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77年9月13日生，汉族，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正刚，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康安，男，1961年4月20日生，汉族，经理。
上诉人李波与被上诉人刘康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3）鼓民初字第5963号民事判决，李波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正刚、被上诉人刘康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9日，李波（乙方）与刘康安（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100000元；借款用于甲方偿还银行贷款，不得挪作他用；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9日起至2013年7月1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等等。同日，李波与刘康安签订了一份对账记录，载明：2013年7月9日下午15时，刘康安与李波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事宜，于沁园春茶社水西门店进行了对账。双方经对账，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5月3日，李波代刘康安还款304950元给郑德雄；2013年5月3日，李波代刘康安还款455175元给方琳；2013年5月30日，李波代刘康安还款510500元给吴佳斌（由侯芝婷卡转交）；2013年5月31日，李波借给刘康安现金240000元；2013年6月14日，李波代刘康安还款586000元给吴佳斌。以上金额合计为2096625元，此款为李波代刘康安向郑德雄等人还款及刘康安向李波的直接借款，现刘康安确认此款为刘康安向李波的欠款。欠款金额统计后定为2100000元整，2013年7月8日此前所有欠条、借条全部作废。同日，刘康安出具收条，称收到李波人民币2100000元整，定于2013年7月19日归还，绝不拖欠，如不归还，造成一切相关经济损失由刘康安自愿承担。同一天，刘康安还向李波出具一份“关于刘康安向李波借款的说明”，称：刘康安自2013年4月以来，以名下的南京丹普科技有限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和交通银行贷款到期为由，至2013年6月14日，向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及法人李波本人借款共计2100000元整，刘康安承诺2013年7月19日全部归还。此欠款至今没有归还，刘康安此行为给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及法人李波造成巨大伤害，严重影响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的健康发展。刘康安本人自2010年以来在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采购礼品，所以和李波认识并建立一定的信任基础。现在的情况已经超越了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及法人李波所能承受的范围，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及法人李波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刘康安法律责任的权利。
一审审理中，李波为证实其出借款项的经过以及款项实际支付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
1、2014年1月22日，署名为吴佳斌、侯芝婷、方琳、吕燕，并经李波、刘康安签字的“李波借给刘康安210万元的证据说明”（以下简称“证据说明”）一份。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1）刘康安于2013年4月22日向郑德雄借款300000元，郑德雄通过本公司经办人财务吕燕将300000元汇入刘康安工商银行尾号6193的银行卡上。2013年5月3日，刘康安为还郑德雄上述本息共计304950元找李波借款304950元，经刘康安与李波双方协商，李波代刘康安偿还本息共计304950元给郑德雄；（2）刘康安于2013年4月20日向方琳借款200000元，方琳从其本人的中国银行卡（卡号：60×××94）将200000元汇入刘康安工商银行尾号6193的银行卡。2013年4月28日刘康安又以相同方式向方琳借款250000元。2013年5月3日，刘康安为还方琳上述借款本息找李波借款455175元。经刘康安与李波双方协商，李波通过其经营的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代刘康安还款455175元给方琳；（3）刘康安于2013年4月25日向吴佳斌借款1000000元，吴佳斌从其本人的中国银行卡（卡号：60×××22）汇入刘康安工商银行尾号6193的银行卡。2013年5月30日，刘康安为还吴佳斌上述借款本息找李波借款1096500元。在还款时由刘康安指定其中一部分款项汇入侯芝婷中国银行账户上，经侯芝婷还与吴佳斌。所以在2013年5月30日，李波代刘康安还款510500元给侯芝婷再由侯芝婷还与吴佳斌，剩下的586000元于2013年6月14日由李波代刘康安还款给吴佳斌；（4）2013年5月31日，李波借给刘康安现金240000元；（5）以上金额合计2096625元，此款项为李波代刘康安向郑德雄、方琳、吴佳斌、侯芝婷、吕燕的还款以及刘康安向李波本人的直接借款，欠款金额经李波与刘康安协商后，本息共计2100000元整。
