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初字第00282号
公诉机关宁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文兵，男，汉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仁荣，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国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4）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文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鹏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文兵及其辩护人张仁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文兵与其妻邹某某协议离婚后，要求和好但遭到邹的拒绝，被告人郑文兵遂认为离婚的原因系被害人徐某某与邹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所致，遂对该徐产生恨意。2014年6月18日早上，被告人郑文兵确定邹某某租住在宁国市西津街道山门北路7号，便决定晚上找邹某某再谈谈。当晚19时50分许，被告人郑文兵携带一把水果刀来到邹某某的租住房，当其在门外听到徐某某与邹某某在房内数落自己时，遂产生用刀捅刺徐某某的歹念。后被告人郑文兵乘房门被打开之机，持刀冲入室内，朝被害人徐某某的腹、胸等部位乱捅，在捅了徐某某腹、胸、手臂、肩胛、骼骨等部位十余刀后，被告人郑文兵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徐某某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为此，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郑文兵的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郑文兵系犯罪未遂，具有如实供述情节，请依法判处的法律适用意见。
被告人郑文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故意杀人的目的，只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且在实施过程中没有将被害人杀死就离开了，实施过程中并没有他人阻止，是自己放弃的，并不是要剥夺其生命，所以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被告人虽然与被害人有矛盾，但没有到要杀害被害人的程度，被告人准备的刀具是案发前准备自杀用的，被告人到现场是为了找其前妻而不是奔被害人去的，被告人捅刺第一刀的目的性不强，是顺手捅的，更多的刀伤不是在致命部位；2、被告人主动停止实施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郑文兵与其妻邹某某协议离婚。离婚后，被告人郑文兵多次纠缠邹某某，意欲与其和好，但遭到邹的拒绝。被告人郑文兵遂认为离婚的原因系被害人徐某某与邹某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所致，故对该徐产生恨意。同年6月18日早上，被告人郑文兵确定邹某某租住在宁国市西津街道山门北路7号（“绿宝二期”后门）三楼上，便决定晚上找邹某某再谈谈。当晚19时50分许，被告人郑文兵携带一把水果刀来到邹某某的租住房，预备谈不好就自杀。当其在门外听到徐某某与邹某某在房内数落自己时，遂产生用刀捅刺徐某某的歹念。后被告人郑文兵趁房门被打开之机，持刀冲入室内，朝被害人徐某某的腹、胸部位乱捅，在捅了被害人徐某某腹、胸、手臂、肩胛、骼骨等部位十余刀后，被告人郑文兵逃离现场。案发后，经鉴定被害人徐某某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并查明：2014年7月3日，被告人郑文兵被巢湖市公安局散兵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宁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徐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2、物证照片、作案工具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郑文兵行凶工具系一把黑色塑料手柄的水果刀，总长24CM，刀刃长18.5CM，照片中的4号刀具是其作案工具，侦查机关已将行凶工具等予以扣押。
3、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对送检检材进行DNA分析，在排除同卵多胞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2枚烟蒂为郑文兵所留；送检的现场擦拭物检见人血，在排除同卵多胞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为徐某某所留。
