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6刑终116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蒋培培，小名培培，男，汉族，1988年1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北市烈山区。曾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0年11月4日被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同年12月27日刑满释放，因吸食毒品于2010年1月29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9月7日被合肥市公安局抓获，同年9月10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关海博，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凌某某，绰号扣子，男，汉族，1979年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蚌埠市五河县，住淮北市烈山区。因携带管制刀具及吸食毒品于2014年6月10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行政拘留十七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抓获，次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8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培培、凌某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皖0621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彬、代理检察员王莉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蒋培培及其辩护人关海博、原审被告人凌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依据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查明：2014年7月11日，被告人凌某某、蒋培培在濉溪县春光里小区二楼一民房内，先后对韩某某、陈某某实施殴打并索要冰毒及现金，后韩某某在相山区人民路行政服务大厅东侧建设银行ATM机取款1800元交给宁某某，陈某某同意给付二被告人6000元后离开。后凌某某安排他人从陈某某外甥杨某某处拿到6000元。凌某某于2015年4月22日被抓获，蒋培培于2015年9月7日被抓获。案发后，凌某某退还1800元至濉溪县公安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培培、凌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蒋培培、凌某某均系主犯。蒋培培系累犯，从重处罚。蒋培培、凌某某系坦白，从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培培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凌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三、被告人蒋培培、凌某某的违法所得七千八百元予以追缴（已追缴一千八百元）。
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将二被告人对韩某某实施的犯罪行为定性为敲诈勒索罪属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1、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韩某某交付财物的主导心理要素是因其贩卖冰毒不敢报警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韩某某在交付财物的过程中，其人身及意志均处于相对自由状态显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人索取财物的行为不具有当场性显属错误。综上，二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并以暴力及胁迫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韩某某财物，应认定为抢劫罪。
二原审被告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均辩解其行为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1日，宁某某因被害人韩某某向其索要欠款二人发生争执。当日13时许，原审被告人凌某某应宁某某之邀，伙同原审被告人蒋培培等人将住在濉溪县城客驿站的韩某某带至春光里小区二楼一民房内。在民房内，凌某某、蒋培培对韩某某实施殴打并索要冰毒，并让韩某某谎称有人购买冰毒将被害人陈某某喊来。因韩某某没有冰毒，凌某某、蒋培培向韩某某索要2000元，并安排宁某某陪韩某某去取钱。随后，韩某某与宁某某回到城客驿站，与韩某某女朋友张某某一起驾车先来到淮北市相山区蚂蚁公寓韩某某朋友开的贷款公司，韩某某独自上楼向其朋友借钱未果。后韩某某从淮北市相山区人民路行政服务大厅旁的建行取1800元交给宁某某，宁某某未要并离开，韩某某又电话联系宁某某后将钱交给宁某某。与此同时，凌某某、蒋培培对陈某某进行殴打并索要冰毒50克，因陈某某没有冰毒，便向陈某某索要现金10000元，经协商，陈某某同意给付6000元后离开。后凌某某安排他人从陈某某外甥杨某某处拿到6000元。
