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3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昭润，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昭鎏，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兴县。
上列俩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丽梅，女，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兴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丽玲，女，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兴县。
委托代理人尹元胜，广东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宛莹，女，198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徐柏坚，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昭润、苏昭鎏、苏丽玲因与被上诉人邹宛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532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邹宛莹与苏丽玲是朋友关系，苏昭润与苏丽玲是姐弟关系，苏昭鎏与苏丽玲是兄妹关系。2012年起到2015年间，苏丽玲在邹宛莹开设的广州市海珠区利柏电子商行工作，负责财务方面工作，邹宛莹因此将其以自己名义在光大银行开办的卡号为622687003185XXXXS及光大银行卡号为481699001148XXXXS和在平安银行开办的卡号为622155809978XXXXS的三张银行信用卡及密码交给苏丽玲收付往来款项。2014年9月6日，苏昭润与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云浮市新兴县新城镇某房。同日，苏丽玲用邹宛莹在光大银行卡号为481699001148XXXXS的信用卡为苏昭润购买上述房屋刷卡支付72000元及用邹宛莹光大银行的卡号为622687003185XXXXS的信用卡刷卡支付40000元。2015年1月3日苏昭润与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云浮市新兴县某小区M209号摩托车位、M210号摩托车位及B283小车位合同，苏丽玲用邹宛莹在光大银行卡号为622687003185XXXXS信用卡为苏昭润购买上述房产刷卡支付97000元。2015年2月1日，苏昭鎏与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云浮市新兴县新城镇百合山花园二期房产，苏丽玲用邹宛莹在平安银行开办的卡号为622155809978XXXXS信用卡2次为苏昭鎏购买上述房产预交定金刷卡支付共20000元。
另查明，邹宛莹知道其上述资金流入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1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苏昭润、苏昭鎏、苏丽玲为第三人，请求法院判令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29000元，苏昭润、苏昭鎏、苏丽玲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以（2016）粤5321民初152号案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苏昭润、苏昭鎏向其购买房产的合同及有关刷卡记录的相关证据后，邹宛莹遂于2016年4月2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以（2016）粤5321民初152号民事裁定准予邹宛莹撤回诉讼。
2016年4月27日，邹宛莹以苏昭润、苏昭鎏为被告、苏丽玲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受理。庭审中，苏丽玲认为其用邹宛莹的信用卡为苏昭润支付房款209000元、为苏昭鎏支付房款20000元，是经邹宛莹口头同意授权的，并且邹宛莹事后知道亦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这些款项是其在邹宛莹公司工作时，邹宛莹因平时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周转，事后没有偿还所形成的债务互相抵消的行为，并无不当得利的事实。邹宛莹对苏丽玲的上述陈述，在庭审中予以否认。
以上事实，有邹宛莹提供的苏昭润与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4份、光大银行卡刷卡单复印件3份、平安银行卡刷卡单复印件2份、购房申报表复印件2份、百合山花园认筹诚意金退还申请单复印件1份、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收款单据复印件1份及原审法院（2016）粤5321民初152号案的庭审笔录复印件、原审法院（2016）粤5321民初152号民事裁定书和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构成不当得利必需具备以下条件：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丽玲使用邹宛莹光大银行卡号为481699001148XXXXS的信用卡及光大银行卡号为622687003185XXXXS信用卡为苏昭润在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房屋及车位刷卡支付了209000元及用邹宛莹平安银行的卡号为622155809978XXXXS信用卡为苏昭鎏在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房屋预交定金刷卡支付20000元，苏昭润、苏昭鎏所取得的利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作如下评判：邹宛莹与苏丽玲是朋友关系，苏丽玲曾于2012年至2015年间在邹宛莹开设的广州市海珠区利柏电子商行工作，并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邹宛莹因此将其上述3张信用卡及密码交给苏丽玲用作收付往来款项。