令其与袁树平签订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无效，由袁树平向其退还其收取的40万元转让款，支付利息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所生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1日，袁树平（甲方）与张祎（乙方）签订《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袁树平将其所有的位于奎屯市火车站南区（住宅区西侧、锅炉房东侧，南至林地、北至公路区域）的三栋房产（一栋彩钢房，两栋自建房）、一台制砖设备、生产工具及水电设施转让给乙方。该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明确，厂房建筑物、生产工具、水电设施及制砖设备转让共计40万元整，张祎实际向袁树平支付合同约定的40万元，另付土地租用费5万元另查明，双方一定的买卖三幢房产未依法取得建设、规划等相关部门的许可，均无产权及土地使用证书，属于违章建筑。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权的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地块、用途、年限和其他条件，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会同城市规划和建设管理部门、房产管理部门共同地定方案，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批准权限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实施。本案中，张祎与袁树平签订火车站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的标的物为自建房屋及配套的相关设备，袁树平自建房屋未取得合法土地规划及使用权审批车续，事后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补办相关手续，故双方买卖的房屋系违章建筑，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袁树平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履行，主张驳回张祎诉请的抗辩，不予采纳。袁树平将自建的违章建筑转卖于张祎，明知系违章建筑，而与袁树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均违反了有关违章建筑不得转让、买卖的规定，其民事行为无效，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自行承担，故张祎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及设备买卖合同无效，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张祎应当向袁树平返还其所购房屋三间、砖机设备、生产工具及相应水电设施。关于袁树平应当返还款项数额问题，由于张祎应当返还的房产及设备因张祎使用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经张祎申请对原物进行评估，原物残值为297150元，张祎对交付的厂房及设备使用损失102850元(40万元－291750元)应承担责任。故对张祎要求袁树平返还40万元的主张，袁树平返还张祎款项297150元更为合理。关于张祎要求袁树平支付利息8万元，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当认识到买卖标的物系违章建筑，对于该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祎与袁树平于2011年6月11日签订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无效；二、袁树平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退还张祎购房及设备款297140元，张祎于判决生效后向袁树平返还其所购房屋三间、砖机设备、生产工具及相应水电设施；三、驳回张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张祎已预交），由张祎负担4250元，袁树平负担425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除”属于违章建筑”以外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铁路用地管理处乌鲁木齐铁路土地管理分处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奎屯铁路地区南区面积99604.95平方米的土地：东至住宅小区（现名恒乐园小区）、南至林地、西至集中锅炉房、北至道南路，是经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划拨给乌鲁木齐铁路局的用地，我单位作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和乌鲁木齐铁路局下设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铁路用地管理办法》依法行使该宗土地的管理职权。袁树平在该土地上搭建临时建筑（二幢自建房、一幢彩钢房）及制砖设备生产、经营等事项均经过我单位同意批准，因该土地属铁路临时用地，临时用地协议一年一签，自2011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我单位同意袁树平在临时用地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转让地上机器、设备及临时建筑（二幢自建房、一幢彩钢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的效力，张祎要求确认该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袁树平返还转让款40万元及支付利息有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专门对上述''强制性规定''作出了明确解释即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或者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效力，但违反规定后若是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本案中，袁树平与张祎签订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约定的二幢自建房、一幢彩钢房，是袁树平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铁路用地管理处乌鲁木齐铁路土地管理分处同意批准在临时用地上所建的临时建筑，且该管理分处明确表示同意袁树平在该临时用地用制砖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临时用地协议一年一签，自2011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同意袁树平在临时用地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转让地上机器、设备及临时建筑，张祎在与袁树平签订《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时，也清楚袁树平该临时建筑并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因此，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了多年，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祎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即：”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应认定合同无效，而该条款是基于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没有进行初始登记，对其处分时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会导致物权变动受到影响，立法目的是为了维护房地产市场秩序，避免国家利益的流失，同时可以减少交易纠纷，违反该条款承担是行政责任，并非民事责任，因此，该条款规定不属于效力性规范，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更何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张祎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张祎要求确认该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袁树平返还转让款40万元及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袁树平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奎屯市人民法院（2014）奎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祎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7元，合计14257元，由被上诉人张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明审判员 彭红梅审判员 马晓梅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