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邯市民一终字第1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新安，男，1957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永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献科，男，1960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车群明，男，1965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增海，男，1967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年县第二医院。
地址：永年县广府镇囤市街53号。
法定代表人陈双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武卫林，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修林，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新安、王献科、车群明、赵增海因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1月15日作出（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8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永年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永年县人民法院重审。永年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75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郑新安、王献科、车群明、赵增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宋世忠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增民、郭晓丽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郑新安、王献科、车群明、赵增海等四原告均是被告单位的职工，2001年，被告为了提高住院率、××房条件和医院的经营状况，决定装修病房、××床等物品。被告因经费紧张，所以面向全体职工要求投资，并给与相应回报。在当时情况下，只有四原告及丁凤芹、刘士琼、赵海霞、李淑萍、杨梅九人愿意承担风险向被告投资，并和被告协商装修范围、标准及回报条件等事项。2001年11月16日，参与投资的上述九人（作为乙方）委托郑新安、王献科、车群明为代表人与被告（作为甲方）签定了书面的协议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装修地点为永年县第二医院病房楼，投资总额以装修完工后甲乙双方核查数为准，病房装修完工后，甲方财务科设专账，所收住院费首先按50℅返还乙方投资，乙方投资足额返还后，住院费甲乙双方按6：4分成十年。协议约定的装修项目完工及添置物品到位后，经被告验收后，核算参与投资的九人共投资255679.9元，郑新安、王献科、车群明的投资额均为71022.2元，其他人员均为7102.22元，被告对此出具了装修病房楼集资的会计收据。自2002年元月至2008年4月被告一直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但从2008年5月起被告不按协议的约定如数向各原告返还住院费，至2012年11月30日共少返还八原告床位费884346.59元。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支付，被告拒绝支付，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给付四原告自2008年5月至2012年11月住院费分成款835112.86元，并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的住院费分成，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永年二院辩称，一、原告所诉与事实严重不符，所签订的协议书侵害了原告单位大多数职工的利益。1、原告的集资行为明显存在事先串通预谋，损害国家、集体和广大职工利益，属以签订协议的方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吞国家财产，当时被告医院资金充足情况下，让原告等少数人集资入股，只不过是打着职工集资旗号为少数人牟利而已。2、原告没有向医院交纳集资款，原告诉称集资255679.9元不是事实，原告所称的集资款实际上是以33张票据在医院入账，且经手人都是原告方，其中只有购买四台空调价值为9800元的票据系正式发票，剩余32张票据均为白条。二、协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1、协议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医院不能作为集资的主体。被告医院是政府举办，享受补贴，为社会公众利益服务而设立和运营的事业单位，不以盈利为目的，其收入用于弥补医疗服务成本，实际运营中的收入结余只能用于自身的发展，确需资金应当通过合法途径筹措，决不允许自己向社会或本单位职工集资，该协议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2、协议的内容违法。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为少数人牟利的非法目的，协议约定原告在收回本金后再按6：4的比例分成10年，而没有约定原告承担任何风险，医院虽然分成60%，却承担了100%的风险，不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3、原告所称投资金额25.5679万元，至2003年12月底，医院已经将本金付清，原告及其他集资人截止到2012年12月底，又分成86.5436万元，回报率高达投资金额的3.39倍，违反了借款不得超过银行规定利率四倍的利息，属于暴利行为，且相当于医院现有190名职工将近三个月的工资，被告职工对此反应强烈。