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2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修。
委托代理人：ＸＸ，湖北法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杏华。
委托代理人：王跃华。
委托代理人：张华启，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登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任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清。
上诉人张元修因与被上诉人刘杏华、周登翠、王任伟、黄春、刘丽格、王燕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杏华、张元修、周登翠、王任伟、王燕清分别为武汉市汉阳区玫瑰园东村18号（以下简称18号楼）1楼1号、2楼1号、3楼1号、4楼1号、6楼1号房屋所有人。18号楼5楼1号房屋无房屋产权登记记录，刘丽格为18号楼5楼1号房屋的公安登记户主，黄春为18号楼5楼1号房屋现住户。
2014年张元修将上述2楼1号房屋租赁给他人居住。同年9月9日18时30分许，上述2楼1号房屋租住人外出不在家中，该房屋厨房、厕所的洗菜池及便池中污水溢出淹没地面，并渗漏至1楼1号刘杏华家卧室等处。刘杏华发现后紧急联系张元修及其租住人，租住人的妻子及张元修于21时30分许赶回2楼1号房屋，并联系疏通工疏通管道。事后三日内，张元修又请人疏通两次，最终解决漏水问题。疏通费用400元，由张元修、周登翠、王任伟的租住人及黄春各分摊100元。经湖北金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12月3日出具（2014）01号咨询鉴定报告书一份，鉴定结论为：武汉市汉阳区玫瑰园东村18号1楼1号刘杏华房屋因本案漏水造成损失需维修装饰复原费用20186元。刘杏华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3500元。2014年12月29日，刘杏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张元修赔偿其经济损失38316元。
原审另查明：2007年，刘杏华购买上述1楼1号房屋后，在房屋外侧搭建偏房改建为厨房、厕所，关闭原厨房、厕所的下水道未再使用，并另建下水道通往化粪池。经原审法院向疏通工周某某进行调查，周某某表示，张元修于2014年9月9日晚上20时许电话联系周某某，称家里被污水淹没，希望周某某赶紧过去帮其疏通。周某某于21时许赶到张元修18号楼2楼1号家中，查明公共主下水道在18号楼1楼连通化粪池的弯头处堵塞，由于刘杏华1楼房屋下水道不与公共主下水道连通，3楼1号到6楼1号房屋的生活污水不断从2楼1号张元修家中厨房、厕所的洗菜池及便池溢出，造成张元修家被污水淹没，并渗漏至1楼1号刘杏华家中。周某某从2楼的公共主下水道打孔疏通，捞出大量头发、卫生巾及油垢，经疏通后污水退去。
原审又查明：张元修称刘杏华购房以后对房屋的结构进行了更改，有可能改变了公共主下水管道结构；黄春称其居住的18号楼5楼1号房屋在本案漏水期间无人居住，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18号楼2楼1号至6楼1号房屋住户在日常生活中，有人向下水管道中过量投入头发、卫生巾及油垢，导致公共主下水道在1楼连通化粪池的弯头处堵塞，后继产生的污水溢出2楼1号张元修家中厨房、厕所的洗菜池及便池，使得2楼1号房屋被污水淹没，并渗漏至1楼刘杏华家卧室等处，危及其财产安全，造成其经济损失。由于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18号楼2楼1号至6楼1号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杏华在原审法院追加周登翠、王任伟、黄春、刘丽格、王燕清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明确表示，对追加上述被告参加诉讼无异议，但刘杏华只要求张元修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刘杏华要求张元修赔偿其经济损失2368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为已经确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情况后的处理规范，本案无法确定18号楼2楼1号至6楼1号房屋所有者、管理者、使用者中哪一人、哪两人或者是哪几人具体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张元修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赔偿责任应该为按份之债而不是连带之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张元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杏华经济损失23686元；二、驳回刘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元，由张元修负担。
判后，上诉人张元修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杏华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对刘杏华的损失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司法鉴定结果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刘杏华在发生此次事故后，一直没有搬离房屋，而是继续居住，因此司法鉴定中的开关、电线和地板更换等都是不必要的。司法鉴定的依据是某装修公司的预算报价书，装修公司的目的是把整个房子重新装修，背离了损失的真相。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连带责任的适用必须有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不能随意推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关于多因一果侵权的规定，由各侵权人承担按份之债。刘杏华未告知其他住户其关闭原厨房、厕所下水道的情况，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应当向刘杏华释明，可以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时候只列张元修为被申请人，这样张元修承担责任后可以直接要求法院强制执行其他侵权人。一审诉讼费不应由张元修一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杏华二审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登翠二审答辩认为其没有责任。被上诉人王任伟、黄春、刘丽格、王燕清未发表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问题。二、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案为房屋渗漏引发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因18号楼2-6楼1号的住户在居住过程中向下水道过量投入生活垃圾，导致该楼公共主下水道在1楼连通化粪池的弯头处堵塞，使得2楼张元修的房屋被污水淹没，进而导致1楼刘杏华的房屋受损。由于不能确定18号楼2-6楼1号全体住户中的何人造成堵塞的侵害后果，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故推定案涉住户实施了共同危险行为，由全体案涉住户对刘杏华房屋所受损失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张元修认为本案为多因一果的侵权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18号楼2-6楼1号的全体住户均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了同一损害后果发生，其上诉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刘杏华关闭原下水道另建下水道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亦未造成损害后果，张元修认为刘杏华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刘杏华只主张张元修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元修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其他责任方进行追偿。
关于焦点二。湖北金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审法院委托，对刘杏华房屋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人员均具备相关资质。张元修认为鉴定损失金额过高，但既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意见，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元，由张元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玲
审判员 李行
审判员 叶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