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5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
法定代表人：岳川江，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黎，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峰，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某乙。
上诉人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深圳广电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谢某甲及原审被告陈某乙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广电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上诉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并未证明因上诉人的新闻报道而导致其名誉受损。首先，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谢某甲从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关于其名誉存在受损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谢某甲名誉受损的认定实际上完全是主观臆测，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其次，从上诉人所属的都市频道2014年6月24日的“1时间”栏目中作出的《小区突发巨响，原有疑似爆炸物？》的新闻采访内容来看，仅仅系本案一审被告陈某乙陈述其公司一名员工“谢某甲”跟其公司的另外两个员工郑某丁、李某乙曾经打架以及相关赔偿事宜，故其怀疑疑似爆炸物可能是“谢某”放的。但在上述新闻采访中，一审被告陈某乙并未以任何方式明确指明其所称的“谢某甲”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而上诉人更未以任何明示或暗示的方式指明该新闻报道中的被采访对象（即一审被告陈某乙）所提到的“谢某甲”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同时，本案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陈某乙在接受新闻采访时所提到的“谢某甲”就是指其本人，并进而证明其本人的名誉因上述新闻报道的播出而受损。一审法院称：“虽然被告广电集团在播出涉案新闻报道时，对字幕做了相应的技术处理，以“谢某”代替本案原告谢某甲，但是并未对被告陈某乙说出“谢某甲”的名字的语音片段作出相应处理，观众仍然能够清晰无误地听到原告谢某甲的名字，故被告广电集团存在重大过失”。如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经过任何调查，也没有向陈某乙进行核实，就主观认定新闻报道中的被采访对象所提到的“谢某甲”就是指本案的被上诉人，显然，该推理逻辑上存在重大缺陷。再次，从上诉人所属的都市频道在2014年6月24日的“1时间”栏目中作出的《小区突发巨响，原有疑似爆炸物？》的新闻报道内容来看，上诉人从始至终将出现在被采访对象（即一审被告陈某乙）车下的物体称为“疑似爆炸物”，而且新闻结尾处，上诉人还专门报道了对南山警方的采访结果，明确介绍了“警方尚未认定该物体是什么，警方仍在调查”。总之，在上述新闻报道中，无论是被采访对象还是上诉人都没有明示或暗示被采访对象的物体确系爆炸物。因此，从该新闻报道整体上看，观众至多只能得出“某位名叫谢某甲的人可能在被采访人陈某乙的车下放置了一个尚未确认性质的物品”的结论，但该结论并不会必然导致被上诉人的名誉受损。总之，一审法院仅仅因为上诉人的新闻报道中出现了“谢某甲”三个字，仅仅因为被采访对象在新闻采访中称“可能是谢某在其车辆下放置了疑似爆炸物的物品”，就认定被上诉人的名誉因上诉人的新闻报道及一审被告陈某乙在接受新闻采访时的陈述而遭受损害，不仅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而且在逻辑上也存在明显的明显瑕疵。二、上诉人在制作和播出涉案新闻报道时，主观上没有任何贬损、诬陷被上诉人的故意和过失。上诉人在制作和播出涉案新闻报道时，尽到了严谨审查、核实义务，仅仅是在客观报道被采访对象的陈述，而且还同时如实报道了警方对该新闻事件中涉及的疑似爆炸物的性质“尚在调查”的客观事实，因此可以得出结论，上诉人制作和播出该新闻报道时的目的，就是通过在第一时间采访在新闻现场出现的当事主体来客观真实地反映新闻现场的原貌，保证广大观众及时掌握突发新闻事件的现场情况，初步了解事发经过和原因，以掌握线索为后续跟踪报道创造条件。如前所述，正是因为一审法院忽视电视媒体对突发新闻采访和报道的特点，片面理解了新闻采访的制作和报道追求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才导致其仅仅因为上诉人的新闻报道中出现了“谢某甲”三个字，就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退一步说，即便被采访对象在新闻采访的陈述确实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基于突发新闻的特点，上诉人也不应就被采访对象的侵权行为而对被上诉人由此遭受的名誉权损失承担责任，因为作为电视新闻媒体的上诉人只是如实采访和报道而已，并无任何损害被上诉人名誉的故意和过失。