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再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民森（中山）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
法定代表人：李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林，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
法定代表人：吴传枢，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民森（中山）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隆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146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民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德兴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森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民森公司与德兴隆公司从2011起存在委托加工业务往来，双方签订了《月结付款协议》，按约定的业务往来流程履行双方的义务。民森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报价单、发布单、染整通知单、送货单、承兑汇票、进账单等证据，二审期间补充提供的送货单、报价单签章、承兑汇票背书等证据，已经能够充分地证明其与德兴隆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及拖欠涉案货款的事实，德兴隆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
民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兴隆公司立即向民森公司支付2013年1月、2月、3月加工款共计89907.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4500元（以94.95、44.95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加工款为止）；2.由德兴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5日，民森公司与德兴隆公司签订《月结付款协议》一份，约定：德兴隆公司委托民森公司加工染色针织布料、棉纱，应在下单之前确认民森公司报价，民森公司受理被告订单后，视为德兴隆公司认可民森公司报价；若订单跨月续单交货，按月结后30天内付清，每月23日为月结日，逾期10天后，德兴隆公司愿从拖欠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民森公司，直至付清为止；协议有效期为结清染色加工货款为止等。其后，民森公司称德兴隆公司于2012年12月份期间向其回传报价单四份，并于2013年1月、2月、3月为德兴隆公司提供的布料加工染色，德兴隆公司欠原告2013年1月、2月、3月加工款分别为43391.32元、112380.94元、34134.9元，加工款共计189907.16元，提交报价单、送货单及染整通知单证明。民森公司又称德兴隆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支付了10万元，尚欠加工款89907.16元。德兴隆公司以双方加工款已结清为由拒绝支付。为此，民森公司、德兴隆公司产生纠纷。2014年5月23日，民森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又查：民森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客户栏为“南朗德兴隆”，顾客签收栏有“my”、“吴传枢”、“杨翠翠”签名，盖有“中山市柏仙多格制衣贸易有限公司布仓专用章”、“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B、my”，并记载相应产品的数量及重量。
一审认为：结合民森公司、德兴隆公司的陈述与证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德兴隆公司是否欠民森公司加工款89907.16元。对此作如下分析：一、民森公司、德兴隆公司签订的《月结付款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结清染色加工货款为止，德兴隆公司庭审中开始否认与民森公司于2013年1月至3月期间存在交易往来的事实，其后又确认与民森公司于2013年1月至3月期间存在交易往来的事实，前后陈述矛盾。二、关于民森公司提交盖有“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B”印章、有“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B、my”签章及有“吴传枢”签名的送货单，因德兴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一审对这些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有“my”签名的送货单、染整通知单，因有“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B、my”签章中的“my”该送货单中“my”的相一致，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有“my”签名的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有“杨翠翠”签名、盖有“中山市柏仙多格制衣贸易有限公司布仓专用章”的送货单，因该送货单记载客户为“南朗德兴隆”，且记载的布料型号与报价单、染整通知书记载的布料型号相一致，结合民森公司、德兴隆公司签订《月结付款协议》及德兴隆公司确认与民森公司于2013年1月至3月期间存在交易往来的事实，一审对该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定。三、一审已认定民森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性，送货单记载的布料型号、重量、单价与报价单记载的型号、单价相一致，结合民森公司所自制的月结表记载的内容，故可以认定民森公司于2013年1月、2月、3月为德兴隆公司加工的款项分别为43391.32元、112380.94元、34134.9元，共计189907.16元。通过上述分析，一审认定德兴隆公司欠民森公司2013年1月、2月、3月的加工款共计189907.16元，民森公司自认收取德兴隆公司加工款10万元，德兴隆公司尚欠民森公司加工款89907.16元。