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2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云其。
委托代理人：江琳。
委托代理人：郎子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汝腾。
委托代理人：何恃胜。
上诉人枣庄市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重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辉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琳、郎子君及委托的专家辅助人白晓峰、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恃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1日，原告成龙公司与被告辉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被告开发的君山名苑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所含所有工程（包括绿化、三通一平等）总承包，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30日历天，同时对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及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均作了约定。2008年8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君山名苑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一份，协议解除双方于2007年4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原告已施工完成的工程款结算等事宜达成了初步协议。2008年9月25日，甲方（被告）与乙方（原告）签订《君山名苑工程项目工程款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约定：1、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送审价为：君山名苑项目1﹟楼工程造价404.39万元、水电暖安装工程造价15.67万元；君山名苑项目2﹟楼36.38万元；以上合计456.44万元。甲方经审核同意按445万元结算。2、甲方同意退回乙方保证金50万元，甲方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计。乙方因解除合同造成的劳保费7万元损失，甲方同意全额补偿给乙方。3、乙方前期投入的费用：围墙12932元、工棚25127元、槽钢40795元、模板242470元，合计321324元。甲方同意折价补偿30万元。4、因甲方导致乙方损失为：甲方供材料不到位停工的人工损失3.5万元、塔吊安拆费2万元及租金损失32670元、钢管租金损失56123元、土方倒塌财产损失30500元，计174293元。甲方同意补偿10万元。5、甲方在2008年11月底之前付清以上款项（含已付180万元），逾期不付，从施工合同解除之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6、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由乙方在浙江省义乌市住所地人民法院解决。上述1-4项被告应付原告的款项累计数额为542万元，扣除已付金额180万元，被告尚未支付原告的款项为362万元。另查明，本案原一审时，法院于2009年4月21日作出（2009）金义民初字第1675－1号民事保全裁定，查封了被告的君山名苑23套房产。后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对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涉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立案侦查，并于2013年1月9日对王某执行逮捕，2013年2月4日决定对王某取保候审。该案现尚未结案。2013年1月28日，被告与原告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执行款450万元，由王某的母亲俞丽芳以被告公司的名义（未有被告单位的公章）及担保人的身份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后被告方分两次支付了250万元及100万元，尚有100万元未履行。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因检察院对原一审案件提起抗诉，该执行和解协议尚未履行的100万元中止执行。
原审原告成龙公司于2009年2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项人民币362万元，自2008年8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原审被告辉煌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君山名苑《解除协议》和《结算协议》均系伪造不真实的。根据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华政鉴定）来看《解除协议》具有重大疑点，系伪造形成，而2008年9月25日的《结算协议》其前提是根据《解除协议》得出的，既然《解除协议》是伪造篡改的，这个前提不存在，结算的结论也不存在。另外，在本案发回重审时，被告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君山名苑建筑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以及《君山名苑施工合同中止协议》（以下简称《中止协议》），该两份证据材料均能印证该《结算协议》和《解除协议》矛盾重重，即便《结算协议》的公章是真实的，《结算协议》中的王某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结算协议》的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最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且在本案当中原告具有重大违约事实，拖延工期，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违约损失，鉴此，原告的诉请无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是房地产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对于基础施工合同，应确认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但对施工项目内容、合同价款的约定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基于原告的诉请和被告的抗辩，原告承揽被告的建设工程后，中途原告确实停止施工并撤出工地。但对于原告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双方发生争议。故根据本案实际，本案审理的焦点为原告提供的《解除协议》、《结算协议》的真实性问题。一、对于《解除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解除协议》在原一审开庭前，被告未提出异议，只对《结算协议》中被告公章的真伪及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某签字是否真实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在该鉴定中，《解除协议》是充当检材使用的。