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9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云斌。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军凯、张珉。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云斌犯抢劫罪，于2014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明霞及曹晨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云斌及辩护人潘军凯、张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3日至2013年5月13日，被告人曹云斌在杭州市文二路311号澳凯汀烘焙工坊、朝晖路175号巴黎贝甜蛋糕店等店内，采用持刀威胁等的方式索要现金；2012年12月6日14时许，被告人曹云斌携带事先准备好的虚假爆炸装置至杭州市凤起路182号中国农业银行十五家园支行，以有爆炸物为由对银行工作人员实施威胁，索要人民币20万元，后因银行工作人员通知同事报警并拖延时间，被告人曹云斌见状逃离现场，并将虚假爆炸装置丢弃于银行附近的一辆垃圾车内。综上，被告人曹云斌共实施抢劫8次，劫得现金共计人民币11087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黄某乙、汪某等人的陈述，证人葛某、曹某甲、韦某等人的证言，水果刀、鸭舌帽、户籍证明等物证、书证，手印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监控录像，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及被告人曹云斌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曹云斌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但其中3起为抢劫未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曹云斌对指控其7次抢劫澳凯汀烘焙工坊等蛋糕店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持假炸弹前往银行索要钱款并非为了劫财目的，而是为了研究人心理所开的玩笑。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云斌主观上并无抢劫银行的故意，仅系为研究他人心理或造成一定恐慌，故其持假炸弹前往银行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而构成寻衅滋事罪，后被告人曹云斌自动放弃该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且该笔事实系被告人曹云斌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交代，系自首；起诉书指控第3笔事实中，被告人曹云斌抢劫钱款应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为7000余元；起诉书指控的第6、8笔事实中，被告人曹云斌未劫得财物，系犯罪未遂；被告人曹云斌被生活所逼，抢劫过程中并未伤及他人人身，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8月3日23时许，被告人曹云斌在杭州市文二路311号澳凯汀烘焙工坊内，对工作人员葛某等人持刀威胁，后劫得店内营业款人民币1935元。
2、2012年12月6日14时许，被告人曹云斌携带事先准备好的虚假爆炸装置至杭州市凤起路182号中国农业银行十五家园支行，以有爆炸物为由对银行工作人员实施威胁，索要人民币20万元，后因银行工作人员通知同事报警并拖延时间，被告人曹云斌见状逃离现场，并将虚假爆炸装置丢弃于银行附近的一辆垃圾车内。
3、2012年12月6日22时许，被告人曹云斌在杭州市朝晖路175号巴黎贝甜面包店内，对工作人员韦某持刀威胁，后劫得店内营业款人民币8300元。
4、2013年4月3日22时许，被告人曹云斌在杭州市朝晖路175-2号米旗蛋糕店内，对工作人员胡某乙等人持刀威胁，后劫得店内营业款人民币500元。
5、2013年5月16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曹云斌在杭州市文二路219号浮力森林蛋糕店内，对工作人员黄某乙、汪某、徐某等人持刀威胁，黄某乙等三人被迫拿出自己的300余元现金，曹云斌从中拿走人民币52元后逃离现场。
6、2013年5月19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曹云斌在杭州市庆春东路79号丹比艺术蛋糕店内，对工作人员占某乙持刀威胁并索要现金，后因店内其他员工呼救未劫得财物。
7、2013年5月20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曹云斌在杭州市体育场路519号克莉斯汀蛋糕店内，对工作人员张某持刀威胁，后劫得店内营业款人民币300余元。
8、2013年5月31日21时许，被告人曹云斌在杭州市凤起路97号克莉斯汀蛋糕店内，对工作人员曹某乙、沈某等人持刀威胁并索要现金，因曹某乙等人借机离开现场未劫得财物。
综上，被告人曹云斌共实施抢劫8次，劫得钱款共计人民币11087元。
2013年6月1日22时许，被告人曹云斌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被告人曹云斌家属代为退赔赃款人民币1108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葛某、车某、占某甲（澳凯汀烘焙工坊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车某、占某甲的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3日23时许，葛某将当天全部营业额共1935元封好后交给领班占某甲，占某甲进入仓库准备将钱放入保险柜时，一男子迅速走入店内并从手中黑色小包内拿出一把匕首顶住葛某腰右后侧要求拿钱，车某跑入更衣室并拿手机报警，占某甲拿钱出来后将钱交给葛某，再由葛某交给该男子，后该男子打的逃离现场。车某、占某甲辨认出当天抢劫澳凯汀烘焙工坊的男子即被告人曹云斌。
