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逢聪。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彩。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能，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东方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西路49号。
法定代表人宋宝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栋。
委托代理人刘晓虎，男，汉族，1974年6月30日生。
原审原告朱玲。
原审原告胡方杰。
法定代理人朱玲（系胡方杰母亲）。
上诉人胡逢聪、朱美彩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东方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原审原告朱玲、胡方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逢聪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宜前，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栋、刘晓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朱玲、胡方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一审诉称：2010年5月，胡增权与东方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同年5月28日，胡增权签订了承诺书交于东方公司。后东方公司将胡增权派遣至新加坡ATC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TC公司）工作。在新加坡期间，胡增权不慎坠楼身亡。事故发生后，ATC公司和东方公司都没有赔偿胡增权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东方公司支付胡增权人身损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654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东方公司一审辩称：1、胡逢聪、朱美彩漏列主体，胡逢聪、朱美彩之子胡增权因意外死亡，胡逢聪、朱美彩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胡增权妻子朱玲、儿子胡方杰应同列为原告；二、东方公司主体不适格，东方公司是经江苏省商务厅批准设立的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不含海员）的对外劳务合作企业。胡增权由东方公司中介到新加坡从事普通车床工工作，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外藉工人合同，雇主为新A**公司。合同签订后，胡增权签署承诺书，本人自愿由东方公司报名出国，参加了新加坡雇主的面试，并被录取，由东方公司办理所有出国手续，其中第五条约定，胡增权在国外期间因个人原因所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责任由自己承担，所交出国费用概不退还。2011年5月9日，胡增权在没有新加坡雇主任何指示的情况下，自行取回床架从屋顶不慎坠落死亡，所以东方公司在本案中既非雇主，也非劳务派遣方，不是赔偿义务人；3、该事故为意外事件，不适用工伤保险赔偿。事故发生后，东方公司即派工作人员陪同胡逢聪、朱美彩及其亲属到新加坡处理善后事宜，2011年5月13日，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与雇主协商请求雇主给予一定经济补偿，雇主在当日即给付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11018.24新币（相当于人民币5万元），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于2011年5月14日将胡增权火化。5月23日，新加坡劳工部向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转发给家属答复为：胡增权死亡不是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不适用工伤保险赔偿，雇主接到消息继续向劳工部反映，2011年6月8日，新加坡劳工部再次答复，内容与第一次相同，国外维权无果而终。2012年2月27日，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等近亲属又委托律师与东方公司达成协议，东方公司将3.5万元中介费用退还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3万元；4、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逢聪、朱美彩系胡增权父母，朱玲、胡方杰系胡增权妻子、儿子。2010年2月2日，02FOREIGNRECRUITMENTCONSULTANT（C877301-C）（甲方）与东方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为新加坡政府批准设立的企业人才服务的专业公司，有权代理新加坡企业来中国招聘各类人员前往新加坡工作。乙方为中国国家商务部批准设立的外派劳务企业。甲方责任：1、指定乙方为甲方在中国的签约代理，代理甲方指定项目在中国的招聘事宜；2、负责与新加坡的雇主企业联系和协商，落实在中国招聘的合作项目，并确保项目的真实可靠；3、负责将雇主的对招聘人员的具体要求和福利待遇等信息通知乙方，以便乙方能顺利实施招聘事宜；4、安排外方雇主或雇主代表对自愿赴境外就业的人员进行面试，考试或考核并及时将结果通知乙方；5、负责申请办理被录用人员赴新加坡就业的合法工作签证手续；6、负责中国员工在新加坡雇主公司就业期间，发生意外事故或劳资纠纷时，与雇主交涉保险索赔事宜，保障中国员工正当的合法权益。乙方责任：1、维护甲方的权益和名誉，不得以甲方名义从事任何与甲方指定项目无关的事宜；2、负责按甲方要求及时招聘身体健康、技术合格、品行端正、自愿出国就业的人员；3、负责组织应聘人员按时参加甲方的面试或考核；4、负责办理被录用人员的体检、培训、护照及其他相关的国内所有出境证件等事宜；5、配合甲方协调处理劳务人员与雇主之间可能发生的劳资纠纷，处理劳务人员在国内的善后事宜。劳务人员的要求和待遇：此次招聘2名数控车床工赴ATC公司（ATCINDUSTRIALENGINEERINGPTELTD）工作，男性，每月底薪750新元，雇主免费提供住宿，每周工作48小时，甲方负责要求雇主向劳务人员提供雇佣合同；乙方的劳务人员在外工作期间，必须严格遵守雇佣合同和雇主公司的规章制度及所在国的法律、法令，否则，造成的损失由劳务人员本人负责；双方经济关系：甲乙双方将成功出境的劳务人员收取中介服务费，含劳务人员单程机票，回程机票，在劳务人员完成合同期后由雇主提供；支付方式：中介服务费由乙方向劳务人员收取，劳务人员成功就业，乙方将商定的数额付给甲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0年5月24日，ATC公司与胡增权签订一份《外藉工人合同》，双方约定：1、雇佣期限2年，合同从2010年5月24日起生效；2、限制条款：在雇佣合同期间，雇员不得更换雇主；3、工种：普通车床工；4、工资及加班费：雇员底薪每月750元新币，每周工作6天，每天8小时，超过工作时间加班费按1.5倍计算，由雇主提供住宿。
