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和少民初字第00107号
原告：张某某，系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小学新世界校区学生。
法定代理人：张弛，辽宁广播电视台职员。
法定代理人：亢雨石，99.8音乐之声电台数据统计。
被告：王某某（徐某某），系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分校新世界校区三年级学生。
法定代理人：徐美晶，系沈阳音乐学院教师，系被告徐某某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乔媛园，系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美晶，系沈阳音乐学院教师。
委托代理人：乔媛园，系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继民，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乔媛园，系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小学。
法定代表人：高峰，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曹鹤，系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凤岩，系该学校主任。
原告张某某诉被告王某某、徐美晶、孙继民、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小学（以下简称“望湖路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9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菁菁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某法定代理人张弛、亢雨石，被告王某某、徐美晶、孙继民委托代理人乔媛园，被告望湖路小学委托代理人曹鹤、赵凤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某诉称：张某某和王某某（即徐某某）均为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小学的学生，其中张某某就读于二年三班，王某某就读于三年四班。2015年6月17日，在上学期间，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小学新世界校区举行消防演习，张某某正常排队从教学楼往操场上跑，而王某某却从侧面往主席台上跑，在横穿过排的时候王某某将张某某撞倒，致使其头面部正中撞到台阶，额头肌肉撕裂，长度达4厘米，深及头骨，造成其面部破相的严重后果。事发当天张某某在中国医科大学盛京医院进行手术缝合，里外缝合二十多针，其后在中国医科大学口腔医院及陆军总院进行治疗，医生诊断因伤口过深，会在孩子额头上留下无法修复的永久疤痕。由于孩子较小，无法接受面部破相的事实，受伤后数次在梦中惊醒，吵闹说无法面对同学，怕被同学嘲笑，并且每每想起此事就会询问家长疤痕会不会变没，担心之情溢于言表，已对孩子的身心健康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张某某受伤后，被告的监护人没有一丝同情，二人没看过一眼孩子，没说过一句关心之词，没尽到一点做人的责任，望湖路小学曾召集原告和被告的家长商谈解决事宜，但被告徐美晶、孙继民态度恶劣，大闹校长室，并口出狂言，声称“爱上哪告上哪告”，拒绝承担一切监护人的责任，拒绝一切赔偿。故原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裁决，以维持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医药费3208.88元；2、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失费20000元；3、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后续治疗费；4、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某某、徐美晶、孙继民辩称：1、原告与王某某均系未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在2015年6月17日学校组织的演习过程中因王某某受学校安排到主席台汇报本班撤离人数，与原告相遇并发生此次事故，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原告与王某某均为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当时的情况也不能正确的认知和判断。学校作为消防演习的组织机构，演练就是为了防止突发事件的发生。在防止突发事件发生的情况下还是导致了两个学生伤害的发生，学校作为主体没有详细的安全预案，所以导致了这次事件的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8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故应当由学校承担全部责任。学校平时对学生的安全教育不能够代表这一次学校在本次事件中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或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学校不应当一味的推卸责任给家长。2、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医药费，根据实际发生的医药费进行计算。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精神损失费要求过高，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判决。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后续治疗费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实际发生以后才能进行诉讼。
被告望湖路小学辩称：被告望湖路小学所组织的安全演练活动与原告的损害事实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构成侵权。且被告在其活动组织过程中已尽到合理的教育、管理职责，并已在可以预见的范围内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意外事件发生后，及时组织了对受伤学生的救治，故不存在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应予免责。望湖路小学所组织的安全演练活动，未超越本校学生年龄及心智可以驾驭的范围。在组织该项活动之前，对学生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活动中组织有序，并已在可以预见的范围内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意外事件发生后，及时组织了对受伤学生的救治，故不存在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应予免责。被告王某某系在完成学校预先安排的汇报任务之后擅自决定二次折返，系其个人行为，是突发事件，不在学校预先安排的任务范畴，其行为单独可以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理应由其独自对损害结果负责。即使判定学校需承担责任，学生家长的监护责任依法不能免除，且从过错参与度及原因力大小方面来考量，学校方面仅为一般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另外在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情况下，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对于学校的责任认定不宜扩大适用。