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刑一终字第11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盛巧，农民。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4月21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9年1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保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逸捷，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农盛巧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月八日作出（2014）百中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农盛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28日中午，被告人农盛巧因怀疑其妻子黄某凤对其不忠，在自家卧室用木棍殴打黄某凤致颅脑损伤死亡。农盛巧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生物物证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农某生等人证言，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农盛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农盛巧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农盛巧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农盛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农盛巧上诉提出：其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农盛巧的指定辩护人辩称：农盛巧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请求给予农盛巧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8日中午，上诉人农盛巧因怀疑妻子黄某凤对其不忠，在自家卧室持木棍击打黄某凤的头部、胸部等部位数下。周围群众闻讯赶来欲解救黄某凤，被农盛巧持木棍阻拦，群众合力将农盛巧制服，并将黄某凤送往医院抢救，黄某凤因头部被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农盛巧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28日13时05分，德保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黄某桂电话报称，家住德保县马隘镇多宋村多宋屯55号的黄某凤被其丈夫关在家中殴打，生死不明。群众在解救黄某凤时已将农盛巧控制，民警到现场后将农盛巧带回调查。德保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德保县马隘镇多宋村多宋屯55号楼房二楼大厅西北面卧室，卧室地面、床上有多处血迹，墙壁上有多处飞溅状血迹。侦查人员提取木棍三根（其中在二楼大厅提取的木棍疑似沾有血迹）、血迹多处、白色沾血衣服一件、袜子一双。
3、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死者黄某凤头部有多处挫裂创口，深达颅骨，边缘不整；身体其他部位有多处皮下瘀血、挫裂创口。解剖见头皮下广泛性出血、颅顶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广泛性出血等伤情。鉴定意见：黄某凤被钝器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4、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11月28日，侦查人员提取农盛巧长裤一条、上衣两件、鞋子一双。
5、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农盛巧衣服上的血迹、木棍上的血迹检出人血，其基因座基因型与死者黄某凤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为死者黄某凤所留。
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农盛巧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7、辨认笔录证实，农盛巧的姐姐农金某辨认指出死者系其弟媳黄某凤。
