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榆炼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文景街18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效梅、房于博，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向峰，男，1968年10月出生，回族，银川泰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水产巷8-402室
上诉人陕西榆炼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榆炼公司）因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榆炼公司委托代理人施效梅、房于博，被上诉人郝向峰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在限定的期限内未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7日，原告榆炼公司与被告郝向峰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债权方：陕西榆炼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方：郝向峰（原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总�理），关于原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欠付陕西榆炼实业有限公司1441701元款项事由，债权方经多次催收，协商处理债务，债务方一直积极想办法解决，因债务方经营状况不良，一直未能偿还。现鉴于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已吊销的事实，债权方同原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及总经理郝向峰达成如下协议：一、债务方郝向峰对原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欠付陕西榆炼实业有限责任公司1441701元款项无异议。二、鉴于公司已吊销的事实，债务方郝向峰作为股东自愿承担该笔债务。三、债务方郝向峰无法偿还现金，自愿用其银川泰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郝向峰为公司股东）的百瑞源枸杞油胶丸系列产品来偿还债务，由债权方予以考虑再予确定方案。”
2013年6月8日，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已向工商部门申请实体注销。2014年4月17日，原告榆炼公司与被告郝向峰又重新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将被告欠付原告款项作了进一步明确，将欠款数额变更为1441701.17元，包含渣油款、成品油款及多付的运费；其余内容与双方于2012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一致。因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渣油款、成品油款及退还运费，原告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渣油款及成品油款1394533.80元，退还原告仓储运输费47167.37元，以上共计1441701.1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郝向峰称用百瑞源枸杞油胶丸系列产品来偿还债务是经过银川泰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作出的决定，现可以随时用该类产品向原告偿还债务。原、被告前期签订的座谈会议纪要对于被告还款方式也有明确的约定，该座谈会议纪要原件现留存于原告处。法庭要求原告提交原、被告前期协商的座谈会议纪要，原告称座谈会议纪要原件已丢失，无法向法庭提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2年9月7日、2014年4月17日达成的两份《协议》均属于有效协议。原、被告对原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渣油款、成品油款及应当退还的运费总额1441701.17元均无异议，被告郝向峰作为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也表示自愿承担上述款项。同时，该两份《协议》第三项均明确约定被告郝向峰无法向原告偿还现金，只能用银川泰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百瑞源枸杞油胶丸系列产品来偿还债务，由原告考虑后再予确定方案。因原、被告就支付原告渣油款、成品油款及退还原告仓储运输费先后进行了多次协商，被告一直明确表示无法用现金偿还债务，原告在数次协商过程中也未对被告用银川泰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百瑞源枸杞油胶丸系列产品来偿还债务表示拒绝，而是在双方达成的两份《协议》上均签字确认，故依据该两份《协议》可以确认双方就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款项的方式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两份《协议》第三项“由债权方予以考虑后再予确定方案”中的方案并不是原告可以选择被告到底是用现金支付还是用实物抵顶上述款项，而是在用实物抵顶上述款项的前提下由原告自主确定实物抵顶上述款项的时间、方式等，现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用现金方式支付原告渣油款、成品油款及退还原告仓储运输费，并且不接受被告以实物方式偿还上述款项，违反了原、被告达成的协议中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