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再终字第00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祥，居民。
委托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士良，居民。
原审第三人：徐国华，居民。
委托代理人：顾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建湖县国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士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连祥因与被上诉人徐士良、原审第三人徐国华、建湖县国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的（2014）建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连祥在原审时诉称，原审被告徐士良于2009年12月26日与其订立《厂房转让协议书》一份，将座落于建湖县近湖镇太平村尤桥组两幢工业厂房、金属门、附属用房、水泥地坪及土地使用范围内的不动产出售给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如不能交付不动产，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及已付房款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赔偿损失50万元。
原审被告徐士良在原审时辩称，同意交付厂房。
原审案件审理时，原审原告张连祥与原审被告徐士良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3日作出（2010）建颜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明确：1、被告徐士良将座落于建湖县近湖镇太平村尤桥组两幢工业厂房、金属门、附属用房、水泥地坪、土地使用范围内的不动产于2011年6月30日前交付给原告张连祥，被告在交付厂房时应保证厂房完好，如有损坏应照价赔偿。2、原告应给付的购房尾款99万元于被告交付房屋时付清。3、被告应支付给近湖镇太平村的有关土地费用仍然由被告承担。4、从2010年12月起，被告每月给付原告房租7000元，在原告应支付的房款中冲减。5、调解书中未约定的事项仍按合同中的约定履行。6、如原、被告双方不按协议履行，应承担对方50万元的违约金。7、被告于2010年12月31日前将厂房征地及建筑的有关手续交给原告。8、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被告徐士良承担8000元，由原告张连祥承担3400元。
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三人徐国华不服向建湖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建湖县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对该案再审，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再审。2013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建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该院（2010）建颜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徐国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4）盐民再终字第001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3）建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该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期间，张连祥要求追加建湖县国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该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重审该案过程中，原审原告张连祥诉称，第三人徐国华申请撤销（2010）建颜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调解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调解书中所涉财产不存在共同所有的问题，厂房的土地费用是徐士良个人名义交的，厂房设备应为国泰公司所有，股东将出资和实物一旦交付公司，作为出资应认定为公司资产，非股东个人财产。第三人徐国华作为股东在公司法人存在损害公司权利或股东利益的情况下，由公司法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士良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他是公司法人、控股股东。徐士良与张连祥签订的协议是作为国泰公司法人名义签订的，该协议内容公司是明知的，而且是同意和认可的。双方在法院达成的调解书所涉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价格也没有偏离正常的市场价格，不存在恶意购买的行为。签协议时张连祥有理由相信徐士良有权利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和调解书，张连祥是善意的合同相对人，其善意取得的利益应当予以保护。第三人徐国华既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内部和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他是公司股东，没有行使股东的权利、义务，实际是挂名股东。徐士良与第三人徐国华系嫡亲叔侄关系，从资料上看徐士良是控股股东，徐士良与张连祥经法院调解自愿达成的调解书已部分履行，这种情况下第三人徐国华以自己股东权利受到侵害为由要求撤销建湖法院的调解书，不能排除第三人徐国华与徐士良之间恶意串通，为了达到毁约的目的而申请撤销，这样对张连祥是不公平的，违背了法律鼓励交易和公平、正义的原则，请求驳回第三人的诉请。原审原告张连祥在原审中申请撤回原审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即被告徐士良不能交付房屋的情况下应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张连祥认为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其都有权取得本案的争议物权，要求原审被告交付调解书中约定的国泰公司的厂房等不动产，如不能支持再另案主张本案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不主张赔偿。
原审被告徐士良在案件重审时辩称，徐士良和张连祥签订买卖协议未告知徐国华，徐国华不知情，转让协议侵害了徐国华的股东权利，不仅是财产上的权利，还有知情权等。徐国华是国泰公司的实质股东，并非挂名股东，徐国华履行了公司股东法律上规定的义务，尽管问公司事务较少，但不影响股东的权利。无论徐士良和张连祥的协议，还是法院的调解书，都没有以国泰公司的名义出现，徐士良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公司和股东徐国华，该转让协议无效，（2010）建颜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调解书应撤销，徐士良同意退还转让厂房协议中已收取的定金和购房款。
第三人徐国华在案件重审时述称，徐士良和张连祥调解书中涉及的财产系公司财产，徐国华本人无论从工商登记形式还是公司出资情况均为实质性股东，不能因其不参与公司经营决策而否认股东身份，徐士良在未征得徐国华同意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同张连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徐国华一直不知该份协议的存在，直至建湖法院对调解书予以执行时才知道，徐士良以个人名义处分公司资产的行为侵犯了其作为股东之一的合法权益，签订该《厂房转让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张连祥在徐士良未向其提供凭证证明转让财产系个人财产的情况下达成买卖协议，没有起到严格审查的义务，不能购成善意购买，同时涉及的厂房还未交付。张连祥向徐士良个人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国泰公司未收到过张连祥的任何购房款。建湖法院作出的（2010）建颜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调解书中当事人为徐士良和张连祥，而调解书中转让的财产系国泰公司所有股东所有，调解书中确定的内容明显违法，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该民事调解书存有明显错误，请求依法撤销。
