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再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超。
委托代理人秦华胜，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金红，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文。
委托代理人顾廷华。
上诉人朱永超与被上诉人李雄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2日作出（2010）淮小民初字第060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淮民监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淮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朱永超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朱永超的委托代理人李金红到庭参加诉讼。李雄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7月5日，原审原告朱永超起诉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称，朱永超、李雄文于2009年1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朱永超将其在淮安市中业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地产）的股权转让给李雄文，同时约定在股权转让款付清后朱永超享有权利。但李雄文违背诚信，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09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生效。
原审被告李雄文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李雄文已如数给付股金840万元，请求驳回朱永超的诉讼请求。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朱永超、李雄文和案外人李忠三股东设立中业地产，该公司2009年的营业登记中李忠出资2400万元，朱永超出资840万元，李雄文出资4760万元。2009年11月12日，中业地产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并形成决议，朱永超将持有的中业地产全部股权以实际投资的本金转让给李雄文。当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审中，朱永超只承认收到李雄文股权转让款200多万元。李雄文辩称朱永超是中业地产的总经理，在转让协议之前朱永超就已经将部分股金以借款等形式抽走，协议签订后李雄文又将剩余的股金支付给朱永超，支付的款项包括朱永超的借款、朱永超收取的售房款等。朱永超对李雄文所提供票据质证认为，朱其兵的借款不能代表朱永超。李雄文提交了2009年6月29日中业地产董事会就公司财务问题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决议中朱永超借款事宜由朱其兵负责牵头，朱永超在该决议上签名。2010年6月27日，朱永超委托苏州市义飞清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义飞公司）就朱永超和中业地产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10年7月30日，双方清算，结论如下：“朱永超在中业地产爱琴海项目中所有资金交付款情况如下：1.股金840万元已付清；2.债权115万元已付96.159万元，剩余18.841万元；3.待处理事宜（1）1.4万元差旅费用由出差人办理出差手续后经李忠签字后支付；（2）2.7万元左右的按揭款以银行清单按实支付；（3）孙家胜购房首付款及按揭款计10万元左右由其本人办完退房手续后按实支付。以上事项，由苏州义飞公司，朱永超及朱永超委托人朱其兵以及中业地产李雄文共同签字后，本金（股权、债权）支付结束。”苏州义飞公司王长清、朱其兵、李雄文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按照清算结论，中业地产当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8.841万元给朱永超，该款由朱其兵代领，并向李雄文出具了收条。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朱永超将其在中业地产的840万元出资转让给股东李雄文为法律所容许，合同一经签订即予成立，但朱永超、李雄文于2009年11月12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附条件的民事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协议的生效条件是李雄文付清84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此李雄文提交朱永超与中业地产的账务往来，并授权财务冲抵转让金，合计支付转让金840万元。朱永超辩称朱其兵不代表朱永超的质证意见，因2009年6月29日中业地产董事会决议认可朱其兵可代表朱永超行使相关职权，故朱永超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苏州义飞公司清算结论中也已明确股金840万元已付清。故认定李雄文对朱永超的84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双方约定协议的生效条件已成就，双方的协议已生效。朱永超要求确认协议未生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院于2010年8月22日作出（2010）淮小民初字第0607号民事判决，驳回朱永超的诉讼请求。
朱永超在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称，由于本案启动再审不是基于朱永超或李雄文对原审判决提出申诉，所以朱永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
李雄文未作答辩。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中业地产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5日，注册资本4000万元。当时股东李忠、刘林杰和江苏顺基隆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后经增资和股东多次变更。其中，2009年9月2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忠（认缴出资2400万、实缴2400万）、朱永超（认缴出资840万、实缴840万）、李雄文（认缴出资4760万、实缴4760万），同时李雄文变更为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忠（认缴出资160万、实缴160万）、李雄文（认缴出资7840万、实缴7840万）。
2009年11月12日，中业地产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并形成决议，内容为：“根据本公司经营管理现状，经所有参加会议人员协商一致，形成如下决议：一、李忠、朱永超将持有的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地产）全部股权以实际投资的本金转让给李雄文或李雄文指定的人员，从2009年11月16日起，由李雄文或其指定的人员独立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其他股东不得干涉，公司所有人员均由李雄文或其指定人员聘用指派。（具体本金数额见还款计划）。二、本公司经营管理负责人必须在本公司中至少保有1000万资金，如其本人没有，则可由至少在公司保有500万元资金的人员担保。三、从2010年3月1日起由李雄文每月支付李忠、朱永超300万元人民币，直至付清本金为止。如李雄文迟延支付，则迟延部分应该按月息5%向李忠、朱永超支付利息。四、在付清本金前，李雄文或其指定的公司负责人应每月告知李忠、朱永超和罗登国、刘林杰公司的资金流向。五、在李雄文或其指定的人员实际经营管理公司之前，股东个人向其他人借款，由公司担保的，在担保有效期内，尚未还清利息的，因此给公司造成损失，公司有权向借款人追偿全部损失。六、李忠、朱永超的股份转让后，不再承担对开发贷款的连带保证责任，该债务由李雄文代表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承担。七、在朱永超、李忠投资款未回收之前，除应付工程、日常经营性支出、银行贷款偿还等，其他投资人不得收回原始投资。本决议附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协议由股东李雄文、朱永超、李忠、刘林杰、罗登国在协议上签名认可。