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同意按实际发生费用结算。受伤学生已经在保险公司投保意外伤害险，且事发后已经向保险公司报案，鉴于医疗票据不能重复主张的特性，建议扣除保险公司的理赔数额后，再行向被告主张权利。精神损失费主张数额过高，法院应予酌定。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产生时另行主张。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7日13时40分下课，被告望湖路小学组织全校师生进行预防突发事件应急疏散演练，被告王某某作为该小学三年四班的安全委员，在到主席台汇报人数后，又折返跑到主席台过程中，与从教学楼东出口跑出的二年三班的原告张某某发生碰撞，造成二人摔倒，原告张某某头部受伤的后果。原告受伤后，被告望湖路小学及时安排老师对原告伤口进行简单处理，后通知家属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原告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门诊就诊，初步诊断为多发外伤，由该院口腔颌面外科门诊进行常规清创缝合治疗，注射破伤风疫苗，医嘱注明“隔日换药，一周后拆线……病情变化随诊”。原告分别于2015年6月18日、6月19日、6月27日、7月31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复诊，医嘱注明“建议美容修复，定期复查”。截止原告起诉之日，原告因治疗伤情共发生医疗费3538.88元（包括120急救费）。
又查明，2015年6月17日，被告望湖路小学支付120急救费330元。
上述事实，有户口本、照片、急诊记录、门诊病志、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015年6月17日应急演练纪实及图片，原、被告的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张某某与被告王某某均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望湖路小学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被告望湖路小学根据教育局要求开展“防踩踏疏散演练”活动，制定相应预案、方案、疏散路线平面图等，安排全校老师组织学生安全疏散，并安排各班安全委员到主席台汇报情况，在活动过程中，被告王某某作为其所在班级（三年四班）的安全委员，受学校安排从班级队伍中出来到主席台上汇报集合情况，原告张某某按照学校安排的疏散路线从教学楼东出口向其班级（二年三班）的集合地点疏散，参照被告望湖路小学提供的疏散路线平面图，可以看出按照学校设计的路线二人必然发生交叉，故原告张某某与被告王某某在主席台附近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的后果，应系学校组织不当造成。关于被告望湖路小学提出被告王某某在未接到老师指令的情况下，违反既定活动部署，擅自二次折返回主席台造成与原告发生碰撞，应由其独自承担损害结果的抗辩，被告望湖路小学当庭自认本次演练中每个班级有两名老师负责，班级集合完毕后两名老师在所属班级的排首和排尾站着，操场上仅有安全主任和两名保安，结合该陈述并参考被告望湖路小学提供的视频资料，被告王某某在返回班级队伍时，二次折返回主席台，班级的两位老师均未对其进行制止，同时原告张某某在与被告王某某发生碰撞后，自己捂着头部沿疏散的相反方向朝楼内跑去，也没有老师对其进行制止或帮助，可见学校在本次演练中的管理、监督上确有漏洞，故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望湖路小学提出因学生已投保意外伤害险，应将保险理赔数额扣除后计算医疗费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之规定，原告张某某作为被保险人，有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的同时向被告主张医疗费的权利，故对被告望湖路小学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望湖路小学提供的视频、应急演练预案、方案、事故处理纪实等证据，均系被告望湖路小学单方面制作，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王某某、原告张某某均系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这个年龄段，其认知能力和身体协调能力有限，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很差，学校不能以成年人的标准来规范二名孩子中谁具有主要瞭望义务、谁的视角更开阔，正因为孩子年幼、易受伤害，学校在今后的活动中应以更加谨慎的态度和更强的责任感来保护孩子。综上，被告望湖路小学在本次演练中安全保障确有漏洞，且对学校尽到管理职责的证据不足，故应对本次事件承担全部责任，全额赔偿原告张某某的合理经济损失。原告张某某、被告王某某在本次事件中均依照学校的安排进行活动，二人均无过错，故原告张某某、被告王某某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保留后续治疗费权利的主张，根据现阶段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医嘱记载“建议美容修复，定期复查”。考虑原告的实际年龄及伤情，日后原告如需就此伤情进行美容修复，原告可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诊断，待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向被告望湖路小学主张权利。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确定如下：
1、医疗费。本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诊断书、收费票据等，确认原告张某某因治疗本次事件引发的伤情共发生医疗费人民币3538.88元（被告望湖路小学已承担330元），本院予以认定；
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件致原告受伤的后果，给原告及其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本院结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人民币3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小学赔偿原告张某某医疗费人民币3538.88元；
二、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小学赔偿原告张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
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共计6538.88元，因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小学已实际承担330元，剩余6208.88元，由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张某某；
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5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望湖路小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叶菁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罗思雨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其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互利、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员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