第三人国泰公司述称，徐士良和张连祥调解书中所涉及的财产系公司财产，请求依法撤销（2010）建颜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重审时查明，2009年12月26日原审原告张连祥与原审被告徐士良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出让方：徐士良（甲方），买受方：张连祥（乙方），一、甲方自愿将座落于建湖县近湖镇太平村尤桥组两幢工业厂房、金属门、附属用房、水泥地坪、土地使用范围内的不动产整体出售给乙方，总价格为贰佰肆拾玖万元整；二、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五十万元，2010年4月底前付壹佰万元，余款在交付房屋之前付清；三、甲方在十月底之前必须交付出售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如延期交付，按每月5000元计付房租，交付时甲方保证厂房内水、电、门窗安装齐全完好，能够正常使用；四、甲方所出售的厂房无权属登记证，但甲方保证售让的财产无任何权属瓜葛，因此导致乙方权利无法行使的，由甲方承担责任；五、甲方与太平村之间因为土地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今后办理权属登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予以协助；六、以上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余款后，应及时将售让的房屋支付给乙方，如不能交付厂房及附属设施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退还所有款项并双倍返还定金，乙方如违反协议，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对于定金部分不予返还。”同日，原审原告张连祥向原审被告徐士良交付定金50万元，原审被告徐士良出具50万元收条，收条载明“转让近湖镇太平村尤桥组厂房二幢及围墙内的附属设施”。2010年5月5日原审原告张连祥向原审被告徐士良交付首批购房款100万元，原审被告徐士良向原审原告张连祥出具100万元收条，收条载明“出让太平村尤桥组二幢厂房及附属设施”。因原审被告徐士良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转让的讼争厂房及设施，原审原告张连祥于同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原审原告张连祥与原审被告徐士良达成调解协议，据此，一审法院出具了（2010）建颜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调解书。后原审被告徐士良一直未按调解书的内容向原审原告张连祥交付讼争厂房。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审被告徐士良与第三人徐国华系嫡亲叔侄关系。2001年4月28日国泰公司依法成立，住所地在建湖县××桥村，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工商登记股东徐士良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为60%，股东徐国华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为40%，公司账册中有2001年4月23日徐士良投资款30万元、徐国华投资款20万元的收款收据各一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士良。该公司章程、股东会办纪要、任职决定书等文件中徐国华的签名均为徐士良代签。从国泰公司成立起，第三人徐国华即在公司车间工作，没有参与过国泰公司的股东会议和经营管理，也没有领取过分红。2003年11月，国泰公司在建湖县××近湖镇××桥组××9.74亩土地建设讼争厂房，并已领取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4年12月31日该征用的土地已从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2006年10月国泰公司搬迁到讼争厂房内生产经营。
一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8月18日和2010年8月1日，国泰公司与建湖县原近湖镇人民政府、建湖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分别达成工业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国泰公司拟在建湖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内新上煤矿机械、船舶机械及环保设备项目，建湖高新技术产业园挂牌出让工业用地68亩。2010年春节后新厂区进入施工阶段，后该项目因种种原因在未竣工的情况下停止施工，未完成的建筑厂房转让给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士良以个人名义与张连祥协议转让国泰公司资产的行为是否有效？张连祥与徐士良在签订讼争厂房的转让协议时，徐士良系讼争厂房的法定代表人，该法人身份不仅在工商登记注册中明确，在当地的工业园区内也得到周围群众的普遍认可。双方不仅在协议上明确转让的不动产整体出售，徐士良在向张连祥出具的两份收条中也明确注明了所收款项是出让太平村尤桥组二幢厂房及设施，即讼争的国泰公司厂房及设施。徐士良当时也是以国泰公司法人身份出售公司财产及向对方做出保证所转让财产无任何权属瓜葛的承诺。而张连祥基于对徐士良国泰公司企业法人身份的信赖，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徐士良对讼争厂房有处分的权利，其与徐士良个人名义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徐士良在签订协议时对转让的厂房没有完全处分权，该转让协议仍然应当有效。二、该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签订协议时徐士良没有明确告知张连祥国泰公司有其他股东的事实，公司内多年的同事及公司外也没有人知道徐国华国泰公司的股东身份，张连祥当时也无法知悉所购国泰公司讼争厂房有徐国华股东的存在，张连祥对此没有过错，其购买讼争厂房的行为是善意的，转让的价格也是合理的，不存在张连祥和徐士良恶意串通及价格过低损害公司股东利益的情形。三、张连祥请求交付国泰公司厂房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对原审原、被告《厂房转让协议》能否获得继续履行，应取决于厂房的所有人国泰公司及房产共有人徐国华的意思表示。如果房产所有人国泰公司及共有人徐国华不同意该厂房转让，则由于徐士良未取得该厂房的完全处分权，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该房屋不能实现物权的变动。原审原告张连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因国泰公司及股东徐国华不同意出卖，故本案不能支持原审原告张连祥关于履行交付厂房的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张连祥与原审被告徐士良签订厂房转让协议时，张连祥是善意的，出售价格也是合理的，不存在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该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张连祥请求判决徐士良按照《厂房转让协议》履行交付国泰公司厂房等不动产的诉讼请求，如继续履行《厂房转让协议》，实现该厂房的物权变动，必须取得财产所有人国泰公司、财产共有人徐国华的同意或追认。