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1940号
原告张俊。
原告潘茂萍。
上列两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钟开福，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依群。
被告张顺龙。
被告张珊红。
上列三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顾丽君，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金源，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俊、潘茂萍与被告顾依群、张顺龙、张珊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章国栋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并经双方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一个月。案件审理期间，本院依照原、被告之申请，向有关单位与部门调查了光辉XX队私有房屋的动拆迁情况。后本案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4年1月17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5日、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茂萍及原告张俊、潘茂萍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钟开福，被告顾依群、张顺龙、张珊红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顾丽君、王金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俊、潘茂萍共同诉称，原告张俊系原告潘茂萍的儿子，系被告张顺龙的孙子。被告张顺龙与被告顾依群系再婚夫妻，被告张珊红系被告顾依群与其前夫的女儿。
1995年7月，原、被告经案外人上海颛桥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颛桥房地产公司）动迁安置，得到安置房三套，分别是上海市闵行区丰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202室房屋）、上海市闵行区丰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即本案系争房屋，以及上海市闵行区颛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1室房屋）。当时，被告张顺龙提议，以动迁安置的两原告份额，将系争房屋给原告张俊。202室房屋给被告张珊红，101室房屋归被告张顺龙与顾依群自己居住使用，各方均表示同意。事后，被告张顺龙与顾依群办理相关手续时，将上述三套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被告顾依群一人名下。现据两原告所知，被告顾依群已出售了101室房屋与202室房屋，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上海市闵行区丰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张俊所有；2、被告顾依群协助原告张俊将上海市闵行区丰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张俊名下。
被告顾依群、张顺龙、张珊红共同辩称，依法驳回两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张顺龙与顾依群于1988年10月登记结婚。1989年申请建房。顾依群婚前有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0元积蓄，用该积蓄购买奖券，于1991年5月中奖，得到40，000元，顾依群用该钱款将造房欠款还清。因此，两原告对光辉XX队私有房屋并无任何贡献，不享有权利。1990年家庭内部已达成财产析产协议，被告顾依群的私有房屋，其他家庭成员不予干涉。事后，光辉XX队私有房屋面临动拆迁，并可以为相关人员安排工作，出于帮助原告潘茂萍安排稳定工作的考虑出发，被告同意两原告的户口迁入光辉XX队私有房屋，但仅是空挂户口，对光辉XX队私有房屋并无权利。动拆迁过程中，通过保留私有产权的置换安置，并由被告支付了差额款后，才获得了动迁安置房，因此，亦与两原告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俊系原告潘茂萍的儿子，系被告张顺龙的孙子。被告张顺龙与被告顾依群系再婚夫妻，被告张珊红系被告顾依群与其前夫的女儿。案外人张甲、张乙系被告张顺龙与其前妻的儿子，其中，张乙系原告潘茂萍的丈夫，张俊的父亲。
1989年4月13日，被告顾依群（户主）、张珊红、张顺龙共同向上海市闵行区颛桥镇光辉村XX居民小组申请建房。其中，顾依群与张珊红系农业户口，张顺龙系城镇居民户口。
1990年2月21日，被告张顺龙、顾依群与案外人张甲、张乙达成《说明三点》的一致意见，“一、房子的处理：张顺龙公房归张乙使用，张乙的公房归张顺龙与张甲使用。兄弟二人都不干涉顾依群造的私房。二、财产的处理：张顺龙与唐瑞娴创造的财产（1988年5月10日止）电冰箱、洗衣机与黑白电视机（各）一只，床二只，三门柜一只与二用柜等家具，存款约3，500元，除法律允许张顺龙享受50%之外，其余50%分给二个儿子，用人民币一次性算清，每人各得875元。（彩电有〈由〉张顺龙使用至逝世）三、经济的处理：母逝世之后，以前收入都用于一丧二婚（今日给天球、天明交了一笔账），负7，000元左右债，如顾依群愿同张顺龙结合到古，有（由）顾依群与张顺龙共同承担还清，如不能结合至古，由父亲张顺龙古（死）前还清，（7，000元负债包括张甲1980年4月28日结婚在内）。”
1991年6月20日，被告顾依群进行宅基地使用权申报，申报的楼房面积为88.01平方米，场地面积为122.80平方米，立基人口4人，立基日期为1989年7月5日，但实际仅登记顾依群、张顺龙、张珊红三人，其中，顾依群与张珊红系农业户口，张顺龙系城镇居民户口。后经审核确认，同意发证。
