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销售员，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柳国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某，男，1965年4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销售员，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星明，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销售员，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强，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某，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销售员，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三，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随检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7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超俊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李某7（已判刑）于2002年独资成立了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在随州市解放路489号建立了一条白酒生产线，并于2013年7月办理了液态法白酒生产许可证。李某7聘请王某8（已判刑）负责行政管理、王某9（已判刑）负责生产管理、沈某（已判刑）负责调酒勾兑技术工作。
2012年左右，李某7伪造了“泸州原池酒厂”、“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印章，用于伪造液态法白酒委托加工协议，在泸州原池酒厂授权的五个品种仅生产了“珍品老窖”这一品种的情况下，同时生产了60个无授权的品种；同时，李某7利用伪造的印章假借泸州原池酒厂、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定制仿冒郎酒、赖某、泸州老窖知名白酒的外包装，并在外包装上标注“浓香型、酱香型”的固态法工艺字样及类似郎酒、赖某、泸州老窖知名白酒的名称，且在外包装上注明生产厂家为“泸州原池酒厂”、“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枝城公司通过勾兑调配出来的液态法白酒被封装在上述60个无授权的品种包装盒中。此外，李某7还利用伪造的企业印章伪造了白酒检验检测报告。
被告人赵某某、吕某某、孙某某、邓某于2014年受聘为枝城公司的专职白酒销售员，李某7承诺以每个月1000元的基本工资加白酒销售提成的1%至1.2%作为四被告人的工资。随后，四被告人主要通过糖酒交易会展示枝城公司所谓“代加工”的白酒，或上门推销的方式向经销商推销白酒。截止2015年12月30日，四名被告人共计销售伪劣白酒金额为6815363元，其中被告人孙某某的销售金额为3387841元，被告人吕某某的销售金额为1319116元，被告人邓某的销售金额为1248426元，被告人赵某某的销售金额为859980元。
2015年12月30日，随州市曾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现该制售假酒窝点，并联合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于当日和次日现场查扣61种假冒伪劣白酒共计17632件（其中57件“原江春”白酒非该公司生产）、未包装的盛某酒1009瓶以及大量包装包材。经对61个品种进行理化指标的抽检检验，6个品种理化指标合格，55个品种理化指标不合格，其中24个品种氰化物超标。经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该公司所生产的白酒均为假冒伪劣产品。
庭审中，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检验报告、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指认笔录、视频资料、被告人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某辩称：起诉指控我的销售金额有出入，我自己销售金额只有二百多万元，也不知道销售的白酒是伪劣产品，另外李某7案发后，我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应属自首。其辩护人柳国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孙某某没有参与枝城公司的白酒生产，只是销售白酒，公司也提供了合法手续，其无法判断酒的真伪，不明知销售的产品属伪劣产品，指控孙某某明知其销售假酒的证据不足。2.若法庭认定孙某某有罪，孙某某具有从犯、自首等法定从轻和减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吕某某辩称：我不知道销售的白酒是伪劣产品，也不参与公司的任何生产活动，所销售的白酒金额只有一百多万元。其辩护人陈星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吕某某受聘为枝城公司的白酒销售员之前，枝城公司已经在生产假酒，吕某某对生产并不知情，只是按照李某7的安排推销白酒，没有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也未从中获得任何非法利益，故指控其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若依法认定吕某某构成犯罪，请法庭考虑其有自首、从犯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