三、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因上诉人的新闻报道而精神受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谢某甲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新闻报导不构成名誉侵权，而且没有侵权的后果，这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严重误解，原审被告陈某乙通过电视节目散布了纯属虚构的事实，被上诉人本是一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却说成是一个敲诈勒索的犯罪嫌疑人，这种虚构和捏造的信息通过上诉人的电视节目准确无误的让社会公众知悉，这种内容按普通人的理解，必然会对谢某甲的名誉评价降低，按照有关名誉侵权的审判法律基本原则，因名誉侵权是无形的损害，只要散布了足以降低受害人的名誉信息，且该信息是被第三人知悉的情况下，就应推断产生了名誉损害的后果。二、因为上诉人在原审判决中判定负次要责任，作为一个新闻媒体，在该实践当中有严重过错，首先，上诉人的相关记者最初了解的事实是“疑似爆炸物”应以公安机关的调查为发布新闻的主要依据，在公安机关已经明确排除是爆炸物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新闻节目还大肆渲染为疑似爆炸物，还大肆引述陈某乙的虚构捏造的事实。作为严肃的媒体，这属于重大过错。其次，在引述一方当事人的陈述时，没有以公安机关的调查为准，在报道的时候，涉及两方当事人的新闻时，在听取了陈某乙一方当事人的言论后，至少应向被指控的另一方当事人即谢某甲核实，才能作为严肃媒体的客观立场。但是，上诉人的报道没有体现出该公正之处。再次，上诉人在没有结论的新闻报导时，涉及到当事人姓名的时候，应做当事人姓名的处理进行处理，这是上诉人在做技术处理时的严重过失。故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某乙在被告广电集团所属的都市频道“1时间”栏目上公开向原告谢某甲道歉，被告广电集团协助执行该项判决；2、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计32401元；3、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4年，原告谢某甲发现通过百度搜索关键词“李某乙等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谢某甲”便会在百度贴吧、深圳论坛、天涯论坛、杭州网论坛、华声论坛等一系列网站中跳转《一个母亲的无奈-
陈某乙的血泪控诉》的链接。其中网友“闷闷的夏天”、“南有乔木”等分别在上述网站中以上述标题发表网帖，主要内容如下：“我是犯罪嫌疑人方某丙的母亲陈某乙，在李某乙等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谢某甲（轻伤）一案办案过程中，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存在多次违法、违规办案的情形，人为地制造冤假错案，致使我女儿方某丙蒙冤关押在看守所，至今近八个月。我女儿并没有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谢某甲一案...2014年5月21日，检察院就本案审查起诉事项召开检察委员会，经讨论，依法通过了对我女儿方某丙不起诉的决定。同日下午，被害人谢某甲夫妇在得知了检察院对我女儿方某丙不起诉的决定后，多次花钱纠集、雇佣社会人员，连续数天冲击检察机关，恶意扰乱检察机关工作秩序。检察机关非但不依法追究谢某甲夫妇的上述违法行为，还公然违反法律规定，擅自改变检委会通过的对我女儿方某丙不起诉决定，于5月27日将本案起诉至法院”。上述网帖落款处均为“控诉人陈某乙”。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应原告谢某甲的申请，对上述网帖的打开方式及内容等进行了公证。
二、2014年6月24日，被告广电集团所属的都市频道在“1时间”栏目以《小区突发巨响，原有疑似爆炸物？》为题，播出了对被告陈某乙的新闻采访，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24日上午十时许，被告陈某乙在其居住的南山区华侨城锦绣花园小区即将出行时，在其车辆下方地面上发现有一不明物体不停地闪烁着红绿灯，被告陈某乙怀疑是爆炸物，随即电话报警。特警及防爆专家赶到现场后，将疑似爆炸物的物品作销毁处理，在销毁过程中发出一声巨响。在原告谢某甲提供的涉案新闻视频第1分40秒时，视频的旁白及字幕发出“那么究竟是谁把这个东西放到了陈女士车底下呢”的疑问。被告陈某乙作出回答“我们这有个员工谢某甲，跟我们公司的另外两个（员工）郑某丁、李某乙发生一些工作上的冲突，然后他们打架了，这个企业是我们私人的，他们打架以后就要求我们做出一些赔偿，赔偿也要的挺多的，什么800万、1000万，但只是个轻伤”。都市频道在播放上述新闻时，作了相应技术处理，新闻字幕并未出现“谢某甲”的名字，而是以“谢某”代称，即“（我怀疑）一个员工，谢某，跟我们公司的两个员工郑某、李某....”，但是并未对被告陈某乙的声音作相应处理，可以清晰无误地听到“谢某甲”的名字。随后该新闻继续以旁白表述“陈女士怀疑，这个疑似爆炸物可能是谢某放的，因为谢某曾经非常了解她的住址和车辆”。在新闻的结尾，记者联系了南山警方，但警方否认巨响是来自于爆炸，而是排除疑似爆炸物时发出的响声，可是具体该物体是什么，警方称仍在调查。广东电视台公共频道、南方TVS电视、广东经济科教频道、广东南方卫视等频道均播出或援引了上述新闻报道，但均作了相应技术处理，声音片段中并未出现“谢某甲”的名字，而是以字幕“谢某”代称。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应原告谢某甲的申请，对上述新闻视频的提取方式及内容等进行了公证。