4、原告投资行为实际就是被告向其集资，被告向本单位职工非法集资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三、被告医院现实客观情况与2001年相比发生重大变化，当时的医院整体形象、医疗水平、医疗技术、医疗设备与现在相比相差甚远，原告仍然要求按照床位收入计算所谓分成，显然违反公平原则，应当予以调减。四、原告自2008年至今一直没有向被告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五、被告保留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权利。鉴于原告向医院集资的数额不明，有待法院调查核实。我方声明保留对原告的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且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公判。
原审查明：原审原告郑新安、王献科、车群明、赵增海均是永年县第二医院职工。2001年11月16日，该四名职工及丁凤芹、刘士琼、赵海霞、李淑萍、杨梅等委托郑新安、王献科、车群明为代表人与被告签定了书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永年二院，乙方集资职工。为了适应医院发展的需要，××人住院条件，××床使用率，在甲方经费不足的情况下，经甲乙双方商定，由乙方一次性投资装修病房楼，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装修地点：永年二院病房楼（手术室除外）。二、投资及装修达到标准：1、投资总额以装修完工后甲乙双方核查数为准。2、要求铝合金窗户、防滑地板砖地面、室顶墙壁防磁涂料刮浆、油漆墙裙1.5米高、门子、病床、新配床头桌、陪护灯各120个，暖瓶60个，窗帘110个，门锁110个，输液架60个，妇、外、内、骨科各装修一个标准间，另配冷暖空调一台，沙发2个，茶几一个。三、合作方法、期限及运作方式：1、病房楼的水电暖设施及费用由甲方负责。2、××室设两张床，每床位每天收费15元，标准间50元（按物价局标准调整）。3、病房装修完工后，甲方财务科设专帐，所收住院费首先按50℅返还乙方投资，乙方投资足额返还后，住院费甲乙双方按6：4分成10年。4、由甲方统一收费，统一核算，每月一结算，原则上在下月10日前将上月的收入如数返还乙方。四、双方权利义务。五、甲乙双方不得违反该协议，如一方违约，应给付另一方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六、在合同执行期内……。九、本协议自2001年11月16日起生效。落款处有甲方永年二院盖章及王志彦（当时该院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代表郑新安、王献科、车群明签字。时间2001年11月16日。协议尾部另有王志彦手写内容：“最后结算数为贰拾伍万伍仟陆佰柒拾玖元玖角整（255679.90元）。”2002年1月10日，永年二院为四原告等九人出具会计收据一份，内容为：装修病房楼集资，数额为255679.90元。郑新安71022.20元，王献科71022.20元，车群明71022.20元，丁凤芹7102.22元，李淑萍7102.22元，杨梅7102.22元，刘士琼71**.22元，赵海霞7102.22元，赵增海7102.22元。永年二院按照上述协议履行至2012年12月，其中截至2003年11月底返还四原告等九人的投资款255679.90元，自2003年12月至2008年4月返还四原告等九人分成款405822元，自2008年5月至2012年12月份返还四原告等九人分成款459614元。根据法院调取的永年二院自1998年至2013年11月的床位费收入及分成款支付清单，永年二院自1998年至2013年11月的床位费收入及支付四原告等九人分成款情况如下：
年份床位收入应付原告应付比例实给原告实付比例19981572019997501420001130932001149015117002002242423121211.550%12099649.90%2003257307128653.550%12823249.80%200423621194484.440%9280839.30%20052259659038640%9003639.80%20062104308417240%8348439.70%200724655998623.640%9842439.90%2008385144154057.640%11336429.40%200946714518685840%11465424.50%201062707025082840%9556215.20%20111103994441597.640%923788.40%201297971039188440%817028.30%20131012748原审原告郑新安、车群明、王献科、赵增海、丁凤芹、刘士琼、赵海霞、李淑萍主张自2008年5月至2012年12月被告按照协议约定还应支付分成款884346.59元，遂以此诉至法院，并在审理过程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对其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的住院费按40℅的比例向四原告支付分成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丁凤芹、刘士琼、赵海霞、李淑萍申请撤回起诉，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75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上列四原告撤回起诉。
