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郴刑二终字第3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兰军（绰号“多来”、“阿多”），男，1973年9月6日出生，1993年5月6日，桂阳县人民法院以抢劫罪、盗窃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各六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抢劫罪于2014年1月14日被桂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晓伟，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兰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抢劫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14）桂阳法刑初字第2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兰军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2月4日，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李兰军的上诉状，依法审讯了上诉人，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时间为36天。
原判认定：2008年9月15日晚，邓某某电话告知被告人李兰军有人在桂阳县正和乡徐家组私自收购烤烟，要李兰军叫人去拦。随后李兰军伙同张某某（已死亡）、李某某、徐某、汪某某、史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等人驾车来到桂阳县正和乡欧家村的通村公路等待。当被害人夏某某等人与司机夏某甲驾驶货车拉载收购的烤烟经过此地时，李兰军一伙人持钢管砸烂货车车窗玻璃，强行将被害人夏某某等人带上李兰军驾驶的三菱牌越野车进行控制，并将该车烤烟拖到同案人张某某家中卸放藏匿，然后才将夏某甲、夏某某及拉运烤烟的货车放走。后李兰军等人以7万元的价格销赃给私自收购烤烟的烟贩并进行了分赃。经价格鉴定，被抢烤烟价值为83520元。案发后，李兰军等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16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8年9月16日，被害人夏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烟叶被抢，同日，桂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桂阳县正和乡欧家村的通村公路及现场概貌。
桂阳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桂价认字（2008）第527号价格认证书证明：被抢烤烟价格为83520元。
4、桂阳县公安局正和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8年9月份，被害人夏某某到桂阳县公安局城效派出所（现更名为正和派出所）报警称其收购的烟叶被人拦截走了。经调查走访，发现李兰军有重大嫌疑。在抓捕李兰军的过程中，李兰军家属反映是李兰军想收购夏某某的烟叶，因价格没有谈好，对方才报案的，其家属愿意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罚款10万元，这样派出所就暂收了其家属处理款10万元。后通过深入调查，发现并非李兰军家属所说的，而是一起抢劫案，于是进行了立案侦查。
5、被害人夏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2008年9月15日，他在正和乡徐家村收购了80900元的烟叶后，开车经过桂阳县正和乡欧家村时被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和一辆深色猎豹越野车拦下，从车上下来了四五个人，附近还有骑摩托车的几个年轻人，手中拿了几十公分的砍刀，将拉烟叶的货车玻璃砍破，并将他与司机夏某甲赶下车，然后将他和夏某甲坐到越野车上被拉着到处转来转去，夏某甲在桂阳县城郊乡牛巷口村附近下了车，他是在去宝山的口子下的车，下车后他就到派出所报案了。李兰军知道他报案后便找邓某某出面与他们协商处理，在协商时，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叫张某某的就是用刀砍车门的那个人，最后双方谈好由李兰军等人赔偿他们76000元。
案发后，夏某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2号照片即李兰军系参与抢烟之人。
6、被害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2008年，她和丈夫夏某某在苏仙区良田镇签订了五十亩烤烟种植合同，因为完不成任务，他们打算从正和乡欧家村徐家组购买烤烟到良田烟草站去卖。2008年9月15日，她和夏某某、廖某某、王某某到欧家村徐家组烟农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家将买好的烟装上夏某甲的货车后，经过徐家组的一个木材加工厂路段时，她发现路边停了一台无牌照的深蓝色三菱车和二台摩托车，三菱车上下来几个年轻人，其中有二个人拿起砍刀冲过来拦住他们的货车，并用砍刀砍烂了货车的挡风玻璃，强迫他们下车后，她下车往旁边的山岭上跑走了。第二天早上，她才知道这车烤烟全部被人抢走了。案发后，她听说是邓某甲喊起李兰军等人把烟抢走的。