苏丽玲用邹宛莹的上述3张银行卡，为苏昭润、苏昭鎏购买房产共刷卡支付了229000元，事前没有取得邹宛莹的书面委托授权，事后邹宛莹亦无追认，且庭审中邹宛莹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苏丽玲未经邹宛莹同意，将邹宛莹3张卡内的款项229000元刷卡为苏昭润、苏昭鎏购买房产的行为应为无权代理的行为。苏昭润通过苏丽玲取得邹宛莹的款项209000元、苏昭鎏通过苏丽玲取得邹宛莹的款项20000元，没有合法的根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损失的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苏昭润、苏昭鎏应将各自取得邹宛莹的款项及利息返还给邹宛莹；邹宛莹主张苏昭润、苏昭鎏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被告收取款项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苏丽玲无权代理的行为造成邹宛莹损失，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邹宛莹主张苏丽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苏丽玲认为支付上述款项事前已征得邹宛莹及其家人的同意授权，且事后一年多邹宛莹都没有任何异议，同时认为上述款项是邹宛莹开设广州市海珠区利柏电子商行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周转，双方所形成的一种债务互相抵消的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苏丽玲认为与邹宛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苏丽玲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苏昭润、苏昭鎏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苏昭润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0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12000元利息从2014年9月6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97000元利息从2015年1月3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给邹宛莹。二、苏昭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2月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给邹宛莹。三、苏丽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35元，由苏昭润负担4435元，苏昭鎏负担300元。
宣判后，上诉人苏昭润、苏昭鎏、苏丽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邹宛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宛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及苏丽玲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诉称的不当得利客观事实上是两人的债务抵消行为，被上诉人由于经营广州市海珠区利柏电子商行流动资金短缺，经常向苏丽玲借款用于该商行资金周转，并授权苏丽玲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使用被上诉人的信用卡进行消费以抵消债务。原审法院虽不采纳这种债务抵消的行为但是苏丽玲在被上诉人授权使用其信用卡后，也有利用支付宝和银行卡帮被上诉人归还其信用卡款项，另一部分刷卡款则由被上诉人名下的其他储蓄卡转账归还，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该229000元的刷卡款的存在，并予以还款追认。（1）、苏丽玲于2014年7月和8月多次借款给被上诉人，借款金额113000元，事后，被上诉人无现金归还该借款，于是同意将其信用卡及密码交付给苏丽玲，授权苏丽玲以被上诉人名义于2014年9月6日使用其卡号为481690011484936的光大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72000元，使用其卡号为6226870031853972的光大银行信用卡消费40000元（两次刷卡款项合计人民币112000元），用以抵消其债务。（2）、苏丽玲于2014年11月和2015年2月多次借款给被上诉人，借款金额120120元。事后，被上诉人无现金归还该借款，于是同意将自己的信用卡及密码交付给苏丽玲，授权苏丽玲以被上诉人名义于2015年1月3日使用其卡号为6226870031853972的光大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97000元，于2015年2月1日，授权苏丽玲以被上诉人名义使用其卡号为6221558099785716的平安银行信用卡2次刷卡消费各10000元，金额合计20000元（三次刷卡款项合计人民币11700元），用以抵消其债务。综上所述，苏丽玲从自己名下账户转款到被上诉人名下账户的借款金额有233120元，与本案诉讼标的229000元就是一种债务抵消的情形，而且为本案所诉称不当得利的三张信用卡还款亦有140000元。2、被上诉人在授权苏丽玲使用其信用卡在2014年9月6日第一次刷卡购买住房时至2016年4月26日向新兴县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之时，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此229000元的刷卡款项提出过异议。期间，被上诉人能收到银行的刷卡短信提醒，每月也有一份账单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至被上诉人邮箱当中，被上诉人亦每月按时归还了该三张信用卡的刷卡款，并一直正常使用该三张信用卡。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于该229000元的刷卡款项是知道并授权苏丽玲使用的，事后亦追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92条、第130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229000元及利息错误。2、《合同法》第99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
