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罡，男，1972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源，女，1972年6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罡，男，汉族，1972年4月18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西康胡同****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丹，女，197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原审第三人徐广超，男，1986年5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上诉人李罡、周源因与被上诉人孙洪丹、原审第三人徐广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洪丹在原审时诉称，2013年12月12日，李罡和周源向孙洪丹借款12万元，并约定月利率4分，孙洪丹将借款全额支付给了李罡和周源，有李罡出具的收条为证。为了保证能够还款，双方之间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李罡和周源自有房屋作为抵押。由于李罡和周源迟迟不还款，孙洪丹起诉到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返还购房首付款12万元。但是法院判决驳回了孙洪丹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法律关系。现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李罡和周源归还孙洪丹12万元欠款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息。
李罡在原审时辩称，李罡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借款金额12万元有异议，李罡认可借款金额为70850.00元。从2013年12月12日李罡给孙洪丹出具12万元的欠条，当时欠条约定月利率4分，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10月共支付利息28800.00元，对于多支付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要求在本金中扣除。
周源在原审时辩称，周源对借款事实知晓。周源、李罡与孙洪丹、徐广超四人到长春市大经路房屋交易中心办理的房屋手续，当时孙洪丹、徐广超要求周源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周源当时不认可，周源当时没有签字，后期经李罡做周源工作，周源在房屋买卖协议上又签字了。周源确认争议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的签字确实是周源和李罡本人签署的。周源知道签字的房屋买卖协议指向的12万元款项是由以下几部分组成的：一、李罡以前向孙洪丹、徐广超借款的利息，具体数额周源不知道；二、争议房屋原来是李罡父母名下的房屋，为了偿还李罡借款，由孙洪丹出钱，由徐广超具体经手办理更名过户的费用，孙洪丹主张是3万元，后经周源查询办理更名过户实际支付23432.48元；三、办理公证手续350.00元；四、孙洪丹通过银行转帐出借给李罡借款本金70850.00元。以上是周源所知道的情况。周源与李罡原来是夫妻，后来因故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有财产唯一家庭住房一套归李罡所有，周源认为应当以该住房用来偿还孙洪丹此笔债务及利息。
第三人徐广超原审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罡与周源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2日李罡周源和孙洪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将李罡和周源所有的158.30平方米房屋以35万元价格出卖给孙洪丹，孙洪丹当日支付购房首付款12万元”。2013年12月12日李罡为孙洪丹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收到预付房款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收款人李罡”。孙洪丹2015年起诉李罡和周源，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返还购房首付款12万元、支付因迟延交付房屋产生的违约金3.6万元。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15）朝民初字第1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洪丹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房屋，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判决后，孙洪丹另案起诉到法院，请求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孙洪丹主张“本案争议的12万元借款是分两次给付的：第一笔是在房屋更名之前我出借给李罡一部分借款，具体金额我自己记不清了，但是李罡在（2015）朝民初字第1881号案件审理时在答辩中承认收到55200.00元现金，第二笔是转帐70850.00元。两笔款项合计已经超过12万元，证明我出借给李罡12万元是真实的”。李罡关于本案争议的12万元借款，自认“是2013年12月12日我以位于长春市朝阳区惠民路房屋做抵押，从孙洪丹、徐广超处借款，孙洪丹、徐广超让我在房屋买卖合同后面写的收条金额为12万元，月利率4分，实际上孙洪丹徐广超通过银行转帐给我的是70850.00元，到2014年10月我已支付利息共计28800.00元。2013年8月22日我母亲以长春市朝阳区新疆街的住房做抵押在孙洪丹、徐广超处借款10万元，月利率4分，孙洪丹、徐广超将这笔借款的3个月利息共12000.00元计算在本案争议的借款12万元内。2013年10月我以我名下的健民药店名义向孙洪丹、徐广超借款5万元，月利率4分，欠1个月利息2000.00元也计算在本案争议的借款12万元内。2013年12月12日孙洪丹、徐广超主动提出用我父亲位于长春市朝阳区惠民路158平方米的房屋替我到银行贷款，因我父亲年龄超过70岁，房屋需更名为我的名字才能在银行贷款，孙洪丹、徐广超在给我办理更名中暂替我缴纳手续费23432.48元，而孙洪丹、徐广超则以更名费3万元计算在本案争议的12万元借款内。孙洪丹、徐广超以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预付款12万元的1个月利息4800.00元也计算在本案争议的12万元内。2013年12月12日到公证处公证的费用350.00元也计算在本案争议的12万元内。综上，孙洪丹、徐广超把四项利息和垫付款组成12万元房屋预付款，由我在房屋买卖合同背面签署收条并加摁手印。对于本案争议的12万元借款，我确认本金只有70850.00元”。关于利息，孙洪丹自认“双方是口头约定月利率4分，没有书面证据，但我未收到过被告李罡给付的利息”；李罡、周源自认“是按月利率4分计算，偿还过徐广超利息共计28800.00元”。李罡书面申请追加徐广超为第三人，第三人徐广超未出庭，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孙洪丹与李罡、周源之间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罡和周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充分认知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对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并出具收条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孙洪丹、李罡和周源均服从判决，所以本案争议款项应定性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孙洪丹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由李罡、周源偿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借款本金，依据孙洪丹提供2013年12月12日孙洪丹转账70850.00元凭证、李罡出具的12万元收条、李罡和周源出具的房屋买卖合同，确认为12万元。