2010年5月25日，胡增权向东方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胡增权自愿在东方公司报名出国，参加了新加坡雇主的面试，并被新加坡雇主录取，所有出国手续已经办好，向东方公司承诺以下事项：1、本人出具给东方公司的毕业证书真实有效；2、本人身体健康，无任何疾病；3、本人完全明白工资待遇，合同期为2年；4、本人所缴出国费用为人民币3.5万元；5、在国外期间，遵守雇主规章制度，服从领导安排，因个人原因被新方雇主辞退回国或为出国费用问题及本人申请回国，所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责任由自己承担，所缴出国费用概不退还。东方公司向胡增权收取出国费用3.5万元。
胡增权于2010年5月26日办理入境手续，进入ATC公司工作，领取了工资。2011年5月9日15时许，胡增权在ATC公司安排的居所，因使用的床存在问题要求重新更换，胡增权在自行取回床架时不慎从屋顶坠落死亡。事故发生后，东方公司即派工作人员陪同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及其亲属到新加坡处理善后事宜，2011年5月13日，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与ATC公司经协商，ATC公司于当日给付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补偿款11018.24新币，折合人民币5万元，胡增权尸体于2011年5月14日火化。5月23日，新加坡劳工部向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转发给家属答复为：胡增权死亡不是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不适用工伤保险赔偿。新加坡雇主接到消息后继续向劳工部反映，2011年6月8日，新加坡劳动部再次答复，内容与第一次相同。2012年2月27日，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等近亲属又委托律师与东方公司达成协议，东方公司退还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3万元。
胡逢聪要求对胡增权发生坠亡进行工伤认定，因其提交的材料不齐全，2012年6月25日，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决定中止对胡增权的工伤认定。
胡逢聪向连云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为中国国家商务厅批准设立的外派劳务企业，根据东方公司与02FOREIGNRECRUITMENTCONSULTANT（C877301-C）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东方公司负责招聘出国就业的人员，组织应聘人员面试或考核，办理被录用人员的体检、培训、护照及其他相关的国内所有出境证件等事宜，向成功出境的劳务人员收取中介服务费，据此，东方公司应为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的中介机构。东方公司收取胡增权出国费用3.5万元，已按约履行为胡增权办理出国劳务的相关义务。ATC公司（雇主）与胡增权签订的《外藉工人合同》及胡增权与东方公司的承诺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胡增权在自行取回床架时不慎从屋顶坠落死亡，对于因此造成的损失，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应向雇主主张，且新加坡雇主已补偿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人民币5万元，综上，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胡增权人身损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6546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70元，由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负担。
胡逢聪、朱美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被告。上诉人在连云港市新浦区商务局调取了新的证据提交法庭，证明被上诉人与江苏亿涛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涛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胡增权在被上诉人处报名出国劳务，被上诉人通过亿涛公司将胡增权派遣至新加坡务工，被上诉人应与亿涛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胡增权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非中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显示其许可经营项目是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证明其不是提供中介服务，而是从事劳务派遣的专门机构。胡增权与被上诉人、亿涛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并基于合同签订了承诺书。该承诺书是向被上诉人作出承诺，不是向ATC公司承诺，可见胡增权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拒绝提供劳务派遣合同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02FOREIGNRECRUITMENTCONSULTANT（C877301-C）签订《劳务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据此合同招聘胡增权，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从连云港市新浦区商务局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安排胡增权出国劳务是通过亿涛公司。