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民再194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少平，男，195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原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厂长），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华阳锅炉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钢铁路加油站西。
法定代表人:赵焕晓，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满族，公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迎新中路南区**号楼*单元*号。系赵焕晓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峰，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蒙古牧舟民族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西路民族用品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阎世友，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程慕远，女，64岁，汉族，退休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申诉人刘少平因与被申诉人呼和浩特市华阳锅炉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原审被告内蒙古牧舟民族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程慕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呼民二终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3年4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抗（2013）7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3）内立一监字第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敏、叶青出庭。申诉人刘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被申诉人华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郭俊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牧舟公司、原审第三人程慕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呼民二终字第64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本案中，程慕远已于2001年11月买断工龄离开单位，2004年对账目进行结算后，其在建设单位核对人处签字，但无负责人和建设单位的签字和盖章，即程慕远的行为并未得到牧舟公司的追认。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程慕远是公司会计，从而根据程慕远对公司账目的核对，就认定华阳公司与牧舟公司有过多项合同关系，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企业合并、分立或者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本案中，呼市民族用品厂已经进行转制，其财产退还给了呼市二轻联社，应当由转制后的企业承担原企业的债权债务，而不应当由转制后购买转制财产的个人承担债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刘少平购买了转制企业的财产，就应当对转制企业的债务和程慕远的结算行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刘少平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补充称，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本案应该有三个主体，原民族用品厂和原牧舟公司（新牧舟公司和旧牧舟公司），民族用品厂将资产转给了二轻联社，原牧舟公司被吊销以后又出现了新牧舟公司，原审判决将三个主体混在一体导致事实不清。华阳公司与刘少平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华阳公司列刘少平为被告属于错列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刘少平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且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决有超诉请判决、漏判的情形。事实和理由：（一）华阳公司列刘少平为被告确有错误。华阳公司一审诉请中关于第1项锅炉改造工程款，其与原牧舟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工程款项账目核对表台头及落款的建设单位两处书写的是民族用品厂。民族用品厂与原牧舟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单位，前者的上级单位是呼市二轻局，其性质是大集体，于2002年被吊销工商执照。后者上级单位是二轻联社，其性质是独资企业，于2001年被吊销工商执照。华阳公司诉请的第2、3项偿付自来水、大门制作安装、采暖改造、二楼改造工程、新建楼供暖增容、管道改造、下水制作工程款，承揽合同关系不清、主体不明。