8、证人证言
（1）农某生证实，2013年11月28日14时25分，有人打电话给其说黄某凤被农盛巧殴打，不知死活。其赶到农盛巧家，见农盛巧在二楼拿锄头柄威胁不让人上去。其叫农盛巧的姐姐上去看，她和从屋后窗口爬进去的村民将门关上，农盛巧去推门，村民趁机将农盛巧控制，并用绳子将他绑住。其与村民将黄某凤送往医院，途中与救护车相遇，便将黄某凤转移到救护车上。
（2）黄某桂证实，2013年11月28日13时许，农盛巧的姐姐农金某在门外喊其说：“父安，农盛巧把他老婆锁在房间里殴打，可能要打死人了，你要找人帮救命”。其立即与农金某赶往农盛巧家，途中其叫农定某、黄光乙、黄光甲等人一起去救人。13时20分许，其打110电话报警求救。屯里有7、8个青年男子也赶来到农盛巧家门口，其与村民踢门进农盛巧家，农盛巧拿一条木棍守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不让上去。经劝说后，他同意让农金某上二楼房间看黄某凤，农金某上去后在房间里哭喊说“伤重了，不救就会死人了”，但农盛巧还是不让村民上去救人。其和农定某、农定甲、黄光丙等人绕到房后从二楼后窗撬开窗口，农定甲、黄光丙两人爬进房间，当他俩关门时被农盛巧发现，农盛巧转过来推门时，楼梯口那组人趁机冲上楼将农盛巧控制，并用绳子将他绑住。其和农定某、农金某等人将黄某凤抬出来到路边，此时，派出所民警也赶到。其带民警去看现场并将农盛巧移交给民警。
（3）农定乙证实，2013年11月28日13时20分许，其从德保回到屯中，听说农盛巧把他老婆打伤了，就赶去看。其劝说农盛巧让村民将他老婆送去医治，但他不同意，村民从后窗撬木板进入二楼被农盛巧发现，农盛巧去顶木板时，村民趁机将他控制并用绳子绑住，后村民将黄某凤抬出来，送去医院。农盛巧平时喜欢喝酒，酒醉后打骂老婆和屯里的人。
（4）黄光丁证实，2013年11月28日13时许，农金某听到农盛巧殴打黄某凤后，来叫其去帮忙解救。其与村民到农盛巧家门口后踢门进去，在二楼其踩凳子从门顶上劝说农盛巧，农盛巧称不关其的事，谁进去打谁。农盛巧拿一根一米长的圆木棍站在床上，黄某凤面朝地趴在床边的地板上，农盛巧双手握木棍击打躺在地上的黄某凤，但其没有看清打中哪个部位。半小时后农盛巧出来在二楼楼梯口威胁围观群众，不让群众上楼。农定甲从二楼后窗户爬进去扳倒农盛巧，在门口的群众冲上去控制农盛巧，后群众抬黄某凤去抢救。
（5）农定某证实，2013年11月28日12时许，其见农盛巧家门口有好多人在拍打他家的门，过去问才知道农盛巧在家中殴打他老婆。农盛巧手持木棍在楼梯口拦，不让村民上二楼救治黄某凤，后农盛巧进入房间，并把门关上。其把凳子垫高，看见黄某凤倒在房间内的地板上，脸朝下，农盛巧用手中的棍子打黄某凤的后脑及后颈部两、三下，当时黄某凤已无法说话，无法动弹。经过劝说，农盛巧才开门让他的姐姐农金某进入房间，他本人也出到房门外跟大家说话，此时大家齐心协力把农盛巧控制住，农定甲、黄光丙也趁机破窗进入农盛巧的房间，其与农某金等人将黄某凤抬出房间抢救，当时她只有微弱的呼吸。
（6）农定甲证实，2013年11月28日12时许，其听到群众呼喊说：“农盛巧打黄某凤了。”其去农盛巧家看，见农盛巧拿一根一米长的木棍站在二楼楼梯口，叫喊不让人上去救黄某凤，还说谁上去就打谁。于是其绕到他家后面，撬开他家二楼卧室的窗户爬进去，见黄某凤面朝地板躺在床边地板上，身边有一大摊的血迹，人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其跨过她身体去把卧室门打开，趁农盛巧不注意上去把他扳倒在地，其他群众上来帮控制住农盛巧，有一部分人到房间把黄某凤从卧室抬去抢救。农盛巧几个月前去治疗精神病回来，以前发病时会伤人。
（7）黄某奇证实，2013年11月28日13时许，其听说本屯的农盛巧殴打他老婆黄某凤，就赶到农盛巧家。其到时已经有很多人聚在农盛巧家门口了。其上到二楼的楼梯口，农盛巧说：“不要上来，上来就打死你”。其站在楼道转角的第三台阶。几分钟后，农定甲从后窗户进去，从农盛巧后面抢农盛巧手中的木棍，其冲上去控制农盛巧，其他人抢救黄某凤。
（8）农某继证实，2013年11月28日12时许，其在自家门前砍柴，听到黄某凤连叫几声“公饮（农继甲），救啊！”叫声一声比一声小。其听到黄某凤的喊救后，就急忙去叫屯里的人。其和农定某、黄光戊赶到农盛巧家，他家门是关闭的，黄光戊就撬门进去。其上到二楼，见房门关闭，就对农盛巧说：“父安（农盛巧）你做干什么？你听我一句。”他说：“听听什么听，黄某凤又去跟顶头屯的某某，给他做了，死就死了。”农定丙看房间内，说黄某凤已经趴在床前的地板上一动不动了，农盛巧手持一根木棍，站在床上。农盛巧喝酒后，精神不正常，经常跟人打架。
（9）黄光乙证实，2013年11月28日10时许，农盛巧的亲戚来找农盛巧，叫了好久不见农盛巧家里有人答话。他的亲戚就来问村民，其感觉奇怪就帮忙去农盛巧家查看。其来到农盛巧家听见农盛巧在二楼说话，确定他在家。其觉得他老婆也在家里，为什么不开门，情况不对。后来农盛巧的姐姐叫黄光己把农盛巧的家门撬开，上到二楼后发现，农盛巧在房间内把他老婆打伤了，他还关门不给他人进去。后农定甲等几个村民从农盛巧家二楼的窗户爬进去把农盛巧抓住，把农盛巧的老婆抬下来送到医院抢救。