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笔迹检验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天鉴鉴定）作出后，原一审开庭时被告拒不到庭，故对《解除协议》的真实性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被告作为上诉人，庭审中认为《解除协议》中”王某”非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所签，因王某大部分时间在国外，但在再审开庭时则明确该协议上被告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某的签字都是真实的。故根据上述脉络，被告的辩解多次反言。1、按被告的辩解及华政鉴定，该《解除协议》是从《补充协议》变造而来的。不管是《解除协议》还是《补充协议》，均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其中《解除协议》正反面均有文字，为薄薄的四张纸，《补充协议》为两页纸，均只有一面有文字。两份协议都盖有骑缝章。对比两份协议，主要内容在《解除协议》的正面及《补充协议》的第一张纸。其余的内容两份协议基本一致。原告若要造假，只能在《补充协议》第二张纸上造假。但根据华政鉴定，其也未明确《解除协议》上的骑缝章是由《补充协议》涂改而来。至于”08815”为”08515”，可能系笔误，且更改无实质意义。2、《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双方签章生效”，被告在再审开庭时陈述”其中两份《补充协议》由单海洋带回义乌签字盖章，以后一去不复返”。原告如不认可，不盖章就行了，何必要进行伪造，且在该基础上再伪造《结算协议》，徒增风险。二、对于《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认定天鉴鉴定的鉴定结论正确，证据认定部分已作出详细的论述。首先，该结论明确《结算协议》上被告的公章为真，被告至今未能推翻该意见，作为法人单位，公章即代表公司。被告辩称如真的也不排除偷盖的可能，但被告未有明确的指向对象。其次如有偷盖的可能，则原告方无必要变造《解除协议》。对于”王某”的签名，华政鉴定的结论是难以认定，不能排除系王某所签的可能性。而天鉴鉴定则作出了肯定性的结论。故应认定《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另《结算协议》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盖章生效”，据此约定，即便《结算协议》上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某”三字非王某亲笔书写，也应确认《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因公章代表法人的意志，法定代表人可授权他人签名。如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被告就承认系被告公司的工程师代签。据上，原告提供的《解除协议》、《结算协议》真实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的结算协议，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项362万元事实清楚，被告理应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时支付，逾期则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因双方二审判决后曾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告方已履行350万元，该笔款项应予扣除。重审期间曾于2015年初决定对《结算协议》中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某签名的真实性重启鉴定，后因条件不具备，终止鉴定程序。对于被告在举证期限外提出的鉴定申请，根据现有证据，已无鉴定的必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枣庄市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项人民币362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08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但应扣除已履行的3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64760元，由被告枣庄市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被告辉煌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解除协议》的真实性错误。根据华政鉴定：二、检验分析：（一）、（二）项对《解除协议》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提供的《解除协议》系伪造的。第（一）项结论是：（1）《解除协议》正面为打印字迹，反面为复印字迹。（2）正面字迹的左页边距明显大于反面字迹的左页边距。结论：两者非同一台打印机连续打印形成的特点。第（二）项结论是：《解除协议》落款时间处的手写字迹”08815”处纸张变薄，纸张透光度增强。在显微镜高倍显微状态下可见”08815”处纸张存在刮擦导致起毛现象。”08815”处可见被刮擦字迹的笔痕笔道，根据笔痕笔道可知被刮擦字迹应为”08515”。检验同时发现《解除协议》正面第一处骑缝章印文，反面第二、三处骑缝章印文处存在破损。特别指出的是，上述鉴定意见均为对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提供的《解除协议》存在的物理特征进行的检测，这种对物理现象进行的检测，就是再重复检测也不可能得出其他结论。原重审判决无视该鉴定结论，作出华政鉴定未明确《解除协议》上的骑缝章是由《补充协议》涂改而来，”08815”为”08515”可能是笔误，且更改无实质意义等认定，该认定以偏概全。首先，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在《补充协议》的第二张纸上造假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有华政鉴定为证；其次，在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提交的《解除协议》原件中盖有骑缝章处，明显有人为进行了刮擦破坏，正是因为检材文本的破损，才导致骑缝章是否由《补充协议》涂改而来难以得出鉴定结论；第三、该《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原件均在被上诉人处，其具备破坏篡改的条件，”08815”为”08515”如真系笔误，双方可在修改后盖章或者重新填写，再重新填上8月，无须一面用复印机复印，另一面用打印机打印，否则有悖常理。第四、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委托鉴定的程序合法。在委托鉴定之前，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已就该案向被上诉人作了询问笔录和告知书，被上诉人对于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系知晓并同意。2、原判认定《结算协议》的真实性错误。（l）从形式及逻辑的关系上看，《结算协议》是伪造的。首先，《结算协议》有这样的内容：”根据君山名苑工程合同解除协议的约定，经双方协商”。既然《结算协议》是根据《解除协议》的约定而产生，那么，在《解除协议》被司法鉴定确认为伪造的情况下，《结算协议》中约定的前提就不存在，《结算协议》自然就不会生效。