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5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佳良，住址：辽宁省黑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竹萍、景涵彬，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珍，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明，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文文，住址：沈阳市沈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竹萍、景涵彬，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孙佳良因与被上诉人李慧珍、原审被告孙文文撤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佳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竹萍、景涵彬，被上诉人李慧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明，原审被告孙文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竹萍、景涵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佳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意思表示一致的出兑协议，错误地认定为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合同。被上诉人只是自己陈述想承兑无名缘米粉加盟店，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在兑店前已进行考察，清楚了解店铺的实际情况，包括标识、使用餐具、经营状况等。被上诉人若想承兑无名缘米粉加盟店，最需核实有无加盟手续或打电话询问无名缘米粉公司。上诉人将禾谷鱼粉特许加盟店牌匾交付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兑店协议时，存在隐瞒该铺实际经营情况的情节，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告知诉争店铺的租赁情况、经营产品及制作技术，并在交付店铺后仍然帮助被上诉人订货，指导其经营，上诉人已尽告知义务。三、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为可撤销合同，被上诉人应将兑店时收到的物品予以返还，上诉人将兑店费用予以返还，但返还的金额中应扣除被上诉人在兑店期间获得的收益、在兑店期间的房租、在兑店经营期间已经消耗无法或不宜返还的物品价值。被上诉人自身也存在过错，上诉人返还的兑店费用还应扣除被上诉人自身应承担的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兑店款，无法律依据。牌匾的拆除费及录像费是由被上诉人自身的行为产生，与本案争议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通知函并未加盖公章，仅是接到口头通知要求停止侵权行为，不能将此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关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李慧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兑店当时双方没有交接清单，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不否认店内的相关设备，而这些设备至今完好保存于15平方米的店内。一审判决在判令解除兑店合同、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兑店费44,500元并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2,913元的同时，虽未直接判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孙文文收回所出兑的店铺，但根据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应包含此义。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文文辩称，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李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两被告关于迎宾路地铁口附近即沈阳市于洪区洪湖街1号“无名缘米粉禾谷鱼粉”店的出兑合同；2、依法判令两被告收回所出兑的店铺并立即返还原告兑店费45,500元、偿付原告拆除侵权招牌的费用800元、赔偿原告房租金及水费损失21,133元（自摘除侵权招牌匾日起算10个月）、给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3、本案立案等有关诉讼的费用全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就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洪湖街1号的经营餐饮的店铺出兑事宜进行协商，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支付定金500元。2016年5月19日，原告向被告孙文文的账户中转入兑店费用45,000元，并由孙佳良为原告出具收条，表明已收到45,000元，并约定兑店事宜均已结束，房屋到期后由原告与房东亲自签合同。随即，被告将店铺（含装修）、米粉、鱼粉、米线配方、进货方式、租房协议书、特许加盟店牌匾等留给原告。其中租房协议书约定案涉店铺系从2015年7月1日租赁至2016年7月1日，一年租金计20,000元。
另查明，2016年8月底，因原告承兑的店铺涉嫌商标侵权，应哈尔滨街上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要求，原告拆除涉案店铺招牌并现场录像，期间产生拆除费300元，现场录像费用500元。2016年9月，沈阳电视台《直播生活》节目对此事进行了采访、报道。
