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再终字第179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十八里河信用社。
负责人孙建胜，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一真，河南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詹胜松，河南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原河南金星啤酒厂）
法定代表人张铁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洪涛，法律顾问。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张铁山，男，195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洪涛，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航海装饰装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忠党，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忠党，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
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十八里河信用社（以下简称十八里河信用社）与郑州市航海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曹忠党、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及张铁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18日作出（2008）管民二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10日作出（2009）郑民四终字第69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重审。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0年4月30日作出（2010）管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18日作出（2010）郑民四终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十八里河信用社不服，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该院于2011年12月23日作出豫检民抗（2011）82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十八里河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詹胜松，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和张铁山的委托代理人陈洪涛到庭参加诉讼。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和曹忠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令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冉、兰岚出庭履行法律监督职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八里河信用社起诉称，其向航海装饰装璜公司贷款300000元，曹忠党、张铁山和河南金星啤酒厂提供担保，请求法院判令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偿还300000元的贷款本息，曹忠党、张铁山和河南金星啤酒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3日，十八里河信用社与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及保证人河南金星啤酒厂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向十八里河信用社借款3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钢材，借款期限自2007年9月3日起至2008年9月3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9.9‰，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上浮40%；河南金星啤酒厂对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如贷款展期后，河南金星啤酒厂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延至展期借款到期日之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曹忠党与张铁山分别与十八里河信用社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人承诺对借款人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在该十八里河信用社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满三年，如贷款展期，保证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延长至展期贷款到期后满三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由此笔借款引起的所有诉讼费、律师费等各项费用。合同签订后，十八里河信用社按约将借款300000元给付航海装饰装璜公司，但借款到期后，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2007年9月，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十八里河农村信用合作社变更为十八里河信用社。
另查明，1999年3月13日，十八里河信用社向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郑州市航海装饰装璜有限公司在我十八里河信用社五里堡分社开设基本帐户，该基本帐户帐号为8080211000009，户名为郑州市航海装饰装璜有限公司。现该基本帐户有流动资金存款927800元。”1999年4月16日，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9年5月4日，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在十八里河信用社处申请开户，开立的基本帐户帐号为8080211050107，该帐号项下未显示注册资金情况。另外，十八里河信用社帐薄显示：帐号为8080211000009户名是郑州航海建筑装璜公司，该帐号项下1999年4月12日进帐800000元。十八里河信用社称出现8080211000009户名不一样的原因是笔误造成的，账薄中“郑州航海建筑装璜公司”即是航海装饰装璜公司。
另查明，曹忠党陈述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成立时未实际投入注册资金80万元；曹忠党陈述其在十八里河信用社商量贷款事宜时，因十八里河信用社提出要找一个有实力的大单位作担保，曹忠党提出由河南金星啤酒厂作担保，并多次做张铁山的工作，张铁山同意后，由十八里河信用社、曹忠党、张铁山签订了涉案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其内容并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偿还十八里河信用社借款本息的义务。曹忠党、河南金星啤酒厂、张铁山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十八里河信用社要求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曹忠党、河南金星啤酒厂、张铁山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十八里河信用社在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成立之初，为该公司提供的不实出资证明，仅对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成立起了作用，该证明不能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证据，同时，债权人对保证人并不负有审查债务人经营状况和资信状况的法定义务。因此，河南金星啤酒厂辩称十八里河信用社为航海公司出具虚假的出资证明，违法为其发放贷款，并向担保人隐瞒事实真相，应免除担保人担保责任的辩称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信。张铁山辩称航海装饰装璜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与十八里河信用社签订的贷款合同是无效的，担保合同亦无效。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是企业法人，张铁山辩称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航海装饰装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十八里河信用社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37719元（利息计算至起诉日即2008年9月18日，自2008年9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3.86‰的标准支付罚息）。二、曹忠党、河南金星啤酒厂、张铁山对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926元（含公告费560元），由航海装饰装璜公司负担。
河南金星啤酒厂不服，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999年3月13日，十八里河信用社向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证明郑州市航海装饰装璜有限公司基本帐户有流动资金存款927800元，但该现金数额并不存在。十八里河信用社帐薄显示，帐号为8080211000009户名是郑州航海建筑装璜公司，该帐号项下1999年4月12日进帐800000元，该款又于第二天即1999年4月13日转出。2010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前往河南省第二监狱调查曹忠党，曹忠党称其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实际未投入注册资金，80万元存入哪了，记不清了，公司成立后，未在十八里河信用社存钱”。
本院二审认为，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成立时，十八里河信用社即为该公司提供虚假出资证明，证明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基本帐户有流动资金存款927800元，但该现金数额并不存在，使得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工商登记。而十八里河信用社明知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投资不实，从公司成立起即不具备借款人资格，仍为该公司发放贷款，并对河南金星啤酒厂、张铁山隐瞒了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投资不实的事实，使河南金星啤酒厂、张铁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提供了担保，违背了担保人的真实意思，故河南金星啤酒厂与十八里河信用社、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及十八里河信用社与张铁山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应为无效。十八里河信用社为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提供虚假出资证明，又为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在其信用社贷款，致使航海装饰装璜公司至今未能偿还贷款，十八里河信用社应为其违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十八里河信用社称其帐薄显示，帐号为8080211000009户名是郑州航海建筑装璜公司，该帐号项下1999年4月12日进帐800000元，出现8080211000009户名不一样的原因是因笔误造成的，账薄中“郑州航海建筑装璜公司”即是航海装饰装璜公司。但该事实不能推翻其于1999年3月13日向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虚假证明，亦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据此，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曹忠党作为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金星啤酒厂、张铁山不应承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河南金星啤酒厂上诉理由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0）管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0）管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曹忠党对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十八里河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66元，由十八里河信用社负担。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认定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和保证合同无效错误。十八里河信用社对工商局出具的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的虚假出资证明仅对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的成立起作用，十八里河信用社没有向保证人告知借款人实际情况的义务，故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与十八里河信用社、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及十八里河信用社与张铁山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应为有效。请求依法再审。
被申诉人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和张铁山均答辩称，十八里河信用社在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成立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虚假出资证明，导致航海装饰装璜公司不正当成立，其不具备法人资格，故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和十八里河信用社的借款合同因其不具备法人资格而自始无效，保证人不承担担保责任；在航海装饰装璜公司贷款时，十八里河信用社未履行审查义务，和航海装饰装璜公司串通，骗取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和张铁山提供担保，违背保证人真实意思表示，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
被申诉人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和曹忠党均未到庭答辩。
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12月14日，河南金星啤酒厂企业名称变更为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为有效合同。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十八里河信用社借款本息的义务。根据保证合同，曹忠党、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和张铁山应对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忠党作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同时又是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情况应当清楚，故应对航海装饰装璜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和张铁山的保证责任问题，由于十八里河信用社在航海装饰装璜公司成立之初为该公司提供不实出资证明，该行为虽然不能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骗取二保证人提供保证的证据，不能免除二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但应酌定减轻二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综合全案案情，本院再审认为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张铁山对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全部债务的7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较妥。原审认定保证合同无效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航海装饰装璜公司和曹忠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郑民四终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0）管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郑州市航海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十八里河信用社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37719元（利息计算至起诉日即2008年9月18日，自2008年9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3.86‰的标准支付罚息）；
三、变更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0）管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曹忠党对郑州市航海装饰装璜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张铁山对郑州市航海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上述债务的7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十八里河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6元（含公告费560元），由郑州市航海装饰装璜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66元，由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十八里河信用社负担1906元，河南金星啤酒厂负担4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涛
代理审判员 赵志远
代理审判员 芦 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万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