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鹏，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剑河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文江，男，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剑河县。
委托代理人:刘夙旭，贵州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宁波路。
负责人：邰胜琼，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姜鹏因与被申请人周文江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凯里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26民终50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黔民申14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审请人姜鹏，被申请人周文江及其委托代理刘夙旭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鹏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周文江及其被抚养人居住在城镇，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是错误的。岑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具有真实性；2、二审判决计算被申请人的扶养人的生活费时没有按照残疾等级赔偿指数计算是错误的。被申请人为七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指数只是40%，说明被申请人只丧失了40%的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只是减少了40%，所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计算为40%而不是100%；3、二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积已经超过了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是错误的。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撤销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6民终50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9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书。
被申请人周文江辩称：二审判决认定周文江一家是城镇居民并以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据此，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原告周文江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394524.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5年11月2日17时12分，被告姜鹏驾驶车牌号为贵Ｈ×××××号小型面包车从岭松往六虎方向行驶至岑（松）六（虎）公路5公里800米弯道处，与对向行驶由原告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肇事，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日，剑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62972015001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姜鹏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周文江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周文江受伤后，于当日由剑河县岑松卫生院救护车从事故地护送至剑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脑挫裂伤；2、左侧上颌窦窦壁骨折；3、左下肺挫伤；4、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原告在剑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于11月5日转入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右侧丘脑脑挫裂伤并脑内小血肿；3、左前颅底骨折；4、左侧乳突区骨折；5、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5、左侧颜面部软组织伤。原告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后，于11月17日办理出院，并于当日又进入剑河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2日出院，住院46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肢体功能锻炼；2、如有头痛、抽搐不适及时就诊。原告周文江在检查、治疗过程中，支付医疗费36345.07元（其中院前急救费200元、门诊费200元、CT费400元，救护车费1800元，剑河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费11964.01元，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费21079.06元，鉴定检查费702元），鉴定费730元。被告姜鹏已向原告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44478.21元。庭审中，被告姜鹏提出其在本案事故中受损车辆的维修费1600元，应由原告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告。对此，原告认为其摩托车在事故中亦受损，摩托车所需维修费用应与被告进行扣减。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车辆贵Ｈ×××××号小型面包驾驶人姜鹏持有B2E证驾驶执照。贵Ｈ×××××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强制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2.2万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11月16日14时起至2015年11月16日1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原告驾驶的肇事浙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未购保险。同时查明，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黄渊苹进行护理，黄渊苹为剑河岑松镇岑松村十四组村民。原告共生育有两个小孩，其长女已成年；长子于2001年7月14日出生，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其年满18周岁为45个月；原告父母均健在，父亲周辅成于1948年9月3日出生，母亲何妹于1942年7月7日出生，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二者年满80周岁，分别为155个月和81个月。原告共有6个兄弟姐妹。
一审判决认定，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肇事贵Ｈ×××××号小型面包车交强险承保人为被告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受害人周文江的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原告及被告姜鹏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本院确定原告承担损失30%，被告承担损失70%。原告周文江的损失，应根据本案证据和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合理认定。医疗费，原告受伤后，实际产生医疗费36345.07元，原告请求35893.01元，予以支持3589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分别计算。