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5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一杰，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樟、黄燕玉，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强，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梁山赛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续文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磊、林安宁，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一杰因与被上诉人陈仕强、山东梁山赛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一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仕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信一杰始终只是以赛克公司员工的身份协助公司促成该交易，履行其职务行为，因此，信一杰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信一杰承担。2、讼争合同交易的车辆为牌号“辽B×××××挂”，车架号（识别代码）为“L0198GT3971071662”，并非车牌号为“湘N×××××挂”，车架号（识别代码）为“L0198GT35749GY603”的挂车。3、假设交易的车辆为“湘N×××××挂”，车架号“L0198GT35749GY603”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手续，在牌照被确认无法上路运营时陈仕强已经使用讼争车辆长达两年半之久，且该车辆也实际为陈仕强带来收益，实现了合同的目的，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明显有误。
被上诉人陈仕强辩称，1、本案购车款都由信一杰收取，收据也都是信一杰开具的，并无公司的盖章，故与陈仕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系信一杰，而非赛克公司，原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正确。2、信一杰提供给陈仕强的讼争半挂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系车牌号“湘N×××××挂”，识别代码为“L0198GT35749GY603”，而非“辽B×××××挂”车牌。3、信一杰提供给陈仕强车牌号“湘N×××××挂”，识别代码为“L0198GT35749GY603”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都系伪造的，导致陈仕强购买讼争车辆不得上路运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非讼争半挂车的质量问题，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赛克公司辩称，1、赛克公司认可信一杰的行为是代表赛克公司的职务行为。2、陈仕强已经接收了讼争车辆也支付了购车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陈仕强在接收车辆后实际使用到2015年5月，不能够认定其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即使陈仕强有权解除合同，也应当向赛克公司支付相应的使用费用并返还车辆。
陈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仕强和信一杰关于讼争半挂车的买卖合同；2、信一杰返还购车款98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日止）；3、信一杰赔偿营运损失3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陈仕强向信一杰购买车牌号为湘N×××××挂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一部，价格98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陈仕强依约支付了购车款，信一杰亦将讼争半挂车及该车的行驶证（号牌号码湘N×××××挂，车辆类型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所有人怀化泰城物流有限公司，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怀南路，使用性质货运，品牌型号江淮扬天牌CXQ9402TDP，车辆识别代号L0198GT35749GY603、注册及发证日期2013年3月27日，外廓尺寸17500＊3000＊1710mm，强制报废期止2028年3月27日，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3月31日）及道路运输证一并交付给陈仕强。2015年5月28日陈仕强认为讼争车辆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均系伪造，与信一杰发生纠纷，并因此向厦门市公安杏林派出所报警。
另，2013年6月15日陈仕强、信一杰及赛克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车辆挂号协议书》，约定赛克公司（甲方）卖给陈仕强（乙方）17.5米＊3米手续一套，车辆识别代号L0198GT357496GY603，每年挂靠费3000元，其中包括车辆年审、车辆二保、道路运输证年审、挂靠等一切费用，不用车辆回原地区……乙方如有需要甲方将无条件协助，如这套手续发现有套牌情况乙方有权退回，甲方必须重新在一周内提供一套手续给乙方使用。赛克公司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盖章，信一杰在该公司名称下签名，陈仕杰亦在乙方处签名。
另，经一审法院向厦门市车辆管理所调取湘N×××××挂车的信息显示，该车检验有效期止2014年3月31日，机动车状态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
另，信一杰主张出售给陈仕强的车辆应当是号牌号码为辽B×××××挂的重型代平板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L0198GT3971071662，其保留有该车行驶证的复印件，陈仕强在该复印件上签名，证明其已将该行驶证原件与车辆一并交付给了陈仕强，而2013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车辆挂号协议书》则证明，号牌号码为湘N×××××的挂车并没有实际进行车辆的交易，仅仅只是向陈仕强出售了该号牌号码的手续一套。据此，信一杰申请对号牌号码为辽B×××××挂的行驶证复印件上“陈仕强”签名进行鉴定，之后又申请撤回了鉴定。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陈仕强提交的收条、收据、转账凭证、《机动车行驶证》（号牌号码湘N×××××挂）、《道路运输证》、《报警回执》、《车辆挂号协议书》，信一杰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号牌号码辽B×××××挂）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陈仕强与信一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信一杰及赛克公司均主张信一杰售车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讼争合同的相对方是赛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整个交易过程均是陈仕强与信一杰联系、洽谈，且所有购车款项陈仕强均是先后交付或转账支付给信一杰本人，而非赛克公司，信一杰和赛克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信一杰就是赛克公司的职员，并由该公司授权从事车辆销售业务，信一杰仅提交赛克公司开具的证明及收条，显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车辆挂号协议书》仅证明赛克公司向陈仕强出售车辆手续一套，而非出售车辆。