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2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世纪通力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
法定代表人：常淑云，锦州世纪通力电气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煜林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法定代表人：石少东，宁夏煜林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林，男，宁夏煜林化工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锦州世纪通力电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煜林化工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6）宁0205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州世纪通力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被上诉人宁夏煜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林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通力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增加煜林公司给付世纪通力公司货款1352000元及逾期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煜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世纪通力公司未完全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并对世纪通力公司诉讼请求中的1352000元货款不予支持有误。世纪通力公司已按高低压补偿合同的约定供货，并且设备中的高压补偿装置已安装完毕。低压补偿装置未安装是因煜林公司末将安装低压补偿设备的车间施工完毕，并当场告知世纪通力公司低压补偿装置无法安装。煜林公司通过石嘴山市东明化工有限公司在2016年8月份曾经给世纪通力公司致函，要求世纪通力公司现场查看设备，世纪通力公司派人前去现场查看，部分低压补偿装置已经缺失，在配件不齐的情况下无法完成低压部分设备的安装调试。综上，世纪通力公司未能全部安装调试是煜林公司造成的，与世纪通力公司无关。高低压补偿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是对于因为煜林公司原因未能进行验收的约定，而非对于煜林公司在验收后才能付款的约定，不能依据该条款认定煜林公司有权不支付合同货款。
煜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世纪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双方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了世纪通力公司应尽到书面告知不能安装的义务，而世纪通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尽到义务，一审判决正确，世纪通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世纪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煜林公司支付原告世纪通力公司货款1580000元、利息177000元，共计175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煜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0月25日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签订《石嘴山煜林36000KVA电石矿热炉高、低压无功补偿技术协议》，煜林公司拟在其公司安装世纪通力公司的高、低压设备。2012年11月2日双方正式订立《高低压补偿合同》，煜林公司从世纪通力公司处购买高低压混合补偿成套设备，合同价款2080000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订立后甲方支付乙方总货款的20%（416000元）；设备到达甲方现场后甲方支付乙方总货款的15%（312000元）；剩余合同总货款的65%具体方式为：①按月从甲方节电奖励电费作为货款支付，每月支付，支付期限一年；②未能全部付清总货款的余款，则付款期限延长至付清货款止；③如因甲方原因停产造成不能支付乙方货款或开工率低于75%，甲方必须按照每台炉每个月30000元支付乙方货款”，合同同时对设备的安装调试、质保、违约责任等予以了约定。合同订立后，世纪通力公司于2013年9月21日、9月22日向煜林公司完成供货，但至今未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煜林公司通过向世纪通力公司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于2013年1月23日支付货款400000元，2013年11月25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2月2日支付10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700000元。2013年9月27日，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订立《产品采购合同》，煜林公司从世纪通力公司处购买高压并联电容器装置一套，合同价款为250000元，由世纪通力公司负责供货及设备安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70000元，货到现场支付80000元，设备运行两个月后支付50000元，再运行两个月后支付剩余50000元，全款均为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13年10月8日煜林公司通过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世纪通力公司50000元。2013年10月15日，世纪通力公司依约将设备运至煜林公司处。至此基于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订立的《高低压补偿合同》，煜林公司尚欠设备款1380000元未支付，基于双方订立的《产品采购合同》，煜林公司尚欠世纪通力公司货款200000元未支付。世纪通力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签订的《高低压补偿合同》、《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高低压补偿合同》中，世纪通力公司负有供货及安装调试设备的义务，煜林公司有按约定支付货款、协助世纪通力公司安装调试设备的义务。依据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供货明细及质量要求详见技术协议。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更换设备”，第七条约定”如煜林公司原因导致不能正常开始安装调试工作，经乙方书面告知，未能及时验收的，煜林公司应予以世纪通力公司书面解决方案，并提出准确验收时间安排””设备调试运行后......双方共同签署设备验收交接合格单”，同时根据合同第九条第（3）款的表述”世纪通力公司完全负责所有的设备和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及送电验收，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交钥匙工程包括设备安装及初步操作顺利运转后，即将项目所有权和管理权依合同完整的交给合同相对方。综上，可以看出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订立的《高低压补偿合同》包括供货及设备的安装调试。经核实，世纪通力公司在完成交付设备的供货义务后，至今未对设备予以安装调试，世纪通力公司虽辩称，系由于煜林公司未提供安装设备所需电源、水源，而导致设备至今未能安装调试，但依据《高低压补偿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世纪通力公司需将导致设备无法安装调试的原因通过书面形式告知煜林公司，煜林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向世纪通力公司出具书面解决方案，并提出准确的验收时间安排，而世纪通力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书面告知义务，双方也未就安装调试事宜另行达成方案，因此，世纪通力公司在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要求煜林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故对世纪通力公司提出的要求煜林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总价款65%（135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应继续履行《高低压补偿合同》，若在世纪通力公司完成书面告知义务后，煜林公司仍怠于履行辅助安装调试设备的义务，世纪通力公司可在主张解除《高低压补偿合同》的情况下，要求煜林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同时，基于《高低压补偿合同》，世纪通力公司已完成了送货义务，依据《高低压补偿合同》中第四条第（1）、（2）款的约定，煜林公司应支付世纪通力公司合同总货款的35%，共计728000元，但煜林公司仅支付700000元，尚欠28000元未支付，煜林公司应向世纪通力公司予以支付。