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一初字第68号
原告临沂大豪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韦新，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宪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季某某，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运波，山东沂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临沂大豪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山东大豪置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韦新、姜宪峰，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孙运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东大豪置业有限公司诉称，2007年1月18日，被告与山东大豪置地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豪公司）双方签订了《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2007年9月30日，被告与大豪公司签订了《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合作在临沂市宏大路以西、临西九路以东、银雀山路南北双侧范围内的400亩土地上，进行旧村改造和商品房开发。同时还约定，因被告拆迁原因致项目无法进行，终止协议，被告对大豪公司已投入的各种款项进行双倍赔偿。另外，还约定如在项目运行中，大豪公司无法获得相应土地开发权利，被告需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同时，在《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大豪公司）在临沂市注册项目公司，乙方新注册公司与乙方具备同等法律责任，享有乙方的全部权利，承担相应义务。2007年12月，大豪公司设立原告公司。原告作为大豪公司成立的项目公司，是《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实际履约方，原告依据上述协议向被告支付了20872547.56元的拆迁补偿款及其他相关费用。但至今被告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拆迁补偿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共计20872547.56元。在诉讼中，原告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经济损失1500万元。
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原告实际支付拆迁款14062926.93元，按合同约定是1500万元，按其标准进行拆迁补偿给居民是不够的，当时已经拆迁了170户，补偿款也支付完毕，同时对拆迁的170户每年每户支付了躲迁费6000元，至今被告共支出躲迁费600余万元，加上补偿居民的拆迁款共计两千余万元，其损失被告已经承担了。目前，尚有22户居民拒绝拆迁；二、原告支出的其他费用，被告不知情，按合同约定其支出办理土地等手续是原告自愿办理的。三、原告向被告借款11万元，应予扣除。四、对其他22户进行拆迁，是非常艰难的，在兰山区委及银雀山街道的领导安排和分工，至今有22户居民因补偿问题没有按时拆迁，被告想尽快做好居民拆迁工作，继续与原告合作开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18日，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与山东大豪置地产业有限公司与（乙方）签订了《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总则1、甲方双方就在临沂市宏大路以西、临西九路以东、银雀山路南北两侧范围内的400亩土地上，按照城市规划的要求，进行旧村改造和商品房开发合伙事宜，签订本协议。2、甲方负责拆迁上述400亩土地上的旧村改造范围的村民住房及其他建筑。土地变性手续、费用由甲方负责。根据政府规划要求，将该地块一次招拍两次或三次拆迁，在银雀山路北侧100亩为村民承建约80000平方米住房（下简称还建房）和10000平方米超市；银雀山路以南红线内300亩土地作为开发用地（学校及幼儿园除外），通过政府“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甲方负责完成由乙方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用乙方投入的拆迁补偿款及政府对甲方的土地补偿款进行冲抵。3、对上述旧村改造和商品房开发事宜，已经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取得全体村民代表的同意并与全体村民签订了拆迁合同。4、本合同履行期为五年。第二条：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保证乙方通过合法程序取得银雀山路南侧的商业开发权利，并保证每亩土地评估价值不高于25万人民币、乙方实际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不高于每亩10万元。高于此价格以上部分由甲方承担。2、甲方承担银雀山路南侧开发用地的拆迁工作以及所有补偿、安置费用。3、甲方必须在签订合同起40天内与村民签订新的拆迁协议用于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并且保证将开发用地出让到乙方名下后实施拆迁工作，如因甲方拆迁原因致项目无法进行，终止协议，甲方必须向乙方对甲方已投入的各种款项进行双倍赔偿。（二）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承诺在甲方完成临沂市宏大路以西、临西九路以东、银雀山路南北两侧范围内的土地政府“招拍挂”程序，出具摘牌单位的全部手续后，完成摘牌工作（乙方在临沂市注册项目公司，乙方新注册公司与乙方具备同等法律责任，享有乙方权利，承担相应义务）。2、乙方承诺给付甲方拆迁补偿款1500万元……”。
2007年9月30日，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与山东大豪置地产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规划调整以及相关政策的变化，经甲乙双方协商订立如下补充协议：一、因规划的调整银雀山路以北规划调整面积调整到6.7万平方米还迁房（规划为准）。故此乙方在银雀山路南处予以建设1.3万平方米还迁房给甲方，如此还迁房涉及土地挂牌甲方无法分证，其土地相关费用由甲方自行负担…三、经甲乙双方协商，根据实际情况本次开发改为一次性拆迁，甲方不得以改为一次性拆迁增加费用为由，向乙方讨要任何费用。四、乙方以甲方名义交纳土地使用费，该土地使用费应由甲方交纳（见开发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之约定）甲方承诺该土地使用费在土地出让金中扣除，故此款项包括还迁房涉及土地和商品房涉及土地，待土地“招拍挂”完毕后予以按比例据实结算。还迁房涉及土地应交纳的费用应由甲方负担，从乙方应支付甲方款项中扣除。如不能在土地出让金中扣除应由甲方自行承担，从乙方应支付甲方款项中扣除。规划局设计费由甲方负责交纳，因甲方资金困难乙方以甲方名义交纳从乙方应支付甲方款项中扣除。在土地进行“招拍挂”中所有产生的费用均由双方按各自所使用的土地面积按比例分担，如乙方垫付，均在乙方应支付甲方款项中扣除。…八、如在项目运行中，乙方无法获得相应土地开发权利，甲方需支付乙方违约金2千万元，如合同正常履行，甲方无须支付该笔违约金。九、本协议为07年1月18日《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与《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与本协议发生冲突按照本协议执行。
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协议，山东大豪置地产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注册设立临沂大豪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协议的实际履行方，陆续支付拆迁款，被告开始了拆迁。
