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48号原告（反诉被告）许玉君,女,汉族,1930年8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原告（反诉被告）董杏卿,女,汉族,1955年1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原告（反诉被告）林尚毅,男,汉族,1982年2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告（反诉被告）林莉,女,汉族,1978年12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金石镇宫前居委会金华街*号,公民身份号码4451211978********。上列原告（反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小洪，系广东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中山路148号，组织机构代码727855480。法定代表人阎亚军，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泽义、胡敏，均系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诉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储蓄存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案因原原告林培海于2015年7月11日死亡而中止诉讼，后上述四原告作为林培海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本案恢复审理。于2016年3月31日和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杏卿和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小洪、被告委托代理人胡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诉称：林培海生前于1997年将个人资金2500000元存入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大社门前储蓄所，之后，林培海多次到储蓄所取款，至2002年1月18日存款余额为484605.92元。因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大社门前储蓄所目前成为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属下非法人机构，林培海的存款无法支取。现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四原告即林培海生前存款484605.92元，以及该款自2002年1月18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原告为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事实有：1、林培海《身份证》，证明林培海生前起诉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四原告《身份证》、《公证书》、《户口簿》，证明四原告系林培海的亲属及继承关系，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4、《储蓄存款存折》，证明林培海生前存款484605.92元的事实。被告答辩并反诉称：一、林培海的存款属于涉及刑事犯罪案件的贴息存款，应按上级有关部门的处理意见扣除19.2%的非法高息后支付。据原汕头市达濠区人民法院（2002）汕达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1995年7月至1998年10月期间，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合作社（下称达濠农信社）与案犯丁有武以高息为诱饵，公开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953笔，金额达11.17085亿元，达濠农信社按国家规定支付利息，丁有武以14%24%的年利率支付给存款户作为贴息。汕头市政府工作组、汕头市政法委、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等多个上级部门确定的处理方式是：达濠农信社违法出具的贴息存单储户按照本金的19.2%抵扣高息之后按照相应程序予以支付。涉案的多笔贴息存款自1998年至今17年，基本已全部处理完毕，每一笔均按照上级部门的处理意见，对达濠农信社违法出具的存单均按照本金的19.2%抵扣高息之后组织支付。林培海确曾于1997年将其2500000元存入达濠农信社，属于上述953笔涉案贴息存款中的一笔。由于林培海一直拒绝办理相关手续，2500000元存款应扣收的19.2%的高息计480000元一直没有作相应处理。其目前尚未支取的存款金额实际就是应当扣除的高息以及由其孳生的利息。二、涉案的多笔贴息存款均已按扣除19.2%高息后支付，林培海的这一笔亦不能例外，否则将引发严重社会问题。不管是早在案发之初的1999年，因支付纠纷而向汕头市人民银行中心支行投诉并要求协调处理的汕头大学部分教职工，还是2006年向濠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全额支付的廖某，最终均按照扣除19.2%高息的方式处理。三、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错误。林培海存折上盖章的单位是达濠农信社，虽经机构调整合并，其已成为答辩人的一个分支机构。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只有在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民事责任，超过部分的民事责任才由其上级行直至总行承担，并非指其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直接由总行承担。综上，林培海的存款属于非法贴息存款，应按上级有关部门的处理意见扣除19.2%的高息即480000元后支付。四原告作为林培海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林培海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故反诉请求判决：1、原告向被告支付林培海已收取的非法高息480000元（本金2500000元，按年利率19.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被告为其辩解及反诉提供证据有：1、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金融许可证》，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林培海存折的出具单位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达濠分社《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原达濠农信社已依法变更为被告的一个分支机构。3、（2002）汕达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4、达濠农信社出具的林培海2500000元一年期定期存单；5、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编号为“汕银报（1999）9号”文件；6、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关于对汕大部分教职工在达濠农信社存款的协调处理意见》；7、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对的复函》；8、《关于高息存款的支付原则》；9、被告报送汕头市政法委的《关于解决原达濠农村信用社案件遗留问题的请示》（汕特农信联报200645号）；10、中共汕头市委政法委员会《汕市政委执函（2006）74号函》；11、（2006）汕濠法民二初字的122号《民事调解书》；证据311证明：1、本案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发放贷款等刑事犯罪案件；2、林培海的2500000元存款属于贴息存款，曾收取案犯丁有武非法高息；3、汕头市政法委、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等多个上级部门对于贴息存单的兑付均要求按照本金返还19.2%高息的方式处理；4、涉案的众多贴息存款户均按照返还19.2%高息的方式处理；5、本案涉及人员众多，影响深远，并非一起简单储蓄存款合同纠纷。12、《存取款流水记录》及相应存取款凭条，证明原告所提存折系由非法贴息存单转换而来；林培海收取犯罪分子丁有武的高额利差应充抵本金；存单现仅存480000多元，高额利差尚未抵扣。原告对被告反诉答辩称：一、对达濠农信社内外勾结的情况，原告方一无所知。