2、户名为吕燕的银行卡交易查询单（卡号：43×××06），记载2013年4月22日，从郑德雄卡上（卡号：62×××20）转账存入300000元，同日从吕燕卡上转账支取300000元至刘康安卡上（卡号：62×××93）。
2013年5月3日的南京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记载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以电汇方式向郑德雄支付304950元，用途为还款。
以上证据欲证明郑德雄通过吕燕出借300000元给刘康安，以及李波代刘康安向郑德雄偿还借款本息304950元的事实。
3、户名为方琳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两份，一份记载2013年4月22日转出200000元，一份记载2013年4月28日转出250000元。对方账号为90×××07。
2013年5月3日的南京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记载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以电汇方式向方琳支付455175元，用途为还款。
以上证据欲证明方琳出借450000元给刘康安，以及李波代刘康安向方琳偿还借款本息455175元的事实。
4、户名为吴佳斌的中国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详情单一份，记载该账户于2013年4月25日转入刘康安账户（账户为6222＊＊＊＊＊6193）1000000元。
户名为李波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收付款查询明细单，记载2013年5月30日李波分10次共向侯芝婷付款450000元；2013年5月31日李波分2次共向侯芝婷付款60500元，合计510500元；2013年6月14日李波分13次共向吴佳斌付款586000元。
以上证据欲证明吴佳斌出借1000000元给刘康安，因吴佳斌与侯芝婷存在应付款关系，故在李波代刘康安向吴佳斌偿还借款本息1096500元时，将其中的510500元按吴佳斌的指示直接还给侯芝婷，其余的586000元还给吴佳斌的事实。
5、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及开户许可证，以此证明该工作室系李波开办经营并设有银行账户。
6、户名为南京安鼎工艺品设计工作室的南京银行对账单、南京银行企业网上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南京银行业务专用凭证，证据中可以反映李波于2013年5月2日取现300000元。李波欲以此证明其2013年5月31日出借给刘康安240000元现金的来源。
7、证人吴佳斌当庭陈述，称：其与刘康安系朋友关系，与李波不认识。2013年4月刘康安向其借款1000000元，双方约定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二，基于朋友信任，未要求刘康安提供担保。2013年5月收到一笔还款50多万，2013年6月又还了50多万。因为其欠侯芝婷50多万元，故前一笔是直接还给侯芝婷的。还款后，其与刘康安及侯芝婷之间的借条各自收回了，债权债务也清了。至于2014年1月22日的“证据说明”并非其本人签字。
8、证人侯芝婷当庭陈述，称：其与李波、刘康安、吴佳斌均系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其与吴佳斌间有两次借款往来，一次是2013年3月吴佳斌向其借款30多万元，并于2013年4月偿还；另一次是2013年5月吴佳斌向其借款50多万元，至今尚未归还。其与李波间没有借款往来。2013年5月30日和5月31日确实收到李波给的50多万元。在法院进一步询问为何与李波没有借款往来却收到其支付的50多万款项时，侯芝婷先是称系其向李波的借款，后又称系李波向其的还款。至于2014年1月22日的“证据说明”并非其本人签字，但系其授权别人代签。
9、证人吕燕当庭陈述，称：其与李波、郑德雄认识，与刘康安不认识。其受郑德雄委托将郑德雄转入其账户的300000元转给刘康安，对于其余情况则并不清楚。至于2014年1月22日的“证据说明”系其本人签字。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刘康安表示其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对证据无需要说明的意见。李波对于证人陈述前后不一的情况，认为系证人紧张记混了。
另，李波认可刘康安曾通过案外人朱文煜向其还款400000元，故刘康安实际欠款为17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虽然李波主张刘康安向其借款2100000元，刘康安亦无异议，但李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主要理由为：一、李波并无向刘康安付款的直接凭据。李波主张的2100000元借款中，除240000元认为系现金交付外，其余所谓借款实际并非李波直接借与刘康安，而是李波代刘康安向案外人还款产生。二、关于240000元的现金借款，李波提供的款项来源证据载明的时间及金额，与借款时间及金额不能相互印证。根据李波陈述，240000元现金借款发生在2013年5月31日，但其提供的现金来源证据系2013年5月2日的金额为300000元的证据，时间相隔较大，且金额不符。三、李波及证人关于李波代刘康安还款的过程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根据李波陈述，刘康安曾向证人吴佳斌借款1000000元，因刘康安无力偿还借款本息，故李波代刘康安向吴佳斌还款。又因证人吴佳斌尚欠证人侯芝婷款项，故李波在代刘康安还款时，将其中的510500元按吴佳斌指示还给侯芝婷。然而，证人侯芝婷否认吴佳斌向其归还借款，并称收到的510500元是其向李波的借款，后又改口称系李波向其的还款。四、2014年1月22日的“证据说明”内容与证人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不能印证。“证据说明”中称，刘康安为还吴佳斌的借款本息找李波借款1096500元，李波代为还款时，其中2013年5月30日的510500元系付给侯芝婷再由侯芝婷还与吴佳斌。而证人吴佳斌当庭陈述，上述510500元之所以付给侯芝婷系因为其欠侯芝婷的借款，故指示刘康安将该款直接付给侯芝婷。证人侯芝婷则认为该510500元与吴佳斌无关，而是基于其与李波的借款往来。
