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少冰，女，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系中山市南区港城制衣厂、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的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潘建世，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立雄，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系中山市森盈制衣厂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宗裕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黄丽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子亨，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茂发，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少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宗裕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3）穗南法民二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7日宗裕公司（甲方）与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截止2011年6月30日止甲方欠乙方加工款（含税）392308.57元；双方商定乙方购买甲方生产设备（电脑平车，型号S-7200A-433及S-7200A-405）100台，单价3500元／台，共计35万元；甲方所欠加工款按20万元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192308.57元用设备款抵数；设备款抵扣后乙方尚欠甲方157691.43元暂不需支付现金给甲方，此欠款在2011年至2012年度在加工货款中抵扣；原乙方已开392308.57元的发票给甲方，扣除甲方支付的20万元后余额在以后加工单里抵销，直到抵扣完此金额为止。2011年6月30日，宗裕公司向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交付电脑平车100台，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在《六月卖衣车清单》上签收。同日，郑少冰向宗裕公司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宗裕公司加工费50000元。2011年7月25日宗裕公司（甲方）与中山市南区港城制衣厂（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生产设备电脑平车（型号S-7200A-433）50台，单价3500元／台，共计175000元；设备款乙方暂不需支付现金给甲方，甲方在2011年至2012年度发货给乙方加工，在加工款中抵扣，直到抵扣完为止。同日，宗裕公司向中山市南区港城制衣厂交付电脑平车50台，中山市南区港城制衣厂在《资产调拨单》上签收。2012年5月9日、6月14日，宗裕公司签署对帐单，确认其5月份应付郑少冰成衣加工费两笔分别为47775元和37441元。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山市南区港城制衣厂、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的经营者为郑少冰，两厂分别于2011年7月27日、2012年9月3日在工商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诉讼中，郑少冰提供中山市帝马制衣厂、中山市森盈制衣厂的营业执照及厂房租赁合同等证据，以证明该两家制衣厂为郑少冰经营或与他人合伙经营，同意并有条件继续履行与宗裕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即为宗裕公司加工成衣并以加工费抵扣本案货款。
宗裕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郑少冰向宗裕公司支付货款97475.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4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宗裕公司、郑少冰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约定郑少冰购买宗裕公司生产设备，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宗裕公司依约向郑少冰交付货物后，郑少冰应依约向宗裕公司支付货款或以宗裕公司欠郑少冰加工费抵扣。现双方对尚欠货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存在争议。对于欠款金额，宗裕公司主张2011年6月30日已支付郑少冰加工费50000元，并提供有郑少冰亲笔签名的《收条》作为证据，郑少冰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原审法院对宗裕公司该证据予以采信。郑少冰辩称没有收到该加工费，但没有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宗裕公司销售郑少冰电脑平车货款共525000元，减去宗裕公司尚欠郑少冰加工费427524.57元（392308.57元-50000元＋47775元＋37441元），郑少冰尚欠宗裕公司97475.43元未付。对于付款方式，《协议书》约定货款在2011年至2012年度中山市南区港城制衣厂、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加工费中抵扣，因在该年度内实际发生的加工费金额不足以抵扣所有货款，且两制衣厂已经在2012年9月份之前注销，因此，宗裕公司现要求郑少冰付清尚欠货款，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少冰欠款未付，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郑少冰辩称应由中山市帝马制衣厂、中山市森盈制衣厂继续履行为宗裕公司加工成衣并以加工费抵扣货款，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付款日期及利息计算，因此宗裕公司要求自2012年6月1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可自宗裕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少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宗裕公司货款97475.4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7475.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宗裕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郑少冰负担。
