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再终字第3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某甲。
委托代理人杨克民，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李某因与原审被上诉人程某甲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滨中民一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滨中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财产部分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上诉人程某甲及委托代理人杨克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上诉人李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15日，一审原告李某起诉至惠民县人民法院称，均有过婚史的原被告于2006年5月通过网络相识，并在彼此不完全了解的情况下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因性格等方面的差异，致使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李某曾于2012年春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法院于2012年6月6日判决不准离婚。至此，原被告已无和好之可能。请求判决原被告离婚，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依法分割。被告程某甲辩称，不同意离婚。
惠民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某与程某甲于2006年5月通过网络相识，并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因性格等方面的差异，双方矛盾不断，致使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李某曾于2012年春向惠民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程某甲离婚，惠民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6日判决不准离婚。李某与程某甲无婚前个人财产，无婚生子女。夫妻共同财产有：鲁M×××××长安奔奔轿车一辆。庭审中，李某与程某甲均认可该车辆归李某所有，李某付给程某甲共同财产折价款10000元。2008年8月，程某甲所在单位在惠民县颐康源小区集体购买楼房，程某甲以其名义认购了位于惠民县颐康源小区6号楼1单元1楼东户楼房一套，该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
惠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某与程某甲因婚前缺乏了解，感情基础薄弱，婚后双方因性格、生活观念的不同，导致双方矛盾加深，经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致使夫妻感情确已破裂，难以共同生活，故李某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某与程某甲诉争的位于惠民县颐康源小区的楼房一套（程某甲单位集资房），因尚未取得所有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离婚时双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起诉。根据李某与程某甲的现状及诉争房屋的性质，判决诉争的位于惠民县颐康源小区的楼房一套由程某甲使用较为适宜。对于李某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惠民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惠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一、准予李某与程某甲离婚；二、鲁M×××××长安奔奔轿车一辆归李某所有，李某付给程某甲共同财产折价款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完毕；三、位于惠民县颐康源小区的楼房一套（6号楼1单元1楼东户）由程某甲使用；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某与程某甲各负担150元。
李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财产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李某与程某甲于2008年8月购买的位于惠民县颐康源小区的6号楼1单元1楼东户住房一套虽然尚未办理房产证，但确系双方婚后出资购买，因此，该房产无疑应属于双方共同所有，一审认定该房“尚未取得所有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判决“由当事人使用”，那么，李某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现无任何住房，而且无存款，程某甲除了该套住房外还另有住房，应判归李某使用。该房屋购买时的价格为22万余元，仅李某就出资约18万元。如果仅以房产证作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唯一依据，判决该房全部归程某甲使用，而对李某的出资或者该房产中应属于李某的份额不予返还，程某甲势必永远都不会办理房产证，或者会将房产证办理在他人名下，以损害李某的利益。此处房产已经过5年，完全可以办理房产证，同时此小区内多处类似房产均已售出，可以作为商品房交易。李某在2010年为攻读博士学位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辞职后卖掉婚前的房屋及提取住房公积金共计10万余元全部交给了程某甲用于女方单位集资，该款项应作为李某婚前个人财产由程某甲予以返还。一审对此未予深入调查，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李某提供天津医科大学欠费证明及前妻开具的欠抚养费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属实，但并未认定为共同债务进行判决。关于程某甲在所住单位惠民县国土资源局集资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无法调查为由，并未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同时未对程某甲存款收入进行查证。关于共同财产鲁M×××××轿车，常年由女方使用，目前车辆状况、是否违章等情况李某并不了解，同时李某不会开车，判决车辆给李某毫无作用，李某目前没有收入和积蓄，没钱付给程某甲10000元，请求法院重新判决车辆归属或者公开拍卖后平均分割。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程某甲答辩称，李某所说不属实。李某读书是我支持的，房子是我单位的福利房，是我父母出资买的，因为是福利房，所以房产证是我的名字。轿车是按照李某要求判归李某，李某也有驾照。李某卖房子的钱不在我手中，李某学校开的欠条等我不认可，也不知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除涉案争议楼房外，程某甲在惠民县城另有婚前个人财产楼房一套，李某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天津。二审庭审过程中，李某与程某甲对涉案楼房协商价值为45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对涉案楼房判决是否合理；2.李某主张的集资款的认定问题；3.李某主张的共同债务认定问题；4.关于涉案轿车分割问题。一、关于原审对涉案楼房判决是否合理的问题。李某与程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8年8月以程某甲名义购买了位于惠民县颐康源小区6号楼1单元1楼东户楼房一套，现该涉案楼房尚未办理产权证书。程某甲在李某第一次起诉的（2012）惠民初字第333号离婚纠纷案件庭审过程中陈述涉案楼房为其“婚前的财产”，本次诉讼中程某甲主张房屋是其父亲程某乙出资购买，两次庭审陈述并不一致。