1995年6月29日，被告张顺龙填写了动拆迁《征求意见书》，表示为了配合做好光辉XX队私有房屋（即上海县颛桥镇光辉村XXX队某塘XXX号）的动迁安置工作，根据其实际情况，要求安置二室一厅房屋叁套。
1995年7月28日，被告顾依群（被拆迁人、乙方）与案外人颛桥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确认乙方原居住光辉13队私有房屋共计建筑面积186.70平方米。双方同意互换房屋产权，按互换房屋面积、质量结算差价。甲方以本案系争房屋（建筑面积67.11平方米）、202室房屋（建筑面积67.11平方米）与101室房屋（建筑面积50.79平方米），共计建筑面积185.01平方米的新建房屋换给乙方，其中96平方米按三分之一成本价计算的价款为27，744元，另80平方米的部分按成本价计价的价款为69，360元，其余9.01平方米按市场价加层次价（2，598.24元）计价的价款为14，866.50元，合计价款114，568.74元。同年10月7日，颛桥房地产公司向被告张顺龙补偿了动迁安置款84，464.59元，搬家与过渡费2，700元。双方确认，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估价，乙方私房原补偿款价款扣抵84，464.59元，甲方互换房屋，安置房交款与原私房补偿价款（含搬家与过渡费2，700元）相抵，乙方应付给甲方补差价款27，404.15元。同时，颛桥房地产公司向被告张顺龙发出《付款通知》，要求其于同年10月30日前付清差价27，404.15元。同年11月9日与12月7日，颛桥房地产公司分别向被告顾依群出具了购房付款收据，金额共计114，568.74元，确认已收到了全部房款。
另查明，光辉13队房屋动迁时，核实的住房产权为私房洋房，户籍在册居民包括原告张俊、潘茂萍与被告顾依群、张珊红。其中，顾依群、张珊红、潘茂萍的户籍均是1992年12月22日从上海市闵行区颛桥新村XXX号XXX室迁入光辉13队房屋，后顾依群、潘茂萍均于1994年1月19日，张珊红亦于1994年6月30日因征地而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居民户口；张俊于1994年7月6日因出生而报户口至光辉13队房屋，并于2000年5月10日将户籍迁至上海市闵行区某某三村XXX号XXX室。
2013年7月30日，上海市闵行区颛桥镇动拆迁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颛桥动迁办）与上海市闵行区颛桥镇光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光辉村委会）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光辉村第XX村民小组张顺龙户农村原住房由于市政工程用地于1995年实施动迁安置，当时动迁安置政策按市府（1991）4号令、市府（1993）38号令，按在册农业户口人均24m2以1／3法定成本价289元／m2及区府（1993）40号文按在册农业户口人均20m2以法定成本价867元／m2，共计在册农业户口人均44m2实施动迁安置。张顺龙户由于张顺龙本人属居民户口，按政策不在安置范围内，其余四人：顾依群、张珊红、潘茂萍、张俊以人均44m2进行了安置。特此说明。”案件审理期间，本院分别向颛桥房地产公司、颛桥动迁办与光辉村委会核实《情况说明》的相关情况。但上述单位与部门表示，除已经提供的《房屋拆迁保留私有产权安置协议》，以及《情况说明》上所述内容外，无其他材料与情况补充。在册农业户口人均44m2就是按照市府（1991）4号令、市府（1993）38号令，以及区府（1993）40号文确定的。后2014年5月14日，两原告又向本院出具《关于新生村、光辉村部分私房拆迁政策问题的实施意见（办法）》及案外人莊某某的安置协议各一份。
再查明，本案系争房屋产权人现仍为被告顾依群。101室房屋与202室房屋已由被告顾依群出售给案外人。其中，101室房屋于2003年11月4日由被告顾依群出售给案外人沈某某，当时转让价款为195，000元，后房屋又经转手，产权于2008年7月28日登记至案外人严某、张丙名下；202室房屋于2001年11月1日由被告顾依群出售给案外人叶某某，当时转让价款为80，000元，后房屋又经转手，产权于2009年9月29日登记至案外人刘某某名下。
案件审理期间，案外人唐锦祺、叶某某、蒋妹珍经申请出庭作证。唐锦祺称，2008年5月的一天，被告顾依群、张顺龙曾亲口告知，系争房屋是给张俊的，但未确定具体的时间。叶某某称，1996年，其向被告顾依群、张顺龙买202室房屋，当时支付了40，000元，剩余房款于2003年付清。后来，其与被告张顺龙谈起202室房屋买卖的事情，张顺龙的儿子张乙也在场，肯定知道，但没有向张顺龙要过房子或者房款。蒋妹珍称，被告顾依群1990年造的老房子，动拆迁后分了三套房子，其看过产证，产权人都是顾依群。后来卖掉了两套。其在顾依群家中谈起过卖房子的事情，当时原告还开玩笑，并无异议。
上述事实，由两原告与三被告共同提供的被告顾依群与颛桥房地产公司于1995年7月28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保留私有产权安置协议》。两原告提供的光辉13队房屋的《房屋估价汇总表》，《动、拆迁户情况调查表》，张顺龙签字确认的《征求意见表》，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田园新村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摘录》，《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NoXXXXXXXXXXXX、NoXXXXXXXXXXXX、NoXXXXXXXXXXXX），颛桥动迁办与光辉村委会于2013年7月30日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三被告提供的《颛桥镇社员（居民）建房用地申请报告》，《上海县农村（居民）宅基地使用权申报表》，《上海县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被告张顺龙、顾依群与案外人张甲、张乙于1990年2月21日签字确认的《说明三点》，颛桥房地产公司向张顺龙发出的《付款通知》、《现金支出单据》、《上海市企业单位统一收据》，被告顾依群与案外人叶某某、沈某某分别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从已查明事实看，原光辉XX队私有房屋由被告顾依群申请建造，性质为私房，房屋权利人为被告顾依群。