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仕珍，女，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股东，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西华村4组。
委托代理人何晓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世勇，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强，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镇桐兴村五社**号。
委托代理人王旗，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巴州镇回风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斌，董事长。
原审被告李国斌，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红军路78号。
原审被告姜辉，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土家族，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营业部职员，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九峰国际3幢2单元1803号。
原审被告郑学亮，男，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彭祖大道南段福一大酒店。
原审被告李冠绩，男，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街道办事处西华村*组。
原审被告何泓辉，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桂花街桂花新苑*单元***号。
原审被告王福连，女，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桂花街桂花新苑*单元***号，与原审被告何泓辉系夫妻关系。
原审被告何长娥，女，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桂花街桂花新苑*单元***号，系原审被告何泓辉、王福连夫妇之女。
原审被告何孟岭，女，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公务员，住重庆市长寿区新市场9号4-2号，系原审被告何泓辉、王福连夫妇之女。
上诉人饶仕珍因与被上诉人郭强，原审被告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建筑公司”）、李国斌、姜辉、郑学亮、李冠绩、何泓辉、王福连、何长娥、何孟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饶仕珍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晓风、谭世勇，郭强的委托代理人王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西建筑公司、李国斌、姜辉、郑学亮、李冠绩、何泓辉、王福连、何长娥、何孟岭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公告传唤相关当事人，本案审理期限依法顺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4月21日，郭强与华西建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郭强借给华西建筑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1日至同年7月20日。月利率20‰，按月提前支付。《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抵押人何长娥、何孟岭、李冠绩、李赛、饶仕珍、何泓辉、王福连提供抵押担保，分别与债权人郭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李国斌与郭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违约责任约定：如借款人逾期未还，应按每天2‰支付罚息。
签订《借款合同》当日，李国斌与郭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八条第5项关于保证人的义务约定“当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物的担保时，保证人同意：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在不先行使担保物权的情况下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
同一天，郭强分别与抵押人饶仕珍、李冠绩、李赛、何泓辉、王福连、何长娥、何孟岭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饶仕珍用房权证字第南8774XX**号房产证记载的房产（面积615.07㎡）提供担保；李冠绩用房权证字第南8770XXXX、8771XXXX、8772XXXX号房产证记载的房产（面积分别为157.02㎡、83.43㎡、147.17㎡）提供担保；李赛用房权证字第南8769XX**号房产证记载的房产（面积481.65㎡）提供担保；何泓辉、王福连用房权证字第南8660XXXX、8662XXXX、8664XXXX、8652XXXX号房产证记载的房产（面积分别为54.19㎡、55.61㎡、49.68㎡、47.06㎡）提供担保；何长娥用房权证字第南8661XXXX、8668XXXX号房产证记载的房产（面积分别为47.06㎡、77.34㎡）提供担保；何孟岭用房权证字第南8669XXXX、8658XXXX号房产证记载的房产（面积分别为51.33㎡、77.31㎡）提供担保；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均在抵押合同上签字捺印，并于4月22日到巴中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证书号为：房他证巴州2014字第894第XXX号，抵押房产面积共计1943.92㎡。
2014年4月23日，郭强从个人账户分两笔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汇入南充商业银行巴中分行华西建筑公司账户。账号为6758******604。华西建筑公司收到该笔借款后，于当日将款全部转入饶仕珍在南充商业银行巴中分行个人账户，账号为622******007。
2014年7月29日，郑学亮向郭强出具《担保承诺书》，内容为“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工程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向郭强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借款三个月。现该借款已逾期。本人郑学亮（身份证号3501******011）愿意为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果该公司不能按期归还郭强的借款，本人愿意代其偿还，并承担违约的一切连带责任。如郑学亮代还清该款后，郭强质（抵）押的房产应解除抵押后交给郑学亮。担保人：郑学亮。2014年7月29日”。
2014年9月1日，姜辉向郭强出具《担保函》，内容为“本人姜辉，身份证号码5135******815，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向郭强（身份证号码5102******350）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本人愿意为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的该笔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提（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人姜辉。2014年9月1日”。
2014年12月2日，郭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华西建筑公司、李国斌、饶仕珍、姜辉、郑学亮连带清偿借款本息2293.33万元（以本金2000万元，从2014年4月23日计至清偿之日，截止起诉之日为2293.33万元）；2.华西建筑公司、李国斌、饶仕珍、姜辉、郑学亮连带支付违约金400万元（自2014年7月21日算至起诉之日）；3.判决饶仕珍、李冠绩、李赛、何泓辉、王福连、何孟岭、何长娥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郭强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
原判同时查明，根据华西建筑公司2006年7月14日通过的公司章程记载，该公司系李国斌、饶仕珍二人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为90%和10%。李、饶二人原系夫妻，于2009年12月7日登记离婚。
李赛与李冠绩系同一人。鉴于公安机关已于2015年7月1日依法注销了李赛的人口信息，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李冠绩以李赛名义办理的房权证字第南XXXX87**号房产证记载的房产（面积481.65㎡）即本案的抵押房产的产权人为李冠绩。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6个月以下期限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