判决后，郑少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郑少冰尚欠宗裕公司货款97475.43元错误。郑少冰根本没有于2011年6月30日收到宗裕公司支付的加工费50000元。虽然郑少冰于2011年6月30日向宗裕公司出具了《收条》，但宗裕公司收取《收条》后并没有付款给郑少冰。此前宗裕公司支付加工费一直是以转账形式支付，因为郑少冰与宗裕公司双方款项往来均要求“公对公”，郑少冰收取加工费均须与发票一致，加工费须汇入纳税账户，且须向税局备案，故郑少冰是不可能收取现金的。宗裕公司在2011年6月30日对郑少冰谎称可以转账汇款加工费50000元给郑少冰，叫郑少冰写好收条交其财务然后由财务汇款，但财务收到郑少冰的收条后却以资金不到位为由不付款，之后又说以第二批衣车货款抵销加工费，于是就没有将收条退回给郑少冰，郑少冰千真万确没有收到宗裕公司支付的50000元。因此，将衣车货款与宗裕公司尚欠郑少冰的加工费相抵扣后，郑少冰实欠宗裕公司的货款只有47475.43元，而非97475.43元。原审法院认定郑少冰已收取宗裕公司加工费50000元是不合情理的，在宗裕公司未提供其银行转账凭证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宗裕公司已支付该加工费50000元理据不足。（二）原审判决以郑少冰已在2012年9月份之前将两制衣厂注销为由认定宗裕公司有权要求郑少冰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给宗裕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少冰与陈立雄先后合伙经营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中山市帝马制衣厂及中山市森盈制衣厂，经营地址及联系电话一直没有变。虽然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已注销，但之后中山市帝马制衣厂和中山市森盈制衣厂相继在原址营业，中山市南区港城制衣厂和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两厂的业务实际由中山市帝马制衣厂、中山市森盈制衣厂继续经营处理。郑少冰与宗裕公司所签订《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现由中山市森盈制衣厂承继，中山市森盈制衣厂有条件并且也同意继续履行该《协议书》。现在宗裕公司要求郑少冰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实质上是单方变更付款方式。因此，宗裕公司无权要求郑少冰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支持宗裕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郑少冰与宗裕公司双方并未约定货款的清偿期限，根据双方关于以加工款抵扣货款的约定，货款的清偿期限最多推定为直到加工款能抵扣完毕货款为止。现因宗裕公司不再交服装给郑少冰加工，致使郑少冰无法从加工款中抵扣所欠的货款，郑少冰未支付完毕货款的责任在宗裕公司，郑少冰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另外，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利息，既然没有约定法院不能判决支持。即使宗裕公司有损失，也只能主张因合同无法履行等原因所造成的损失，故宗裕公司无权主张因货款未能清偿对其造成的损失。为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宗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宗裕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宗裕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郑少冰的上诉请求。1、关于50000元加工费，一审已查明清楚，且我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50000元已支付。2、关于《协议书》抵扣的约定，该约定是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是否有加工业务要看我公司的实际情况，同时也应结合郑少冰的经营情况，根据一审证据看，郑少冰已在2011年7月27日、2012年9月3日在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因此，郑少冰已不具备加工的可能性。同时，郑少冰提出的关联企业，其成立的时间是在上述两厂注销一年后才成立的。3、虽然双方约定以加工款方式支付货款，但郑少冰不能以该理由强迫要求我公司提供加工业务用于抵扣货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少冰与宗裕公司通过签订两份《协议书》对双方买卖生产设备、加工服装、支付款项等相关权利和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根据和准则。双方对宗裕公司向郑少冰销售电脑平车货款合共525000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宗裕公司是否已向郑少冰支付加工费50000元；2、宗裕公司要求郑少冰支付货款及其违约利息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宗裕公司举示了郑少冰出具的收款收条，用以证明郑少冰已收取了宗裕公司加工费50000元的事实。郑少冰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收条的收款事实予以否认，并辩称并未实际收取该款。本院认为，宗裕公司已完成了其举证的义务，郑少冰否认收到该款，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佐证，宗裕公司所出示的收款收条，其来源合法，所证明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收条具备证据的效力。故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认定郑少冰已收取宗裕公司的工加费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宗裕公司请求郑少冰支付本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协议约定的中山市南区港城制衣厂、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已于2011年7月27日、2012年9月3日被注销，《协议书》约定货款在2011年至2012年度中山市南区港城制衣厂、中山市东区港城制衣厂加工费中抵扣，客观上已不能实现。郑少冰认为货款可以由中山市帝马制衣厂、中山市森盈制衣厂继续履行为宗裕公司加工成衣并以加工费抵扣货款。但中山市帝马制衣厂、中山市森盈制衣厂并非合同相对方，中山市帝马制衣厂、中山市森盈制衣厂无权直接继受双方约定的合同权利和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转加工的行为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在协议中无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条款，原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的起息时间从宗裕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21日起至郑少冰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郑少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上诉人郑少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周建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金燕
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