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2民终2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玉春，男，1938年1月1日出生，苗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飞，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斌，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宏，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东，广西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香粉乡中坪村雨梅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香粉乡中坪村雨梅屯。
负责人：贾代湘，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贾玉春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宏、原审第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香粉乡中坪村雨梅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雨梅村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融水民二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庆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皓匀和代理审判员潘亚丽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8月18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谭森云担任记录。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勇飞，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雷晓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雨梅村民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玉春的上诉请求：一、撤消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融水民二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文宏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无效。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0目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以及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的《林权证流转变更申请书》均非上诉人签署。因此，土地主管部门向被上诉人颁发林权证错误。为了便于查明事实，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融水县土地主管部门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林地租赁合同》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三人雨梅村民小组述称：《林地租赁合同》中的‘贾玉春’签名并非其本人亲自签署，而是雨梅村民小组委托相关人员代为签署”。签订该《林地租赁合同》上诉人既不知情，也没有授权，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贾玉春将涉案林地租赁给黄文宏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三、《林地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承包方自愿委托发包方或中介组织流转其承包土地的，应当由承包方出具土地流转委托书。委托书应当载明委托的事项、权限和期限等，并有委托人的签名或盖章。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雨梅村民小组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而委托相关人员代为签订《林地租赁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四、一审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上诉人依法承包的林地权利［融林证字（2011）第0606060076号］登记于2011年5月21日；而在2014年2月25日该林地变更登记于被上诉人黄文宏名下（详见一审判决第4页），即融林证字（2014）第06000003号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7月l5日的“会议记录”是林地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明显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的《林权证》于2011年5月21日才获得，不可能于1999年即对林地进行流转。而上诉人的《林权证》已经于2014年2月25日变更登记于被上诉人黄文宏名下，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16日的“会议记录”是上诉人林地租赁的意思表示亦是不符合常理。从上诉人拒绝收取林地流转款以及向融水县纪委部门反映情况等，均说明上诉人对林地租赁合同不知情，林地租赁并非其本人意愿。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林地是上诉人家庭赖以生存的命脉，农村土地承包应该受《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特别法加以调整。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认《林地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黄文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雨梅村民小组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上诉人贾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黄文宏与贾玉春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雨梅村民小组通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以林换路”的决定，即将该村民小组位于“乌周山”、“黑岭”、“杉木槽”、“毛平屋背”（地名）等地约5600亩林地、林木（其中包括集体所有约2623亩，贾玉春等96户个人所有约2977亩）流转给黄文宏，黄文宏为该村民小组修建一条通往林区的道路，并支付上述林地及林木价款共计375万元。
2013年初，雨梅村民小组要求贾玉春等涉及“以林换路”的村民上交林权证，贾玉春等96户将自己的林权证交给雨梅村民小组。
2013年11月20日，贾玉春等96户作为甲方与黄文宏作为乙方分别签订《林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1.贾玉春等96户将其所有的林权证范围内涉及本屯“以林换路”的林地租赁给黄文宏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43年11月20日，租金为每亩每年25元。2.黄文宏在签订合同后一次性支付租金，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租金。3.黄文宏开通一条从雨梅屯到林区的道路，道路的起点与路线由甲方指定，如黄文宏更改道路起点则合同作废，乙方不退租金。4.租赁期限届满后，黄文宏可以优先续租，具体价格由双方商定。同时，双方还就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的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
