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892号
原告伊士曼（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杨玉瑄，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海龙，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菲菲，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孙建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福州冠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国货西路402号国货商厦417室。
法定代表人陈泓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颖雄，男，1959年8月24日出生，福州冠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告伊士曼（中国）有限公司（简称伊士曼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7961号《关于第5236091号“EASTMA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利害关系人福州冠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简称福州冠华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伊士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龙，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娟，第三人福州冠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颖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福州冠华公司就第5236091号“EASTMAN”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福州冠华公司依据《民法通则》所提复审理由在《商标法》中已有体现，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依据《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商标法》第九条属于总则性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福州冠华公司的具体评审理由并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
本案焦点问题为争议商标在“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EASTMAN”与引证商标“EASTMAN”的字母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完全相同，且整体视觉印象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有交叉或重合之处，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上述商品是同一市场主体提供，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综合考量引证商标的独创性以及争议商标与之的近似程度，争议商标在“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上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争议商标在“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此外，福州冠华公司称参加答辩的答辩人并非伊士曼公司，其质疑参加本案答辩的答辩人的主体资格，但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因此，福州冠华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以及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
原告伊士曼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虽然争议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近似，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的类似群组，二者在功能用途、材质工艺、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差异。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虽然在《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的类似群组，但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场所、消费对象等多方面存在交叉重合，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已经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知行字第80号伊士曼（中国）有限公司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福州冠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行政裁定书中已经认定“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商品与“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本案应当参照。因此，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福州冠华公司述称：在先生效裁定已经认定“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商品与“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剪刀片（机器零件）”关联密切，均属于切削工具，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完全重合，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上述商品是同一厂家生产或者具有特定联系，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另外，我公司将引证商标实际使用在制衣制鞋等裁剪工具上，与争议商标存在实际混淆的情形。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5236091号“EASTMAN”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弘隆缝纫机械设备（南安）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2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7类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削皮革机、非手工操作的手持工具、电动胶水喷枪、气动焊接设备、传动装置（机器）、手持裁剪机、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4月13日。该商标于2007年6月27日转让给郑某某，于2008年7月2日转让给伊士曼公司。伊士曼公司将争议商标许可给弘隆缝纫机械设备（南安）有限公司使用。
引证商标系第1155056号“EASTMAN”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福州南华五金制刀厂有限公司于1997年2月1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7类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上。该商标于2005年10月21日转让给福州冠华公司。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8年2月27日。
2012年4月17日，福州冠华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引证商标经过长期宣传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近似，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类似。争议商标的注册存在恶意，损害福州冠华公司和消费者权益。因此，依照《民法通则》第四条、《商标法》第九条的规定，请求宣告争议商标在“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上无效。
福州冠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明材料：
1、福州冠华公司维权证据复印件，以证明福州冠华公司拥有众多知名商标，积极维权。
2、引证商标信息及商标使用证据，以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
3、与福州冠华公司商标相关的部分裁定书及法院判决书复印件，以证明在先判决应当参照。
4、伊士曼公司主张福州冠华公司侵权的法律诉讼文件复印件，以证明伊士曼公司主观恶意明显。
伊士曼公司答辩称：福州冠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及引证商标在国内外缝配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事实；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并不类似；争议商标的注册合法合理，并未违反《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因此，请求维持争议商标继续有效。
伊士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明材料：
1、引证商标档案，以证明引证商标是福州冠华公司受让获得，受让时间较短，知名度并不大。
2、福州冠华公司及福州南华五金制刀厂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以证明相关主体经营范围不包括缝纫设备。
3、中国缝制机械协会证明、《司法鉴定报告》、法律论证意见书、相关介绍资料、宣传册、公证书，以证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并不类似。
4、弘隆缝纫机械设备（南安）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以证明该公司经营范围属于缝配行业、争议商标申请合法合理。
5、他人在先商标档案，以证明福州冠华公司的商标同样与他人在先商标相似，伊士曼公司并未模仿引证商标，没有主观恶意。
6、福州市台江区工商局扣留财务通知书、福州冠华公司与弘隆缝纫机械设备（南安）有限公司调解协议、弘隆缝纫机械设备（南安）有限公司起诉状，以证明福州冠华公司侵犯他人商标权在先。
福州冠华公司质证称：伊士曼公司答辩材料签章造假，参加答辩的并非伊士曼公司，福州冠华公司质疑参加答辩的答辩人主体资格；引证商标及产品经过长期使用在缝配行业具有的知名度是延续的。
福州冠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明材料：
1、伊士曼公司的香港公司注册登记表、在先争议案件答辩材料、伊士曼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以证明答辩人主体资格不适格。
2、台湾户籍登记资料、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行终字第1291号判决书复印件、福州冠华公司营业执照、台湾公司变更登记表和核准登记函，以证明引证商标具有传承性。
3、福州冠华公司及其前身的购销合同、出口销售发票、内销发票及国内销售证明，公证书复印件，以证明福州冠华公司属于缝配行业。
4、最高人民法院（2012）知行字第80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福州冠华公司维权案件法律文书、弘隆缝纫机械设备（南安）有限公司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起诉状复印件、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以证明伊士曼公司具有主观恶意、本案应参照在先判决。
伊士曼公司提交补充意见称：伊士曼公司在答辩材料上的签章均是其真实有效且合法的签章，答辩人主体适格。
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答辩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因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以及本案的审理跨越了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两部商标法间的衔接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鉴于争议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被诉裁定，故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本案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商标构成、呼叫、整体视觉等方面相近，已经构成近似商标，且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故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的判断。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虽然分属《区分表》的不同类似群组。但是，《区分表》作为划分商品所属类别的主要依据，并不是认定商品类似与否的唯一标准。具体商品类似与否，还应当结合其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的密切关联程度，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判断。
由于在先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2）知行字第80号伊士曼（中国）有限公司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福州冠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中的争议商标“Eastman”与本案争议商标“EASTMAN”相近，仅存在字母大小写的差别；该案中的引证商标即为本案引证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在该案中认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故本案遵循在先生效裁定的结论，认定本案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剪、电动剪刀、电动剪刀专用刀片（机器部件）”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关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的问题。本院认为，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剪刀片（机器零件）”商品相较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属于更大范围的概念，二者虽然在用途上可能存在一定差别，但是二者均作为切削工具使用，均由机械制造公司生产，销售渠道和消费对象等方面也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和重合度。尤其是考虑到伊士曼公司与福州冠华公司均主要将相关商标使用在制衣制鞋等裁剪工具上的实际情况，相关公众很难将上述商品中的近似商标相区别，容易认为上述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从而造成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在“手持成衣裁剪机及专用刀片”商品上亦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综上所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维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相应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伊士曼（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伊士曼（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伊士曼（中国）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福州冠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霞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杨 振
书 记 员 储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