综上所述，李波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李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康安归还1700000元。其理由：经朱文煜介绍，刘康安向朱文煜原银行同事借款，到期未能偿还，朱文煜介绍刘康安从李波处借款偿还前面的借款，李波代刘康安还款2100000元（含李波借给刘康安的现金240000元），刘康安出具借条；上诉人的出借行为真实合法，应受到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刘康安口头答辩称：本案借款事实存在，被上诉人正在积极筹措资金，希望尽快还款。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康安系多起借贷纠纷中的债务人。
二审中，李波陈述：其与刘康安于2013年5月通过朱文煜认识，朱文煜告诉李波其帮刘康安向其他几个人借的钱到期了，请李波帮刘康安还款，李波按朱文煜的指示向三个人还钱。2013年5月31日，李波借给刘康安的240000元现金是通过朱文煜转交的。
二审中，本院询问刘康安其向方琳、郑德雄、吴佳斌三人借款情况，刘康安在庭审中无法说出这三人的姓名，其陈述是朱文煜帮其融资，对这三人的情况不清楚；本院询问其向该三人借款有无借条，刘康安陈述其没有给三人出具借条，其给朱文煜写过借款合同，合同上的债权人应该是朱文煜，后又陈述借款合同好像没有签字，又称借条和合同的问题其记不清楚了。关于240000元借款的问题，刘康安陈述朱文煜2013年5月前后给过其240000元现金，其当时给朱文煜打过借条，内容为“刘康安借到朱文煜24万”，后来并到李波名下了。
二审中，李波申请证人朱文煜、吴佳斌、吕燕到庭作证。朱文煜陈述：刘康安需要融资，其帮刘康安向朋友方琳、郑德雄、吴佳斌借款，刘康安没有出具借条，也没有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刘康安无法还款，朱文煜请李波帮忙代刘康安还款；关于240000元借款的问题，朱文煜陈述其当时不在场，也没有经手过，是事后听李波所说，应该是李波交给刘康安的。
证人吴佳斌二审陈述：其不认识李波，也不认识刘康安，其以前在中国银行工作，朱文煜是其领导，2013年4月，朱文煜打电话说有朋友银行贷款到期，想向其借100万，其按朱文煜指示将100万打到朱文煜指定账户，后来钱还清了。本院询问吴佳斌如果借款无法归还，其向谁主张时，吴佳斌陈述其找朱文煜要，因为其不认识刘康安，其到一审法院出庭作证时才认识刘康安；这笔钱没有借条。
证人吕燕二审出庭陈述的内容与一审出庭陈述的内容基本相同。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收条、“关于刘康安向李波借款的说明”、对账记录、各类银行明细单、询问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波以其帮助刘康安向刘康安的债权人（方琳、郑德雄、吴佳斌）归还借款为由，主张其与刘康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主张刘康安另向其借款现金240000元；刘康安在诉讼中对于李波的主张均予认可。考虑到刘康安系多起借贷纠纷的债务人，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影响他人的合法权益，故李波作为本案原告，有义务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刘康安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发生，且该证明义务不因刘康安在诉讼中的自认而免除。李波主张的其与刘康安之间的借款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是其帮刘康安归还欠其他债权人的借款；二是刘康安直接向其借款240000元。关于李波主张的其帮刘康安归还借款的问题，该项主张成立的基础系刘康安与方琳、郑德雄、吴佳斌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在本案审理中，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该三人与刘康安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足以证实该三人与刘康安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真实的借贷关系，故李波主张其帮刘康安归还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波主张刘康安向其直接借款240000元的问题，二审中，李波陈述该240000元系通过朱文煜转交，刘康安亦陈述该240000元系朱文煜所给，但朱文煜在二审作证时陈述李波出借240000元给刘康安时朱文煜不在场，也未经手，只是事后听李波所说。因李波、刘康安与朱文煜之间关于240000元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李波主张刘康安向其直接借款240000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以李波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李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李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审 判 员 钱发洪
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