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08民初60号
原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塘南村民委员会塘边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塘南村民委员会塘边村。
负责人白海太，该经济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谢场兴，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耀明，男，汉族，1973年12月11日出生，住佛山市高明区，
被告白冠明，男，汉族，1976年11月3日出生，住佛山市高明区，
被告白巨芬，男，汉族，1965年7月8日出生，住佛山市高明区，
被告白健生，男，汉族，1953年12月18日出生，住佛山市高明区，
被告白国年，男，汉族，1945年11月26日出生，住佛山市高明区，
原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塘南村民委员会塘边经济合作社诉被告白耀明、白冠明、白巨芬、白健生、白国年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25日、4月1日、5月12日、6月17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负责人白海太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场兴和被告白巨芬、白健生、白国年四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白耀明缺席第一次、参加后面三次，被告白冠明缺席第三次、参加其余三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五被告是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塘南村民委会塘边村上届的村干部：白耀明是村长，白冠明是副村长兼报账员，白巨芬、白健生、白国年是理财小组成员，任职时间从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五被告虽为全体村民选举产生，却没有积极为村集体和全体村民谋利益，而是利用手中权力，共侵吞了集体资金392238.79元。原告特请求法院判令：1、五被告连带偿还集体资金392238.79元。
在诉讼中，原告举证如下：
1、塘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三份，证明五被告由塘边村民小组直选担任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期间的村小组干部，塘边村民小组现有67户，白海太为原告现任社长；
2、《塘南村委会塘边村民小组财务移交书》、《塘边村民小组财务移交补充说明》各一份，证明截止至2015年11月20日，集体账户结存金额44156.58元，只有2.48元移交新任社长，其中挪用集体资金44154.10元未实际交数；
3、《白耀明收支结余》一份，证明白耀明在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期间经手收入集体资金928475元，支出920462元，结余8013元未移交；
4、《白冠明现金收支结余》一份，证明白冠明在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期间侵占集体资金136106.10元；
5、《塘边村祠堂账收支明细表》、《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白耀明经手支出的920462元已经包含支付塘边村祠堂工程款676700元，但是法院认定塘边村祠堂建设工程总造价676700.70元，实际支付工程款532000元，判决塘边村民小组尚应向韦立华支付工程款144700元及利息，该案件执行标的为154436元；
6、部分村民签名的《声明》一份，证明部分村民签名确认2010年集体分红103500元没有实际分配，原分配方案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
经质证，白冠明、白巨芬、白健生、白国年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5不知情；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收支情况应以街道财务站记账为准；白冠明对证据4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公检法处理最后认定其挪用94316.10元，白巨芬、白健生、白国年表示不清楚。五被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钱已经发放完毕，这份证据系原告无中生有。
被告白耀明辩称，本人和白冠明在任职期间的收支情况都经过财务站、审计局、经侦、检察院、法院等部门调查，已经很明确。同时，本人在卸任后新任社长未选出期间支付的村民大会会议费用未包含在审计报告中，审计报告的结余数应再要减去会议费用开支才是最终的结余数。
被告白冠明辩称，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能反映真实收支情况，本人所挪用的款项已由法院刑事判决认定。原告在起诉本案之前没有追讨过，现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白巨芬辩称，拖欠的祠堂工程款以及法院执行划扣的款项不能认为系被告侵占，款项由谁挪用就由谁交出，理财小组成员只负责审核单据，不经手现金，无需承担责任。
被告白健生辩称，原告对其诉求应提供相应证据，款项由谁挪用就由谁交出，理财小组成员只负责审核单据，不经手现金，无需承担责任。
被告白国年辩称，原告对其诉求应提供相应证据，拖欠的祠堂工程款以及法院执行划扣的款项不能认为系被告侵占，款项由谁挪用就由谁交出，理财小组成员只负责审核单据，不经手现金，无需承担责任。
在诉讼中，五被告均没有提交证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本院档案室调取了（2013）佛明法刑初字第334号白冠明挪用资金罪一案卷宗三卷（侦查证据第2卷、第3卷以及法院诉讼正卷），向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村（居）财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街道财会站”）调取一份《现金日记账》及一本《会计凭证》（2011年1月-9月），向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审计局荷城分局（以下简称“荷城审计分局”）发出调查函后该局进行的回复，向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检察院荷城监察室（以下简称“荷城监察室”）调取了两份关于单据交接的收据。
