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13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涛，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华，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智华，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首炊，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魏凌芳，女，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华，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涛因与被上诉人李智华、一审被告魏凌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涛、一审被告魏凌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华、被上诉人李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首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当庭提交的何永忠、王晓戍及吴运其的两份书面说明，是对之前2013年8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一事是否有按约通知何永忠、王晓戍及吴运其而作出的言词陈述，属于证人证言。按民诉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应当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未依法定程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2013年8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一事是否有按约通知何永忠、王晓戍及吴运其”的事实关系到本案股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属于重要案件事实，何永忠、王晓戍及吴运其均应当依法出庭作证。即使何永忠、王晓戍的书面说明认可了履行股权转让通知义务，但吴运其的书面说明无法明确证明股权转让有按约明确通知吴运其本人，一审判决将吴运其的书面证言作为推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股权转让通知义务的依据不能成立。根据“共同出资协议”约定，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因未履行约定的通知义务而应认定为无效转让行为。一审在何永忠、王晓戍及吴运其未依法出庭作证的情况下，直接采纳其书面证言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二审纠正一审错误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智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本案应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以股权转让未通知其他股东转让无效为由，主张撤销一审判决不能成立：1、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是否有效不以通知为前提，通知与否不影响其效力。按“共同出资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共同出资人之间转让股权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但通知不影响股权转让效力。2、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其他共同出资人。其他股东何永忠、王晓戍及吴运其是股权转让的通知对象，不是证人证言，不适用证人出庭作证的规定，至少在他们出具书面说明时已经得到了通知。本案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魏凌芳的陈述意见与叶涛相同。
李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涛立即向李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00元、利息损失17000元（按本金170000元，月利率0.5%，从2014年2月1日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合计187000元，并继续按月利率0.5%支付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魏凌芳承担连带责任；3.由叶涛、魏凌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都县昌华木业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叶涛，成立日期为2006年9月27日。2006年，叶涛向李智华借款200000元。叶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李智华借款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月利息以1.5%计算（即人民币叁仟元），借款人在每月5日前付清上个月利息（起始计息日为2006年2月1日），一年期满，出借人如愿合股，本金转为股金，届时借款人将不在继续付予利息，若出借人不愿入股，借款人必须付清本金”。叶涛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该借条未载明借款日期。2006年1月16日，李智华将200000元转入叶涛银行账户（账号：95×××19）。2007年3月29日，李智华与叶涛以及案外人王晓戍、何永忠、吴运其签订一份《共同出资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各方共同出资组建贵州省三都县昌华木业有限公司，共同出资人的出资总额为3295000元，其中甲方（叶涛）出资2445000元占74.2%，丁方（李智华）出资200000元占6.07%；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共同出资协议书》签订后，叶涛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8月24日，叶涛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还给李智华入股三都县昌华木业有限公司的股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已付叁万元，余下壹拾柒万元，双方经协商将剩余壹拾柒万元在2014年2月1日前付给李智华。承诺人：叶涛。”庭审中，李智华陈述称，李智华与叶涛口头约定由叶涛购买李智华在三都县昌华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后经李智华多次催讨，叶涛于2013年8月24日出具该份还款承诺书。叶涛、魏凌芳对李智华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明，叶涛提供的三份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0年4月11日分别向李智华转账13895元、向吴运其转账6840元、向李碧蓉（叶涛陈述称李碧蓉系王晓戍妻子）转账20000元，该三份银行转账均备注“股份分红”。一审法院还查明，叶涛与魏凌芳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对李智华与叶涛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争议焦点认定为：叶涛向李智华借款200000元之事实，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凭，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借款期限届满后，按照借条的约定，李智华与叶涛等三人于2007年3月29日签订了共同出资协议书，就有关出资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李智华的出资经过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且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也向李智华发放了股份分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李智华的股东身份虽缺少工商机关登记这一形式要件，但不影响其股东资格的认定，李智华在公司仍有股东资格，只是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李智华作为公司股东，有权与其他股东相互转让股权。但共同出资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投资人”，该协议书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李智华与叶涛进行股权转让时应当履行通知义务。本案中，其他三个股东何永忠、王晓戍、吴运其出具的书面说明所载明的内容，能够与李智华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了李智华有将股权转让的事项告知其他股东，叶涛、魏凌芳虽不认可该证据，但其未能提供其他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认定李智华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李智华与叶涛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李智华与叶涛就股权转让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叶涛在2013年8月24日作出的还款承诺，对叶涛具有约束力，现履行期限已届满，李智华有权要求叶涛偿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170000元。故李智华要求叶涛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00元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叶涛在履行期届满后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李智华的利息损失，李智华要求叶涛按月利率0.5%支付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损失及继续支付利息损失之诉请，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叶涛应付李智华利息损失为：170000元×0.5%×20月=17000元（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本案债务系叶涛与魏凌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叶涛和魏凌芳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叶涛、魏凌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李智华股权转让款170000元；二、叶涛、魏凌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智华利息损失17000元，并从2015年10月1日起继续按本金170000元、月利率0.5%计算支付给李智华利息损失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内的实际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20元（已减半），由叶涛、魏凌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叶涛、被上诉人李智华、一审被告魏凌芳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6年1月16日李智华将200000元转入叶涛银行账户，叶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李智华借款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月利息以1.5%计算（即人民币叁仟元），借款人在每月5日前付清上个月利息（起始计息日为2006年2月1日），一年期满，出借人如愿合股，本金转为股金，届时借款人将不在继续付予利息，若出借人不愿入股，借款人必须付清本金”。2007年3月29日，以叶涛为甲方、以李智华及案外人王晓戍、何永忠、吴运其为乙方签订了《共同出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组建三都县昌华木业有限公司。2006年9月27日成立的三都县昌华木业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叶涛。三都县昌华木业有限公司2011年的《营业执照》仍然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为叶涛，营业期限为2006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7日。可见，叶涛未按照《共同出资协议书》成立由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智华及案外人王晓戍、何永忠、吴运其至今仍不是依法登记的三都县昌华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只享有叶涛名下实际出资人的权利义务。叶涛与李智华及案外人王晓戍、何永忠、吴运其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尚不适用公司法关于股东权利义务的相关规定。因此，叶涛以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认为其于2013年8月24日与出具给李智华的还款承诺书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
根据《共同出资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因叶涛未按照《共同出资协议书》成立由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该通知义务为出资权益转让的通知义务而非股东转让股权的通知义务，且其他出资人王晓戍、何永忠、吴运其在其出具的说明中并未对叶涛向李智华承诺还款提出反对意见，因此，是否按《共同出资协议书》约定通知转让出资权益并不导致叶涛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无效。因叶涛、李智华对本案中实际出资的事实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无需再由共同实际出资人王晓戍、何永忠、吴运其出庭作证证实，故叶涛关于一审法院在何永忠、王晓戍及吴运其未依法出庭作证的情况下直接采纳其书面证言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叶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叶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朝 生
审 判 员 阙 斌
代理审判员 陈 姝 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玉麒（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