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六民二终字第002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秦继忠，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圣强。委托代理人：任六富，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万宝。委托代理人：祝延兵，安徽李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圣强、董万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的（2014）舒民二初字第00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京东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秦继忠、被上诉人杨圣强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六富、被上诉人董万宝的委托代理人祝延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圣强一审时诉称：被告京东建筑公司承建相约河畔1＃、2＃、3＃楼工程，并成立腾逸·相约河畔工程项目部负责工程的施工，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是许先照。在施工过程中，项目部向原告杨圣强购买钢材，到2013年11月12日，经会计计算，尚欠原告杨圣强款656906元，项目部会计孔令梅出具欠条一张。按约定，该款在主体工程封顶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总额月息2.4%计算利息。相约河畔1＃、2＃、3＃楼工程于2013年6月3日主体封顶，可是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所欠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钢材款656906元，并从2013年11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总金额月息2.4%承担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杨圣强一审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证据二、钢材购买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京东建筑公司腾逸·相约河畔工程项目部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腾逸·相约河畔1-3＃楼工程由被告京东公司承建。证据三、欠条一份，证明2013年11月12日，经原告与被告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56906元。证据四、合伙结算证明一份，证明腾逸·相约河畔1-3＃楼工程的钢材系由合伙人杨圣强、姚旭东、董万宝等合伙经营，并于2012年农历腊月清算，下剩656906元钢材款归杨圣强所有。京东建筑公司一审时辩称：一、其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2年5月30日许先照作为其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与其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承建腾逸相约河畔A1A2A3三幢商住楼施工工程，合同约定由实际施工人许先照包工包料承建；如造成质量问题一切损失全部由许先照承担；其公司只收取许先照工程管理费和税金按工程造价1.5%。因许先照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材料的采购均由许先照个人负责，债务也应由其个人承担，因此其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的适格被告应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许先照。其公司虽申请追加许先照为本案被告，但未获准许。其公司再次要求追加许先照为本案被告，以查明案情，明确权利义务关系。二、杨圣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012年6月6日，原告杨圣强和董万宝与其公司申请追加的被告许先照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因此，本案中原告杨圣强所诉的钢材款，系杨圣强和董万宝合伙所有，杨圣强无权处置相关资产，即原告杨圣强无权单独起诉，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三、原告杨圣强在许先照处已将钢材款多获取了154.1万元，许先照无任何义务向原告杨圣强支付任何钢材款。从许先照所提供的材料显示，原告杨圣强与董万宝总计供货价值13186466元，杨圣强与董万宝总计借款12529500元。其中董万宝供货价值8267965元，借款6070000元，两比垫资2197965元；杨圣强供货价值4918503元，借款6459500元，两比杨圣强多拿1541000元。四、原告杨圣强向法院起诉所依据的是孔令梅出具的一份欠条，该欠条上无答辩人或项目部的印章。且孔令梅并非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更不是其公司的会计。所出具的所谓欠条，其公司不予认同。由此可见，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杨圣强也无权单独起诉。要求追加许先照和董万宝为本案的当事人。京东建筑公司一审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安徽京东建筑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许先照作为安徽京东建筑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即实际施工人，承建腾逸·相约河畔A1A2A3三幢商住楼施工工程，合同约定由实际施工人许先照包工包料承建，所有的权利义务由许先照个人承担。证据二、钢材买卖合同（由许先照提供），证明杨圣强与董万宝合伙同许先照签订了关于向滕逸相约河畔A1A2A3三幢商住楼供应钢材的合同，双方约定了杨圣强与董万宝垫资180万元，以及价格、结算方式等。证据三、钢材采购明细表一组、董万宝送货单及借条一组、杨圣强送货单及借条一组（由许先照提供），证明杨圣强与董万宝总计供货价值13186466元，杨圣强与董万宝总计借款12529500元，其中董万宝供货价值8267965元，借款6070000元，两比垫资2197965元，杨圣强供货价值4918503元，借款6459500元，两比杨圣强多拿1541000元。京东建筑公司对杨圣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欠条的出具人孔令梅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欠条不具有合法性，不认可。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是买卖合同，与是否合伙无关。杨圣强对京东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内部承包合同是该公司内部管理方式的约定，证明了许先照就是被告京东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证据二买卖合同相印证，买卖合同是以项目部名义所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仍然是二原告和被告京东建筑公司。