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闽行终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城县四堡镇中南村民委员会（原连城县四堡乡中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四堡镇中南村。法定代表人马华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源，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焕章，男，194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龙津镇龙城街二十二幢，组织机构代码00375427-0。法定代表人张春华，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李延胜，福建陈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龙津镇龙城街*幢。法定代表人巫立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坤源，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庆明，福建陈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城县四堡镇中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南村委会）因诉被上诉人清流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南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源、马焕章，被上诉人清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胜，原审第三人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坤源、兰庆明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本案涉案山场坐落于清流县里田乡李坊村境内，面积4981亩，小地名为“罗家山、高颈坑”113号宗地，林班号为13林班3大班1、2小班，4大班1、2小班，6大班1、2小班，7大班1、2小班，8大班1、2小班，10大班2、3小班，11大班1、2小班，12大班1、2小班，13大班1、2小班，18大班1、2小班，19大班1、2、3小班，20大班1、2小班，四至为“东至山脊，南至山脊，西至山脊，北至山脊”，主要树种为硬阔，林种为用材林。林业“三定”时对应林班号为13林班5、7、8、11、13、14、15、16、20、21、22、26、27、28、29、33、34、35、40小班。1982年5月15日林业“三定”时，清流县人民政府将上述林班范围内的山场确定为国有林，并颁发了清政林字第140411、140412、140413号《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政府林权证》，面积分别为2696、2038亩、670亩。2004年7月15日，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以上述三林权证为主要权利依据，向清流县人民政府提出林权登记申请。清流县人民政府经受理申请、现场勘验、宗地区划及公告无异议后，于2006年8月10日向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颁发清政林证字（2006）0397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NO.2（宗地号为113），其中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国家；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1989年1月13日，连城县四堡乡人民政府将“担水坑”登记为纠纷山场。1994年8月，由福建省人民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省处纠办）主持，召集清流县林业局、连城县�业局及争议双方当事人在清流县林业局对担水坑争议山场进行调处，但调处未果。2011年11月，三明、龙岩两地市县处纠办在清流县林业局对担水坑争议山场进行调处，但调处未果。2014年，中南村委会向清流县人民政府提出林权登记发证申请时得知涉案山场已被确权发证给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遂向三明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清流县人民政府核发给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的清政林证字（2006）第0397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三明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明政行复〔2014〕5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该林权证。中南村委会对该复议决定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连宝字第0106土地证系1952年连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马骥良一户所有，后经土地改革将该土地证中所登记的“担水坑”林地收归集体所有，即“担水坑”林地的所有权归属于中南村委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山场113号宗地于1982林业“三定”期间，经清流县人民政府确定为国有林，并颁发了清政林字第140411、140412、140413号《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政府林权证》。虽然中南村委会提供1989年1月13日连城县四堡乡人民政府山林纠纷登记表、连城县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连城县处纠办）出具的1994年对讼争山场进行调处的证明及龙岩市人民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龙岩市处纠办）出具的2011年对讼争山场进行调处的证明，但山林纠纷登记表系连城县四堡乡人民政府单方行为，未经争议双方所在地林业部门或其他相关部门确认，不能作为讼争山场存在权属争议的依据；而1994年、2011年争议双方所在地林业部门虽于2006年颁发林权证前二次后对讼争山场进行程序上调处，但对讼争山场是否存在实质上争议未作认定，中南村委会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山场系权属争议山场。虽然中南村委会补充提交的省处纠办于1994年7月1日下发的《关于开展区际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中心（三明地市片）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闽林调办字〔1994〕07号）等证据，可以证明1994年省处纠办对“担水坑”争议山场进行了调处。中南村委会也认为其所有的“担水坑”山场坐落于本案被诉林权证范围内，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此，原审法院重审期间根据中南村委会的申请对“担水坑”山场是否坐落于本案被诉林权证范围内及是否存在重合事项委托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而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复函意见为：连宝字第0106号土地证：“担水坑”山场落于清政林证字（2006）第03978号宗地编号为113号四至范围内存可能性，因有效凭证或材料不足，具体四至无法落到实地，为此，连宝字第0106号土地证：“担水坑”山场具体位置范围及面积难以确定。说明专业性的鉴定机构亦无法确认“担水坑”山场是否落于本案被诉林权证四至范围内。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讼争山场系权属争议山场。