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5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书范，男，汉族，1971年12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兴兵，男，汉族，1969年7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牛，郑州市金水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瑞飞，男，汉族，1985年8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铭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飞，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立霞，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郭书范因与被上诉人罗兴兵、代瑞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4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书范、被上诉人罗兴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牛、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代瑞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书范于2015年8月6日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营运损失费、拆检停车费、拖车费等67997.91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5日1时25分许，罗兴兵驾驶代瑞飞所有的豫A×××××号小型（出租）客车自西向东行驶至郑州市金水区新通桥立交桥二层省地矿局处时，与自东向西驾驶豫A×××××号小型（出租）客车的郭书范发生碰撞，导致豫A×××××号小型（出租）客车受损、车上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第0689403号责任认定书认定，该起事故系罗兴兵驾车操作不当撞击中心护栏后，越过中心分道线与郭书范驾驶的车辆相撞，罗兴兵负事故全部责任，郭书范无责任。
原告于2015年7月5日到荥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轻型脑颅损伤；左侧顶部皮肤挫裂伤；胸部闭合伤；左肘部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于2015年7月29日从荥阳市人民医院出院，出院医嘱：适当休息；继续活血化瘀类药物应用；症状加剧，及时来诊。原告在荥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4天，住院治疗费用6047.91元。现原告为向被告主张赔偿，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1、2014年4月18日，王郑平与陈某签订了承包合同，陈某将其挂靠在天荣公司的豫A×××××号桑塔纳出租车大包给王郑平。王郑平每月向陈某支付6600元。2015年4月20日，原告郭书范与王郑平签订合同书，约定王郑平将豫A×××××号桑塔纳出租车每天于18时至次日6时租给郭书范，租期两年。
2、豫A×××××号桑塔纳出租车因本次事故已经报废，并于2015年8月3日办理注销登记。
3、豫A×××××号桑塔纳出租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000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依法予以相应赔偿。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被告罗兴兵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赔偿义务人应当对原告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及被告罗兴兵、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认定本案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罗兴兵承担。被告代瑞飞作为豫A×××××号出租车的车主，对于被告罗兴兵致原告受损的行为无证据证明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代瑞飞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就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分别评析如下：
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荥阳市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证，可以证明原告共计花费医疗费6047.91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6047.91元，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和营养费3600元。结合荥阳市人民医院病历、住院证、出院证，原告住院共计24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的营养费为480元。对原告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3、护理费。本院根据医院诊断情况，原告的年龄状况，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确定原告的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限为原告住院期间24天。参照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28472元／年计算护理费，因此原告的护理费本院确定为1872元（28472元／年÷365×24天），原告过高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
4、营运损失费。因原告驾驶的豫A×××××号桑塔纳轿车已经报废，故原告诉请的营运损失系其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收入损失，即误工费。根据有关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住院治疗24天，结合荥阳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病历、出院证，认定原告误工时间为住院期间24天及出院后一个月，共计54天。其误工费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全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45823元／年计算，误工费为6779.3元（45823元／年÷365天×54天）。原告主张33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5、交通费。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告在就医时需要车辆代步，这必将产生相应的费用，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300元，原告过高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
综合以上1～5项，原告的损失共16199.21元。其中护理费1872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6779.3元，共计8951.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医疗费604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480元，共计7247.9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限额内给予其他受害人预留9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1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限额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计6247.91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亦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被告郭书范驾驶的豫A×××××号出租车购买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万元，不足以全部赔偿。故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5400元，其余847.91元由被告罗兴兵承担。原告关于拆检停车费、拖车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拆检停车费及施救费发票的购买方名称是陈某，故原告主张该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拖车费，原告无相关证据印证，故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书范赔偿15351.3元。二、被告罗兴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书范赔偿847.91元。三、驳回原告郭书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郭书范负担1143元，被告罗兴兵负担357元。
宣判后，郭书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将出租车承包费计入营运损失不正确。上诉人所驾车辆的车主系案外人陈某，对于出租车司机而言，损失既包括工资性收入，还包括承包费用，承包费用不因交通事故而免除。2、一审不支持拆检停车费、拖车费错误。相关票据虽显示为陈某，但上述费用实际由郭书范负担。3、自发生事故到车辆损失赔偿款到位共计8个月零17天，故另外增加17天承包金费3600元。律师费5000元，应予支持。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损失63810元。