4、现场勘查、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4日侦查机关提押被告人郑文兵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在见证人申某某的见证下，郑文兵确认宁国市“绿宝二期”小区后门西侧一栋单元楼三楼南面第二个房间就是其持刀捅伤徐某某的地点；经寻找和辨认，在该小区南侧墙角处找到其作案后逃窜时丢弃的水果刀一把；证实邹某某租住房现场概貌情况以及侦查机关在现场勘查过程中依法提取烟蒂、血足迹等。
5、现场搜查笔录，证实2014年6月18日23时30分许，侦查机关干警来到某旅馆，对被告人郑文兵入住的5号房间进行搜查，对一只白色“依饰时尚”纸袋及袋内物品（一卷花色绳子、一卷透明胶带、一盒“大卫.溴敌隆”牌红色液体杀鼠剂）等进行扣押的事实。
6、宁国市人民医院的手术记录及麻醉记录、就诊病历、发票、诊断报告、出院记录等书证，证实被害人徐某某因全身多处刀刺伤，失血性休克被送至宁国市人民医院治疗情况。
7、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6月19日侦查人员对邹某某体表进行检查，经查邹某某左脸颊部位从左耳根至距鼻翼约3CM处有一道长约7CM的弧形刀划痕，自述此伤系郑文兵6月18日晚行凶所致；郑文兵自述用刀捅徐某某时，双方纠缠在一起，其右手手掌心被刀划伤、右手肩膀肌肉被抓伤、额头有一个包，经查被告人郑文兵右手掌心处有一道约3.5CM长的愈合伤痕、右手肩膀肌肉处有一道约3.5CM长的愈合伤疤的事实。
8、视听资料及其制作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郑文兵的讯问是依法进行的；调取邹某某租住房处的监控，证实被告人郑文兵于2014年6月18日19时52分36秒—20时33分56秒一直在该地点逗留，离开时手持匕首、满身血迹的事实。
9、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实了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并证实其与郑文兵协议离婚后，郑文兵经常发短信求其复婚，还怀疑其跟徐某某有关系。郑文兵这一次是6月12、13号左右到的宁国，17号晚上，其和朋友唐某某、张某某、徐某某在市区祥林土菜馆吃饭点菜的时候，郑文兵找过来与其发生争吵，徐某某后来报警。18号白天其和徐某某、方某某去宣城玩。回宁国吃过晚饭后，其喊唐某某到自己的租住房玩，约7、8点钟，徐某某打电话问其是否打牌，几分钟后徐某某就过来了。期间在一起谈心时，其问徐某某“头天晚上在祥林饭店里我走后，你对郑文兵又说了什么？”，并说过“如果你不报警的话，就没有一点正义感，以后就不会理睬你”之类的话。后来唐某某在窗台上接了个电话后说要走，此时徐某某说要把钥匙送给“小陈”也起身要走，两人一起开门出去，唐某某跨出门的一瞬间郑文兵从外面冲了进来，拿出水果刀直接刺向徐某某的右腰部，嘴里还叫着“老子搞死你”，其上去拉架。其看见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徐某某仰面倒在地上，郑文兵骑在徐某某身上又用水果刀刺了几刀。其拼命的喊、拼命的求郑文兵不要搞了，郑文兵刺了几刀后就站起来，一下子将其抵到门对面的墙边，用刀架在其左脸上，郑文兵在放刀的过程中用刀尖划到其脸，郑文兵带着水果刀离开，其拨打了110、120电话。
10、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邹某某、徐某某都是朋友，6月18日当晚其和徐某某在邹某某的租住房里等方某某来打牌，聊天的过程中其电话比较多，坐了半个小时即8时30分左右，其和徐某某准备离开，其刚打开门邹某某的前夫郑文兵就冲了进来，郑文兵手里拿了一把匕首，其一看不对劲就往楼下冲，其听到楼上传来邹某某的叫声“不得了了，出人命了”，后来楼下路边的一家宾馆服务员帮其打了110电话。警察过来后，其跟着上了楼，看见徐某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其就和邹某某到西津派出所配合调查去了。以及6月17日晚她们几个人在一起吃饭，但是被郑文兵找到了，郑文兵抢了邹某某的手机，徐某某站出来骂了郑文兵，后来徐某某报警的事实。
11、被害人徐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原先在宁国曼哈顿经营游戏室，邹某某、唐某某、方某某是其店里的职员。2014年3、4月份其帮邹某某刷医保卡买药等，这让郑文兵怀疑其和邹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6月17日晚上，其邀请唐某某、邹某某等一块吃饭，郑文兵也找到了饭店并和点菜的邹某某吵起来，之后郑文兵抢了邹某某的手机，其报警，最后其让饭店老板将郑文兵请出去了。
6月18日其与邹某某等去宣城玩，回到宁国一起吃的晚饭。晚7点钟左右，其电话联系邹某某，邹某某说其在家、唐某某也在，其骑电动车到了邹某某的出租房。三人在出租房里谈心，期间邹某某问了17日晚上其跟郑文兵说了什么，其讲邹某某认为其有正义感，说如果不报警就不再理睬他等。因为打不成麻将，其跟唐某某准备离开，当唐某某开门时，郑文兵就顺势推门冲进来，还没等其反应过来，其左腹部就被匕首捅了一刀，邹某某就大声喊“杀人喽，出人命了”，但郑文兵捅完一刀后还要继续捅，其就和郑文兵抢刀，其和郑文兵缠打的过程中摔倒了，然后郑文兵跪在地上继续用刀捅，其就用右手封住郑文兵的衣领，左手拼命地抢刀，其用双腿夹住郑文兵的右手，郑文兵再次捡起地上的刀朝其左腹部捅了2刀，反抗的过程中，郑文兵又在其胸部、左手臂、后背部扎了十几刀，当时其呼吸急促，手也没力气，头脑昏沉的说了句“我快要死了”，便躺在地上没力气动了，郑文兵也就没有再捅。郑文兵站起来转身将邹某某抵在墙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其不清楚，很快郑文兵就离开了。
