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炳瑞，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钻，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新华，女，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川，大田县岩城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炳瑞因与被上诉人叶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5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炳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钻、被上诉人叶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炳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新华承担。
事实理由：1.一审认定高炳瑞与叶新华为合伙关系，并判决叶新华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高炳瑞在一审答辩中提出本案系高炳瑞与叶新华合伙购买挖掘机，高炳瑞所写的《借条》实际是对叶新华合伙购买挖掘机出资款的确认，一审庭审中，叶新华陈述其与高炳瑞从2010年开始合伙做工地，2012年至2014年合伙在南平建阳做土石方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当时的合伙人为3人，叶新华占30%的股份，工程于2014年结束。据此一审认定本案高炳瑞与叶新华之间为合伙协议纠纷，但在叶新华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高炳瑞返还叶新华合伙期间的投资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驳回叶新华的诉讼请求。2.高炳瑞与叶新华之间的合伙未结算，且是合伙购买挖掘机，不是合伙做工地。（1）一审没有结合高炳瑞提交的证据综合判断合伙事项，一审查明的合伙事由不是事实。叶新华在诉状中陈述：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叶新华与高炳瑞合作土石方生意，在双方合作期间叶新华帮忙高炳瑞垫付钱款。庭审中叶新华陈述：双方从2010年开始合伙做工地，2012年至2014年合伙在南平建阳做土石方工程。而一审查明高炳瑞与叶新华从2007年至2014年期间在建阳工地合伙承包土石方工程。高炳瑞的代理人庭审中对在建阳工地合伙挖土方没有异议，但具体合伙时间和合伙人等，代理人提出需庭后向当事人核实，而一审法院没有结合高炳瑞提出的本案高炳瑞与叶新华之间是合伙购买挖掘机挖土方的辩解和证据，也没有查明合伙时间和合伙人的情况下，就直接根据叶新华的陈述认定高炳瑞与叶新华之间2007年至2014年期间在建阳工地合伙承包土石方工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实情是本案高炳瑞与叶新华合伙购买了3台挖掘机，于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将挖掘机用于高炳瑞与第三人合伙在建阳市童游新村新农村建设工地挖土方。因此，一审查明的合伙事由和合伙时间均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依据。（2）高炳瑞与叶新华的合伙未经结算，叶新华不能以《借条》作为合伙结算的凭据起诉高炳瑞要求还款。叶新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高炳瑞与叶新华从2010年开始合伙做工地，2012年至2014年合伙在南平建阳做土石方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当时的合伙人为3人，其中高炳瑞占40%股份，叶新华占30%的股份，工程于2014年结束。本案高炳瑞于2014年2月1日出具《借条》，是双方经算账后形成的《借条》，该115万元包括叶新华的投资款、合伙利润，而高炳瑞对此予以否认。高炳瑞认可的是叶新华对合伙购买挖掘机有出资，但《借条》载明的115万元不是双方合伙结算确认的金额。一审法院在认可本案高炳瑞与叶新华之间为合伙纠纷的情况下，没有对双方的合伙是否经结算进行查明，事实不清。实情是本案高炳瑞与叶新华合伙所购挖掘机在建阳工地挖土石方至今还未结算，哪来的合伙利润，且叶新华陈述的合伙时间均与事实不符，将合伙购买挖掘机的事由陈述为合伙做工地，并将《借条》作为合伙结算形成的债权起诉高炳瑞要求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的出资款及还款均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叶新华的实际出资款仅为497000元，且叶新华未继续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叶新华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认定叶新华出资497000元，在高炳瑞出具借条后，叶新华又通过其儿子吴士朋转款给高炳瑞1816905.1元，其实际是吴士朋与高炳瑞有其他经济往来，其转给高炳瑞的款项不是叶新华合伙购买挖掘机的出资款。（2）本案高炳瑞已将叶新华的全部出资款项偿还完。2015年2月，叶新华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要求高炳瑞返还投资款，高炳瑞于2014年2月13日转10万元、2月16日转35万元、5月6日转6万元至叶新华指定的收款账户吴士朋名下，并在2015年2月26日的转款凭证中注明“还款叶合计45万”。高炳瑞实际通过银行转款返还叶新华投资款51万元。2015年10月，叶新华将与高炳瑞合伙购买的二台挖掘机拉到其承接的龙岩工地挖土方，其中一台因为拖欠卖方的购机款，被叶新华抵给卖方福建毅昌机械有限公司。另一台即2014年2月12日购买的型号为：HD1430R的加藤挖掘机，高炳瑞于2016年12月31日转移过户至叶新华儿子吴士朋名下。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高炳瑞已支付该台挖掘机购机款共计1111292.59元。尚欠的购机按揭贷款本息735344.02元由吴士朋承担偿还义务。因此，高炳瑞已实际返还叶新华合伙投资款51万元，支付挖掘机购机款1111292.59元，两项合计1621292.59元。
