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7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钲雯（艺名张婉悠），女，1986年6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艳，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秋明，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7层715室。
法定代表人：王波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上诉人张钲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讯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钲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艳，被上诉人和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钲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钲雯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和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认和讯公司不具有营利目的错误，和讯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具有明显的营利目的，所转载文章充满不雅字眼。和讯公司无偿使用张钲雯的照片构成侵权，一审法院以和讯公司不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涉案照片且已将涉案照片删除、要求张钲雯对涉案侵权行为容忍无法律依据。
和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钲雯的全部上诉请求。该文章系转载，和讯公司不具有营利目的。
张钲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和讯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涉案网站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张钲雯公开道歉;2.要求和讯公司赔偿张钲雯经济损失4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钲雯系青年演员，艺名张婉悠。和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为www.hexun.com（以下称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利用涉案网站发布网络广告、利用涉案网站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点播证券期货讯息类视听节目等。
2015年，张钲雯发现涉案网站发布的“长腿美胸翘臀搏出位网游尤物胸器比拼”一文使用了张钲雯的一张照片。
2015年6月15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以下称方正公证处）对涉案网站的相关内容进行了保全公证，并于2015年6月22日出具（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3203号公证书。张钲雯表示涉案网站的链接现已断开。
现张钲雯以和讯公司擅自使用其照片侵犯肖像权、名誉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和讯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庭审中，张钲雯为证明涉案文章的配图人物为其本人，提供了在网络上以“张婉悠”为关键词搜索出的图片，其中一张图片即为在涉案文章中使用的人物配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肖像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和讯公司未经张钲雯同意，在其主办的涉案网站中使用张钲雯照片作为文章的配图，应认定和讯公司的行为侵犯张钲雯的肖像权。张钲雯有权要求和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和讯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和讯公司使用张钲雯照片并非以自身营利为目的，该照片系用于新闻娱乐报道，且和讯公司已经将转载文章删除，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张钲雯就和讯公司侵犯其肖像权所主张的赔礼道歉、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张钲雯主张和讯公司在涉案网站中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虽然涉案网站中使用张钲雯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标题的用词有不妥之处，但张钲雯系公众人物，公众人员对于新闻媒体的报道，较社会上的一般人应当有更大的容忍度，故对于张钲雯主张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之行为侵犯其名誉权并就此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钲雯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3203号公证书、百度图片截图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显示：和讯公司未经张钲雯同意，在其主办的涉案网站中使用张钲雯肖像作为文章配图，且文章内容与肖像无关。应据此确认和讯公司侵犯了张钲雯的肖像权。关于和讯公司就此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和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应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和讯公司转载文章用于新闻娱乐报道，并非以自身营利为目的，且和讯公司已删除该照片，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张钲雯就和讯公司侵犯其肖像权所主张的赔礼道歉、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法院不予支持。二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侵权页面有对网络游戏、财经广告信息、汽车销售、投资理财产品等多处广告链接。根据该案件事实，不能排除和讯公司使用张钲雯肖像具有营利性商业目的。和讯公司未经张钲雯同意，未支付必要使用费而转载有张钲雯照片的涉案文章，且转载文章页面存在广告链接，实际造成张钲雯经济损失，应赔礼道歉并予以赔偿。张钲雯关于肖像权部分的上诉请求有合法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张钲雯未能提供证据明确其损失具体数额，本院根据侵权事实及相关情节，对和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和讯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张钲雯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虽然具体内容并无明显的不妥之处，但该文章标题使用“搏出位”等字眼，负面评价的含义明确。鉴于网络文章突出标题的特点，以及网络浏览中读者更易于关注标题的特点，应确认涉案文章侵犯了张钲雯名誉权。一审法院认为，张钲雯系公众人物，对于新闻媒体的报道较社会一般人应当有更大的宽容度。涉案文章标题表现为新闻报道，但与文章内容明显缺乏一致性，该标题之文字表述并无依据。涉案文章仅具有新闻的形式，并不构成实际意义的新闻报道，一审法院关于公众人物对新闻报道应有更大容忍度的观点，不能适用于本案。转载文章以新闻报道的形式，无依据地通过对张钲雯进行负面描述吸引读者，侵犯张钲雯名誉权的事实清楚，应承担侵权责任。因张钲雯未能提供证据明确其损失具体数额，本院根据侵权事实及相关情节，对张钲雯关于和讯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钲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1811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七日内，向张钲雯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三、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钲雯经济损失三千元；
四、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钲雯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
五、驳回张钲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钲雯负担252元（已交纳）；由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潘 蓉
审 判 员 沈 放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单海涛
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