又查明，2015年11月9日，被告孙文文与北京时尚主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北京时尚投资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协议书》一份，其中合同尾部北京时尚主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盖章处加盖的是哈尔滨快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其中约定，甲方北京时尚投资公司将其所有的关于禾谷鱼粉技术转让给孙文文，技术授权使用范围为沈阳市于洪区迎宾路地铁C出口，转让期限从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1月9日，转让服务费6,000元，为终身一次性；所有受让甲方北京时尚投资公司的乙方，即涉案店面牌匾名称统一，一律称为“禾谷鱼粉店”；乙方孙文文受让甲方北京时尚投资公司的技术后，关于执行工商税务等国家机关的规定和收费，由乙方孙文文自行承担；如由于特殊原因，乙方孙文文要将店面及技术转让于他人，需经甲方北京时尚投资公司书面同意，转让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孙文文承担，继续经营甲方北京时尚投资公司禾谷鱼粉的需要向甲方申请合同更名，更名费用伍仟元；若甲方北京时尚投资公司发现乙方孙文文擅自向第三方提供调料和传授技术，一经查实，将被扣除物料信誉保证金壹仟元，并回收第三方的禾谷鱼粉的专用调料；门头招牌体现有400-6199-517的全国连锁电话，甲方北京时尚投资公司若查出乙方孙文文没有体现统一电话，第一次警告一周内添上，二次发现会扣除物料信誉保证金伍佰元的罚款。二被告在经营涉案店铺时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等手续，其转让时的店铺招牌上未体现有400-6199-517的全国连锁电话。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涉案店铺牌匾拆除前的照片一张、“特许加盟”字匾照片一张、印有“快客无名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圆形图案”的塑料方便袋实物照片一张及该塑料方便袋内装有的所谓米粉、鱼粉、米线配方各一份、所用房屋原始租房合同一份、“收据”原件各一张、原告兑店款存款小票一张、原告拆除两被告侵权招牌的录像资料光盘一张、辽宁卫视报道此事的新闻节目录像光盘一张、原告拆下的两被告侵犯“无名缘”注册商标的招牌和相关图案实物照片及拆除后店门照片计四张、原告支付店铺房租金“收据”一张、原告支付的请人拆除所兑店铺侵权招牌“无名缘”商标及相关图案实物所支付的拆除费用及录像费用票据各一张，二被告提供的店铺外观图片、价目表、餐具及街上缘无名缘米粉标识、技术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已经开庭审理、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告与被告孙佳良、孙文文就涉案店铺出兑达成的协议是否应当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原告在与二被告达成兑店协议时，认为其承兑的是“无名缘”米粉店，但在承兑后却发现该店并非“无名缘”米粉店，并且该商标涉嫌侵权而被要求拆除。而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兑店时向原告告知该店铺涉嫌侵权的情形（哈尔滨街上缘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给被告发过《通知函》）。故原、被告在此情形下形成的意思表示，该内容与原告内心的真实意思不一致，系重大误解，因此涉案兑店协议应认定为存在重大误解的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其次，二被告在与原告达成兑店协议时，存在隐瞒该店铺实际经营情况的情节。二被告虽表示对该店铺涉嫌侵权不知情，但在庭审中称其知道其经营的是“玉名缘”米粉，可是其在经营期间未办理营业执照等手续，也没有按照其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制作招牌，在出兑时也没有将该店铺实际情况告知原告，而致使原告承兑的并非“无名缘”米粉店。一方当事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与该项规定相吻合，应认定为欺诈行为。关于二被告提出原告已足以认知其所经营的非“无名缘”品牌的饭店的反驳意见，由于二被告没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故不予采信。且二被告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店铺的实际品牌情况告知原告。二被告主张因原告经营不善故提出撤销转让协议的反驳意见，二被告对该意见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以此提出撤销其与二被告达成的涉案出兑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的二被告返还兑店费45,500元、拆除费800元、租金及水费损失21,133元、律师费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因涉案出兑合同应予撤销，因此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基于涉案出兑合同，原告给付二被告45,500元，现合同已被撤销，二被告作为共同出兑人应当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原告，故二被告应返还原告兑店费用45,500元。其次，原告因拆除招牌产生的拆除费、录像费均系停止侵权的必要支出，也系原告因此兑店合同所受到的损失，二被告对此作为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原告招牌拆除费用损失800元。再者，关于原告举证的房租损失问题。原告对此提交了出租人出具的租金收据，租赁期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日1日；而原告表示其于2016年6月便知道该店铺涉嫌侵权需要拆除招牌，但是原告主张二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尚未解决，故续租涉案店铺产生了相关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证明原告的该行为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而采取的，但是考虑二被告作为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原告请求的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21,133元，由原告承担该损失的90%，计19,019元，由二被告承担该损失的10%，计2,113元。