从另一个角度说，《解除协议》是伪造的，《结算协议》自然也是伪造的。其次，华政鉴定已明确《结算协议》上王某的签名非其本人所书写，该意见书载明：《结算协议》上的”王某”签名字迹虽然与样本字迹相似，但整体形快实慢…不能认定检材《结算协议》上的字迹与样本系同一人书写。因此《结算协议》上“王某”的签名非本人所书写。再次，退一万步说，即便难以认定《结算协议》上”王某”签名的真伪，那么在三份合同中最为核心、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解除协议》。它起着承上启下的意义，没有它，就没有《结算协议》的存在。因此在《解除协议》是伪造、变造的情况下，《结算协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进一步说，鉴定“王某”签名的真伪就没有实际意义。（2）从内容上看《结算协议》有多处不符合事实之处。①《中止协议》确定的工程量为1号楼十层框架（十层混凝土不包括）、2号楼大部分基础，并且约定”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以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申报材料、审查审批表可以确定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总额为244万元左右，扣除已经支付的180万元，未支付其工程款大约为65万元左右，而非结算协议中的445万元。②《结算协议》第一条称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的送审价为456.44万元，那么既然有送审价，必定有留存的送审资料，但从第一次开庭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3、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向法庭提交了五组证据共计32份证据材料，在这五组证据当中，除了被上诉人自认的证据材料外，原审法院均以各种站在被上诉人角度驳斥不予采信系以偏概全。首先，在该32份证据当中2008年5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中止协议》与工程款的结算息息相关。其中《中止协议》明确了”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为多层的大部分基础和小高层的十层框架（十层混凝土不包括）”以及”乙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决算以双方08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因此该两份重要的有关双方结算的协议内容与《结算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完全不相符，《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与《中止协议》中约定了”双方签章生效”，但王某系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单海洋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其承建的工程项目挂靠于被上诉人名下，因此有关工程结算中的签字行为均为履行职务行为，进而双方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应由双方公司承担。再次，《补偿协议》、《中止协议》中结算的方式、内容与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第三、第四组证据相互印证。特别是《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建筑工程预决算书》、《工程款支付审查、审批表》及成龙公司与嘉恒公司模板费用结算单，该些证据与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均能印证。4、基于本案中《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存在诸多疑点，应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理由如下：（1）华政鉴定的两项鉴定结论均证实了《解除协议》上的签字”08815”字迹是由”08515”字迹变造形成，且《解除协议》前后两面非同一台打印机连续打印形成。都说明《解除协议》存在造假，虽然一审法院认为涂改系笔误所致，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笔误的原因，况且重新打印签字并非繁琐。故原审法院作这样的认定难以令人信服，且也无法否定鉴定结论中有关《解除协议》的虚假性。（2）《解除协议》是《结算协议》存在的前提，现《解除协议》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伪造套摹《补充协议》，既然《解除协议》虚假，则《结算协议》必然虚假，故此应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综上，本案据以判决的两份主要证据《解除协议》、《结算协议》均系伪造，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成龙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原判认定事实及采信证据均有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辉煌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上诉人辉煌公司在原一审的行为及其在重审时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就可以充分反证《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1）原一审时，应上诉人辉煌公司的要求，原审法院对《结算协议》中辉煌公司的盖章和王某的签名进行鉴定。在协商确定鉴定机构时，上诉人辉煌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在场，不但未对《解除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同意将《解除协议》中的王某签名作为鉴定《结算协议》签名的样本。故此上诉人辉煌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没有理由否定其曾经默认《解除协议》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的事实。（2）基于《解除协议》与《补充协议》各自约定的内容有明显不一致之处。因此，判断其真实性显然应以其是否与实际履行的事实相印证作为标准。第一、一审重审时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未全部完工之前就解除了施工合同的事实。该实际履行的事实，《解除协议》可以印证而《补充协议》无法印证，说明《解除协议》具有真实性。第二、根据上诉人一审重审时举证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相关后续工程资料均可反证：后续完成该工程的是枣庄市恒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成龙公司没有参与后续工程的施工质量监督，也没有对后续工程的工程款拨付开具收据。该些实际履行的事实，与《解除协议》的内容相互印证，与《补充协议》的内容完全相悖，亦说明了《解除协议》具有真实性。（3）从形式上看，《补充协议》标注的时间是08年5月15日，没有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的盖章；《解除协议》标注的时间是08年8月15日，有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的盖章。