2、证人曹某甲、孟某（中国农业银行十五家园支行工作人员）的证言及曹某甲的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2月6日14时许，有一男子至柜台前递给曹某甲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大概为“有炸弹、取20万元、后果自负”等字样，其将情况告诉主管孟某，孟某马上走到一边拿电话报警，曹某甲则继续问该男子需要办什么业务拖延时间，后该男子站起来伸手从柜台内拿走纸条后离开。曹某甲还辨认出该男子即被告人曹云斌。
3、证人华某、胡某甲、韦某、石某（巴黎贝甜面包店工作人员）的证言及华某的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2月6日22时20分许，一男子走到店内收银台前，掏出匕首顶在韦某腰上，让在收银台工作的石某、韦某拿钱，石某将柜子打开后，该男子将钱取走逃离现场；石某和韦某另证明二人刚结算过当天的营业款共计8300元，均被该男子抢走。华某辨认出抢劫面包店的男子即被告人曹云斌。
4、证人胡某乙、黄某甲（米旗蛋糕店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4月3日22时许，一男子直接走进店里柜台内，持刀抵住胡某乙右腹部，右手拿走收款机内的500余元钱，黄某甲追出去时该男子回头挥刀后逃跑。其二人辨认出抢劫的男子即被告人曹云斌。
5、被害人黄某乙、汪某、徐某（浮力森林蛋糕店工作人员）的陈述及黄某乙、汪某的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5月16日22时30分许，一男子到店里工作区内，拿出一把水果刀指着其三人要求拿钱，其三人拿出各自身上共300余元交给该男子，该男子继续索要店里的营业款，其等人称营业款下午时已被存好，该男子查看账本和收银台之后从其等人给的钱中拿走50元钱并讨要了2元硬币后离开。黄某乙、汪某辨认出抢劫的男子即被告人曹云斌。
6、证人占某乙、詹某（丹比艺术蛋糕店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5月19日20时50分许，有一男子至店内收银台处，持刀抵在占某乙腰部、左手掐占某乙脖子要求拿钱，占某乙称钱已上交，徐某见状跑去叫人，该男子随即逃走。其二人辨认出抢劫的男子即被告人曹云斌。
7、证人张某（克莉斯汀蛋糕店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5月20日20时许40分许，一顾客进店后直接走到收银台，从右裤兜里拿出刀指着其腰部问“钱在哪里”，并拉开收银箱抢走400元和2个面包后离开。其辨认出抢劫的男子即被告人曹云斌。
8、证人曹某乙、沈某（克莉斯汀蛋糕店工作人员）的证言及曹某乙的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5月31日21时20时许，有一戴着棒球帽的男子从收银台右侧进入并从右手衣袖处拿出一把刀，曹某乙、沈某先后跑到店外，因收银台不能打开致使该男子未拿走店内财物。曹某乙辨认出抢劫的男子即被告人曹云斌。
9、证人顾某的证言及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12月6日下午，其见一男子往其装垃圾的三轮车里扔一黑色塑料袋，其将塑料袋拆开后看到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盒，纸盒外用白色胶带纸粘住，盒上有一洞，洞上装有一个接着两节电池的报警装置，按下按钮后发出“嘀嘀”的声音；拆开后盒内有3个空塑料瓶及一些碎纸板。之后公安机关从顾某处调取上述物品。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1）2012年12月6日，公安机关对杭州市凤起路182号中国农业银行抢劫案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对现场保护民警送检的疑似“爆炸物”进行检查，其主体为一纸盒，外侧由透明胶带捆绑固定（经“502”熏显，在其内侧粘面提取指纹一枚），纸盒外侧底部粘有一张纸条，打开后纸片内写有“假的当演习吧我喜欢杭州不舍得破坏了”，纸盒一侧面开有一不规则小孔，盒内放有三个饮料瓶，另有一黑色底座、前段有一按钮、装有两枚电池的类似门铃装置，纸盒外为一黑色塑料袋包裹，外侧用透明胶带固定。
（2）2012年12月6日、2013年4月3日，公安机关分别对杭州市朝晖路175号巴黎贝甜面包店、杭州市朝晖路175-2号米旗蛋糕店抢劫案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均无异常。
11、监控录像及截图，公安机关调取2012年12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十五家园支行的内部及外围监控、2012年12月6日巴黎贝甜面包店内监控、2013年5月16日浮力森林蛋糕店内监控、2013年5月31日克莉斯汀蛋糕店附近路面监控，证明被告人曹云斌实施上述4笔抢劫的事实。
12、手印鉴定书，证明从2012年12月6日杭州市凤起路182号中国农业银行抢劫案现场附近提取的疑似“爆炸物”包装盒透明胶带纸粘面提取的指纹，与被告人曹云斌的左手中指捺印指纹认定为同一人所留。
1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曹云斌位于杭州市西湖区骆家庄东苑19号1楼出租房的暂住处进行搜查，在床的席梦思下面发现3张纸片，上面有“浓硝酸”、“浓硫酸”、“酒精”、“氯化钾”等字样，其中一张写有“酒精”等物经处理后“燃烧并产生爆炸”的相关步骤；在床上一袋子里发现黑色羽绒上衣一件。后从被告人曹云斌处扣押涉案的鸭舌帽1顶、水果刀1把、小纸片3张及黑色羽绒衣1件。
