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道碑街139号。
代表人：王保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兴建，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士兵。
委托代理人：沈新芳，湖州市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情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景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48号E82。
法定代表人：高汝蒋，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雍自雨，上海景旭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菏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赵士兵、倪情飞、上海景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双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菏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兴建，被上诉人赵士兵的委托代理人沈新芳，被上诉人倪情飞、景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雍自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23日15分，倪情飞驾驶沪B×××××重型普通货车途经G50沪渝高速往安徽方向浙苏省际收费站时，车辆碰撞收费通道端头的防撞水桶后向右发生侧翻，赵士兵在车辆发生侧翻时被甩出车外，又被该车撞击倒在收费站右侧绿化带中，事故造成赵士兵与倪情飞受伤、车辆和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经交警部门认定，倪情飞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士兵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赵士兵被送往湖州市浔人民医院治疗，并遵医嘱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13天，后转院至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住院47天后出院。2014年10月24日，赵士兵伤情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鉴定，构成五级、八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80日、误工期限为90日（前45日为2人护理、其余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20日。另查明，倪情飞驾驶的沪B×××××重型普通货车系挂靠在景旭公司处，并在人保财险菏泽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赵士兵系农业户籍，家庭成员为父亲赵信喜（1945年12月23日出生）、母亲石宝兰（1946年6月29日出生）、弟弟赵士明及赵士春。经该院核算，赵士兵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1、医疗费，根据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240669.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60天=1800元；3、营养费，30元／天×120天=3600元；4、护理费，44513元／年÷365天×45天×3人=16463.71元；5、误工费，按照2013年浙江省农、林、牧、渔业私营单位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5843元／年÷365天×180天=12744.49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4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19373元／年×20年×62%=24022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赵士兵诉请按照2013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为11760元／年×12年×2人÷3人×62%=58329.60元，合计298554.80元。7、交通费，赵士兵在南浔、湖州、上海多地就诊，该院根据赵士兵治疗情况，酌定为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31000元；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为1800元。以上合计为608632.4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浙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三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倪情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对赵士兵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倪情飞与景旭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故应对赵士兵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士兵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受害者。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于机动车辆上，故“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赵士兵在肇事车辆发生侧翻时被甩出车外，后又与肇事车辆发生撞击，导致受伤，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人保财险菏泽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对倪情飞的赔偿义务承担赔偿责任。赵士兵因交通事故受伤，故对赵士兵损失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菏泽公司关于不赔偿鉴定费的抗辩，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信；关于非医保类用药不予赔偿的抗辩，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判决：一、限人保财险菏泽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士兵道路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606832.48元；二、限倪情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士兵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三、景旭公司对倪情飞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5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477元，由赵士兵负担人民币2170元，倪情飞、景旭公司负担人民币4307元。
人保财险菏泽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赵士兵是甩出车外后又被事故车辆撞击倒在绿化带中。现场监控能清晰反映案发过程，车辆从正常行驶到倾斜翻车在1秒时间内完成，不存在跳车的条件，也没有反应的时间。且在事故发生后，路政人员均围在驾驶室处，说明受伤人员被困在驾驶室内。因此赵士兵作为车上人员受伤，应当按车上人员险予以赔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赵士兵如事故认定书所述，赵士兵仍是车上人员，不存在向第三者转化的问题，不能适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明确约定第三者“不包括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本案中，赵士兵是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坐在车内，其是在车辆碰撞后被甩出车外的，即发生事故后被甩出车外，并非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离开本车，故其应适用车上人员险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20000元的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士兵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是清楚的，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中，赵士兵的位置发生了从车内到车外的变化，受伤也在车外，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本案赵士兵的赔偿应该按照第三者的身份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倪情飞、景旭公司二审答辩称：同赵士兵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赵士兵、倪情飞、景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人保财险菏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三份询问笔录，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赵士兵在车内并没有被抛出车外，受伤时是车上人员，不能按第三者对待。
对人保财险菏泽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赵士兵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公安机关调查案件先要立案，上诉人未提供立案的材料，无法判断是公安机关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且询问笔录没有法定的告知内容，不符合要求，是非法证据。即使上诉人认为涉嫌诈骗报了案，本案事故发生在湖州，诈骗行为发生在湖州，也应由湖州公安管辖。故对人保财险菏泽公司提交的三份询问笔录均不予认可。
对人保财险菏泽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倪情飞和景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笔录中还提到有高速交警在场，但交警事故认定书已载明事故发生的经过，仅凭这三份询问笔录不能推翻事故认定，不予认可。
对人保财险菏泽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三份询问笔录从证据种类看，应属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本案中三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从内容看，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内容矛盾，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察，按照一定规则和程序作出的，与一般民事证据相比，具有较强的证据效力，现仅凭未到庭的三份书面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且三份笔录关于参与救援人员的陈述亦不一致，故对该三份询问笔录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士兵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机动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涉及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本案中，浙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三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赵士兵是在肇事车辆发生侧翻时被甩出车外，后被肇事车辆撞击，导致受伤。因此，赵士兵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脱离了肇事车辆，此时其身份、性质和其他一开始就脱离肇事车辆的人员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故应认定为“第三者”。至于人保财险菏泽公司上诉主张赵士兵受伤时是车上人员，应按车上人员险进行赔偿，因人保财险菏泽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赵士兵受伤时仍处于肇事车辆之上，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财险菏泽公司的上诉理由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