德兴隆公司称已结清加工款给民森公司，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德兴隆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关于民森公司诉请违约金的问题。基于一审已认定德兴隆公司尚欠民森公司加工款89907.16元未付，《月结付款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结清染色加工货款为止，故该协议对民森公司、德兴隆公司有约束力。协议约定按月结后30天内付清，每月23日为月结日，逾期10天后，德兴隆公司愿从拖欠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民森公司，故民森公司请求德兴隆公司支付违约金，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鉴于德兴隆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支付了10万元给民森公司，本案的违约金计算应以2013年1月、2月、3月的基数从各月月结日30日次日起按日万分之五分段计算至该日，该日以后以89907.1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清偿之日止。综上，民森公司诉请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德兴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民森公司支付加工款89907.16元及违约金[2013年1月加工款43391.32元从2014年2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2013年2月加工款112380.94元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以55772.26元（112380.94元＋43391.32元－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014年4月24日至清偿之日止，以89907.1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德兴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民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民森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民森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过程为双方签订完《月结付款协议》后，德兴隆公司通过传真的方式确定民森公司的报价单，然后通过传真的方式下单，民森公司做好货物后按照德兴隆公司的要求送货，有时送到德兴隆公司的厂里，有时送到德兴隆公司的客户，每月23日月结对账，对账后30日付款。民森公司在一审期间共计提供送货单原件86份，其中“顾客签收”栏中，签注为“吴传枢”的送货单2份（签收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金额为660元）；签注为“my”的送货单4份；签注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my”的送货单8份；签注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的送货单54份；签注为“中山市柏仙多格制衣贸易有限公司布仓专用章”的送货单10份；签注为“杨翠翠”的送货单8份。德兴隆公司除对签注为“吴传枢”的送货单确认外，对其余送货单均不予确认，并主张德兴隆公司没有内容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的公司印章，也不清楚“my”、“杨翠翠”是谁，而“中山市柏仙多格制衣贸易有限公司布仓专用章”则与德兴隆公司无关。二审要求民森公司提供2013年1月1日之前双方交易的送货单，民森公司表示2013年1月1日之前的交易已经收完钱，相关送货单没有保留，后民森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了2012年1月至5月零散的送货单26份，其中有2份送货单“顾客签收”栏中显示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Ａ、my”，其余显示为“中山市冠亚纺织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中山益丰制衣有限公司”、“中山新金纺织时装有限公司”、“中艺／福”、“福”、“曾某某”、“文某某”等，但没有提供对应送货单的付款证明，德兴隆公司对上述送货单均不予确认。民森公司主张德兴隆公司就涉案加工款已支付100000元，并提供了商业承兑汇票及其粘单各一份，商业承兑汇票显示兑现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粘单显示民森公司曾于2013年8月19日将该商业承兑汇票原件退还给德兴隆公司，德兴隆公司确认2013年曾支付过100000元给民森公司，但该100000元是支付双方2012年期间业务往来的加工费。二审期间，民森公司申请二审法院调查“杨翠翠”与德兴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社保关系，二审法院经前往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查询，查询结果显示，2013年1月至5月，德兴隆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的员工中没有“杨翠翠”。另，民森公司主张，德兴隆公司的邮箱为“ｄｘｌ×××＠126.ｃｏｍ”，德兴隆公司向民森公司发送收货送货通知、更改送货地址、确认染整颜色等均是通过该邮箱，且该邮箱内有中山市沙溪镇安监局发送相关通知的记录、有阿丽与其亲属、班主任及民森公司跟单员陈志敏的联系记录、有德兴隆公司员工廖群兴与保险公司的联系记录，民森公司对上述主张提供了邮箱截图打印件予以佐证。德兴隆公司认为上述邮件未经公证，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德兴隆公司确认民森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10日，签注为“吴传枢”的送货单2份，金额为660元，予以确认，德兴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故认定德兴隆公司应当向民森公司支付上述660元的加工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民森公司提供的另外84份送货单所记载的加工款是否应由德兴隆公司承担？现分析如下：第一，民森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至3月期间的报价单、染整通知单均为传真打印件，月结表为民森公司自行制作的电脑打印件，上述证据均没有德兴隆公司的签章确认，且德兴隆公司均予以否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另，民森公司主张德兴隆公司的邮箱为“ｄｘｌ×××＠126.