7、被害人王某某、廖某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9月15日，夏某某、李某丙夫妇叫王某某、廖某某到桂阳县正和乡徐家组帮夏明红看烤烟，发现烟的质量还可以便进行收购。到了晚上，夏某某又喊夏某甲开车帮其拖烟，装好车后大概到了9月16日的凌晨，当他们的车出了徐家组的小路过了交叉路口进了正和到桂阳的大路不远，一辆猎豹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猎豹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每人手中拿了一把几十公分长的马刀冲上来，用刀将车窗的侧玻璃砸烂并威胁他们下了车。之后有人押着夏某某上了猎豹车，有人押着司机夏某甲开车掉头往正和方向走，王某某和廖某某、李某丙三人吓得往山上跑了。
8、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及出具的收条证明：2008年9月15日，他与李某戊、夏某某合伙在桂阳县正和乡徐家组购买的烟叶，是他老婆廖某某与李某戊的老婆王某某以及夏某某、李某丙夫妇一起去购买的。烟被抢了后，他们于2008年9月16日报了警。当他们找到李兰军后，桂阳县城郊派出所的民警要他们与李兰军私了。随后李兰军分两次赔偿了他们11.6万元，第一次支付了7.6万元，第二次支付了4万元，他们就没有要求追究李兰军的责任了，也没有把私了的情况告诉派出所。他在2008年10月2日还写了一张11.6万元的收条给李兰军，但他在写收条时把李兰军的名字误写成李南中的名字。
9、证人李某丁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8年9月17日，他接到李兰军从桂阳县城关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要他送17.6万元去派出所。晚上7时许他携款赶到派出所后，派出所民警告诉他说李兰军一案作强买强卖处理，其中7.6万元作为退还夏某某的烟款，另10万元作为派出所对李兰军的罚款，随后派出所放了李兰军回去。
10、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明：2008年9月中旬的一天，他将1000多斤烤烟卖给一个自称是北湖区的男子，价款是10000多元。
11、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他担任正和烟草站的站长，负责正和烟草站收购点的事情。他认识李兰军，但不熟悉，只是在收烟时接触过两次。拦获走私烤烟交到烟草站有奖的规定，针对的只是执法人员的行政行为，烟草公司和烟草站是禁止私人拦烟的。对于2008年烟草站在收购烤烟时，李兰军是否打了他电话称其有一车烤烟卖给烟草站一事，他没有印象了，应该没有这事。
12、证人李某己的证言证明：2009年7月份，他任正和镇付家村村支书时，向政府建议成立一个临时性打击走私烟草的维稳组，得到政府的采纳后，他曾对李兰军等人说过提供信息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但没有说过要李兰军等人去拦烟的话，因为拦烟是由政府相关执法人员带队伍去做的事，其他个人是不能私自拦烟的。
13、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他哥哥邓某甲打他电话说有人在正和乡欧家村徐家组私自收购邓某甲已经定购的烤烟，要他喊人到路上去拦烟，因为他当时在外地就打电话要李兰军去拦烟。一个多小时后，李兰军打他电话说烟已经拦下来了，并问他怎么处理，他就说烟由李兰军自己处理。几天后，他回到家，李兰军告诉他烟没有交到打击办去，而是卖给城郊乡极乐村收私烟的人，并拿了七八千元钱给他说是卖烟分的钱。过了几天，他听说夏某某已经到公安局报案了，怕这件事情闹大，就急忙联系李兰军，李兰军听说后也怕公安机关打击就要他出面找夏某某去谈，想私了此事，之后他找了夏某某说李兰军愿赔偿损失私了此事，夏某某同意了，但李兰军等人具体赔了夏某某多少钱，他不清楚。
14、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明：2008年收购烤烟的时候，李某己告诉他举报非法收购烤烟的违法行为政府有奖励。为了掌握非法收购烤烟人的情况，他便要他外家哥哥徐某丁留意烟叶收购人的动向。不久，徐某丁告诉他说夏某某在正和乡徐家村收购烟叶，他便将此情况转告给他弟弟邓某某。后来邓某某告诉他说其和李兰军等人私自拦下了夏某某非法收购的一车烤烟，被烟草打击办的知道后，不但赔偿了夏某某的烤烟损失，还被烟草打击办的罚了款。
1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08年8、9月份的一天下午5时许，李兰军打电话叫他去做事，但没有说是什么事，并说等会“海青”会接他。6点多钟“海青”和另外一个人驾驶摩托车接上他后来到正和乡欧家村，看见李兰军开着一辆越野车押着一辆拖烤烟的货车跟在后面，张某某坐在货车上。随后张某某说事情已经做好了，要他们一起回去。到了官溪村后，他就一个人回家了。他不知道烤烟是怎么来的，李兰军也没有跟他说，他没有参与分钱，也不知道是如何处理烤烟的。
16、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12点多钟，史某某打电话要他到欧家村去碰面，但没说什么事情。他到了欧家村后看见了史某某、李兰军、李某庾、“波仔”、张某甲、张某某等人，且路上停有两台车，一台是李兰军的三菱吉普车，另外有一台是银灰色的面的车。他刚到就被叫去追一辆从旁边开过去的摩托车。等他返回来时，看到史某某等人拦住了一辆拉烤烟的货车，随后，他们押着这辆拉烤烟的货车往桂阳方向走，到了官溪后他就先回家了。不久，张某甲开着李兰军的三菱车来接他，车上还有两个被李兰军等人拦烟时扣住的人，然后在桂阳县城转了一个多小时，张某甲接了个电话后就要被扣住的两人下车，并说“你们的烟是被打击办拦了，你们自已到打击办门口去开车。拦下的烟他开始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只是几天后史某某叫他去张某某家里将烟装到一辆集装厢的车上，装好车后李兰军等人开着三菱车和这台集装厢车走了，这时他才知道烟是放在张某某家里。过了几天，李兰军给了他现金3000元，并说这是拦烟分的钱。过了一个月，李兰军找到他说被拦烟的对方找到了他们，而且公安机关对他们进行了处理，要他退回3000元钱，还说要请客吃饭，他就退了3500元给李兰军。