被上诉人罗兴兵辩称，涉案车辆已经报废，不应再支持承包金。拆检费、拖车费应当由陈某承担。律师费、增加的承包金一审没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应围绕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代瑞飞未到庭答辩。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郭书范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款凭证及杜某证人证言，证明应当支持承包费。2、（2015）金民一初字第407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车损情况，车辆赔偿款2016年3月22日保险公司支付到位，罗兴兵应当负担的部分尚未支付，营运损失应支持至2016年3月22日。3、陈某说明材料一份，证明郭书范向其交纳承包费及垫付停车费、拆检费、拖车费的事实。
被上诉人罗兴兵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凭证本身不显示是承包金。因车辆已经报废，不应再支持承包金。证人不是车主，对其作证的主体资格有异议，车辆已经报废仍然收取承包金不合法。2、对（2015）金民一初字第4073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郭书范的证明目的。3、对陈某的证人证言、书面材料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审查。停车费、拆检费、拖车费是车辆本身产生的费用，应由车主支付并主张。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其用途。收款人杜某与本案无关。标的物已经灭失，不应支持承包金。其他意见同被上诉人罗兴兵的质证意见。杜某证人主体不适格。2、对陈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请求法庭依法核实。出租车承包费不属于营运损失，也不属于直接财产损失，不是保险责任赔偿的范围。停车费、拖车费不是事故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且本次事故陈某、郭书范、陈金萍、赵晓莉均已经向金水区法院起诉，法院已经分别作出判决，该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限额已用完，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1、预赔单两份，证明商业险20万元的限额已经用完，交强险中财产险、医疗险限额已经用完，死亡伤残限额还有剩余，但系用于赔偿本次事故中其他受害人。2、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本次事故中另外两人的赔偿情况。
上诉人郭书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罗兴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代瑞飞未到庭质证。
根据各方的质证意见，结合本案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郭书范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2、证人杜某的证言能够与转款凭证、承包合同等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3、（2015）金民一初字第4073号民事判决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4、证人陈某的证言能够与转款凭证、承包合同等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5、各方对保险公司提交的预赔单、（2015）金民一初字第4242号民事判决书、（2015）金民一初字第399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1、豫A×××××号桑塔纳出租车车主陈某与证人杜某系母女关系。
2、郭书范提交的银行存款回单显示，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每月向杜某账户存款6600元。2015年4月、5月各向杜某账户存款6200元。2015年6月1日向杜某账户存款2200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郭书范每月向杜某账户存款5800元。
3、本次事故产生施救费、拆检费共计8750元。
4、2014年4月18日，陈某、王郑平签订《承包合同》，陈某将豫A×××××号桑塔纳出租车大包给王郑平，约定王郑平每月向陈某支付租金6600元等。2014年4月20日，王郑平与郭书范签订《合同书》，王郑平将豫A×××××号车辆租给郭书范，租期2年，出租时间为每天18时至次日6时。本案事故发生后，向陈某缴纳的租金每月降为5800元。
5、2015年8月6日，陈某将本案被上诉人罗兴兵、代瑞飞、保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各被告赔偿车辆损失款79766元、交通费300元，垫付的评估费2790元，附加税7500元。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407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陈某关于车损79766元、鉴定费279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陈某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陈某69600元。
6、2015年8月10日，杨萍娟将罗兴兵、代瑞飞、郭书范、陈某、保险公司等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各被告赔偿其损失，2016年3月1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3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5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81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0381元。
7、2015年8月13日，赵晓莉将罗兴兵、代瑞飞、保险公司等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各被告赔偿其损失，2016年3月1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4242号民事判决，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4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44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5202元。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本案中，施救费、拆检费发票购买方的名称虽是陈某，但陈某在二审过程中已经出具证人证言，证明上述费用系郭书范交纳，陈某本人并未就此主张权利，故郭书范主张施救费、拆检费875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郭书范主张拖车费400元，但未提交发票、付款凭证等客观证据，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造成豫A×××××号小型（出租）客车报废，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自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豫A×××××号小型（出租）客车的赔偿款到位之日止的营运损失，应予赔偿。郭书范在二审过程中亦提交了其向陈某支付承包费的相关证据。根据郭书范一审中提交的损失计算明细，其在一审过程中请求的营运损失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扣除一审已经支持的6779.3元，被上诉人现应支付的数额为23220.7元。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
被告罗兴兵驾驶被告代瑞飞所有的豫A×××××号小型（出租）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根据（2015）金民一初字第3995号、4073号、4242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一审判决的结果，商业三责险20万元的赔偿限额已经用完，交强险项下医疗费限额、财产损失限额也已用完，死亡伤残限额剩余85465.7元。因此，郭书范主张的施救费、拆检费8750元、营运损失23220.7元应由被告罗兴兵承担。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4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书范赔偿15351.3元”；
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40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郭书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4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罗兴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书范赔偿32818.6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郭书范负担435元，由被上诉人罗兴兵负担1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由上诉人郭书范负担318元，由被上诉人罗兴兵负担7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斌
审判员 钟晓奇
审判员 王明振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