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2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453号2楼。
负责人赵玉宇，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周莉，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秋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浩锋，浙江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银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雷岗，嵊州市甘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敬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仲淼。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5）绍嵊民初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2年12月22日，被告汪银位驾驶被告杨仲淼的浙D×××××号英伦牌小型轿车，从嵊州市石璜镇堰底村驶往长乐镇剡源村。18时许，途经嵊州市长乐镇剡源村地方时，与相对方向来车由原告钱秋福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200511379）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和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汪银位电话通知被告黄敬文来事故现场顶替。二、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汪银位驾驶小型轿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让被告黄敬文来顶替，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钱秋福无事故责任。三、受害人概况：1、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1日，原告在嵊州市丰制造厂上班。2、原告受伤后分别就医于嵊州市××乐镇中心卫生院、新昌张氏骨伤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99548.13元（含救护车费用80元）；其中在新昌张氏骨伤医院住院61天，其伤被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左髋关节后脱位、左足软组织挫伤。四、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1、被告汪银位驾驶被告杨仲淼所有的浙D×××××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同时条款第二十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五、司法鉴定意见：原告自行委托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5月28日，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绍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870、87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钱秋福于2012年12月22日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左髋关节后脱位等，住院进行手术等治疗，目前遗留左髋、左踝关节活动受限明显，相当于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护理时限为4个月，营养时限为3个月。原告预付鉴定费2000元。六、原告各项损失合理范围：1、医疗费：99453.13元（已扣除救护车费用及接送费95元）。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13636.9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存在不合理性，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61天×30元／天＝1830元。3、护理费：120天×132.53元／天＝15903.60元。4、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5、误工费：500天×132.53元／天＝66265元。6、残疾赔偿金：40393元／年×20年×20％＝161572元。被告汪银位、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但原告提交的证明表明原告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1日在嵊州市丰制造厂上班，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该院认定其赔偿标准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7、交通费：该院结合原告的伤势、就医情况、住院次数及救护车费用等，酌定为1000元。8、鉴定费2000元。原告系自行委托鉴定，故鉴定费由原告自行承担。9、车辆损失费：400元。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应由保险公司出具定损单确认车辆损失；该院认为，嵊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嵊州市交通事故车、物定损评估鉴定结论书内容真实、鉴定程序合法，应予认可。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该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该院认定原告实际可主张赔付的金额合计为357123.73元。七、当事人已预付费用情况：2012年12月27日，被告黄敬文代被告汪银位向交警部门缴纳事故暂收款18000元，款已全部领取；被告汪银位分别于2013年1月8日、2月7日向交警部门缴纳事故暂收款20000元、4200元，原告已领取23000元；另被告汪银位于2012年12月22日现金交付原告亲属10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共计从被告汪银位处获得赔偿款43000元，系原告对权利的自行处分，该院依法予以准许；至于被告汪银位提出的已向原告支付赔偿款48000元的辩称，因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八、尚需说明的其它情况：1、2012年12月22日18时06分许，110指挥中心接到涉案交通事故报警电话。2、嵊公（交）调字（2012）510号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载明：（1）被告汪银位在事故中驾驶小型轿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在事故中起直接责任；（2）被告汪银位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让被告黄敬文来顶替的违法行为已经交警部门确认，并处以1000元的罚款；（3）原告钱秋福在事故中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未按照规定参加交强险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在事故中不起作用。3、事故发生后，原告随即被救护车送至嵊州市××乐镇中心卫生院，后转院至新昌张氏骨伤医院住院治疗。4、事故发生后，事故现场并未发生变动，被告汪银位也未远离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可否免赔。就本案而言，1、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救护车立即赶往事故现场，故并不存在现场变动，证据灭失，导致公安机关无法查证交通事故事实的情形，被告黄敬文的顶替行为并未造成事故损失程度的扩大，加重保险公司的义务；2、根据嵊公（交）调字（2012）510号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被告汪银位在事故中驾驶小型轿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被告黄敬文的顶替行为并不影响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事故责任的最终认定，且被告汪银位叫来被告黄敬文的顶替行为已经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3、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所反映的事实，事故发生后，被告汪银位未远离事故现场，并立即叫来被告黄敬文到现场处理交通事故，故不构成保险条款中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存在法律上逃逸的情形；4、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未约定对交通事故中冒名顶替的情形可以免责，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汪银位存在其他可免责的违法违约行为。综上，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可主张赔付的损失金额合计为357123.73元。现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汪银位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钱秋福无事故责任，故该院认定由被告汪银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被告汪银位驾驶的涉案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204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236723.73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黄敬文、杨仲淼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钱秋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57123.73元。
二、钱秋福返还汪银位43000元。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钱秋福的其余部分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6元，依法减半收取2478元，由原告钱秋福负担278元，被告汪银位负担22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法院交纳）。
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明确：第一，被上诉人汪银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造成此次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此系两个不可分割的原因导致一个损害结果的发生，被上诉人过失行为导致受害人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汪银位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对受害人进行及时报警救治，而是要求被上诉人黄敬文顶包，该行为属于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伪造事故现场的情形，属于故意违法行为，保险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该部分的故意违法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叫人顶包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损害了社会秩序，同时存在骗取保险的风险，保险公司应予拒赔。三、公安机关对黄敬文、汪银位作出的询问笔录可证明驾驶员汪银位因酒驾而叫他人顶替，且逃离事故现场，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其是酒驾，但不排除其是酒驾而叫人顶替，根据过错责任原则，汪银位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受害人的损失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汪银位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汪银位答辩称：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汪银位存在酒驾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得当，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钱秋福答辩称：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上诉人的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汪银位叫他人顶替的行为属于法定和约定可以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敬文、杨仲淼未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汪银位应根据过错比例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商业险合同未明确约定冒名顶替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故上诉人主张减轻其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汪银位存在酒驾行为，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代理审判员 丁敏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