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对于证明是董万宝和杨圣强合伙经营钢材及送货的事实无异议；对杨圣强的送货单无异议，领款条据需核实；对董万宝的送货单及领款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质证；但只要是二原告收取的钢材款，均予认可，双方核实的货款数额是一致的，待庭后进一步核实。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一、杨圣强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合法，予以认定；证据三欠条证明的钢材欠款数额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三所证明的钢材欠款数额一致，对于证明拖欠钢材款的数额有证明力；同时与证据二及被告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能够印证从二原告处购买钢材的主体是被告京东建筑公司的项目部，证明拖欠二原告钢材款的主体同样是被告京东建筑公司的项目部。证据四二份合伙协议与证据二（与被告方证据二相同）中买卖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出卖方为二原告合伙经营，及证明其他四合伙人在二原告经营过程中有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同时证明了二原告是被告京东建筑公司项目部所拖欠钢材款的共同债权人。二、京东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是一份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的首部内容说明的是被告公司为加强企业管理和安全生产及提高工程质量等对所承建的工程实行经营承包制，且该合同第一条即明确双方（发包方被告京东建筑公司，承包方许先照）是上下级及承包方隶属发包方的领导关系，与证据二及原告杨圣强提供的证据二印证许先照是被告京东建筑公司腾逸相约河畔项目部法的负责人，因此证据一只能证明是被告京东建筑公司与其公司腾逸相约河畔项目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方式，对于证明工程系许先强个人承建及该项目部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无证明力。证据二、证据三与原告杨圣强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8日，被告京东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舒城锐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京东建筑公司承包位于舒城县城关镇万佛路与梅河西路交叉处的腾逸·相约河畔住宅小区A3楼（即A1、A2、A3三幢商住楼）建设工程。当月30日，被告京东建筑公司（即甲方）以为了适应建筑业改革发展的需要、进一步加强企业管理和安全生产、提高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管理水平，对项目部所承建的工程实行经营承包制，与承包方项目部经理许先照（即乙方）签订了一份腾逸相约河畔A1A2A3楼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工程由乙方承包，承包后，甲、乙双方仍属上下级关系，乙方隶属甲方领导，服从甲方监督和检查，严格执行甲方各项管理制度”，第八条：“甲方提取乙方工程管理费和税金按工程总造价1.5%。乙方从建设单位预付工程款，一律由公司统一开票，公司从预付工程款中预扣1.5%（管理费、税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按公司规定进行结算”，第十条：“三大建材（木材、钢材、水泥）按业主要求的型号、规格、厂家采购，由业主方监督质量，乙方掌握采购，其它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并对相关事项进行约定。2012年6月6日，原告杨圣强、董万宝作为供方与需方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逸·相约河畔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一份钢材买卖合同，由二原告向该项目部工程分期供应钢材总量约3000吨，并对交易方式、计量方式、钢材品牌、价格、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供方由二原告签名，需方加盖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逸·相约河畔工程项目部印章及项目部代表武礼斌、许先照签名。协议签订后，自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8月21日，二原告共同分期向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逸·相约河畔工程项目部供货钢材计价值13186466元。其中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元月5日期间，由董万宝经手供货钢材计价值8267965元，同时借支货款6070000元；2013年元月6日至当年8月21日期间，由杨圣强经手供货钢材价值计4918503元，同时借支货款6459500元。共计借支款12529500元，两比尚余货款656966元未支付。2013年11月12日，原告杨圣强与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逸·相约河畔工程项目部进行了结算，由该项目部会计孔令梅向杨圣强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相约河畔1#2#3#楼钢材款计人民币陆拾伍万陆仟玖佰零陆元整（￥656906.00），欠杨圣强钢材款。欠款相约河畔1#2#3#楼会计孔令梅”。另原告杨圣强、董万宝合伙经营前述钢材买卖过程中，还有杨圣青、姚旭东、杨圣波、杨圣友等四人分别投入不同资金参与经营。2014年2月8日，原告杨圣强、董万宝与杨圣青等四人进行了清算，约定包括杨圣强及杨圣青等四人共投入的资金243万元，由杨圣强负责从董万宝交付的相约河畔1#2#3#楼钢材款结算单（当时结算单货款为220万元，尚有23万元差额）中结算款项后退还，杨圣青等四人退出经营；同时二原告也进行了合伙结算。此后，原告杨圣强从结算的钢材款中陆续退还了杨圣青等四人的资金。余款656906元，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逸·相约河畔工程项目部向原告杨圣强出具了前述欠条。后原告杨圣强追要欠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逸·相约河畔工程项目部（简称相约河畔项目部）是被告京东建筑公司内设的一个施工管理机构，负责人是许先照，非独立法人资格，归属于被告京东建筑公司，且被告京东公司在其与许先照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其中将钢材的采购权交付项目部及许先照行使。因此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腾逸·相约河畔工程项目部及其代表许先照与原告杨圣强、董万宝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应是被告京东建筑公司授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是职务行为。