ｃｏｍ”，首先应证明该邮箱由德兴隆公司注册并所有；其次，民森公司提供显示该邮箱内容的截图打印件，德兴隆公司认为该内容未经公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如果该邮箱为德兴隆公司所有，民森公司如何能获取该邮箱内容的截图打印件，民生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审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第二、民森公司提供的84份送货单“顾客签收”栏中，签注为“my”的送货单4份；签注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my”的送货单8份；签注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的送货单54份；签注为“中山市柏仙多格制衣贸易有限公司布仓专用章”的送货单10份；签注为“杨翠翠”的送货单8份。德兴隆公司对上述签注均不予确认，民森公司有义务对上述签注与德兴隆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三，双方当事人确认2011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确实存在交易，二审要求民森公司提供上述期间记载相同签注的送货单佐证本案中的84份送货单，但民森公司仅仅提供2012年1月至5月期间零散的送货单26份，其中仅有2份签注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Ａ、my”的送货单与本案中8份签注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my”的送货单相类似，但还不足以证明“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就是德兴隆公司的收货章，其余签注与本案中的送货单签注没有任何关联。由于民森公司没有提供由德兴隆公司支付加工款的付款证明对应上述签注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Ａ、my”的送货单，且德兴隆公司对上述26份送货单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上述26份送货单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在双方没有争议的2011年8月至2012年12月交易期间，民森公司没有保留1份与涉案争议的2013年1月至3月期间相同签注的送货单，说明民森公司没有规范的证据保存制度，也不具备商事主体应有的举证意识。第四，经民森公司申请，二审前往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查询“杨翠翠”与德兴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社保关系，查询结果显示，德兴隆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的员工中没有“杨翠翠”，民森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杨翠翠”与德兴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故签注为“杨翠翠”的送货单不能认定与德兴隆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同时，民森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山市柏仙多格制衣贸易有限公司签收的货物与德兴隆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对此，民森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五，民森公司主张德兴隆公司对涉案加工款已支付过100000元，并提供商业承兑汇票及粘单各一份予以佐证，德兴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该款是支付2012年期间业务往来的加工款。因上述商业承兑汇票既未记载对应的报价单、染整通知单、送货单和月结表，也未记载对应的业务往来期间，而双方当事人确实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存在业务往来，民森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2011年至2012年期间的加工款全部结清，故德兴隆公司的解释并无不妥之处，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及粘单不能证明德兴隆公司就涉案加工款向民森公司支付过100000元的事实。第六，根据民森公司确认的交易习惯，双方每月23日月结对账，对账后30日内付款，如果双方2013年1月至3月存在交易，上述商业承兑汇票记载的兑现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粘单记载的退票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均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本案为加工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定作人未支付报酬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民森公司既没有取得双方确认预留签章签署的送货单，也没有取得德兴隆公司确认的对账单，在德兴隆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加工款的情形下，也不依法行使留置权，明显不合常理，民森公司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民森公司主张德兴隆公司拖欠加工款，但民森公司提供的84份送货单，既没有德兴隆公司确认的报价单、染整通知单、月结表予以相互印证，也没有双方确认的预留签章证明其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使本院向其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民森公司也未能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的完成举证，既不能提供先前交易中相同签注的送货单佐证涉案争议的送货单，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德兴隆公司已支付加工款100000元的事实。民森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应当具备较规范的证据保存制度和较强的举证能力，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对民森公司主张的84份送货单所记载的加工款不予确认，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部分，二审予以纠正。