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毛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海，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山，男，汉族，1939年1月8日生，现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景州，吉林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物流）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达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被上诉人李云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景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山在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运达物流支付货款221200元及利息；2.返还被运达物流非法侵占的价值244100元的原材料及机器、设备；3.赔偿因运达物流违约给李云山造成的经济损失52000元。事实和理由：1996年2月至7月，运达物流在履行供货合同期间，将应付李云山承包的敦化市曙光福利木制品厂的部分货款共计351200元通过第三人于某转经其它单位提出并占有。李云山发现后向敦化市检察院报案，但只追回货款130000元，余款221200元运达物流至今仍未归还。李云山报案后，运达物流撵走了李云山正进行生产的驻长人员，进而扣押了李云山储存在运达物流处待加工的价值244100元的原材料及其机器、设备，并声称有关事项需等刑事案件有了结果再行研究决定。2003年3月，李云山对运达物流提起民事诉讼，但法院在审理中得知敦化市检察院对刑事案件的侦查仍未终结，李云山便撤回了起诉。2009年10月，敦化市检察院告知李云山该刑事案件已于同年侦查结束，故诉至法院。运达物流在原审时辩称：运达物流不欠李云山货款。于某是李云山的业务员，运达物流与李云山的业务都是经于某的手，于某是李云山的委托代理人，运达物流已将货款给付于某，至于于某没有将货款交给李云山，于某构成职务侵占罪，李云山已向检察院报案，并追回130000元，另221200元不在运达物流手里，李云山向运达物流索要属起诉主体有误，我们之间已不再有权利义务关系，故不同意李云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敦化市曙光福利木制品厂（以下简称曙光木制品厂）系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三零五工厂居民办事处下属集体性企业，原法定代表人为李云山。1996年2月28日，曙光木制品厂与一汽四环运达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实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运达实业公司为甲方，曙光木制品厂为乙方；甲方每次提前十天向乙方提供各种包装箱的订货数量、规格及图纸和技术要求；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及技术要求如期地组织生产，并按要求时间如期供货；乙方在本市内设置一个供货点，地点在距离一汽集团本部越近越好；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下述各种包装箱的价格进行销售订货：轻型车驾驶室托架每个230元，零件通用木箱每个28元，前后桥托架每个260元，……。合同签订后，曙光木制品厂即按合同约定，在长春市内为运达实业公司组织生产加工包装箱货物，并委托案外人于某为驻长业务帮办，负责产品接交、板方材看管工作。此间，自1996年2月至同年12月，运达实业公司只转付曙光木制品厂账户货款555270.50元，另352669.04元通过于某转到美国塞班JCC合作公司长春办事处等账户。1997年1月，李云山向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举报于某侵占曙光木制品厂货款，该院以于某涉嫌挪用公款立案侦查，并对其逮捕。同年3月，于某家属退还人民币130000元后，于某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于某家属退还的人民币130000元返还给曙光木制品厂。2009年1月15日，因犯罪嫌疑人于某长期潜逃，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敦检反贪中侦字（2008）第3号中止侦查报告，决定对于某挪用公款案件中止侦查。原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7月1日，曙光木制品厂的主管部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三零五工程居民办事处解除了李云山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与李云山达成协议，即李云山承担任职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并将其任职期间自筹资金购置的机械设备作为抵押，负责偿还拖欠工人工资等费用52000元。1999年8月20日，曙光木制品厂因未参加年度企业年检，被敦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2012年，李云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3年8月撤回起诉。2014年8月，现曙光木制品厂的主管部门吉林三三零五机械厂社区管理处通知运达实业公司：曙光木制品厂在与运达实业公司履行1996年2月28日签订的供货协议过程形成的债权债务由李云山承担（债权包括运达实业公司拖欠曙光木制品厂李云山的款项及原材料、设备等）。运达实业公司于2001年2月，变更为长春一汽四环运达储运中心，2004年8月改制后企业名称为长春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原审法院认为：曙光木制品厂与运达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为有效合同。协议中双方对价款的履行方式虽没有约定，但按交易习惯，在法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中，应由双方财务人员或法人授权的工作人员进行结算后，将价款转入法人账户或法人指定的账户。而运达实业公司却擅自将应支付给曙光木制品厂的货款352669.04元通过于某转付到案外人账户，属违约行为，致曙光木制品厂至今仍有222669.04元货款无法追回，运达实业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运达实业公司经改制后，变更为运达物流，依据法律规定，运达物流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曙光木制品厂经主管部门清算，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李云山，故李云山要求运达物流给付货款2212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即运达物流除应给付李云山货款221200元外，还应承担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对于李云山要求运达物流返还原材料、机器设备，以及要求运达物流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四十四条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春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给付李云山货款2212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李云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3元，由李云山负担4355元，长春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618元。