仅是华阳公司单方证据，无相对方的公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仅有未出庭证人留下的书证，无法质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华阳公司诉请的第4项偿付采暖费，证明与呼市民族用品厂存在供暖合同关系，却无相对方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以上证明只有两个企业民族用品厂与原牧舟公司与华阳公司存在法律关系，在这两个主体都分别被吊销营业执照、消失后，华阳公司才提起诉讼。《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20条的规定”企业合并、分立或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两个终止消失的企业，如何依法清理债权、债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判决由购买转制财产的个人承担其债务却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此外，刘少平与华阳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刘少平只是民族用品厂厂长，之后接任原牧舟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亚的工作成为其法定代表人，再后又成为新牧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一审法院追加程慕远为第三人不合法。华阳公司举证的《离退人员审批表》证明，程慕远曾是民族用品厂的会计，《投入资本明细表》中”被审验单位名称”新牧舟公司，投资者名称中有程慕远的名字，正说明程慕远是新牧舟公司的股东。由此，程慕远与本案双方争议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华阳公司对此知情，在二审中递交《请求程慕远作为证人出席二审法庭的申请》，程慕远未出庭作证。华阳公司在发回重审期间，又将追加证人出庭改为追加第三人，一审法院明知追加第三人不合法，华阳公司才又将原《民事诉状》更换为列第三人的《民事诉状》。发回重审与重新起诉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变更《民事诉状》多列诉讼主体，显然属于新的案件，应当重新立案。因此，追加第三人不但实体不合法，直接违反了禁止性规定，程序也不合法。程慕远于1999年底在民族用品厂买断工龄，2001年年底被二轻联社聘用。其2004年对账目进行结算的行为只能是民族用品厂或原牧舟公司的行为，其与新牧舟公司没有关联性、合法性。程慕远的签字行为既没有原牧舟公司的追认又没有民族用品厂的追认，其与刘少平之间非合伙人、非共有人。华阳公司与刘少平之间无法律关系，所以程慕远的签字行为对刘少平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不合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十二）项规定，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本案华阳公司前后《民事诉状》的结尾都强调，第二被告刘少平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诉请让刘少平承担给付责任。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法律明确规定。原审判决未审理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便直接判决刘少平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超诉请判决。华阳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应驳回。（四）一审法院第22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二十七条，”企业售出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该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资产转让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该条是关于国有小型企业出售的具体规定，而本案原牧舟公司的性质是二轻联社的独资企业，其性质是集体性质，即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国有小型企业，不应适用该法律规定。此外，适用该条的前提条件是：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原牧舟公司并非注销，案卷中如意工商分局已出具相应吊销证明，一字之差意义不同。因此，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被申诉人华阳公司辩称，（一）内检民抗[2013]78号民事抗诉书（以下简称抗诉书）关于呼市民族用品厂已经进行转制，其财产已经还给了呼市二轻联社，应当由转制后的企业承担原企业的债权债务，而不应当以转制后购买企业财产的个人承担债务的说法违背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呼市民族用品厂因为企业转制，资产全部转为刘少平个人所有而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壳企业。呼市民族用品厂是隶属二轻局（或二轻联社）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所有申报被评估的资产均为集体所有，字里行间没有一处称其是二轻联社的资产。2000年1月20日，刘少平与时任二轻局（二轻联社）局长牧峰签定了一份转制协议，内容是决定将二轻联社投资的内蒙古牧舟公司一次性出售给刘少平个人，售价120万元，自签定之日起乙方首付30万元。2000年1月21日，呼二轻发（2000）7号文件即确认了上述转制协议。据此，刘少平作为呼市民族用品厂资产的所有权人从当年3月开始，即可以对原企业的资产进行处分。