2013年11月20日，贾玉春等96户分别向融水县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流转变更登记，并经雨梅村民小组、香粉乡中坪村民委员会、香粉乡人民政府、融水县林业局逐级审批同意，最后由融水县人民政府向黄文宏核发变更后的林权证，确认贾玉春等96户96本林权证共207宗地，面积为2977.5亩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43年11月20日止流转给黄文宏经营管理。现上述林地的权利人为黄文宏。
2014年2月24日，黄文宏以林权证转换公司入股股权，将原权利人为雨梅村民小组所有的2320.4亩的林权流转给周容存经营管理，并办理林权流转变更登记。
2014年6月16日，雨梅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同意被告黄文宏以原流转的集体林权及96户个人林权办理抵押贷款”的决定。
2014年6月18日，黄文宏与雨梅村民小组达成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雨梅村民小组流转给黄文宏的林地、林木经营管理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43年11月20日，黄文宏在上述期限内有权处置及设定抵押。期限届满后林地须归还，黄文宏有优先续租的权利。2.雨梅村民小组以林木与黄文宏换修公路，林地租赁按每年每亩25元收取租金，黄文宏一次性给付租金375万元。3.在黄文宏经营管理期间，除流转给黄文宏的林木外，林地的杉木幼林、竹子、茶树等作物均属雨梅村民小组的农户所有，农户可自行砍伐，与黄文宏无关。4.黄文宏在取得流转林木后，须把公路修好，如无时间则向雨梅村民小组支付100万元，由雨梅村民小组自行修建。如资金不到位，雨梅村民小组有权终止合同。另外，双方还特别作出说明：雨梅村民小组不提供名单的农户，在版图内的林木、林地，黄文宏不购买、不租赁，由农户经营管理。
2014年6月25日，黄文宏以贾玉春等96户96本林权证共207宗地，面积为2977.5亩的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向银行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贷款登记。
2015年7月，贾玉春等9户因黄文宏以上述9户的林木办理抵押贷款与黄文宏产生纠纷，并要求退还相关林地及林木。
2014年7月26日，经周容存同意，周容存与贾玉春等9户共同签订《林权证流转变更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周容存同意将其名下林权证为融林证字（2014）第0600003号，宗地号为4502250600606004003，面积为992.4亩林地内划出部分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退还给贾玉春等9户，其中贾玉春10.3亩，贾付忠49.4亩，贾任平19.8亩，贾尚勤114亩，贾玉兴15.4亩，贾玉春68.8亩，贾儒19.4亩，贾仲明23.8亩，马玉权20亩。按照原签订的合同中的林木收购价格、土地租赁价格办理。2.贾玉春等9户得到退还流转变更的林权证后，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周容存在林地中的工作和发展。3.周容存需办理林权流转、林木抵押时，需要贾玉春等9户协助时，贾玉春等9户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应协助办理。此后，贾玉春等9户认为上述划出的林地及林木并非其原有的林地及林木，拒绝办理相关林权流转变更手续。
另查明，黄文宏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分次向雨梅村民小组支付相关合同价款。2015年4月10日，雨梅村民小组因贾玉春等9户反悔并拒绝受领相关林木价款，向黄文宏退还20万元林木款。同日，黄文宏出具收条确认上述款项。2015年7月1日，雨梅村民小组通过银行代发的形式，分别向该村民小组相关个人发放上述林地、林木款项。
再查明，该院通过贾玉春的当庭陈述以及雨梅村民小组关于《林地租赁合同》及《林权证流转变更申请书》签名的说明，可以认定上述材料中的“贾玉春”签名并非其本人亲自签署，而是雨梅村民小组委托相关人员代为签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贾玉春将涉案林地租赁给黄文宏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11月20日订立的《林地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虽然涉及《林地租赁合同》中的“贾玉春”签名并非其本人亲自签署，但根据现有的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贾玉春将涉案林地租赁给黄文宏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贾玉春与黄文宏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主要理由如下：
一、贾玉春具有将涉案林地租赁给黄文宏的意思表示。
首先，雨梅村民小组通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以林换路”的决定，即将该村民小组约5600亩林地、林木（其中包括集体及贾玉春等96户个人林地、林木）流转给黄文宏，黄文宏为该村民小组修建一条通往林区的道路。贾玉春在上述会议决议中签名并摁印确认。庭审中，贾玉春亦表示其认可雨梅村民小组将其所有的林地、林木换修公路的行为，只是不同意黄文宏以其林木向银行提供担保并登记贷款抵押的行为。
其次，贾玉春与周容存于2014年7月26日签订《林权证流转变更协议书》，双方一致同意由周容存将其名下林权证范围内划出部分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退还给贾玉春，并在上述协议中注明“按照原签订的合同中的林木收购价格、土地租赁价格办理”。从上述协议的内容上看，贾玉春亦认可《林地租赁合同》有关林地租赁的内容。
再次，融水县人民政府及林业主管部门向黄文宏颁发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和确定力，在贾玉春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否定上述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况下，该院对贾玉春所述将涉案林地租赁给黄文宏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不予采信。
二、雨梅村民小组有关代表代为贾玉春签名具有事实上的授权，上述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贾玉春负责。
首先，雨梅村民小组通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以林换路”的决定，并要求涉及“以林换路”的个人交付林权证书以办理相关林权流转变更手续，贾玉春自愿向雨梅村民小组交付自己的林权证书，该行为可视为其同意雨梅村民小组办理相关林权流转变更手续。
其次，贾玉春对自己向雨梅村民小组交付自己的林权证书的行为解释为给雨梅村民小组统计林地、林木数量之用，显然缺乏依据，亦与事实不符。一方面，贾玉春作为众多交付林权证的村民之一，在其他村民均知晓交付林权证的目的、用途及后果的情况下，贾玉春以不知情为由予以否认，显然不符合社会的一般认知。另一方面，贾玉春即使不同意雨梅村民小组办理涉案林权流转变更手续，其作为权利人应及时要求收回林权证原件，或到林权登记部门申请挂失，但贾玉春并未作出上述行为，其放任的态度与其主张的权利人身份相悖。
再次，涉案林权证流转变更相关审批文件显示，涉案林权在流转变更登记之前，雨梅村民小组及该村民小组所在的中坪村民委员会已经按照规定对上述事宜进行公示，而贾玉春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可推定贾玉春已经知道或应该知道并同意雨梅村民小组及中坪村民委员会对涉案林权作出相应处理的行为。
三、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
首先，“以林换路”相关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雨梅村民小组收取黄文宏交付的相关款项，并按照相关标准和程序分发至雨梅村民小组有关个人。虽然贾玉春等9人因个人原因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反悔，并拒绝受领相关林地、林木款项，但该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其次，贾玉春等96户向融水县林业局申请林权流转变更登记，并经雨梅村民小组、香粉乡中坪村民委员会、香粉乡人民政府、融水县林业局逐级审批并同意，最后由融水县人民政府向黄文宏核发变更后的林权证，确认贾玉春等96户96本林权证共207宗地，面积为2977.5亩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的权利人为黄文宏。