宣判后，上诉人运达物流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驳回李云山对运达物流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李云山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运达物流已支付全部货款，该案系曙光木制品厂员工涉嫌犯罪，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判令由运达物流再次履行义务认定事实错误；2.曙光木制品厂员工因本笔货款，涉嫌挪用公款罪，李云山明知运达物流支付货款义务已履行完毕，仍请求运达物流再次履行义务于法无据；3.长春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现因于某涉嫌挪用公款的刑事案件侦查尚未终结，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应当待刑事案件审结明确案件实施之后，再恢复审理本案。三、案外人于某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即曙光木制品厂承担。从1996年起，双方已经形成由于某代理曙光厂结算货款的交易习惯，据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于某具备结算货款的代理权限，且上诉人对此为善意并无过失。四、李云山一审诉请为请求运达物流支付货款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运达物流违约，并承担货款损失的赔偿责任。实际上，运达物流已经支付全部货款，李云山诉求的未支付的货款系于某利用职务便利转入案外人账户，于某本身涉嫌的犯罪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李云山在二审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李云山与运达物流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二、于某并不是李云山公司驻长财经总代理，运达物流所谓“支付给于某就是支付给李云山”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根据最高法《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的规定，本案不应中止诉讼。在二审中，运达物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付款通知单”一份及中国工商银行“汇票委托书”一份。证明：1.于某在运达物流收款通知单收款人处签字领取货款，运达物流据此将货款汇给曙光福利木质厂；2.于某与运达物流之间存在财务结算关系，并已形成交易习惯。李云山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反证了运达物流与于某串通，侵害李云山合法权益的事实。李云山并不知道于某在运达物流有关票据上签字也未授权于某过问过财务上的事。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运达物流认可其与曙光木制品厂之间存有多达几十次付款行为，其中仅有一次付款的票据有于某签字。运达物流陈述其最初付款采用向曙光木制品厂的公司财务账户汇款的方式进行，在付款一段时间后在于某的指示下转为向美国塞班JCC合作公司长春办事处汇款，曙光木制品厂向其给付了该部分货款的发票，运达物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美国塞班JCC合作公司长春办事处的账户汇入货款的行为是受于某指示。运达物流认可其曾就本案所涉的货款向美国塞班JCC合作公司长春办事处汇入352669.04元，于某将13万元返还给曙光木制品厂。运达物流对“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二审庭审中，运达物流明确表示对原审判决中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一、关于运达物流与李云山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这一问题。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签订的主体分别是曙光木制品厂与运达实业公司。运达实业公司于2001年2月，变更为长春一汽四环运达储运中心，2004年8月改制后企业名称为长春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并承担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而案外人于某并非是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故在李云山请求运达物流依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作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债权债务的承继人，上诉人运达物流属于本案适格主体。同时，运达物流主张没有收到有关债权转让的通知，认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敦化市曙光福利木制品厂隶属于吉林三三零五机械厂社区管理处，同时对李云山与曙光木制品厂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运达物流针对敦化市曙光福利木制品厂与吉林三三零五机械厂社区管理处隶属关系的问题上在原审和二审中的表述前后矛盾，同时也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而李云山提供了其与敦化市曙光福利木制品厂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敦化市曙光福利木制品厂主管部门吉林三三零五机械厂社区管理处出具的函、证明以及邮寄单和图片等证据结合相关事实，能够证明曙光木制品厂与运达实业公司形成的债权债务由李云山承担，且已经就此通知给运达物流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李云山属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乙方债权债务的承继方，故李云山亦属于本案适格主体。关于运达物流是否应给付李云山货款22.12万元及利息的这一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运达物流主张其已经向曙光木制品厂履行完毕给付货款的全部义务，其按照于某指示向美国塞班JCC合作公司长春办事处汇入货款的行为能够产生消灭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效果。《法人授权委托书存根》明确显示于某授权内容及权限为：“驻长业务帮办，负责产品接交、板方材看管工作”。由此可见于某并无收取货款、负责财务工作的授权。敦化市检察院中止报告中称于某系曙光木制品厂的财经总代理亦未明确于某有代理曙光木制品厂收取货款的权利。且运达物流在与曙光木制品厂之间几十次付款过程中，运达物流仅提交了一份有关于某在付款通知书上的签字，因此运达物流所称于某代收货款符合交易习惯这一主张证据不足。同时，运达物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美国塞班JCC合作公司长春办事处的账户汇入货款的行为是受于某指示。因此，运达物流主张其已经完成了给付货款的义务证据不足。庭审中，运达物流自认向美国塞班JCC合作公司长春办事处给付本案所涉款项352669.04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某已经通过敦化检察院退还款项130000元，针对未追回部分，运达物流作为运达实业公司债权债务承继人应当承担给付义务。李云山依据会计凭证等证据主张运达物流给付货款22.12万元，原审对此予以保护亦无不当之处。二审庭审中，运达物流明确表示对原审判决中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故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亦无不当之处。三、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这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中，运达物流是否应给付李云山货款22.12万元及利息并不以于某涉嫌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8元，由上诉人长春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