17、桂阳县人民法院（1993）桂法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993年5月6日，桂阳县人民法院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李兰军有期徒刑六年，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十一年六个月，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18、户籍资料证明：李兰军的身份信息情况。
19、被告人李兰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8年的一天晚上，邓某某打他电话说正和乡徐家组有人在收私烟，并要他喊人去拦烟。之后他喊了张某某、“阿生”、李某乙、徐某、李某甲、“海青”等人开着一辆三菱牌越野车和一辆面的车先来到欧阳村路口拦烟，不久，“阿生”、“海清”两人骑着摩托车也赶到了，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就看到拉烟的货车来了，“阿生”、“海青”两人各自从摩托车上拿了一根钢管出来准备拦烟，在徐家村村口他们将拖着烟叶的货车拦下，他听到“哗啦”一声，不知道谁把收烟货车的玻璃打烂了，他一直在越野车上没有下车。当时他们想把烟叶交到烟草站或是烟草打击办，就要二个人看着司机继续开货车，把另一个人押到他的三菱越野车上，然后来到了桂阳县烟草打击办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打击办大门紧锁，没有人上班，张某某就提出把烤烟放到其家，大家表示同意。为了不让被扣押的两个人知道烤烟的下落，他们把开货车的司机放走了，由张某某开货车把烤烟卸放到张某某家，他则继续开着越野车带着被扣押的那个人在桂阳县城附近乱逛，直到张某某打电话告诉他说烤烟已经放好，货车也停放在打击办门口，才把扣在他车上的那个人放掉。后他们想将烟卖掉，他就联系了正和烟草站的站长“唐老二”问是否收烟，唐站长说收烟任已经完成了，不收烟了。几天后，他们将卸放在张某某家的烟叶转放到城郊乡全义的做烤烟的仓库。又过了几天，他们以7万元的价格把烤烟卖掉了，他们每人分了5000元、4500元不等。他在卖烤烟的时候，才知道一共有6000多斤。后来被拦烟的人找了中间人来跟他们协商并要求赔偿损失，不然就报案，他们就赔了对方12万元。后来城郊派出所又以他强行买卖国家专卖烟叶罚了他10万元款。
案发后，公安机关分别向李兰军提供3组不同的10张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李兰军分别指认出李某某、李某乙、徐某、汪某某、
李某甲、史某某系共同参与抢烟之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兰军纠集多人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抢得财物价值8352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李兰军是组织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李兰军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遂判决：一、被告人李兰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李兰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兰军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特征，不构成抢劫罪，请求依法改判李兰军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兰军的抢劫犯罪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书中列举的证据所证实，且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二审中，上诉人李兰军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兰军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的目的，采取暴力、威胁等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且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李兰军系主犯。关于上诉人李兰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兰军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特征，不构成抢劫罪，依法改判李兰军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查明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上诉人李兰军等人未经相关职能部门（烟草打击办等）的授权或同意，持械（钢管）上路拦截被害人拉运烤烟的货车，并砸烂货车车窗玻璃，强行将被害人夏某某等人带上李兰军驾驶的三菱牌越野车进行控制，将烤烟拖运到同案人张某某家中卸放藏匿后，既不报告或将烤烟交给烟草打击办等相关部门处理，而是自行销赃并分赃。综上所述事实，足以说明李兰军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使用了暴力、威胁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特征和构成要件，已构成了抢劫罪。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兰军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建湘
审 判 员 刘继根
代理审判员 王 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国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