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00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现代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温县经济开发区北。
法定代表人：樊国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天德，男，194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原审第三人：闫如玉，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河南现代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天德以及原审第三人闫如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闫天德于2012年2月28日以现代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焦作市温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现代公司2008年7月2日向温县工商局递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伪造的闫天德转让给闫如玉15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恢复闫天德的股东身份和合法权益；2、返还闫天德在现代公司转让河南省中原电力电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应得的股权转让金15万元。温县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2012）温民商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现代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2年11月14日作出（2012）焦民三终字第310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温县法院重新审理。温县法院重审中追加第三人闫如玉参加诉讼。因闫如玉长期居住在加拿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温县法院将案件移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3日立案受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4）新中民三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现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组织现代公司、闫天德对有关事实进行调查。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闫天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闫天德工商登记出资15万元，其中1999年元月出资10万元、1999年8月出资25000元（合计125000元）实际上是“干股”，为公司出资登记在闫天德个人名下，闫天德个人实际出资25000元。一审判决仅以工商登记认定闫天德的出资错误。二、闫天德在公司经营期间，由于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给公司经营造成重大损失，现代公司依据公司章程经股东会决定，依法收回闫天德的股权，闫天德要求恢复其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没有依据。三、闫天德诉讼请求为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恢复其股东身份和合法权益，返还股权转让金15万元。这应该是行政诉讼审理范畴，一审法院没有履行释明权，径行确认闫天德在现代公司享有15万元股权错误，且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四、涉案纠纷形成于2008年6月，闫天德当时已经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但闫天德直至2012年2月28日才起诉，闫天德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闫天德书面答辩称：一、闫天德出资的15万元是闫天德1997年至1999年上半年在河南国际机场、长沙至益阳高速公路、南昌国际机场、长沙绕城国道应提的40万元销售奖金中转换而来，现代公司所称“干股”与事实不符。二、现代公司伪造闫天德和多年从未见过面且常年旅居加拿大的闫如玉之间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且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是一种严重的犯罪行为。三、闫天德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及恢复闫天德对现代公司出资15万元的股东身份和合法权益，原审判决确认闫天德在现代公司享有15万元股权符合闫天德所诉利益，不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现代公司伪造闫天德与闫如玉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骗取工商注册登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并不知情，现代公司上所称“行政诉讼”无非是恶意转移本案的焦点和视线。四、闫天德是在温县法院于2010年9月28日作出（2010）温民商初字第53号判决时，才发现自己的股权受到侵害，温县法院于2011年8月16日收到闫天德递交的本案起诉状，因此闫天德提起本案起诉不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
闫天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现代公司2008年7月2日向温县工商局递交《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伪造的所谓闫天德“转让”给闫如玉15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恢复闫天德的股东身份和合法权益。2、判令现代公司返还闫天德在现代公司转让河南省中原电力电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应得的股权转让金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现代公司于1995年5月注册成立。1998年12月、1999年1月10日，现代公司为闫天德出具了编号为009的出资证明书，载明闫天德在现代公司出资额10万元，闫天德成为现代公司的一名股东。因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闫天德于1999年8月30日向现代公司出资5万元，现代公司为其出具编号为0359823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该5万元为“实收资本（股金）”。2008年5月9日，现代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闫天德未参加，会议决定撤销闫天德的股东资格。2008年6月27日，现代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未经闫天德允许，将闫天德的15万元股权转让给闫如玉，并在该15万元股权转让给闫如玉的《股权转让协议》上伪造了闫天德的签名，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09年12月7日，闫天德作为原告将中原公司和现代公司列为被告向温县法院提起诉讼，温县法院于2010年9月28日作出（2010）温民商初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已生效。闫天德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其在现代公司的15万股权转让至闫如玉名下。闫如玉于2012年6月16日出境前往加拿大至今未入境回国。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闫如玉出境至加拿大至今已超过一年，故其经常居住地为加拿大，本案属于涉外民事关系。