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提字第1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志勇。
委托代理人：秦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财谊，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祖条。
再审申请人梁志勇因与被申请人潘财谊、杜祖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商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1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启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丽、代理审判员余之悠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梁志勇委托代理人秦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潘财谊、杜祖条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杜祖条以资金需要为由向潘财谊借款35万元，并向潘财谊出具一份借款借据，约定月利率为2%，同时约定杜祖条应于2011年5月26日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梁志勇在保证人处签字，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内。同日，潘财谊即通过案外人潘建胜向杜祖条转账支付35万元，该借款后经潘财谊多次催讨未果。潘财谊于2013年4月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祖条偿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1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判令梁志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杜祖条在一审期间未作答辩称。
梁志勇在一审期间答辩称：对于本案的借款，梁志勇没有提供担保，借据上的时间是潘财谊后来添加的。
一审法院认为，杜祖条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潘财谊借款，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潘财谊主张债权，杜祖条应当予以偿还。潘财谊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梁志勇自愿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庭审中梁志勇主张借款借据上的签名及日期均为虚假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3）温龙永商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一、杜祖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财谊借款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4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梁志勇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代某清偿后，有权向借款人进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80元，减半收取4490元，由杜祖条、梁志勇共同负担。鉴定费6144元，由梁志勇负担。
梁志勇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理由：1、梁志勇从未认可潘财谊持有的2011年4月28日借据（以下简称11借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梁志勇在被问及11借据上担保人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时，通过其代理人明确回答不能确定。因为梁志勇当时不能确定11借款包括签名和落款日期全部伪造还是只有落款日期是伪造的，故要求对落款时间是否为2011年4月28日以及梁志勇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仅就梁志勇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未就借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鉴定结果出来后。梁志勇再次要求鉴定签名的真实性及签名和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但一审法院无理拒绝。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在梁志勇及其代理人已经明确表示不能确定签名的真实性后，仍多次诱导梁志勇承认11借据其签名是本人所写，有诱导性司法嫌疑。2、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可信性不足，其鉴定程序有瑕疵，没有参考梁志勇签名的全部样本，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也没有说明检材与样本的笔迹特征差异点为什么是非本质的或非显著的；鉴定人员业务素养可疑、鉴定技术水平有限。3、原审法院选择性援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对梁志勇要求签名及落款日期形成时间鉴定要求未得到满足的事实视而不见。4、11借据中梁志勇签名和落款日期形成时间的鉴定对查明本案事实有重要意义，如果梁志勇三字与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不同，或形成时间不是2011年4月28日，就可以证明11借据是伪造的，并证明潘财谊一直在撒谎，有可能潘财谊利用梁志勇留在杜祖条处的“签下了姓名的空白纸张”伪造而成。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以录音资料属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超过举证期限为由均不予采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自2011年4月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基准贷款年利率为5.85%，原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息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涉嫌虚假诉讼，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四、原审法院称梁志勇未作出书面答辩与事实不符，梁志勇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按法官要求已提交书面答辩状和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原审判决书的落款时间却在提交答辩状之前，在梁志勇送交答辩状时法官却未告知判决书已作出；原审法官在第二次庭审中压制梁志勇及代理人的发言，对经法院许可出庭作证、并已到庭的证人拒绝允许出庭作证，对梁志勇提供的录音材料拒绝收取。原审法院认定梁志勇确认其在签名时借款借据上面部分的内容都已经写好与事实不符，梁志勇仅陈述的“2009年借款借据第一行的内容都已经填写”。另梁志勇已明确潘财谊出具的梁志勇房屋产权证下的房屋已于2010年过户他人，但原审判决仍引用这一证据来佐证梁志勇签字担保，令人费解。五、梁志勇在二审中提供的新的证据，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11借据梁志勇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笔迹。综上，梁志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并由潘财谊、杜祖条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潘财谊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为便于诉讼，我方自愿以出借日时的六个月以内短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作为计息标准。
