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刑初字第11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案发前任LN公司（以下简称LN公司）财务主任。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彬，山东方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案发前任LN公司出纳。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崔述博，山东方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4）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李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0日、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乐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寿枝、胡治永出庭支持公诉，证人赵L出庭作证，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吴彬、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崔述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31日，被告人郭某任LN公司财务主任期间，利用管理公司账外款的职务之便，伙同时任财务室出纳李某挪用该帐外款75万元用于购买银行理财产品、办理定期存单20余次，为个人获取高额利息。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保管公款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郭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罪悔罪，要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出具乐陵市某公司关于郭某表现良好，工作中作出贡献，建议从轻处罚的证明一份，同时认为，被告人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悔罪，案发前已将挪用款项归还并已退缴所产生的收益，且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罪悔罪，同时辩解称，一直认为郭某让其购买银行理财产品，是为了科室利益，自己不懂法，现要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李某属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建议减轻处罚，判处缓刑，理由是：1、犯罪起意是郭某提出，李某是郭某的下属，必须服从郭某的领导、接受郭某的管理、听从郭某的命令。该笔款是哪一工程上的，能在自己这里存多长时间，如何处理？李某都不知道。根据本案证人证言，郭某清楚该笔公款一时半会儿用不着，就安排李某购买理财产品，李某怕购买理财产品风险高收不回来，还专门问过郭某，是在郭某的指导鼓励下购买的。2、李某受领导安排购买理财产品，一直认为是为科室挣收入，挣的钱郭某安排李某记账，怎么花也是郭某说了算。最后是郭某在电脑上删除了小账记录，又安排李某销毁纸质账和银行卡。3、案发前所挪用的公款已全部归还，并退缴了全部非法所得，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且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其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具有从轻处罚情节。
同时辩护人提供LN公司于2014年4月出具的由公司负责人签名的调帐说明一份以证明，LN公司当时向电力公司要求将帐外款予以冲回；乐陵市某公司证明一份以证明李某一贯表现突出，建议判处缓刑。
公诉机关认为，电力公司无权建议判处被告人缓刑，调帐说明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任LN公司财务主任的被告人郭某为营取私利，利用管理公司766850元账外款的职务之便，指使财务室出纳李某挪用该帐外款用于购买银行理财产品、办理定期存单20余次，其中挪用最高额达每次75万元，总计获取理财产品收益及高额存款利息36049.89元。案发前挪用的公款全部归还，案发后被告人郭某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