程某甲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曾提供收据三份，用于证实涉案楼房房款由程某乙交纳，三张收据落款时间分别为2008年8月18日、2008年8月18日、2008年12月30日，三张收据编号分别为0239950、0239951、0239952，严重违背常理，本院二审不予认定。李某主张其在购买涉案楼房过程中出资17万元左右，程某甲主张李某未出资，李某提供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的存折，李某在中国银行的存折记载2008年8月28日支取60000元，李某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折记载2008年11月14日支取20000元，现虽无直接证据证实此两笔大额支出为购买涉案楼房的出资，但此楼房购买于李某与程某甲婚姻存续期间，且以上两笔大额支出在时间上与交纳房款时间相吻合，从现有证据看，涉案楼房应认定为李某与程某甲共同购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因涉案楼房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原审法院未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符合法律规定。但涉案楼房之上的部分合法财产权益已经取得，并不因未办理房产证而不享有相应的财产权益，只是在法律上未完成登记手续导致暂未取得完全所有权。除涉案楼房外，程某甲在惠民县城另有婚前个人财产楼房一套，只判决房屋归程某甲使用，而未对楼房之上的财产权益作出处理，显失公平。法院在判决程某甲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应该对楼房之上的财产权益进行处理，现在李某与程某甲经常居住地距离较远，为避免双方当事人长期处于诉讼状态，减少当事人讼累，对涉案楼房使用及财产权益等问题进行一次性处理更符合本案案情和当事人实际情况。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李某与程某甲对涉案楼房现有市场价值协商一致，确定为450000元，根据涉案楼房的坐落位置、购买情况，当事人的经常居住地、经济状况等因素综合衡量，结合本案案情，涉案楼房由程某甲使用为宜，以后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均由程某甲负责，取得所有权后，所有权也归程某甲享有，程某甲应根据双方协商一致的楼房现有价值，一次性支付给李某共同财产折价款225000元。二、关于李某主张的集资款的认定问题。李某主张经程某甲之手在惠民县国土资源局和惠民县财政局有150000元左右的集资款，程某甲予以否认，李某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李某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三、李某主张的共同债务认定问题。李某主张欠学校学费、住宿费21200元，欠前妻子女抚养费12000元，针对此两项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天津医科大学出具的证明无负责人签名，前妻于某某作为证人仅出具了一张证明条，未出庭接受质证，且该两项欠费亦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二审不予认定。四、关于涉案轿车分割问题。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在法庭主持下，李某与程某甲对鲁M×××××长安奔奔轿车的价值及归属通过竞价方式进行了处理，当事人协商一致，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涉案轿车归李某所有，李某付给程某甲共同财产折价款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李某要求重新分割轿车于法无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作出（2014）滨中民一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位于惠民县颐康源小区的楼房一套（6号楼1单元1楼东户）由程某甲使用，取得所有权后，所有权归程某甲享有，程某甲给付李某共同财产折价款2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某与程某甲各负担150元。
本院在再审过程中，原审被上诉人程某甲称，原一、二审在审理过程中对于涉案的楼房作为李某和程某甲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某甲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涉案的楼房系父亲程某乙以程某甲的名义出资购买，不属于李某与程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二审法院却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作价分割，违反了《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显然不当。请求：1.撤销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滨中民一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维持惠民县法院作出的（2013）惠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李某与程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惠民县国土资源局组织职工团购住宅楼房，以程某甲名义购买了位于惠民县颐康源小区6号楼1单元1楼东户楼房一套，该涉案楼房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某与程某甲未取得不动产的物权。在李某与程某甲未取得涉案楼房所有权，且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一审法院按照《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李某与程某甲的现状及诉争房屋的性质，未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而判决归一方使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在涉案楼房所有权未明确且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判决对涉案楼房价值予以分割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李某可在涉案楼房取得所有权后或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成就时，若存在争议，另行主张权利。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滨中民一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维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鲁M×××××长安奔奔轿车一辆归李某所有，李某付给程某甲共同财产折价款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完毕”；“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某与程某甲各负担150元”。
二、变更本院（2014）滨中民一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变更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位于惠民县颐康源小区的楼房一套（6号楼1单元1楼东户）由程某甲使用，取得所有权后，所有权归程某甲享有，程某甲给付李某共同财产折价款2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完毕”为：位于惠民县颐康源小区6号楼第1单元1楼东户的楼房一套由程某甲使用。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胜伦
审判员 张海波
审判员 王 杰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张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