两份协议均约定双方签章生效。由此可见，《补充协议》形成在前，因没有成龙公司的盖章而未生效；《解除协议》形成在后，双方均己经签章而生效。说明两者在法律逻辑上并不矛盾。结合针对两份协议中不一致的内容，上诉人辉煌公司己经反证了其是按照《解除协议》的内容履行，不是按照《补充协议》的内容履行。与此同时，上诉人辉煌公司提出的证据第130页也举证了该《解除协议》文本并且自认是其利用08年5月15日协议伪造的事实。因此，如果上诉人辉煌公司认为《解除协议》真的是从《补充协议》变更伪造而来。那么对该《解除协议》进行变更伪造的真正实施者也只能是上诉人辉煌公司，不可能是成龙公司。故此，上诉人辉煌公司再对该《解除协议》进行鉴定，无论鉴定结果如何均没有法律意义，根本否定不了《解除协议》是双方实际履行的依据。2、根据上诉人辉煌公司在原审时的行为和承认的事实及其在重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可充分反证《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1）、针对《结算协议》中王某签名的真实性问题。除同意原一审时天鉴鉴定及在重审时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出庭质询意见和其公司聘请的专家证人意见外。补充说明一点，常理性的行为事实也足以推断该签名系由王某本人书写的可能性最大：请法庭比对一下，在天鉴鉴定报告当中，王某在原一审法官办公室现场书写的签名样本，与本案重审时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证据中有关王某签名的字体。即可发现，王某现场书写而用于鉴定的字体，并不是其平时习惯书写的字体，而是故意书写了仅仅为应付鉴定需要而练习的特别另类的一套字体。由此可见，王某如果真认为《结算协议》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那么王某为了达到自证清白的目的，不该也没必要隐瞒自己平时习惯书写的字体作为鉴定样本。据此，就无法否定《结算协议》中的王某签名是其本人所签。（2）针对《结算协议》中工程造价的真实性问题。根据上诉人辉煌公司一审重审时提出的证据可以反证以下事实：第一、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在《结算协议》中没有多算工程造价。根据上诉人提出的证据，1#楼工程的《建筑工程预（结）算书》（上诉人在一审重审时的证据第141页至158页）可以表明，被上诉人成龙公司于2007年9月13日向上诉人辉煌公司提交了l#楼±0以下的工程结算书，本来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约定±0完成支付75%，因上诉人基于其作为建设单位的强势而决定改变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即按照在该结算书上面标注的支付方式）为：第一次付款基础和一至二层框架，第二次付三至五层，第三次付六至九层（按五层推算，标准层造价是一样的）（尽管该内容在一审重审时打了×，但是在抗诉审时提交的没有打×，当时对此内容进行了质证，因此上诉人辉煌公司对此内容以打×的方式变造也改变不了本来的事实真相）。根据该结算书及标注内容可以证明，l#楼±0以下及一至二层的的工程造价是1685849.77＋256871.58元＋236888.57元＝2179609.92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75%，即1634707.44元，上诉人辉煌公司提交证据159页工程款支付审查、审批表（有成龙公司印章）的复印件可以反证被上诉人成龙公司要求支付160万元是与合同约定相符的，后面所添加的×0.75及12万元明显没有依据，是由上诉人辉煌公司伪造添加的，这也是该公司不敢提交该原件的原因；l#楼三至五层的工程造价是595044.57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75％应当是支付446283.43元。据此也反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60页仅申请支付24万元工程款的支付审查、审批表（无成龙公司印章）的复印件是其伪造的事实和反证了上诉人辉煌公司违约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由于之后每层的造价一样，说明每层的造价是198348.19元。据此，l#楼六至九层的工程造价是793392.76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75％应当是支付595044.57元。据此也反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61页仅申请支付32万元工程款的支付审查、审批表（无成龙公司印章）的复印件是上诉人伪造的事实和反证上诉人违约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十至十二层（共三层）的工程造价应当与三至五层的工程造价一样是595044.57元。综上可见，上诉人自行充分反证了如果成龙公司完成l#楼12层为止的工程总造价应当是4163091.82元的事实和上诉人违约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第二、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确实完成了1#工程的12层。根据上诉人辉煌公司举证（151页至154页）的建筑工程预算表可以反证：基于完成二层工程造价的制表时间是2007年10月25日，完成三至五层工程造价的制表时间是2007年11月28日。据此可以推定，一个月左右可以完成三层。如果按照上诉人辉煌公司所伪造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复印件自认2007年12月30日之前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己完成六至九层（证据第161页）和该公司伪造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证据126页）自认至2008年5月29日之前停工四个月进行推算，上诉人辉煌公司承认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在2008年1月底之前的一个多月一直在正常施工。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在此一个多月内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剩下的三层。另外，《解除协议》和上诉人辉煌公司提出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均确认乙方（即成龙公司）完成了小高层主体混凝土工程的事实，而小高层主体混凝土的高度总共是12层。上诉人辉煌公司在原二审时也确认了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实际完成的主体是12层的事实（由本案原二审的庭审笔录第四页，记载的上诉人辉煌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的事实为证）。因此，仅根据上诉人辉煌公司提出的证据就自行反证了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确实完成l#楼小高层的12层并且工程款应当是4163091.82元的事实。而《结算协议》中针对l#楼工程提交的最终送审价只有404.39万元。说明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确实己向上诉人提交了最终送审结算书的事实，否则，《结算协议》中1#楼的工程造价就不会减少。据此，被上诉人成龙公司不存在对《结算协议》中工程造价进行虚报伪造的事实。