另查明：凌某某于2015年4月22日被抓获，蒋培培于同年9月7日被抓获。案发后，凌某某退还1800元至濉溪县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濉溪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5年2月15日，该局在侦办韩某某贩卖毒品案件中，发现2014年7月中旬的一天，在濉溪县春光里小区的一栋民房内，被害人韩某某、陈某某被两名犯罪嫌疑人多次殴打，两名犯罪嫌疑人利用韩某某、陈某某从事贩卖零包毒品不敢报警的心理，向二人索要冰毒及现金，共计敲诈勒索二人现金7800元。该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凌某某于2015年4月22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抓获；蒋培培于2015年9月7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胜利路派出所抓获。
3、淮北市公安局淮相公（南）行决字[2010]第7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0）萧刑初字第0152号刑事判决书、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淮相公（黎）行罚决字[2014]第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蒋培培因吸食毒品于2010年1月29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0年11月4日被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同年12月27日刑满释放。凌某某因吸食毒品、携带管制刀具于2014年6月10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行政拘留十七日。
4、人体尿样毒品检测报告：凌某某尿样呈阳性反应，表明其吸食毒品。
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蒋培培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上网追逃。
6、扣押清单：公安机关扣押凌某某退回的1800元。
7、被害人韩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中旬的一天，因其让宁某某还钱，二人在电话里发生争执。当日13时许，宁某某到其住处乘客驿站旅馆将其叫到车上，带到一座楼里的房间，让其蹲下并把身上的东西掏出来。其刚蹲下就被两人拳打脚踢，还有人拿鞋打。有人说拿钱出来补偿，其未同意，他们就打得更厉害了。打了一会，他们让其拿2000元，其被打得受不了便答应给他们筹钱，他们让其把脖子上的银项链拿下来抵押，其将项链放在桌子上。当日16时许，其与宁某某一起离开去取钱，二人来到宾馆门口开其的车，其开车带他到淮北市相山区蚂蚁公寓一个朋友开的贷款公司，其自己上楼见到朋友“毛蛋”说以5000元将车抵押给他，他问其脸怎么弄的，其将事情经过给他说，他让其报案，其不愿意，他又说找人教训下对方，其也不同意。后其未将车抵押便离开，来到淮北市四马路行政服务大厅旁的建行取了1800元交给宁某某，他不愿意拿，并说“我怎么拿你的钱，拿你钱算什么”，让其自己把钱给他们就离开了。其害怕便给宁某某打电话说“钱你拿着，帮我说说话”，他同意。期间，一人给其打电话，其说只有1800元，他让其在12点前把钱筹完，还说是朋友了，以后还得给其打电话。后其联系宁某某把钱给了他，又继续找朋友借钱未果。开车回家的路上，对方打电话问钱筹的怎么样了，其说没借到，并让他们不要逼其，否则报案，对方威胁说只要不报案，见面就打死其。是凌某某让其给陈某某说要买冰毒，把陈某某骗来的。韩某某辨认出殴打并敲诈勒索其和陈某某的凌某某、蒋培培。
8、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其曾用名老七。案发当日下午，韩某某讲有人买冰毒将其叫到春光里小区一栋楼二楼的房间。其看到韩某某眼角和嘴有点肿，凌某某问其可有冰毒，并和蒋培培一起打其和韩某某。他们让韩某某拿冰毒，韩某某说先拿钱抵冰毒，宁某某与韩某某便一起出去了。当晚，宁某某带了1000余元回来，凌某某、蒋培培看等不来韩某某，就把账算在其身上。凌某某刚开始要50克冰毒，其没有，凌某某讲将冰毒折成钱要10000元，其不愿意，最后谈到6000元，其答应了，他们就让其走了。其身上有青紫处，右侧肋骨有点疼。其走时将韩某某的项链拿走了，后来也没见到韩某某就没给他。次日，凌某某打其电话要钱，其联系外甥准备6000元给了凌某某。陈某某辨认出殴打并敲诈勒索其和韩某某的凌某某、蒋培培。
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其系韩某某女朋友。2014年7月11日中午，其与韩某某住在濉溪县城客驿站201房间，期间韩某某与宁某某打电话争吵。当日13时许，宁某某来找韩某某并一起离开。后其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接，中间接了一次，称和几个哥哥说事一会就回来。当日17时许，韩某某回来拿车钥匙，他脸肿了、眼睛有血丝，称被宁某某等人带到一间屋里殴打，项链也被人拿走，他们还要2000元给宁某某。后韩某某开车带其和宁某某先到淮北市相山区蚂蚁公寓附近一个小额贷款公司，其与韩某某上楼向一人借钱，还将事情告诉那人，但没借到。韩某某又开车在淮北四马路行政服务大厅旁的建设银行取了1800元给宁某某，他不愿意要就走了。后韩某某接了个电话，其与韩某某到淮北和佳医院门口将钱交给宁某某。
