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045090835。
负责人：吕文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正泰，男，195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齐生，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冰，男，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英，女，197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29号（丽景华庭二楼），组织机构代码70574383－2。
负责人：毛军。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诸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正泰、张齐生、项冰、杨彩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信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诸暨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扣减赔偿金额22589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依照法律规定参照适用非农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必要条件为，经常居住城镇且以城镇非农收入为主要来源。本案中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告提供的证据均属于农业生产范畴，法院按照是否仅供日常生活所需认定城镇与农村收入区分，该认定标准与事实、逻辑不相符合。首先，原审非农收入概念界定错误。农民种植庄稼粮食、打鱼、伐木等都是为出售换取收入，所有农民种植庄稼不都是留下自给生活所需，而主要用于出售，从而获得农业收入。一审不能狭义认为留下自食的就是农业收入，相反用于出售的就是非农收入。其次，国民部门定义农业是以土地资源为生产对象的部门，是通过培育动植物产品从而生产食品级工业原料的部门，具体可分为种植业、渔业、畜牧业等。本案原告从事的种植蔬菜、养殖鸡均没有脱离农业范畴，产品本身来源于土地资源。并且本案原告种植蔬菜没有规模种植，养殖鸡也没有规模化生产，也没有提供卫生许可资格证、动植物防疫合格证等，不能证明取得了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及合法资质，不能认定转化为非农。第三，原审法院片面适用法律，仅以是否用于自需为认定农村与非农标准，而忽略了首先应当居住于城镇，而本案原告实际居住于农村。根据立法本意，居住在城镇其消费水平、收入水平都相对于农村较高，本案原告居住于农村，其消费环境、消费水平、经常活动范围都是农村标准，其实际损害也应当是农村标准。综上，请求扣减伤残赔偿金22589元。
被上诉人顾正泰、张齐生、项冰、杨彩英、人保信州公司未作答辩。
顾正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39114.06元，已经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129114.06元，具体为医疗费2120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30元/天=690元，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误工费120天×132.53元/天=15903.60元，护理费60天×132.53元/天=7951.80元，伤残赔偿金40393元/年×20年×10%=8078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2320元，施救费200元，评估费200元，司法鉴定费25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6日，丁广科驾驶赣Ｅ×××××号重型厢式货车，从杭州驶往金华方向，15时44分许，途经杭金线××诸暨市××村地方，与被告项冰驾驶的赣Ｅ×××××号自卸低速货车和原告顾正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顾正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对事故责任认定如下：丁广科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项冰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顾正泰无责任。原告伤后被送至诸暨市人民医院治疗，其中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1202.68元。2016年1月15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顾正泰所受之伤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建议给予误工期120天左右，护理期60天左右，营养期60天。为此鉴定，原告顾正泰支出鉴定费2560元。原告顾正泰所有的电动三轮车经过诸暨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损为2320元。为此评估，原告顾正泰支出评估费200元。原告顾正泰为电动三轮车施救修理支出施救费200元，修理费2320元。另查明，赣Ｅ×××××号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人保诸暨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张齐生系赣Ｅ×××××号汽车的实际车主，丁广科系其雇佣的驾驶员，其自愿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赣Ｅ×××××号自卸低速货车在被告人保信州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车辆均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张齐生已经垫付5000元，被告项冰已经垫付5000元。再查明，原告顾正泰在事故发生前在诸暨市××义井村从事蔬菜种植、养鸡、榨油等工作。被告人保诸暨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明有异议，该院认为该份证明盖有诸暨市牌头镇人民政府及诸暨市××义井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且反映的内容客观，该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系事故发生后办理的，对其证明目的该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应予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对于本案原告顾正泰的合理损失，被告人保诸暨公司、人保信州公司均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因两辆肇事车辆均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由当事人承担责任。被告张齐生陈述其系赣Ｅ×××××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丁广科系其雇佣的驾驶员，且自愿承担事故责任，故赣Ｅ×××××号车辆的事故责任在交强险外部分由被告张齐生承担；被告项冰系赣Ｅ×××××号车辆的驾驶员，且其未向法庭说明与车主杨彩英的关系，该院依法确定赣Ｅ×××××号车辆的事故责任在交强险外由实际侵权人被告项冰承担。因本次事故丁广科负主要责任，被告项冰负次要责任，原告顾正泰无责任，该院确定由被告张齐生负担70%，被告项冰负担30%。被告人保诸暨公司认为原告顾正泰的医疗费中应当扣除相关非医保用药，但其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且上述药物均系医疗机构开具用于治疗原告因交通事故所受之损伤，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顾正泰的伤残赔偿金能否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虽不能证明原告系失土农民，但是可以认定其居住在诸暨市××义井村，主要经营蔬菜种植、养鸡出售、榨油等，其收入的主要来源也系上述工作。被告人保诸暨公司认为上述工作未脱离农业生产范畴，其收入依然为农业收入，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该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顾正泰的收入性质，应当与其从事的生产规模有关，若其从事的蔬菜种植、养鸡、榨油等仅能供其日常生活所需，则应当认定其收入为农业收入；反之，证明中反映出其系“经营”，“养殖脱瘟鸡，出售”等均能认定其从事的农业生产最终转化为商业经营所得，该部分收入应当认定为非农收入，故该院认定，原告顾正泰系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原告的伤情，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1202.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30元/天=690元；（3）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4）误工费，依据原告的年龄及工作状况，该院酌情确定12000元；（5）护理费，60天×140.99元/天=8459.40元，原告诉请标准过高，该院予以调整；（6）伤残赔偿金，43714元/年×20年×10%=87428元，原告诉请过高，该院予以调整；（7）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5000元；（8）交通费，该院酌定300元；（9）车辆损失2320元；（10）施救费200元；（11）评估费200元；（12）司法鉴定费2560元；以上合计142160.08元。该院确定被告人保诸暨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负担67853.7元[10000元+（87428元+12000元+8459.40元+300元+5000元）÷2+（2320元+2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被告人保信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负担67853.7元[10000元+（87428元+12000元+8459.40元+300元+5000元）÷2+（2320元+2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被告张齐生应当承担4516.88元[（142160.08元-67853.7元×2）×70%]，被告项冰应当承担1935.80元[（142160.08元-67853.7元×2）×30%]。因被告张齐生、项冰均垫付5000元，为减少诉累，多余垫付部分可确定由被告人保诸暨公司、人保信州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张齐生、项冰。被告张齐生、人保信州公司、项冰、杨彩英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派员）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赔偿原告顾正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施救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7853.7元元，扣除被告张齐生已经垫付483.12元，尚应赔偿67370.58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赔偿原告顾正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施救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7853.7元，扣除被告项冰已经垫付3064.20元，尚应赔偿64789.5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张齐生赔偿原告顾正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评估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16.88元，款已付清；四、被告项冰赔偿原告顾正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评估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35.80元，款已付清；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返还被告张齐生垫付款人民币483.12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返还被告项冰垫付款人民币3064.2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驳回原告顾正泰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应收受理费2882元，依法减半收取1441元，由原告顾正泰负担15元，被告张齐生负担998元，被告项冰负担428元。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户籍登记地为农村的赔偿权利人，其伤残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综合赔偿权利人的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对有证据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农村居民，虽未在城镇居住，其伤残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顾正泰提供的证据认定其以经营蔬菜种植批发、养鸡出售、菜籽油加工等作为收入的主要来源，且收入性质根据其经营的生产规模、是否仅供其日常生活所需还是用于商业经营获取收益来认定该部分收入为非农收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