第三，签订《结算协议》是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撤离工地的前提条件。基于中途解除施工合同的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施工单位必然要撤离，然后由建设单位安排新的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是建筑市场的现实惯例。因此，原施工单位撤离工地的情况无非是三种，第一种是双方一致同意结算并确认了施工单位已完工程的结算造价，然后施工单位直接撤离；第二种是双方一致确认了施工单位实际完成的施工内容的详细清单后撤离，工程款另行结算；第三种，施工单位已经多预收了工程款，如果根据实际完成的施工内容进行结算的话可能还要返还工程款，就不愿与建设单位办理已完施工内容确认手续就直接撤离。在此种情况下，建设单位也绝不会贸然继续施工，肯定会通过诉讼程序或通过公证程序固定原施工单位己完施工内容，以便双方合理结算。除此三种撤离方式之外，任何施工单位均不可能会擅自撤离工地。本案中，鉴于上诉人辉煌公司也反证了其尚欠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工程款，成龙公司没有多预支工程款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成龙公司不会选择第三种方式撤离；鉴于上诉人辉煌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办理确认实际完成施工内容的详细清单，无法再另行结算的事实。说明成龙公司也不会选择第二种方式撤离；由此，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只能选择第一种方式撤离。事实上，成龙公司确实也是按照该方式撤离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08年9月25日，上诉人确认成龙公司实际撤离工地的时间是2008年9月份（由本案原二审的庭审笔录第四页，记载的事实为证）两者相互印证。据此，足以证明没有签订《结算协议》，成龙公司就不会撤离工地的事实。第四、在原一审重审时，上诉人辉煌公司又提出了新的证据，就是其与被上诉人成龙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是上诉人辉煌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均加盖了各自单位的公章。在一审重审判决中，原审法院认为其中没有加盖上诉人辉煌公司单位公章的事实错误。上诉人辉煌公司同意签订该协议的行为也充分反证上诉人是同意再支付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工程款45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此也足以反证即便上诉人在原审诉讼时对《结算协议》有争议，由于在检察机关对本案提起抗诉之前，上诉人辉煌公司已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说明上诉人此时已对《结算协议》约定的款项进行了追认；基于上诉人是在重审时又提交了该证据，说明上诉人在检察院抗诉之后重审时依然承认支付《结算协议》的款项系其自愿。至于上诉人辉煌公司为什么不支付剩下的100万元，其意见是由于检察院抗诉了，就不能支付了。可见，检察机关对本案的抗诉行为是明显违背上诉人辉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滥用职权行为。第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根据上诉人辉煌公司在一审重审时提出的证据，其分别在证据第38页至58页举证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30页举证了《解除协议》并且注明是利用08年5月15日协议伪造的、第140页举证了《结算协议》。上诉人辉煌公司提出的该施工合同及两份协议应当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即属于上诉人辉煌公司提出的证据。据此，可以证明该公司明确自认其拥有与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内容一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明确自认其拥有与成龙公司内容一致的《解除协议》文本并且承认自己伪造的事实、也明确自认其拥有与成龙公司内容一致的《结算协议》文本的事实。鉴此，应依法认定上诉人辉煌公司自行反证了其也拥有与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内容一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行伪造的《解除协议》和《结算协议》文本事实的证明力。仅凭此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提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和《解除协议》均系上诉人辉煌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依据，不存在被上诉人成龙公司伪造的事实。第六、鉴于上诉人辉煌公司提交的证据反证了《结算协议》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基本相符的事实；鉴于《结算协议》是约定盖章生效，上诉人辉煌公司对其在《结算协议》上所加盖的公章己没有异议的事实；鉴于上诉人辉煌公司也承认如本案的施工合同中的王某签名也有委托他人签写的情况；鉴于上诉人辉煌公司在重审时作为反证证据也向法庭提交了《结算协议》的事实；鉴于上诉人重审时依然举证了《执行和解协议》，表明自己支付《结算协议》约定款项是自愿的事实。故此，《结算协议》的效力与其中的王某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已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由此，上诉人对《结算协议》中的王某签名进行鉴定没有意义。综上，上诉人辉煌公司所提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辉煌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2、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鉴定委托书一份；3、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委托鉴定告知书二份，用以证明抗诉机关对鉴定机构的选取指定事项已经委托义乌市人民检察院向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告知并已将选取指定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事项告知了双方当事人，为此抗诉机关对于鉴定机关的选取符合法律相关规定。
第二组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各一份（均系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公司所提供的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
