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广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花都区广骏厂。法定代表人：曾广针，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广骏管业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广针，经理。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演枨，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莹，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西盛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星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炭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黄伟权。上诉人曾广针、广州市花都区广骏厂（以下简称广骏厂）、广州广骏管业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西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盛公司）、原审第三人黄伟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三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9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对西盛公司留存在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的不合格产品做出明确的处理意见或判决；3.对返还借用机器及产品样本问题，做出明确的处理意见或判决。事实和理由：西盛公司在双方没有经过对账及结算的前提下，提起诉讼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关于利息的判决，在2016年3月份双方仍有着业务来往，判决从2016年1月份计付利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二）关于不合格的产品问题，西盛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为来料加工，并非全部不合格，对少部分不合格的产品，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只能先存放，待双方清算后再退还。一审审理时应等双方清算完毕或作出双方共同认可的处理办法，不能拖而不决，以另一个法律关系处理，造成诉累。（三）借用机器及产品样本问题，不能以不构成反诉为由要求另诉，应一并处理。（四）货款支付利息的起点应当自西盛公司起诉至法院之日起计算。同时明确诉请中西盛公司留置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的有问题的产品货物价值为206022.88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该部分产品的质量及价格进行鉴定，并与第一项上诉请求的应付货款进行扣减。被上诉人西盛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坚持一审的庭审意见，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与西盛公司的买卖关系截止到2016年的1月20日，利息应当从最后一次交易的次日起计算，即2016年1月21日开始。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以往都有不及格产品的退货现象，不及格产品都是在送货后1、2个月后退还，而在西盛公司送货到起诉阶段为止，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从未提出西盛公司所送产品有不及格的问题，故不同意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提出的对其产品的价格进行鉴定，另因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所谓的存放产品是不及格产品，至今根本无法核实是否由西盛公司生产。结合两方一直以来的交易惯例且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也一直没有提出产品不及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伟权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西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请：1.判令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共同支付拖欠西盛公司的货款301820.44元及利息8351.6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21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9日暂合共310172.26元）；2.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请：1.西盛公司立即向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5万元、已退货未退款39976.5元，支付已收货物货款12160.70元、原材料货款232105元、借用机器及样板费用85500元，扣减积压在仓库质量不符的产品价值206022.68元，与西盛公司诉请货款金额相加减后，西盛公司应返还70351.21元给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2.案件诉讼费及反诉费用由西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盛公司与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素有交易往来，由西盛公司向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供应轴承等零部件，而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亦向西盛公司供应球铁料等原材料，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交易一般以送货单、退货单等记录，并于送货时交对方人员签收确认。关于双方送货、退货以及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情况，西盛公司主张从2013年3月12日至2016年1月21日止，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拖欠货款301020.44元，并明确该货款为：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已送货物金额655840.40元扣减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退货金额77394.96元、折换金额（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向西盛公司所送货物及原材料金额）202375元、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已付款金额75000元，再加上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应付模具费750元后所得。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主张上述期间西盛公司送货金额应为655413.87元（其中不包括西盛公司主张的2013年3月12日送货金额963.30元），一审庭审中，西盛公司认可该金额。西盛公司确认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退货金额为77394.96元，涉及退货时间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6年5月27日，其中包括2014年10月13日、10月16日的退货金额合计24387.48元；2016年3月28日的退货金额14998.5元，但未提供具体退货单据，而根据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提供的退货单据，在上述期间（不含西盛公司上述确认的2014年退货合计39385.98元）退货金额为39013.20元（其中不包括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主张的2013年3月12日退货金额963.30元）。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至3月28日向西盛公司供应球铁方砖、铸件等价值12160.70元，相应送货单由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星志、员工黄镜东签名确认；于2014年4月12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向西盛公司供应球铁料、铁粉、炭等价值232105元，其中涉及球铁料价值202375元，有过磅单予以记录，西盛公司确认由其员工杨桃签收，与西盛公司主张的折换日期及金额一致；涉及铁粉价值14731.50元，送货单日期为2014年8月23日及2014年8月27日，收货人处有黄伟权、王绍强签名字样；涉及炭价值14998.50元，送货单及过磅单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收货人为黄星志、杨桃。