三、经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公证，上述事件在南方都市报、网易视频、爱奇艺视频、搜狐视频、凤凰视频、搜狗影视、56视频等传统媒体和新媒体上均能搜索到相关网页。原告谢某甲为了公证上述证明事项，共支出公证费2320元、复印费81元，原告谢某甲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万元，并且提交了相应的票据。
四、2014年9月17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宝法刑初字第1986号刑事判决，李某乙、郑某丁因故意伤害谢某甲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一年。该判决书载明，方某丙亦因涉嫌故意伤害谢某甲被提起公诉，2013年9月17日，公诉机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回对方某丙的起诉，并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准许。
五、2014年8月14日，兰某甲前往深圳市康宁医院诊治，经诊断患反应性精神障碍，建议住心理病房并服用药物。兰某甲为此支出检查费及药费1018.60元。原告谢某甲主张其与兰某甲系夫妻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
六、深圳都市频道系被告广电集团的下属频道，不具有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名誉是指社会或他人对特定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干、信誉、形象等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品质、信誉、声望获得的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名誉侵权的构成需要具备四个基本要件，一是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二是行为人的行为违法；三是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四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而言，虽然原告谢某甲对网帖《一个母亲的无奈-
陈某乙的血泪控诉》的提取过程及内容进行了公证，该证据在证据形式上符合法定形式，但是原告谢某甲并未就该证据的关联性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仅仅依据该网帖的内容与原告谢某甲有关及落款处系被告陈某乙的名字，即认定该网帖系被告陈某乙所为。网帖均系由网友“闷闷的夏天”、“南有乔木”所发表，原告谢某甲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网友“闷闷的夏天”、“南有乔木”即是本案被告陈某乙，因此，不能排除系他人以被告陈某乙的名义发表上述网帖。原告谢某甲主张上述网帖系被告陈某乙所发布，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陈某乙在都市频道“1时间”栏目中《小区突发巨响，原有疑似爆炸物？》的新闻采访中的表述是否构成侵害原告谢某甲的名誉权的问题，法院认为，在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尚未给出明确结论的情况下，被告陈某乙即在接受新闻采访时，以主观臆断的方式作出推测，系本案原告谢某甲放置了所谓的疑似爆炸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所谓的疑似爆炸物系原告谢某甲放置于被告陈某乙车辆下方，并且根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宝法刑初字第1986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实际上是李某乙、郑某丁对本案原告谢某甲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被告陈某乙亦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谢某甲向其索要800万元、1000万元的赔偿。被告陈某乙接受都市频道采访时认为上述行为系本案原告谢某甲所为，显然没有事实根据。被告陈某乙的上述言论，在客观上会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谢某甲的社会评价降低，造成原告谢某甲人格受损。由此，法院认定被告陈某乙的行为违法、主观上具有过错，并且原告谢某甲名誉受损的事实与被告陈某乙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被告陈某乙的上述行为构成对原告谢某甲的名誉侵权。