原判认为，郭强与华西建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0‰，如借款人逾期未还，应按每天2‰支付罚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6个月以下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转换成月利率的4倍即18.67‰，本案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本金之外的全部利益超出人民法院可予保护的利息上限，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除利息和罚息的约定无效外，其余部分有效。对月利率的约定超出18.67‰的部分不予保护。华西建筑公司应当承担偿还本金和按月利率18.67‰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饶仕珍、李冠绩、何泓辉、王福连、何长娥、何孟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在抵押财产处置后优先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李冠绩除以自己名下的三套房产承担抵押责任外，因其以李赛名义办理的房权证字第南8769XX**号房产证记载的房产（面积481.65㎡）设定抵押，还应以该房产承担抵押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关于追偿权的规定，饶仕珍、李冠绩、何泓辉、王福连、何长娥、何孟岭在郭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华西建筑公司追偿。
李国斌与郭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华西建筑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利息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相关规定，李国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追偿权的规定，李国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西建筑公司追偿。
郑学亮向郭强出具了《担保承诺书》，姜辉向郭强出具了《担保函》，该《担保承诺书》、《担保函》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郑学亮、姜辉应当为华西建筑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利息向郭强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追偿权的规定，郑学亮、姜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西建筑公司追偿。
关于郭强作为债权人实现权利的顺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饶仕珍、李冠绩、何泓辉、王福连、何长娥、何孟岭作为抵押人提供了抵押担保，李国斌、郑学亮、姜辉又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担保承诺书》、《担保函》均没有约定郭强作为债权人实现其权利的顺序，郭强与李国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在不先行使担保物权的情况下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前述约定表明郭强可以就抵押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李国斌、郑学亮、姜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饶仕珍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饶仕珍系华西建筑公司的股东，饶仕珍和华西建筑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相互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华西建筑公司将收到的2000万元借款全部转入饶仕珍个人账户，是利用股东身份，规避公司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饶仕珍应当对华西建筑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利息向债权人郭强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郭强诉请追究华西建筑公司、李国斌、饶仕珍、姜辉、郑学亮的违约责任问题。《借款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如借款人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视为违约，应按每天2‰支付罚息，郭强因此诉请支付违约金4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本案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本金之外的全部利益超出人民法院可予保护的利息上限，故对郭强的违约金诉请不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强与华西建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除利息和罚息的约定无效外，其余部分有效；二、华西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强借款2000万元及资金利息（自2014年4月24日起按月利率18.67‰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华西建筑公司不能按照本判决第二项履行给付义务的，郭强有权以巴中市房地产管理局房他证巴州（2014）字第894第XXX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房产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四、李国斌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华西建筑公司的给付义务向郭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郑学亮、姜辉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华西建筑公司的给付义务向郭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饶仕珍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华西建筑公司的给付义务向郭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郭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4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1466元，由华西建筑公司负担。
宣判后，饶仕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华西建筑公司在成立之后的运营过程中，时常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多次由饶仕珍将自有资金出借给华西建筑公司，或由饶仕珍作为担保人对外借款并还本付息，或由饶仕珍代华西建筑公司对外支付应付款项，至2014年郭强出借案涉款项给华西建筑公司时，华西建筑公司所欠饶仕珍的借款金额已经大于2000万元，华西建筑公司将郭强出借款项2000万元支付给饶仕珍归还尚欠饶仕珍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法律保护。华西建筑公司作为一个小型民营企业，经营管理不可能规范，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往来难以实现有凭有证，不能因为欠缺相关凭证就否定其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饶仕珍仅持有华西建筑公司10%的股份，仅担任华西建筑公司监事，对华西建筑公司并无实质性控制力，难以实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目的。退一步讲，即使饶仕珍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但因郭强案涉债权尚有众多的保证人和抵押人为清偿债务提供的担保，郭强在行使抵押权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其债权能够得到足够的清偿，或者尚未清偿的债务很小，不会给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不符合我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原判判令饶仕珍对华西建筑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饶仕珍已代华西建筑公司偿还郭强110万元，应从华西建筑公司应当向郭强清偿的债务中扣减。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饶仕珍仅承担抵押责任，不承担华西建筑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改判华西建筑公司应归还的借款为1890万元。
