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彤，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桂生，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济南好运泉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五峰路5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国，董事长。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8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诉争商标由“白鹤泉及图”构成（详见附件），由田桂生于2010年2月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注册号为8038573，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酒（饮料）、酒（利口酒）、米酒、鸡尾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威士忌酒、含酒精液体、烧酒、果酒（含酒精）、蒸馏酒精饮料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8月6日。
2013年8月16日，济南好运泉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好运泉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并提交了以下证据：
1、山东省长清酒厂在酒商品上注册的第185415号“白鹤泉及图”商标（简称第185415号商标，详见附件）信息，显示该商标的注册日期为1983年7月5日；
2、济南人民政府网2005年9月网页，载明山东省长清酒厂生产的白鹤泉特酿及陈曲获比利时布鲁塞尔第30届世界优质产品评选金奖；
3、田桂生填写的履历表；
4、第35200号商标（简称第35200号商标，详见附件）信息；
5、好运泉公司白酒产品包装及广告照片；
6、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1999年9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田桂生；
7、第35200号商标转让公告信息，显示该商标先由山东省长清酒厂转让给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又由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转让给田桂生；
8、企业变更信息，显示：2005年8月30日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田桂生变更为赵义忠，2006年8月2日，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好运泉公司；
9、诉争商标信息打印页；
10、山东省长清酒厂破产清算组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白鹤泉商标权属山东省长清酒厂破产财产；
11、山东省长清酒厂破产清算组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关于原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田桂生利用职务之便转移集体知识产权事宜的说明》。
2014年3月3日，好运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好运泉公司登记基本情况；
2、第35200号商标的《商标注册申请书》、1999年提交的《商标续展注册申请书》及《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等材料。其中载明：该商标由山东省长清酒厂于1988年8月27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酒、汽酒商品上，2000年2月28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给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2002年12月21日，又由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转让给田桂生；
3、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20471”的《作品登记证书》（简称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白鹤泉酒标”（详见附件），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济南好运泉酒业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88年8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88年8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
4、好运泉公司关于“白鹤泉”商标争议情况的说明；
5、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济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
6、好运泉公司酒产品包装盒照片；
7、山东省长清酒厂获得的荣誉；
2014年8月6日，好运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济南市食品工业办公室给山东省长清酒厂的贺词；
2、获奖证书；
3、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长清分局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原山东省长清酒厂于2001年3月宣布破产，第35200号商标转让给改制后的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
4、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在《长清报》上进行的宣传报道；
5、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济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46号判决）。该判决书载明：好运泉公司曾因第35200号商标的权属纠纷将田桂生起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做出判决，认定：由于田桂生受让涉案商标时系好运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好运泉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应当经过股东会同意，现仅有申请转让商标文件上好运泉公司的公章，不足以说明第35200号商标的转让是经过好运泉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的同意，不足以说明是好运泉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此转让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故确认好运泉公司转让给田桂生第35200号注册商标的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34176号《关于第8038573号“白鹤泉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好运泉公司援引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所提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好运泉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侵犯其商号权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田桂生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出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阶段，田桂生、好运泉公司均表示第46号判决因田桂生未上诉已经生效。田桂生认为好运泉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超期提交证据，而商标评审委员会接受了好运泉公司的证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好运泉公司后两次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虽然距提交申请书已超过3个月时间，但其中大部分证据如（2014）济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第46号判决等均为在后生成的证据，故商标评审委员会接受上述证据并无不当；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好运泉公司享有“白鹤泉酒标”的著作权，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之情形。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之情形。
田桂生、好运泉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均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田桂生对此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案中，首先，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山东省长清酒厂于2000年2月28日经核准将第35200号商标转让给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山东省长清酒厂将第35200号商标标志图案的著作权一并转让给济南白鹤泉酒业有限公司，且亦无证据证明山东省长清酒厂系第35200号商标标志图案的著作权人。其次，好运泉公司提交了登记证书用以证明其对“白鹤泉酒标”作品享有著作权，但我国著作权登记采取自愿登记原则，登记证书中的作品完成日期是依据当事人自述填写而成，且无需提供其他证明，国家版权局亦未进行实质性审查，且该作品登记日期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后。第三，登记证书中载明“白鹤泉酒标”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88年8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88年8月27日。而好运泉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第185415号商标信息显示第185415号商标注册日期为1983年7月5日，该商标标志与“白鹤泉酒标”作品差别细微，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在登记证书中载明的“白鹤泉酒标”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前已有实质性相似作品出现。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好运泉公司享有“白鹤泉酒标”的著作权。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之情形的认定错误，但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的认定正确，且足以支持其结论，故应在指出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对田桂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法院撤销被诉裁定不当，应予撤销。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故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被诉裁定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820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田桂生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田桂生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辉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