陕西榆炼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75元，由原告陕西榆炼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榆炼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判依据涉案两份《协议》确认双方对被上诉人郝向峰支付欠款的方式已作了明确约定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协议》第三条约定“债务方郝向峰无法偿还现金，自愿用其银川泰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郝向峰为公司股东）的百瑞源枸杞油胶丸系列产品来偿还债务”，该条意即郝向峰在无法偿还现金的情况下，其个人意愿为以产品偿还债务，无法推导出原判认定的郝向峰只能以产品来偿债；第二，《协议》第三条约定对于郝向峰提出的自愿用产品偿债的方案，“由债权方予以考虑后再予确定方案”，意即榆炼公司尚未同意以产品偿债的方案，需考虑后再决定。此外，双方尚未明确产品单价，在此基础上榆炼公司即同意以产品偿债亦有悖常理。因此，《协议》中“由债权方予以考虑后再予确定方案”是指由榆炼公司确定是否接受以产品偿债的方案，而非原�认定的“确定实物抵顶上述款项的时间、方式等”的方案。基于上述两点原因，《协议》并未确定郝向峰还债的方式，榆炼公司有权要求郝向峰以货币方式偿还债务。二、原判未对郝向峰举证不能适用承担不利后果的法律规定，存在错误。郝向峰主张除《协议》外，双方前期签订的座谈会议纪要对还款方式也明确进行了约定，但其以座谈会议纪要原件留存于榆炼公司处为由未提供该证据。因此，郝向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郝向峰偿还上诉人榆炼公司欠款1441701.17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郝向峰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郝向峰同意承担原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所欠榆炼公司债务的前提是郝向峰没有现金偿还能力�双方同意由郝向峰用百瑞源枸杞油胶丸系列产品来抵顶债务。榆炼公司每两年找郝向峰签订一次书面协议，但一直没有确认用百瑞源枸杞油胶丸系列产品中的具体哪一款产品抵顶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榆炼公司当庭提交2007年11月23日《与银川泰丰公司座谈纪要》复印件和2010年9月9日《座谈会纪要》复印件各一份，据以证明榆炼公司和郝向峰曾就欠款事实进行确认，双方并未达成以货抵债协议。被上诉人郝向峰对两份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郝向峰除当庭陈述外，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榆炼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会议纪要虽系复印件，但被上诉人郝向峰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能证明双方当事人曾�本案所涉债务进行确认以及如何清偿等事项进行协商的事实，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3日和2010年9月9日，上诉人榆炼公司代表与被上诉人郝向峰召开座谈会，形成《与银川泰丰公司座谈纪要》和《座谈会纪要》各一份，双方一致确认原银川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共欠榆炼公司渣油款、成品油款、多付运费共计1441701.17元。双方并就上述欠款如何清偿问题进行了协商，其中第二份纪要载明：郝向峰“作为原合作股东来讲，对多年来的债务表示歉意，现拿现金无法偿还，愿意用加油站（贺兰县金山石油城有限公司加油站）资产或用百瑞源枸杞油胶丸系列产品（百瑞源枸杞油胶丸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具有：抗疲劳、调节血脂的保健功能。是宁夏著名商标、名牌产品），产品规格由债权方任选，来偿还债务，请债权方予以考虑”。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榆炼公司与被上诉人郝向峰对原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所欠涉案债务1441701.17元没有异议。就上述债务如何偿还问题，双方当事人在2007年11月23日和2010年9月9日召开座谈会形成会议纪要的基础上，又分别于2012年9月7日和2014年4月17日签订了两份《协议》，约定由郝向峰个人承担原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但对于具体还债方式，两份协议的第三条均载明：“债务方郝向峰无法偿还现金，自愿用其银川泰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郝向峰为公司股东）的百瑞源枸杞油胶丸系列产品来偿还债务，由债权方予以考虑再予确定方案。”由此看出，郝向峰在自愿承担原银川泰丰实业有限公司债务的同时，由于郝向峰本人无法偿还现金，双方因此协商选定的还债方式为�物抵债，具体抵债事项由榆炼公司考虑后再确定方案。一、二审中，榆炼公司没有举证证实曾将具体抵债方案告知郝向峰，且由双方达成一致。榆炼公司并在二审中陈述，未就以货抵债所涉价款、数量、品种、规格、交付方式、交货期限等主要事项与郝向峰做过进一步协商。在此情况下，榆炼公司直接要求郝向峰以货币方式偿还债务，且拒绝与郝向峰就以物抵债问题进行协商，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榆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5元，由上诉人陕西榆炼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景远
代理审判员 任朝霞
代理审判员 张建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