被告人邓某辩称：我于2015年正月初八去枝城公司做销售员，不知道该公司生产伪劣白酒，只是按照李某7定的价格销售白酒，自己未获利。其辩护人胡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指控被告人邓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不能成立。邓某从事白酒销售，是与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7口头协商领取报酬，并按照李提供的产品和价格进行销售，其不参与白酒的生产，也不知道生产的酒属于伪劣产品，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2.被告人邓某所实施的销售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不应对其进行刑事处罚。3.若法庭认定邓某构成犯罪，请法庭考虑邓某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赵某某辩称：我只是枝城公司的一名销售员，负责客户与公司达成订购白酒意向性协议，对白酒的生产、包装、定价均不负责，不知道所销售的白酒属伪劣产品。其辩护人李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赵某某对涉案产品是假冒伪劣产品并不明知，没有非法牟利的故意，指控通过尚未销售的产品推定已销售的产品不合格，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赵某某属职务行为，故认定赵某某犯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2.被告人赵某某具有从犯、自首等法定或酌定减轻、从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15日，李汉雄（已判刑）在位于随州市曾都区南郊办事处柳树淌社区八组独资成立了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2013年7月26日办理了液态法白酒食品生产许可证。李某7聘请王某8、王某9（均已判刑）负责公司行政、生产的管理，聘请沈某（已判刑）勾兑调酒。
2012年左右，李某7通过他人私刻了“泸州原池酒厂”、“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印章各一枚，用于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白酒。李某7仅在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日和2015年4月1日与泸州原池酒厂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的情况下，编造泸州原池酒厂委托加工生产（销售）“泸代”牌系列白酒不存在的产品名称、产品外包装设计和编造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不存在的产品名称和仿冒郎酒等知名白酒外包装，并冒用三公司的名义联系印刷厂、玻璃瓶厂印刷上述产品外包装、定制酒瓶等产品包材。李某7通过购进食用酒精、基酒、食品添加剂等原材料，组织工人将上述勾兑白酒灌装进百年老窖、盛某酒、赖家老酱酒（1949）等共60个品种的固态法白酒包装盒封装。此外，李某7还伪造了上述公司的白酒检验报告。
李某7先后聘请被告人赵某某、吕某某、孙某某、邓某为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的专职销售员，并承诺每月1000元的基本工资加白酒销售提成作为四被告人的工资，每年年底结算。随后，四被告人通过糖酒交易会或上门的方式向经销商推销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上述白酒。截止2015年12月30日，被告人孙某某的销售金额为2591621元；被告人吕某某的销售金额为1319116元；被告人邓某的销售金额为1248426元；被告人赵某某的销售金额为859980元。
2015年12月30日，随州市曾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参与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湖北省公安厅联合执法中，发现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制售假冒白酒，并联合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于当日和次日现场查扣61种假冒伪劣白酒共计17632件（其中57件“原江春”白酒非该公司生产）、未包装的盛某酒1009瓶以及大量包装包材。经对61个品种的白酒进行理化指标的抽检检验，6个品种理化指标合格，55个品种理化指标不合格，其中24个品种氰化物超标；经对扣押经销商任某、桑某、朱某3、周某1购买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尚未销售的泸州老窖（二十年陈酿酒）、百年老窖（窖龄60年）、国酱酒（辉煌168）、盛世国酱酒（60纪念版）、赖某酒（30）、百年盛世酒、赖酱酒（A30）、泸州老窖特曲进行检验，其标签明示值检验不合格。经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所生产的白酒均为假冒伪劣产品。
另查明，公安机关在侦查李某7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一案过程中，公安机关于2016年1月6日传唤赵某某接受询问，1月15日，赵某某又主动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2016年1月8日，吕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2016年1月8日，孙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2016年1月7日，邓某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均能如实陈述销售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白酒等情况。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移送书，证实2015年12月30日，随州市曾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参与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湖北省公安厅联合执法中，发现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在白酒生产经营中涉嫌犯罪，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李某7等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一案，民警多次找赵某某、吕某某、孙某某、邓某四名销售员调查，四人一直积极予以配合提供证言。2016年8月10日，公安机关对四人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立案侦查，同年8月26日传唤四人办理了取保候审措施，2017年6月16日，孙某某、赵某某、吕某某被传唤后，及时到案，被刑事拘留；邓某因妻子在外地治病陪护，被传唤后迅速从外地赶回随州，被刑事拘留。