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荆传兵。
委托代理人：马文哲，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江。
委托代理人：张金武，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告）：刘玉福。
委托代理人：张玉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琴。
上诉人荆传兵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所有的鲁N×××××、鲁N×××××挂车挂靠在平原县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3年12月7日原告的车辆在泰安市发生交通事故，12月19日由被告刘玉福的车头将原告的车拖到平原县海洋物流有限公司。在原告自行卸下两个轮胎后，2014年1月2日，被告张玉琴以原告欠其拖车费为由将原告鲁N×××××挂车的三个轮胎卸了三条。2014年1月3日下午，被告杨传江以原告、被告刘玉福欠其油费为由，由被告刘玉福的车头将原告的鲁N×××××挂车开至平原县尹屯加油站。原告于10月14日将车开回。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山东金天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在被扣押期间每天的日平均停运损失为340元。另查，在原审时原告的鲁N×××××挂车运输证的有效期至2013年2月21日，交通事故责任保险2013年12月27日到期，检验的有效期至2012年11月30日。另查，被告刘玉福和张玉琴系夫妻关系，原审中提交的结婚证证实。原告认可因出交通事故，在被告将挂车扣押后，将鲁N×××××牵引车卖掉，在原审中称买了新车但在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于2014年10月14日将车拖回，于2014年11月、12月份办理了相应手续。在法院2014年2月20日对被告杨传江的询问笔录中，杨传江称：2014年1月3日下午听说荆传兵的车拖回来了，在平原县海洋公司放着，去给他要钱，他不给，刘玉福开车将他的车斗给拖回来了，车头是刘玉福的，车斗上的轮胎他已卖了五个。在法�2014年2月20日对被告张玉琴的询问笔录中，张玉琴称：2013年12月25日荆传兵租我的车去泰安拉他的车斗去，回来后他将车放在平原县海洋公司；2014年1月2日他想卸车走，没有让他卸，他就将后斗的轮胎卖了两个；他欠我工资及租车钱，1月2日下午，他正卖轮胎，我要钱，他不给，我就卸了车斗上三个轮胎，现在轮胎还在平原县海洋公司放着；1月3日下午他打电话叫和他处理这个事，后杨传江去的，杨传江给他要钱，他不给，杨传江就将我的车头和荆传兵的车斗开到加油站，杨传江的司机和刘玉福他们在车上，谁开的车不知道。本案的审理焦点：1、三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2、原告主张返还三条轮胎及大网、绳子、雨布等物品折价款4000的依据；3、原告主张损失的数额及依据。对焦点1，原告主张：2014年1月3日下午，原告所有的鲁N×××××半挂车在�原县海洋公司检修时，三被告实施扣车行为，期间张玉琴还卸掉了车上的三个轮胎，另两名被告将车辆扣押至平原县尹屯加油站，直至2014年10月14日，才将车辆返还给原告，关于侵权事实提供两份询问笔录，卸轮胎在前扣车在后；并认可自己先行卸了两个轮胎，是为了更换新轮胎，并不是要变卖车辆。被告杨传江代理人称：在当事人没有申请的情况下，不属于法院调取的范围，询问笔录来源不合法，不应予以采信；我方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的鲁N×××××半挂车是一个事故车，其牵引动力车已经报废，是租用刘玉福的牵引车拖回来的，回来后一直在平原县海洋公司停着，本身车上没有任何物品，轮胎也残缺不全，是在原告转移变卖车辆的时候，被告方阻止，扣车时间是2014年1月3日下午，对当时谁把车开到加油站不清楚。被告刘玉福称：车是杨传江加油站的人员�过去的，因为我欠杨传江的油钱，所以把我的车头一起扣押了。因为原告租用我的牵引车，还没有给我的租金，当时原告想把车变卖，所以我家属才卸的他三个轮胎。我不应该承担责任，扣车我没有参与，我不应承担原告所说的损失；原告开始想开车时电瓶线烧了，是我后来接上线的，杨传江加满油，当时原告打车所以钥匙在车上，我没有在车上，去尹屯加油站我也没有跟着去，我的车头是四五天后，我把欠杨传江的九千多油钱还了就开回来了。被告张玉琴称：笔录中我没有承认车上有物品。我卸原告车辆的三个轮胎，是因为原告变卖车上物品的时候，我只是暂时扣押不让他把车开走，当时他报警了说我盗窃，派出所来了调解他不同意；现在三个轮胎在海洋物流我租住的房间里面放着，车上有十二个轮胎原告自己卖了两个，原告卸那两个轮胎在前，之后他要继续�轮胎我才卸的那三个轮胎；如果我不卸这三个轮胎，他强行开我的车，因为他的平板车在我的牵引车上，当时车上的油已经用完，没有打着车，把我车的电瓶线给烧了，车没有办法启动了；至于以后的扣车我没有参与，所以我不承担任何责任。对焦点2、原告主张返还三条轮胎及大网、绳子、雨布等物品折价款4000的依据；对于车上物品的规格型号，原告代理人不清楚，原告本人是清楚的、有特殊情况未到庭。原告主张：对于轮胎要求返还，对于车上物品要求折价返还4000元，这个钱数在二审中已经说过了。被告杨传江称：车上物品不存在，价值来源没有依据，对原告主张我方不认可。被告张玉琴称：车上物品同杨传江意见；至于轮胎我不见当事人我不返还。被告刘玉福称：同杨传江意见。对原告主张不认可。对焦点3、原告主张损失的数额及依据。原告主张：从扣车到返还车辆是284天，每天停运损失340元共计96560元，加上鉴定费1500元；半挂车运营收入可以是出租取得，也可以租用其他车头取得，车头和车斗是分开的，他的运营手续也是分开办理的。