鉴于徐国华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其持股的厂房，国泰公司对徐士良的转让行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张连祥主张继续履行交付厂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故对张连祥要求徐士良继续履行交付国泰公司厂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审理中，法院已向张连祥释明其可变更诉讼请求，解除《厂房转让协议》并要求出售人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但张连祥仍坚持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拒绝变更并表示如不能得到支持，对违约的损失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0）建颜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张连祥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连祥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当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徐国华是涉案财产的共有权人完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一旦将自己的财产投入公司，就丧失了其所有权，而取得相应的股权。公司拥有股东出资形成的财产所有权。涉案财产是公司的资产，无论徐国华还是徐士良，都是公司的股东。徐国华不是涉案财产的共有权人。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条件，没有违反合法和自愿的原则。（2）徐士良具有双重身份，无论是代表公司还是代表其个人，其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都对公司有约束力。（3）债权人与股东产生利益损害竞合时，应优先保护债权人的利益，（4）上诉人是善意的第三人，依法应保护其善意的合同利益。
被上诉人徐士良未出庭应诉，但表达了因公司及徐国华不同意，其个人虽然愿意，但无法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国泰公司及徐国华述称：1.案涉财产系国泰公司所有，不属徐士良与徐国华共有。2.与张连祥签订厂房买卖协议的出让方是徐士良，其虽是国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也是自然人，他以个人名义的对外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3.涉案调解书是张连祥与徐士良双方个人达成，处置的财产是国泰公司的，至今国泰公司并未予以追认，双方协议应认为无效，一审法院以民事调解书违法，予以撤销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中，各方均认可案涉财产为国泰公司所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徐国良承认已收到上诉人张连祥支付的定金50万元及100万元合同价款。
还查明，讼争财产目前没有取得产权登记证书。
除本院查明的事实外，对一审法院再审审理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士良与张连祥订立《厂房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性质，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案涉《厂房转让协议书》能否继续履行。
一、关于徐士良的行为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的主要特征之一是必须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相应的民事责任才由法人承担。并非法定代表人的一切对外民事行为都是职务行为。本案中，1.徐士良与张连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双方均为自然人，且协议书的全文无“国泰公司”字样，也无国泰公司章印，从形式要件上看，徐士良并未以国泰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从协议的履行来看，定金及厂房价款是张连祥以汇款的方式支付给徐士良个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款已用于公司的经营。2.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的组织章程行使职权。没有证据证明徐士良出售国泰公司的财产已经得到公司授权。从国泰公司章程规定来看，徐士良也并不当然享有此权限。3.根据张连祥的陈述材料反映，其在与徐士良进行交易时，已知悉徐士良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如果认为徐士良是职务行为，作为商事交易的理性主体，应要求徐士良加盖公司章印，并将交易款项汇入公司账内，或要求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张连祥未能尽到应有的合理注意义务。4.在双方发生争议诉至法院时，张连祥亦没有将国泰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而仅向徐士良及其配偶主张权利，并与徐士良个人达成协议，其客观上也是确定徐士良为合同主体、交易的相对方。综上，根据卷内证据能够认定徐士良与张连祥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而非代表国泰公司的职务行为，张连祥与国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国泰公司承担。另需要说明的是，徐士良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构成要件。无证据证明国泰公司已对徐士良的个人行为予以追认。上诉人张连祥的关于徐士良的行为能代表国泰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协议能否履行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本案协议的效力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从宽认定。案涉合同签订时，徐士良对拟转让的财产虽无所有权和处分权，但该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无效的情形，案涉合同应认定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厂房转让协议，徐士良负有交付并协助办理案涉财产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因其无权处分，事后又未得到财产权利人国泰公司的追认。如继续履行双方合同中的交付义务，不仅会侵害财产所有权人的合法利益，且张连祥签订该转让协议时的主要目的也不能顺利实现，也有违合同履行中的经济合理原则。故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情形下，张连祥可以依据法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并请求赔偿损失。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张连祥仍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据此，一审法院驳回张连祥的诉讼请求，裁判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由于徐士良擅自处分第三人国泰公司的合法财产，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2010）建颜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为由对本案提起再审，程序合法。原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原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张连祥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徐国华作为案涉财产的共有人，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同时在判决论理部分又将徐国华不同意出卖作为合同履行不能的主要理由，并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虽在部分事实认定、说理阐述、适用法律上有个别瑕疵，但基本事实认定尚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合计53600元，由上诉人张连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建华
审 判 员 林洪全
代理审判员 惠 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玉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