原审法院认为，清流县人民政府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行政相对人申请林权登记的事项准确、权属证明材料合法有效、无权属争议、附图中标明的界桩和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的，行政机关应当予以登记发证。”及《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展登记发换全国统一式样林权证的通知》（闽政文〔2002〕74号）第二条“开展林权登记工作要以现有林权权属为基础，凡是林业‘三定’时确定的权属清楚的，并已登记造册，发放了林权证的都应承认，并要长期稳定，不得随意变动，并逐步换发全国统一式样林权证。”的规定，在林业“三定”时期涉案山场已确权发证且不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受理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申请，进行了审查、现场勘验、宗地区划，并对申请的林地林权登记内容进行了公告，公告无异议后，核发清政林证字（2006）第0397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NO.2（宗地号为113），程序合法，适用规范性文件正确，并无不当。中南村委会诉称�流县人民政府颁发上述林权证包含其所有的“担水坑”山场，要求撤销该林权证，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清流县人民政府颁发本案被诉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中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中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中南村委会负担。中南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讼争山场历来就由上诉人一方进行经营、管业和使用。自1987年上诉人一方村民与讼争山场所在地村民发生冲突，引发权属争议开始，上诉人一直向有关林业主管部门申请调处，并四处上访，反映山场权属争议�题。1989年，连城县四堡乡人民政府将“担水坑”山场登记为纠纷山场；1994年，省处纠办主持召集清流县林业局、连城县林业局及本案当事人进行调处；2011年，三明、龙岩两地市县处纠办召集争议当事人协商，均未有结果。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讼争山场明显属于权属争议山场。原审判决认定讼争山场仅由林业部门进行程序上调处，对是否存在实质上争议未作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山场属权属争议山场，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持有土地证并有土地清册等可以印证，原审法院委托的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最终只出具了复函和补充复函，不具备合法、规范的司法鉴定意见的形式和内容，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山场坐落于被诉林权证范围内，属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颁发被诉林权证缺乏权源依据，且明知讼争山场有权属争议，没有在林权利害关系人即上诉人所在地进行公示，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综上，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林权证NO.2（宗地号为113）的林权行政登记。被上诉人清流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讼争山场存在权属争议，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据以为证的1952年土地证不能成为权属争议的依据，其亦没有实际管业依据。1994年省处纠办下发的通知只是对所谓“争议”山场所作的登记，并未进入申请、受理等处理程序，登记时间长达二十几年未有结果，不能证明存在争议。2.被上诉人在林地所在地公示，符合法律规定，发放林权证程序合法。3.从上诉人诉状可以看出，�诉人至少从2009年就已经知道被上诉人发放讼争林权证的事实，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述称：1.上诉人称其对讼争山场有权属依据并进行管业，据此认为讼争山场有权属争议，与事实不符。1994年、2011年双方所在林业部门虽有对讼争山场进行程序上的调处，但对讼争山场是否存在实质性争议未作认定，也未进行立案、未进入实质调处程序、未做出调处结论，故讼争山场没有实质上的争议。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持土地证山场坐落在本案被诉林权证四至范围内。3.被上诉人以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林权证为基础，经其申请，进行审查、现场勘验、宗地区划，并进行公示，向其核发林权证，合法有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理由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存在权属争议的，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本案讼争山场纠纷涉及跨市级行政区域。1989年，连城县四堡乡人民政府将“担水坑”登记为纠纷山场；1991年、1993年，龙岩市处纠办将讼争山场纠纷作为区际纠纷积案上报；1994年，省处纠办将该纠纷列入开展区际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中心区（三明片区）工作调处计划，并成立专案督导工作组，于当年8月到清流县召集连城县、清流县林业局及争议双方当事人开展调处工作。从上述事实可见，自1989年开始，讼争山场产生纠纷并先后经省、市、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多次调处，足以认定讼争山场存在权属争议。被上诉人清流县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所主张该纠纷未立案且无调处结果的情况，并不影响讼争山场存在权属争议事实的认定。在讼争山场存在权属争议且调处未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颁发清政林证字（2006）第0397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NO.2《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宗地号为113），违反《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讼争山场系权属争议山场并据此作出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亦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有理，应予以支持。本案被诉林权证被依法撤销后，当事人可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申请对讼争山场进行调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清流县人民政府向清流县国有林管理站颁发的清政林证字（2006）第0397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NO.2《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所载林权登记事项（宗地号为11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被上诉人清流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锦斌审判员  张 挺�理审判员周晓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汪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