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强，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宗贤，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仁珍，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春华，女，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中，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霞，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殷美英，女，193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原审第三人：香港新食派食品有限公司（HKNEWSTYLEFOODSTUFFLIMITED），住所地香港湾仔骆克道315-321号骆基中心23楼C室。现任董事：傅强。上诉人傅强因与被上诉人常春华、原审被告殷美英、原审第三人香港新食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食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宗贤、管仁珍，被上诉人常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中、周贵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殷美英、原审第三人新食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常春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在本案立案之前，常春华对傅强提起的离婚诉讼中已经涉及到了本案新食派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再受理本案显然不妥。2．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1月14日傅强将新食派公司股权转让给殷美英的行为无效，此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殷美英曾经接受了傅强转让股权10000元港币，且殷美英在2013年6月9日将其全部股权又转让回傅强名下。这说明傅强在2013年1月14日转让给殷美英股权10000元港币的事实已经不存在了，一审法院再确认此转让行为无效，失去事实根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新食派公司股权变更事项发生在香港，不在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条规定，本案应适用香港地区法律。4．一审法院支持了常春华的一项诉讼请求，但是驳回了常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假设一审判决正确，傅强也只需承担五分之一的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被上诉人常春华辩称，1．一审法院有权受理本案。本案审理的是傅强将新食派公司股权转让给殷美英行为的效力问题，不是傅强所称的其与常春华在离婚诉讼中已涉及新食派公司的财产分割问题。两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案由、请求事项、事实与理由均不一样，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2．常春华要求一审法院判决2013年1月14日傅强将10000元港币的股权转让给殷美英的行为无效，在审理过程中，殷美英于2013年6月19日将涉案股权转给傅强。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民事行为，不能混同。2013年1月14日傅强将股权转让给殷美英是一个独立的民事行为，不影响2013年6月19日殷美英又将此股权回转给傅强的效力。虽然股权经过两次转让又回到最初状态，但不能认定2013年1月14日的行为是有效的。殷美英回转股权的行为是在一审起诉后案件审理过程中进行的，不能由此掩盖或否认其之前的转让行为的违法性。3．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住地法律，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适用内地法作为本案的准据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殷美英提交书面意见称，1．开办新食派公司的10000元港币不是傅强与常春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殷美英给傅强的，是殷美英委托傅强开办的公司。傅强作为新食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有权转让股权，且转让股权是傅强为了使新食派公司正常经营运作的合法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此股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应认定转让有效行为。2．殷美英受让10000元港币股权之后增资40000元港币的行为是善意的，且在一审诉讼期间，殷美英把股权转回给了傅强，法院应当驳回常春华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应当将案件受理费分担，一审法院判决傅强和殷美英承担全部的诉讼费，于法无据。原审第三人新食派公司发表意见，1．本案新食派公司的股权和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都发生在香港，不在内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香港地区的法律，一审法院适用了国内法，显然是错误的。2．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是根据香港地区有关法律规定进行，且有利于企业的发展符合股东和企业的利益，是企业自主进行的合法合理行为。一审认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常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傅强、殷美英转让新食派公司股权的行为无效；确认殷美英对新食派公司增资行为无效；2、傅强、殷美英将新食派公司股权登记变更到2012年3月24日前的登记状态；3、本案诉讼费由傅强、殷美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24日，新食派公司成立，该公司股东为傅强，股本价值10000港币。傅强于2013年1月7日辞去新食派公司董事职务，委任殷美英为该公司董事。2013年1月14日，傅强将新食派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殷美英，殷美英成为新食派公司的唯一股东，股本价值10000港币。在殷美英担任董事期间，新食派公司的股本价值进行了变更，新食派公司2013年3月24日的周年申报表显示，该公司的股本价值为50000港币，持有人为殷美英。2013年5月13日，殷美英辞去新食派公司董事职务，委任傅强为该公司董事。2013年6月19日，殷美英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傅强，傅强自述该转让行为系殷美英对傅强的赠与，傅强没有支付对价。至2013年6月26日，傅强为新食派公司的唯一股东且董事，持有该公司全部股份。常春华与傅强于1987年2月4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16日，常春华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傅强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离婚判决，该判决未对新食派公司的财产予以分割，傅强对该判决不服已经提起上诉。殷美英与傅强系母子关系。