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因原、被告在涉案兑店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争议解决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用由被告承担，故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李慧珍与被告孙佳良、孙文文签订的关于迎宾路地铁口附近即沈阳市于洪区洪湖街1号店铺的出兑合同；二、被告孙佳良、孙文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李慧珍兑店费用45,500元；三、被告孙佳良、孙文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慧珍拆除招牌费用损失800元；四、被告孙佳良、孙文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慧珍租金损失2,113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5.8元，由被告孙佳良、孙文文承担1,011元，由原告李慧珍承担47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短信记录，证明上诉人在出兑店铺时将酱料、饮品等交付给被上诉人，并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帮助其订货，提供技术指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2016年6月6日收到了无名缘米粉公司的侵权告知，但在2016年7月仍与上诉人沟通制作米粉等相关问题，并未对此事提出过任何质疑。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已质证，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上诉人提供自制的设备及原料清单一份，证明经过上诉人的回忆，将案涉店铺内的设备及原料制作成清单一份，涉案店铺中价值较高的是原料，已无法返还。被上诉人认为此份证据不能视为证据，上诉人已经明确兑店时没有设备清单，也证明不了其待证事实，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孙佳良、被上诉人李慧珍及原审被告孙文文共同确认出兑店铺内包括如下物品：吊柜1排、吧台1个、油烟机1个、炉具1个、多功能煮面锅1个、电包饭锅1个、电炸锅1个、砂锅8个、边锅1个、冰柜1个、榨汁机1个、菜板1个、菜刀一把、泡米粉的塑料盒1个、液化气罐大小共2个、大桶1个、调料盒8个、冰箱1个、饭桌2个、木凳8个、塑料凳2个、宣传板1套、长条桌1个、凳垫1套、水台柜1个、筷子机1个、餐具奶锅1套、电子秤1个。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对本案进行审查。
被上诉人提供的网络截图上载明“无名缘米粉河谷鱼粉迎宾路（个人）”的出兑信息，并附有店铺门面图及孙先生的电话号码，孙先生的电话号码与上诉人使用的电话号码一致，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争议店铺拆除招牌前后的照片、录像、新闻报道、通知函等，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基于上述出兑信息承兑了案涉争议店铺，上诉人在出兑店铺时并没有明确告知其经营的是“玉名缘”米粉而并非出兑信息载明的无名缘米粉，也没有如实告知店铺牌匾使用的标识是其从网上自行下载，被上诉人已应哈尔滨街上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拆除涉嫌侵权牌匾，一审判决认定撤销双方间的兑店协议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孙佳良及原审被告孙文文应将收取的兑店费用45,500元返还给李慧珍，李慧珍应将店铺交还给孙佳良及孙文文，返还店铺内的物品以双方共同确认为准。一审法院未判决收回争议店铺欠妥，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返还原料问题，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对此未提供证据，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上诉人自认店铺牌匾使用的标识是其从网上自行下载，哈尔滨街上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拆除涉嫌侵权牌匾，被上诉人因拆除招牌产生的拆除费、录像费用应由上诉人孙佳良及原审被告孙文文承担。上诉人孙佳良及原审被告孙文文作为有过错的一方，一审判决其承担租金损失2,113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3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349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李慧珍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位于迎宾路地铁口附近即沈阳市于洪区洪湖街1号的案涉店铺及店内物品（吊柜1排、吧台1个、油烟机1个、炉具1个、多功能煮面锅1个、电包饭锅1个、电炸锅1个、砂锅8个、边锅1个、冰柜1个、榨汁机1个、菜板1个、菜刀1把、泡米粉的塑料盒1个、液化气罐大小共2个、大桶1个、调料盒8个、冰箱1个、饭桌2个、木凳8个、塑料凳2个、宣传板1套、长条桌1个、凳垫1套、水台柜1个、筷子机1个、餐具奶锅1套、电子秤1个）返还给孙佳良、孙文文；
四、驳回李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孙佳良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受理费1,485.8元，由孙佳良、孙文文承担1,011元，由李慧珍承担4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杰
审判员 乔雪梅
审判员 鞠安成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阎玉洁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