经质证，原告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后对《会计凭证》中的2010年分红103500元的分配名单有异议，并提供证据6作为反驳证据。五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及证据5中的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证据5的《塘边村祠堂账收支明细表》，因与侦查证据第2卷中的审计结果不相符，且无任何职能部门的盖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6，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认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已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五被告均为塘边村民小组的村民，经选举为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的村干部，白耀明为正村长，白冠明为副村长兼报账员，报账员工作即负责将村财务收支情况在街道财会站进行报账，白巨芬、白健生、白国年为理财小组成员，即对村集体收支单据审查并签名后再由白冠明进行报账。
2013年2月25日，荷城审计分局对塘边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账和祠堂建设收支进行审计（因祠堂建设收支未纳入集体经济账进行报账，故审计分为村帐和祠堂帐两部分），作出《关于荷城街道塘南村委会新塘边村村帐及祠堂筹建帐收支情况的调查报告》，调查结果为：一、白耀明收村集体款项483986元，收祠堂捐资444489元，合计收入928475元，支付村民分红103500元，支付村集体开支41790元，支付祠堂开支775172元，合计支出920462元，结余8013元；白耀明虽为村长却非财务人员，私自将集体收入483986元直接收入个人账户或以现金库存，虽然用于集体支出和祠堂建设，却长期未办理财务手续，不仅造成财务混乱，更涉嫌违反财经法规；二、白冠明收支结余136106.10元已涉嫌挪用公款，但由于白耀明、白冠明在单据移交时无办理财务手续，白冠明对白耀明经手的支出存在争议，对街道财会站的缴费通知也不接受；三、由于情况涉及挪用公款，当事人又不配合本局审计组查核，建议将资料交由区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处理。
2013年4月18日，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决定对白冠明涉嫌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2013年5月6日，白冠明在《讯问笔录》中称白耀明经手的村开支只有103500元，其余41790元是白耀明开支后将单据交给其报账，其已经将相应款项支付给白耀明，41790元应算为其开支。2013年5月13日，白冠明在《讯问笔录》中再次承认自己赌博输掉94316.10元。2013年6月27日，白冠明再次强调41790元应算为其开支，被问“你是否记得白耀明拿单据给你报账，你何时是以单据与白耀明冲抵的，何时又是以现金来支付给白耀明”，又称记不起来。
2013年5月8日，白巨芬在《询问笔录》中称白冠明报账只有前两次对平账，后来对账时是没有对平账的；并称前两次平帐时，白冠明在收到白耀明的单据后，有将单据相应款项付给白耀明，但后来报账都没有对平帐，没有见过白冠明在收到白耀明的单据后，有将单据相应款项付给白耀明。
2013年5月14日，白国年在《询问笔录》中称白耀明除开支103500元之外，还有拿钱来作村开支，村干部的工资都是白耀明拿钱出来发放的；只见过白冠明报账两次，没有看到白冠明有将单据相应款项付给白耀明。
2013年4月24日，谭秋香（街道财会站的工作人员）在《询问笔录》中称库存现金一直在白冠明手上，多次催促却不报帐。
2013年5月9日，白耀明在《询问笔录》中称自己将开支单据交给白冠明报账时，白冠明没有支付过相应款项。
2013年8月22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检察院以白冠明在任职期间没有按规定将村集体资金存入街道财会站代为保管的该村集体银行账户，私自保管并将其中94316.10元挪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参与赌博至今不退还为由，提起公诉。2013年10月25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判决白冠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此外，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2）佛明法荷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祠堂建设工程总造价676700.7元，已支付532000元，判决塘边村民小组应向承包方韦立华支付工程款144700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标的为154436元，其中已经两次划扣村集体银行存款分别30967.99元、16561.60元。
2015年10月，塘边村民小组才再次成功选举产生新一届村干部。2015年11月20日，新旧两届村干部对街道财会站的财务进行交接，其中银行支票存款2.48元已经实际移交，而现金44156.58元为挂账（又叫空数），不属于现任社长账面收入。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负有经营管理以及保护集体资产的职责和义务，有权向挪用、截留集体资产的相关人员追究责任。新任村干部于2015年10月才选举产生，且两届村干部于2015年11月20日才完成财务移交，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起重新计算，原告于2016年1月4日已经提起诉讼，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白耀明、白冠明的责任问题。根据荷城审计分局的审计结果及公安机关的讯问/询问笔录，两人结余金额最大的分歧在于41790元应算为白耀明抑或是白冠明的开支。