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佩芳，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代理人张白云，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才元，男，193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代理人姚小红(系姚才元妹妹)，女，195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陆瑶瑶，女，199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上诉人陆佩芳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才元与郁汉萍系夫妻关系(再婚)，郁汉萍与前夫共生育两个女儿，陆佩芳为小女儿。陆瑶瑶系陆佩芳的亲生女儿。2005年登记在郁汉萍名下位于崇明县城桥镇鳌山村横河14队的农村宅基地房拆迁。2008年7月8日以姚才元、陆佩芳及郁汉萍的名义购置了坐落于崇明县城桥镇绿海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80.55平方米的房屋1套。2014年2月17日，姚才元与郁汉萍共同出具委托书，委托陆佩芳为姚才元与郁汉萍的代理人代为出售系争房产中两人的产权份额。委托事项包括：“全权代表两人与有关购房者(或代理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领取售房款、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及查阅房地产原始资料等一切相关手续。受托人为此所实施的一切相关法律行为、所签署的一切相关文件，我们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至上述委托事宜办完为止。受托人无转委托权”。2014年2月18日，上海市崇明公证处对前述《委托书》进行了公证。2014年4月陆佩芳以代理人的身份与陆瑶瑶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系争房屋中姚才元、郁汉萍名下的产权份额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陆瑶瑶，陆佩芳的产权份额保持不变，转让后陆瑶瑶占产权份额的三分之二，陆佩芳占产权份额的三分之一，两人按份共有。2014年7月8日，涉案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为陆瑶瑶、陆佩芳。2015年11月，姚才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与郁汉萍系再婚夫妇，系争房屋为姚才元、郁汉萍夫妇所有的拆迁安置房，被登记在姚才元、郁汉萍、陆佩芳三人名下。2014年陆佩芳骗取姚才元对其出具委托房屋公证文书。之后，陆佩芳对售房之事闭口不谈，2015年5月下旬，姚才元偶然发现陆佩芳早在2014年7月8日就将系争房屋姚才元、郁汉萍的份额出售给陆瑶瑶。姚才元认为，系争房屋的市场价至少在每平方米10,000元以上，陆佩芳同陆瑶瑶恶意串通，以不合理的低价出售两人房产份额，并至今未付分文售房款的做法，极大地损害了姚才元的合法利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陆佩芳支付姚才元售房款60,000元；2、陆佩芳赔偿姚才元涉案房屋出售差价损失208,500元；3、陆瑶瑶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陆佩芳、陆瑶瑶负担。原审审理中，姚才元与陆佩芳、陆瑶瑶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对系争房屋的价格进行询价。经法院询价，2014年4月，系争房屋的成交价在9,500元/平方米。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姚才元虽表示对卖房具体事宜一无所知，但姚才元与郁汉萍委托陆佩芳出售涉案房屋中两人产权份额的委托书已经公证机关公证，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依法成立。至于陆佩芳、陆瑶瑶辩称涉案房屋表面为买卖，实质应为赠与，对该辩称，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一种双方行为，必须双方意思一致表示才能成立。庭审中，姚才元明确否认将系争房屋份额赠与陆瑶瑶；“委托书”中也明确“出售上述房产中属于我们的产权份额，但因年老体弱不便亲自办理售房手续”，而非将产权份额赠与陆瑶瑶；另姚才元与陆瑶瑶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亦为买卖合同，而非赠与合同。而陆佩芳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的证言也不足以证明姚才元赠与的事实，故陆佩芳、陆瑶瑶认为系争房屋系姚才元赠与陆瑶瑶的辩称意见，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委托书虽列明了陆佩芳的权限，但应同时注意到委托书在向交易相对人对外昭示受托人行为正当性方面的作用，而不意味着受托人可以无视委托人的真实意愿与切身利益滥用委托人授予的权利。陆佩芳作为受委托人在房屋出售过程中理应以委托人的利益出发，全面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善意处理售房事宜，以避免委托人的利益受损。然陆佩芳作为受委托人仅以120,000元的售价签订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出售给陆瑶瑶，显然侵害了委托人的利益。庭审中，陆佩芳称其已给付姚才元售房款120,000元，然姚才元予以否认，关于120,000元房款是否给付，陆佩芳亦未提供相应依据。故姚才元依据其所享有的产权份额根据买卖合同要求陆佩芳支付售房款6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依据法院的询价结果，系争房屋在2014年4的市场价格为9,500元/平方米，即房屋总价在765,225元，根据姚才元所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其应得房款为255075元。陆佩芳在受委托出售房屋过程中，以12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中姚才元与郁汉萍的份额转让给自己女儿即陆瑶瑶，使得姚才元遭受了与市场价格相差195,075元的经济损失。对于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由陆佩芳来承担。至于姚才元认为陆瑶瑶与陆佩芳系恶意串通损害委托人的利益，要求陆瑶瑶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姚才元就陆佩芳、陆瑶瑶之间恶意串通无任何依据，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陆佩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姚才元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绿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出售价款人民币60,000元；二、陆佩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才元人民币195,075元；三、姚才元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陆佩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系争房屋的权利让渡是“赠与”性质还是“买卖”认定有误，有证据可以证明姚才元在公证委托之前一再表示将系争房屋中的份额赠与陆瑶瑶。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姚才元原审相应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姚才元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陆佩佩表示同意陆佩芳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陆佩芳表示系争房屋是赠与性质，曾因姚才元的要求向其支付了6万元，但该款项不是作为出售房屋份额的房款，也未留过字据。本院认为，现陆佩芳上诉仍主张系争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但如原审法院所述，姚才元对其有意向陆瑶瑶赠与系争房屋份额予以否认，陆佩芳亦未能提供足够依据证明姚才元曾经作出过赠与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就此问题认定并无不当，并已作出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鉴此，陆佩芳基于委托合同仍应向姚才元承担支付其应得房款的义务。此外，鉴于陆佩芳在本案审理中未就买卖合同约定的120,000元的价格系姚才元的意思表示提供相应依据，故原审法院基于询价结果，认定陆佩芳作为姚才元的委托代理人在出售系争房屋相应份额时损害了姚才元的利益，并无不当，陆佩芳理应赔偿。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28元，由上诉人陆佩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辰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