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二终字第00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樊英信，男。
委托代理人乔梦麟，河南从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住所地新野县城人民路中段。
负责人孙玲，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哲、郝春全，河南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野县上庄乡第一初级中学校。
法定代表人张伯新，任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新彬，男，系该校教师。
委托代理人杨小义，河南同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新野县上庄乡第一初级中学校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樊某某于2014年5月15日诉至新野县人民法院，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器具费53830.66元、护理费37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183504.2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住宿费70元、交通费5357元、鉴定费700元，共计308461.9元。新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新上民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樊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均不服原判，于2015年2月9日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樊英信及委托代理人乔梦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哲、郝春全，被上诉人新野县上庄乡第一初级中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张新彬、杨小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系被告上庄初中的学生。2013年11月4日晚，原告回寝室睡觉，班主任依照学校的管理规定查看了寝室。原告所睡的床铺为上下通铺，东西放置，东边南边贴墙，西边上铺床边无护栏，上下铺均可睡8人，当晚上铺睡有4人。原告住上铺最西边，且床边未设置挡板，原告睡着后从床上摔到地上，当时原告未将受伤情况告诉老师和同学。次日早上，班主任老师王元兴发现情况后，将原告送到新野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视神经损伤，新野县人民医院建议原告到上级医院治疗。后原告于2013年11月5日至11月9日在南阳市眼科医院，2013年11月10日至11月23日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在新野县人民医院、南阳市眼科医院、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52990.66元，住宿费7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父母护理，其父的月工资为6000元，其母为农村居民。原告的眼睛损伤，经南阳古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七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被告上庄初中于2013年10月17日通过新野县教育体育局勤工俭学办公室向被告财险新野支公司交纳保费10944元，投保校（园）方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保险限额为30万元，原告在被告上庄初中投保的校（园）方责任险花名册中。事故发生后，原告的班主任王元兴借给原告5000元，学校教导主任张新彬借给原告1000元。河南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475.3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身体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被告上庄初中虽然制定有安全管理制度，班主任也依照学校的管理规定查看了寝室，但学校提供给学生的上铺未设置挡板，致使原告在睡觉时从床上摔下受伤致残，学校未尽到对学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有一定认知能力的中学生，在能睡8人的通铺上仅睡4人的情况下，睡在床铺的边缘，造成自己摔伤致残，有一定的过错，对造成自身的损害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被告上庄初中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上庄初中辩称学校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上庄初中在被告财险新野支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险，原告在校（园）方责任险花名册中，故被告上庄初中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财险新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被告财险新野支公司辩称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为农村户口，生活、学习在农村，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以本院确定的数额为准。原告的医疗费用为52990.66元，原告之父的护理费按每月6000元计算18天，为18天×200元／天=3600元，其母的护理费按每天60元计算为18天×60元／天=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天×30元／天=540元，营养费为18天×30元／天=540元，残疾赔偿金为8475.34×20×40%=67802.72元，住宿费7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4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30623.38元，由被告上庄初中承担70%为91436.37元。原告伤残给其本人精神造成较大伤害，故原告应获得一定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及原告的伤残程度，原告的精神抚慰金按15000元计算，以上被告上庄初中应赔偿原告的数额共计为106436.37元，未超出保险限额，应由被告财险新野支公司赔偿。原告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樊某某106436.37元。案件受理费5930元，由原告樊某某负担3500元，被告新野县上庄乡第一初级中学校负担2430元。鉴定费700元，由被告新野县上庄乡第一初级中学校负担。
上诉人樊某某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损害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30%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乡镇学校寄宿学习生活，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不应当适用农村标准，应当适用城镇标准；3、原审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过少，不足以抚慰上诉人的精神损害，应当赔偿5万元。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答辩称：1、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2、残疾赔偿金原审认定正确；3、精神损害赔偿金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
被上诉人新野县上庄乡第一初级中学校答辩称：1、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正确；2、残疾赔偿金原审认定正确；3、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承担由保险公司，且原审数额认定恰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学校承担70%的责任错误，学校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且上诉人自身有过错，由学校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2、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保险公司承担代为履行义务，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属于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范畴。
上诉人樊某某答辩称：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符合实际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学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学校提供的床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且上诉人的床无护栏，这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学校以教师就寝检查作为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理由，属于推脱责任，且学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学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从理论到实务支持同命同价，残疾赔偿金应当统一适用城镇标准。原审法院并未考量上诉人的实际情况，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适当。
被上诉人新野县上庄乡第一初级中学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并征求当事人同意，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2、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3、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诉辩各方均无新的证据出示。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学校提供给学生的上铺未设置挡板，致使原告在睡觉时从床上摔下受伤致残，学校未尽到对学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其过错程度较大，樊某某虽然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睡眠中更多的靠设置挡板的保护，故其过错程度较小，责任划分以1：9为宜。樊某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而定。本案中樊某某为未成年人且为农村户口，原审中其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亲应按城镇居民对待，樊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伤残给其本人精神造成较大伤害，原告应获得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由侵权人赔偿15000元适当，樊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精神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并未提供其送达投保人的证据，也即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野县人民法院（2014）新上民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樊某某132561.04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0元，由樊某某负担7430元，新野县上庄乡第一初级中学校负担44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公司负担830元。鉴定费700元，由被告新野县上庄乡第一初级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新华
审判员 张 南
审判员 尤 扬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方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