同日，朱永超与李雄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经过中业地产股东会同意，朱永超将其在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84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5%）以840万元转让给李雄文，李雄文以货币方式分期支付给朱永超。本次转让，转让方转让标的股权给受让方，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已履行必要的法律手续，本协议生效之时起，转让方不再享有和承担标的股权的权利和义务，标的股权所对应的权利和义务由受让方享有和承担。本协议经转让方与受让方签名后生效。朱永超在爱琴海（中业地产）投资本金由受让方付清，付清后本协议生效。朱永超和李雄文在该协议上签名。
关于840万元资金的给付情况，李雄文在原审中辩称朱永超是中业地产的总经理，在转让协议之前朱永超就已经将部分股金以借款等形式抽走，协议签订后李雄文又将剩余的股金支付给朱永超。支付的款项包括朱永超的借款、朱永超收取的售房款、中业地产返还给朱永超的欠款等。经核实，具体情况如下：
1.90041元。2009年1月24日朱永超出具借条30万元。同日，股东李忠在该借条右上角注明“同意”并签名确认。李雄文于同年11月15日批准90041元，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90041元”。
2.300000元。2009年6月11日，朱宁生（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中业地产现金叁拾万元整。在借条左下角注明将此款汇至朱宁生农行账户花园口营业部。同年6月20日，朱永超在该借条上注明同意将此借款挂其往来。刘和平在该借条上注明属实并签名。罗登国签名并注明同意借款。李忠在该借条右上角注明同意。后李雄文于2010年11月20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300000元”。
3.465040元。朱永超于2009年7月15日出具借条，李忠签名担保，罗登国注明同意并签名。李雄文于同年11月15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465040元”。
4.1400000元。2009年9月7日，朱永超出具借条一份，李忠注明同意并签名。李雄文于同年11月20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1400000元”。
5.205017元。2009年9月18日，朱其兵出具收条一份，并注明该款是1#-101房首付款。李雄文于同年11月20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205017元”。
6.360700元。2009年10月12日，朱其兵出具财务支付房源5套首付款360700元，以上房源为朱总房源。罗登国签名确认。李雄文于同年11月20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360700元”。
7.96000元。2009年10月13日，朱其兵出具收条，注明收到朱永超房源1#-303室房屋首付款96000元。朱永超签名并注明同意，罗登国在该收条上签名。李雄文于同年11月20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96000元”。
8.913000元。2009年10月27日，朱其兵出具收条，注明该款是收到19#-301室、16#-503室、16号-1703室按揭款。朱永超签名并注明同意，李雄文在该收条上签名。李雄文于同年11月15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913000元”。
9.402000元。2009年11月3日，朱其兵出具收到中业地产9-5号楼的商铺首付款，在条据上朱其兵注明商铺是朱总的房源。朱永超签名并注明同意，罗登国在该收条上签名。李雄文于同年11月15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402000元”。
10.244000元。2009年11月3日，朱其兵出具收条，注明收到朱总房源房屋按揭款244000元。朱永超于11月5日签名并注明同意，李雄文于11月6日在该收条上签名。后李雄文于同年11月30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244000元”。
11.246000元。2009年11月11日，朱其兵出具收条。注明为客户房屋按揭款。朱永超签名并注明同意，李雄文于次日在该收条上签名。李雄文于同年11月14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3246000元”。
12.1878202元。2009年11月17日，朱其兵出具收条，注明收到9-2号商铺全房款，9-3号、9-4号首付款合计1878202元。朱永超签名并注明同意，罗登国在该收条上签名，刘林杰签名并注明请办理，李雄文于11月17日在该收条上签名。后李雄文于同年11月17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1878202元”。
13.1500000元。2009年12月16日，朱其兵出具收条，注明收到爱琴海中业地产有限公司退股款1500000元。同日，李雄文在该收条上签名，并于同日审批，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1500000元”。
14.300000元。2009年12月28日朱其兵出具借条，注明刘杰借款叁拾万（朱总用）现此款由本人负责，挂朱总往来账。朱永超注明同意并签名，李雄文签名并注明同意调账。罗登国、刘和平（形）在该借条上签名。李雄文于同年12月28日审批，并注明“因朱永超股份已转让给本人，请从本人投资款中支付其股份转让款300000元”。
上述款项合计840万元。
朱永超对李雄文在原审提交的上述条据质证意见为：对所有票据三性予以认可，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
另查明，2009年11月26日，李雄文出具书面承诺，朱永超享受李雄文在中业地产爱琴海项目中的利润分配权（按其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分配）。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首先，对于朱永超在再审程序中请求将原审中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变更为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因本案系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因此再审的对象应该是已生效判决，不应该受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影响。即本案再审还应该围绕原审判决是否正确进行裁判，且本案不符合另行起诉的情形，故本案应对朱永超原审中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这一诉讼请求作出裁判。其次，对于朱永超与李雄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问题。股权转让是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转让人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人支付价金并取得股权的意思表示。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即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本案中，因朱永超将其在中业地产的840万元出资转让给股东李雄文为法律所容许，合同一经签订即予成立。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系朱永超与李雄文，李雄文作为股权受让方具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经查，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朱永超就以借款或领取购房首付款等形式从中业地产支出4721798元。