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民）初字第458号
原告陆英，女，1964年12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康军平，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超，男，1979年12月2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沈利娟，女，1979年1月25日生，汉族，系被告妻子。
委托代理人周亮，上海合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英诉被告顾超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燕独任审判。本案于2013年2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康军平，被告顾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3年4月16日、2014年1月6日第二次、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康军平，被告顾超的委托代理人沈利娟、周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英诉称：2011年5月1日，原告因琐事与被告的丈母娘家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原告遭被告殴打，致原告双眼部挫伤，L4左侧横骨骨折。事发后，公安机关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被告始终拒绝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伤害，理应承担相应的刑事及民事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人民币95，524.20元、误工费21，650元（按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968元计算）、护理费2，96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7，831元、鉴定费8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审理中，原告将护理费变更为2，900元。后除律师费之外，原告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01，584.70元、误工费30，311.30元、护理费3，625元（按照每月1，450元计算2.5个月），营养费3，240元（按照每天40元计算81天），交通费8，935元、鉴定费4，100元，另增加残疾赔偿金80，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被告顾超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看不懂原告提供的发票单据，也无力赔偿。误工费金额过高，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均不清楚，由法院认定。原告眼部受伤与被告无关，事发后，被告与原告进行过协商，但原告的要求过高，所以无法达成协议。本次事故双方均有责任，责任比例由法院认定。事发后九个月，原告又做了腰椎手术，对原告手术与此次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存有异议，不同意承担手术费用。对于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其他原因产生的医疗费以及部分没有病史记载的医疗费，都是不合理的；误工费需进一步举证；护理费、营养费过高，由法院酌情调整；交通费真实性无异议，但2012年2月23日，并不需要叫救护车，大众出租车的发票形式上不是正规的发票，不予确认，公共交通卡的定额发票无法证明是原告就医产生的，不予确认；鉴定费有部分是不必要的，原告做了多次鉴定，由法院酌情判决；伤残赔偿金需原告提供户籍资料证明；精神抚慰金不应再承担，被告已经为此事承受了刑事处罚。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1年5月1日下午，陆英与邻居沈全珍因琐事在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浦南村永利151号门前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扭打，双方亲属见状亦参与冲突。陆英的丈夫从家中拿出一把斧头欲上前帮忙，沈全珍女婿即被告顾超见状遂上前争夺斧头。此间，顾超因遭陆英击打，便持夺下的斧头推挡陆英，在此过程中打伤陆英腰部。2012年12月5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有期徒刑六个月。经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陆英之L4左侧横突骨折，构成轻伤，酌情给予休息期5个月、营养期2个月、护理期2个月。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800元。原告受伤后就医治疗，后因腰部外伤后腰部疼痛9月余，故于2012年2月7日至同年2月23日在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住院15天，进行腰椎手术，后又多次就医治疗。为此花费了医疗费和交通费。因双方对赔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故原告诉至本院。原告为本次诉讼花费律师费8，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病史记录1组、鉴定报告2份、鉴定费发票1份、医疗费发票1组、刑事判决书1份、律师代理费发票1份、交通费发票2组、2013年医疗费发票1组、病历卡1份等，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二次手术后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择期行腰椎内固定取出术，酌情给予休息2个月、营养3周，护理2周。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但原告尚未进行二次手术。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2012年2月的手术与2011年5月的伤害是否构成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陆英2012年2月的手术与2011年5月的伤害之间直接因果关系难以认定，外力应为诱发因素（间接因果关系）。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2011年5月1日的伤害对伤残等级的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陆英因外力作用致腰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眼部软组织挫伤，检查发现腰椎退变，L4／5椎间盘突出症，其后于2012年2月行腰4／5后路内固定术，现腰部活动受限，评定十级伤残；被鉴定人2012年2月的手术与2011年5月的伤害之间直接因果关系难以认定，外力应为诱发因素（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次伤害对伤残等级的参与度拟为20%-30%。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