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有价证券，适用有价证券权利实现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有价证券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案涉股权实现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是为进一步规范公司登记行政案件的审理，维护正常的市场主体登记管理秩序，对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中需要解决的若干问题形成的会议纪要，对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时参照执行。但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还是提起民事诉讼则是当事人对诉讼权利的选择，闫天德选择提起民事诉讼是对其享有的诉讼权利的处分，且本案经审查也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对现代公司答辩称本案应提起行政诉讼的理由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故股权是股东因出资而享有的固有权利，对该权利的处分，只能由股东本人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私人合法的储蓄、投资及其收益受法律保护。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私人的继承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闫天德依法取得的现代公司股权受法律保护。现代公司称其收回闫天德股权是按照现代公司章程的授权，并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但公司章程的效力应仅及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项和股东共同利益的事项，而不应及于股东个人利益的事项，股东资格非经股东自愿或法律规定不可被剥夺。就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一方面闫如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另一方面现代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称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并未经闫天德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由现代公司安排他人代签。故现代公司未经闫天德本人同意，在明知案涉股权归闫天德所有、其转让行为将会对闫天德的股权造成损害，且未举证证明出现法律规定情形的情况下将闫天德所享有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闫如玉已经构成对闫天德权利的侵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第三人闫天德的利益，应为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闫天德要求恢复其在现代公司的股东身份和合法权益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闫天德起诉要求返还其在中原公司的股权转让金15万元，因其未提交在中原公司享有该股权及有权主张返还该15万元的相关证据，故对闫天德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现闫天德诉称其在温县法院（2010）温民商初字第5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了其案涉股权被侵害的事实，该案结案时间为2010年9月28日，现代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认可其在将案涉股份转让后，并未通知闫天德，也未明确对闫天德所述的发现股权被侵害的时间提出异议。闫天德就本案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六十四条、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闫天德在现代公司享有15万元的股权。二、驳回闫天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现代公司、闫天德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一、1998年5月20日，王建山中标购买河南省中原电力电容器厂（后更名为河南省中原电力电容器有限公司，以下不作特别区分时仍简称为中原公司）。因王建山无力按期、足额交清出售金，1999年6月30日，温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作为甲方、现代公司作为乙方、王建山作为丙方，三方协商如下：1.王建山同意将中原公司的全部资产、负债转让给现代公司，现代公司同意接收中原公司的全部在册职工；2.现代公司同意偿还王建山购买中原公司所欠温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出售金291万元；3.经温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同意，由现代公司直接清偿。二、1999年7月1日，现代公司向闫天德出具《委托书》，决定由现代公司股东闫天德组建中原公司，并由闫天德本人向现代公司借款291万元用以清偿购买该公司出售金。闫天德向现代公司全体股东表示，逐步用经营利润偿还现代公司的全部投资。在全部偿还现代公司借款后，经有关部门审计、双方认可后，其资金计入闫天德在中原公司的股金账户。三、工商档案材料显示：1999年元月1日，现代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九九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闫仁德、闫文德、闫天德等全体股东参加，会议选举闫仁德、闫文德、郑成印为公司董事，组成董事会。1999年元月4日，现代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变更事项包括：法定代表人由闫文德变更为闫仁德，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600万元，股东增加闫天德等六人。现代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记载闫天德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1.67％。四、2009年11月6日，闫仁德代表现代公司与樊成林签订《合同书》，约定现代公司将中原公司100％的股权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出售给樊成林，其中股权转让价900万元、土地转让价4200万元。五、2009年12月7日，闫天德以中原公司、现代公司为被告向温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原公司、现代公司确认其在中原公司股金3814361.49元，温县法院于2009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2010年9月28日，温县法院作出（2010）温民商初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闫天德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生效。温县法院（2010）温民商初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中原公司、现代公司为两个独立法人，闫天德受现代公司指派到中原公司主持工作，既不是中原公司发起人，取得原始股东地位，也未由其他股东转让股权，取得股东资格。因此，闫天德主张股东资格、股金及分享收益没有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符合起诉条件，故裁定驳回闫天德的起诉。六、现代公司于1995年5月注册成立，注册资本金200万元，其中闫文德出资102万元、郑州龙鼎实业有限公司出资53万元、剩余45万元由闫仁德、于章林、郑成印、王小香、董小青五人各出资9万元，闫文德任法定代表人。1999年1月4日，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闫文德变更为闫仁德。闫文德、闫仁德、闫天德是同父同母的三兄弟，闫天德老大、闫仁德老二、闫文德老三。闫如玉为闫仁德的女儿。2016年5月17日，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樊国太。七、现代公司于本院调查中认可：1.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属实；2.闫天德是现代公司成立后增加的七个股东之一，每个股东实际出现金25000元，现代公司为每个人分配了15万元股权；3.闫天德没有参加股东会，也没有通知闫天德撤销其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协议》上闫天德的签字不是他本人所签。八、闫仁德及现代公司在一、二审审理中，均向法庭表示对于闫如玉旅居加拿大的居住地及具体联系方式均不知情，无法提供闫如玉的具体地址及联系方式。