原告于2015年11月2日至2015年11月5日、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1月2日在剑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49天；2015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17日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总计61天，原告主张以60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即在剑河县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40元（30元/天×48天），在黔东南州医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60元（80元/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总计为2400元；营养费，按实际住院天数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1830元，原告请求1800元，予以支持1800元；护理费，应按实际住院天数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38873元/年）标准计算，为6496.58元（38873元/年÷365天/年×61天），原告请求4674元，予以支持4674元；误工费，原告误工的天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可计算至其定残日前一天，为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2016年7月20日作出法临鉴（残）字（2016）169号鉴定意见书的前一天即2016年7月19日，共计260天，误工费应为27690.36元（38873元/年÷365天/年×260天），原告请求23651元，予以支持23651元；交通费，因原告前往凯里进行伤残鉴定确需产生交通费用，应按客运乘车人员个人票价计算，原告主张420元，予以支持60元。其他损失费（鉴定伙食费、住宿费），被告对伙食费不予认可，考虑原告前往凯里进行鉴定确需用餐，酌情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80元予以支持；住宿费110元，确系原告进行鉴定实际发生，予以支持，该项请求费用共计1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需扶养人为子周泽、父周辅成、母何妹，三者均为农村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以事故发生之日至其子年满18周岁和父母年满80周岁的实际月数进行计算，周泽为45个月、周辅成为155个月、何妹为81个月，但原告请求周泽、周辅成、何妹分别以3年、12年、6年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即周泽的生活费为9967.39元（6644.93元/年×3年÷2人），周辅成的生活费为13289.86元（6644.93元/年×12年÷6人），何妹的生活费为6644.93元（6644.93元/年×6年÷6人），共计为29902.18元；残疾赔偿金，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44321.22元（7386.87元/年×20年×30%）；鉴定费730元，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原告伤残达七级，且受伤致思维反应迟钝，记忆力下降，精神上确实受到较大伤害，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原告请求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其他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63621.41元，应先由被告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12.2万元内足额赔偿原告后，剩余41621.41元，由被告姜鹏承担70%即29134.99元，原告周文江承担30%即12486.42元。被告姜鹏提出原告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偿其车辆维修损失1600元，仅为被告抗辩权，而非请求权，不应抵扣，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事故发生后，被告姜鹏已向原告支付了44478.21元，该金额已超出了其应承担的责任数额15343.22元（44478.21元－29134.99元）。原则上，应由原告退回被告姜鹏多支付的15343.22元。为了便于本案赔偿的履付，被告超出其应承担责任数额而多支付给原告的15343.22元，直接由被告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12.2万元中支付给被告姜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周文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其他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2000元，其中向原告周文江支付106656.78元，向被告姜鹏支付15343.22元；二、驳回原告周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6元，减半收取3833元（原告未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负担1370元，被告姜鹏负担264元，原告周文江负担2199元。原告负担的2199元，本院予以免交。
宣判后原告周文江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医疗费应以一审时庭审核对的数额为准。因为上诉人起诉时只能以自己所发生的医疗费为起诉依据，对被上诉人姜鹏支出的部分医疗费并不知道，在庭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经过庭审质证认可，医疗费应以庭审中核对的数额为准。二、上诉人周文江的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伤残赔偿金性质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故应根据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来源情况确定是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本案上诉人家里的田土已于2003前被国家依法征用收回，一直在外打工，2013年才回家与周文斌等人承包房屋修建，从事建筑工，白天在工地建筑，晚上在卖夜市维持生活，上诉人已没有土地从事农业生产，主要依靠打工为生活来源，上诉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上诉人家一直居住在剑河工业重镇岑松镇工业园区，岑松镇既是剑河工业主镇，也是一个小城集镇，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周文江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三、上诉人周文江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为：居民人均收入×20年×伤残赔偿系数。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赔偿系数为40%，一审法院按八级伤残的赔偿系数30%计算，违反法律规定，计算明显错误。四、一审中，上诉人起诉时提出的护理费和误工费赔偿数额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庭审核对的数据作为计算赔偿的依据。
被上诉人姜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文江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即岑松镇岑松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第一份《证明》拟证明周文江及其父亲周辅成、母亲何妹居住地为岑松镇街上，属于城镇居民；第二份《证明》拟证明周文江田土已在2003年被征用，现依靠打工及卖夜市维持家庭生活。被上诉人姜鹏质证认为周文江虽是岑松镇街上的人，也在岑松镇居住，但其属于农村户口，不认可其是城镇居民。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认为，周文江提供两份《证明》的落款单位与盖章单位不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周文江土地被征收及其靠卖夜市维持家庭生活的单位应该由建设局出具，而不是岑松镇居委会出具；对第一份《证明》即城镇居住证明，应当由当地公安机关或派出所出具证明且证明内容应当有周文江的详细居住地址，而周文江提供的证明，没有上述内容，综上，对周文江提供的这两份《证明》，我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岑松镇岑松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其管辖范围内的居民居住情况了解，故其证明辖下的居民周文江的具体居住地为岑松镇街上，符合客观事实，且经本院核实，周文江的居住地确实在岑松镇街上，故对第一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份《证明》，因周文江的土地是否被征用及其从事何职业，不在岑松镇岑松社区居委会管辖范围，故由岑松镇岑松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该《证明》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姜鹏申请本院调取周文江土地是否被征用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姜鹏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院应调取的证据，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审理后认为，上诉人