另查明，2007年，永年县开始施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政策。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调取了永年二院1998年至2013年11月的床位费收入及分成款支付清单两份，其中永年二院于2003年11月底返还四原告等九人投资款255679.90元，从2003年12月至2012年12月共计支付四原告等九人分成款865436元。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原审认为，永年二院与四原审原告及杨梅等九人约定，该九人出资装修医院病房楼，并就具体事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被告虽辩称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侵害损害国家、集体和医院广大职工利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四原审原告及杨梅等九人在装修完病房楼后，原审被告出具了投资数额255679.90元的会计收据，并由当时的医院负责人在协议书中以手写的方式进行了记录，足以证明原审原告及杨梅等九人的投资数额为255679.90元，对原审被告所辩原审原告及杨梅等九人的投资不实、白条下账等，因原审被告提供的33张票据上均有时任院长签字，且原、被告双方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到2008年4月底，说明原审被告已经认可原审原告的投资数额，故对原审被告该项辩称，法院亦不予采信。
四原审原告等九人出资装修永年二院病房楼，永年二院从收取的病房床位费中返还出资人装修款后，再以6：4的比例与出资人分成十年，该分成款应视为四原审原告等九人投入装修款的收益，××床的使用率，客观上与原审原告等人的装修行为紧密相联。从永年二院自2002年至2007年的病房床位费收入来看，各年度数额相差不大、基本相当，但从2008年开始，永年二院收入的床位费逐年激增，年最高收入接近2007年以前年度的5倍，该变化与我国自2007年开始实施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政策相关联，××患到县级医院就医，客观上使得永年二院的住院人群大量增加，同时永年二院在协议签订后对病房的设施也逐年进行过更新，病房楼的客观情况相比协议签订时出现了重大变化，如继续按照6：4的比例在原、被告之间分成病房床位费收入，对永年二院显失公平，协议约定的分成款应相应调整。自2008年5月至2012年12月，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及杨梅等九人分成款459614元，虽未完全按照协议约定的分成比例进行支付，但原告在该期间也未提出异议，视为原审原告对该分成数额的认可。自2013年1月份至合同到期日2013年11月份，共计11个月，按照2003年12月份至2012年12月原审被告支付的分成款平均每月数额，为865436元÷（12个月×9年＋1个月）=7939.8元，原审被告尚欠四原审原告及杨梅等九人分成款7939.8元×11个月=87337.8元，原审原告郑新安、车群明、王献科、赵增海的分成款为87337.8元×（（71022.2＋71022.2＋71022.2＋7102.22）÷255679.9）=75207.56元。
关于原审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对于原审原告等人的集资，原审被告方在返还完集资款后，分期支付原审原告分成款，该分期付款的约定是对整个合同的一个分期履行，不能对分期付款的各部分分别计算诉讼时效，而应统一计算诉讼时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的履行期限截止到2013年12月，2013年1月23日原审原告起诉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永年县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新安、车群明、王献科、赵增海分成款75207.56元。
二、驳回原告郑新安、车群明、王献科、赵增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44元，由原告郑新安、王献科、车群明、赵增海承担6322元，由被告永年县第二医院承担6322元。
宣判后，上诉人郑新安、车群明、王献科、赵增海等人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
1、依法撤销永年县人民法院（20I5）永民初字第759号民事判决。
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自2008年至2013年床位费分成款1147557元。
事实与理由：
一、2007年开始实施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政策，给被上诉人带来了极大的利益，继续履行不损被上诉人任何利益。
实施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政策后，到被上诉人处就医的患者大量增加，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床位使用率的增加，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带来了良好的收益，继续按6：4比例履行协议，没有损害被上诉人任何利益。
对于任何一个患者，床位费只是在整个住院期间的花费中，占有很小的比重，因此，农村合作医疗政策实施后，被上诉人是最大的受益者。
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整个病房楼进行装修，其目的就是××患者住院条件，增加床位使用率，这也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因政策的原因增加了床位使用率，增加了收入，没有改变合同的目的。
4、《合同法》中的显示公平是指签订合同时显示公平，农村合作医疗政策是发生在协议履行多年之后，所以对协议没有任何影响。
5、农村合作政策的事实，对原协议的履行不产生任何影响，并没有改变双方的分配比例，只是给双方带来共同的利益，继续履行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不公平，被上诉人恰恰是最大的受益者，所以本案更不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26条规定的情势变更的情形。
