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民申字第1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永康，男，汉族，1959年8月18日出生，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代理人：林恩典，男，汉族，1956年2月14日出生，系陈永康的姐夫。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阳翟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小组。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阳翟社区。
负责人：陈军民，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郑明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启华，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永康因与被申请人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阳翟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小组（下称阳翟社区三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永康申请再审称：（一）陈永康与阳翟社区三组之间的纠纷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陈永康与阳翟社区三组之间的纠纷，性质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不能直接提起诉讼。讼争地块上的建筑物属于临时搭盖，处理权归属行政机关，并不属于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对地上建筑物作出的腾空判决，明显超出法定职权，属于适用法律上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一条规定，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的处理权，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二审判决错误，均应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内容错误，首先，土地是无法腾空的。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陈永康将土地腾空，不符合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其次，即便讼争《协议书》无效，对于陈永康在该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法院理应根据双方的责任和过错程度，合情合理地确定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只判决土地返还阳翟社区三组，却未判决阳翟社区三组返还土地款，判决明显不公。小组长违背诚信原则，争夺土地使用权，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四）小组长无权以小组名义起诉陈永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23号文件的法律规定，“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本案中，小组自始至终未曾召开过村民会议讨论起诉陈永康的事情，因此小组长无权起诉陈永康。一审法院有法不依，对本案进行立案、审理和判决。二审中小组长提供的《请愿书》生成在一审判决之后，已经超出举证期限，其还提供了一份《居民小组会议记录》，但小组并未召开村民会议，该证据是伪造的，二审法院采纳伪造的证据，认定多数村民支持小组长是错误的。综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等有关法律之规定申请再审。
阳翟社区三组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陈永康与阳翟社区三组之间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法院按民事纠纷处理是正确的。双方之间的纠纷是由2004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而引起的。根据该份协议书的内容，本案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按民事纠纷处理是正确的。（二）法院判决陈永康腾空土地并返还给阳翟社区三组是正确的。讼争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所以法院判决土地返还并无不妥。（三）小组长有权代表村民小组为维护村民小组的利益提起诉讼。小组长是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村民小组应由小组长进行诉讼。阳翟社区三组提交署有村民签名的请愿书，并提供该组村民的资料，证明阳翟社区三组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代表该组全体村民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一审中阳翟社区三组作为当事人的诉讼，以村民小组长陈瑞春为主要负责人提起，二审应诉以村民小组长陈军民为主要负责人进行，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本案的小组村民已经“村改居”，请愿书的内容已明确表达了全体村民（居民）的意思表示，可以证明在一审的起诉已经超过三分之二的大多数居民的一致同意，并且至今没有任何村民对起诉提出任何异议，认为起诉是个人行为不能成立。（四）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讼争土地为农用地，双方于200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从约定的内容看，双方的合同具有买卖土地的性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永康利用讼争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综上，请求驳回陈永康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期间，陈永康提供了2份材料，一是阳翟村委会于1997年7月9日向陈瑞春出具的《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复印件，拟证明陈瑞春亦曾向阳翟村委会购买过鱼池；二是（2013）同民初字第898号、（2013）厦民终字第169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陈瑞春也侵占鱼池，但法院却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与本案相比，存在同案不同判现象。阳翟社区三组质证认为：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2份证据均不属于再审审查阶段的新证据，从证据内容看与本案并无关联。
本院认为，（一）陈永康申请再审阶段提供的2份材料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4号）第十条所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从两份民事裁定看，该案的案由、案情及诉讼主体与本案均有不同，故陈永康据以主张再审本案，亦不成立。（二）关于本案纠纷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阳翟社区三组起诉请求确认讼争《协议书》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讼争《协议书》的两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陈永康主张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三）陈永康主张小组长无权以小组名义起诉，但根据阳翟社区三组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阳翟社区三组大多数村民均同意小组长以小组的名义通过诉讼解决纠纷，二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陈永康主张《居民小组会议记录》是伪造的，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四）阳翟村虽于2006年实行“村改居”、村民的身份发生变化，但土地未经国家征收，其所有权性质不发生改变而仍为集体所有。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上看，该协议的目的是长期使用集体土地，在协议书中对土地使用年限并没有明确的约定，故原审认定案涉《协议书》的实质是转让集体土地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该《协议书》的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讼争合同无效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审判决陈永康将讼争土地腾空后返还并无不当。因陈永康在原审中并未主张返还讼争土地转让款，原审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其可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陈永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永康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翁德森
代理审判员 杨 扬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