（一）证人证言
1、刘ZH证言证实，2012年乐陵某公司在山东省GD公司申请下来的工程交给下属的三产企业LN公司实施。因工程当年没有实施，为了应付山东省GD公司的验收，在账上将施工费766850元虚报出来，通过账目体现出工程已经竣工。
2、张CS证言证实，2012年乐陵某公司在山东省GD公司申请下来的工程，工程的费用由山东省DY公司拨付给乐陵某公司，如果过了2012年工程还没有干完的话，山东省DY公司就会将工程的费用收回去，刘ZH告诉其把年底未干的工程费从公司账上支出来。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其把这项工作告诉了郭某让他配合其他部门办理，支出工程款后由郭某管理这部分钱，在其调走时未向下一届经理交接。
3、谭Z证言证实，其上任经理是刘ZH。LN公司是某公司的下属企业，LN公司收入和支出必须向某公司经理汇报并签字后才能够生效。没有人向其汇报过公司帐外款的情况，郭某在今年6月份向其汇报说李某手里有一部分钱是帐外款，一直有李某保管，用这些钱买过理财，其让郭某向分管经理肖BQ汇报。
4、高HB证言证实，其和上一届经理张CS交接时，张CS没有提帐外款的事，郭某也没有向其汇报过帐外款的事。
5、王QZ证言证实，2012年12月底，高JF让其协助郭某估算一下几个工程的费用，其根据郭某提供的工程名称和施工人员名单，制作了三个工程的人工费支取表后交给了高JF。
6、高JF证言证实、2012年12月底郭某让其把个未施工的工程施工费估算出来，其让王QZ协助郭某办理这件事。
7、王C证言证实，其负责给LN公司制作低压集抄施工费统计表，制作完成后将统计表交给了郭某。
8、赵BQ证言证实，低压集抄工程由LN公司施工，施工费统计表制作完成后，其在施工费统计表上签过字，LN公司具体怎样支付的其不知道。
9、冯QS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郭某告诉其和蔡XF，李某保管着70多万元的账外款，是以前工程的施工费，这笔账外款开始用于理财，后来以低压集抄施工费的名义发下去了。
10、蔡XF证言证实，2014年6月14日晚，冯QS给其打电话，说郭某有事，让其听听。见面后，郭某说公司有70多万元的账外款在李某手里保管着，是以前工程的施工费，这笔账外款开始用于理财，后来以低压集抄施工费的名义发下去了。
（二）书证
1、调取证据通知书、李某、郭某人事档案、户籍证明一组证实，被告人郭某、李某的身份情况。二人均为乐陵市GD公司正式职工。
2、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李某尾号7515、2917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存取款购买理财交易凭条一组证实，李某在乐能司账户上支出766850元施工费，然后存入自己的银行卡，并用该帐外款购买理财产品、存定期存单的详细情况是：
（1）李某农业银行卡62×××15购买理财产品、存定期存单情况：
2012年12月31日挪用公款75万元购买农业银行理财产品，得利息329.11元；
2013年1月7日挪用75万元购买理财产品，得利息906.16元。
2013年1月25日挪用75万元分别存了50万元和25万元的三个月定期存单，得利息5343.75元。
2013年4月25号，挪用75万元其中的10万元存定期存单，剩余的65万元分别购买一份50万元和一份15万元的理财产品，两份理财得利息2056.85元。
2013年6月2日，挪用65万元加2000多元的利息，购买一份50万元和一份152000元的理财产品，得利息2218.59元。
2013年7月10日和11日，购买两份理财产品，一份是20万元，得利息352.88元；一份是537000元，得利息1982.49元。
2013年7月25号，存的10万元定期中剩余的34500元到期，得利息是245.81元，并存一张2万元的三个月定期存单，得利息71.54元。
2013年8月7号，将存的2万元定期中的1万元转回来，凑了个29万多元，转到李某62×××2917农行卡，凑了30万元。
2013年8月19号，购买一份542000元的理财产品，得利息329.06元。
2013年8月26号，购买一份40万元的理财产品，得利息1979.18元。
2013年9月12号，购买一份82000元理财产品，得利息330.70元。
2013年10月10号，购买一份40万元的理财产品，得利息1915.62元。
2013年10月16号，购买一份84000元的理财产品。得利息63.52元。
2013年10月28号，购买一份66000元的理财产品，得利息494.19元。
2013年11月20号，购买一份40万元的理财产品，得利息1751.23元。
2013年12月26号，购买两份理财产品，一份10万元，得利息568.22元；一份30万元，得利息2120.55元。
2014年2月10号，购买一份40万元的理财产品，得利息1956.16元。
2014年2月21号，购买一份71000元理财产品，得利息326.6元。
2014年3月19号，购买一份40万元的理财产品，得利息1863.01元。