在此期间，双方并无股权转让的合意形成，朱永超亦无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股权转让款，故上述款项不应属于股权转让款，且上述款项的支付方为中业地产，并非李雄文。后双方于2009年11月12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附条件的民事协议，协议中约定协议的生效条件是李雄文付清840万元股权转让款。经查，自2009年1月24日至2009年12月28日期间，朱永超分14次从中业地产以借款、收取售房款和退股金等形式支取840万元。原审认为上述款项系李雄文授权财务冲抵转让金840万元，同时该协议附加了生效条件李雄文付清转让款840万元后协议才生效的条件，故朱永超与李雄文双方约定协议的生效条件已成就，双方的协议已生效，原审基于此判决驳回了朱永超要求确认协议未生效的主张。再审认为，原判认定李雄文授权财务冲抵转让金840万元视为其个人付清股权转让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公司拥有股东出资形成的公司资本的所有权，股东不能直接支配其出资的那部分财产。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中840万元应是李雄文个人债务，其授权公司财务从其个人投资款中支付其个人债务有损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且实际上朱永超取得的840万元也是以借款等形式由中业地产支付，非李雄文支付。退一步讲，即使李雄文授权有效，朱永超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从中业地产取得4721798元，也不能认定为是李雄文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至少在李雄文成为法定代表人之前朱永超从公司支取的2460098元不能认定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因此，至少可以认定李雄文未能付清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协议未生效，应当支持原审原告的原审诉讼请求。综上，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0）淮小民初字第0607号民事判决书。二、朱永超与李雄文于2009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审被告李雄文负担。
朱永超不服再审一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提起再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生效至今已有6年时间，双方当事人及中业地产均未提出异议，并已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原审判决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原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朱永超在原审起诉要求成为中业地产的股东，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中业地产已申请破产，再审判决让朱永超恢复股东身份，必然损害朱永超的利益。2.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李雄文已授权中业地产的财务部门对朱永超取得的款项按照财务规则处理。李雄文授权财务冲抵转让款840万元视为其个人付清股权转让款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且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李雄文将所欠朱永超8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转移给中业地产，由中业地产代其向朱永超支付。朱永超欠中业地产840万元借款与中业地产要支付给其的840万元股权转让款相抵销。至于李雄文怎么偿还中业地产840万元与朱永超无关。综上，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第二项，改判朱永超与李雄文于2009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在二审中，朱永超以与李雄文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已解决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
李雄文辩称，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雄文与朱永超的股权转让纠纷并未解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应否准许朱永超撤回起诉；2.原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3.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裁定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撤销原判决。”在本院二审中，朱永超以其与李雄文之间股权转让纠纷已解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但李雄文不认可双方纠纷已解决，也不同意朱永超撤回起诉，故不应准许朱永超撤回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职权再审是法定提起再审方式之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依职权对本案提起再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朱永超和李雄文原为中业地产的股东。中业地产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朱永超将其在中业地产的840万元股权以实际投资的本金转让给李雄文。朱永超和李雄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李雄文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协议生效。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签订时即成立。李雄文在原审提供了朱永超从中业地产取款的条据、签批单、苏州义飞公司清算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了朱永超已取得了股权转让款840万元，李雄文支付款项的来源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李雄文对朱永超的84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双方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已成就，协议已生效，判决驳回朱永超要求确认协议未生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朱永超和李雄文在原审判决后已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朱永超实际已不具有中业地产股东身份，亦不享有相应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如再审改判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朱永超重新成为中业地产的股东，也显失公平。
综上所述，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正确，再审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5）淮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0）淮小民初字第0607号民事判决。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朱永超负担；二审受理费100元，由李雄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伟
审判员 王 艳
审判员 姜 国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解思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