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96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锡天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
法定代理人朱长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新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手冢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
法定代表人松谷孝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言，女，汉族，1990年8月11日出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
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丽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无锡天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简称天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8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8130647号“TOKYOATOM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下图），由手冢株式会社于2010年3月18日提出申请，并于2012年9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拖鞋、袜裤、袜子、外套、围巾、围裙(衣服)、舞衣、戏装、鞋、靴、婴儿纺织品尿布、婴儿裤、婴儿全套衣、婴儿睡袋、婴儿衣服、游泳裤、游泳帽、游泳衣、雨鞋、雨衣、羽绒服装、浴帽、浴衣、运动衫、运动鞋、针织服装、足球鞋、(小孩用)非纸制围涎、T恤衫、背带、背心、长袜、大衣、吊袜带、短袜、儿童头盔”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9月27日。
诉争商标
第7760021号“ATO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下图），由天华公司于2009年10月15日提出申请，并于2010年12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Ｔ恤衫、衬衫、大衣、服装、内裤、内衣、皮制服装、睡衣、童装、羽绒服装”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27日。
引证商标二
2014年11月24日，天华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1、天华公司对“ATOM”商标享有在先权利，诉争商标与申请人在先注册的第1052265号“atom爱特摩”商标及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在市场上并存使用易导致混淆、误认，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诉争商标中的“TOKYO”属于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天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1052265号“atom爱特摩”商标、第7760021号“ATOM”商标的注册证及续展、转让等相关证明；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文书。
手冢株式会社答辩的主要理由：1、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一、二为纯文字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含义、发音上不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并存不会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2、商标局在注册申请阶段曾以诉争商标中的“TOKYO”为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为由，驳回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驳回复审程序中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初步审定。另外，诉争商标中的文字“TOKYOATOM”译为“东京阿童木”，诉争商标中的图形为“阿童木卡通头像”，故诉争商标整体具有除地名以外的特殊含义。综上所述，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为证明其主张，手冢株式会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有关“TOKYOATOM”的网页资料；2、手冢株式会社职员出具的关于“TOKYOATOM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证明书；3、手冢株式会社的“TOKYOATOM及图”商标在日本获准注册的相关证明；4、手冢株式会社的亚洲版权代理公司参加2006上海国际授权商品博览会的展位费发票、展位制作合同、参展照片及相关网络报道等材料；5、手冢株式会社的被授权商的产品销售发票、采购单、产品设计审批表格及店铺和产品照片；6、冠以“TOKYOATOM及图”标识的产品在日本促销时的照片；7、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文书。
2015年10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70327号《关于第8130647号“TOKYOATOM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至本案审理时，第1052265号“atom爱特摩”商标已被撤销，其不再构成本案中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中的显著识别问题“ATOM”与引证商标二的文字“ATOM”相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两商标在市场上并存使用易使消费者误认为二者存在关联，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虽然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日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但其初步审定日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另，手冢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可以与引证商标二相区分。
诉争商标中的文字“TOKYO”虽然为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但其与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标识“ATOM及图”相互独立，且该地名仅起真实表示申请人所在地作用，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天华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审诉讼中，手冢株式会社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5份证据，包括（2015）京知行初字第929号判决、（2016）京行终757号判决等5份证据，用以证明已有判决根据图形构成商标显著组成部分，且商标整体视觉效果差别较大，争议商标注册后经过使用已具有较高商誉和形成稳定市场等理由认定商标不近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引证商标为纯文字商标“ATOM”，而诉争商标则为文字商标“TOKYOATOM”结合卡通人物阿童木头像图案构成。对于引证商标，消费者主要通过英文字母“ATOM”对其进行呼叫和识别。但诉争商标中的“TOKYOATOM”文字部分在商标整体构图中所占位置较小，且该图形在商标中占据较大比例的面积，具有较强的识别力。因此，虽然两商标均包含文字“ATOM”，但二者整体视觉效果差别较大，且消费者较易将其区分。
