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8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号*栋***层。法定代表人：卢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泽华，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培伟，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美华，女，汉族，1969年9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代理人：陈建国，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晓雯，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荷香，女，汉族，1994年3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代理人：陈建国，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晓雯，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佳宁，男，汉族，1997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代理人：陈建国，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晓雯，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龙明，男，汉族，1968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信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屈龙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信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汇通信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屈龙明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汇通信诚公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的相关理解不能及于本案的认定是错误的。汇通信诚公司对于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对屈龙明享有的全部债权是否具有人身性质的问题从未否认。但是，汇通信诚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而屈龙明因其犯罪行为现已于佛山高明监狱服刑，而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正因屈龙明的行为而对其产生债权。本情形正是属于《若干规定》第十三条所规定的情形。因此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的医疗费可以优先受偿，属于其他费用的债权，即使具有人身性质，其优先受偿于法无据，不应支持。根据该规定，其医疗费用受偿后，汇通信诚公司基于合法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在明确我国法律没有规定人身损害赔偿请求优先于抵押权的情况下，参照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所体现的法律精神，坚持认定人身性质债权具有优先权是不适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设立，是基于海事海商行为的复杂性而设立的特殊规定，不应作扩大适用或参照适用。而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债权之产生是基于一般的交通肇事/事故，不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认定人身性质债权具有优先权。三、人身损害赔偿确实具有对被害人或被害人家属精神抚慰、物质救济的性质，而其是否优先于普通债权尚不明晰，但即便优先于普通债权，仍然不应优先于抵押权受偿。抵押权设立后，屈龙明对于车辆之物权已非完整物权，汇通信诚公司对车辆享有物权——抵押权，其抵押权部分的价值在实现时应当优先属于抵押权人所有。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对屈龙明财产的执行，止于其所属的部分物权。四、根据相关法律明确规定，汇通信诚公司对案涉车辆具有明确的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抵押权具有优先受偿性，汇通信诚公司有权就该车辆拍卖所得优先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规定，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对享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后，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法律规定，抵押权具有优先性，优先于其他债权。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即使具有人身性质，仍为金钱债权，应当在抵押权优先受偿后，与其他债权按比例进行分配。综上，汇通信诚公司对案涉车辆具有经依法登记的合法抵押权，足以优先于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的债权，应当就案涉车辆拍卖所得优先受偿。汇通信诚公司已经通过民事诉讼确定了对案涉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判决已经生效，相对于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的债权具有明确的优先受偿，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的债权没有任何法律判决或者法律条文其具有优先受偿。五、汇通信诚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是基于抵押权、抵押权物权是基于该物所产生的权利，至于是否存在均不影响该权利，而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的债权是基于人身损害而产生的，但是该权益的追偿针对的是屈龙明，如果换成其他人肇事，则无法追塑到该车辆，物权的效力远优先于其他。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辩称，一、汇通信诚公司主张其对案涉车辆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已经经生效判决确认，系误导二审法院的片面之辞和断章取义的理解。（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认定汇通信诚公司对案涉车辆的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系指仅在汇通信诚公司和屈龙明之间，且相对于其他普通债权而言。该判决系在没有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介入的情形下做出的，不适用于本案。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对案涉车辆的拍卖款制作执行款分配表，将该车辆的剩余可分配款99070元全额分配给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驳回了汇通信诚公司主张优先分配的请求。在此情形下，汇通信诚公司仍于2015年11月12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法院以屈龙明和其妻子杨坤炎为被告提起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但汇通信诚公司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隐瞒了该案还存在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权的事实。（二）汇通信诚公司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1029号诉讼，系违反诚实信用的恶意诉讼。对于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的执行分配方案持有异议，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解决，汇通信诚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且其也确实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汇通信诚公司其后却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诉讼纯属多余，增加当事人的诉累，耗费司法资源，没有任何法律意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和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两案的法律关系、诉讼当事人、裁判所依据的事实条件完全不同，不具有可比性。