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东刑初字第71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明飞，家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建君，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东检公诉刑诉（2014）15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明飞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明飞及其辩护人何建君、证人应国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明飞与被害人胡某原系夫妻，2010年8月4日双方协议离婚后，被告人朱明飞仍在宁波市江东区锦苑小区xx号xx室胡某的住处与胡同住。2012年9月后，被告人朱明飞趁胡某患病住院及不备之机，多次窃取胡某财物，具体情况如下：
2012年12月底，被告人朱明飞在锦苑小区xx号xx室窃得胡某一张农业银行存单。此后，被告人朱明飞伪造了与其所窃存单内容一致的假存单，于2012年12月30日持真存单取款人民币6万元，并将假存单放回原处掩人耳目。
2013年5月19日，被告人朱明飞采用上述手段持所窃胡某农村信用社存单取款人民币18万元。
2013年11月23日，被告人朱明飞采用上述手段持所窃胡某宁波银行存单取款人民币15万元。
2014年1月，被告人朱明飞在锦苑小区xx号xx室窃得胡某衣服口袋内的农业银行卡，并分三次取走了卡内人民币共计3万元。
2013年1月，被告人朱明飞窃取了胡某放置于房间保险箱内的房屋土地证、房产证后伪造了内容一致的相应假证。2013年2月，被告人朱明飞持所窃证件与一假冒胡某的男子（另案处理）以锦苑小区xx号xx室为抵押向银行贷款人民币20万元后又将假证放回原处掩人耳目。案发后，被告人朱明飞的儿子将上述20万元贷款返还放贷银行。
经查，被告人朱明飞所窃钱款均被其赌博挥霍。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本、房屋所有权证一本、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单一张；2.书证：宁波市暂扣物品专用票据、宁波银行人民币储蓄存单复印件、宁波银行存款凭条、宁波银行华东城支行收缴证明、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单复印件、宁波市区联社东郊信用社收缴证明、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中国农业银行存单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联网核查凭证、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假证收缴证明、宁波市房产产权产籍监理处假证收缴证明、离婚协议复印件、离婚证复印件、辨认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3.证人证言：证人葛某的证言；4.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胡某的陈述；5.被告人朱明飞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明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朱明飞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金额没有异议，但其辩解如下：1.自己与被害人胡某系假离婚；2.犯罪数额应当扣除自己的财产份额；3.属于前夫的那部分财产，其只是暂时挪用，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
被告人朱明飞的辩护人向法庭申请证人应国莉出庭作证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与被害人虽已办理离婚手续，但双方仍以夫妻名义长期共同生活，实质仍系夫妻关系；第二、被告人拿走的钱系双方共同财产，属于被害人的那部分财产被告人仅系临时借用，被告人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未采用秘密窃取的方式；第三、被告人将被害人的房产证用于银行抵押贷款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犯罪，房产证本身并无价值。2.如果指控的行为被认定为盗窃犯罪，被告人朱明飞具有以下法定、酌定的量刑情节：第一、被告人系盗窃近亲属或家庭成员间的财物；第二、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第三、被告人自愿认罪，且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明飞与被害人胡某于1996年结婚，2010年8月4日经双方协议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办理离婚手续，但二人仍共同居住在被害人胡某名下的坐落于宁波市江东区锦苑小区xx号xx室的房屋中，期间并无产生共同财产。2012年12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朱明飞趁被害人胡某因病住院期间，先后多次窃取被害人胡某置于家中的财物。具体情况如下：
2012年12月底，被告人朱明飞窃得胡某一张农业银行存单。此后，被告人朱明飞伪造了与其所窃存单内容一致的假存单，于2012年12月30日持真存单取款人民币6万元，并将假存单放回原处掩人耳目。
2013年5月19日，被告人朱明飞采用上述手段持所窃胡某农村信用社存单取款人民币18万元。
2013年11月23日，被告人朱明飞采用上述手段持所窃胡某宁波银行存单取款人民币15万元。
2014年1月，被告人朱明飞窃得胡某衣服口袋内的农业银行卡，并分三次取走了卡内人民币共计3万元。
被告人朱明飞所窃上述钱款绝大部分被其用于偿还赌债和赌博挥霍。被告人朱明飞为共同生活支出约人民币2万元。
另查明，2013年1月，被告人朱明飞窃取了胡某放置于房间保险箱内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后伪造了内容一致的相应假证。2013年2月，被告人朱明飞持所窃证件与一假冒胡某的男子（另案处理）以锦苑小区xx号xx室为抵押向银行贷款人民币20万元后又将假证放回原处掩人耳目。案发后，被告人朱明飞儿子向银行归还上述人币民20万元贷款并将真实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返还被害人胡某。
同年2月14日21时许，民警在本市鄞州区精灵网吧内将被告人朱明飞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了其与被告人朱明飞于1996年结婚，2010年8月4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手续，二人分居几个月后又共同居住在宁波市江东区锦苑小区xx号xx室。期间，各自收入归个人使用，并无家庭共同财产。离婚时，双方共有财产仅有半辆出租车的股权，其帮朱明飞偿还了20万元的个人债务。离婚后其以人民币39万元的价格将股权变卖。离婚后共同居住期间，其未给被告人朱明飞生活费，得癌症期间，被告人朱明飞也在照顾其。但被告人朱明飞在其生病住院期间先后多次用伪造的存单、证件调包其放置于家中保险柜内的一张农业银行存单、一张农村信用社存单、一张宁波银行存单、一本房屋所有权证、一本土地使用证，将三张银行存单取现人民币39万元，并将被害人名下的锦苑小区xx号xx室房屋抵押至银行。另外，被告人还窃取了被害人钱包内的一张农业银行卡，并取现人民币3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朱明飞的儿子将银行的20万元贷款归还后，将房产证、土地证原件还给了其。
