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顶园食品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媛。
委托代理人蔡雪华，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顶园食品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顶园上海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艳华、杨正莉，被上诉人黄媛及其委托代理人蔡雪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黄媛于2010年9月1日进入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从事行销工作，双方签有二份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系2013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媛在职期间工资有多次调整，自2014年1月1日起基本工资上调为每月2，534.70元，另有全勤奖150元、通讯费100元、交通补助200元及不固定的绩效奖金，顶园上海二分公司每月7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黄媛上月自然月工资。
2014年5月14日，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发布公告，以黄媛拒绝听从主管的监督指挥为由给予黄媛大过一次。
2014年9月25日，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发布公告，以黄媛执行工作不力、不服从管理及工作态度恶劣为由给予黄媛大过一次。
2014年10月17日，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发布公告，以黄媛2014年度内累计两次记大过处分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
黄媛工作至2014年10月27日，截止至当日黄媛尚未休过2014年年休假，双方于当日办理完毕离职交接手续，工资结算至2014年10月31日。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为黄媛办理了日期为2010年9月1日的招工手续及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的退工手续，并于2014年11月20日向黄媛送达劳动手册及退工单。
原审法院另认定，黄媛曾于2010年9月1日签署员工任职权利与义务事项确认书及新人须知，确认书载明：“已经知晓并认同公司规章制度的发布方式为：公司OA系统、电子邮件或公告栏张贴。本人有义务参与公司规章制度学习并自行安排学习了解。”
2014年10月31日，黄媛的上级主管甲发短信给黄媛，表示：“小徐以电话多次通知你本人进公司自己请年假事宜，尽快来申请。因与你本人要确认确切天数。请确认回复。”黄媛回复：“我昨天已经交接完毕，公司开除我是本月17号，我工作到27号你通知我已经开除，关于年假公司里能查看。”
2014年11月6日，黄媛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顶园上海二分公司支付赔偿金36，000元、2014年1月1日至10月27日未休年休假5天工资2，758.65元、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27日绩效奖金差额3，500元、2014年10月24日至11月20日延误退工损失4，000元。2014年12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4）办字第2302号裁决，由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媛赔偿金28，215.24元、2014年1月1日至10月27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32.30元、2014年11月12日至同年11月19日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312元，对黄媛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不支付黄媛：1、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215.24元；2、2014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27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32.30元；3、2014年11月12日至同年11月19日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312元。
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另提供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及2014年7月31日的协同／查核记录总结表，证明规章制度规定可给予记大过处分的情形及年度内两次记大过的可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总结表是第二次记大过的依据之一。黄媛对员工奖惩管理办法不予认可，表示没有看到过，对总结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并不存在过错。
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另提供由其他员工代黄媛填写的请假申请单及OA系统请假申请，证明黄媛2014年10月28日至31日休年休假。黄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表示其没有授权他人代请年休假。
黄媛表示其并不知道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告，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在2014年10月27日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合同在当日解除，顶园上海二分公司未与其协商之后休年休假，故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同意在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中扣除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已经支付的2014年10月28日至31日的工资548.91元。顶园上海二分公司表示2014年10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公告出来以后同时有口头告知过黄媛；假设需要支付赔偿金及4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对于仲裁委员会裁决的金额无异议，对2014年10月28日至31日的工资金额为548.91元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以黄媛2014年度内累计两次记大过处分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但其对于两次记大过所依据的违纪事实仅提供了协同／查核记录总结表。该记录总结表从内容上来说尚不足以证明黄媛存在严重违纪事实，且日期在第一次记大过处分之后，故即便记录总结表能反映有严重违纪事实，也仅是第二次记大过的依据，而第一次记大过处分并无相应事实依据。因此，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以黄媛年度内累计两次记大过处分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解除行为违法，其应当向黄媛支付赔偿金。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赔偿金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
虽然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在2014年10月17日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告，但无依据表明黄媛当日有知晓公告内容，且黄媛继续工作至当月27日，并于当日办理离职交接，故采信黄媛的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在当月27日解除。因顶园上海二分公司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就2014年10月28日至31日期间休年休假协商一致，故不予采信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关于黄媛已休2014年年休假的主张，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仅是其单方行为。因此，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应当支付黄媛2014年1月1日至10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4天的工资。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无异议，黄媛也同意在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中扣除已支付的2014年10月28日至31日工资548.91元，原审法院均予以确认。
