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1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
法定代表人：纪殿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志，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北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华鹏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爱国，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杰，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诚，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天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高刘镇商贸大街66号。
法定代表人：康家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家春，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局）、安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俊杰、原审被告安徽天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磊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5）宜秀民一初字第0068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城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志、上诉人安庆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爱国、被上诉人陈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诚、原审被告天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家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建六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中城建六局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重新确定。事实和理由：1、原判以中城建六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为由，判令中城建六局对天磊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实际情况是，中城建六局不仅不欠天磊公司工程款，而且多支付了400多万元，为此，中城建六局已向宜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磊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原判在未查明中城建六局是否欠付天磊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判令中城建六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中城建六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俊杰辩称，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举证责任应由中城建六局承担。中城建六局在原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因此，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磊公司述称，自工程开工以来，中城建六局未与天磊公司结算过工程款，中城建六局上诉称其向天磊公司超额支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由于中城建六局尚未结清工程款，原审判令中城建六局承担连带责任，处理适当。
安庆城投公司同意中城建六局的上诉意见。
安庆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要求安庆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事实与理由：1、陈俊杰是与天磊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与安庆城投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本案所涉项目是新河水系安置小区3#-5#的主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安庆城投公司已经向中城建六局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该公司也全额向天磊公司支付，因此，原审判决安庆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针对安庆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俊杰辩称，1、安庆城投公司认为其已足额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对中城建六局未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安庆城投公司没有设立农民工工资专项资金账户，工程款均汇至中城建六局，导致农民工不能获得工资，安庆城投公司存在严重失职。
天磊公司述称，对于安庆城投公司拨付给中城建六局的工程款，天磊公司不清楚，但天磊公司与中城建六局确实没有结账。
中城建六局同意安庆城投公司的上诉意见。
陈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安徽天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俊杰工程款1881197.1元，利息33234元（按5.3%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赔偿损失250000元，被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安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8月3日，天磊公司作为甲方、木工班组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安庆市政务区体育中心棚户区项目模板等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及辅材等；承包单据为有地下室的以±000划分，±000以上按模板接触面36.5元/㎡计算，±000以下按模板接触面50元/㎡计算；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模板量按实计算。乙方驻工地现场代表为吴宗（从）德。天磊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家圣作为甲方、陈俊杰作为乙方在落款处签字。天磊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为张国典。（二）2013年11月30日，中城建六局作为发包方、天磊公司作为承包方就安庆市新河水系整治工程安置小区3#-5#楼的主楼及地下车库施工的劳务分包事宜签订了《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方式采取扩大劳务分包；承包范围为水电工程、钢筋工程、木工工程等。（三）2014年10月11日，安庆市公安局白泽湖派出所因安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其移送涉嫌犯罪移送书，讯问天磊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家圣，康家圣称天磊公司自2012年6月份起因被他人起诉，公司账户被查封后未经营，但公司的资质仍在。2014年10月12日，天磊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张国典接受安庆市公安局白泽湖派出所的询问，称完工的木工有詹龙俊、陈合义、吴宗德三个班组。（四）2014年10月12日，陈俊杰在安庆市新河水系整治工程安置小区3#-5#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工程具体工程量。庭审中，陈俊杰认为天磊公司除去地下车库以外应支付陈俊杰5254706元，并认可2014年11月28日中城建六局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了木工班农民工工资1438372元。天磊公司认可应支付陈俊杰5254706元。截止2014年9月15日，天磊公司向陈俊杰支付2891288元。（五）2015年10月10日，陈俊杰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安庆市新河水系整治工程安置点3#、4#、5#号楼主体（包括二次结构）和其地下室和人防工程（即地下车库）的木工模板工程量（即模板展开的接触面积）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陈俊杰撤回了该鉴定申请。（六）安庆市新河水系整治工程安置小区3#-5#发包方为安庆城投公司、中城建六局为总承包方。一审法院认为：陈俊杰与天磊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及辅材等，非简单的劳务分包。陈俊杰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天磊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陈俊杰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组织人工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并与天磊公司结算的情况下，其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天磊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陈俊杰称天磊公司认可的总工程款5254706元中未包含地下车库的工程量，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天磊公司应支付陈俊杰的总工程款为5254706元。天磊公司称中城建六局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了木工班农民工工资1888372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陈俊杰仅认可通过中城建六局直接向木工班农民工支付了1438372元，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天磊公司已向陈俊杰支付了4329660元（1438372元+2891288元），尚欠925046元。故天磊公司应向陈俊杰支付工程款925046元。因陈俊杰与天磊公司之间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未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陈俊杰要求天磊公司赔偿损失250000元，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天磊公司与中城建六局签订的《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时，虽然其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但其资质仍然存在，且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没有其他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故该《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因中城建六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给天磊公司，安庆城投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给中城建六局，故中城建六局、安庆城投公司应对天磊公司的给付义务向陈俊杰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天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俊杰925046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4115元，由原告陈俊杰负担11065元，由被告安徽天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05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中城建六局述称，中城建六局已就超额支付工程款向宜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司法鉴定，鉴于天磊公司的现状，中城建六局撤回了对天磊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1、原审判令中城建六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城建六局上诉主张原判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且已向天磊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进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上诉请求能否成立；2、原审判令安庆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安庆城投公司上诉主张原判违反合同相对性，且中城建六局已超额支付工程款，进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围绕二审争议焦点，第一，中城建六局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中城建六局是否已向天磊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且均未能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确定中城建六局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中城建六局虽抗辩称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依据上述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中城建六局作为举证责任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审判令中城建六局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城建六局的该点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安庆城投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陈俊杰与安庆城投公司之间虽未签订合同，但案涉工程系安庆城投公司发包，中城建六局总承包，经天磊公司分包后，其中的木工模板工程由陈俊杰实际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于安庆城投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因此，安庆城投公司以其与陈俊杰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上诉理由显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城建六局是否已向天磊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安庆城投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与中城建六局的上诉理由一致，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中城建六局与安庆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15元，由上诉人中城建六局与安庆城投公司各负担120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审 判 员 胡 毅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程 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