第三组证据：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王某系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任上诉人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辉煌公司所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经枣庄市市中区、建设局及招投标办公室等单位备案，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所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其未见过。被上诉人成龙公司于2007年4月份进场施工后进度缓慢，期间两次要求增加造价，两次签订了补充协议，后于2008年5月份退出。退出时经审核其公司多次支付了180余万元。当时的工程量是多层挖了一个地基，高层做了9层的框架，10层的顶板。其从未与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签订过《解除协议》及《结算协议》。
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经质证，提出如下质证意见：
第一组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义乌市人民检察院询问上诉人时不送达且不允许上诉人复印抗诉申请书，而委托鉴定时是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两者是不同的主体。至于检材、样本等鉴定材料亦从未让被上诉人知道且明确。
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不清楚，该组证据非新证据，且与作为施工单位的被上诉人没有关系。
第三组证据：对证人的身份有异议，王某的陈述只能作为当事人的陈述而不能作为证人证言。
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执行和解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该协议中上诉人辉煌公司曾加盖过公章，该份证据系辉煌公司所提供，从而证明原判认定该协议未加盖辉煌公司公章错误。
上诉人辉煌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提出该证据非新证据：该协议系在上诉人辉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涉嫌非法处置财产罪被逮捕的情况下由其母亲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处于压力的情况下所作，况且当时上诉人辉煌公司已向检察院申请抗诉。
在本案开庭审理时，上诉人辉煌公司申请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白晓峰教授作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对案涉的华政鉴定、天鉴鉴定及文书检验文证审查意见书提出文检意见。
专家辅助人白晓峰陈述：1、对华政鉴定认为：（1）其鉴定意见的第（一）、（二）条论据充足，结论可靠。对于该二项内容的检验不存在技术上的难题，较为简单。（2）其鉴定意见的第（三）条在表述上存在瑕疵。《文书鉴定规范》有关要求不存在“难以认定”这样的表述，但其在检验的论证过程中使用了“不能认定”这样的表述，言外之意就是“否定”、“倾向认定”。2、对天鉴鉴定认为存在如下的问题：（1）检验的过程存在严重的缺陷及漏洞。“司法鉴定通则”明确规定有关文书鉴定要按照国家规定的有关司法鉴定的技术规范进行，而此份鉴定意见书未明确表明其检验所使用的技术规范，故会影响其检验意见的可靠性、合法性。（2）检验的内容与鉴定书的标题不符。标题为“笔迹检验意见书”，而其检验的内容除第二项的笔迹检验外，其第一项为印章印文检验。（3）其鉴定意见的第一项为“同一认定”，对于印章的同一认定，目前在造假手段极其发达的情况下，已成为文件检验领域的一个难题，把假的鉴定成真的情况极有可能会发生，希望对此项意见需慎重采纳。（4）其鉴定意见的第二项为“同一认定”理论依据不足，据其分析判断，该结论错误。3、对文书检验文证审查意见书认为：此份意见书论述较为详尽，似乎论据充分，但其整个分析过程是建立在对“原件扫描件”的基础上进行的，对于这样一个较为复杂的案件及检验对象仅为三个汉字的签名进行鉴定，应遵循“使用原件”的原则。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进行的检验是不科学的，故其审查意见也是不可靠的。
上诉人辉煌公司对专家辅助人白晓峰就案涉的有关鉴定文书所提的意见表示同意。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则认为根据上诉人辉煌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本案根本无需再重新进行鉴定。
对上诉人辉煌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从该组证据的相关内容来看，义乌市人民检察院对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确的鉴定事项为：（1）《结算协议》的内容与甲乙双方盖章先后形成顺序。（2）《解除协议》正反两项文字油墨进行比对，是否为同一种油墨。（3）《解除协议》的签字盖章页打印文字的油墨与《补充协议》的签字盖章页打印文字的油墨进行比对，是否为同一种油墨。在询问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意见时该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理由是在原二审审理期间对《解除协议》上诉人辉煌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协议当中的修改之处是在双方同意的基础上进行的修改；上诉人辉煌公司并未对《结算协议》当中的笔迹提出鉴定，则该协议经辉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签名确认，即使不盖章也具有法律效力；针对《补充协议》事项的鉴定申请人必须提供两原件进行鉴定。综合以上几点，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没有意义。而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鉴定委托书及委托鉴定告知书明确的鉴定内容是：（1）《解除协议》正反两页文字是否由同一台打印机连续打印形成，所用油墨是否相同；《解除协议》和《补充协议》进行对比鉴定，签字盖章页打印的油墨、字间距、签名及盖章是否相同；《解除协议》的签订时间月份“8”及骑缝章是否由《补充协议》涂改而来。（2）《结算协议》中“王某”的签名与其本人签名进行对比鉴定。从该组证据的内容来看，检察机关的委托鉴定存在如下问题：一是鉴定样本未经双方当事人确定；二是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范围超过上诉人辉煌公司的申请范围；三是告知被上诉人成龙公司鉴定的事项与实际委托鉴定的事项不尽相同；四是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对该鉴定程序存有异议。经质证，被上诉人成龙公司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综合以上分析及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原审重审判决根据上述情况认为“华政鉴定，系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径直委托鉴定的，既未告知原告，其提取的笔迹样本也未由原告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召集原、被告协商鉴定机构，直接指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不符合民事诉讼中司法鉴定的程序”并无不当。2、对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成龙公司认为非新证据，且与其无关，其不清楚。该组证据确非新证据，且系上诉人辉煌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及竣工验收的相关材料，无法印证辉煌公司与成龙公司各自所提供的施工合同的效力，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3、对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成龙公司认为王某的陈述只能作为当事人的陈述而不能作为证人证言。因王某所作的其在担任上诉人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期间从未见过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所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也从未与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签订过《解除协议》及《结算协议》等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故对其陈述本院亦不予采信。