叶新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叶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炳瑞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利息805000元，合计1955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2%计算）；2.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高炳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至2014年期间，叶新华与高炳瑞在建阳工地合伙承包土石方工程。2014年2月1日，双方经结算，高炳瑞应返还给叶新华合伙出资款115万元。同日，高炳瑞以福建省顺明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条一份给叶新华，该借条载明：“兹向叶新华借现金115万元，月利息2分计算……”等内容。借款人高炳瑞个人签名并加盖福建省顺明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高炳瑞以其个人名义重新出具一份借条给叶新华，该借条的内容与前一份一致，后加注一行“以前写借条作废，以本借条为准”的内容，借款人高炳瑞个人签名并捺手印确认。高炳瑞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6年2月22日、8月27日、29日、10月4日、5日累计向叶新华支付了利息8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叶新华与高炳瑞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双方对2010年至2014年期间在建阳合伙承包土石方工程的事实没有异议，高炳瑞出具借条前，叶新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仅支付497000元，之后又以其儿子吴士朋名义再陆续支付款项1816905.10元给高炳瑞，从双方提供的银行往来账目来看，本案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2.关于高炳瑞是否返还115万元给叶新华的问题。从高炳瑞提供的福建毅昌机械有限公司与福建省顺明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及福建毅昌机械有限公司与吴士朋签订的《买卖协议》内容来看，高炳瑞通过银行转账给吴士朋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款项不应从本案中抵扣，另转给叶小芳的账户4万元，因在庭审过程中，叶新华不予认可，且高炳瑞无证据证明系叶新华指定的收款人，该款项不应从本案抵扣。至于高炳瑞分别于2016年2月22日、8月27日、2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叶新华本人的款项合计89000元，鉴于这三笔款项支付的日期系发生在高炳瑞出具借条之后，该款项应从本案尚欠的利息款中抵扣，即本案高炳瑞尚欠叶新华的金额应认定合伙出资款115万元、利息716000元（计至2016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叶新华与高炳瑞因合伙承包土石方施工工程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叶新华要求高炳瑞返还合伙出资款115万元及利息716000元（已扣除高炳瑞通过银行支付的利息89000元），合计1866000元的诉讼请求，有高炳瑞出具的借条为凭，予以支持。对叶新华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8900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高炳瑞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给叶新华合伙期间投资款115万元、利息716000元，合计1866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叶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395元，由叶新华负担1020元，高炳瑞负担26375元。
本案二审期间，高炳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2007年至2014年期间，叶新华与高炳瑞在建阳工地合伙承包土石方工程。2014年2月1日，双方经结算，高炳瑞应返还给叶新华合伙出资款115万元。2.高炳瑞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6年2月22日、8月27日、8月29日、10月4日、10月5日累计向叶新华支付了利息89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高炳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伙协议书、建阳市童游街道水尾村新农村建设土方工程招标公告，证明高炳瑞与案外人黄兴森在2014年7月13日承接土石方工程，叶新华没有作为合伙人。2.工商银行转款凭证，证明高炳瑞于2014年11月3日返还叶新华出资款10万元。3.挖掘机转让协议书，证明2016年6月，双方当事人购买三台挖掘机没有能力偿还银行按揭，用第一台挖掘机抵银行首付款事实。