被上诉人杜祖条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2011年4月28日借款借据中梁志勇签名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已依照相应程序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梁志勇主张该鉴定所技术水平有限，鉴定人员业务素养可疑，鉴定结论可信度不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二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确认借款借据中梁志勇的签名应为其本人笔迹，结合上述证据的分析，二审法院对梁志勇在一审结束后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书依法不予采信。至于借据中签名和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鉴定，上述鉴定所已客观说明因技术条件所限，无法作出检验意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鉴定意见未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梁志勇在二审中再次申请对借款借据中其笔迹真实性和借款借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二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述分析，梁志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就本案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存有缺陷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其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对其再次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梁志勇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以系传来证据、对其提交的录音材料以属当事人陈述，且两份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未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录音材料中的当事人杜祖条未到场，其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两份证据均为孤证，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梁志勇就此提出的相应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关于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息的问题，潘财谊在二审中自愿同意按本案出借日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短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月利率1.95%计息，二审法院予以准许。梁志勇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不当以及原审中法官压制其发言、拒不允许证人出庭作证等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变更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永商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祖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财谊借款35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4月28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永商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潘财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减半收取4490元，由杜祖条、梁志勇共同负担4453元，潘财谊负担37元，鉴定费6144元，由梁志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梁志勇负担8907元，潘财谊负担73元。
梁志勇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潘财谊出具的借款借据上的保证人签名非再审申请人梁志勇所为。（二）一、二审法院认定潘财谊出借给杜祖条35万元人民币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潘财谊提供的借款借据是伪造的。（四）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没有经过质证。梁志勇向一、二审法院提出就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法院拒绝其质证要求。（五）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果明显缺乏科学性、准确性。（六）一审法院办理当事人委托司法鉴定机构程序违法。（七）一审法院篡改梁志勇的真实陈述意见。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部分描述篡改梁志勇真实陈述意见，具体为：1.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13行“对于证据3借条签名的真实性，在第二次庭审时被告梁志勇没有意义”；2.一审判决书中第5页第1行指出“具体到本案的借款借据，庭审中被告梁志勇陈述其在签名时借款借据上面部分的内容都已经填写，然后再由其签字。借据上面注明还款日期为2011年5月26日，而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因此不论借款日期是否为2009年，被告梁志勇的担保期限均未超过”。
被申请人潘财谊在本院复查期间提出答辩称：1.一、二审对于本案的事实及依据的均准确无误。2.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梁志勇对签名真实性的回答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3.本案借据中除梁志勇签名为其本人所写外，签名下面的日期、手机号码、身份证号亦均为其本人书写；4.被申请人潘财谊与梁志勇素不相识，不存在伪造借据的可能性。5.潘建胜出庭已证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判决正确。
梁志勇申请再审时，向本院提交了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潘财谊出具的借款借据上的保证人签名非再审申请人梁志勇所为。在本院提审后，梁志勇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光盘），拟证明一审鉴定程序违法。对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凭上述证据，难以证明申请人主张的待证事实。
根据现有证据，对原一、二审认定的本案借贷担保合同的内容及其履行情况，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梁志勇以保证人身份在本案《借款借据》上的签字是否真实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梁志勇的申请，已经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梁志勇的签字真伪问题进行了鉴定。由于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并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一、二审法院将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虽然梁志勇在再审期间提交了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但由于该鉴定系梁志勇单方委托，且受托鉴定机构并非本院鉴定人名册中的鉴定人，故梁志勇再审递交的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并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在出借人已经提过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借款人已经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判决梁志勇承担保证责任，有相应依据。至于梁志勇提出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未进行质证问题，经查，根据一审法院2013年7月19日开庭笔录第3页的记载，审判员已经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有无异议，梁志勇一方已经发表了意见并提出了鉴定过程中的一些疑点。故梁志勇提出一审鉴定结论未质证等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商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审 判 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余之悠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