2.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了2013年2月，朱明飞与假冒胡某的男子（另案处理）至中国工商银行开明街支行，将胡某名下的锦苑小区xx号xx室作为抵押向工商银行贷款人民币20万元。
3.证人应国莉的证言，证实了其听朱明飞说，朱明飞和胡某因朱明飞赌博而离婚，但离婚后二人仍住在一起，后二人有复婚打算。且胡某病重时，胡曾经跟其说，打算将锦苑小区的房子赠给朱明飞。
4.被告人朱明飞的供述，证实了其与胡某于1996年结婚，2010年8月4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手续。其搬离宁波市江东区锦苑小区xx号xx室一段时间后，胡某又叫其回去共同居住。期间，其将部分收入交给胡某，部分用于个人生活开销，但并无家庭共同财产。共同生活期间，胡某未给其生活费，其用于共同生活的花费大约有人民币2万元。离婚时，双方共有财产仅有半辆出租车的股权，胡某帮其偿还了人民币20万元的赌债。其用伪造的银行存单、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调包胡某置于家中保险柜内的三张银行存单、一本房屋所有权证、一本土地使用证，并窃取胡某置于钱包内的一张银行卡，先后多次取现总计人民币42万元，又将上述房产证向银行抵押贷款人民币20万元。上述钱款拿到后，有人民币25万元用于偿还赌债，十几万元用于赌博，还借给他人人民币20万元用于赚取利息。
5.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单、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假证收缴证明、宁波市房产产权产籍监理处假证收缴证明、宁波银行华东城支行收缴证明、宁波市区联社东郊信用社收缴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朱明飞伪造了上述银行存单、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的事实。
6.宁波银行人民币储蓄存单复印件、存款凭条、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单复印件、存款利息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中国农业银行存单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联网核查凭证，证实了被告人朱明飞多次至银行网点，将上述三张存单和一张银行卡内金额，共计42万元取出的事实。
7.离婚协议复印件及离婚证复印件，证实了被告人朱明飞与被害人胡某已于2010年8月4日通过协议方式对家庭共有财产作出分割后办理离婚手续的事实。
8.户籍证明及抓获经过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朱明飞的身份情况及到案经过。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定如下：
1.关于被告人与被害人办理离婚手续后又继续同居且关系亲密，系假离婚，实质上系近亲属、家庭成员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明飞与被害人胡某已于2010年8月4日办理离婚手续，并且离婚协议已对家庭共同财产进行了明确的分配，离婚证和离婚协议具有证明二人结束夫妻关系并对财产分配的明确法律效力；虽然而后二人有共同居住的事实，但二人并无家庭共同财产，没有共同的经济生活，故朱明飞与胡某在形式上和实质上都不能认定为夫妻关系或家庭成员关系。即朱明飞盗窃胡某个人财产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近亲属、家庭成员间的盗窃行为，不能依法从宽处理。但鉴于朱明飞与胡某离婚后继续同居的特殊关系，且朱明飞在胡某生病期间的照料行为，可对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2.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犯罪数额应当扣除被告人财产份额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朱明飞和胡某离婚时已经以协议形式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且双方共同财产仅有半辆出租车的股权，离婚后胡某以人民币39万元的价格将该股权变卖。离婚时，胡某帮朱明飞偿还了20万元的个人债务。可见，朱明飞与胡某的共同财产在二人离婚时已经分割清楚，本案涉及的款项皆为胡某个人财产。但是，被告人朱明飞为共同生活支出的约人民币2万元的生活费，应从盗窃金额中扣除。
3.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自己仅暂时挪用前夫的钱款，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被告人从被害人处窃取的款项绝大部分用于偿还赌债和赌博，被告人既无返还能力，也无实际返还行为，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窃取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向银行抵押贷款20万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盗窃犯罪。因不动产变更采取登记制度，被告人朱明飞窃取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并没有实际价值，被告人只是窃取了房屋所有资质凭证，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和所有人仍然是被害人胡某，故该行为不构成盗窃罪。但被告人在此过程中伪造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该行为已经构成了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明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又伪造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盗窃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朱明飞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朱明飞对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作了如实供述，对该节犯罪可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明飞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21年11月1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向被害人退赔赃款；查获的假证、假存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莹
人民陪审员 陈武昌
人民陪审员 郭文煌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朱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