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03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宁津县，汉族，农民，居住地山东省宁津县。2015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1日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童超，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某甲，男，1982年6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汉族，农民，居住地山东省夏津县。2015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1日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恒志，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申某，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工人，居住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2015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1日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严庭华，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士某，男，1991年6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息县，汉族，无业，居住地河南省息县。2015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1日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安徽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凤，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1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孔某甲、申某、士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刚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童超，被告人孔某甲及其辩护人蔡恒志，被告人申某及其辩护人严庭华，被告人士某及其辩护人张玉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12月14日上午，滁州市公安局龙蟠派出所所长王义忠、民警陈曦、协警邹远会同滁州市南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曹某接举报到滁州市发能国际城小区14栋2单元1701室清查传销人员。在清查过程中，租住该房屋的被告人王某拒不配合调查，并和民警发生争执、撕打，后被民警制服。此时，民警在已被控制的传销人员彭某手机中发现“有警察，赶紧都过来”的短信内容，遂将1701室房门反锁，并请求支援。被王某喊过去的被告人孔某甲、申某到场后，用脚将1701室房门踹开，殴打王义忠等人，龙蟠派出所指导员邵某等增援民警随即赶到现场进行制止，被告人孔某甲拿电风扇砸邵某，将邵某手部砸伤。后又有多批近30名被通知的传销人员上楼准备协助王某等人和民警对打，被民警制服。
在现场处置过程中，近百名传销人员被通知围在发能国际城小区14栋楼下，起哄围攻民警。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副局长孙某强制带离被告人士某父亲士春毛时，被告人士某冲上前用拳头殴打孙某，后被民警制服。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被告人王某、孔某甲、申某、士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四被告人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某辩称：他被警察控制之后，警察执法不文明，他才言行过激，但并没有和警察发生撕打。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邀集传销人员对抗警察执法证据不足；公安机关执法不文明，程序存在瑕疵；被告人王某仅和部分警察发生推搡，撕扯，未造成严重后果，情节较轻；被告人存在坦白情节，没有犯罪前科。请求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被告人孔某甲辩称：他没有拿电风扇砸公安民警。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某甲拿电风扇砸执法警察证据不足；被告人孔某甲仅拒绝配合民警执法，情节较轻，不应对传销人员的聚集承担责任；公安机关在执法过程中有违规和失当行为，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被告人王某系从犯，有坦白情节，没有犯罪前科。请求对被告人判处七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申某辩称：他和孔某甲踹开房门后，并没有直接和警察发生撕扯。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某殴打王义忠等人证据不足；被告人申某仅有踹门、拉扯行为，情节较轻。请求对被告人判处六个月以下拘役。
