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1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银华，女
委托代理人：冷贺矿，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妇幼保健院
法定代表人：刘永生，院长。
委托代理人：韩应征，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穆银华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0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2日，穆银华到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处分娩，先行剖腹产术，后因产后出血，再行子宫全切术。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对穆银华行手术期间致其多处肋骨骨折。穆银华预交给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医疗费1800元。阜南县妇幼保健院给穆银华开据的票据显示穆银华开支医疗费12938元（其中床位费900元，输血费7127元，出院时间是2014年4月21日）。
阜南县妇幼保健院明确表示放弃床位费900元，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同意输血费7127元按照医疗过错责任确定。
2014年2月12日晚，穆银华转入阜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2月15日出院，穆银华预交医疗费2000元，在门诊开支材料费30元。阜南县妇幼保健院为穆银华住院治疗开支10869.63元。
2014年3月4日，穆银华入住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3月23日出院，开支医疗费11897.61元。2014年2月16日，穆银华在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开支门诊医疗费120元。
2014年3月25日，穆银华在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开支门诊医疗费53.60元。2014年3月26日，穆银华在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开支门诊医疗费40.40元。2014年3月27日，穆银华在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开支门诊医疗费40.90元。2014年3月28日，穆银华在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开支门诊医疗费61.80元。2014年3月27日，穆银华在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开支门诊医疗费47.40元。医疗费合计36099.34元，其中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开支22907.63元（23807.63元－900元床位费），穆银华开支12291.71元。
2014年4月2日，穆银华自行委托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穆银华剖宫产致子宫次全切除术后，构成9级伤残；其左胸第2、3、4、5、6、7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穆银华休息期限120天、护理期限60天、营养期限60天。穆银华开支鉴定费2000元。
阜南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上海）鉴定，鉴定意见：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对穆银华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穆银华的损害后果（子宫次全切除、肋骨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程度建议为60%-80%。穆银华开支鉴定费12900元，穆银华参加鉴定开支住宿费569元，鉴定用证据复印费100元。
穆银华和聂建行于2013年5月13日在阜南县民政局登记结婚。聂建行于2011年在浙江省杭州市领取驾驶证，2011年7月14日购买“浙A517**”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为非营运车辆；聂建行于2012年8月1日在杭州市公安局五常派出所办理暂住证。
原审法院认为：穆银华、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对双方之间存在医患关系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阜南县妇幼保健院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穆银华要求参照浙江省标准赔偿是否合法。
关于阜南县妇幼保健院承担责任问题：根据穆银华的申请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法院依法委托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整个鉴定过程在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下、在负责鉴定的法官监督下进行，穆银华在未能举证证明鉴定程序不合法，也未举证证明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要求阜南县妇幼保健院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参照鉴定意见，本院确定阜南县妇幼保健院赔偿穆银华合理损失的80%。
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穆银华没有提供合法暂住证，其庭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穆银华于2012年底前在“湖州织里刘君小吃店”打工，但没有工资收入证明和居住证明；证人杨洋证明穆银华于2013年6月在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海港大道创业小区建筑工地给工人做饭，但无工资收入证明，没有施工方的居住证明，也没有办理暂住证；穆银华提供的照片无拍摄时间，无法确定穆银华在与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发生纠纷前，已经在浙江省打工、生活满一年以上，穆银华要求参照浙江省赔偿标准计算，不予支持。穆银华爱人聂建行在浙江省工作生活已经满一年以上，且有合法暂住证，护理费可以参照安徽省城镇标准赔偿，因为穆银华住院治疗地在安徽省。
穆银华合理损失：穆银华要求赔偿在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开支的医疗费，无法律依据，因该费用是穆银华生产必须开支的费用，应当由穆银华自行负担。穆银华要求赔偿其在河南省开支的医疗费，因没有提供门诊病历和其他合法依据，无法证明其开支的合理性，不予支持。