上诉人苏昭润、苏昭鎏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2月5日共11笔支付宝信用卡还款电子回单，证据来源：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拟证明苏丽玲已利用支付宝还款功能分11笔为邹宛莹三张信用卡还透支款，共还款140000元。2、银行账户历史查询明细，证据来源：由招商银行打印，拟证明苏丽玲已利用银行卡为邹宛莹信用卡还款33000元。
上诉人苏丽玲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云南大学支行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据来源：由农业银行提供，拟证明：2014年7月11日苏丽玲利用银行卡转账10000元至到邹宛莹在东亚银行尾数为20390的账户。2、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江南西支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证据来源：由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江南西支行提供，该证据原件在（2016）粤5321民初152号案件已提交，拟证明：2014年7月29日到2015年1月23日苏丽玲通过东亚银行转账共7笔，共199000元到邹宛莹东亚银行的账户。3、支付宝信用卡还款电子回单，证据来源：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拟证明：苏丽玲利用支付宝转账借款3笔共24120元给邹宛莹。
被上诉人邹宛莹在二审诉讼中认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邹宛莹认为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说明在2014年8月到2015年4月，苏丽玲划款13笔共201037元给邹宛莹，在2014年8月2日到2015年4月7日邹宛莹划款73笔给苏丽玲共816469元，其中邹宛莹自动减除17笔（含工资或还款）共136379元。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债务2014年8月15日1万元，9月16日25000元、12月31日3万元、2015年1月22日4万元、1月23日1000元，邹宛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包含上述款项。
被上诉人邹宛莹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东亚银行尾数为20390的邹宛莹账户中，与苏丽玲来往账共有86笔，2014年8月2日至2015年4月7日，邹宛莹转入苏丽玲账户73笔款共816469元，由苏丽玲转入邹宛莹账户13笔共201037元。苏丽玲分别于2014年12月14日、2015年2月6日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还光大银行尾数为4936的邹宛莹账户9000元、2000元，共11000元。2015年1月3日至3月3日，苏丽玲通过支付宝账户或招商银行账户还光大银行尾数为3972的邹宛莹账户共108000元。2015年2月1日，苏丽玲分二笔还款至平安银行尾数为5716的邹宛莹账户21000元。2015年4月2日、4月3日、4月4日、4月24日，苏丽玲分别以其支付宝账户转账9934元、20000元、7000元、10000元至邹宛莹账户，共计46934元。
再查明：2016年5月4日，邹宛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苏昭润、苏昭鎏返还邹宛莹229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苏昭润、苏昭鎏收取款项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苏丽玲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苏昭润、苏昭鎏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邹宛莹变更诉讼请求为：由苏昭润返还209000元，苏昭鎏返还20000元，其他请求不变。
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对于由邹宛莹开设的光大银行尾数为3972、光大银行尾数为4936、平安银行尾数为5716的账户在广东筠城置业有限公司刷卡消费共229000元，为苏昭润、苏昭鎏购买房地产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苏昭润、苏昭鎏通过邹宛莹的信用卡获得229000元的购房款，但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其他关系，令苏昭润、苏昭鎏有合法根据取得上述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苏昭润、苏昭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判决判令苏昭润、苏昭鎏返还229000元给邹宛莹正确。
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支付宝支付凭证、银行流水账等，拟证实上诉人与邹宛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述229000元债务已抵消，不存在不当得利，但邹宛莹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反映，邹宛莹与苏丽玲之间的来往账中，从邹宛莹转入苏丽玲账户的款项远远多于苏丽玲转入邹宛莹账户的款项。鉴于苏丽玲为邹宛莹开设的广州市海珠区利柏电子商行负责财务工作，双方对各笔来往账性质比较清楚，但在本案中，双方均未能证实各笔来往账为何种性质。而且，邹宛莹在本案中仅起诉要求苏昭润、苏昭鎏返还不当得利的229000元。因此苏丽玲与邹宛莹之间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待双方进行财务收支结算或审计结算后另行主张。苏丽玲认为已还清购房款，双方债权债务已抵消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苏昭润、苏昭鎏、苏丽玲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735元，由上诉人苏昭润、苏昭鎏、苏丽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伙钊
审 判 员 黎洪靖
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