刘少平作为取得民族用品厂资产的所有权人并依法享有主张债权的权利，他作为同一权利主体就应该相对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所谓的资产退还协议，对外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表现形式。所有房屋等固定资产的产权并没有发生登记变更，工商、税务登记也未发生变更，所有转制企业的资产仍然登记在民族用品厂，即牧舟公司名下。况且，呼市二轻局(二轻联社)作为全市集体企业的主管机关，长期以来对所属企业的投资纯粹是支持与帮扶性的，并不等于所有接受投资的企业都因此成为二轻局(二轻联社)的独资企业。抗诉书认为应当由转制后的企业承担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实际上，民族用品厂转制后所有企业资产全部成为刘少平的私有财产。2000年3月1日，刘少平为了凑齐向二轻局（二轻联社）交纳30万元的首付，曾联合原民族用品厂党支部书记陶亚、副厂长闫世友、李玉堂、会计程慕远、张翠兰以及承包民族用品厂锅炉房的赵焕晓等7人拟成立一个新牧舟公司。3月13日，刘少平的财务人员程慕远携上述6名股东（陶亚除外）共同集资的30万元人民币交到二轻局财务（有二轻局财务出具的收据为证）。4月27日，拟建新牧舟公司出具关于收到股金的说明，证明是代刘少平支付购买民族用品厂的首付。同日，上述7名股东共同签名全权委托程慕远为新公司申请办理注册营业执照手续。但是，没过多久刘少平又搞了个退股，解散了这个尚未依法注册的新牧舟公司。综上，华阳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刘少平主张权利。（二）抗诉书中关于程慕远的行为未得到牧舟公司追认的说法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实际上牧舟公司资产已转制归刘少平个人所有，程慕远的对帐行为系受刘少平委托，纯属个人代理行为。程慕远原是呼市民族用品厂财务科长。2000年1月20日，呼市民族用品厂转制后，程慕远作为转制企业留守小组成员之一，受刘少平个人委托继续为其负责财务工作。2001年10月，程慕远从自己经手的大账上誊抄了1999年10月15日至2001年4月15日刘少平办公的小二楼以及新开发4020平米住宅楼相继拖欠华阳公司采暖费113000元、2000年3月至10月拖欠华阳公司三项工程15万余元、1999年10月底民族用品厂拖欠华阳公司锅炉更新改造工程的余款8.8万元的欠款凭据，并全部按照刘少平的意思打了折扣。原本按照锅炉更新改造协议确定的42万元，却变成36万元；2000年10月15日至2001年4月15日新建4020平米并由刘少平承担的采暖费应该为6.1万元，却变为保温费3万元。上述欠款凭据共计人民币35万余元，均由程慕远亲笔书写。2004年10月6日，在家休假的程慕远应刘少平电话通知到原民族用品厂办公室参加由刘少平亲自主持的与华阳公司法人代表赵焕晓就上述工程款的对账（赵焕晓的妻子刘小平也恰好在场）。当时，程慕远每核对完一笔账都征得了刘少平的认可。2005年，因为上述工程款是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华阳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得到回民区人民法院的支持；2006年5月，刘少平将本案上诉到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将程慕远列为证人并送达了出庭通知，可开庭时程慕远却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休庭后，律师设法找到了程慕远。程慕远在原对账单下方亲笔写下了如下证词：在2004年10月6日，刘少平打电话约本人到原单位办理呼市民族用品厂与华阳锅炉双方账目结算。这充分证明，程慕远在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是代表刘少平实施并经刘少平认可的授权行为。虽然，程慕远在上述书证中写的是民族用品厂，但实际上当时的民族用品厂已经名存实亡，企业的资产已全部转为了刘少平个人所有。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关于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华阳公司有权向刘少平主张权利。庭后华阳公司提交补充意见称，除锅炉更新改造工程尾款外，另外的费用实际上都发生在转制之后，刘少平理应承担还款义务。对程慕远提供的证明当年锅炉更新改造工程款还欠6.6万元的证据予以认可。
华阳公司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牧舟公司偿付锅炉改造工程欠款88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0年开始计算至执行完毕为止）；2、判令牧舟公司偿付自来水、大门制作安装、采暖改造、二楼改造工程款8399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0年开始计算至执行完毕为止）；3、判令牧舟公司偿付新建楼供暖增容、管道改造及下水制作工程款696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0年开始计算至执行完毕为止）；4、判令牧舟公司偿付采暖费113000元及相应利息。因牧舟公司已转制，企业资产被刘少平收购，请求由刘少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回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华阳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呼法民二终字第52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9年8月2日，牧舟民族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华阳公司签订了一份《锅炉更新改造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华阳公司为牧舟公司进行施工，预算价为428200元，工程期限是同年8月10日至10月15日，付款办法是签订协议后付款50%，即20万元，待工程进行到一半时再付80%，全部完工后，72小时试用调试完毕后，一次性付清。牧舟公司已实际支付34万元。