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泳，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住安化县。委托代理人周继军，益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代理人龙金良，湖南朝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崇歧，男，1949年1月30日出生，住安化县。委托代理人李诗云，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齐鑫，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定娥，女，1952年7月14日出生，住安化县，系刘崇歧之妻。委托代理人李诗云，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齐鑫，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化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化县。法定代表人刘鹤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放坚，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安化县。上诉人胡海泳、上诉人刘崇歧与被上诉人姚定娥、被上诉人安化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源房地产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胡海泳、刘崇歧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5）安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海泳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继军、龙金良，上诉人刘崇歧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诗云、齐鑫，被上诉人姚定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诗云、齐鑫，被上诉人梅源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鹤元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放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9日，安化县农机修配厂与梅源房地产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建房合同。由梅源房地产公司对安化县农机修配厂厂区进行整体开发。2014年7月15日，梅源房地产公司取得该土地建设使用权（使用权证号为安国用2014第14XX号）。2014年8月12日，安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项目名称为望梅雅苑小区。随后，梅源房地产公司将该项目的土石方挖掘工程承包给了胡海泳。刘崇歧系安化县农机修配厂退休职工，有一栋住房（部分产权）在该厂区内，属拆迁范围。在拆迁过程中，因未能达成拆迁协议，刘崇歧一家一直拒绝拆迁。2014年11月10日14时许，胡海泳指挥工人挖刘崇歧房屋边上的土坡时，与姚定娥发生争执，胡海泳将姚定娥推倒在地，并打烂房门一扇。后来，刘崇岐赶到现场，也与胡海泳发生争执，在争执中，胡海泳将刘崇岐也推倒在地。在此过程中，刘崇歧、姚定娥均不同程度地受伤。经安化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崇岐因外伤致右侧第9、10肋骨骨折并右侧胸腔血气胸，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11月13日，原审法院以胡海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刘崇岐受伤后，于2014年11月10日入安化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10日出院，共住院150天。2015年4月10日，益阳市辰峰司法鉴定所对刘崇歧的伤作出了（2015）安医临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审查后，认定刘崇歧右第9、10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认定损伤从受伤之日开始，刘崇歧的医疗休息期限为三个月，护理期限为二个月（护理一人）。营养期限为一个月。（对其右肺挫伤并右侧血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构成十级残，晋级为九级伤残不予认定。估计后期医疗费用为3000元不予认定。）原审法院确认刘崇歧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6668.34元。2、评残鉴定费用1230元。3、交通费500元（酌情认定）。4、邮寄费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90天×50元/天＝4500元）。6、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天＝900元）。7、护理费4380元（60天×73元/天＝4380元）。8、残疾赔偿金37198元[刘崇歧出生于1949年1月30日，评残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当时已满66周岁，故计算14年。（20－6）×10%×26570元/年＝37198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80396.34元（因刘崇歧系退休职工，故其误工费不予计算。）胡海泳已支付刘崇歧医药费20000元。姚定娥受伤后，于2014年11月10日入安化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于2014年11月20日出院，诊断为头腹软组织挫伤。原审法院确认姚定娥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24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天×50元/天＝500元）。误工费730元（10天×73元/天＝730元）。护理费730元（10天×73元/天＝730元）。5、木门损失200元（酌情认定）。以上合计5405.30元（根据其伤情，营养费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胡海泳故意伤害刘崇歧、姚定娥的身体，由此给刘崇歧、姚定娥造成的经济损失，胡海泳应负赔偿责任。刘崇歧、姚定娥在该案的起因上也应负一定的责任，故可适当减轻胡海泳的赔偿责任。胡海泳既不是梅源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职员，只是望梅雅苑小区工程土石方挖运工程的承包者，故胡海泳致伤刘崇歧、姚定娥与梅源房地产公司无关。刘崇歧、姚定娥要求梅源房地产公司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海泳赔偿刘崇歧医疗费等合理经济损失的90%，即72356.71元（80396.34元×90%＝72356.71元），除去已支付的20000元，尚需支付52356.71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刘崇歧的其余经济损失自负；二、胡海泳赔偿姚定娥医疗费等合理经济损失的90%，即4864.77元（5405.3元×90%＝4864.77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姚定娥的其余经济损失自负；三、驳回刘崇歧、姚定娥要求梅源房地产公司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刘崇歧、姚定娥负担55元，胡海泳负担495元。宣判后，胡海泳、刘崇歧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胡海泳上诉称：1、原审对民事责任的划分不公平。原审判决刘崇歧、姚定娥只承担1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梅源房地产公司与安化县农机厂拆迁职工已达成了赔偿协议，刘崇歧已在赔偿表上签字同意，但在拆迁中又反悔，至今仍未搬迁，严重影响了胡海泳所承包的土石方挖掘工程，胡海泳在施工时，姚定娥、刘崇歧怒骂胡海泳，导致双方矛盾升级，姚定娥、刘崇歧对本案矛盾的引起负主要责任。2、原审对刘崇歧、姚定娥的经济损失的认定缺乏依据。首先，刘崇歧的合理治疗期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两个月，但其医药费等开支却计算了五个月；其次，刘崇歧住院伙食补助超标准，伙食补助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只能每天计算30元，原审认定每天计算50元超标准；再次，原审认定刘崇歧的营养费依据不足，刘崇歧伤情并非很严重，住院期也未进行手术，不应支付营养费；第四，本案双方都有过错，原审对刘崇歧的精神抚慰金的认定违背立法原意，请求予以纠正；第五，姚定娥的伤只有软组织挫伤，是不需要住院的，且在客观实际中，姚定娥只在医院打了两天针，原审认定姚定娥有十天的误工费不公正，认定其有十天的护理费亦没有治疗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胡海泳在本案中只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2、胡海泳不承担刘崇歧超过鉴定医疗期限的费用，同时亦不应承担其营养费；3、刘崇歧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4、胡海泳不应支付刘崇歧精神抚慰金；5、姚定娥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均只应计算2天的费用。刘崇歧答辩称：刘崇歧作为刑事犯罪的受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不予采纳鉴定意见书中“玖级伤残”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梅源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海泳的上诉请求，支持刘崇歧的上诉请求。姚定娥答辩称：姚定娥的答辩意见同刘崇歧的答辩意见一致。梅源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同意胡海泳的上诉意见。刘崇歧上诉称：1、原审对本案责任的划分不公平。刘崇歧作为刑事犯罪的受害人，于情于理都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原审不予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玖级伤残”的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刘崇歧不同意也不配合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应依法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而不能直接否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同时，《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是适用工伤鉴定而非人身损害赔偿的，原审适用该标准是错误的。