汇通信诚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拍卖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以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为准。二、汇通信诚公司引用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不适用于本案。（一）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案件，不涉及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根据该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一）罚金、没收财产；（二）责令退赔；（三）处置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四）没收随案移送的供犯罪所用本人财物；（五）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相关事项。刑事附带民事裁判的执行，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该规定所适用的范围与本案完全不同。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的债权源于被害人肖某遭受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所得的民事赔偿，是经已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具有人身赔偿性质的债权，且该判决已经过民事执行程序执行，不涉及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且拍卖款系肇事车辆的拍卖所得，不同于屈龙明的一般其他财产。（二）刑事裁判主文确定财产部分的执行有其特殊性，与本案的情形不同。《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确定只有医疗费可优先受偿，是针对普通刑事案件人身损害赔偿顺序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普通刑事案件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主要限于医疗费等实际损失，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根本不同。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的债权源于交通事故，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对屈龙明享有的全部债权均为人身损害赔偿，均具有人身性质，不限于医疗费用。三、具有人身赔偿性质的债权应优先于抵押权。（一）具有人身赔偿性质的债权优先于抵押权于法理有据。虽然我国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性质的债权优先于抵押权，但相关法律规定已经能够体现该法律精神。1．《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在船舶营运中发生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优先于船舶抵押权。该条明确体现了人身性质债权具有优先于抵押权的法律精神。汇通信诚公司认为不宜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作扩大适用或参照适用，但其忽略了该条规定背后的立法目的正是为了保障受害人的生存权，该条规定体现了保障人身损害性质债权优先受偿是实现平衡各方利益、保护弱势群体、维护市场秩序的法律功能的必由之路，同时也契合我国人道主义法律理念和我国以人为本的政策环境需要。2．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这包括有抵押权的财产。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第四十三条规定“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似乎是在抵押权得到保障之后才得到优先，但第四十三条规定共益债务随时清偿，债权，包括有担保的债权还没有申报，所以该共益债务的优先权是优先于抵押权的。本案执行法院已无法查找到屈龙明的其他财产，对于被拍卖车辆来说，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的人身损害赔偿债权是基于被拍卖车辆致人损害所致，法理上属于该财产的共益债务，应得到优先清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二条规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权不得对抗买受人。该条款明确规定了购房消费者的债权优先于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更优先于抵押权。该条的立法宗旨为了保障居民的居住权，作为比生命权更低位阶的居住权尚且如此，那么作为人存在之根本的生命权更应较抵押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以及必需的生活费用及义务教育费用以及身体缺陷必需的辅助工具、医疗物品，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甚至是房屋，若是基本生活所需，依然只能查封，而不能拍卖、变卖或者抵债。这是保障人的生存权的体现。以基本生活保障为标准的人身损害赔偿债权应优先得到清偿，甚至应当优先于抵押权人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二）具有人身赔偿性质的债权优先于抵押权于理有据。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对所拍卖车辆享有的是人身损害赔偿债权，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人身权，与一般合同债权分属于不同的民事权利。而汇通信诚公司不论其债权还是对拍卖车辆拥有的抵押权，均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债权一节，与人身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体例里属于不同类的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并没有规定优先于一般合同债权的抵押权当然优先于不同类的人身损害赔偿债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其衍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权是现代法治社会应当保障的人类最基本的权利，其他权利无法比及。汇通信诚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和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的人身损害赔偿权的性质不同，法律应予以人身损害赔偿权更高的保护程度。同样是附着于侵权物之上的抵押权优先于该侵权物致人损害所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债权获得清偿对后者是不公平。四、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享有对屈龙明的人身损害赔偿权的时间早于汇通信诚公司享有抵押权的时间。肇事车辆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1月9日，且被害人肖某于事故发生当日死亡。因此，在受害人肖某死亡之日，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就依法享有了因肖某死亡而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权。此时，该肇事车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汇通信诚公司的抵押权尚未成立。因此，从时间的先后顺序分析，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的人身损害赔偿权也应优先得到清偿。若清偿后有余额，再由汇通信诚公司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受偿。五、汇通信诚公司主张的抵押权是非法无效的抵押权，根据汇通信诚公司提供的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屈龙明与汇通信诚公司签订的是汽车租赁合同，由屈龙明租赁汇通信诚公司的车辆，租赁期限是36个月。