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龙岗工业区合店路以北1#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李从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昕荣，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恒杰，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瑞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新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公司）、上诉人管恒杰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瑞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文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瑞悦公司要求文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瑞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管恒杰与瑞悦公司，文一公司对于该合同的履行并不存在监督管理的义务。而且瑞悦公司要求文一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少法律依据。
瑞悦公司针对文一公司的上诉辩称：文一公司是合同相对人，支付货款、违约金与律师费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管恒杰针对文一公司的上诉辩称：1、文一公司应当承担第一顺序的付款责任；2、即使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一项，文一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若免除了文一公司的付款责任，则明显有悖于民事案件的公序良俗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文一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管恒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文一公司向瑞悦公司支付货款1067920.3元，管恒杰不承担付款责任，并判令瑞悦公司、文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管恒杰是以文一公司名义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且该合同落款处有文一公司副总经理郭世敏的签字。因此，管恒杰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文一公司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2、文一公司此前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期款项，至于后期合同款在双方没有对账前无法确定，因此，一审法院从2013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明显错误；3、由于涉案合同未经文一公司确认，相关的违约责任条款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支持瑞悦公司关于违约责任和律师费的诉请，缺少依据。
瑞悦公司针对管恒杰的上诉辩称：管恒杰是实际施工人，在其他案件中也是判决管恒杰承担责任，因此本案判决管恒杰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都有合同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合同订立时，我们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文一公司，管恒杰是内部承包人，依据司法实践，管恒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一公司针对管恒杰的上诉辩称：1、管恒杰与瑞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文一公司不是本案合同主体，付款责任应由管恒杰个人承担。首先，案涉合同中没有文一公司签章的客观形式要素，仅有管恒杰个人签字。其次，管恒杰没有文一公司任何委托授权或加盖项目部印章、资料章等形式要素，瑞悦公司存在严重过失。再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中的若干问题》也明确实际施工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最后，郭世敏不是文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取得文一公司的授权，郭世敏在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只是表示负责督促货物到账及合同执行，并不具有对外代表文一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2、瑞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封顶日期，一审法院仅以最后一次供应混凝土日期作为应付款日期并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瑞悦公司与管恒杰进行对账确认欠款的时间是2015年2月10日，如果应计算违约金，也应当以该日期作为起算点；3、关于律师代理费，我方同意管恒杰的上诉意见。
瑞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管恒杰和文一公司共同支付混凝土款1067920.3元、经济损失款53396元（按欠款金额1067920.3元的5%计算）、律师费29100元及违约金（以1067920.3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1日起，按金融机构基准贷款利率三倍的标准计算，款清息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一公司就其承建的肥东县店埠镇桴槎北路拆迁恢复楼6#、9#楼工程与管恒杰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24995150.27元，文一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5.9%收取管恒杰税费（含营业税、管理费、其它费用自理）。同年4月7日，文一公司员工郭世敏和管恒杰与瑞悦公司签订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瑞悦公司向文一公司承建的肥东县店埠镇桴槎北路拆迁恢复楼6#、9#楼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按当月市场信用价格下浮9%；每月付砼款50%，工程封顶付80%（含砼总额），余款自工程封顶后六个月内付清；逾期付款应赔偿合同价款5%的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本金，按同期金融机构基准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合同签订后，瑞悦公司自2012年4月29日起按约定向涉案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至2013年5月10日。管恒杰以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与瑞悦公司进行对账，明确混凝土9841m3，总额3295211.30元，已付2215490元，尚欠1079721.30元。管恒杰在对账函下方备注“因重量不足作价扣款11801元，实际款1067920.30元。该工程在2015年2月10日前所有欠条、付款单据全部作废，以此对账单为准。”之后，瑞悦公司多次催要混凝土款未果，遂于2016年8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对于瑞悦公司提交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混凝土结算单、对账函，管恒杰不持异议。《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经对账，尚欠瑞悦公司混凝土款1067920.30元，债权、债务明确，依法予以确认。管恒杰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民事责任。文一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主体，将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分包给管恒杰施工，缺乏必要的监督管理，导致工程外购混凝土形成的债务，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瑞悦公司主张管恒杰给付1067920.30元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91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由于最后一次混凝土结算单上管恒杰签字认可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而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封顶六个月内付清余款，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约定的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清时止。管恒杰辩称《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单、对账函是以涉案工程项目部名义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欠瑞悦公司的混凝土款应由文一公司承担，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辩称瑞悦公司既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又主张经济损失53396元（1067920.30元×5%）属于重复计算,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文一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管恒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瑞悦公司1067920.3元，并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履行完毕止。支付实现债权费29100元；二、文一公司对第一项管恒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瑞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920元，减半收取9460元，由瑞悦公司负担460元，管恒杰负担90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瑞悦公司提供一份新证据：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证明本案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
上诉人管恒杰质证认为：电子回单是复印件，若有原件，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转账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而本案起诉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可能是其他案件产生的律师费。
上诉人文一公司质证认为：同意管恒杰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被上诉人瑞悦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文一公司和管恒杰是否应对涉案《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
管恒杰作为文一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文一公司的名义与瑞悦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瑞悦公司进行最终结算。管恒杰的上述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文一公司代理权的表象，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文一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对涉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至于瑞悦公司要求管恒杰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封顶六个月后付清余款，但是文一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工程封顶的具体日期，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最后一次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出具的日期即2013年6月25日，结合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酌定自2013年12月26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
3、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根据瑞悦公司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足以证明瑞悦公司因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29100元。一审判决文一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管恒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文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合肥瑞悦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管恒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瑞悦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67920.3元、律师费291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2月26日起，以货款106792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20元，减半收取9460元，由合肥瑞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73元，由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9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0元，由合肥瑞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946元，由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68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玢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