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2刑终30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长锋，男，汉族，1982年3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桂平市，捕前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2016年6月2日因本案被羁押，�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先平，男，汉族，1983年1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南宁市，捕前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2016年6月2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长安，男，汉族，1990年3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鹿邑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鹿邑县，捕前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2016年6月2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覃杨新，男，汉族，1987年7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林县，捕前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2016年6月2日因本案�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海波，男，汉族，1990年5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蕲春县，捕前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2016年6月2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友勇，男，汉族，1997年5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文山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文山县，捕前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2016年6月2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莫一贤，男，汉族，1988年8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忻城县，捕前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2016年6月2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任志均，男，汉族，1975年8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射洪县，捕前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2016年6月2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长锋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张先平、孙长安、覃杨新、王海波、李友勇、莫一贤、任志均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粤0205刑初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长锋、张先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事实
被告人郑长锋在“天津天狮”传销组织中任业务主任，属于三级以上层级，受上线薛某、张某1（另案处理）的安排，亲自管理该传销组织四个窝点中的一个传销窝点。该传销组织有孙长安、莫一贤、王海波、任志均、李友勇、覃杨新、罗某暗、马某1、袁某、李某1、林某1、梁某、周某1、张某洋、马某2、莫某、张某2、向某、蓝某、杨某、周某2、郑某、黄某1、罗某、陈某、林某2、马某源、瞿某狮、刘某、申某、龙某、王某1、许某、李某2、王某2、吴某、黄某2、廖某包等40多人。其伙同薛某等人指使其他传销人员通过互联网利用QQ、微信聊天等方式，以介绍工作、投资生意、交男女朋友为由，将被害人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某镇传销窝点，指挥传销人员对被害人�行控制、威胁，甚至实施暴力。还以“领导”的身份到各传销窝点接待新人，并安排进行培训、洗脑，虚构、夸大经营投资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的真实来源，诱骗、逼迫新人加入传销组织，从而达到不断发展下线人员敛财的目的。
二、抢劫、非法拘禁事实
1、2016年4月3日13时许，被害人苏某1被“天津天狮”传销组织成员以经商考察为由从广西骗至韶关市曲江区马某镇财政局对面老叶屋村一楼房701房出租屋的传销窝点。郑长锋安排传销成员李某1、袁某、马某2（均另案处理）捂住苏某1嘴巴、按住其手脚。随后王某3、马某2、莫某（均另案处理）、张某洋（在逃）等人对苏某1拳打脚踢，并进行恐吓，抢走苏某1身上的现金1200多元、VIVO牌手机一部、黄金貔貅吊坠一个、邮政储蓄银行卡及其身份证等财物，王某3等人还逼迫苏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天张某1取走该邮政储蓄银行卡内的70元。之后，郑长锋又安排该传销窝点的其他成员负责看管苏某1，限制其人身自由，还通过上课向苏某1灌输传销思想。同月6日11时许，苏某1借机逃出该出租屋向公安机关报警。
2、2016年5月26日19时，被害人邱某被张某凤骗至“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在韶关市曲江区马某镇中华一路源河东苑六楼出租屋的传销窝点后，郑长锋的安排被告人张先平、覃杨新、孙长安、王海波、李友勇、莫一贤实施暴力控制邱某，逼迫其交出手机、银行卡、现金等财物。期间，张先平、覃杨新等人先后用毛巾捂住邱某的嘴巴，掐住其脖子，使其不能反抗。郑长锋、任志均为避免楼上楼下的人发现，在房间外面等候，并放音乐掩盖房间里的嘈杂声。之后，郑长锋又安排张先平等其他被告人剥夺、限制邱某的人身自由，通过上课等方式向邱某灌输传销知识，同年6月2日，邱某被公安机关解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银行账户取款明细及取款视频截图，传销组织成员架构图，汽车票，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范某的证言，被害人苏某1、邱某的陈述，被告人郑长锋、张先平、孙长安、覃杨新、王海波、莫一贤、李友勇及同案人张某1、薛某、莫某、罗某暗、马某1、袁某、李某1、林某1、梁某、周某1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长锋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的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构的商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郑长锋、张先平、孙长安、覃杨新、王海�、李友勇、莫一贤、任志均以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八被告人为发展传销下线而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郑长锋、张先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孙长安、覃杨新、王海波、李友勇、莫一贤、任志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郑长锋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二、被告人张先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三、被告人孙长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四、被告人覃杨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五、被告人王海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年。数�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六、被告人李友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七、被告人莫一贤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八、被告人任志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宣判后，郑长锋上诉称，1、对所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2、其在传销组织中不是主要组织者、领导者，原判对其所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量刑过重。3、其并未实际获得抢劫的财物，不构成抢劫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
张先平上诉称，1、对所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2、其没有抢劫被害人财物，不构成抢劫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长锋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张先平及原审被告人孙长安、覃杨新、王海波、李友勇、莫一贤、任志均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郑长锋上诉所提，经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在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职责，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起关键作用的人员应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本案中，郑长锋所在的“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在韶关市参与总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人，其在该传销组织中任业务主任，属三级以上层级。其在传销组织中不仅负责管理自己所在传销窝点的全体成员，还安排其他传销成员通过互联网诱骗其他人到传销窝点，并组织、指挥传销成员接待新人，灌输传销思想，引诱新人加入传销组织，实施传销活动。其行为对该传销组织发展、壮大起积极作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组织者、领导者的规定，其行为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处罚。原判在对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量刑时，根据其犯罪事实及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作�的判决，量刑适当。2、在被害人被骗至传销窝点后，郑长锋即指使其他传销成员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强行搜走被害人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金某、现金等财物，还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的密码，并交其他传销成员将银行卡中的资金取走。郑长锋及其他传销成员的行为不仅侵害了他人的人身权，还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且两者是同时发生的。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抢劫罪。郑长锋是否实际得到抢劫所得财物，不影响对其犯抢劫罪的认定。3、郑长锋是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其他传销成员均是按照其指示行事的，其应当对由此衍生的抢劫、非法拘禁等犯罪行为全案负责。其是否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均不影响对其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的认定。原判根据其所犯罪行，综合考量其量刑情节，对其所犯抢劫罪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的刑罚，量刑适当。故郑长锋所提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张先平上诉所提，经查，1、张先平及其他传销成员在被害人邱某到达传销窝点后，即采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的手机、银行卡、现金等财物，还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抢劫罪。2、原判根据其所犯罪行，综合考量其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所判刑罚量刑适当，其上诉请求从轻处罚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长锋、张先平及原审被告人孙长安、覃杨新、王海波、李友勇、莫一贤、任志均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中，郑长锋�该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并实施抢劫、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张先平及孙长安、覃杨新、王海波、李友勇、莫一贤、任志均均参与抢劫、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郑长锋、张先平、孙长安、覃杨新、王海波、李友勇、莫一贤、任志均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共同抢劫犯罪过程中，郑长锋、张先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孙长安、覃杨新、王海波、李友勇、莫一贤、任志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喻 权
审 判 员 陈俊文
审 判 员 何辉英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邹楚灵
书 记 员 刘美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