郭强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饶仕珍虽主张华西建筑公司将案涉出借款项转给饶仕珍系偿还债务，但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饶仕珍与华西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华西建筑公司生产经营，饶仕珍明知该用途却将借款转入个人账户使用，导致华西建筑公司丧失还款能力，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承担相应责任。二、饶仕珍称已经还款110万元，但一审中未提交相应转账凭证原件，其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应采纳。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饶仕珍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其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6月16日，通过其在南充商业银行巴中分行个人账户向郭强汇款40万元、40万元，共计80万元；于2014年4月25日向戴丽汇款30万元的汇兑凭证，拟证明其已经代华西建筑公司归还郭强借款本金110万元。郭强经质证，对饶仕珍向郭强汇款8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应为支付尚欠的利息；对饶仕珍支付给戴丽的30万元认为与郭强无关。本院认为，饶仕珍支付给郭强的80万元有相应支付凭证为证，郭强亦予以认可，该事实应予认定。至于其应为归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尚欠利息，应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饶仕珍支付给戴丽的30万元，因郭强认为与其无关，饶仕珍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该款亦为郭强收取，其以此主张该30万元为归还郭强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因郭强对饶仕珍向戴丽支付的前述款项不予认可，饶仕珍向本院提出要求追加戴丽为第三人的申请，经审查，本院认为，饶仕珍提交的证明向戴丽支付款项的凭证并不足以证明戴丽与案涉借款有关联，或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戴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要求追加戴丽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饶仕珍代华西建筑公司向郭强支付的80万元款项性质；二、饶仕珍应否对华西建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饶仕珍代华西建筑公司向郭强支付的80万元款项性质。华西建筑公司与郭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付息方式为“按月提前支付”，利率虽约定为20‰,因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利率的4倍无效，应按月利率18.67‰计付利息。经计算，华西建筑公司第一个月应向郭强支付的利息为2000万元×18.67‰=37.34万元。饶仕珍于2014年4月25日向郭强支付的款项应按约扣除第一个月（4月23日至5月22日）的利息37.34万元后，余款2.66万元应为归还本金。至2014年6月15日，华西建筑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997.34万元。2014年6月16日，饶仕珍向郭强支付该40万元时，应按约再付一个月（5月23日至6月22日）的利息1997.34万元×18.67‰=37.29万元，余款2.71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华西建筑公司至今尚欠郭强借款本金为1994.63万元，尚应向郭强支付的利息应以1994.63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8.67‰计付。
关于饶仕珍应否对华西建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法律规范并未规定仅适用于持股份额必须达到一定比例的股东，应理解为适用于所有公司股东。饶仕珍即使名义上仅持有华西建筑公司10%的出资额，在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规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时，亦应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华西建筑公司所借得的案涉款项于同日转入了饶仕珍个人账户供饶仕珍使用，饶仕珍虽主张华西建筑公司将该款转入其个人账户系清偿公司对其的债务，但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该款转入其账户前享有对华西建筑公司2000万元的到期债权，其主张不予采信。应当认定饶仕珍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规避债务。饶仕珍虽主张即使其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规避债务，但不会给郭强造成严重损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据本案查明事实，华西建筑公司借款后，从未按约还本付息，仅有的两次还本付息均为饶仕珍代付，饶仕珍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华西建筑公司对案涉债务具有足够的清偿能力，本院足以相信因其利用股东身份，将华西建筑公司案涉款项转给自己使用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郭强的合同利益，其应当就华西建筑公司的案涉合同义务对郭强承担连带责任。
综前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饶仕珍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饶仕珍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证实其支付了部分本息，本院依法对原判相关事实和判项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项，即“一、原告郭强与被告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除利息和罚息的约定无效外，其余部分有效”；“三、被告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不能按照本判决第二项履行给付义务的，原告郭强有权以巴中市房地产管理局房他证巴州（2014）字第894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房产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四、被告李国斌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被告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向原告郭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郑学亮、姜辉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被告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向原告郭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饶仕珍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被告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向原告郭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原告郭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强借款2000万元及资金利息（自2014年4月24日起按月利率18.67‰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强借款本金1994.63万元，并自2014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18.67‰的标准支付该借款本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偿还借款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466元，由四川省巴中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饶仕珍、李国斌、郑学亮、姜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66元，由饶仕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均
审 判 员 刘小玫
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