二、被上诉人自2008年开始就不按协议的约定给付上诉人支付床位分成款，上诉人知道情况后，向王志彦院长、赵银芳院长无数次主张权利，上诉人还多次到永年县信访局，永年县卫生局反映情况，要求解决，对上述事实，王志彦院长在一、二审期间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但原告在该期间也未提出异议”，不知从何而来？
自2008年之后被上诉人任凭其单方意愿，随意给上诉人支付分成款，每年均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视为对该分成数额的认可，没有一个统一的、明确的意思表示，何来认可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无论被上诉人给与不给，给多给少，上诉人岂不全部都认可了
本案其实并不复杂，双方签订的协议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全面遵守，无非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床位费的收入明显增加，被上诉人单方不按协议约定的比例向上诉人支付分成款，引起纠纷，一审法院曾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上诉到中院后，中院认为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裁定发回重审。但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本次判决，然而本案判决的判决结果与上次判决结果只字不差，无奈现再次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2009年永年二院所出示的证明一份，证明永年二院承诺资金到位后，一并将所欠上诉人的款项付清。
被上诉人永年县第二医院辩称：
一、上诉人上诉称：“继续履行不损被上诉人任何利益”的理由是错误的，但一审判决确实对上诉人给予了最大的照顾，一审认定的床位增加，已经得到各方当事人的认可。然而被上诉人认为，床位增加的原因并不是上诉人的装修行为带来的。因此带来的利益应归于被上诉人，最终归于国家，用于公益事业，不应被上诉人的利益没有受损，而必然应向上诉人分配利益。被上诉人不能，也没有权利这样处分财产或财产权益。至于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利益没有受损的理由，被上诉人在原一二审期间以及本次一审审理期间，已经进行详细的陈述和答辩，在此不再重复。
二、2001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理由是：
1、协议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医院不能作为集资的主体。该医院是政府举办，享受补贴，为社会公益利益服务而设立和运营的事业单位，不以盈利为目的，其收入用于弥补医疗服务成本，实际运营中的收入结余只能用于自身的发展，确需资金应当通过合法途径筹措，决不允许自己向社会或职工集资。
2、协议的内容违法，实是以合法形式，掩盖为少数人牟利的非法目的。双方约定原告在收回本金后再按6：4的比例分成10年，而不用承担任何风险，该约定实质上是为上诉人设立了保底条款。如是投资，就应当共同经营，共同承担风险，共负盈亏，共同承担民事责任。而该协议约定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二者之间的所谓投资行为实际就是院方向其借款。因此，被上诉人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
三、被上诉人现实客观情况与2001年相比发生重大变化，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严重违反公平原则
该协议签订于2001年，至上诉人起诉时相隔十二年之久，当时的医院整体形象，医疗水平、医疗技术、医疗设备，与现在相比相差甚远，医院现实客观情况与2001年相比发生重大变化。医院床位收入的增加，并非原告“集资”所带来的收益。这中间，有领导管理的因素，有医院广大医护人员积极努力工作的因素，有患者需求的因素，更有医疗改革政策因素，诸多因素共同发挥作用使医院效益有了显著提高。因此，与上诉人结算时，始终没有按照原协议约定进行，现在，上诉人要求按照床位收入计算所谓分成，显然违反公平原则。
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审起诉依据的协议是违法的、无效的合同，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给予了违背法律的“照顾”，有违法律的原则。为此，特答辩如上，敬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永年二院对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供2009年永年二院所出示的证明一份，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证实性提出异议，申请鉴定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文字与印章形成顺序。
二审中，本院依法向永年二院释明，要求其提供协议签订后，永年二院增加的床位是多少，如不提供，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永年二院称不能提供，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并且不同意调解。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
一、2001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项约定，1、甲方（被上诉人）永年县第二医院的权利义务：（1）、病房××管理要跟上，每层楼配备一名卫生员，保持卫生整洁，供水供暖及时。（2）不漏收、少收住院费，一经发现由甲方双倍赔偿乙方损失。（3）保证房顶不漏雨，否则造成损坏甲方负责维修。（4）人为造成所装修项目损坏由甲方负责。2、乙方（上诉人）的权力义务：（1）使用高质量的装修材料，如在使用期内自然损坏，由乙方更换或维修。（2）做工要细致，发现达不到标准者要返工。甲乙双方不得违反该协议，如一方违约，应给付另一方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
