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8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777号，组织机构代码73975927-7。
法定代表人：张进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宇，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林，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中，女，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毅，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原审第三人：贾永明，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利，重庆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二十冶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吕中，原审第三人刘毅、原审第三人贾永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十冶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宇，吕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军，刘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利，贾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冶集团上诉请求：1、原审判项一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吕中返还上诉人882万元及利息损失”，变更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应返还本金为基数，依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2、撤销原判第二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应对争议的882万元不作处理，根据刘毅、贾永明（甲方）与吕中（乙方）及二十冶集团（丙方）签订的《关于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事宜的协议书》被上诉人无权获得该笔款项，且该882万元和一审判决的400万元系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理应返还。
吕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刘毅、贾永明述称，被上诉人吕中没有完成三方协议中的相关工作任务，无权取得882万元，且上诉人委托机电学院向被上诉人支付882万元没有征得第三人的同意，法律责任由上诉人承担。
二十冶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622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以1622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4日，原告与案外人机电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机电学院的璧山校区一期工程，第三人刘毅、贾永明系原告的内部承包人，负责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的2009年2月12日，原告与机电学院主要就借款6000000元与停工损失事项签署《会议纪要》，纪要第三条载明双方协商确定对停工、工期延误和其他一切损失为一次性补偿费6600000元（包括已付的2000000元），但是如果本案原告没有按照纪要第七条约定的工期完工，机电学院有权拒付剩余4600000元。
2011年11月30日，刘毅、贾永明（甲方）与吕中（乙方）及二十冶集团（丙方）签订《关于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事宜的协议书》载明，乙方及其公司向甲方以借工程款名义出资9400000元用于工程建设，甲方同意归还乙方及其公司该债务并承担该款的资金利息及中介费共计8820000元，本息合计18220000元，甲乙双方同意抵扣乙方向甲方的借款2000000元，故上述8820000元变为6820000元。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承诺配合甲方完成以下工作：1.协调机电学院2011年12月20日前确认重庆正平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审级的金额126256964元；2.协调机电学院在2011年12月20日前确认二十冶集团各项索赔款为12600000元；3.若机电学院不确认1、2项金额，要对涉案工程进行二次审计，且二次审计较前述审计金额减少，则按照下列情况处理：1）若机电学院确认的索赔金额及工程造价金额较前述减少的金额在8820000元之内500000元以上，则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在应付乙方及其公司的款项中做相应扣除，若机电学院确认的索赔及工程造价金额较前述减少的金额在500000以内，则由丙方承担；2）若机电学院确认的索赔及工程造价金额较前述减少的金额超过8820000元，则甲方、丙方有权不接受学院的结算，甲方、丙方可以另寻其他途径与机电学院结算，同时，甲方无须支付乙方8820000元。同日，上述三方还签订了《关于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事宜的协议书补充条款》，第三条约定乙方应在2011年12月20日前协调机电学院办理完与丙方的最终结算手续（含索赔款和审计工程作价，审减金额按照协议书第四条3约定执行）。
在上述三方签订协议前即2011年1月5日，重庆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受机电学院委托做出《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126256964元。2011年12月27日，重庆金源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机电学院委托再次就机电学院璧山校区工程造价做出审核报告，认定工程造价为125749576.66元。后原告与机电学院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并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2月15日做出（2014）渝仲字第885号裁决书，认定机电学院璧山校区工程造价为125749576.66元，机电学院因二十冶集团未按《会议纪要》第七条约定按时完工无需支付《会议纪要》第三条的4600000元。
另查明，因涉案工程，原告在2013年陆续支付给被告4000000元，2014年陆续支付被告16220000元。被告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说明”载明：本人吕中至今已收到重庆市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代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和刘毅、贾永明支付的在《关于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事宜的协议书》中确定的借款940万元、资金利息及中介费682万元，合计1622万元。第三人刘毅、贾永明支付给被告2000000元。
审理中，第三人刘毅、贾永明表示愿意在原告和第三人刘毅、贾永明已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中优先清偿9400000元，认为《关于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事宜的协议书》中的8820000元均为“中介费”，不是借款利息。被告则认为该8820000元均为借款利息，不是“中介费”。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关于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事宜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被告可能收取的最高金额为18220000元。本案原告与第三人总计支付给被告22220000元，因此，被告至少多收取了原告支付的4000000元，应当返还本金并支付孳息。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被告收到诉争款的具体时间，本院认为以被告出具“说明”的时间认定为收到诉争款的时间，故孳息计算方式为：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对于《关于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事宜的协议书》约定的“资金利息及中介费”应否收取应由双方另行按合同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中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孳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9720元，减半收取59860元，由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860元，被告吕中负担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重新举示刘毅、贾永明（甲方）与吕中（乙方）及二十冶集团（丙方）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关于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事宜的协议书》，拟以之证明对于882万元的支付系附条件的，吕中需完成协议中约定的事项方能获得该款项；另重新举示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的（2014）渝仲字第885号裁决书，拟以之证明吕中并未完成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事项，因此无权获得882万元的款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本案案由，本院先作如下评述：本案上诉人之起诉系按照三方协议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协议约定事项，故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案由并非一审法院立案认定的不当得利纠纷，本院依法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吕中是否应返还882万元给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
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再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对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根据刘毅、贾永明（甲方）与吕中（乙方）及二十冶集团（丙方）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关于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事宜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承诺配合甲方完成以下工作：1.协调机电学院2011年12月20日前确认重庆正平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审级的金额126256964元；2.协调机电学院在2011年12月20日前确认二十冶集团各项索赔款为12600000元；3.若机电学院不确认1、2项金额，要对涉案工程进行二次审计，且二次审计较前述审计金额减少，则按照下列情况处理：1）若机电学院确认的索赔金额及工程造价金额较前述减少的金额8820000元之内500000元以上，则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在应付乙方及其公司的款项中做相应扣除，若机电学院确认的索赔及工程造价金额较前述减少的金额在500000元以内，则由丙方承担；2）若机电学院确认的索赔及工程造价金额较前述减少的金额超过8820000元，则甲方、丙方有权不接受学院的结算，甲方、丙方可以另寻其他途径与机电学院结算，同时，甲方无须支付乙方8820000元。
上述条款详细约定了被上诉人吕中需完成的事项以及获得款项的条件，对于“协调机电学院在2011年12月20日前确认二十冶集团各项索赔款为12600000元”，三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该12600000元由600万元借款利息及停工损失660万元组成。
重庆仲裁委员会（2014）渝仲字第885号裁决书中载明“机电学院璧山校区工程造价为125749576.66元”，该工程造价款比协议约定吕中需完成的第1项协调金额126256964元减少了507387.34元。该裁决书中另载明“机电学院因二十冶集团未按《会议纪要》第七条约定按时完工无需支付《会议纪要》第三条的4600000元”；对于600万元借款利息的问题，该裁决书第41-42页论述如下：“该借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本庭不对该借款进行评判……”。吕中虽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已完成约定事项，系因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未获得款项，但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通过该裁决书可以认定吕中并未完全完成《关于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璧山校区一期工程事宜的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事项，现机电学院确认的索赔及工程造价金额较前述减少的金额达11107387.34元，依据该协议约定“甲方无须支付乙方8820000元。”
综上，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之约定认为被上诉人吕中无权获得该882万元款项的理由成立，吕中理应返还。
综上所述，因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58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58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由被上诉人吕中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128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8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利随本清。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20元，减半收取59860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65元，由吕中负担44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40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385元，由吕中负担55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