穆银华在阜南县妇幼保健院生产开支4911元（12938元－床位费900元－输血费7127元），应当穆银华负担，穆银华在阜南县妇幼保健院预交医疗费3800元（1800元＋2000元），两项折合后，穆银华还应当支付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医疗费1111元（4911元－3800元），该款在执行时扣除。穆银华合理医疗费30288.34元（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在阜南县为穆银华支付医疗费10869.63元＋阜南县妇幼保健院为穆银华支付输血费7127元＋穆银华自己开支医疗费12291.71元）。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4302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穆银华误工费7989.70元（24302元÷365天×120天），穆银华要求赔偿误工费14640元，无依据，仅支持合理请求。护理费的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职工平均工资37074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穆银华护理费6094.37元（37074元÷365天×60天），穆银华要求赔偿护理费7320元，仅支持合理部分。参照鉴定意见，穆银华要求赔偿营养费1800元（30元×60天），予以支持。穆银华从2014年2月12日至同年3月23日，住院治疗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40天×30元），穆银华仅要求赔偿800元，予以支持。穆银华要求赔偿交通、食宿、餐饮费7701元，因其提供的票据为加油票据、公路通行费用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但穆银华开支交通费是事实，穆银华住院治疗40天，根据穆银华家与医院的实际距离，参照阜南县至阜阳市公共汽车票价并考虑市内交通费，及穆银华系多处骨折等，酌情确定住院期间交通费为800元。残疾赔偿金参照安徽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916元计算，为41647.20元（9916元×20年×21%）。穆银华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69650.60元，无事实依据，仅支持合理请求。参照鉴定意见，根据阜南县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并考虑到医疗风险，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5419.61元，由阜南县妇幼保健院赔偿84335.69元（105419.61元×80%）。
穆银华到上海参加鉴定听证会，确定穆银华和护理人及代理人为3人，穆银华参加鉴定开支费用总计2981元{参加人数按照3人计算，时间3天，阜阳到上海火车票价每人硬卧190元计算，计款1140元（190元×3人×2次），阜南县到阜阳汽车票价每人12元，计款72元（3人×2次×12元），市内交通费酌情确定为300元，住宿费569元；伙食补助费900元（3天×3人×100元）}。穆银华自行委托鉴定开支2000元，法院委托鉴定开支13000元，合计17981元（2981元＋2000元＋13000元），是确认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存在过错和确定穆银华伤情必须开支的费用，应当由阜南县妇幼保健院负担。阜南县妇幼保健院辩称穆银华诉讼请求过高，按照浙江省标准赔偿无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阜南县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穆银华各项损失84335.69元（穆银华本应向阜南县妇幼保健院支付的医疗费1111元，在执行时扣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5元，由穆银华负担3197元，阜南县妇幼保健院负担1908元；鉴定费17981元，由阜南县妇幼保健院负担。
宣判后，穆银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穆银华上诉称：1、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其无过错，阜南县妇幼保健院应承担全部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应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二审诉讼期间，穆银华申请本院对其于2013年初至2013年5月在杭州市余杭区西溪雅苑72号租房居住，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生产前在浙江省海盐县港湾大道创业小区工地居住工作情况予以核实。本院依其申请对章红娣（女，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闵林镇友谊村2组凹龙桥12号，身份证号码330125196908145223）及郑庆明（男，198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六都乡下濂溪村坝底14号，身份证号码362323198112223913）进行调查并做了询问笔录。
穆银华经质证认为：对章红娣及郑庆明的询问笔录无异议，章红娣及郑庆明的笔录可以证明穆银华在生产前一直在杭州居住生活工作的事实。
阜南县妇幼保健院经质证认为：对章红娣及郑庆明的询问笔录内容均有异议，章红娣的证言无任何房产登记信息印证，且穆银华仅租住几个月，说明穆银华无稳定住所；郑庆明称穆银华夫妇在工地施工，但未提供施工许可手续等材料。
本院认证认为：章红娣、郑庆明的询问笔录内容与穆银华一审提供的其丈夫的行驶证、驾驶证、暂住证、房租缴费凭证、村委会证明、照片、第一次孕检报告及杨洋、聂建才的证言可以互相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穆银华生产前在浙江省城镇连续居住生活工作满一年的事实，故对章红娣、郑庆明的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另查明：穆银华2013年初至2013年5月在杭州市余杭区西溪雅苑72号租房居住，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生产前在浙江省海盐县港湾大道创业小区工地居住并为工人做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穆银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生产前在浙江省城镇连续居住生活工作满一年的事实，故穆银华请求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0393元计算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次医疗行为经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阜南县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60%-80%，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阜南县妇幼保健院赔偿穆银华合理损失的80%并无不当，穆银华要求阜南县妇幼保健院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穆银华的损失为：医疗费30288.34元、误工费7989.70元、护理费6094.37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169650.6元（40393元×20年×21%）、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合计233423.01元，应由阜南县妇幼保健院赔偿穆银华186738.41元（233423.01×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01295号民事判决，即：阜南县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穆银华各项损失84335.69元（穆银华本应向阜南县妇幼保健院支付的医疗费1111元，在执行时扣除）为：阜南县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穆银华各项损失186738.41元（穆银华本应向阜南县妇幼保健院支付的医疗费1111元，在执行时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元，合计8386元，由穆银华负担2213元，阜南县妇幼保健院负担6173元。一审鉴定费17981元，由阜南县妇幼保健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来 斌
代理审判员 刘 媛
代理审判员 马 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婉璐（代）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