但本案的事实并非如此。屈龙明是向4S店购买的案涉车辆，根本不是汇通信诚公司出租的车辆，汇通信诚公司只是提供借款给屈龙明购买车辆，这是典型的借款合同。一审庭审屈龙明借款的本金只是10万元。从汇通信诚公司的该行为可以看出，汇通信诚公司实际从事了应该取得获得国家批准才能从事的贷款业务，汇通信诚公司作为租赁公司是不具有贷款业务资质的。汇通信诚公司以租赁合同的名义规避国家的监管，其行为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权也就不存在。六、汇通信诚公司是恶意诉讼，从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的关于分配案涉款项的分配告知书可以看出，分配告知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3日，汇通信诚公司提出执行款分配异议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0日，其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12月7日，其起诉时并没有告知受理法院其与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在东莞第二人民法院存在执行款分配的诉讼案件。所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是在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没有参与的情况下作出了另案判决。汇通信诚公司凭该判决主张享有优先权是错误的。屈龙明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汇通信诚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由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屈龙明名下的粤Ｓ×××××小汽车剩余可分配额99070元依法由汇通信诚公司优先受偿，全额分配予汇通信诚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屈龙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9日，屈龙明无证醉酒驾驶粤Ｓ×××××小汽车与受害人肖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自行车在本市虎门镇发生碰撞，造成肖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作为肖某的亲属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屈赔偿损失。2015年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二法民三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屈龙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197039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根据屈龙明未清偿该债务，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将屈龙明被扣押的粤Ｓ×××××小汽车予以拍卖，所得价款剩余可分配款为99070元，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及汇通信诚公司作为债权人参与执行分配。2014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向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及汇通信诚公司发出告知书，确认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的债权是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是对被害方的一种民事救济，具有人身性，应优先汇通信诚公司的抵押债权受偿。对此，汇通信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其抵押权优先受偿，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对汇通信诚公司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故汇通信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汇通信诚公司系粤Ｓ×××××小汽车抵押权人，抵押登记日期为2014年11月14日。汇通信诚公司就抵押权的实现已另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汇通信诚公司在屈龙明欠付租金17万余元及滞纳金等债务的范围内，对该抵押车辆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2015）东二法民三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机动车登记证以及其陈述等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案的焦点是汇通信诚公司的抵押权是否应当优先受偿。首先，汇通信诚公司称《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确定只有医疗费可优先受偿，但该十三条是对普通刑事案件人身损害赔偿顺序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普通刑事案件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主要限于医疗费等实际损失，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根本不同，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债权源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民事赔偿案件，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该两法律规定，肖佳宁、肖荷香、荣美华对屈龙明享有的全部债权均为人身损害赔偿，均具有人身性质，不限于医疗费用。因此，汇通信诚公司对《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相关理解不能及于本案。其次，我国法律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人身损害赔偿请求优先于抵押权，但相关法律规定已能够体现该法律精神。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在船舶营运中发生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优先于船舶抵押权。该条款明确体现了人身性质债权具有优先权的法律精神。再次，从公序良俗和人道主义角度来说，人身损害赔偿具有对被害人或被害人家属精神抚慰、物质救济的性质，是国家和社会最应当优先满足的诉求，因而当然优先于抵押权及普通债权。综上所述，汇通信诚公司主张其抵押权优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汇通信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277元，由汇通信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汇通信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汇通信诚公司提出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能否成立。对于被执行人屈龙明同时承担多项清偿义务时如何确定执行顺位，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是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其家庭成员支出以及用于维持其家庭成员生存的必要费用，为体现对受害人家庭生存权的特别保护，按照权利实现的紧急程度和必要程度，应当优先支付。在现有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执行款分配中将荣美华、肖荷香、肖佳宁的人身损害赔偿债权列为第一顺位优先受偿，出于保障受害人家属的基本生活、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实现公平正义之需要，符合执行分配的立法精神。综上，对汇通信诚公司上诉主张抵押权优先于人身损害赔偿债权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汇通信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元，由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