3、梅源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定该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1、刘崇歧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对刘崇歧的损失由胡海泳承担全部责任；2、刘崇歧的经济损失应按九级伤残的标准认定计算；3、梅源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海泳答辩称：原审责任划分错误，胡海泳在本案中只应承担60%的责任，原审对刘崇歧十级伤残等级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崇歧的上诉，支持胡海泳的上诉请求。姚定娥答辩称：支持刘崇歧的上诉请求。梅源房地产公司答辩称:胡海泳既不是公司的职工也不是公司的股东，其只是承包了公司的土石方的挖运工程，公司与刘崇歧、姚定娥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审对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二、原审认定刘崇歧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是否正确；三、原审对刘崇歧、姚定娥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原审对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刘崇歧在安化县农机修配厂的住房（部分产权）属拆迁范围，胡海泳因指挥工人挖刘崇歧房屋边上的土坡而与姚定娥、刘崇歧发生争执，在争执中，胡海泳将姚定娥、刘崇歧推倒在地，造成刘崇歧、姚定娥不同程度地受伤，胡海泳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胡海泳故意伤害刘崇歧、姚定娥的身体，其对刘崇歧、姚定娥的受伤，应负主要责任。但刘崇歧、姚定娥在争执中亦未采用妥善方式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在本案的起因上亦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同时，虽然梅源房地产公司将望梅雅苑小区工程土石方挖掘工程承包给了胡海泳，但胡海泳致伤刘崇歧、姚定娥属刑事犯罪，其既不是梅源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亦不是该公司的职员，其犯罪行为与梅源房地产公司无关，故刘崇歧、姚定娥的伤害后果与梅源房地产公司的工程发包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据此认定对刘崇歧、姚定娥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胡海泳承担90%，刘崇歧、姚定娥自负10%，梅源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胡海泳上诉提出在本案中只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崇歧上诉提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由胡海泳承担全部责任以及梅源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认定刘崇歧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经安化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崇岐因外伤致右侧第9、10肋骨骨折并右侧胸腔血气胸，构成轻伤二级。原审中，胡海泳与梅源房地产公司对益阳市辰峰司法鉴定所（2015）安医临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刘崇歧右肺挫伤并右侧血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对此问题已向刘崇歧予以释明，但刘崇歧在原审中不同意也不配合重新鉴定，实为刘崇歧对申请鉴定权利的放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未采信刘崇歧右肺挫伤并右侧血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而只采信了刘崇歧右第9、10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妥。且刘崇歧是在与胡海泳争执的过程中受伤，原审参照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规定来认定刘崇歧伤残等级，亦并无不妥。故刘崇歧上诉提出其经济损失应按九级伤残的标准认定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对刘崇歧、姚定娥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刘崇歧的医疗费。虽然益阳市辰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安医临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崇歧的医疗休息期为三个月，但刘崇歧受伤后，于2014年11月10日入安化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10日出院，实际住院150天。原审按刘崇歧的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其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并无不妥。胡海泳虽对刘崇歧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胡海泳上诉提出其不承担刘崇歧超过鉴定医疗期限的费用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刘崇歧的营养费。益阳市辰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安医临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崇歧营养期为一个月，安化县第二人民医院对刘崇歧作出的出院医嘱中亦提及加强营养，原审根据刘崇歧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刘崇歧的营养费为900元，并无不妥。胡海泳上诉提出其不应支付刘崇歧营养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刘崇歧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认定刘崇歧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50元，并未超出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胡海泳上诉提出应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刘崇歧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与当地伙食补助标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刘崇歧的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胡海泳已因致伤刘崇歧而犯故意伤害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现刘崇歧又以胡海泳的致伤行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于法无据，原审认定刘崇歧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胡海泳上诉提出其不应支付刘崇歧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姚定娥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姚定娥受伤后，于2014年11月10日入安化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于2014年11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10天。原审按姚定娥的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其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并无不妥。胡海泳虽对姚定娥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胡海泳上诉提出姚定娥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均只应计算2天的费用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崇歧因伤所发生的经济损失总计为75396.34元。胡海泳应赔偿刘崇歧67856.71元（75396.34×90%）。综上所述，胡海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刘崇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刘崇歧的精神抚慰金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本案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5）安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5）安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胡海泳赔偿刘崇歧医疗费等合理经济损失的90%，即67856.71元（75396.34×90%＝67856.71），除去已支付的20000元，尚需支付47856.71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刘崇歧的其余经济损失自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刘崇歧、姚定娥负担55元，胡海泳负担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刘崇歧负担340元，胡海泳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星审判员 陆康彪审判员 刘艳芝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