二、该协议涉及9人，共计金额36000元，每10000元为一股，上诉人上诉请求的1147570元的来历计算如下：2008年欠40683元，2009年欠72204元，2010年欠155266元，2011年欠349219元，2013年欠405099元，共计1332663元，总每股款额：1332663除以36股，每股37018元，上诉人共计31股，总欠款为：37018乘以31股为1147570元。
三、二审中，上诉人提供2009年永年县第二医院院长王志彦所写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加盖有永年县第二医院的公章，证明上诉人始终在永年县第二医院主张权利，永年县第二医院答应以后补齐所欠的床位费分成。永年县第二医院认为该证据不真实，申请对该证据进行鉴定，确认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文字与印章形成顺序。
四、二审中，法院要求永年县第二医院提供2001年后永年二院增加的床位及其他设备，永年县第二医院称不能提供，并且不同意调解，请求依法判决。
五、郑新安、车群明、王献科、赵增海、丁凤芹、刘士琼、赵海霞、李淑萍主张自2008年5月至2012年12月被告按照协议约定还应支付分成款884346.59元，遂以此诉至法院，并在审理过程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永年二院对其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的住院费按40℅的比例向四原告支付分成款。本案审理过程中，丁凤芹、刘士琼、赵海霞、李淑萍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75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上列四原告撤回起诉。另查明，2007年，永年县开始施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政策。
六、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依法调取了永年二院1998年至2013年11月的床位费收入及分成款支付清单两份，其中永年二院于2003年11月底返还四上诉人等九人投资款255679.90元，从2003年12月至2012年12月共计支付四上诉人等九人分成款865436元。经质证，双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年县第二医院是否应支付郑新安、车群明、王献科、赵增海等人2008年至2013年床位费分成款1147557元。
本院认为，2001年11月16日永年县第二医院与四上诉人及杨梅等九人约定，该九人出资装修医院病房楼，并就具体事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的效力应予认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并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符合联营合同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项规定，关于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规定，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人合伙均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可以作为联营合同的主体。该合同虽没有约定债务的承担，但根据该解答第九条关于联营各方债务承担问题的规定，该联营体应属于合伙经营组织，其债务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债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定联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因此，该合同应为联营合同，双方对于联营中产生的收益及债务承担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予以执行。并且2001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项约定乙方（上诉人）的权力义务为使用高质量的装修材料，如在使用期内自然损坏，由乙方更换或维修，该协议同时约定了上诉人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永年县第二医院在合同签订之后，对病房的设施进行了逐步更换，因本案是关于床位费的收益分配引起的争议，二审中，本院要求永年县第二医院提供2001年后该院增加床位设施的相关证据，永年县第二医院称不能提供，永年县第二医院称其增加了床位的理由不能成立。永年县第二医院的鉴定申请没有实质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郑新安、车群明、王献科、赵增海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759民事判决；
永年县第二医院给付郑新安、车群明、王献科、赵增海等人2008年至2013年的床位费分成款114755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4元，由永年县第二医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5元由人永年县第二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世忠
代理审判员 张增民
代理审判员 郭晓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