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22民再3号
监督机关：湟中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山，男，1961年10月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杜梅，女，1973年1月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申诉人李洪山因与被申诉人杜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湟多民初字第00513号民事判决，向湟中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湟中县人民检察院以湟检民（行）鉴（2016）630122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7）青012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李洪山、被申诉人杜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湟中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查建议，第一，李洪山对本案争议商铺只有债权，不享有物权。第二，李洪山与杜梅签订的协议实质为财产共有协议，该协议效力属于待定。第三，在该房屋产权未办理登记的情况下，不应确定房屋所有权归属。第四，该争议商铺产权所有形态应当为共同共有。综上所述，湟中县人民法院（2015）湟多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李洪山称，再审请求：我与杜梅签订的商铺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我是杜梅的姨夫，2012年根据湟中县人民政府规划把我位于湟中县大才乡甘家村口的商铺拆迁安置到多巴镇康川新城，根据安置协议我被拆迁的商铺兑换一部分安置商铺的平方，其余差价由我自己付清。由于资金紧缺向杜梅借款954545元现金，支付了一部分商铺房款。因此商定商铺先让杜梅做生意并签订了一年的商铺租赁合同，并用租期一年的房租向杜梅还款4万元，等我还清杜梅的借款以后商铺就由我收回。同时签订了商铺协议。2015年中旬杜梅向我索要欠款，由于没有经济能力全部偿还，所以杜梅就提出用我的商铺（租给杜梅的两间）顶替还款的要求。但我认为商铺是政府拆迁安置给我的，商铺产权理应属于我，因此未答应杜梅用我的商铺（租给杜梅的两间）顶替还款的要求，我承诺尽快还清杜梅的欠款。安置商铺2-9-3为我的拆迁安置房，虽然杜梅在安置过程中给我借钱垫资，但安置对象是我，拆迁安置商铺为我及其妻子和家人共同财产，协议中没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所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也未说明要将我的拆迁安置房卖给杜梅。另外根据合同公平公正的原则，当时多巴地区的市场商铺售价为每平米1.5-2万元，杜梅给我借款垫付90多万，就想用一张没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将市场价值150万左右的商铺占为己有，有失公平。因此从各方面讲签订的协议无效。我认为，杜梅虽然给我借款954545元，但协议没有构成商铺买卖合同。协议中也未说明商铺交易事实以及交易的地点交易的价款和商铺交易的平方面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我认为此协议不构成合法的商铺交易合同。杜梅没有权利办理归杜梅所有的商铺产权证，我向杜梅借款的事实存在，但杜梅想要商铺产权的行为损害了我的切身利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事实确认商铺产权归属。
杜梅辩称，我与李洪山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2013年1月29日我与李洪山签订了商铺协议，我出资了954545元，李洪山出资123091元，共同购买了位于湟中县多巴镇康川学校对面的商铺三间，总房款为1077636元，约定杜梅两间，李洪山一间，以上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是一份有效的协议。当时安置的时候给李洪山安置了30多平米，康川的商铺一般都是100多平米，李洪山当时没有钱就跟我一起商量买康川1**多平米的铺面，他个人的铺面面积不够，然后从王延升手中转让了120平米，转让时间是2012年9月13日，转让费一个平米2900元，总共348000元由我支付。到了2013年1月29日又给王延升财产款427221元，等于由我买了王延升120平米的安置房指标，后来由于还差4.115个平米，又向史发财转让了4.115个平米，每平米3000元，共12400元，这个钱也是由我支付。所以，我的两间是100.02平米，并不是申请人的拆迁安置房。以上事实说明我与申请人共同出资购买了三间商铺。李洪山说的向我借款是捏造的，我出资了954545元与李洪山共同购买了156.19平米，当时是三间是一个整体，整体的时候由我经营学生用品与百货，协议上我是两间李洪山是一间，我就把李洪山的一间租上了，还把我的姨娘雇佣上了，一年2万的工资2万的租金，半年后，李洪山把他的一间单独隔开了，两间我继续经营。2014年8月李洪山又把他的一间出售给安寿发，价格是72万元。卖掉以后他就要办理房产证，说90多万元是我借给他的，他就不让我办房产证。
杜梅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有效；2、要求位于康宁东路康川学校对面的156.19平米的商铺2-9-3三间中的价值954545元的两间归原告所有，剩余一间归被告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29日，原、被告签订“商铺协议”，由原告杜梅出资购房款954545元整，李洪山出资123091元整，购买了位于湟中县多巴镇康川学校对面的2-9-3相连通的商铺三间，房款合计为1077636元。双方约定，杜梅二间，李洪山一间。该商铺核定面积为156.19平方米。其中杜梅向王延升支付了775221元购买了其名下的120平方米的安置房指标，向史发财支付12400元购买了其名下的4.115平方米的安置房指标，其余32.07平方米为被告李洪山的安置房指标。2013年3月，原、被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被告李洪山将自己的商铺一间（靠西的一间）租给原告，双方约定租期为一年，年租金为40000元（含被告妻子的工资）。2013年3月，原告杜梅在相通的三间商铺内从事食品百货店经营。2013年7月，被告李洪山收回涉诉商铺靠西的一间，并与原告相通的房屋内建造隔墙由其经营，靠西的2间商铺仍由原告杜梅经营。另查明，2013年，与涉诉商铺同地段的商铺租金每平方为30-45元∕月，该商铺至今未办理产权证。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铺协议是当事人经双方自愿协商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洪山以在协议中没有约定所有权转让为由认为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只是租赁关系和借贷关系，经本院调查，本案涉诉商铺同一年度、同一地段的租金为每平方米30-45元∕月。被告将156.19平方米的商铺以40000元∕年（包括被告之妻的工资）的租金租给原告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实际，且该商铺租赁合同能够与原告的主张相印证，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双方系借款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系亲戚关系，但就双方的经济条件，当地经济发展水平来讲，95万余元仍属巨款，双方在既未约定还款期限，又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发生借款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对此抗辩理由，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又无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杜梅与被告李洪山签订的商铺协议有效；二、位于湟中县多巴镇康川学校对面的2-9-3号商铺东面的2间归原告杜梅所有，西面的1间归被告李洪山所有。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时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1.涉案2-9-3商铺原来是一个整体，即一门两窗，现在是两门一窗；2.2014年8月12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8月28日，李洪山及其子李启旺分三次收到安寿发购买涉案商铺的押金、购房款共70万元；3.2012年12月20日收据记载的交款人李洪山，金额166924元，该笔款项系由杜梅向青海甘河工业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交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洪山与杜梅签订的商铺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洪山出资123091元，杜梅出资954545元购买涉案2-9-3商铺，并签订商铺协议，该商铺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审判决杜梅与李洪山签订的商铺协议有效正确，应予维持。李洪山主张与杜梅签订的商铺协议无效，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商铺协议无效，且该商铺协议也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商铺至今未办理产权证，原审判决2-9-3商铺东面的2间归原告杜梅所有，西面的1间归被告李洪山所有不当，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5）湟多民初字第00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杜梅与被告李洪山签订的商铺协议有效；
二、撤销湟中县人民法院（2015）湟多民初字第00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位于湟中县多巴镇康川学校对面的2-9-3号商铺东面的2间归原告杜梅所有，西面的1间归被告李洪山所有。
案件受理费13345元，由申诉人李洪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哈 明
审 判 员 魏芳君
人民陪审员 梁成忠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毛生萍
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
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