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步杲，男，1946年7月6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美利坚合众国，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建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钟仪，男，汉族，1941年8月1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建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房地产管理处。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建瓯市。法定代表人：林树枝，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用，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步杲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步杲、被上诉人蔡钟仪、被上诉人建瓯市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建瓯市房管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步杲一审诉讼请求：确认蔡钟仪、建瓯市房管处于1996年1月4日签订的《让售公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查明：1984年10月7日，建瓯县人民政府作出瓯政（1984）综字243号《关于去台人员陈才的房产报告的批复》，同意将政府于1965年10月接管的，属于陈才的座落于南门街马军路（新）14号、（旧）18号，建筑面积597.27平方米，占地面积448.37平方米房产全栋产权退还给原业主陈才或其法定继承人管业，在原业主未接管之前，由县房管所代管。2006年5月11日，陈才儿子陈步杲与建瓯市房管处签订了《房屋交接协议》，约定建瓯市房管处根据瓯政（1984）综字243号文件精神，将市城关马军营（旧）14号，现3234号房产予以清退给陈才的法定继承人，即陈步杲正式管业。同时，约定上述房产原租金与维修费对抵，今后该房一切事务与建瓯市房管处无涉。对于现有在落实房产内居住的承租户，由陈步杲自行处理和迁移，建瓯市房管处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2007年，陈步杲办理了上述房产的瓯国用（2007）第2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瓯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两证体现该房使用权面积为404.2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49.26平方米。1990年，蔡钟仪、郑秀佩就芝城镇马军营20号房产办理了瓯国用（90）字第07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显示用地面积和建筑占地均为254.8平方米。1997年，蔡钟仪就建瓯市马军营巷20号房产办理了瓯国用（1997）字第03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显示用地面积和建筑占地为254.5平方米。2000年，蔡钟仪就建瓯市马军营30号房产分别办理了瓯国用2000字第1035和103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两本证显示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分别为85.4平方米和152.1平方米。1995年9月27日，建瓯市人民政府做出瓯政（1995）综160号《建瓯市人民政府同意出售部分零星插花公房的批复》，同意将部分零星插花公房17处出售给原租户，售房款用于ＸＸ山公园建设，具体售房手续由市房地产管理所办理。1996年1月2日，建瓯市房管处向建瓯市建委出具瓯房（1996）房字**号《关于让售马军营30号公房的报告》，就出售马军营30号公房后厨房[土木结构，建筑面积8.22平方米，每平方米人民币（币种下同）500元计价]给蔡钟仪进行了请示，此后建瓯市建设委员会批复同意出售。1996年1月4日，蔡钟仪与建瓯市房管处签订《让售公房协议书》，约定建瓯市房管处将马军营30号土木结构，占地面积8.22平方米，建筑面积8.22平方米房屋以每平方米500元让售给蔡钟仪。同日，蔡钟仪向建瓯市房管处缴交了上述公房的让售款4110元。2015年8月20日，建瓯市国土资源局向陈步杲出具（2015）瓯国土异登字第001号《土地异议登记证明书》，该证明书体现陈步杲作为利害关系人于2015年8月6日向建瓯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异议，认为蔡钟仪在1997年侵占陈步杲东向北端即东北角一小块土地使用权。经与蔡钟仪协调未果，该局依法予以了土地异议登记。2015年，陈步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蔡钟仪持有的瓯国用(2000)字第10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西北角比瓯国用(90)字第07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西北角多出2.73×4.81=13.13平方米矩形面积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属陈步杲所有。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瓯民初字第1617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步杲的诉讼请求。陈步杲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5月11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7民终2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陈步杲关于建瓯市房管处与蔡钟仪《让售公房协议书》，所交易的房产是陈步杲祖房。因建瓯市建设委员会批复同意，建瓯市房管处出售马军营30号公房后厨房，蔡钟仪购得该房产，并为此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该房产权属也已登记至蔡钟仪名下，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物权善意取得情形，应认定蔡钟仪已善意取得该房产的物权。