被告人士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辩称：公安民警执法存在瑕疵；被告人士某具有坦白情节，没有犯罪前科。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2月14日上午，滁州市公安局龙蟠派出所接群众举报派员到滁州市发能国际城小区14幢2单元1701室被告人王某租住处对疑似传销人员进行处置。该所所长王义忠、民警陈曦、协警邹远与滁州市南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曹某抵达现场后，被告人王某妻子常某在房内拒不开门，并电话联系王某称家中有警察清查。王某遂将上述情况告知途中遇到的被告人申某、孔某甲等人，并返回家中。到家后，王某拒不配合警察调查盘问，谎称自己从事电缆销售工作，否认从事传销活动，并和警察争吵，后王某妻子常某欲外出遭到民警阻拦，王某便推搡、撕扯警察，后被民警制服。此后，民警在已被控制的传销人员彭某手机中发现有邀集传销人员的短信内容，遂将房间防盗门反锁，并向派出所、市局110指挥中心请求支援。此时，孔某甲、申某等人闻讯赶到现场，用脚将防盗门踹开，撕扯、推搡王义忠等人，龙蟠派出所教导员邵某等增援民警赶到现场后进行制止，孔某甲随手拿起电风扇砸向邵某，致邵某手部受伤。后陆续有多批近30名被煽动的传销人员闻讯赶往现场，准备协助王某等人暴力阻碍民警执法，被现场民警控制。
在现场处置过程中，被告人士某等近百名传销人员围在发能国际城小区14栋附近，起哄滋事。后经民警劝说部分传销人员离开现场，但仍有部分传销人员不听劝阻。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副局长孙某遂对被告人士某父亲士春毛进行控制，士某见状冲上前用拳头击打孙某，后被现场民警制服。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摄影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滁州市发能国际城小区14幢2单元1701室室内有一断裂状落地式电扇，警号为“050022”的警务人员左手背有一道约3厘米的伤痕，小区内有多辆警车车胎呈瘪状。
2、辨认笔录证明：邵某对孔某甲的辨认；士某对孙某的辨认；士春毛对士某的辨认；王某、孔某甲、申某、韩某、彭某之间的辨认。
3、人民警察证、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孙某时任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副局长；王义忠、邵某分别系滁州市公安局龙蟠派出所所长和教导员；陈曦、吉友光等人系滁州市公安局龙蟠派出所民警。
4、租房协议证明：被告人王某租住滁州市南谯区发能国际城小区14栋2单元1701室。
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孔某甲、申某、士某于2015年12月14日被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抓获。
6、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孔某甲、申某、士某的自然身份信息。
7、被害人邵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2月14日9时许，他接到所长王义忠的增援电话，随即带领民警吉友光、朱成等人赶往现场，看到传销人员将房门踹开，往房间内冲，其中一名男子要打所长王义忠，他便上前拉该男子，该男子拿起风扇砸到他的手部，准备再次砸他时被他用警棍挡开，并控制了该男子。
8、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2月14日11时许，他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带领30名警力到发能国际城小区增援，看到100多名传销人员聚集、起哄，在市局领导和南谯区公安分局领导宣讲政策、劝说撤离无效的情况下，准备对传销人员强制带离。他在对一名煽动传销人员抗法的人员控制时，一名年轻女子上前撕扯，该女子身后的一名年轻男子冲过去用拳头打到他右眼眶上，随后被同行的民警控制。
9、滁州市公安局龙蟠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该所接群众举报到滁州市发能国际城小区14幢2单元1701室对疑似传销人员进行清查。在清查过程中，王某等人拒不配合，并伙同孔某甲、申某等人对处警民警进行攻击，致多名民警不同程度受伤。
1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他受局委派联合龙蟠派出所到发能国际城小区14栋2单元1701室对疑似传销人员进行处置。在处置过程中，1701室承租人员情绪激动，对他们进行言语挑衅。后又有三名男子踹门进入房内，对穿制服的派出所人员进行攻击，后来增援民警赶到对上述人员进行控制，其中一名男子拿风扇砸了邵某。
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他被民警通知到发能国际城小区配合对租住其房屋的疑似传销人员进行调查。他赶到现场后，房内的人不愿开门，他随即联系承租人王某，王某到后被民警趁机控制，后来又有几人将房门踹开，冲过去对民警拳打脚踢，后被赶到的增援民警控制。
12、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她在家听到警察敲门声，因为害怕没有开门，并把警察上门之事告诉丈夫王某。王某回去后，一同进屋的还有三名着制服的警察、一个戴手铐的胖子、房东等人，警察对他们进行盘问。后来，她到房门口换鞋外出时遭到警察阻拦，她和警察相互推搡，王某和其中一名警察厮打在一起，随后她们被控制了。不久后，有三四人踹开房门冲入屋内，和警察对打，有人拿电风扇砸警察。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警察和传销人员，也被都控制住了。