对于世纪通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约定，煜林公司应在合同订立时支付416000元，但却仅在2013年1月23日支付400000元，尚欠16000元未支付，属于违约，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应向世纪通力公司支付2013年1月23日至2016年10月20日（起诉之日）的利息：16000元×5%÷12个月×45个月＝3000元，同时依据合同约定，煜林公司应在世纪通力公司供货后支付312000元，但煜林公司仅在2013年11月25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2月2日支付100000元，因此应以112000元为基数支付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2月2日的逾期利息及以12000元为基数支付2015年2月2日至2016年10月20日（起诉之日）的利息：112000元×5%÷12个月×14个月+12000元×5%÷12个月×20个月=7533元，以上利息共计10533元。综上，基于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订立的《高低压补偿合同》，煜林公司应支付世纪通力公司货款28000元，利息10533元，合计38533元。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订立了《产品采购合同》，且世纪通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及设备安装调试义务，煜林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查明，煜林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支付50000元后，至今尚欠200000元货款未支付，故对世纪通力公司主张的要求煜林公司基于双方订立的《产品采购合同》向其支付货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煜林公司虽辩称，其已向世纪通力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但作为付款事实的举证方，煜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对其辩称予以佐证，因此对煜林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煜林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确对世纪通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对世纪通力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产品采购合同》中的约定，煜林公司的最后付款时间应在设备调试安装完成后第四个月，而在合同中并未详细约定设备调试完工的时间，且双方当庭在认可设备已调试安装完成的情况下，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设备安装完成的时间，依据法律规定，此种情况可参照交易习惯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世纪通力公司送货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应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将设备安装完毕，煜林公司在4个月后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因此最终付款时间应在2014年4月份，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份，世纪通力公司主张的利息2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基于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订立的《产品采购合同》，煜林公司应支付世纪通力公司货款200000元，利息20000元，合计220000元，基于双方订立的《高低压补偿合同》、《产品采购合同》，煜林公司共计应支付世纪通力公司货款228000元、利息305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煜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世纪通力公司货款228000元、利息30533元，共计258533元；案件受理费1030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世纪通力公司负担8000元，被告煜林公司负担2307元。
二审中，世纪通力公司提交了世纪通力公司给煜林公司出具的关于重新签订合同的回函及电子邮件打印件各1份、石嘴山市东明化工有限公司与世纪通力公司签订的高低压补偿合同1份、照片7张，证明世纪通力公司在回函中明确告知煜林公司低压补偿装置不具备现场安装条件，及由于煜林公司保管不善导致低压补偿装置存在材料缺失无法安装；煜林公司质证后对世纪通力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其未收到过世纪通力公司的回函，电子邮件打印件中接收邮件的邮箱号不是煜林公司的，也不能证实该邮箱号是煜林公司员工的，煜林公司没有见到该邮件。石嘴山市东明化工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照片无法证实所拍摄的系涉案的高压补偿装置。本院认为，世纪通力公司提交的关于重新签订合同的回函及电子邮件打印件，因从电子邮件打印件中反映不出收件人系煜林公司或该公司员工，且煜林公司对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石嘴山市东明化工有限公司与世纪通力公司签订的高低压补偿合同涉及第三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煜林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因从世纪通力公司提交的照片无法确认该设备系涉案设备及设备材料缺失，煜林公司对其真实性又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签订的《高低压补偿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世纪通力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并负责安装调试过程中非煜林公司原因造成的零部件及设备损坏和因世纪通力公司原因造成的部件损坏的更换。在安装调试过程结束后，双方对验收记录签字确认。如因煜林公司原因（包括但不限于煜林公司不能投运、延期投运或不具备安装调试工作条件）导致世纪通力公司不能正常开始安装调试工作，经世纪通力公司书面告知，未能及时验收的，煜林公司应予以世纪通力公司书面解决方案，并提出准确验收时间安排。合同签订后，世纪通力公司就合同的高压补偿设备进行了安装，低压补偿设备未安装。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世纪通力公司与煜林公司签订的《高低压补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世纪通力公司除向煜林公司交付高低压混合补偿成套设备外，还应当对该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其向煜林公司交付的是工作成果，故本案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定性有误。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低压补偿设备供货后未安装，世纪通力公司认为设备未安装原因系煜林公司未提供安装条件，但世纪通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世纪通力公司就此已按合同的约定向煜林公司履行了书面告知义务，煜林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世纪通力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要求煜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52000元及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世纪通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虽然定性有误，但其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8元，由上诉人锦州世纪通力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韩少华
审判员 安立莎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肖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