原告谢某甲要求被告陈某乙赔礼道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以被告陈某乙在被告广电集团下属的都市频道“1时间”栏目中刊登道歉声明为宜，原告谢某甲要求被告陈某乙公开道歉的请求，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谢某甲主张的公证费2320元、复印费81元的问题，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并且系因本案维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谢某甲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的问题，法院认为，该项费用并非原告谢某甲维权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原告谢某甲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谢某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的问题，法院认为，被告陈某乙侵害原告谢某甲名誉权的行为，在客观上给原告谢某甲的精神带来巨大的痛苦，故对原告谢某甲要求被告陈某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谢某甲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根据被告陈某乙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对原告谢某甲造成的侵权后果等情况，酌定为人民币2万元。
关于被告广电集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被告广电集团作为专业的新闻机构，依法享有法律赋予的舆论监督权，其播出涉案新闻的目的在于客观反映事实真相，保证社会公众的知情权。虽然被告广电集团在播出涉案新闻报道时，对字幕作了相应的技术处理，以“谢某”代替本案原告谢某甲，但是并未对被告陈某乙说出“谢某甲”的名字的语音片段作出相应处理，观众仍然能够清晰无误地听到原告谢某甲的名字，故被告广电集团存在重大过失。客观真实是新闻的生命，新闻媒体对新闻内容应当负有一般的审查、核实义务，被告广电集团在未采访本案原告谢某甲以及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尚未给出明确结论的情况下，即播出了涉案的新闻视频且疏于审查，致使新闻中出现原告谢某甲的名字，造成原告谢某甲的名誉受损，被告广电集团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被告广电集团的过错程度，被告广电集团应当与被告陈某乙共同赔偿原告谢某甲为维权支付的必要费用。鉴于被告广电集团对涉案新闻报道作出了相应的技术处理，根据其主观过错程度，被告广电集团应当向原告谢某甲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原告谢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七）、（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下属的深圳都市频道“1时间”节目中不少于三天连续刊登对原告谢某甲的道歉声明，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负责协助执行本项判决（声明的具体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许可）；二、被告陈某乙、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某甲支付公证费、复印费共计人民币2401元；三、被告陈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万元；四、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万元；五、驳回原告谢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2元，由原告谢某甲负担人民币538元，由陈某乙、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负担人民币624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陈某乙向谢某甲道歉并赔偿相关费用并无异议，对相关判项，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审查本案情形，上诉人深圳广电集团在报导涉案事件中，在播放陈某乙语音时未隐去“谢某甲”的名字，使电视观众能够清晰无误地听到上诉人谢某甲的名字，结合整个电视报导内容，社会公众极容易误解谢某甲将疑似爆炸物放置在陈某乙车辆下方，而这一点目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新闻机构，依法享有法律赋予的舆论监督权，但其播出的内容必须符合客观事实，现其未经查实报导新闻，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核实义务，极易给社会公众造成误导，其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称涉案报导不会造成谢某甲名誉权受损。对此，本院认为，新闻节目是一个整体，社会公众对谢某甲名誉的评价系通过整个节目综合得来，上诉人虽在字幕中隐去了谢某甲的名字，但综合节目中陈某乙的讲话来看，公众仍能清晰无误地确定谢某甲在本案中涉嫌放置疑似爆炸物，损害后果明显，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2元，由上诉人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审 判 员 李东慧
代理审判员 郑寒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