其于1995年7月28日与颛桥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有产权安置协议》，选择以互换房屋产权，按互换房屋面积、质量结算差价的方式，安置获得了包括本案系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系对自己不动产依法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与处分权利。三套房屋登记于被告顾依群名下，该不动产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亦应受到法律保护。现两原告提出，其系原光辉XX队私有房屋动迁安置对象之一，依据动拆迁政策每人享有44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共计88平方米，而系争房屋仅67.11平方米，权利应归属于两原告，且原告潘茂萍同意归原告张俊一人所有的主张。依据相关法律与司法解释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两原告必须就上述主张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两原告向法庭提供了原光辉XX队私有房屋动拆迁时户籍在册人员的信息、颛桥动迁办与光辉村委会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关于新生村、光辉村部分私房拆迁政策问题的事实意见（办法）》，用以证明上述观点，但经综合考量以下几点：一、从《房屋拆迁保留私有产权安置协议》内容来看，确定了被拆迁人系被告顾依群，原光辉XX队房屋系私有房屋，颛桥房地产公司以互换房屋产权，并按互换房屋面积、质量结算差价的方式，将涉案的三套房屋换给被告顾依群进行安置，置换面积与原光辉XX队房屋面积相当。安置协议并未列明两原告系安置对象，亦未列明在册农业户口人员需进行安置，以及安置的具体标准。二、从《情况说明》本身的内容来看，所列明情况系依据市府（1991）4号令、市府（1993）38号令，以及区府（1993）40号文，但上述文件内容对具体动拆迁政策与方案并无明确指向，亦无法直接反映系争房屋在册农业户口人员每人享有44平方米的安置面积。而《关于新生村、光辉村部分私房拆迁政策问题的事实意见（办法）》亦无明确指向原光辉XX队房屋，且在两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系安置对象的情况下，执行标准是否予以适用亦无法确认。三、从安置协议的实际履行与三套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安置协议签订后，三套房屋产权均登记于被告顾依群名下，且均由三被告实际占有使用。事后，101室房屋与202室房屋已先后于2003年11月4日与2001年11月1日由被告顾依群出售给案外人，后又分别于2008年7月28日与2009年9月29日再次交易转手，在自1995年动迁安置开始至今近二十年的时间内，两原告对三套房屋产权登记与占有使用情况，均未提出异议。四、从相关案外人张甲、张乙与被告张顺龙、顾依群于1990年2月21日达成的《说明三点》内容来看，双方对原光辉XX队房屋的归属已经形成过一致意见，张甲、张乙承诺不干涉顾依群造的私房，即原光辉13队房屋。该家庭内部协议系动拆迁发生前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效力及于协议各方。基于两原告与案外人张乙之夫妻与父子关系，两原告对上述约定的内容应当知晓，且亦应受其约束。五、从原光辉XX队房屋与系争房屋的来源与性质来看，鉴于被告张顺龙、顾依群系再婚夫妻之事实，原光辉XX队房屋申请、建造的主要贡献源于被告顾依群，且光辉XX队房屋之私房性质经动迁置换得以保留，置换过程中的差价亦由被告支付，故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的主要来源与贡献仍为被告顾依群。因此，两原告提供之证据并无法明确其系原光辉XX队房屋之动迁安置对象，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情况说明》、《关于新生村、光辉村部分私房拆迁政策问题的事实意见（办法）》亦不具备单独证明两原告分别享有44平方米安置面积的证明力，不能推翻现系争房屋为被告顾依群所有的事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两原告知晓光辉XX队房屋已经进行了动拆迁，在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已登记于被告顾依群名下近二十年，且其中两套已经交易、甚至多次交易的情况下，主张对系争房屋享有产权，但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两原告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庭审中，被告张顺龙、顾依群考虑到光辉XX队房屋动拆迁时，同意两原告户籍迁入并登记在册的实际情况，从维护家庭和睦，为原告张俊创造更好学习、生活环境的角度出发，愿意一次性给予两原告补偿款250，000元。被告张顺龙、顾依群该决定与行为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庭审中，被告张顺龙、顾依群与证人提及，当时被告顾依群出售房屋系用于医治疾病，目前，被告张顺龙、顾依群亦身体欠佳。希望两原告能更多地顾念血缘亲情，更多地倡导尊老爱幼、家庭和睦的人伦常理，恪尽子女之责，珍惜家庭亲情，为被告张顺龙、顾依群创建安度晚年、幸福生活的环境贡献一份晚辈应尽的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顾依群、张顺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俊、潘茂萍支付人民币25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俊、潘茂萍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8，800元，由原告张俊、潘茂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国栋
代理审判员 周 颖
人民陪审员 邓红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钱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