此外，本案涉及的阿童木系列动漫作品在1951年创作完成后经过电视放映等长期宣传，阿童木的人物形象在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大的影响力。手冢株式会社一直在经营管理该作品的传播和衍生品的发行中，持续对阿童木的卡通形象和ATOM、阿童木的名称的使用，故阿童木、ATOM、阿童木卡通形象之间已经形成较为紧密对应的关系。因此，在阿童木的卡通形象已经在动漫等领域具备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相关公众在对诉争商标进行认读和识别过程中，在看到诉争商标中的阿童木头像图形时，容易因该动漫形象将诉争商标与该形象的相关制作主体建立联系，而不易联想到天华公司的引证商标“ATOM”。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相关公众一般不会认为上述商标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不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天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的“TOKYOATOM”居于商标上部，所占比例将近一半，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所占位置较小，“TOKYO”是东京的英文翻译，“ATOM”译为“原子、原子能”是常见词汇，诉争商标具有属于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能作为商标，因此，“ATOM”是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完整包含引证商标，“TOKYO”和图形部分均不能有效区分两者。2、诉争商标在服装上的使用是侵权行为，不能因此而获益。诉争商标的图像部分仅为阿童木头像的局部，《铁臂阿童木》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我国大陆播出，距今年代久远，消费者是否能够识别阿童木形象存疑，并且《铁臂阿童木》动画片中的卡通形象的英文名称通常为“AatroBoy”或“TetsuwanAtom”，并非“TOKYOATOM”。3、原审法院认定阿童木漫画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与手冢株式会社的服装产品的知名度建立对应关系错误，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4、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73行初第6387号判决（简称第6387号判决）认为，诉争商标的标志分为“TOKYO”“ATOM及图”两部分，其中“ATOM及图”作为诉争商标标志的核心起到主要识别作用，“TOKYO”仅起到真实表示“阿童木”卡通形象创作来源地的作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手冢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
本案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手冢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天华公司不服被诉裁定，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无效。原审法院作出第6387号判决，判决驳回天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诉讼中，手冢株式会社补充提交了手冢治虫物语等《铁臂阿童木》漫画作品及知名度证据、手冢株式会社授权多家公司使用阿童木卡通人物形象相关证据、手冢株式会社在世界各国注册的“阿童木”相关商标信息以及在先法院生效判决等，用以证明“阿童木”、“ATOM”以及阿童木形象知名度较高且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
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商标无效宣告案件的实体问题应当以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作为确定法律适用的基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早于2014年5月1日，因此，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具有较大关联性，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诉争商标由英文“TOKYOATOM”与卡通图案组成，该图形部分虽非阿童木的完整形象，但是涵盖了阿童木独特的发型、五官以及头部轮廓，相关公众能够容易地将其识别为阿童木的头像。天华公司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引证商标由“ATOM”构成。“ATOM”是固有词汇，具有“原子、原子能”的含义，是常见的英文词汇。但由于阿童木动画片自1980年就在中国大陆地区播出，动画片中主人公的日文名字为“ATOMU”，被翻译为“阿童木”。1994年手冢株式会社申请注册了阿童木系列商标。随着动画片的播出及其衍生品的推广使用，阿童木的动漫形象为我国大陆的相关公众所熟知。2003年石渡正人为手冢株式会社创作完成了“ATOM”和阿童木卡通形象组合的诉争商标，手冢株式会社公司在引证商标申请日前就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在服装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因此，将“ATOM”与阿童木组合使用时，“ATOM”能够被识别为阿童木，考虑阿童木形象和手冢株式会社的唯一对应关系。且天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故可以认定相关公众能够将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能够相区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第6387号判决系就天华公司不服被诉裁定提起的行政诉讼纠纷案件所作的判决，该案件的焦点问题是诉争商标中含有“TOKYO”部分是否违反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该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标志分为“TOKYO”“ATOM及图”两部分，其中“ATOM及图”作为诉争商标标志的核心，起到主要识别作用，与本案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不冲突，天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天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无锡天华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戴怡婷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