以及被告人赵某某、吕某某、孙某某、邓某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实：2015年12月30日至31日，执法机关在位于随州市曾都区南郊办事处柳树淌社区八组（解放路489号）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内，检查、扣押61种各类白酒共计17632件（其中57件“原江春”白酒非该公司生产，标明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白酒28种，标明泸州原池酒厂的白酒19种，标明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的白酒12种，标明泸州一坛香酒类销售有限公司的白酒1种）、盛某酒1009瓶以及大量包材；提取了该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刻有“随州市三星酒厂”、“泸州原池酒厂”、“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各一枚、委托加工合同、记账本、出库单、送货单、托运单、收据、票据夹等物品，并进行了拍照。
4.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白酒生产工艺及类别的认定意见》，证实：①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不具备我国传统白酒（固态法白酒）的生产资质和生产条件。②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以酒精勾调白酒标称固态法白酒的事实属于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综上，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未以含淀粉、糖类物质为原料，也未采用液态糖化、发酵、蒸馏所得的基酒，而是以外购酒精和增香调味剂勾调的方式生产白酒，从专业技术和法规上不属于固态法白酒和液体法白酒的范畴，属于“酒精勾调酒”。该公司以“酒精勾调酒”标称浓香型白酒和酱香型白酒的行为，属于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该公司所生产的白酒均为假冒伪劣产品。
5.湖北省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该院对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随州市曾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61个品种的抽样进行检验，其中55个品种的白酒标签明示值检验不合格，6个品种的白酒标签明示值检验合格；对扣押经销商任某、桑某、朱某3、周某1购买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未销售的泸州老窖（二十年陈酿酒）、百年老窖（窖龄60年）、国酱酒（辉煌168）、盛世国酱酒（60纪念版）、赖某酒（30）、百年盛世酒、赖酱酒（A30）、泸州老窖特曲进行检验，其标签明示值检验不合格。
6.随州市曾都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曾价认定[2016]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扣押假冒伪劣白酒的价格情况。
7.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证实：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5日，属企业法人，2013年7月26日取得白酒（液态）食品生产许可证。
8.泸州原池酒厂出具的说明、委托加工合同、食品委托加工备案承诺书，证实：泸州原池酒厂于2014年3月1日与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委托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加工生产“泸代”牌精品原浆、老窖特曲、珍品老窖、老窖原浆、老窖等5个品种5000件；被委托方产品外包装设计彩稿须经委托方签字认可后，被委托方方可印刷；合同期满后，可按原合同续签，否则被委托方所剩包材在一个月之内必须销毁，不得再使用；委托加工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2015年3月27日，泸州原池酒厂与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续签委托加工合同，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
9.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其公司未与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发生委托加工业务。并对标注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四川大曲、盛某（锦上添花）、老窖特曲、瀘窖（喜酒）、洞藏三十年酒、百年老窖（窖龄60年，红、黑二种）、百年老窖、瀘州老窖特曲、盛某酒的照片进行辨认，指认上述产品不是其公司的产品。
10.辨认委托加工协议书、随州市曾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封（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和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上的印章、签名均为虚假；查封（扣押）物品清单、照片上所涉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产品不是其公司生产。
11.四川省古蔺郎酒厂有限公司出具的真伪鉴定证明书，证实：随州市曾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鉴定的盛某酒、贵宾郎酒（锦上添花）、红钻郎酒、贵宾郎酒（红淡雅）及包材，均非其公司生产，且侵犯其公司“郎”牌注册商标之专用权。
12.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函、证明，证实：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出品的国酱酒百年传承、赖家老酱酒1949、国酱酒仁品酱酒60、贵州老窖未经其公司授权；贵州老窖、国酱、赖家老酱酒1949、茅台镇珍藏酒、盛世辉煌1968、好日子、赖某酒（1935）、赖某酒（30年）、赖某酒（国藏35年）、赖某（35年）和赖某酒（天赋神品60）不属其公司产品。“赖某”商标是其公司核准注册的商标，其公司依法授权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使用，从未授权其它单位或个人使用。