（2）李某农业银行卡62×××2917购买理财情况：
2013年8月8号，购买一份30万元的理财产品，得利息1140元。
2013年9月18号，购买一份30万元的理财产品，利息是170.14元。
2013年9月28号，购买一份30万元的理财产品，利息是1301.92元。
2013年11月5号，购买一份30万元的理财产品，利息是1257.53元。
2013年12月12号，购买一份30万元的理财产品，利息是242.84元。
2013年12月24号，购买一份30万元的理财产品，利息是1627.40元。
2014年1月29号，购买一份318000元的理财产品，利息是240.46元。
2014年2月10号，购买一份30万元的理财产品，利息是1467.12元。
2014年3月19号，购买一份30万元的理财产品，利息是1397.26元。
3、调取证据通知书、信用社存单、借据
证实，李某购买理财产生的收益其中11550元存于信用社，郭某借用5000元。
4、调取证据通知书、LN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国网山东乐陵市GD电公司、LN电力服务中心、LN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设立登记证明、股东名录、被告人身份证明证实，LN电力服务中心是国网山东乐陵市GD公司设立的机构，LN公司是LN电力服务中心投资设立的公司，二被告人属于国有公司工作人员身份。
5、调取证据通知书、张CS离任审计记录证实，原LN公司经理张CS离任审计情况。
6、调取证据通知书、乐陵市GD公司提供的乐陵市GD公司与LN公司之间关于郭化线路、变电站隔离开关、10KV线路维修工程相关合同、结算凭证、发票等书证一组证实，三个工程的施工费用以及被告人挪用款项的来源。
7、LN公司提供的相关账目凭证、工程决算书、低压集抄施工费领取表等书证一组证实，郭某与李某在LN公司账户上虚报工程款，以低压施工费的名义将虚报的工程款发下去的情况。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郭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任LN公司财务主任期间，LN公司的出纳是李某。2012年12月底，其把乐陵市郭化线维修工程、变电站隔离开关维修工程和10kv配电线路维修工程的三个工程施工费发放表给了李某，让她将76万多元施工费在银行支出现金来，放到LN公司财务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李某说放到保险柜里不安全，不如放在银行里，其就同意了李某的说法。其和李某到农业银行乐陵支行，在LN公司的账户上支出766850元，接着存入了李某的农业银行卡上。因为这766850元施工费是用假的工程施工费发放表在LN公司账户上虚报出来的，暂时发不下去，其当时存有私心，想用这70多万块钱挣点利息，自己能有个额外的收入，就安排李某用这70多万元账外款买银行的理财产品，到时候用挣的利息发个加班费、过节费之类的。这样以李某的名字买了一份75万元的开放式理财产品。开放式理财产品是指随时能将理财本金赎回来，虽然利息低点，但如需用钱，不需要等到固定的理财日期，随时收回理财本金。后来其知道这76万多元账外款一时半会儿发不下去了，就让李某继续用她银行卡里的账外款买理财，多挣些利息。2013年4月份，高HB接替张CS任LN公司经理后，张CS没提这笔账外款，三个工程施工的情况也没人提起，其就没向高HB汇报这件事，继续让李某用这70多万元的账外款买理财。70多万元账外款的收支情况，李某在电脑上记了个小账，每次问她这笔账外款的收支情况，她就让其看她电脑上记的小账。2014年的3月底4月初，高HB被检察院调查后，其怕70多万元账外款的事被查到，就给正在济南参加培训的李某打了个电话，问她记在电脑上的关于70多万元账外款的小账在哪里，她告诉之后，其打印出一份小账，将电脑上的小账记录删除了。李某回来后，其把打印的小账给了她，让她算算一共挣了多少利息，包括以前分的利息，一共买了几次理财。李某算了下，说是一共有1万多块钱的利息。其让李某先替其把以前分的利息出上，并将这1万多块钱利息存到信用社。存款金额11555.5元，就是李某存的70多万元账外款产生的利息。2014年3月7日山东省GL公司在济南组织培训，当时其说：“李姐，给我拿5000元钱，我先用”，李某让给她打欠条。其说：“先从那边出吧（意思是从70多万帐外款挣得利息中出），打不打条的，当我们俩的加班费”。李某不同意，坚持让打条，其就简单的打了一份借条。2014年3月20日左右培训班结束后，其将培训费用单据凭证报请GD公司领导签字后，交由李某报销，李某给了其3000多元钱，但李某和其都没提那5000元钱的事，5000元钱在其平时的生活中花销了。在2013年中秋节，第一次分账外款的利息是其和李某以过节费的名义，每人分了1000块钱；2013年年底，快过年的时候，其和李某以过节费的名义每人分了2000块钱。这两次分钱都是其提出来的。除了和李某分的6000块钱，还有一些零碎的花销，比如买桶装水喝、去医院看病号时买东西的钱，是在这70多万元账外款的利息里出的，具体花了多少记不清了。和李某分的账外款利息款，与LN公司的正常费用没有任何关系，LN公司的正常费用都定期报账了。这件事别人都不知道，只有其和李某知道这件事。2014年5月份经领导批准，其和李某将766850元从银行取出来按照乐陵GD公司制作的低压集抄费发放表，以低压集抄费的名义发下去。
