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8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文明路51号。负责人：谷剑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彬，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梅凤，女，1958年1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林，女，1977年3月2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英，女，1980年4月2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萍，女，1984年8月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桑植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孝道，桑植县澧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慎海，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南庄坪线路宾馆。负责人：莫小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先丹，男，1987年4月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广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文明路。法定代表人：周春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梅凤、王春林、王群英、王少萍、杜慎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张家界支公司）、宋先丹、桑植广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建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7）湘08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桑植县人民法院（2017）湘08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宋先丹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直接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责任划分为依据认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错误，死者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判决对王朝任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彭梅凤、王春林、王群英、王少萍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是公正公平的判决。宋先丹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的问题，已在一审辩论中说明；桑植县交警队作出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区分责任事实清楚；一审已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死者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杜慎海未提出答辩意见。大地保险张家界支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已将赔偿款打到了桑植县人民法院，是根据同等责任、城镇标准赔偿的，如果二审改判，保险公司将进行追偿。宋先丹辩称，购买保险时没有明文规定需要从业资格证；城镇标准的问题不清楚；同意上诉人关于死者自身有过错的上诉意见。广宇建材公司辩称，事故车辆不属于营运车辆，是企业自己用车，驾驶员不需要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彭梅凤、王春林、王群英、王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杜慎海、宋先丹共同赔偿四原告因王朝任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停运尸费、尸体整容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2238.5元；2.请求判令被告大地保险张家界支公司、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下午，杜慎海驾驶湘Ｇ×××××小型客车，自桑植县城出发，沿朱贺公路驶向桑植县陈家河镇，途径澧源镇洋公潭村地母庙路段时，因车辆发生故障而将车逆向停放在道路西侧路面内。15时40分，王朝任驾驶湘Ｇ×××××普通二轮摩托车自北向南行驶至此，恰遇宋先丹驾驶湘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相向驶来，终因湘Ｇ×××××小客车逆向停车影响了王朝任驾车正常通行，且杜慎海未依法设置警告标志，扩大警示距离，导致王朝任避让不及，所驾湘Ｇ×××××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湘Ｇ×××××小客车前保险杠右下缘刮擦并向左侧倾，被相向行驶的湘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碰撞碾压，造成王朝任当场死亡、湘Ｇ×××××普通二轮摩托车及湘Ｇ×××××小型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5月5日作出桑公交认字[2017]第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慎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宋先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朝任不负事故责任。宋先丹不服，向张家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出复核申请，在张家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复核期间，四原告向法院提出民事赔偿诉讼，张家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终止复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宋先丹就桑公交认字[2017]第00015号道路事故认定书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受理后作出（2017）湘0822行初2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宋先丹的起诉，宋先丹不服，上诉至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张家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8行终5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宋先丹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本案事故车辆湘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广宇建材公司所有，宋先丹系广宇建材公司所雇请的司机。杜慎海所驾驶的湘Ｇ×××××小客车在大地保险张家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已购买不计免赔）；宋先丹所驾驶的湘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已购买不计免赔）。王朝任，男，1952年5月4日出生，彭梅凤系王朝任妻子，王春林、王群英、王少萍系王朝任女儿。法院确认王朝任的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王朝任已满64周岁，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王朝任在城镇居住，对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16年，即500544（31284×16）元；丧葬费26944.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以上损失共计559488.5元。事故发生后，广宇建材公司、杜慎海已分别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3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宇建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6680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对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亲属王朝任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损失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获得赔偿。本案中，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责任划分依据及本案事故责任承担的问题；2.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是否可以免除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3.根据责任比例和车辆投保情况，对王朝任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应如何赔偿。关于焦点1：事故发生后，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5月5日作出桑公交认字[2017]第00015号道路事故认定书，宋先丹对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先后向张家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复核和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复核因已向人民法院起诉终止，行政诉讼结论亦没有改变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桑公交认字[2017]第00015号道路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结果，现宋先丹和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该道路事故认定书不当的证据，故对宋先丹和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案事故车辆湘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广宇建材公司所有，宋先丹系广宇建材公司所雇请的司机，宋先丹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广宇建材公司承担。故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事故责任应由杜慎海和广宇建材公司承担同等责任，大地保险张家界支公司和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分别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杜慎海和广宇建材公司承担。关于焦点2：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主张，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应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本案中事故车辆湘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人宋先丹没有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享有免除赔偿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的该主张不应支持，其一，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和行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是专门为了确保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员所作的行业要求，不是一般条件。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从业资格证创设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行业管理需要，对于违反行业管理性的规定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免除赔偿责任，亦有失公平。其二，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中虽有广宇建材公司的签章，且在尾部有投保人“保险人已解释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签字说明，但从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提供的该投保单上上述内容的形式看，投保人声明一栏保险公司采用的是事先打印好的文字、符号和字体，尾部投保人的“保险人已解释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签字说明也是在保险公司准备的统一的有固定字数的空格中所填写的，可见无论是投保人声明栏还是投保人的签字栏都是由保险公司所提供的统一样式的格式条款，该投保单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解释说明义务，且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尽到了书面或者口头的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对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的上述免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根据责任比例和车辆投保情况，对王朝任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应如下赔偿：大地保险张家界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大地保险张家界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69744.25元；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69744.25元。综上，大地保险张家界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79744.25元，其中杜慎海垫付的30000元，应直接支付给杜慎海；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79744.25元，其中广宇建材公司垫付的36680元，应直接支付给广宇建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张家界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彭梅凤、王春林、王群英、王少萍因王朝任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9744.25元，其中杜慎海垫付的30000元直接支付给杜慎海；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彭梅凤、王春林、王群英、王少萍因王朝任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9744.25元，其中桑植县广宇建材有限公司垫付的36680元直接支付给桑植县广宇建材有限公司；三、驳回彭梅凤、王春林、王群英、王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361元，由杜慎海承担1680.5元，桑植县广宇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680.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梅凤、王春林、王群英、王少萍提交了桑植县公安局、瑞塔铺派出所的证明，用以证明王朝任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上诉人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王朝任户籍改革取消户口性质前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取消户口性质后的户籍地为城镇地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3.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王朝任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上诉人提出，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的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广宇建材公司所有的湘Ｇ×××××货车行驶证载明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租赁，宋先丹陈述发生事故时车辆系公司自用，为工地送预拌混凝土，结合广宇建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中记载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预拌商品混凝土及其它建筑材料”，上诉人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系经营性道路货运车辆。根据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宋先丹驾驶广宇建材公司的湘Ｇ×××××货车从事该类运输活动，并非法律法规规定的驾驶员必须要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才能进行运输活动的情形，故亦不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规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条件，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责。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从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宋先丹存在安全意识差、超速行驶的过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杜慎海存在安全意识差，在车辆发生故障后，将车辆逆向停放在连续弯道路段且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影响其它车辆正常行驶的过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王朝任虽然驾驶未依法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但该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先丹、杜慎海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朝任无责任，现上诉人并没有证据推翻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故原判按同等责任确定宋先丹、杜慎海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朝任无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责任划分为依据认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彭梅凤、王春林、王群英、王少萍已提交证据证实王朝任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原判按城镇标准计算王朝任的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王朝任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桑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雪飞审 判 员 黄 磊审 判 员 李龙玺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符兆敏书 记 员 龙雨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