虽然检察机关认为白冠明有无将41790元支付给白耀明只有两人相反的言词证据而无其他证据印证，依据此证据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根据刑事证据规则以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而认定白冠明不对41790元承担刑事责任。但在民事责任上，白冠明作为报账员进行报账工作时并没有完善相关财务手续，又不能陈述交接款项的细节，白耀明无论在公安侦查阶段或者在本案庭审中均不予确认，同届其他村委也在侦查阶段陈述没有见到白冠明将款项交给白耀明，故此，白冠明作为经办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以此认定白冠明挪用集体资金136106.10元未归还。白耀明称荷城审计分局完成审计之后，其在村民小组未选出新任村干部期间有出钱垫付村民大会的会议费用，并称已经将相关开支单据移交荷城监察室。经向荷城检察室调查，荷城监察室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曾向新任村干部移交过162张单据，但要求新任村干部回交单据复核时仅回交150张。经审查，荷城监察室没有单据明细，现无法核实单据的发生情况。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其中12张是收入单据，故予以分开摆放；同时确认未选出新任干部之前有召开村民大会，但否认白耀明有垫付会议费用。本院询问白耀明代垫多少次会议费用以及金额时，白耀明又称因时间过去太久不记得了。本院认为，原告和白耀明对代垫费用无法查明均有责任，从公平角度并结合白健生记得白耀明代垫2012年底一次村民会议会议费用的陈述及白冠明对村民大会一般到会大概60至70人的陈述，以及原告对每次会议费用30元/人的确认，本院认定白耀明在卸任后仍有支付村开支2100元（30元/人×70人），即白耀明占用集体资金5913元（8013元-2100元）未归还予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白耀明没有实际开支分红103500元的问题，审计报告已经认定白耀明的支出包括2010年分红103500元，本院亦调取了相关会计凭证，显示该笔款项支出有村民大会记录及分配人数名单且已经完成财务站入账手续；原告先对证据无异议并承认2010年分红103500元已经由白耀明发放，后又以分配名单上的部分签名不是村民真实签名予否认有发放分红。因原告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审计报告和会计凭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侵占款项，除上述认定外，对原告主张的剩余侵占款项作如下论述。首先，关于审计结余金额与街道财务站记账的账面空数44156.58元的关系。正由于白冠明违反相关财务制度，没有将集体收支如实、及时报账，故街道财务站的记账仅是村集体收支情况的一部分，真实收支情况则应以审计报告为准，故本院认为空数44156.58元实则已经包含于白冠明挪用款项里面，原告已经按照审计报告主张白冠明挪用136106.10元，再主张44156.58元则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街道财务站的记账与审计报告不一致，要求对街道财务站的记账进行重新审计，鉴于前面分析，本院认为无重新审计必要，不予批准原告的申请。其次，关于法院执行划扣款项的问题，该款项用于清偿未付清的祠堂工程款，不应算为被告侵占款项，故对原告将此款项纳入侵占款范围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祠堂未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违约金问题，确实由于白冠明、白耀明挪用、占用集体资金未及时归还造成祠堂工程款不能按时支付，导致村集体需要承担违约金，白冠明、白耀明应当对违约金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定两人应分别根据其占用集体资金数额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赔偿原告的损失，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白耀明、白冠明对相互债务以及白巨芬、白健生、白国年对白耀明、白冠明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五人对财务混乱存在失职行为，但是白耀明、白冠明均是各自单独挪用集体资金，五人没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故原告主张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八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白耀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原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塘南村民委员会塘边经济合作社返还5913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白冠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原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塘南村民委员会塘边经济合作社返还136106.1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塘南村民委员会塘边经济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1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92元（已预交），由被告白耀明负担72元，由被告白冠明负担1545元，由原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塘南村民委员会塘边经济合作社负担1975元。原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塘南村民委员会塘边经济合作社多预交的受理费经向本院申请后先予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江小凤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蓝碧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