对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辉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上诉人辉煌公司申请的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白晓峰教授作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对案涉的相关鉴定意见提出的文检意见，本院认为：1、对华政鉴定。如前所述，因检察机关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委托鉴定程序不符合民事诉讼中规定的司法鉴定程序，故白晓峰教授所提的相关文检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对天鉴鉴定。本院认为白晓峰教授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等证明其所提的相关文检意见，故对其所提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3、对文书检验文证审查意见书。因白晓峰教授在二审庭审当中认为其他鉴定人在鉴定时使用扫描件进行鉴定的情况现实当中也存在，只是表明其自身不会使用扫描件进行鉴定，故其所提的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进行检验是不科学的意见依据不足，其所提的相关文检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在本案重审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辉煌公司申请对案涉的《结算协议》当中王某的签名和辉煌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1、对王某签名的鉴定事项。鉴于原有的二份鉴定意见结论不一，其中天鉴鉴定的鉴定结论为系王某本人所签，而华政鉴定的鉴定结论为难以认定系同一人书写，故原审法院在重审时于2015年3月16日决定依职权重启鉴定程序。在由原审法院主持协商鉴定机构时上诉人辉煌公司曾明确没有必要鉴定，同时表示如果法院要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则保留意见。原审法院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后，依法定程序委托的鉴定机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16日发出《补充样本函》，提出经其中心专家初检后认为：现有样本材料仅有一份，样本数量少，如要进行鉴定，需再补充2008年前后（上下相差二年为宜）有“王某”签名字迹的样本材料至少10份。原审法院于同年5月13日通知上诉人辉煌公司重新提供样本，辉煌公司提供样本财务凭证12本，时间跨度为2007年11月至2009年1月。但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在确认样本时对该些样本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认为该些样本均系上诉人辉煌公司单方保管，应选取由第三方特别是国家机关有存档的材料。后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从第三方处调取的“王某”笔迹样本，且同年6月4日，原审法院通知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再次对上诉人辉煌公司提供的样本进行辩认，成龙公司还是表示所有的样本不能确定，至此，对《结算协议》当中“王某”签名重启的鉴定无法再继续进行。原审法院基于鉴定条件不具备，在重启鉴定程序后又终止了鉴定程序。综合以上分析，在本案重审二审程序当中再对《结算协议》当中“王某”的签名重新鉴定已无可能和必要，本院根据本案当中现有的相关鉴定结论并结合其他证据对《结算协议》当中“王某”签名的真实性进行认定。2、对辉煌公司公章的鉴定事项。在原审法院重审时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后，其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16日发出《补充样本函》，同月20日，上诉人辉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提出包括对案涉《结算协议》当中辉煌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等四项鉴定事项。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来看，在第一次鉴定即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是上诉人辉煌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其中的一项鉴定内容即系《结算协议》当中辉煌公司公章的真伪。经鉴定，结论是：《结算协议》当中辉煌公司的印文与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天鉴鉴定作出后，原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开庭审理，但上诉人辉煌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此后，至原二审及原二审判决生效后辉煌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并提出鉴定申请，未再提到要对《结算协议》当中辉煌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辉煌公司对《结算协议》当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上诉人辉煌公司在原审法院重审过程当中对《结算协议》当中“王某”签名重启鉴定后在举证期限外再提出对《结算协议》中其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显然已无必要，原重审判决认为“被告在举证期限外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鉴定的必要，本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妥。因此，在本案重审二审程序当中再对《结算协议》当中辉煌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重新鉴定已无必要，本院根据本案当中现有的相关鉴定结论并结合其他证据对《结算协议》当中辉煌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认定。