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嘉程电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工业区和睦路***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易笑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沈伟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贤军，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汇口镇张月村后湾组**号，现住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同心小区*号。公民身份号码3408261988********。
委托代理人：潘爱英，浙江省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桐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桐乡市嘉程电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贤军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3）嘉桐民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伟强、被上诉人石贤军的委托代理人潘爱英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认定：2013年9月26日中午，石贤军翻大门进入桐乡市梧桐街道工业区和睦路572号嘉程公司的厂区，当时厂区大门处于关闭状态，厂区门口无警示标识提醒厂区内饲养有烈性犬。石贤军进入厂区后被嘉程公司散养在厂区的狗咬伤，狗的品种包括三只卡斯罗和一只罗威纳，石贤军当日被送至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9月26日至2013年11月27日住院62天，住院费56923.90元；2013年9月26日门诊费826.70元（嘉程公司支付）；2013年9月28日石贤军支付用血互助金2200元。2013年12月27日门诊费208元；2014年3月17日门诊费137元；2014年3月27日经嘉兴市第二医院检查门诊费250元。综上，共计门诊费1421.70元（其中石贤军支付595元，嘉程公司支付826.70元），用血互助金2200元，住院费56923.90元。2014年3月27日，经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鉴定，石贤军之伤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五个月、一人每天（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二个月，鉴定费1800元。因嘉程公司申请对石贤军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双方协商选取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评定石贤军伤构成八级残疾，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150天、一人每天，营养期限60天，上述三期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100元。
原审另查明，石贤军系农业家庭户。石贤军受伤前系智力肢体二级残疾。
石贤军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嘉程公司赔偿石贤军因被犬只咬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391745.90元。
原审经审理认为，首先，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嘉程公司饲养的犬只造成石贤军损害，嘉程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石贤军未经允许私自翻越嘉程公司厂区大门进入嘉程公司厂区，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嘉程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原审确定对石贤军损失由嘉程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石贤军自行承担60%的责任。
其次，关于石贤军损失项目与数额问题，石贤军诉请的营养费1800元（30元/天×30天×2个月）、误工费16024元（32048元/年÷12个月×6个月）、护理费13353元（32048元/年÷12个月×5个月），要求合理，予以支持；石贤军的医药费，根据确认的证据，共计60545.60元；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30元/天×62天），计算有误，应为930元（15元/天×62天）；伤残鉴定费共计3900元；残疾赔偿金276400元（34550元/年×20年×40%），因其系农村户口，且石贤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另因石贤军之伤经重新鉴定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结合本省司法实践，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96636元（16106元/年×20年×30%）；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石贤军伤残程度，原审确定为15000元；诉请的交通费3000元，结合石贤军住院治疗情况，酌定为1000元。经原审释明，石贤军表示不要求嘉程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
综上，原审确认石贤军损失共计209188.60元。由嘉程公司赔偿石贤军83675.44元（209188.60元×40%），因其已垫付石贤军医疗费826.70元，故嘉程公司尚需支付82848.74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结果》、《2013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公报》的标准，判决：一、嘉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贤军82848.74元。（付至：收款单位：桐乡市人民法院立案庭，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营业部，账号：。）二、驳回石贤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6元，减半收取3588元，由石贤军负担2829元，由嘉程公司负担759元。