故信一杰及赛克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陈仕强主张讼争合同的相对方是信一杰，证据充分，予以采信。信一杰及赛克公司主张其出售给陈仕强的车辆是牌号为辽B×××××挂，车架号为L0198GT3971071662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提交有陈仕强签名的该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该行驶证原件已由陈仕强签收。陈仕强对此予以否认，称从未见过该行驶证，且该复印件上也并非其本人签名。信一杰申请对该复印件上的签名是否陈仕强及其妻子所签进行鉴定，但随后又主动撤回了鉴定申请。鉴于信一杰撤回鉴定申请，依法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信一杰的上述主张。另，经一审法院到陈仕强停车处进行现场勘查，讼争车为红色，车身上印有“中国赛克”字样，车身上打印的识别号为L0198GT35749GY603。此外，双方均确认只买卖了一辆车。综上可以认定，双方交易的车辆就是在陈仕强处的识别号为L0198GT35749GY603，车牌号为湘N×××××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而非信一杰主张的车牌号为辽B×××××挂，车架号为L0198GT3971071662的车辆。另经查明，湘N×××××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牌证作废，检验有效期止于2014年3月31日，而信一杰提供给陈仕强该车的行驶证却显示“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3月”，明显不是真实信息。综上由于信一杰无法向陈仕强提供车辆的合法有效牌照，致使陈仕强2012年才购买的车辆，使用不足二年即无法继续营运，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故陈仕强主张解除双方购车合同，信一杰返还其购车款98000元及相应利息，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陈仕强亦应将讼争车辆返还给信一杰。陈仕强主张信一杰赔偿其营运损失300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赛克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应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案以经庭审质证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仕强与信一杰的车辆买卖合同；二、信一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仕强购车款98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三、驳回陈仕强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赛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加工承揽合同，用于证明与讼争车辆同款新车售价为18.5万元到21.5万元之间，远高于本案购车款，陈仕强购买的是二手车，应知道使用过程中可能发生问题。2、车辆承租协议，用于证明与讼争车辆同款车辆租赁价格为每月3000元。
信一杰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也没有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也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看出目前讼争车辆的市场租赁价格行情，即使要退还购车款，陈仕强也应当按照使用年限对车辆进行折旧或者支付租赁费用。
陈仕强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上并无陈仕强的签字，也未有体现讼争车辆的字眼，且赛克公司自认讼争车辆是二手车，这与赛克公司作为半挂车辆制造商，其生产的是一手车的实际情况不相符，该证据更加证明本案与赛克公司无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上并无陈仕强方的签字，也未有体现讼争车辆的字眼。
本院认证如下：赛克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讼争车辆并无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
经查，除信一杰认为出售给陈仕强车辆的车牌是“辽B×××××挂”、车架号是“L0198GT3971071662”，赛克公司认为信一杰的行为系赛克公司的职务行为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赛克公司确认赛克公司与信一杰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信一杰缴交社保等。
本院认为，陈仕强与信一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1、合同主体的认定。信一杰出具收到购车款的收条，陈仕强亦将部分购车款转入信一杰个人账户，陈仕强始终主张系向信一杰购买车辆，赛克公司确认赛克公司与信一杰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信一杰缴交社保等，信一杰、赛克公司关于信一杰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仅提交赛克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及收条予以证明，并未经陈仕强确认，赛克公司与陈仕强签订《车辆挂号协议书》也仅是向陈仕强出售车辆手续而非讼争车辆，故原判认定讼争合同的相对方是信一杰而非赛克公司并无不当。2、陈仕强与信一杰买卖车辆牌号及车架号的认定。信一杰原审中提交签有“陈仕强”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用于证明实际交付的为牌号为“辽B×××××挂”，车架号为“L0198GT3971071662”的车辆，其主张该“陈仕强”系陈仕强妻子梁素萍所签并申请鉴定，后又申请撤回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信一杰关于交付车辆的车牌号为“辽B×××××挂”、车架号为“L0198GT3971071662”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到陈仕强停车处现场勘查，车辆的识别号为“L0198GT35749GY603”，与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挂号协议书》载明的车辆识别代号基本一致，原判认定双方交易车辆的识别号为“L0198GT35749GY603”、车牌号为“湘N×××××挂”并无不当。因讼争车辆检验有效期止于2014年3月31日且车辆已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而信一杰提供给陈仕强虚假的“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3月”的车辆行驶证，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营运手续，致使陈仕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陈仕强有权解除购车合同并要求信一杰返还购车款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信一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信一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佳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