14、证人王某、吕某（下城区协警大队协警）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1日晚，其二人在民警带领下对凤起路、中山北路一带进行防控巡逻，同时对一名涉嫌抢劫的嫌疑人进行守候，当晚22时许，其等人发现一名形迹可疑人员，遂进行跟踪至中山北路425号附近，在确认系布控的嫌疑对象后上前将人控制并带回刑侦大队；该人右手拿一顶黑色鸭舌帽，从其右侧裤袋里搜出一把水果刀。
15、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告人曹云斌对自己的作案行为具有完整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曹云斌的基本身份情况。
17、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曹云斌被动归案的过程。
18、被告人曹云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其对自己共计7次抢劫蛋糕店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认2012年12月初，其拿着一个自制的假炸弹至凤起路上的一农业银行，将事先准备好写有“炸弹”、“给我20万元”等内容的纸条递给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对方询问其时其拿着纸条和假炸弹走出银行，纸条被其随手扔在路边，假炸弹被扔在银行附近一垃圾车内等事实。被告人曹云斌对作案地点均予以指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第3起抢劫数额应认定为7000余元的意见。经查，该笔事实中有二名经手钱款的证人韦某、石娜某证实当天其店内营业额刚结算过，为8300元，均被抢走，该两证人证言具有客观性及准确性；而被告人曹云斌虽辩称只劫得7000元左右，但又供认具体未清点。故应按照证人证言认定该笔抢劫数额为8300元，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云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以持刀或自制的假炸弹相威胁的方式劫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曹云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因被告人曹云斌持假炸弹前往银行时主观上并无劫财目的，该节事实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曹云斌实施了以炸弹为威胁向银行工作人员索取20万元的行为，结合其当时没有收入、经济状况较为窘迫，以及前后多次持刀从蛋糕店劫得钱款的系列行为，综合分析应认定被告人曹云斌当时具有劫取其所索要的20万元钱款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曹云斌所提其当时仅为研究极端状况下他人行为反应的辩解明显不合常理，被告人曹云斌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云斌在第2笔持假炸弹向银行索要钱款的事实中，在对方接到威胁、索要钱款纸条后询问取款方式时自己主动离开银行，系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根据证人曹某甲、孟某的证言，银行工作人员一边报警一边拖延时间时并未答应交付钱款，故被告人曹云斌在此情况下抢回纸条逃离现场，系因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劫得财物而被动离开，不属于主动放弃犯罪，应属犯罪未遂，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云斌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第2笔事实，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通过查看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初步锁定抢劫蛋糕店系列案及抢劫银行案的犯罪嫌疑人，并根据前期确定的嫌疑人特征于2013年6月1日抓获被告人曹云斌，当天即将曹云斌的指纹送至物证鉴定室与银行抢劫案中疑似爆炸装置上提取的指纹进行手印比对；被告人曹云斌被抓获后于2013年6月2日所作的第一份供述中并未主动交代其抢劫银行的行为，而是第二次被讯问时在侦查人员追问下才承认自己持假炸弹前往银行索要钱款的事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曹云斌供认之前已掌握其抢劫银行的事实，不属于被告人曹云斌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且该笔事实与其他抢劫事实属于同种性质的犯罪，故被告人曹云斌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曹云斌共抢劫8次，抢劫数额特别巨大，其中一次抢劫银行，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中3起抢劫由于被告人曹云斌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事实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曹云斌在抢劫过程中未对被害人施加暴力，归案后能供认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曹云斌家属代为退赔全部赃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云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
月2日起至2026年6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曹云斌家属退缴至本院的赃款人民币11087元，发还被害人及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