因此，陈步杲关于建瓯市房管处与蔡钟仪恶意买卖陈步杲祖房，双方买卖行为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蔡钟仪、建瓯市房管处于1996年1月4日签订的《让售公房协议书》,系蔡钟仪向建瓯市房管处提出购买申请，建瓯市房管处报请建瓯市建设委员会批复同意出售讼争房产。为此，建瓯市房管处与蔡钟仪签订《让售公房协议书》，该协议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陈步杲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蔡钟仪、建瓯市房管处确实存在恶意串通，明知讼争房产系陈步杲祖房而进行买卖，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该协议应属有效。蔡钟仪支付相应购房款，并办理产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综上，应认定蔡钟仪已善意取得该房产的物权，上述事实业经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陈步杲主张确认蔡钟仪、建瓯市房管处于1996年1月4日签订的《让售公房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步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步杲负担。上诉人陈步杲上诉称，一、讼争的8.22平方米房产是陈步杲合法所有的房产，该事实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二、建瓯市房管处恶意将讼争房产出售给蔡钟仪。讼争房产一直由建瓯市房管处代管、出租，所有的权源材料均由其保存、管理，建瓯市房管处明知讼争房产的四至范围，且从落实退房政策到出售讼争房产，均由同一工作人员经办，故建瓯市房管处出售讼争房产系属恶意。三、蔡钟仪明知建瓯市房管处出售的讼争房产系陈步杲祖房却仍然购买。蔡钟仪的房产与陈步杲祖房毗连几十年，蔡钟仪曾于1988年填写其房产四面墙界申报表，知晓双方房产的相邻界限，且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因其拆建房屋不便，故决定购买陈步杲祖房。因此，蔡钟仪购买讼争房产系出于恶意，建瓯市房管处明知该房产系陈步杲的祖房却仍然出售，双方签订的《让售公房协议书》应属无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步杲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蔡钟仪答辩称，陈步杲的祖房何时被政府没收，何时决定退还给陈步杲，并由公房所代管，蔡钟仪对此并不知晓。直到2012年，与陈步杲因房屋相邻权产生纠纷，陈步杲提供了相关证据，蔡钟仪才对陈步杲的祖房状况有所了解。本案讼争的8.22平方米房产，系蔡钟仪向建瓯市房管处申购，建瓯市房管处报请建瓯市建设委员会批准，而以零星插花性质的公房出售给蔡钟仪。蔡钟仪为此支付了对价，并办理了产权证书，并非恶意取得讼争房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建瓯市房管处答辩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讼争的8.22平方米房产属陈步杲所有。瓯政（1984）综字243号文件只规定将马军营14号（原18号）库房全栋的产权退还给原业主陈才或其法定继承人管业，并未规定退还讼争的8.22平方米后厨房。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讼争的8.22平方米房产属陈步杲祖房，系属人民法院的推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建瓯市房管处经建瓯市建设委员会审批，将讼争房产出售给蔡钟仪，不存在与蔡钟仪恶意串通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诉人陈步杲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本案民事关系，因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即蔡钟仪、建瓯市房管处于1996年1月4日签订《让售公房协议书》，转让讼争房产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所提供的证据应达到人民法院确信该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陈步杲主张蔡钟仪、建瓯市房管处系恶意串通转让讼争房产，但结合现有证据，建瓯市房管处出售讼争房产时，系经研究认为该房产按政府文件批复的零星插花公房予以出售，建瓯市房管处还就出售该房产报请建瓯市建设委员会决定，并经建瓯市建设委员会同意出售该房产。其后，建瓯市房管处与蔡钟仪签订《让售公房协议书》，蔡钟仪交纳了购房款并将讼争房产登记至自己名下。陈步杲提出蔡钟仪在1988年填写蔡钟仪房产四面墙界申报表时，既已明知讼争房产系陈步杲祖房，但该申报表并未体现讼争房产的情况及该房产是否系陈步杲祖房；陈步杲还提出一审开庭时蔡钟仪陈述因拆建房屋不便，故决定购买陈步杲祖房，但亦无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陈步杲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蔡钟仪系申购公房，建瓯市房管处经同意以让售公房的形式出售讼争房产，蔡钟仪通过正常交易过程取得讼争房产权属的事实。即陈步杲提供的证据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确认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证明标准。其主张《让售公房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步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陈步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聪荣审 判 员  余观贵代理审判员  余 凌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卢娟娟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