同样在此后的履行钢材买卖合同过程中，相约河畔项目部及其代表许先照从原告处购进钢材、支付货款及与原告的结算货款行为，是被告京东建筑公司授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京东建筑公司对前述相约河畔及其代表许先照的经营活动，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告与相约河畔项目部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实是原告与被告京东建筑公司间成立的钢材买卖合同，且原告方已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而被告方经结算仍尚欠原告部分货款，出具了欠条，被告方作为受让人应当依照双方结算的拖欠的货款数额及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由于原告杨圣强与董万宝在本案钢材买卖过程中是共同经营，双方间是合伙关系，董万宝是本案的共同原告，二原告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系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被告方拖欠的上述钢材货款，是二原告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系合伙债权，应当归二原告共有；至于双方的债权份额，因原告董万宝未有到庭，二原告应另行处理。对于二原告经营期间杨圣青等四合伙人也参与经营事宜，因杨圣青等四合伙人并非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直接当事人，且已与二原告清算完毕，并已退出合伙，与本案诉争的货款无关。现原告要求被告京东建筑公司支付钢材货款65690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拖欠货款利息的主张和被告京东公司抗辩其非适格被告及应追加许先照为被告和不承担支付货款等意见，与事实不符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和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原告杨圣强、董万宝支付货款656906元；二、驳回原告杨圣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被告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原告杨圣强负担570。京东建筑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已依法申请追加许先照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依照孔令梅出具的欠条，判决上诉人给付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杨圣强辩称：1.工程是由上诉人承包施工的，在施工过程中设立了项目部，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应由上诉人承担买卖合同的责任。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钢材款，与上诉人举证的款项相比相差不多，两者基本一致，孔令梅出具欠条的行为只是职务行为。3.许先照签订的合同是工程内部是责任制形式，对外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承包人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董万宝辩称：1.董万宝与杨圣强等人合伙经营钢材生意，与项目部结算并领款，合伙到2013年2月8日，自此退股，并进行了清算，并把票据交给杨圣强，由其找项目部结算。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京东建筑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舒城县人民法院（2014）舒民二初00784号案件的受理通知书、诉状、传票，证明范勇借款给董万宝，由许先照担保，借款到期后，许先照用垫付的钢材款替董万宝还款给范勇。杨圣强质证认为：对诉状、传票等材料属实，但事实不能确认。范勇诉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一致，只是董万宝个人行为，不是以钢材款作为担保。董万宝也没有在欠条上写明是以钢材款担保，许先照不是钢材款的所有人，其签名只是个人行为。董万宝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持异议，不能反映许先照是钢材款的权利人。董万宝提交陈述一份，证明其借款与本案工程中钢材款没有关系。京东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另一个案件还没有进行审理，该说明与事实不符。杨圣强质证认为：对该陈述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一、对京东建筑公司二审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案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对董万宝二审提交的陈述，仅是当事人单方陈述，亦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的诉讼主体是否错误，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认定的欠钢材款证据是否充足。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一节，一审法院依照京东建筑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董万宝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现京东建筑公司上诉称：其一审中申请追加许先照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法律规定。从一审中京东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看，许先照是该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京东建筑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一审基于此节事实认定许先照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并无不妥，是否追加其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公证处理，京东建筑公司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一审认定的钢材款数额问题一节，杨圣强一审时虽仅提交了孔令梅书写的欠条，但该欠条上记载的金额与京东建筑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杨圣强、董万宝送货单据和领款凭证的金额相互印证，故一审据此认定钢材款数额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综上，京东建筑公司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安徽京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萍审 判 员  刘 艳代理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