傅强因涉嫌重婚犯罪于2013年1月7日被胶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8日被逮捕，同年10月25日因重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3年1月7日至2014年1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为侵犯夫妻共同财产权引发的纠纷。因为本案争议所涉及的目标公司新食派公司为香港公司，本案应参照涉外审判程序审理。因作为被告的傅强、殷美英居住于山东省青岛市，故本院以被告居所地为连结点取得对本案的管辖权。本案涉及两个方面的法律适用问题，一是夫妻财产关系的法律适用，因傅强与常春华均为我国内地居民，且经常居所地均在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故对该部分法律关系应当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二是关于侵权责任的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本案傅强、殷美英的经常居所地为我国内地，故侵权问题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予以裁断。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新食派公司设立于常春华与傅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傅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新食派公司的出资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之外的其他财产，故应认定为系以常春华与傅强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傅强将其在新食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其母亲殷美英，傅强、殷美英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殷美英对该股权支付了相应对价，且在此期间殷美英对于傅强与常春华婚姻关系恶化的事宜应当知晓，故傅强将股权转让给殷美英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傅强在其涉嫌重婚被刑事拘留期间，擅自处分其在新食派公司的股权，损害了常春华的财产权利。故傅强将新食派公司股权转让给殷美英的行为无效。关于常春华提出的要求确认殷美英对新食派公司增资行为无效以及要求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傅强无权转让股权的行为，因在本案诉讼期间，殷美英已经将其所持有的新食派公司的股权转让回傅强名下，不影响该股权作为夫妻财产进行分割，即在诉讼期间，常春华据以提出诉讼主张的案件事实已经发生变化，常春华与傅强的夫妻财产尚未分割完毕，在分割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对常春华的利益造成了损害，故对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常春华可在有证据证明发生实际损害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3年1月14日傅强将新食派公司股权转让给殷美英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常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傅强、殷美英负担。上述款项常春华已预交至本院，傅强、殷美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上述款项直接给付常春华。二审中，傅强提交以下证据：2007年1月15日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商品房归常春华所有，土地、固定资产等其他归傅强所有，用以证明常春华与傅强达成离婚协议，约定除商品房归常春华所有外，土地、固定资产等其他均归傅强所有。对此证据，常春华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名明显不是常春华所签，离婚案件中傅强也没有提交过该证据。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此协议书并未涉及本案所涉新食派公司股权，且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该证据不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原审第三人香港新食派公司为香港公司，本案应参照涉外民商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傅强和常春华未协议选择适用法律，且均为我国内地居民，经常居所地亦在我国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亦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中，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适用法律，常春华、傅强和殷美英的共同经常居所均地为我国内地。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是正确的。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一审判决第一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傅强与常春华离婚诉讼案件审理的是新食派公司的财产分割问题，而本案审理的是傅强将新食派公司股权转让给殷美英的行为效力问题。两案涉及的法律关系、诉讼标的和诉讼目的均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新食派公司设立于常春华与傅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设立，常春华与傅强对其有平等的处理权，此认定正确。2013年1月7日傅强因涉嫌重婚犯罪于被胶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18日被逮捕；1月14日，傅强将新食派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殷美英，殷美英成为新食派公司的唯一股东；1月16日，常春华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4月22日，常春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6月19日，殷美英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傅强。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傅强在与常春华婚姻关系恶化期间，擅自将新食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其母亲殷美英，无证据证明殷美英对傅强转让的股权支付了对价，且殷美英对婚姻关系恶化事宜应当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傅强将新食派公司股权转让给殷美英的行为侵犯了常春华的夫妻财产平等处分权，其转让行为无效。虽然2013年6月殷美英又将股权全部转回到傅强名下，但该行为与之前傅强将股权转让给殷美英的行为是两个独立的行为，该行为并不对之前傅强向殷美英转让股权行为的效力产生影响。一审法院认定傅强将新食派公司股权转让给殷美英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傅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傅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兵审 判 员  赵童代理审判员  赵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