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贤仙，女，194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定川（系彭贤仙之子），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毓年，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
上诉人彭贤仙因与被上诉人彭毓年返还原物、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0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贤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将坐落于溧阳市溧城镇新昌村委淦东村46-9号（原彭玉成所有的坐落于原新昌镇新后村委三组，房屋面积38.9平方米）房屋及房屋内的家具等所有物品返还给上诉人，并交付该房的房产证、土地证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恢复以上房屋大门前的道路及室内墙；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对借条真实性的认定是错误的。1.彭玉成识字、会写字，借条上却只有所谓的彭玉成的印章，既没有本人的签字，也没有手印。而且按照常理如果本人不会签字，通常是按手印，但该借条恰恰都没有。随着彭玉成的死亡，私人印章的真实性已经无法得到确认。因此该借条是不真实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按照正常人借款的习惯，借款基本上都是整数，如何会出现所谓的“借条”借款18.60元或者是法院认定的1860元。如果说18.60元是写错了，完全可以现场重新写一张，没有必要在数字上加盖印章。因此其借款不符合习惯，也缺乏借条应该有的要素。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为借条上借款18.60元不合理，但同时依据证人谢某1的证词又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其明显是矛盾的。一审依据所谓的当时经济水平，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完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存在借款事实理由不成立。同时上诉人有新证据表明谢某1及谢某2在一审中的证词是不可信的。彭某、蒋某的证词只是证明上诉人与彭玉成关系不好，但与本案的借款及以房抵债事实并无任何关联性，因此不能作为认定借款及以房抵债事实的依据。三、原证人谢某1、谢某2的证词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予以采纳。1.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的儿子向谢某1求证该借款事情，谢某1讲当时只听说有借款的事情，具体借多少不知道，只是看了借条才知道。也就是说谢某1所谓的知道借款一事只是听说的，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词却说知道借款1860元，并知道以房抵债的情况，明显是在作伪证。2.上诉人的儿子向谢某2调查，其并不知道借款及以房抵债的事情，并且其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因此上诉人认为，谢某2、谢某1前后证词完全不同，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上诉人作为继承人自然取得房屋的物权。即使原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也应该由上诉人在继承房产范围内承担该笔债务，上诉人有权拒绝产权过户，并且上诉人在债权范围内同意承担该笔债务。因此一审认定彭玉成有处分权，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判决是错误的。
彭毓年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彭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毓年将坐落于溧阳市溧城镇新昌村委淦东村46-9号（原彭玉成所有的坐落于原新昌镇新后村委三组，房屋面积38.9平方米）房屋及房屋内的家具等所有物品返还给彭贤仙，并交付该房的房产证、土地证（该房产产权登记人名为彭玉勤）给彭贤仙；2.彭毓年恢复以上房屋大门前的道路及室内墙，并不得从房内把大门反栓；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毓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贤仙系彭玉成（又名彭玉勤）、蒋仪之女儿，彭毓年系彭玉成堂侄。上世纪六十年代，彭贤仙结婚后随其丈夫在溧阳市原泓口乡居住生活。1995年蒋仪去世，彭玉成一人居住于溧城镇新昌村委新后淦东村（原新昌镇新后村三组）（面积38.9㎡）。该房屋与彭毓年房屋属同梁隔柱。1997年8月，彭玉成对其所住房屋进行登记。2008年10月30日，彭玉成去世。去世后，彭贤仙及其家人对彭玉成祭奠后发现彭毓年对该房屋占有并在该房屋门前种植蔬菜。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彭贤仙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庭审中，彭贤仙对其陈述提供了新昌村委证明、户籍底册、户口注销证明、村镇房屋所有权存根、征询异议表、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相关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为彭玉成，彭玉成死亡后，该房屋应作为其遗产由彭贤仙即唯一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取得该房屋。并称彭贤仙在彭玉成晚年尽心尽责，履行对彭玉成的赡养义务，有权依法继承涉案房屋，而彭毓年在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实际占有、使用且在涉案房屋门前种植蔬菜，经多次协商后，彭毓年仍拒不将涉案房屋返还，属非法侵权。故要求判令彭毓年返还涉案房屋及房屋内的家具等所有物品，并恢复以上房屋大门前的道路及室内墙，并不得从房内把大门反栓。