德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二审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二、德兴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民森公司支付加工款6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2月23日起至指定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民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民森公司与德兴隆公司于2011年8月5日签订的《月结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民森公司提供了报价单、染整通知单及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双方依约履行了上述协议，并主张德兴隆公司尚欠其加工款89907.16元。德兴隆公司确认双方存在委托加工关系，但对欠款事实不予确认。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德兴隆公司是否拖欠民森公司加工款的问题。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民森公司关于德兴隆公司应支付其加工款89907.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月结付款协议》的约定，德兴隆公司委托民森公司加工染色针织布料、棉纱，在下单之前确认民森公司报价，民森公司受理德兴隆公司订单后，视为德兴隆公司认可民森公司报价；德兴隆公司收货时，应按照民森公司送货单备注的注意事项验收。民森公司提供的报价单、染整通知单及送货单等证据，与上述《月结付款协议》约定的履行方式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在协议签订后，民森公司依约报价，经德兴隆公司确认并发出染整通知单后，加工后送货的履约过程；第二，民森公司提供的86份送货单能够证明其加工送货、德兴隆公司签收的事实。民森公司提供的86份送货单“顾客签收”栏中，签注为“吴传枢”的送货单2份，签注为“my”的送货单4份，签注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my”的送货单8份，签注为“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的送货单54份，签注为“中山市柏仙多格制衣贸易有限公司布仓专用章”的送货单10份，签注为“杨翠翠”的送货单8份。对于“吴传枢”签收的2份送货单，德兴隆公司予以确认。签注为“my”及“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my”的送货单共计12份，“my”的签字与德兴隆公司发给民森公司的染整通知单上“审核”一栏“my”的签字一致，也与民森公司提交二审法院的双方过往交易的送货单上“my”的签字一致，应当认定上述有“my”签注的送货单系德兴隆公司签收，由此亦能推断出另外54份加盖了“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收货章Ｂ”的送货单亦为德兴隆公司所签收。加盖“中山市柏仙多格制衣贸易有限公司布仓专用章”的10份送货单，虽然不是由德兴隆公司签收，但与染整通知单上记载的送货地址“（柏仙多格）中山市沙溪镇下朗工业大道33号”能够互相印证，应当认定民森公司系受德兴隆公司指令将货物送至中山市柏仙多格制衣贸易有限公司处。至于签注为“杨翠翠”的8份送货单，虽然经民森公司申请，二审法院经前往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查询的结果显示，2013年1月至5月期间，德兴隆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的员工中没有“杨翠翠”，但不排除德兴隆公司未为员工购买社会保险的情形。而且，签注为“杨翠翠”的8份送货单上记载的客户为“南朗德兴隆”、记载的布料型号与上述报价单、染整通知单上记载的布料型号相一致。德兴隆公司主张其未收到货物、“杨翠翠”并非其公司员工，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杨翠翠”是否为德兴隆公司员工的问题上，德兴隆公司相比较于民森公司而言亦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德兴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民森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加工、送货的合同义务。根据送货单的记载，结合民森公司自制的月结表记载的内容，德兴隆公司欠民森公司2013年1月、2月、3月加工款分别为43391.32元、112380.94元、34134.9元，合计189907.16元。民森公司自认已收取德兴隆公司加工款10万元，该自认有利于德兴隆公司，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尚欠民森公司的加工款89907.16元，德兴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付清，依法应向民森公司支付尚欠的加工款89907.16元。第三，关于民森公司诉请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月结付款协议》约定，加工款按月结后30天内付清，每月23日为月结日，逾期10天后，德兴隆公司愿从拖欠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民森公司。民森公司请求德兴隆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月结付款协议》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德兴隆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支付了10万元给民森公司，本案的违约金计算应以2013年1月、2月、3月的基数从各月月结日30日次日起按日万分之五分段计算至该日，该日以后以89907.1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民森公司再审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
二审受理费2788元，由中山市德兴隆纺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捷夫
审判员 胡晓清
审判员 潘晓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