13.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批复、鉴定证明书，证实：“泸州老窖”系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核准注册的商标。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泸代”蓝色典藏、“泸液”珍品国藏、特曲老窖酒、老窖特曲、蓝色典藏酒、红花瓷酒、窖藏原浆酒、三十年典藏（红色）、三十年典藏酒不是其公司产品，系侵犯其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
14.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了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李某7等人与经销商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情况。
15.证人鄢正玉的证言（泸州原池酒厂职工）：我们酒厂在2014年3月1日与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对方是沈某签的字。2015年4月1日，沈某再次来泸州和我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要求对方只能生产生产许可证副页规定的产品明细即液态酒，5个品种的“泸代”白酒对应22种条码，外包装的设计彩稿必须经我们审核签字认可后，对方才能印刷。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泸代”特曲老窖是我们酒厂授权生产的以外，其他产品不是我们授权生产。
16.证人刘某1的证言（泸州原池酒厂法定代表人）：我授权鄢正玉负责销售，原池酒厂与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委托加工的事情也是鄢正玉负责。2015年3月19日的委托加工合同系伪造的，合同上的签字不是我签的，印章也是假的。
17.证人王梦如的证言（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证实其公司未与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合作，委托加工协议书的签字、印章均为虚假，随州市曾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封（扣押）物品清单上涉及其公司的产品，均不是其公司生产。
18.证人李某1的证言（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实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只是在2009年与随州一家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委托加工合同。
19.证人王某1、白某、孟某、张某1、崔某、丁某、杨某1、耿某、李某2、金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向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提供酒瓶、酒盒等包装材料以及食用酒精等食品添加剂等情况。
20.证人艾文智的证言（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门卫），证实：我和李某7是战友，2015年正月十八（3月8日）我到他的公司上班，主要是负责看门，另外李某7还安排我核对销售人员销售情况，就是销售员把记账联给我，我按单子再记在本子上。
21.证人冷某、刘某2、龚某、王某2、曹某1、李某3、朱某1、欧某1、谢某1、肖某1的证言，证实她们在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车间清洗酒瓶、灌装、压盖、封口、包装、装箱等工作。公司老板是李某7，王某9负责管理她们灌装工人。
22.证人罗萍、马某、桑某、欧某2、魏某、傅某、曹某2、任某、周某1、何某1、周某2能、何某2、庾某、罗某1、肖某2、张某2、张某3、伏某、宋某1、李某4、饶某、曾某1、农某、韩某、陈某1、罗某2、张某4、王某3、谢某2、谢某3、谢某4、徐某1、徐某2、樊某、胡某、苏某、陈某2、吴某、黄某1、刘某3、刘某4、史某、何某3、朱某2、林某、曾某2、谢某5、郑某1、孙某、陈某3、黄某2、张某5、王某4、李某5、刘某5、刘某6、王某5、邓某、唐某、顾某、李某6、王某6、熊某1、王某7、黄某3、张某6、甘某、陈某4、谢某6、杨某2、蒋某、卢某、宋某2、杨某3、叶某、郑某2、文某、张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了他们购买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销售员推销的各类白酒及支付货款的有关情况。
23.随州市曾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曾工商处字〔2013〕2号、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随工商处字〔2013〕252号、随州市曾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曾工商处字〔2015〕2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1月9日，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因销售对商品质量作虚假表示的商品和伪造、擅自制造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质量标志，被责令改正上述违法行为，罚款10000元；2013年2月25日，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因销售和擅自制造、销售与知名商品相同或者近似的包装、装潢的商品和擅自制造、销售与知名商品相同或者近似的包装、装潢的，被责令并监督当事人销毁上述包装，罚款10000元；2015年3月8日，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因生产销售对商品产地作虚假表示的行为，被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10000元。