1999年和2000年，华阳公司又承包了牧舟公司的自来水管道改造、大门制作安装、采暖改造、二楼改造工程，工程完工后未结算工程价款。2000年，华阳公司又承包了牧舟公司的新建楼供暖增容、管道改造工程及下水制作工程，工程完工后未结算工程价款。华阳公司承包牧舟公司的锅炉房期间，呼市民族用品厂在2000年5月份盖了一栋宿舍楼，其中一部分用于对外销售，所欠采暖费是未售出部分房屋的采暖费。2004年，第三人程慕远应刘少平的要求，就上述未结算的工程款与华阳公司对账，程慕远在《工程款项账目核对表及结算明细》上签字。该核对表表明，牧舟公司欠华阳公司自来水费、大门制作安装、采暖改造、二楼改造工程款83998元，牧舟公司欠华阳公司新建楼供暖增容、管道改造及下水制作工程款69660元，该明细表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均没有盖章，也没有双方负责人的签字。”核对人”程慕远为原呼市民族用品厂的会计，于1999年年底呼市民族用品厂转制时买断工龄，2001年年底被二轻联社聘用。
另查明，1999年12月28日，呼市民族用品厂与呼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签订了一份资产退还协议书，呼市民族用品厂将包括锅炉房在内的一批财产退还给呼市二轻联社。该协议有当时呼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的法定代表人牧峰和刘少平的签字。2000年1月21日，呼和浩特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以呼二轻发（2000）7号文件作出呼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关于内蒙古牧舟民族用品有限责任公司转制的决定，将联社在牧舟公司的净资产以120万元一次性出售给时任法人代表的刘少平。还查明，华阳公司所诉的是集体企业性质的牧舟公司，也即呼市民族用品厂。牧舟公司于2001年底被吊销营业执照。华阳公司于2003年6月6日经营期限届满。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华阳公司锅炉更新改造施工工程欠款88200元；自来水费、大门制作安装、采暖改造、二楼改造工程款83998元；新建楼供暖增容、管道改造及下水制作工程款69660元；呼市民族用品厂所盖宿舍楼未售出部分房屋的采暖费113000元；四项合计354858元。（二）驳回华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0元及上诉费8140元，由刘少平负担。
刘少平不服一审判决，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华阳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刘少平购买了转制企业牧舟公司的财产，应当对转制企业的债务和程慕远的结算行为承担责任。华阳公司有权根据转制企业牧舟公司欠款凭据和程慕远（牧舟公司会计）给华阳公司打的结算凭据向刘少平主张权利。牧舟公司不具备承担责任的能力，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刘少平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1、关于牧舟公司转制的过程及相关事实：内蒙古牧舟民族用品有限公司于1998年4月29日在如意开发区注册成立，与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该公司2000年营业执照显示的营业期限为1998年至2008年，税务登记证显示的公司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8月4日，呼和浩特市工商局如意开发区分局出具证明，证实牧舟公司于2001年底已吊销营业执照。因工商登记资料丢失，该公司其他情况不明。刘少平于1997年5月经呼和浩特市第二轻工业局任命担任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厂长。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于1997年7月申请资产评估，评估报告确定，所有申报评估的资产均归集体所有，资产总额8518438.95元，负债总额6811992.14元，净资产1706446.81元。2000年1月20日，呼和浩特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与刘少平签订公司转制协议，将内蒙古牧舟民族用品有限公司一次性出售给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少平，售价120万元，售价与总投资的差额63万元奖励给刘少平。呼和浩特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刘少平于2000年4月13日对前述协议进行了公证。呼和浩特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于2000年1月21日作出转制决定，决定将牧舟公司资产出售给刘少平，出售后，企业性质转为民有民营。牧舟公司出售后，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及原牧舟公司均未注销，刘少平也未对原牧舟公司重新注册。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营业执照于2000年2月24日吊销。2000年5月，牧舟公司以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名义开发了住宅楼，本案部分工程费即为该住宅楼施工费。