彭毓年对彭贤仙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认可该房屋原确为彭玉成所有，但认为，彭玉成晚年丧失劳动能力以后，因身患疾病需购买药品向其借款，并于1996年11月6日向其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侄儿毓年人民币计1860元。如没能力偿还，把房子抵给他（我死后）。特立此据。”在该借条的借款金额、借款人、日期等处共有四处签章。同时称，在该借款后，彭玉成另向其借款。因彭玉成已丧失劳动能力，无法偿还上述借款，双方于1997年同到村委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后涉案房屋产权证均由其本人持有。其取得该房屋系通过村委，而非其本人主动占有该房屋。对屋内物品也系村委处理，因房屋早已破旧，其平时也从不进出该房屋；认可门前蔬菜系其几年前种植。坚持认为涉案房屋因彭玉成借款无力偿还，已将房产抵作借款，并办理交付手续，其对房产享有所有权，彭贤仙所诉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其陈述，彭毓年提供了借条原件予以证实。对此彭贤仙予以否认并提出异议。同时，彭毓年提供了谢某2、谢某1、彭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该村村委主任蒋某到庭作证。
其中，谢某1证明称：“关于彭玉成五保及进敬老院的情况，彭玉成系新昌村委淦东村村民，现已死亡。彭玉成生一女彭贤仙，嫁于泓口，父女关系一直不好，彭玉成五保前，村出面找彭贤仙谈及其父年老不能自理，要求其女赡养，经多次协调彭贤仙拒绝，村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经民政部门同意将其五保，彭玉成五保后身体一直不好，村再次要求彭贤仙经常来帮父调理家务，但彭贤仙说父脾气不好，不让进门，村无办法，再次将其送至敬老院，由原村五保户谢荣喜协助照料彭玉成，彭玉成与本村彭毓年（××）在经济上借彭毓年1860多块钱，彭玉成无偿还能力，提出将40平方房屋作为抵押抵给彭毓年，经村委同意将此房屋抵给彭毓年。”
彭某出具证明称：××时，都有我照顾他，帮他烧水、煮饭、洗衣服、从未有人来照顾他，贤仙来过几次，买来的东西都让玉成伯抛在门外，后来很多年都没来过。玉成伯说他不认她是女儿。”
蒋某证明称：“彭贤仙名字我不清楚，她父亲彭玉成生前是我村委村民，最早叫新后村，后来并为新东村，现在并为新昌村委。约2003年左右，因彭玉成身体不好，其本人向村委要求五保待遇，当时村委书记谢某1，他帮着办的，对彭玉成的情况比较了解，我是后来知道彭玉成有一女儿，有了五保才能进养老院，彭玉成去了养老院之后因眼睛不好，生活不能自理，养老院的人就联系民政局，民政局找到村委要求找亲人（近亲属）照顾他，在此情况下，我们村干部几个人一起到彭贤仙所在的泓口乡去找到她，提出要求她去照顾彭玉成，或让彭玉成去她那里生活，彭贤仙认为与彭玉成以前父女关系一直不好，一口拒绝，因为和彭贤仙没有沟通成功，村委只好出钱给养老院，大概两三年过后，也就是2005年、2006年左右村委就在村里找了个单身的谢荣喜进养老院照顾彭玉成，后来也帮谢荣喜办了五保，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照顾到2008年彭玉成去世。彭玉成从进养老院到去世，彭贤仙是否给钱我不清楚，肯定没有照顾彭玉成，如果照顾了我们村委就不需要找人去照顾了。听到彭贤仙讲他们女子想去看望的，但是都遭到彭玉成的拒绝。谢某1是原先的会计，谢某2是老的新后村会计。”
针对该项争议，法院依法向该村委原会计谢某2作了调查，其称：“我七十年代就做原新后村大队会计，彭玉成和彭毓年是本村村民，系堂伯、堂侄关系。2001年左右，我才不做会计。早期彭玉成、彭玉田等堂兄弟房屋坐落于现位置，是同梁隔柱。九十年代后，保持原样至今。大概在2000年左右，彭玉成和彭毓年到村委我那里去拿房产证，问其原因，彭玉成讲因为生活困难，××向其堂侄彭毓年借款，因无力偿还借款就准备在其死亡后将房子抵给彭毓年，所以来办理房产证，当时，工本费35元也是彭毓年交的。房产证拿到后，当着我的面将房产证交给彭毓年，具体借款情况不清楚。这件事时任村委书记谢某1也知道的。彭玉成有一女儿，具体名字不清楚，早年出嫁，听说是嫁在泓口，父女关系不好，彭玉成曾经将其女儿看望时带的东西都摔出去。约在九十年代，彭玉成因身体原因生活困难，丧失劳动能力，开始时村里劝他进五保，他还不肯，后来同意，按五保条例规定，进五保后，其财产等要归村里处理，拿房产证时，彭玉成已是五保户，因为房子破旧，彭玉成又提出要住，当时新昌镇还未办敬老院，只能在家里享受五保待遇，所以村里并未实际收回其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讼争房屋由彭玉成生前以其名义进行登记，该房屋权属明确。彭贤仙、彭毓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认定。彭玉成对该房屋有权进行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关于双方争议焦点一，谢某2、谢某1及蒋某的证人证言，均已证实彭玉成向彭毓年借款的事实，从彭玉成向村委前相关工作人员陈述借款事实来看，借款系彭玉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彭贤仙提出借条不是彭玉成亲书，而是第三人代写的观点，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彭贤仙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款金额的问题。结合1996年11月份本地居民的生活消费水平及彭玉成所有房屋的现实价值来看，彭玉成因为借款18.60元而抵掉自己的房子显然不符合事实情况，应认定为彭玉成与彭毓年间存在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彭玉成于1996年11月6日出具的借条系还款承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欠款数额为1860元。该还款承诺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为生前没有能力偿还彭毓年借款，在此条件下，彭玉成的房屋在其死后即归彭毓年所有。该还款承诺并非担保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彭玉成对涉案房屋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其作出死后将房屋抵给彭毓年的行为是有权处分。以上，彭毓年对本案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彭贤仙要求彭毓年返还房屋并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彭贤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彭贤仙负担。