二、林培海从未取得高额贴息，被告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其反诉应予以驳回。经开庭质证，被告对四原告提供的证据13与原件能核对的部分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存折系由违法高息存单转换而来，存折记载的金额并不是储户实际的存款数额，而是未经扣除非法高息的数额，因此四原告不能以该存折向被告主张权利。四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营业执照》根据答辩状是2000年合并成立的。证据2是2003年才登记成立的，与答辩状不符。对证据3判决书中认定原告存款是涉案存款之一，但其没有确认林培海有取得丁有武的高息。对证据4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林培海是直接和达濠农信社发生存储关系，但从没有领取丁有武的高利贴息。对证据510，是有关部门处理的意见，但由于林培海没有领取高利贴息，所以照此意见处理将严重损害林培海合法权益。对证据11，是当事人的相互让步，而非法律判决。对证据12无异议，与原告提供的《存折》相互印证。经审理查明：林培海生前于1997年8月8日经人介绍办理一张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大社门前储蓄所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金额2500000元，存期一年，年利率7.470%，利息186950元，存单背面加盖“不得提前支取”印章。2002年3月18日，汕头市达濠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汕达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1995年7月至1998年10期间，达濠农信社与案犯丁有武以高息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953笔，金额11.17085亿元，达濠农信社按国家规定支付利息，丁有武以14%24%的年利率支付给存款户作为贴息。涉案林培海的存款属于上述非法吸收存款953笔中的第661笔。案发后，对于高息吸储存款户的处理，于1999年1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根据国家利率政策及有关规定作出了《关于对汕大部分教职工在达濠农信社存款的协调处理意见》（汕银报[1999]9号），意见中作出“对1997年9月11日和1997年11月4日起计至1998年9月11日和1998年11月4日止尚未支付的存款扣收19.2%的贴息”处理，并报请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2006年8月20日，被告以《关于解决原达濠农村信用社案件遗留问题的请示》，向汕头市政法委请示：对达濠部尚存的高息存款，统一按照人民银行汕银报[1999]9号文件及当时市政府驻达濠农信社工作组的做法，按本金19.2%退回高息后，予以支付。同月31日，汕头市政法委批复原则同意被告的处理意见。据此，绝大部分高息吸储存款户都按其本金19.2%退回高息后转存一年，一年后再予支取。本案林培海生前于1997年8月8日的存单2500000元于1998年8月10日转为活期存折后，逐步支取至2002年1月18日止存款余额为484605.92元，由于林培海再次支取未果，故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而被告则提起反诉，以上述汕银报（1999）9号文件、《关于解决原达濠农村信用社案件遗留问题的请示》、汕头市委政法委批复等为依据，请求该笔存款余额484605.92元按存单本金2500000元扣收19.2%的贴息480000元后余额予以支付。另查，本院依职权到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调查取证（2002）汕达法刑初字第1号案件中有关林培海材料，林培海向达濠公安分局所作陈述笔录记载如下：“97年8月10日，我带了一张215万元的汇票及8万元的现金到达濠农村信用社办理存入,营业员办理了一张存单给我，面额是250万元,存单背面盖有一个‘不得提前支取’的印章，存款方式为定期一年”。对此笔录，四原告认为无法对抗原被告之间存款的储蓄簿记载的数额，四原告以储蓄簿记载的数额主张权利依法有据。被告则认为该笔录印证了林培海领取高额贴息的事实，但领取的贴息不只20多万元，应按本金的19.2%扣除贴息。又查，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社已变更为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达濠分社，系被告属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本院认为，汕头市达濠农村信用社已变更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达濠分社，被告是其上级机构，其诉讼主体适格。本案林培海生前办理的存单系案犯丁有武以高息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存款，该存单存款行为属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受法律保护。根据已经生效的（2002）汕达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林培海的存款属于案犯丁有武所吸收的存款户，丁有武已以14%24%的年利率支付贴息。四原告无视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中所确认的事实以及林培海生前自认收取贴息的事实，拒不承认该笔存单已拿到贴息，坚持以正常的合法存款行为要求被告付还484605.92元及其活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出资人收取的高额利差应充抵本金，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被告反诉请求该笔存单按本金2500000元扣收19.2%的贴息为480000元后余额予以支付，因19.2%在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贴息率幅度内，且扣收19.2%系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根据国家利率政策及有关规定所作出的意见并报请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同意。在汕头市政府工作组、中共汕头市委政法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汕头市中心支行协调下，案犯丁有武高息存款953笔大部分已按扣收19.2%本金处理，而四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就贴息问题作了虚假陈述，不仅一直没有确认收取的贴息的金额，而且否认其存在贴息的事实。故被告的反诉请求有一定的理由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在2002年1月18日，林培海的存折余额484605.92元，扣除19.2%本金480000元后，余额4605.92元，该款及相应利息被告应付还四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林培海的存款中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48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4605.92元，以及该款自2002年1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9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负担8846元，被告（反诉原告）汕头经济特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负担50元。反诉费8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许玉君、董杏卿、林尚毅、林莉负担。受理费原告（反诉被告）已预交，反诉费被告（反诉原告）已预交，本院不予收退，原告（反诉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还被告（反诉原告）17346元，被告（反诉原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付还原告（反诉被告）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四份，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茵茵代理审判员  黄 洁人民陪审员  彭 适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林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