叶新华质证认为：1.对合伙协议书、建阳市童游街道水尾村新农村建设土方工程招标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双方合伙土石方工程时间为2007年至2014年2月份结束，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2.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转款凭证上的收款人为吴士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3.挖掘机转让协议书，没有叶新华的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证如下，1.合伙协议书、建阳市童游街道水尾村新农村建设土方工程招标公告与本案没有关联。2.转账凭证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实2014年11月3日高炳瑞还吴士朋借款10万元，因吴士朋与高炳瑞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10万元用于本案的还款。3.挖掘机转让协议书，没有叶新华的签字，其真实性难以判定，本院不予确认。
叶新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0年5月6日收款收据，证明高炳瑞收到叶新华父亲叶德英的投资款3万元，说明合伙时间不是从2013年开始。2.2014年4月8日的借条，证明在2014年2月1日高炳瑞出具115万元借条后，高炳瑞与叶新华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其中一部分款项是叶新华父亲的），即：2014年2月21日借15万元、2014年3月12日借20万元、2014年3月11日借1万元、2014年3月8日刷卡2万元、2014年3月27日借10万元、2014年4月1日借20万元，总共借款66万元、刷卡83798元，其中2014年4月8日还叶新华15万元。3.2017年3月31日的微信记录，证明吴士朋向高炳瑞催讨还款115万元的记录，证实高炳瑞欠叶新华的款项。
高炳瑞质证认为：1.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个投资款是投在三明顺明渣土公司的，而不是合伙投资款。2.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借条与高炳瑞出具的另一张借条合并后形成本案115万元的借条，115万元的借条实际是2014年8月出具的，并非2014年2月1日出具的。3.对微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发微信的时间在一审开庭后，是针对吴士朋挖掘机还款的事情，并非吴士朋向高炳瑞催讨讼争的115万元。
本院认证如下，高炳瑞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收款收据，可证实高炳瑞于2010年5月6日收到叶新华、叶德英的投资款3万元。2.借条，可证明2014年4月8日高炳瑞向叶新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叶新华借人民币日期，2014年2月21日借15万元、2014年3月12日借20万元、2014年3月11日借1万元、2014年3月8日刷卡2万元、2014年3月27日借10万元、2014年4月1日借20万元，2014年4月8日还叶新华15万元，另刷卡33998＋38900＋10900共计83798元，借款人：高炳瑞。3.微信内容显示高炳瑞有尚欠吴士朋的款项。
本院认为，1.叶新华主张讼争的借款115万元是双方合伙承包土石方工程形成的款项；高炳瑞则主张115万元的借款是高炳瑞对双方合伙购买挖掘机叶新华出资款的确认。对此，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均不予确认。但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认可的事实看，反映出双方之间长时间存在经济往来，虽然高炳瑞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但其并未否认讼争的115万元借款系在双方之间经济往来中产生的，且高炳瑞出具涉案借条前，叶新华转账支付给了高炳瑞497000元。因此，高炳瑞出具115万元借条的事实，表明双方在经济往来过程中对双方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高炳瑞将应支付给叶新华的款项转为向叶新华的借款，并出具借条，因此，双方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关系，叶新华以此借条向高炳瑞主张权利，要求高炳瑞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高炳瑞出具借条后，向叶新华支付了89000元，叶新华主张该款为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一审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高炳瑞主张其和儿子高飞忠通过银行转账形式陆续返还给叶新华指定的收款人吴士朋（系叶新华儿子）、案外人叶小芳合计1103000元，涉案款项已经还清。因叶新华不予认可，高炳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士朋、叶小芳系叶新华指定的涉案借款还款的收款人，且在高炳瑞出具借条后，吴士朋陆续支付给高炳瑞款项1816905.10元，说明吴士朋与高炳瑞之间也存在经济关系，吴士朋与高炳瑞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高炳瑞主张讼争借款115万元已还清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高炳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5元，由高炳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绣
审判员 迟建文
审判员 黄 涛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