对于借款时间，根据李罡出具的12万元收条、李罡和周源出具的房屋买卖合同，确认为2013年12月12日。对于借款利息，孙洪丹、李罡、周源均确认为月利率4分；因李罡和周源是与孙红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李罡和周源应当将利息偿还给孙红丹;李罡和周源主张偿还给了徐广超，李罡和周源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无法查清该款项是否为偿还孙洪丹的借款利息，对于李罡和周源的主张不予保护；双方对于利率约定过高，按年利率24%予以保护。徐广超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其行为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李罡、周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洪丹2013年12月12日借款本金12万元，并从2013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偿还完毕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李罡、周源负担。
宣判后，李罡、周源不服，向提起上诉。二人的上诉理由是：1、李罡虽然为孙洪丹出具120000元的收条，但实际只收到70850元，故李罡的借款本金为70850元，原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12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李罡、周源与孙洪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因该协议被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881号民事判决否定，原审判决以该协议确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是不正确的。3、周源虽然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但其签字的主要意思是同意买卖其与李罡的房子，并无向孙洪丹借款的意思。孙洪丹的70850元是直接转给李罡的，借款收条也是李罡给孙洪丹出具的，李罡也没有将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故原审判决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上周源的签字人的周源是借款人是错误的，周源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洪丹负担。
孙洪丹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徐广超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原审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88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罡、周源当庭陈述，“12万元是由利息3万元和更名手续费3万元及借款6万元组成”，二审审理过程中李罡又称，“12万元组成部分中有70850元的借款本金、30000元的房屋更名费、12000元是我以前在被上诉人处借款10万元的利息、12万元的利息4800元、5万元的借款利息2000元、公证费350元。借款利息是四分利”。周源在原审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88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当庭陈述，“对于原告（孙洪丹）提出的房屋买卖我不认可，应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因为李罡资金周转提出用四分局的房屋做贷款”，“当时办理相关手续时我与李罡是夫妻，由我、李罡、原告（孙洪丹）和徐广超共同到二手房交易中心办理卖方手续”。
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李士玉（李罡之父）与李罡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自有的158.3平方米的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罡。李罡于2013年12月12日以房屋价值458013元的标准缴纳了13740.39元的契税，李罡于2013年12月12日领取了该房屋的房产证，2013年12月13日李士玉缴纳了9692.09元的营业税等税费。
本院认为，李罡上诉称借款本金实为70850元，其余款项为办理房屋更名的费用及以前向孙洪丹借款的利息。对此，孙洪丹称除70850元为转款外，其余款项中3万元为托他人为李罡、周源的房屋办理更名的费用，其余款项为支付给李罡的现金。因李罡对其为孙洪丹出具的12万元收条及李罡和周源与孙洪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均确认收到了12万元借款，且一、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罡与孙洪丹另外存在借款关系，故对李罡主张12万元借款中包含李罡与周源另案借款的利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2013年12月4日李士玉（李罡之父）与李罡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自有的158.3平方米的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罡。孙洪丹以李罡名义于2013年12月12日缴纳了13740.39元的契税，李罡于同日领取了该房屋更名后的房产证。李罡又于同日为孙洪丹出具12万元的收条并与周源共同与孙洪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确认收到首付款12万元。综上可知，2013年12月12日李罡在领取更名后房屋产权证时就应知道孙洪丹代为办理该房屋更名所需各项税费的数额，在此情况下，李罡仍为孙洪丹出具12万元的收条并签订房屋买房合同，应视为其同意向孙洪丹支付3万元，故李罡主张12万元借款中49150元不成立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李罡在原审及二审审理中均称本案争议借款的利息为月利四分，故对其关于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周源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确认，且其在原审时自认知悉李罡收到借款，应认定其对李罡向孙洪丹借款12万元的事实知悉且予以确认，因李罡借款时周源与李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依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周源称其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的目的是同意买卖其与李罡的房子，并无向孙洪丹借款的意思的上诉主张不合常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00元由上诉人李罡、周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鹤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