被告杨传江称：对运输证和行车证发证日期均是在原告把车开回之后办理的，不能证明所扣车辆扣留时具有营运条件；资产评估报告书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在第4页牵引车是鲁N×××××，而该牵引车已经于双方纠纷之前报废，该报告将其作为牵引动力车明显是错误的，鲁N×××××平板车行驶证及营运证均长时间没有年检，也不符合营运条件，单独的鲁N×××××半挂车在不具备营运条件，没有牵引车辆的情况下不会产生任何收益，原告也就没有任何损失，并且车辆没有行车证及营运证，依法也不允许上路行驶，在其没有许可证的情况下如果保护其停运损失无异于纵容了违法行为，原告的利益也是一种违法利益，不应予以支持。被告刘玉福、被告张玉琴称：同杨传江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第七十五条第二款：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张玉琴认可因原告欠其租车费因而卸了原告挂车上的三个轮胎；被告杨传江以原告欠其油钱而将原告的挂车鲁N×××××拖到平原县尹屯加油站，由被告刘玉福的牵引车牵引，在张玉琴的笔录中称刘玉福也在车上，在庭审中被告刘玉福和张玉琴认可当时电瓶线烧了、是刘玉福接上线，被告刘玉福辩称钥匙在车上、杨传江的司机开车，但没有相应证据证实，牵引车属被告刘玉福所有，故被告刘玉福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应认定由刘玉福的牵引车将原告的挂车一起开走需要被告刘玉福的配合。原被告之间存在纠纷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三被告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所有权，依法应予返还。被告杨传江扣押的原告挂车经协商已于2014年10月14日开回。被告张玉琴认可现三个轮胎仍在公司其租住的房间里面，应返还原告三个轮胎。原告主张车上物品大网、绳子、雨布等物品，三被告均不认可在车上，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的该项损失4000元主张的事实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扣车期间的营运损失，应依法举证证明其合法财产损失的数额及依据，原告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主张营运损失96560元、鉴定费1500元，该报告书在牵引车鲁N×××××、挂车鲁N×××××、使用性质为货运，参照类似牵引车及挂车的净利润，评估每月的净利润及每月不变运营成本等因素在正常运营情况下，挂车每月的停运损失为10187元即每天340元。但三被告均主张牵引车鲁N×××××已经因交通事故报废，鉴定依据的行驶证、运输证、保单均已过期，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属违法利益。结合案件的事实及证据，原告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主张的挂车鲁N×××××在被扣押期间的营运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提供证据依据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
一、被告张玉琴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荆传兵挂车鲁N×××××的三个轮胎。驳回原告荆传兵对车上物品：大网、绳子、雨布等损失4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被告张玉琴负担200元、被告刘玉福负担200元，被告杨传江负担600元，原告荆传兵负担1326元。
上诉人荆传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既己认定三被上诉人非法扣押了上诉人的车辆，就应当赔偿上诉人的营运损失。第一、三被上诉人扣押的是上诉人的半挂车（车号为鲁N×××××）完全具备营运条件，它是营运车辆主要的运载工具，特别是被上�人被扣车辆当时是完全具备营运条件的。第二、尽管上诉人的牵引车在双方纠纷之前已经报废，但上诉人完全可以租用其他牵引车进行运营。涉案挂车被拉回之后不久即已经被三被上诉人扣押，在被扣期间由于无法年检，所以无法办理营运手续。直到被扣车辆由三被上诉人返还之后，上诉人才得以自己购买牵引车，办理了牵引车的营运手续。第三、关于半挂车的手续问题，因事故发生，导致半挂车手续过期，事故完毕后又被三被上诉人扣押，由于车辆被扣，无法年检，所以无法办理营运手续。直到被扣车辆由三被上诉人返还之后，上诉人才办理了半挂车的营运手续。第四、资产评估报告之所以把鲁N×××××车作为被扣车辆的牵引车是因为涉案在半挂车在被扣之前事故发生时由上诉人的牵引车牵引参与运营的，所以在评估时，理所当然的将之前的牵引车作为动力源。请求：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其违法行为造成的营运损失196560元，赔偿鉴定费损失1500元、赔偿车上物品折价损失4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传江答辩称，1、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主张的营运损失不应属于本案审查范围。2杨传江无扣押行为，涉案车辆无牵引动力车，无营运证、行驶证，保险均已过期，不具备营运条件。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属于违法利益，不应予以保护。上诉人的车辆在发生纠纷时就已经超过了年检期限，并非因为扣车行为导致不能年检。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我方无关联性，其主张的损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玉福、张玉琴答辩称：二被上诉人没有参与扣车，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上诉人的主张不应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加盖梁山启宸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及鲁H×××××行车证复印件一份、梁山启宸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6月购买牵引车一辆，挂靠在梁山启宸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各被上诉人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关于营运损失、鉴定费及车上物品损失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