24.本院（2017）鄂13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李某7、王某9、王某8、沈某因本案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25.同案人李某7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①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成立，李某7系实际出资人和法定代表人，股东有儿子李某8、侄儿李某9、妻侄王某9，他们都是虚构的股东，主要是为了成立公司，除王某9一直在公司上班外，其他股东都已离开公司。公司成立后开始生产枝城系列白酒，因销量不好，2005年3月，李某7到四川与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生产他们的酒销售，每年付给他们1万元联营费。2010年，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的生产许可证被注销，但一直生产到现在。李某7于当年又找泸州原池酒厂，与原池酒厂签订协议，生产原池酒厂的酒。在生产老酒酒业和原池酒厂的酒外，还生产自己公司的酒。2013年，李某7通过与山东水浒英雄酒厂签订协议，获得了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制酒资质和条码，开始生产茅山酒业的酒。为了委托印制包装以及发货，李某7于2013年通过他人私刻了泸州原池酒厂和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一是发货用；二是委托印制包装盒用。②公司设有生产车间、办公室、化验室、门卫室、仓库。王某9负责生产、工作人员管理、调酒、仓库管理；王某8负责办公室的日常管理，发货、记账，货款都汇至李某7的银行卡内（工行卡两张，农行卡三张，邮政储蓄卡一张，建行卡一张）。李某7聘请的销售人员有邓某、赵某某、吕某某、孙某某四人，每年参加糖酒食品会，外加上门、电话推销公司生产的白酒。门卫为艾文智。③公司只有生产液态白酒的资质，没有生产固态酒的资质。生产所需食用酒精、基酒、食品添加剂以及酒瓶、包材等原材料都是李某7联系购进。公司生产的白酒，先用食用酒精和基酒按照一定的比例勾兑，之后加香精香料，再进行过滤，灌装装瓶，最后进行外包装。最近两年每年销售400余万元，以前每年销售200万元至300万元。公司40%的白酒是李某7销售的，其余由销售员推销。④销售人员的工资是根据销售不同的白酒提成不同，从1%至1.8%不等。⑤公司生产上述酒厂的白酒均没有进行质量检测，若经销商需要，公司就提供检测报告的复印件。
26.同案人王某8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①王某8于2011年初到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上班，任办公室主任，负责接收外包装的存放及登记，公司生产的产品的存放、发货及登记，公司的账目记载等日常工作。②公司有销售人员孙某某、吕某某、赵某某、邓某四人，他们没有固定工资，只有销售提成，货款回来后，王某8根据货款是谁销售，然后填单叫门卫艾文智核算提成，再交给李某7发放提成。提成是根据酒的价格不同，提成的比例也不同。③自2011年起，公司销售额每年都有一百多万元的销售额，王某8记的账本有反映。
27.同案人王某9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①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是液态法白酒的资质，生产注册的品牌是枝城大曲。合作授权生产的品牌有泸州原池酒厂的三十年典藏、百年老窖、蓝色典藏、特曲老窖、珍品老窖和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赖某等六个品牌。后来又编造了原池酒厂、茅山酒业、泸州老酒三个酒厂的二十一个品牌。公司生产上述品牌的白酒都属于固态白酒。②泸州原池酒厂、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公司找人私刻的，由王某8在保管和使用，主要用于生产许可证和销售等手续。③公司从2011年开始生产泸州老酒酒业有限公司的品牌白酒，当年大约有几千件；2012年生产约八九千件；2013年生产原池酒厂、茅山酒业、泸州老酒三个酒厂的品牌白酒约一万箱；2014年和2015年，每年生产白酒约一万箱。公司生产的白酒由孙某某、吕某某、赵某某、邓某负责在外地销售。
28.同案人沈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7，王某9负责生产车间的工作，王某8负责记账开票，艾文智是门卫，生产车间的人员不定，一般有6至10人，销售有孙某某、吕某某、赵某某、邓某四人。公司生产的白酒均是液态法生产。
29.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我是1998年到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去搞销售的，销售人员还有邓某、孙某某、吕某某，他们是2014年到公司上班的。公司主要是李某7、王某9、王某8，沈某是李某7雇请负责调酒的。公司没有自行酿酒，都是从外面购买原酒和酒精勾兑，通过交四川和贵州酒厂的管理费，进行贴牌生产，主要有泸州原池酒厂、茅山酒业的酒。我们销售人员主要是通过糖酒交易会推销，客户如果需要手续，我们会提供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等相关的复印件，也会告诉客户我们属于贴牌加工生产。销售的白酒价格是李某7定价，经销商基本上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汇款到李某7的账户上，也有汇款到我的账户，我在转给李某7。我们销售的工资是年底结算，每月工资按年销售总金额的百分之一加提成，提成按酒的价位来定，由李某7计算和发放。
侦查机关根据扣押原始账本、银行交易记录，制作的赵某某销售白酒货款交易一览表及赵某某的供述，证实赵某某销售各类白酒银行交易金额为859980元，经赵某某核实签字确认。
30.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0年3月份，我在随州金池酒业公司上班，是公司的销售员，2014年，我到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上班，还是做销售。公司老板李某7告诉我们生产泸州原池酒厂和茅山酒业有限公司的酒是经过授权代为加工生产的，属于贴牌生产，李某7还把相关的手续给我们看过。我们主要通过在糖酒会上设展位推销公司生产的白酒，酒的价格、品种都是李某7确定，经销商直接将货款汇到李某7的账户。经销商需要相关的手续，都是李某7提供的复印件。我们销售员的收入是工资加提成，每年年底结算，由李某7计算和发放。湖南怀化的周某1是公司的客户，公司将周某1记在我的客户名下，是因为我负责湖南一片的销售，在后勤服务方面方便一些，但不算我的销售任务。