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60元、鉴定费730元、其他损失190元及精神抚慰金2万元的具体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责任比例，一审判决根据交通责任书认定上诉人承担30%，被上诉人姜鹏承担70%，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上诉人有异议的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医疗费，实际产生的为36345.07元，但原告仅请求35893.01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未主张部分，上诉人可另行起诉；2、对误工费23651元，上诉人起诉时系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3、对护理费4674元，上诉人起诉时系按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4、对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周文江虽是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为剑河××××镇街上，且一直居住在此，其主要收入来源也是来源于城镇，故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周文江因交通事故受到了七级伤残，其残疾赔偿系数应为40%，一审按30%计算错误，因此，周文江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4579.64元/年×20年×40%=196637.12元，但周文江一审仅请求赔偿196636.8元，在其请求范围内予以支持；5、对于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系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虽是农村户口，但其一直居住在剑河××××镇街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亦是来源于城镇，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参照2015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以事故发生之日至其子年满18周岁和父母年满80周岁的实际月数进行计算，其子周泽为45个月、其父周辅成为155个月、其母何妹为81个月，但上诉人请求周泽、周辅成、何妹分别以3年、12年、6年计算，予以支持，即周泽的生活费为25371.3元（16914.20元/年×3年÷2人），周辅成的生活费为33828.4元（16914.20元/年×12年÷6人），何妹的生活费为16914.20元（16914.20元/年×6年÷6人），共计为76113.9元，予以支持，对周文江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周文江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合计为362148.71元，由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内足额赔偿后，剩余部分240148.71元，由被上诉人姜鹏承担70%即168104.09元，剩余部分由周文江自行承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姜鹏已向上诉人周文江支付44478.21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被上诉人姜鹏还需赔偿上诉人周文江123625.8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文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及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9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周文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其他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2000元；三、由被上诉人姜鹏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上诉人周文江损失共计123625.88元；四、驳回上诉人周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3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负担1370元，被上诉人姜鹏负担1463元，上诉人周文江负担1000元（一审法院免于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7666元，由被上诉人姜鹏负担6000元，上诉人周文江负担1666元。
再审期间，申请人、被申请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相一致。
本案的争执焦点如下：1、二审以城镇标准计算周文江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2、二审在计算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年赔偿总额累积是否已经超过了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及是否需要乘以残疾赔偿系数40%。
一、关于二审以城镇标准计算周文江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户口在农村但长期在城镇人员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适用问题请示的复函》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被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经查，二审期间周文江提交了岑松镇岑松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周文江及其父亲周辅成、母亲何妹居住地为岑松镇街上，属于城镇居民。该证据与二审法院核实的客观事实相符，周文江的居住地确实在岑松镇街上。故本案在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费用时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二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
二、二审在计算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年赔偿总额累积是否已经超过了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及是否需要乘以残疾赔偿系数4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至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该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不需要再乘以残疾赔偿系数。本案周文江共有被扶养人三人，且以事故发生之日至周文江之子年满18周岁和父母年满80周岁的实际月数进行计算，其子周泽为45个月、其父周辅成为155个月、其母何妹为81个月，但被申请人请求周泽、周辅成、何妹分别以3年、12年、6年计算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共计76113.9元，其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肇事贵Ｈ×××××号小型面包车交强险承保人为被告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受害人周文江的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申请人及被申请人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本院确定原告承担损失30%，被告承担损失70%。对被申请人周文江的损失，应根据本案证据和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合理认定。二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周文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其他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2000元，姜鹏赔偿周文江损失共计123625.8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姜鹏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7）黔26民终50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芝伟
审判员 谢文英
审判员 王家刚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龚令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