再次，黄文宏以林权证转换公司入股股权，将原权利人为雨梅村民小组的林权流转给周容存经营管理。同时，黄文宏又以原权利人为贾玉春等96户的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向银行提供担保，并办理贷款抵押登记。上述行为均已成立并生效，由此可知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且黄文宏又基于合同的实际履行取得相关权利后又与善意第三人订立合同。
四、涉案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贾玉春主张《林地租赁合同》无效，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上述规定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其他导致无效的情形。贾玉春仅以雨梅村民小组没有代理权且事后未取得贾玉春追认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上述理由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且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贾玉春提出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贾玉春请求判决确认《林地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该院对贾玉春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玉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贾玉春已预交50元），由贾玉春负担。
上诉人贾玉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一、“2011年，雨梅村民小组通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以林换路’的决定，并支付上述林地即林木价款共计375万元”不是事实，实际上并没有开会讨论，也没有相应的开会记录内容，上诉人并没有将林地流转给黄文宏。二、“2013年11月20日，贾玉春等96户作为甲方与黄文宏作为乙方分别签订《林地租赁合同》”不是事实，上诉人本人没有在《林地租赁合同》上签字。三、“2013年11月20日，贾玉春等96户分别向融水县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流转变更登记”不是事实，上诉人本人没有在《林权证流转变更申请书》中签字。四、“2014年7月26日，经周容存同意，周容存与贾玉春等9户共同签订《林权证流转变更协议书》”也不是事实，上诉人也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此外，上诉人贾玉春还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周容存承包的林地与上诉人林地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周容存的林地是属于雨梅村民小组集体的，该林地并没有分给村民个人”的事实。被上诉人黄文宏、原审第三人雨梅村民小组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持异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首先，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在2011年雨梅村民小组并没有召开过村民会议讨论“以林换路”，而根据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该次村民会议系在1999年7月15日，一审判决的该项事实陈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上诉人主张其未在《林地租赁合同》、《林权证流转变更申请书》上签名，但一审判决已经在查明事实中“再查明，该院通过贾玉春的当庭陈述以及雨梅村民小组关于《林地租赁合同》及《林权证流转变更申请书》签名的说明，可以认定上述材料中的‘贾玉春’签名并非其本人亲自签署，而是雨梅村民小组委托相关人员代为签署”予以表述，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上诉人认为其没有在与周容存之间的《林权证流转变更协议书》上签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林权证流转变更协议书》上签字不是其亲笔书写，且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该协议书有些人签字但是有些人没有签字”，上诉人属于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的人，因此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周容存承包的林地与上诉人林地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周容存的林地是属于雨梅村民小组集体的，该林地并没有分给村民个人”的事实，但其同样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观点，对其该项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除“2011年，雨梅村民小组通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以林换路’的决定，并支付上述林地即林木价款共计375万元”应变更为“1999年7月15日《香粉乡中平村林场黄钻让大会会议记录》载明：经全体村民（雨梅村民小组）开会一致同意本屯‘乌周山’、‘黑岭’、‘杉木槽’、‘毛坪屋背’（地名）等林班转让给黄文宏先生”，其余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的规定，本案中有权流转诉争林权的主体应当是上诉人贾玉春，在没有贾玉春同意或者授权委托的情形下，雨梅村民小组委托相关人员以贾玉春的名义与黄文宏签署《林地租赁合同》，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权处分的特征，因此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属于效力待定状态。
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贾玉春在签订《林地租赁合同》前已经参加了村民会议，应当知晓林权流转的村民会议决议，况且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贾玉春对“以林换路”的林权流转方案是表示同意的（其只是反对黄文宏将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这与2013年11月20日的《林地租赁合同》中“租赁林地”、“修建道路”等基本内容是相一致的，说明上诉人贾玉春对《林地租赁合同》的效力是认可的，目前该《林地租赁合同》也已经实际付诸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而现在《林地租赁合同》已经过上诉人贾玉春的认可，应当属于有效合同。
上诉人由于不同意被上诉人黄文宏将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要求确认《林地租赁合同》无效，但《林地租赁合同》中并无上述抵押贷款的内容，上诉人不能以此主张签订在前的《林地租赁合同》无效。同理，上诉人也不应当以《林权证流转变更申请书》不是其本人签名为由主张《林地租赁合同》无效，该异议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规定的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相区分的原则。此外，本案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应当审查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合同条款是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因此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关于追加融水县土地主管部门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贾玉春已预交），由上诉人贾玉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谭皓匀
代理审判员 潘亚丽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代书 记员 谭森云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