2、关于华阳公司所诉工程款的事实：2004年10月6日，呼市民族用品厂与华阳公司填写了工程款项账目核对表，内容为，1.2000年供暖增容改造64660元；2.2000年自来水、大门采暖二楼改造工程83998元；3.下水改造工程2000年5000元。合计153658元。对第四项99年锅炉改造工程费未核对，备注”第四项单独计算核对”。该核对表由程慕远和华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焕晓签字确认。2006年5月24日，程慕远在该核对表下方注明，”本人原呼市民族用品厂财务科会计，于2000年买断工龄，于2001年11月份离开本单位。在2004年10月6日刘少平打电话约本人到原单位办理呼市场民族用品厂与华阳锅炉双方账目结算。此页核对人签名”。华阳公司同时提交了程慕远书写的三份便笺，分别为支付工程款、民族用品厂与华阳锅炉结算明细（1）及转制后与华阳锅炉结算明细，三份便笺确认的内容分别为支付工程款总计34万元；1999年锅炉改造工程款总价36.63万元，实际支付33万元，现欠6.63万元；2000年院内新建楼供暖增容、管道改造工程款64660元；四项工程自来水、大门、采暖二楼改造工程83998元；2000年下水制作工程5000元。核对表所涉内容与便笺内容一致。
3、关于采暖费的事实，华阳公司确认所诉采暖费均为未售出住宅楼的采暖费用，分别为新楼建后第一年（2000-01年）欠采暖费6.1万元，未售出新楼采暖费（2001-2003年）共计42304元，院内二楼采暖费2001-2002年欠0.97万元。华阳公司提交了程慕远出具的”应欠采暖未售出明细”证实。程慕远在该明细中确认未售出新楼采暖费（2001-2003年）共计42304元。刘少平提交的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转制留守处2005年11月28日出具的说明中称，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2000年建住宅楼一栋，面积4020平米，2011年竣工交付使用，由牧舟公司锅炉房供暖，供暖费已交锅炉承包人赵焕晓。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涉及以下问题，1、华阳公司所诉工程款及取暖费的事实认定问题。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与内蒙古牧舟民族用品有限公司为一套人马两张牌子的同一单位，程慕远作为原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会计，按照刘少平要求与华阳公司对账的行为能够代表牧舟公司，其根据公司账目对转制前牧舟公司与华阳公司对账出具的单据具有真实性，对经程慕远签字确认的结算凭证应予采信，进而认定牧舟公司与华阳公司的欠款事实。程慕远书写的民族用品厂与华阳锅炉结算明细（1）中，确定锅炉改造工程总价款36.63万元，已付33万元，欠款6.63万元，有明显笔误，但所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与华阳公司陈述”对账过程中锅炉改造工程总价款程慕远已代表牧舟公司打了折扣，变成了36万元”一致，华阳公司对牧舟公司已付工程款3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该项工程欠款应为2.63万元。程慕远出具”应欠采暖未售出明细”中，对于2001年至2003年未售出楼供暖费数额的确认与华阳公司的该项主张一致，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牧舟公司拖欠的2001年至2003年采暖费为42304元。华阳公司主张2000年10月至2001年4月为牧舟公司4020平米住宅楼供暖的事实清楚，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留守处主张该期间的采暖费已向赵焕晓支付，但不能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华阳公司主张拖欠该项采暖费事实予以认定，但应减去当年已售出面积97.458平米部分的采暖费1491元，确定应付的供暖费为4020平米*2.55元/平米*6个月=61506元-1491元为60015元。华阳公司主张院内二楼2001至2002年供暖费0.97万元，呼和浩特市民族用品厂在另案中已出具该楼房承租单位交付该项取暖费的证据，对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以牧舟公司或民族用品厂名义欠华阳公司的工程费为26300元+64660元+83998元+5000元=179958元，拖欠的采暖费为42304元+60015元=102319元。2、关于本案给付责任的负担问题。根据《呼和浩特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关于内蒙古牧舟民族用品有限公司转制的决定》及《内蒙古牧舟民族用品有限公司转制协议书》，二轻集体企业联社向刘少平出售的是二轻联社投资的企业，即内蒙古牧舟民族用品有限公司，出售目的是转换企业经营性质，由集体所有转变为民有民营。二轻联社出售的是该集体企业的资产，刘少平是对该企业的整体购买。刘少平购买原企业后未依照转制协议约定注册成立新的企业，原企业虽未注销但已无资产，无力承担债务，故原企业的债务应由原牧舟公司的买受人刘少平承担给付责任。刘少平称其所购买的资产为净资产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个人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华阳公司与原牧舟公司的债权债务于2004年经过对账确定，华阳公司于2005年12月29日提出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牧舟公司及刘少平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呼民二终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07）回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
二、刘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呼和浩特市华阳锅炉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79958元，采暖费102319元，以上款项合计282277元；
三、驳回呼和浩特市华阳锅炉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华阳公司负担3042元，由刘少平负担11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志军
审判员 王文君
审判员 武丽英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