鉴于原告对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2012年2月的手术与2011年5月的伤害之间应当为直接因果关系。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指派鉴定人员到庭，接受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询、陈述鉴定的程序并回复当事人对鉴定结果的异议。鉴定人员表示根据长征医院2012年2月3日磁共振的片子上面反映陆英L4椎体左侧骨折，可以看出椎间盘除了原有的变性之外，有明显的腰椎盘纤维环凸出，正常人不受外力，椎间盘膨出是均匀的，陆英由于左侧受了较大外力，左侧的纤维环明显向后面凸出，压迫了神经。除了L4／5膨出的比较厉害外，其余也有均匀的膨出。陆英的腰椎原来存在变形性改变，腰椎盘凸出存在自身的病理基础。所以陆英2012年2月手术与2011年5月伤害之间直接因果关系难以认定，这次伤害是外力诱发，参照刑事因果关系比例、司法鉴定通则第22条、江苏省高院对人身伤害比例的规定等，外力诱发因素为25%，其余75%是陆英自身因素造成的。判断因果关系需把一个人所有的椎间盘放在一起考虑，随着年龄的增长椎体会正常的均匀膨出，陆英由于L4脊椎骨折，造成椎间盘纤维环凸出。这种凸出是逐渐演变而成的，所以陆英受伤数月后腰椎盘疼痛需手术，这就是诱因。
审理中，原告确认眼部受伤并非被告造成。承办人与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的鉴定人员进行联系，鉴定人员称沪枫林（2012）三鉴字第1481号中对原告陆英的三期鉴定并未包含二次手术后的三期时间。
另审理中，原告提供：1、户籍档案材料查阅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为非农户口；2、劳动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复印件1份、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复印件1份、工资发放清单复印件1份，证明误工费的依据。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未提供个税清单，且原告提供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记账情况中参保单位为青浦练塘镇自由职业者，无法证明是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保。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原告与案外人因琐事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被告为制止冲突参与其中，并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致使原告受伤。原、被告双方在纠纷产生时未能采取正确的方式处理问题，致事态扩大，原告受伤的后果，双方均负有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应承担60%的责任。对于休息、营养、护理期的时间计算，因沪枫林（2012）三鉴字第1481号中的三期鉴定中并未包含二次手术后的三期时间，虽然被告并未进行二次手术，二次手术的费用无法确定，但因被告身体内存在内固定，二次手术后的三期时间是必然发生的。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中将一并予以处理。本院认定原告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分别为7个月、2.75个月、2.5个月。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原告2012年2月的手术与2011年5月的伤害之间为间接因果关系，外力为诱发因素，参与度为25%，但损伤参与度只是法医学概念，是指在有外伤、疾病（包括老化和体质差异）等因素共同作用于人体，损害了人体健康的事件中，损伤在人身死亡、伤残、后遗症的发生上所起作用的比例关系。而在本案原告的财产性损失中，应当考虑事件的原因力。原因力是指在构成损害结果的共同原因中，每一个原因对于损害结果发生或者扩大所发挥的作用。即便原告自身存在病理性基础，但如果没有本次击打，亦不会直接产生财产性损失，即击打是造成原告本案财产性损失的唯一、直接原因。故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支持的原告财产性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应根据凭证并结合病史材料合理予以计算，扣除非因本案受伤所治疗的费用以及对于无医嘱的外购药等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本院确认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95，825.28元（其中包含二次手术的费用65，948.07元），上述费用乘以被告的责任比例60%，为57，495.20元；2、误工费，被告对原告所提供的误工费的证据均不予确认，即便原告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根据工资发放清单，其收入状况亦远达不到原告诉请的金额。故对原告误工费的损失，本院酌情按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620元计算7个月乘以60%，为6，804元；3、营养费，本院根据原告伤势情况酌情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81天乘以60%，为1，458元；4、护理费，原告的计算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的金额为3，625元乘以60%，共2，175元；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酌定为3，000元，再乘以60%，为1，800元。根据鉴定人员的陈述，原告的腰椎原来存在变形性改变。如果没有原有疾病的参与，不会构成伤残造成身体功能障碍。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人身受到伤害所产生的精神痛苦而给予的精神抚慰，而人身的伤害是因外力击打与疾病共同造成的，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当考虑2011年5月1日的伤害对伤残等级的参与度。原告为非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于法无悖，参考参与度及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本院确认残疾赔偿金的金额为12，056.40元；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律师代理费，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该项损失为3，000元。鉴定费，由发票为准，本院予以确认。另被告花费鉴定费3，000元，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双方所花鉴定费用共计7，100元，由原告自负2，840元，被告负担4，260元。综上，本院支持的原告损失合计90，048.60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顾超应赔偿原告陆英损失90，048.6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被告顾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陆英87，048.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977.58元，减半收取2，488.79元，由原告负担1，500.79元，被告负担9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甄亚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