二审中，彭贤仙向本院提交光盘一张及其整理的多份书面材料，并称该材料系根据朱月娥、宋梅英、谢某1、谢某2、蒋建福、蒋某等人在录音、视频中陈述的内容整理。另外，彭贤仙还提交了落款分别为彭鸣球、彭浩平、谢荣喜、谢某2、赵爱芳、谢富芝的多份书面证言。前述证据用于证明彭玉成和彭贤仙的父女关系只有三四年是不好，其余时间都是好的，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没有断绝关系，彭贤仙尽到了赡养彭玉成的义务；彭贤仙出了1000元用于照顾住到敬老院的彭玉成；借条的真实性存在严重问题。彭玉成有一定的文化程度，会自己签字、写字，彭玉成的章也掉了；彭玉成有几千元钱，不存在没有能力偿还的问题。彭玉成从未在谢某1面前讲过欠彭毓年1860元、把房子抵押给彭毓年的事，谢某1是看了借条才知道的；拿房产证的时候，没有提起借款及以房抵债之事，直到2015年谢某2才知道欠款的事情。经质证，彭毓年对彭贤仙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彭毓年向本院提交落款分别为谢某1、陈美华、谢富芝的多份书面证言以及卖房契约一份，用于证明借条是真实的，其已经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经质证，彭贤仙对彭毓年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1.一审起诉状上在诉讼请求部分手写载明：“房价约贰万元。”2.彭毓年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由大队处理的，我平时根本就不进去，房屋已经很破旧了，目前还有什么东西不清楚，大概还有一张竹床……涉案房屋门口的菜是我种的，几年前就开始种了。”
二审另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原溧阳市新昌镇新后村三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建筑面积为38.9平方米。
二审中，彭贤仙陈述：彭玉成的遗产只有涉案房屋及三四千元现金，除了本案争议的借款外，没有其他债务。我方要求继承彭玉成的遗产，债务如果是真实的，愿意负担债务。涉案房屋的价值大概是一万元，但不愿意以一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归彭毓年所有，我方力争房屋的产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及借款数额的认定。从借条的形成时间，彭贤仙提交的材料中谢某1称彭玉成在世时其看到过借条，谢某2称彭毓年交纳了房产证工本费35元，后彭玉成将权证给了彭毓年，以及彭毓年一直持有房屋相关权证等情况看，本院认为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至于借款数额，虽然借条上借款数额的数字“18”与“60”之间有一粗点，但该处盖有与借款人处相同的印章，结合房屋的价值和当时的消费水平等因素，本院认为借款的数额应为1860元，而非18.60元。
关于彭毓年是否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的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系以物抵债行为。当事人在债务未届清偿期之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目的，如债权人以债务人违反以物抵债的约定而要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或对所抵之物主张所有权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彭毓年和彭玉成在债务未届清偿期之前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彭毓年对所抵之物即本案讼争房屋主张所有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彭毓年是否应向彭贤仙返还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以及房屋内的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无证据证明彭玉成生前留有遗嘱等，而彭玉成的唯一继承人即彭贤仙要求继承涉案房屋，故彭玉成去世后该房屋物权应由彭贤仙享有，彭毓年应将涉案房屋及相关权证返还给彭贤仙。彭贤仙要求彭毓年返还房屋内的家具等物品，但除了彭毓年自认的一张竹床外，彭贤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彭毓年占有了其他物品，故仅支持其返还竹床的诉讼请求。
关于彭贤仙提出的恢复房屋大门前的道路及室内墙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彭毓年认可涉案房屋门前蔬菜系其种植，现涉案房屋应返还彭贤仙，故彭毓年应将涉案房屋大门前的蔬菜移除，保障涉案房屋的通行。关于室内墙，彭贤仙无证据证明系彭毓年拆除，故其要求彭毓年恢复室内墙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彭贤仙主张继承遗产，应当清偿相应债务。彭贤仙在起诉时认为涉案房屋价值约2万元，综合考量借款发生的时间、彭毓年多年未主张还款与房屋归其所有的约定有关、物价上涨以及彭毓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多年管理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涉案债务金额为2万元。彭贤仙应承担该2万元债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01081号民事判决；
二、彭毓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原系彭玉成（彭玉勤）所有的坐落于原溧阳市新昌镇新后村三组建筑面积为38.9平方米的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以及该房屋内原有的一张竹床返还给彭贤仙；
三、彭毓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将上述房屋大门前其种植的蔬菜移除；
四、驳回彭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彭贤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毓年支付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彭贤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彭贤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文忠
审判员 袁海燕
审判员 是飞烨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