1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他在发能国际城小区北门遇到传销人员韩某，韩某称王某打电话说家中有警察，让他们过去。他们到14栋楼下后，他一人上到14楼，被楼上的警察控制着带到17楼。王某将1701室房门打开，进屋的警察对他们进行盘问，王某和警察争执起来，后来听人说把房门反锁上，然后有三四人敲门、跺门冲进房间，申某、孔某甲等人和警察撕打在一起，孔某甲拿起风扇砸到一个警察身上，他趁机往外跑，后被警察抓回控制住了。然后又陆陆续续上去几批传销人员都被警察控制了。
1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王某路过发能国际城北门时，告诉他和孔某甲、申某有警察在其家中清查，并丢给他一个手机，说警察打人时让他拍照。他和申某、孔某甲随后赶到到王某租住处，他们听到里面有人喊叫，孔某甲、申某将房门踹开，彭某被反铐着往外跑，他也跑到楼下，后来随同其他传销人员上楼时被警方控制。
15、证人士春毛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10时许，他接到电话赶到发能国际城小区，现场围了很多和他一样从事传销活动的人员，他们要进入14栋楼内时遭到警察阻拦，他们和警察争吵，还有不少人辱骂警察，跟着起哄，随后警察带走一部分带头闹事分子。后警察带离他时，他儿子士某冲过去和警察厮打起来，后来都被控制了。
16、证人孔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10时许，他接到申某的电话，申某说正在和彭某、王某等人跟警察打架，让他赶紧过去帮忙。他便急忙往发能国际城小区赶，后来刚到17楼门口便和孔祥水等人被警察控制了。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10时许，他接到王某的电话，称住处有事，让他赶紧过去。他随后和其他几名传销人员乘电梯到了发能国际城14幢2单元17楼，电梯门刚开就被抓获了。
18、证人霍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20余人是从事连锁经营的传销人员。2015年12月14日上午，他们接到电话或者短信通知，说警察在发能国际城小区对传销人员住所进行清查，还有部分人员称警察和他们从事传销活动的人员发生冲突，他们闻讯后赶往发能国际城小区，现场围了不少从事传销活动的人员，后来他们陆续到14幢2单元1701室，或了解情况，或试图和警察对打、抢人等，均被现场民警制服。
19、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他先后接到房东和妻子的电话，他妻子称有警察清查传销不敢开门。他就往家赶，并将警察到他家清查之事告诉了途中遇到的孔某甲、申某。之后他和房东到了1701室门前，并让他妻子把门打开，警察带着彭某一起走进屋内，并对他进行询问，他和警察争吵起来。后来，他妻子要外出遭到警察阻拦，他便抓着警察的衣服和警察撕扯起来。彭某趁机跑出门外，被警察拽了回来，并把门关上。此后，孔某甲、申某将房门踹开，并和警察打了起来，他被警察按到桌子上控制起来，他试图将警察掀翻但没有成功，警察把场面控制住了。再后来来的人员陆续被警察控制在了房间内。
20、被告人孔某甲的供述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10时许，他从王某处得知王某家中有警察，便和申某一起赶往王某家，听到屋内有吵闹声，敲门没有应答，他们知道王某肯定被警察抓起来了，他和申某决定进去跟警察对着干，他们用脚将房门踹开，看到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里面，然后跟警察对打起来，他用风扇朝警察身上乱打，但随后被控制起来。后来又有陆陆续续的传销人员上楼帮他们，也都被控制起来。
21、被告人申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王某从他和孔某甲、韩某跟前路过时称有警察到其家中清查，并让他们过去阻碍警察拿走东西。他们到王某家门口时，敲门没有应答，他和孔某甲用脚将房门踹开，看到王某站在客厅跟警察吵架，彭某手被拷着趁机往外跑，他也跟着往外跑，后来彭某在门外被警察抓到，他抓住警察的手要放开彭某，正在撕扯的时候被电梯内走出的警察控制了。
22、被告人士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午，他听闻传销人员被警察打了，便跟着一帮从事传销的人员到发能国际城小区，现场围了包括其父亲在内的很多人，这些人员谩骂警察，后来他父亲被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强制带离，他冲过去上前阻挡，并用右拳打了一个年龄比较大的警察，随即被制服在地。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孔某甲、申某共同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被告人士某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均应从重惩处。被告人士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四被告人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恰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2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孔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
三、被告人申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
四、被告人士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田卫培
人民陪审员 王余久
人民陪审员 王海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刘化庆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