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淮中民终字第00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居民。委托代理人钱新峰，江苏无锡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金湖县健康西路43号。管理人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高学文，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黄德昌，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过莉文，居民，现溧阳竹箦子监狱在押。原审被告范豪东，居民。上诉人徐伟与被上诉人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江苏通力公司）、原审被告过莉文、范豪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金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3）金商初字第04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徐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现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过莉文、范豪东分别于2011年7月6日、7月14日、8月12日与原告签订三份借款协议，先后向原告借款1000万、1000万、1500万，共计3500万元，约定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直至付清，被告江苏通力公司与无锡通力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其中2011年8月12日借款协议约定，被告过莉文、范豪东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由无锡南方石油添加剂有限公司账户转无锡通力电子有限公司。后原告先后通过马黔及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顺辉织物整理厂（原告系该厂业主）、无锡南方石油添加剂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汇入无锡通力公司2500万、过莉文农行卡1000万，共计3500万元，原告徐伟与被告过莉文在审理中一致陈述江苏通力公司印章与协议签订时间为同一日，即分别为2011年7月6日、7月14日、8月12日形成。被告过莉文、范豪东到期未还款，原告索款无着，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本院于2012年8月9日受理被告江苏通力公司破产一案，后于2012年8月9日依法指定原审法院审理该破产案件。原审原告徐伟诉称，被告过莉文、范豪东分三次共向原告借款3500万元，由被告江苏通力公司担保。原告通过马黔、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顺辉织物整理厂、无锡南方石油添加剂有限公司分别将上述款项汇至被告过莉文农行卡和无锡通力电子有限公司，现请求：1、判令被告过莉文、范豪东偿还借款3500万并承担逾期利息（以3500万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2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江苏通力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三份、证明三份、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三份以及相关转账凭证。原审被告过莉文辩称，被告范豪东向原告借款3500万及被告江苏通力公司提供担保属实。被告过莉文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原审被告江苏通力公司辩称，本案所涉款项并不是从原告处交付给被告过莉文，这三笔款项分别从马黔、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顺辉织物整理厂、无锡南方石油添加剂有限公司汇入无锡通力公司和过莉文银行卡，债权人不是徐伟，所以被告江苏通力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江苏通力公司认为借款协议中“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与借款签订时间不是同一时期形成，并申请鉴定。原审被告范豪东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被告过莉文对原告所举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江苏通力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借款协议中有两份没有签订日期，同时协议中笔迹存在同一天形成的可能，并不是原告所称借款协议于不同日期成立。三份证明证实涉案款项均不是由原告直接交付被告，而是通过他人将款项转至原告名下，由被告江苏通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其效力不予认可。对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三份、转账凭证无异议。被告江苏通力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依据被告江苏通力公司的申请，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三份借款协议书中的“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与2011年8月29日江苏通力公司向金湖县物价局出具的借条上的印章是否是同一时期形成以及三份借款协议中“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与“无锡通力电子有限公司”印章形成时间的先后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三份借款协议中“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与样本（样本为被告范豪东于2011年8月29日在金湖县物价局借款时在借条上加盖“无锡通力电子有限公司”印章一枚及“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二枚）中的印章不是同时期形成，三份借款协议中无锡通力公司与江苏通力公司两枚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无法鉴定。原告认为鉴定样本未经过双方认可，无法确认样本上两枚“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形成的时间，也无法确认鉴定结论是依据样本中两枚印章中的哪一枚，该鉴定结论没有说明三份借款协议中“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与样本中的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以及形成时间的差距，故该鉴定不符合鉴定要求，未达到鉴定目的。原告申请重新进行鉴定。被告过莉文称其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三份借条都是自己写的并于当日在自己的办公室加盖的印章，不存在事后补盖的情形。被告江苏通力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没有异议，认为不应当认定三份借款协议中江苏通力公司印章的合法性。原审法院依职权向金湖县物价局书记王仁明及核账员杜育红查明，2011年8月29日江苏通力公司向金湖县物价局出具的借条上的印章于当日形成。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约定将借款给付给被告过莉文、范豪东后，被告过莉文、范豪东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徐伟与被告过莉文在审理中陈述被告江苏通力公司提供担保，并于借款协议签订之日加盖公司印章，后经鉴定得出结论，即借款协议中“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与样本中的印章不是同时期形成的，以及借款协议中无锡通力公司印章与江苏通力公司印章形成先后顺序无法确定，鉴定结论与原告徐伟、被告过莉文陈述不一致，原告徐伟申请对借款协议中被告江苏通力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调取原告所述法院相关资料，均没有这方面资料，致重新鉴定无法进行。原被告一致认可借款协议系当时形成并加盖印章，但鉴定结论证实担保人印章形成时间与原告徐伟、被告过莉文陈述的时间存在矛盾。同时，鉴于江苏通力公司尚未实际经营及资产的特殊状况，原审法院有充分理由怀疑江苏通力公司提供担保的印章系事后补盖。原告要求被告江苏通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充分，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江苏通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被告范豪东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过莉文、范豪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350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2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300元，鉴定费28000元，由被告过莉文、范豪东承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向原告支付）。上诉人徐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鉴定样本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且无法确定鉴定样本上两枚“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形成的时间，也无法确认鉴定是依据样本中两枚印章中的哪一枚而得出的结论，故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此鉴定结论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即使退一步讲，鉴定结论是正确的，也只是说明借条上的印章与样本的印章不是同期形成，不能得出借条上的印章是事后补盖，再退一步讲，即使借条上的公章是事后补盖，该行为也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江苏通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过莉文、范豪东未发表意见。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通力公司是中利国际（香港）发展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的公司。中利国际（香港）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为过莉文、范豪东、陈惠玲。另三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丙方（江苏通力公司）承诺其股东会或董事会已经按公司章程约定通过同意承担担保连带责任的决议（即董事会或股东会），故签订本合同无任何法律上的障碍。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江苏通力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江苏通力公司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因并未超过平等商事主体之间合同行为的范畴，故本院认为本案应当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出发对担保合同是否有效进行评判。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规范。而上述《公司法》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此规定应理解为管理性规范，故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本案中，三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丙方（江苏通力公司）承诺其股东会或董事会已经按公司章程约定通过同意承担担保连带责任的决议（即董事会或股东会），故签订本合同无任何法律上的障碍”，说明债权人徐伟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江苏通力公司主张借款协议上其公司印章系过莉文事后补盖，故过莉文与上诉人徐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公司担保行为应无效。本院认为，公司印章代表公司法人对外从事民商事活动，公司对印章应有严格的管理制度。江苏通力公司对三份借款协议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即使该印章系过莉文事后补盖，也是江苏通力公司的追认行为，对外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江苏通力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徐伟与过莉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对其该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三份借款协议上江苏通力公司的印章系其法定代表人过莉文持公司印章所盖，而过莉文不仅是江苏通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江苏通力公司系中利国际（香港）发展有限公司独资设立，本案的债务人过莉文、范豪东系中利国际（香港）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故债权人徐伟有理由相信过莉文持公司印章为借款提供担保是公司行为，过莉文该行为并未超越其权限。综上所述，江苏通力公司的担保行为有效，江苏通力公司应对过莉文与范豪东欠上诉人徐伟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湖县人民法院（2013）金商初字第0472号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二、被上诉人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00元，鉴定费28000元，合计276300元，由原审被告过莉文、范豪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0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通力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过莉文、范豪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王百川代理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姝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