关于各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涉案挂车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依法对该车辆享有直接支配和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在2014年2月20日及2014年3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杨传江认可系其指派司机将涉案挂车拖回，且表示如上诉人不给付其加油费则其不同意归还上诉人车辆。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杨传江存在扣押上诉人车辆的行为。根据被上诉人张玉琴在2014年2月20日询问笔录中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应当认定其存在阻止上诉人卸车离开的行为。涉案挂车从事故发生地拖回后，在被上诉人刘玉福牵引车的牵引之下，故对于该挂车被牵引至被上诉人杨传江处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刘玉福存在过错；而且，被上诉人刘玉福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是其将牵引车的电瓶线接好的，这也是涉案挂车能被拖至被上诉人杨传江处的重要原因；另外，被上诉人张玉琴在2014年2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涉案挂车被拖至杨传江处时，刘玉福在车上。因此，应当认定各被上诉人均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各被上诉人存在扣押上诉人车辆的行为，扣押事实持续时间较长，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虽然涉案车辆被扣押时相关手续已经过期，但如不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则不利于对良好社会秩序的维护。根据涉案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相关内容，应当认定在评估机构评出的涉案挂车日平均停运损失340元中，既包括净利润，也包括车辆折旧、公司管理费、保险等费用。而且，涉案挂车长期被扣押的状态也在客观上导致上诉人难以办理营运手续及车辆检验。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涉案车辆的营运手续问题、评估意见、扣车时间、扣车原因及各被上诉人的过错大小，依法认定由被上诉人杨传江承担16000元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刘玉福和张玉琴承担4000元的赔偿责任。
关于鉴定费问题。因为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任，故鉴定费应在各当事人之间分担，根据各被上诉人的过错大小，以由被上诉人杨传江承担245元的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刘玉福和张玉琴承担65元的鉴定费为宜。
关于车上物品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主张扣押行为发生时，涉案车辆上有大网、绳子、雨布等物品，以上物品被上诉人并未向其归还，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也不认可，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张玉琴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荆传兵挂车鲁N×××××的三个轮胎。二、驳回原告荆传兵对车上物品：大网、绳子、雨布等损失4000元的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杨传江赔偿上诉人荆传兵扣车损失16000元，鉴定费损失245元；被上诉人刘玉福、张玉琴赔偿上诉人荆传兵扣车损失4000元，鉴定费损失65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荆传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上诉人荆传兵负担1326元，由被上诉人杨传江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刘玉福、张玉琴各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上诉人荆传兵负担2071元，由被上诉人杨传江负担206元，由被上诉人刘玉福、张玉琴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敏
审 判 员 郭依静
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