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具有“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情形，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明确“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温县法院因追加长期居住国外的第三人闫如玉参加诉讼而使得案件具有涉外因素，依据上述规定将案件移送原审法院，原审法院按照涉外案件进行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第三人闫如玉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争议的股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企业法人，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正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
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争议四方面问题，一是闫天德是否实际出资、是否取得现代公司的股东资格，二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三是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四是闫天德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闫天德对现代公司是否实际出资及股东资格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闫天德为证明其出资15万元取得现代公司股东资格之事实，举证现代公司于1999年1月10日向其出具的《出资证明书》，记载事项包括公司名称、公司登记日期、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姓名、缴纳的出资额、出资日期以及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完整内容。闫天德另举证的现代公司“九九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及“现代公司（发起人）名录”明确记载闫天德的股东身份以及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1.67％之事实，现代公司于1999年8月30日出具收到闫天德5万元的《收款收据》亦载明为“实收资本（股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述规定，闫天德主张其出资15万元及享有现代公司股东权益的事实可以认定。现代公司否认闫天德出资事实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认可“闫天德是现代公司成立后增加的七个股东之一，现代公司为每个人分配了15万元股权”之事实，不否认现代公司向闫天德出具《出资证明书》、《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亦无证据证明闫天德为虚假出资或提供排除现代公司所称为闫天德“分配15万元股权”的正当理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现代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
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现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闫天德履行了通知义务，且认可闫天德没有参加股东会以及现代公司也没有通知闫天德撤销其股东资格之事实，现代公司在未通知闫天德本人参加的情况下，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决定“撤销闫天德的股东资格”以及“将闫天德的15万元股权转让给闫如玉”的股东会决议对闫天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现代公司另安排他人伪造《股权转让协议》中闫天德本人签名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构成欺诈，损害了闫天德的合法利益，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确认闫天德在现代公司享有15万元股权及合法权益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问题。闫天德本案起诉提交有现代公司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登记机关登记以及其他书面文件，可以证明其在现代公司的股东身份。闫天德本案请求撤销的现代公司股东会决议，其“撤销闫天德的股东资格”以及“将闫天德的15万元股权转让给闫如玉”之决议内容与闫天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温县法院以民事案件立案受理、原审法院按民事法律关系处理并无不当，现代公司上诉称“本案应属行政诉讼审理范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尽管闫天德的诉讼请求具体表述为“撤销现代公司2008年7月2日向温县工商局递交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伪造的闫天德转让给闫如玉15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恢复闫天德的股东身份和合法权益”，但闫天德该项诉讼请求的民事法律关系基础是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判决在查明闫天德出资15万元、依法享有现代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基础上，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决确认闫天德在现代公司享有15万元股权并无不当，闫天德可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恢复其在现代公司的股东身份。现代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违背“不诉不理”审判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本案闫天德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闫天德于1999年1月10日向现代公司出资，取得股东资格，于1999年7月1日受现代公司委派组建中原公司，约定由闫天德本人向现代公司借款291万元用以清偿现代公司购买中原公司的出售金。闫天德在全部偿还现代公司借款后，其资金计入闫天德在中原公司的股金账户。闫天德因股权确认纠纷于2009年12月7日在温县法院起诉中原公司、现代公司，请求判令中原公司、现代公司确认其在中原公司的股金3814361.49元并享受股金所得收益，温县法院于2010年9月28日作出（2010）温民商初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闫天德受现代公司指派到中原公司主持工作，既不是中原公司发起人取得原始股东地位，也不是由其他股东转让股权取得股东资格，故裁定驳回闫天德的起诉。至此，闫天德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于2012年2月28日在温县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因追加第三人闫如玉参加诉讼，温县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移送原审法院审理。《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闫天德自2010年9月28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起至2012年2月28日向温县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期间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现代公司上诉主张闫天德起诉本案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河南现代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敏
审 判 员 魏彩莲
代理审判员 江 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