10、证人宁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其和韩某某因还钱之事在电话里争吵。其联系了凌某某等人，凌某某叫了蒋培培，几人来到乘客驿站宾馆，其上楼将韩某某叫到车上。在车上，凌某某听到韩某某的小名后，问他和陈某某卖冰毒的事。后几人来到春光里小区二楼一间屋内，凌某某和蒋培培让韩某某蹲下，问他是否有冰毒，还用皮带打他、打他耳光，一直不停地打他。韩某某自己把项链放在茶几上，说压在这里。后又给陈某某打电话，说购买20克冰毒让他过来。不久，陈某某赶到，其在另一件屋里听到陈某某被打了，他们四人还在说毒品的事，凌某某和蒋培培让陈某某和韩某某每人拿20克冰毒，如拿不出来就给钱。蒋培培和凌某某要带韩某某去取钱，他不愿意怕挨揍，凌某某让其陪着去。其与韩某某回到乘客驿站，路上韩某某让其求情，其说你们货的事其不参与，你现在跑也不拦你。后其和韩某某及他女朋友张某某开车，先到五马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他二人上楼有一二十分钟，下楼后说没弄到钱。后他在行政服务大厅旁的建设银行取了1800元给其，其未要，并说不参与你们的事，便打车离开。路上，韩某某给其打电话并一直哭，还说和凌某某说好了，后在五马路一个医院附近韩某某给其1800元，韩某某又给凌某某打电话，说现在去准备东西，晚上10点前给送去，其拿了钱便回去，将钱放在茶几上。其回去时陈某某还未走，因联系不到韩某某，蒋培培和凌某某把帐算在陈某某身上，陈某某认了才走的，陈某某走时把韩某某的项链拿走了。蒋培培和凌某某是专门黑吃黑的，找买冰毒的人黑他们的毒品或钱，认定他们不敢报案。蒋培培和凌某某打韩某某主要是因为毒品的事。
1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其系被害人陈某某的弟弟。2014年7月的一天，其外甥杨某某打电话说陈某某被人控制了，还被打了，对方要6000元，其给杨某某说先把钱给他们。具体送钱的事，其不清楚。案发后第四天，其见到陈某某，他脸上还有些肿，其让他报案，但他不愿意。
1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的一天22时许，其舅舅陈某某打电话说被人殴打，让其送6000元赎金，其给陈某甲打电话，他让其先处理。其找朋友拿了钱在淮北四马路附近交给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后其给陈某某打电话，他说已经出来了。
13、原审被告人凌某某的供述：其绰号扣子。案发当日中午，宁某某带他朋友开车找其帮忙打韩某某，其又联系蒋培培。后几人从濉溪县乘客驿站宾馆将韩某某带到金色水乡东一小区的二楼。在房间内，其先打了韩某某两耳光，把他打倒，其和蒋培培一起踢他。宁某某之前告诉其韩某某是卖零包毒品的，他的上线是陈某某。其对韩某某说，是把你送派出所还是把陈某某喊过来，韩某某同意把陈某某叫过来。陈某某来之前其向韩某某要2000元，其知道他卖冰毒不敢声张，吃定他了。不久，陈某某来了，其与蒋培培一起打他，韩某某要去筹钱，怕其等人不放心，便把他的项链押下。韩某某和宁某某出门后，其告诉陈某某向韩某某要的20克冰毒都算在他身上，向陈某某要50克冰毒，陈某某说拿不出，就抵钱200元一克，一共是10000元。其告诉陈某某必须三天内兑现，接着又吓唬陈某某几句，其知道他卖冰毒，向他要钱和冰毒他也不敢说出来。后宁某某带1800元回来，韩某某没回来。其和陈某某说好钱的事后，就让陈某某走了。宁某某走时其给他200元坐车，剩下的其和蒋培培平分了。陈某某的6000元钱是在案发后三四天的傍晚，其打电话让朋友去拿的。
14、原审被告人蒋培培的供述：其小名培培。2014年7月中旬的一天中午，其和凌某某、宁某某几人从濉溪县乘客驿站将韩某某带到春光里小区。在屋里，凌某某向韩某某要冰毒，韩某某说没有，凌某某与其对韩某某拳打脚踢，还打他耳光。凌某某让韩某某拿钱，并让他把陈某某叫来。宁某某陪着韩某某去取的钱，后宁某某带着1800元自己回来了。陈某某接到韩某某电话不久就来了，其和凌某某殴打陈某某，其还用皮带抽他。凌某某向陈某某要冰毒，并说把韩某某的冰毒算陈某某身上，陈某某说没有那么多，凌某某就让他折成现金10000元，后经过商量，陈某某同意给6000元。陈某某的6000元是案发三四天后拿到的。韩某某和陈某某是贩毒的，其才借机会索要钱物。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蒋培培、凌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蒋培培、凌某某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蒋培培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本案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蒋培培、凌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对抗诉机关关于二被告人以暴力及胁迫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韩某某财物应认定为抢劫罪的抗诉理由，经查，韩某某系离开现场后交付财物，在交付财物的过程中，其人身及意志均处于相对自由的状态，不符合抢劫罪中的当场取得财物要件，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故此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媛媛
代理审判员 赵 威
代理审判员 田沼西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