（10）黄光己证实，2013年11月28日11时许，农盛巧家亲戚来农盛巧家门口叫没人应，其看情况不妙，找来农盛巧的姐姐，并撬门进农盛巧家。其查看二楼卧室，见农盛巧的老婆胸口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农盛巧拿一棍子站在床上。后其被农盛巧发现被赶下楼，后村主任黄某桂打电话报警。其回家半小时后回到农盛巧家门口，村里的人已经把农盛巧控制住，黄某凤也被抬到门口了。农盛巧精神不正常，曾无缘无故刺伤其。
（11）黄某云证实，2013年11月28日12时许，其听说农盛巧在家里把老婆黄某凤打伤了。其到农盛巧家看，见农盛巧拿一根木棍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叫骂，不让群众进他家救他老婆，后其与众人一起上去控制农盛巧，在二楼房间内看到黄某凤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地上流有一大摊血。听说以前农盛巧也打黄某凤，他曾被判刑及打伤过黄光己。
（12）农某金证实，2013年11月28日12时许，其在地里干活，黄光己过来说其弟农盛巧在家里打他老婆黄某凤，不知道是死是活。其急忙跑到农盛巧家看，见他家门口有很多群众，他们跟其说其弟在二楼的卧室里，弟媳被打伤在卧室里。其和农定某、黄光己等人上到二楼，农盛巧躲在他卧室里关着房门不出来，其就隔着房门劝他开门，他不开并威胁说：“哪个进来都不得，进来一个打一个。”其没办法，只好返回一楼商量。不久，听到黄某凤连喊三声：“救命啊！”其又急忙上二楼劝说农盛巧开门，不久，他开门让其一个人进去看黄某凤，他手里拿一根木棍守住卧室不让其他人进来。其进到卧室，见到处都是血，黄某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边有一摊血，其去抱住她，她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但还有点呼吸。这时，农定甲等人爬二楼后面的窗户探头进来，叫其去关卧室的门，其转身去关门时，在前门的群众和爬二楼后窗的群众一哄而上，把农盛巧控制。后来一帮人把黄某凤抱下一楼去抢救，但在医院抢救一会就不治身亡了。
9、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人民法院（2004）武刑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农盛巧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4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9年1月20日刑满释放。
10、被告人农盛巧供述
2013年11月27日傍晚，其妻黄某凤去找小孩两个小时后才回家，其怀疑她是去跟别的男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心里不爽。次日中午午饭后，其在卧室听见其姐和妻子的哥哥被人追打，心里很乱，其妻要跑出去，其不让她出去，就拿起事先放在床上的锄头木柄打她，先是较轻地打中她胸部，后朝她头部打，其用尽全力打，用木棍乱打，直到她倒在地板上，倒地之后还继续用木棍打她，流很多血，过一会，她不动了，其将她抱上床，用她的衣服包住她的头。过一会，屯里的群众就来其家，撞开家门进到家里把其绑起来。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盛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农盛巧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农盛巧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农盛巧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于农盛巧提出其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一审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农盛巧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因原判在量刑时对上诉人的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时已作充分考虑并依法给予从轻处罚，农盛巧及其指定辩护人请求再予减轻刑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农海雄
代理审判员 雷振霞
代理审判员 梁立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梁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