2008年4月2日，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又与临沂大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为了尽快落实市政府关于前岗头社区旧村改造实施方案的批复［临城改（2008）4号］的精神，推动项目的整体进行，根据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合作协议，甲方负责开发土地变性手续，保证乙方通过合法程序取得土地使用权。经过双方的共同努力各项工作已全面展开，为了确保项目的顺利推进，发挥各自优势，双方同意补充以下协议：一、甲方保证积极协调各部门关系，在2008年5月15日前按照相关程序完成土地招、拍、挂，并将土地使用权证落户于乙方名下。二、乙方积极配合甲方积极做好拆迁工作，保证资金的及时到位。三、乙方承诺在土地证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乙方将满足甲方拆迁用款，尽快完成拆迁并进入施工阶段。四、本协议与07年1月18日《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本协议发生冲突按照本协议执行。”。
因被告始终不能完成拆迁，涉案土地被征用后列入国土储备，尚未进行土地招拍挂。原告为此诉至本院。
在本案中，原告主张投入拆迁款及其他费用20872547.56元，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支付被告拆迁费1400万元，其中2007年12月26日500万元，2008年3月29日500万元，2008年8月27日400万元，由被告居委出具收据。2、村委借款11000元，由被告居委出具收据。3、代交费用，其中，2009年6月5日代交规划设计费5万元，2009年7月2日代交地震评审费3.2万元、代垫图纸审查费1万元、代垫广告牌款2万元，2009年7月24日垫规划技术服务费2.683893万元，2009年9月7日代付测量费0.9万元、代交设计院审图费1.4088万元，以上代交费用均由被告居委出具收据。4、原告交纳费用，其中2007年12月18日交纳规划设计费4万元、建筑设计费8万元，分别由临沂市规划信息服务中心、临沂天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2007年12月13日交纳土地管理费3210045元，由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票据。5、自2007年-2011年1月其他业务支出3369575.63元的票据及工资表。
被告质证称，对已支付的拆迁款1400万元无异议，对其他费用表示不知情。另主张原告向被告借款11万元，并提供原告股东刘奇借据的复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刘奇的借款与公司没有关系。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收据、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均收录在卷。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所签《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用转为国有土地后，该幅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方可有偿出让”。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出让的每幅地块、用途、年限和其他条件，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会同城市规划、建设、房产管理部门共同拟定方案，依照国务院规定，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实施”。第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可以采取拍卖、招标或者双方协议的方式。双方商业、旅游、娱乐和豪华住宅用地的，有条件的，必须采取拍卖、招标方式；没有条件，不能采取拍卖、招标方式的，可以采取拍卖、招标方式的，可以采取双方协议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采取出让或者划拨等方式。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经营性用地以及同一土地有两个以上意向向用地者的，应当采取招标、拍卖等公开竞价的方式出让”。本案双方所签《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内容中约定由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集体土地400亩保证在政府征收为国有土地后，经过政府招、拍、挂后出让土地使用权落户于原告临沂大豪置业有限公司、由原告临沂大豪置业有限公司开发，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被告在答辩中要求继续履行协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协议无效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的，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临沂市宏达小区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山东大豪置地产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但协议约定原告为合同实际履约方，享有合同权利，故原告有权就本案主张权利。原告支付被告拆迁款1400万元，被告借款11000元，原告为被告代垫费用3491971.93元，合计17502971.93元，被告应予返还，被告要求原告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因违约金是基于合同有效，而本案合同无效，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的损失包括开发支出费用3369575.63元，还有支付的拆迁款、代垫费用造成的损失，考虑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但原告的过错较大，本院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开发支出费用，对支付的拆迁款、代垫费用造成的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于被告借款11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向其借款11万元，因被告仅提供原告股东刘奇借据的复印件，原告不认可，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沂大豪置业有限公司拆迁款1400万元及代垫费用3491971.93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支付之日至本院确定的履行之日）。
二、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临沂大豪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1000元。
三、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赔偿原告临沂大豪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支出费用3369575.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116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前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葛志龙
代理审判员 王玉波
代理审判员 朱萱萱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侍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