12、被告人郑文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4月份的时候其与邹某某协议离婚，其回到巢湖老家后思想上一直过不了这个坎，始终打不开心结。大概6月11、12号左右其来到宁国，住在农贸市场附近叫“兴盛”什么的家庭式小旅馆。其到宁国的目的除了给邹某某钱外，一个目的是想再找邹某某谈谈，看两人之间的婚姻能否挽回，没有放弃找邹某某的希望。后来其查询邹某某的通话记录确定邹某某就在宁国，于是四处寻找邹某某。期间其想到自杀，于6月16上午到华泰超市对面的农贸市场里买了一把水果刀、在地摊上买了一盒老鼠药、绳子、透明胶等。这些物品其都装在一只白色纸袋子里，挂在旅馆房间床头附近。其想找到邹某某，当邹某某面自杀。6月17日傍晚，其跟着一个姓张的老头在一家饭店里找到邹某某，包间里还有徐某某、唐某某等人，其拿了邹某某的手机想看看手机里的短信，这时徐某某说要报警，其和徐某某发生了争吵。6月18号早上其到“绿宝二期”小区，看见徐某某的白色电动车和邹某某的红色电动车停在不远处，并看见唐某某骑着电动车进了小区，跟着唐某某来到后门的地方上楼，确定了邹某某的住处。
6月18日下午6点多钟，其母亲从巢湖赶到宁国找他，其想好了晚上再去找邹某某谈谈，如果谈的好准备第二天回巢湖，如果谈不好就自杀，让邹某某知道其痛苦。其从旅馆白色纸袋里拿出水果刀装进了裤子右口袋里，其母亲不放心一直跟着他，后来走散了。其走到“绿宝二期”邹某某的租住房，那时大概晚上8点钟左右，其上楼后发现租住房的门是关的，邹某某、唐某某、徐某某三人在里面讲话，谈话的内容让其听了实在忍受不了，当即产生用刀捅徐某某的想法，没有想到后果，只想到用刀去捅徐某某。其进不去只能选择在门外等，其一边等一边在门口抽了几根香烟，期间其母亲给其打了二、三个电话，不断催其回去。等了二、三十分钟，唐某某就开门了，其立即进入室内，看见徐某某站在墙边，其走到徐某某的面前，右手拿出裤子里的水果刀朝徐某某左侧的肚子捅了一刀。其拔出刀子，徐某某就开始抢其刀子，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之后都倒在地上。其跪在地上捡起刀子，徐某某继续用双手夺刀，其右手拿刀朝徐某某的腹部扎，当时徐某某双手用力握住其右手腕，不确定有没有扎进去，也不确定扎的次数。扎了一会，感觉徐某某没力气抵抗了，于是其就站起来朝门外跑。邹某某站在门口大声尖叫，其出门时，不记得有没有伤害邹某某，途中其随手将刀扔在小区地上。
13、归案说明，证实2014年7月3日15时30分，巢湖市公安局散兵派出所民警在巢湖市散兵镇莲塘行政村郑岗村将被告人郑文兵抓获归案。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文兵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文兵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文兵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故意杀人的目的，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是犯罪中止的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郑文兵因怀疑被害人徐某某与其前妻邹某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对该徐心生恨意，在听见被害人与其前妻邹某某谈话内容后，当即产生用刀去捅该徐的想法，持刀冲入室内，朝被害人徐某某的腹、胸部位乱捅，捅了被害人徐某某腹、胸、手臂、肩胛、骼骨等部位十余刀，在看见被害人停止反抗、满身是血的情况下径行逃离现场，没有一点抢救的意愿和行为，明显属于不计后果，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只是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间接故意杀人实行终了的未遂，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是犯罪中止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郑文兵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该案系因婚因家庭纠纷引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依法对被告人郑文兵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文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22年7月2日止。）
二、对作案工具：黑手塑料手柄的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成明
人民陪审员 沈宣宁
人民陪审员 梁 婕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或者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