原审判决宣告后，嘉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未对石贤军侵入嘉程公司厂区的目的进行查明，存有不当。石贤军在宿松县因盗窃被判处有期徒刑，在桐乡梧桐、城南、凤鸣、屠甸连续多次盗窃，因盗窃数额未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并考虑石贤军患小儿麻痹症公安机关对其教育处理，因此不难看出石贤军此次侵入嘉程公司厂区的目的。原审未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并判令嘉程公司赔偿石贤军残疾补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与法不符、与理不公。二、原审认定嘉程公司在厂区门口未标志养狗警示标示，缺乏依据。三、石贤军在医院治疗及进行司法鉴定时隐匿自身具有二级伤残（小儿麻痹症）的事实，影响鉴定结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石贤军对嘉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石贤军答辩称，本案是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嘉程公司所列的石贤军盗窃内容与本案无关。嘉程公司认为石贤军存在违法行为系其主观推测，无相应的证据证实。石贤军提供的多份证据显示嘉程公司厂区门口无人值守，且无任何警示标志。其次，小儿麻痹症具有明显的外形特征，在治疗和司法鉴定时无法隐瞒这一情况。从鉴定意见内容看，石贤军因被狗咬致左腿多处神经、软组织损损伤，才造成相关伤残等级。综上，请求驳回嘉程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在二审中嘉程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桐乡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3年9月26日对嘉程公司办公室被翻动的现场所拍摄的照片。本院认为，即使嘉程公司办公室有被翻动痕迹，但因公安机关未认定现场情形系石贤军所为，嘉程公司仅以现场照片主张石贤军是进入嘉程公司进行盗窃而遭受犬只伤害，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嘉程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中，嘉程公司申请对石贤军所患小儿麻痹症与石贤军的伤残等级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原审中嘉程公司对石贤军自行提交的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石贤军被犬只咬伤后被送至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医疗病历记载石贤军在入院时进行体格检查时石贤军的状态为“…左小腿肌肉裂伤，足背动脉消失”，后医院对石贤军左下肢行清创、引流、植皮等手术，在出院时医院诊断石贤军的伤情为“…左小腿胫骨前肌、腓总神经部分缺失”。在2013年12月27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3月27日，石贤军经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嘉兴市第二医院肌电图检查，被测定为左腓神经损伤、左侧总神经伴腓浅神经损伤电生理表现。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对石贤军的左右双下肢均进行了检验，其中查验出石贤军左踝关节活动严重受限，背屈不能，跖屈大部分受限等，而右踝关节背屈25度，跖屈50度。鉴定机构根据病历记载、肌电图检查报告及临床检验结果分析认为，石贤军于2013年9月26日全身多处被犬只咬伤，致左小腿胫前、胫后软组织缺损，腓深、腓浅神经损伤等，伤后经多次行“左下肢清创+VSD引流术”等相关对症治疗，目前伤情稳定，经肌电图检查提示仍遗留左腓总神经伴腓浅神经损伤电生理表现，尤其是导致左踝关节活动严重受限，背屈不能，跖屈大部分受限，构成八级伤残。根据医疗就诊记录及鉴定意见载明的分析说明内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是对石贤军左下肢因遭受犬只撕咬而导致腓总神经部分缺失、受损而作出的伤残认定。因此，嘉程公司以石贤军自身患有小儿麻痹症为由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缺乏依据，对其要求对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嘉程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向本院申请调取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在2015年3月12日对石贤军进行调查时制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石贤军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伤残系因小儿麻痹症所致的事实。对其申请，本院审查认为，嘉程公司饲养的犬只咬伤石贤军后是否已导致石贤军伤残及构成的伤残等级情况，需根据石贤军受伤后的就诊医疗记录及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而进行认定，而不能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来作出认定，故对嘉程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嘉程公司所饲养的犬类致使石贤军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石贤军自身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可免除或减轻嘉程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嘉程公司可主张免责或减轻责任的法定理由为损害系石贤军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对动物尽到安全措施义务并非嘉程公司可主张免责或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故嘉程公司以已张贴警示标志为由主张减轻或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嘉程公司认为石贤军进入厂区实施盗窃行为才导致被犬类咬伤，其该项主张无相应证据证明。另外，原审虽未认定石贤军系实施盗窃行为时遭受损害，但就石贤军擅自翻越厂区大门进入嘉程公司的过错行为，原审已经予以认定并减轻了嘉程公司60%的赔偿责任，原审所作裁量，并无不当之处，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损失的认定，浙江法会司法所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原审根据该鉴定意见确定石贤军的损失正确。
综上，嘉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由桐乡市嘉程电子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