双方劳动合同在2014年10月27日解除，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应当在十五日内为黄媛办理退工手续，并将劳动手册及退工单交给黄媛。现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在2014年11月20日才将劳动手册及退工单交给黄媛，又未举证证明迟延交付劳动手册和退工单的责任在于黄媛，故其要求不支付黄媛2014年11月12日至19日的延误退工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黄媛未就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仲裁委员会未予支持黄媛部分申诉请求，黄媛对此未起诉，视为服从，因无执行内容，原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作出判决：一、杭州顶园食品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215.24元；二、杭州顶园食品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媛2014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27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83.39元；三、杭州顶园食品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媛2014年11月12日至同年11月19日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312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黄媛：1、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215.24元；2、2014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27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83.39元；3、2014年11月12日至同年11月19日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312元。顶园上海二分公司的主要理由为：首先，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与黄媛在签订劳动合同时，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已向黄媛明确告知其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及其公布方式且黄媛亦明确知晓。在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与黄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黄媛多次违反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并受到相应的惩处，黄媛对相应的惩处事实均予以确认。2014年4月9日至同年4月23日期间，黄媛因拒绝听从主管的监督指挥，并在办公室大声吵闹，经劝导仍拒绝改正，严重扰乱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依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第4.4.3条的规定给予黄媛记大过处分。同年7月31日，黄媛在训练查核过程中未携带CRC作业，未按既定线路拜访客户、线路调整未事先报备主管、不服从驻区业代管理，辖区内市场送货异常未及时报备主管，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经多次劝导仍拒绝改正，态度恶劣等情形严重违反公司纪律，顶园上海二分公司经多方考证于2014年9月25日依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第4.4.3条的规定给予黄媛记大过处分。2014年10月17日，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依法行使劳动法赋予用人单位的自主管理权，依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第4.1.2款规定：“员工记大过后一年内再次记大过者视作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得解除劳动合同”。现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黄媛赔偿金；其次，自2014年10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惩处公告生效后，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与黄媛于2014年10月24日前经多次沟通达成一致，黄媛的离职日为2014年11月1日，待黄媛完成离职交接后，由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为黄媛及时办理退工手续，并由黄媛办理2014年10月27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事宜。在此期间黄媛既未继续履行上班义务，亦未办理请假流程及未完全履行交接义务，由于黄媛原因，拒绝履行相应义务，顶园上海二分公司经告知其本人后由黄媛的代理人行使相关未休年休假请假手续，况且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已足额支付黄媛全部工资，故顶园上海二分公司无需支付黄媛已休年休假部分工资。再次，2014年10月27日，黄媛未完全履行交接义务，经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多次催告后，黄媛仍拒不配合。顶园上海二分公司认为公司已积极为黄媛办理退工手续，并未对黄媛享受失业保险待遇造成任何不利影响。黄媛于2014年11月20日收到退工证明是由于黄媛的不积极配合导致，故顶园上海二分公司无需支付黄媛延误退工损失。
被上诉人黄媛答辩称，不同意顶园上海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黄媛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顶园上海二分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是违法的。关于年休假，黄媛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此外，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存在延迟退工情形，应当支付其延误退工损失。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顶园上海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双方于当日办理完毕离职交接手续”该节事实提出异议，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主张当日黄媛确实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但还有些账款至今没有交接完。经查，黄媛在仲裁委提供的证据5即员工异动交接清册一份，旨在证明双方于2014年10月27日完成工作交接；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故顶园上海二分公司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主张黄媛2014年度内累计两次记大过处分，但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对于两次记大过所依据的违纪事实仅提供了协同／查核记录总结表。从该记录总结表的内容上看尚不足以证明黄媛存在严重违纪事实，况且，该记录总结表上所写日期在第一次记大过处分之后，故即使记录总结表能反映有严重违纪事实，也仅是第二次记大过的依据，而第一次记大过处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以黄媛年度内累计两次记大过处分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于法有悖，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应向黄媛支付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数额，因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在原审中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赔偿金数额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判决顶园上海二分公司支付黄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215.24元并无不当。现顶园上海二分公司要求不同意支付黄媛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215.2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不同意支付黄媛2014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2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媛工作至2014年10月27日，并于当日办理离职交接，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0月27日解除并无不妥。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主张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黄媛既未履行上班义务，亦未办理请假流程，但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已足额支付黄媛全部工资，故顶园上海二分公司无需支付黄媛已休年休假部分工资。因顶园上海二分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媛已休2014年年休假，顶园上海二分公司支付黄媛该期间的工资仅是其单方行为。因此，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应当支付黄媛2014年1月1日至10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4天的工资。由于顶园上海二分公司在原审中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异议，且黄媛也同意在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中扣除已支付的2014年10月28日至31日工资548.91元，故原审法院判决顶园上海二分公司支付黄媛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83.39元并无不当。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不同意支付黄媛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83.39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顶园上海二分公司不同意支付黄媛2014年11月12日至同年11月19日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312元的上诉请求，因原审法院对此已作了详尽的阐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杭州顶园食品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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