综合以上两点，上诉人辉煌公司在本案重审二审期间所提的对涉案《结算协议》当中王某的签名和辉煌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辉煌公司所提的应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除执行和解协议“（未有被告单位的公章）”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在履约的过程中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并进行了结算，由上诉人辉煌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成龙公司工程款项362万元等事实，有《解除协议》及《结算协议》等证据证实，而该二份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辉煌公司未按约履行，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在原二审判决后曾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上诉人辉煌公司已履行的350万元应予扣除。原审重审判决按该三份协议所作出的实体处理合法有据，本院亦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辉煌公司所提的其他上诉理由：
1、上诉人辉煌公司认为原判认定《解除协议》的真实性错误，理由是根据华政鉴定当中有关《解除协议》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成龙公司所提供的《解除协议》系伪造的。本院认为：对《解除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辉煌公司在原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异议，相反，在申请对《结算协议》中其公司的公章真伪及其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的签名进行鉴定时将《解除协议》作为样本使用，当时未对《解除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过异议。此外，上诉人辉煌公司在原审重审开庭时认可《解除协议》上其公司的公章及其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的签字的真实性。再者，在本案重审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辉煌公司亦未再对《解除协议》的真伪申请鉴定。而上诉人辉煌公司认为《解除协议》系伪造的证据主要是华政鉴定，但该鉴定的启动、鉴定材料的选取、出具的结论意见等，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及鉴定技术规范的要求，该鉴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合以上几点分析意见，在上诉人辉煌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足以证明《解除协议》系伪造的情况下，《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原审法院重审判决确认《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辉煌公司所称的《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原件均在被上诉人处，其具备破坏篡改的条件等理由均系其推测，并无证据来证明。故上诉人辉煌公司所提的原判认定《解除协议》的真实性错误，《解除协议》系伪造等相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辉煌公司认为原判认定《结算协议》的真实性错误，理由是：（1）《结算协议》是根据《解除协议》的约定而产生，而根据华政鉴定，《解除协议》系伪造的，在《解除协议》被确认为伪造的情况下，《结算协议》约定的前提就不存在，自然亦系伪造的；（2）华政鉴定明确《结算协议》上“王某”的签名非其本人所书写。（3）《结算协议》有多处不符合事实之处，与《中止协议》等证据内容相矛盾。本院认为，（1）在华政鉴定因鉴定委托程序不符合民事诉讼中的司法鉴定程序和鉴定技术规范及《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辉煌公司认为原审重审判决认定《结算协议》的真实性错误的前二个理由均不能成立。此外，在本案重审二审审理期间，虽上诉人辉煌公司申请对《结算协议》当中王某的签名和辉煌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但因对“王某”的签名重新进行鉴定的条件已不具备，根据现有证据对辉煌公司公章重新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具体理由已在驳回上诉人辉煌公司的鉴定申请理由当中作了详细的阐述）。故可按原审法院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辉煌公司放弃质证意见的天鉴鉴定来认定《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从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的流程来看，从机构的选取、检材和样本的确定等所有程序均合法合规，其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予采信。天鉴鉴定明确《结算协议》中上诉人辉煌公司的公章与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其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的签名系其本人亲笔所写，在上诉人辉煌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应确认《结算协议》的真实性。此外，《结算协议》系根据《解除协议》的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作出，可以反证《解除协议》的真实性。（2）《中止协议》并未经被上诉人成龙公司盖章确认，成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而该证据与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又相矛盾，上诉人辉煌公司又未能提供印证证据，故辉煌公司所提的《结算协议》与《中止协议》相矛盾，有多处不符合事实之处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辉煌公司所提的原判认定《结算协议》的真实性错误，《结算协议》是伪造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上诉人辉煌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其公司在重审审理期间所提交的五组证据除了被上诉人成龙公司自认的证据材料外，均不予采信系以偏概全。本院认为，基于《解除协议》及《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而上诉人辉煌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除了被上诉人成龙公司自认的证据材料外，其他证据均与该二份协议的内容及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不相符，故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辉煌公司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郭松巍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