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在2014年期间向西盛公司付款75000元，另于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向西盛公司股东即原审第三人黄伟权付款75000元，黄伟权确认收款事实，但认为该款项为其个人应收取是提成款项，并为此提供五份销售合同予以证明，该等合同显示2016年3月至6月期间，黄伟权作为西盛公司或广骏厂的签约经办人与案外人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西盛公司与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之间关于轴承、铸件及原材料等的买卖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买卖行为，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双方因上述买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情况，西盛公司主张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尚欠其655840.40元，而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抗辩为655413.87元，西盛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反诉提出西盛公司价值206022.88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予扣减，但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对此仅提供自行制作表格一份予以证明，该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根据双方交易情况看，双方一直保持交易往来，期间亦有退货，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现于案件诉讼中才提出质量异议，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亦已超过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此外，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确认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存放于其仓库，未予退回西盛公司，故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该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西盛公司明确的诉请及具体构成，上述货款中应扣减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退货货款，西盛公司主张的折换金额（即收取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送货货款），以及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已付货款等。关于应扣减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退货货款，根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主张及提供证据所查明的事实，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有相应退货单佐证的退货金额为39013.20元，该金额并不包含西盛公司主张的退货金额77394.96元中自认的于2014年10月13日、10月16日的退货金额合计24387.48元；于2016年3月28日的退货金额14998.5元，因此，根据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所举证据及西盛公司自认事实，应扣减退货金额应为78399.18元。关于西盛公司主张的折换金额202375元，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为此提供有相应过磅单予以证明，因双方主张送货日期及金额一致，对此扣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主张其向西盛公司供应球铁方砖、铸件以及铁粉、炭等原料货物合计价值29730元，亦有西盛公司相关人员签名确认的送货单、过磅单为证，基于西盛公司庭审中表示折换金额以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证据为准，故对于该等货款债务，应予抵销。关于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支付货款，西盛公司确认已收取7.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审第三人黄伟权收取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支付的7.5万元，一方面，因黄伟权为西盛公司股东，结合双方交易往来情况，黄伟权及其儿子黄镜东在此间作为收货人收取货物及签收退货，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有理由相信黄伟权收款系代表西盛公司；另一方面，黄伟权虽表示其收款代表个人以及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确认其所举证据5份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但该7.5万元支付时间在该等合同签订之前，黄伟权不可能提前收取所谓的提成费用，此外，黄伟权亦确认双方提成尚未结算，因此并不能认定该款为提成费用。故黄伟权收款行为的法律效果应由西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向西盛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5万元。关于西盛公司诉请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支付模具费750元的问题，因西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要求西盛公司返还借用机器及产品样本问题，因该等主张与诉讼基于不同事实和不同法律关系，与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牵连关系，不构成反诉，本案不予处理，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应向西盛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194909.69元（655413.87-78399.18-232105-150000）。现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西盛公司诉请支付货款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4909.69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付清款日止）给西盛公司；二、驳回西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西盛公司负担2052元，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负担3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9元，由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西盛公司与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协议，但存在长期的事实买卖行为，上述买卖行为出自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西盛公司生产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予抵扣货款；2.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3.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主张的借用机器及产品样本的处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西盛公司生产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主张西盛公司提供的价值206022.88元的货款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予以扣减。然而，在一审中，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质量鉴定；且结合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来看，双方交易往来中多次存在退货的情况，但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在合理期间内向西盛公司就该批货物的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或主张退货。因此一审法院对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提出的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抵扣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仍未能就具体质量问题进行举证，因此本院对其提出的质量异议，亦不予采纳，其在二审期间提起的质量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欠付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无书面合同，但西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最后一次签收货物的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西盛公司在交付货物后可以随时要求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买卖合同双方应当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已交付货物，另一方应当及时付款。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西盛公司的主张，判令利息自最后一次交易的次日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至于争议焦点三，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主张的借用机器及产品样本的处理问题。上述问题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分属不同的诉讼请求和法律关系，且不属于可以一案合并审理的情形，本案对以上问题不予调处，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曾广针、广骏厂、广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元，由上诉人曾广针、广州市花都区广骏厂、广州广骏管业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罗雅之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