侦查机关根据扣押原始账本、银行交易记录，制作的孙某某销售白酒一览表及孙某某的供述，证实孙某某销售各类白酒银行交易金额为3387841元（含周某1货款796220元），经孙某某核实签字确认。
31.被告人吕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我最早在威斯达酒厂从事销售三年左右，后到随州金池酒业公司，也是销售。2014年5月，我到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还是从事销售，公司老板是李某7，王某8负责发货和记账。我们每年通过糖酒会，由李某7带队，展出样品酒推销给客户，客户需要就直接将货款汇到李某7的账户，李某7确认后，就会要王某8发货。酒的价格、品种都是李某7确定。我们销售员的收入是工资加提成。
侦查机关根据扣押原始账本、银行交易记录，制作的吕某某销售白酒一览表及吕某某的供述，证实吕某某销售各类白酒银行交易金额为1319116元，经吕某某核实签字确认。
32.被告人邓某的供述和辩解：我以前在金池酒业公司做销售，2013年的时候，我同时在李某7的公司和金池公司做销售。2015年正月初八（2月26日），我找到李某7到他的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上班，他还是安排我做销售，负责江苏、上海、浙江、广东区域。销售的方式是在糖酒会上设展位，推销公司受委托生产的白酒。酒的价格、品种都是李某7定的，我们销售员只是负责推销，所有的手续都是李某7提供。
侦查机关根据扣押原始账本、银行交易记录，制作的邓某销售白酒一览表及邓某的供述，证实邓某销售各类白酒银行交易金额为1248426元，经邓某核实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明知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白酒，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并予以销售，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不明知所销售的白酒系伪劣产品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长期从事白酒的销售工作，孙某某、吕某某、邓某在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做销售前，也在其他酒厂从事白酒销售工作，明知白酒生产企业应在食品生产许可证的范围内生产经营应，其销售的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通过勾兑的方式而大量生产品种众多的假冒白酒明显低于正规品牌白酒的价格，四被告人身为白酒的专职销售人员，对所销售的白酒属于假冒伪劣产品亦应该明知。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某、吕某某提出指控销售数额有误的辩解意见。经查，侦查机关根据扣押的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原始账本、银行交易记录，制作了被告人孙某某、吕某某销售白酒一览表，经讯问并经孙某某、吕某某核实无误后签字确认，但孙某某在侦查阶段和庭审时均辩称指控其销售金额中包含有枝城公司销售给周某1的货款796220元，应予扣除，故孙某某实际销售金额为2591621元，指控其销售金额为3387841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吕某某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邓某、赵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邓某、赵某某的销售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虽依法成立，但在成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即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而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作为该公司的专职销售人员，明知湖北枝城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白酒系伪劣产品，而予以销售，故邓某、赵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邓某、赵某某不应负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具有从犯、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参与李某7组织、安排生产伪劣白酒的销售，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在公安机关侦查李某7案件时，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陈述其参与销售的事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是自动投案的规定。因此，四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具有从犯、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人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具有从犯、自首的情节，均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孙某某、吕某某、邓某、赵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24年6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吕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七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21年6月15日止）。
三、被告人邓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七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止）。
四、被告人赵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 琼
审判员 孙 峻
审判员 陈赤锋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