2、李某供述与辩解证实，在2012年12月底，LN电力公司需要支付施工费，时任LN公司的财务主任郭某将支付施工费的发放表格给了其，表格上面显示的施工费一共70多万元。其和郭某去农业银行在LN公司的帐户上将这70多万元钱支出来，接着存入了其的一个农业银行卡上后。郭某说这笔钱暂时发不下去，用这些钱买理财产品挣点利息，咱们自己花花。这样就听了郭某的话，用这70多万元帐外款买理财产品、存定期存单之类的。
买理财产品是为了我们个人能有点工资之外的额外收入，弄点好处。用766850元的帐外款购买的理财产品和存的定期存单，产生的收益和利息是36077.91元。其中11555.5元以其名字存在信用社，剩下的24522.41元平时按照郭某的要求，两个人以加班费、过节费、有时也用于财务室的零碎花销，买个桶装水、去医院看个病号之类的，具体记不清了。2013年中秋节与郭某每人分了1000元，2014年春节与郭某每人分了2000元，一共分掉6000元。2013年3月份，郭某说用5000元钱，并说5000元在那边出（即从帐外款收益里出），当加班费吧。因为数额大，其让郭某写了借据。直到现在，郭某也没有要那5000元的借条。产生的利息收益与LN公司正常的办公费用没有关系，因为正常的办公费用都能在公司里报销，账外的这笔钱在公司账上已经出来了，已经不受公司控制了。2014年3月份至4月份，高HB被检察院立案调查，其当时在济南学习，郭某给其打电话并把在电脑上记的关于这70多万元帐外款使用情况的小账删除了。2014年5月初，按郭某的要求，把70多万元帐外款以集抄施工费的名义发下去后，郭某让其把记在笔记本上的关于70多万元帐外款使用情况的小账撕了。
（四）其他证据
1、扣押财物清单证实，乐陵市检察院依法扣押李某上缴的挪用公款所得收益36077.91元。
2、乐陵市检察院反贪局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郭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李某具有坦白情节。
另外，被告人李某申请证人赵L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赵L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份在LN公司财务室上班，2013年春节李某给其过节奖金500元，其不知道该款的来源。辩护人认为，赵L得到500元奖金证实了被告人挪用公款是为了科室利益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李某身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掌管公款的职务之便，挪用公款购买银行理财产品以及办理定期存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系多次反复挪用同一笔公款，并在案发前全部归还，犯罪数额应按挪用过程中一次挪用的最高数额认定，即75万元，多次挪用行为属情节严重。关于被告人李某辩解称，购买理财产品和办理定期存款，一直认为是为了科室利益，以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是听从领导郭某的安排实施挪用公款行为，获取收益是为了科室利益，应属从犯的观点。本院认为，郭某是财务室负责人，李某依照郭某的指使购买理财产品，并不定期的按郭某的要求汇报购买理财产品及收益的情况，其分得收益也是按照郭某的安排，属于被动性的服从，应认定为从犯。虽然证人赵L证言证实其在财务室工作期间分的过节奖金500元，但无法确认该款的来源，对被告人称挪用公款是为了科室利益的辩解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郭某案发后投案自首，李某系从犯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前所挪用的公款已全部归还，并退缴了全部非法所得，且二被告人认罪悔罪，综合被告人之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及其一贯表现，依法减轻处罚。经委托司法行政机关对其进行社会调查评估，二被告人符合缓刑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三、被告人犯罪所得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兴明
人民陪审员 邢乐成
人民陪审员 高传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