因为被上诉人安排劳务人员出国，如是其直接与外国公司接洽合作向国外派遣劳务人员，需将出国劳务人员的材料报连云港市商务局批准；如是通过国内其他出国劳务公司安排其招募的人员出国劳务，则仅需将材料报连云港市新浦区商务局备案即可。因此，上诉人从连云港市新浦区商务局调取到胡增权的备案材料，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通过亿涛公司安排胡增权出国劳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东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状所称漏列主体不能成立，本案不存在漏列主体的问题。本案是劳务中介合同纠纷，案外人亿涛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合同的主体，与本案无关。胡增权曾与亿涛公司签订过劳务派遣合同，因外方因素派遣没有成功，后由被上诉人另行中介到另一外方机构签约，其与亿涛公司签约是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有关，可以另行起诉。现有证据表明由被上诉人提供中介服务，胡增权才获得境外劳务的机会，且中介成功，胡增权已经依照合同约定上班，被上诉人完成了中介服务。被上诉人具有国家批准的外派劳务资格，既可以直接外派劳务，也可以提供中介服务，当时的法律法规没有强制性规定。关于备案的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朱玲、胡方杰未到庭，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东方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以下新证据：1、对外劳务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中介服务，该协议第一条第七款规定：乙方（胡增权）在国外工作期间发生意外伤亡事故时，甲方协助乙方或其家属同境外雇主联系协调处理事故善后相关事宜。意外伤亡事故的处理原则是依据当地法律及风俗习惯和乙方同雇主签订的《雇佣合同》办理。第四条收费标准及方式中明确约定交予新加坡合作公司3万元，被上诉人收取中介服务费5000元，3万元在事故发生后已经退还胡增权亲属。2、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亿涛公司有过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3、亿涛公司出具的有关备案的情况说明，证明胡增权曾与亿涛公司签订过外派协议书，外派单位是新加坡的环球公司（GlobalFoundaries）。该合同后来未履行终止。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强烈要求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胡增权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派遣合同，但被上诉人始终坚持没有合同，且该协议书没有加盖骑缝印章，不能形成合同的相对关联。申请对胡增权的签字与落款时间是否系其亲笔书写和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无论该证据是否真实，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观点，相反可以证明胡增权系被上诉人外派进行劳务，结合商务部的规定及被上诉人的企业资质要求，能够形成劳务派遣的关系，并非是中介服务关系。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亿涛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调取的备案材料，其中也存有该份证据。在新加坡劳工部向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的一份复函可以证明胡增权的出国，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有关联性，能够证明胡增权系由亿涛公司外派出国劳务。综合胡增权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承诺书及新浦区商务局调取的外派劳务人员名单中有胡增权的记录，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胡增权系在被上诉人处报名由被上诉人将其交由亿涛公司外派出国劳务。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亿涛公司与胡增权中止外派劳务及复函中载明100名人员出国的相关档案，被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取得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不能证明胡增权不是亿涛公司外派出国劳务，也不能证明其没有履行外派劳务的义务终止。综合上诉人调取的新浦区商务局备案材料中亿涛公司向外经贸局的承诺书及被上诉人向外经贸局的承诺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及亿涛公司向商务部门承诺备案，对胡增权的死亡所需的赔偿应由其承诺人承担所有的损失费用，并且承诺该承诺书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愿意对违反承诺承担全部责任。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目的，可以证明亿涛公司对胡增权出国劳务造成的意外死亡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上诉人申请对东方公司与胡增权于2010年5月25日签订的《对外劳务合作服务协议》中胡增权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确认以胡增权与ATC公司签订的《外籍工人合同（中国）》、胡增权于2010年5月25日出具给东方公司的《承诺书》作为鉴定的比对样本，经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1、检材署期为“2010年5月25日”的《对外劳务合作服务协议》第二页乙方（签字）处“胡增权”签名字迹与样本中“胡增权”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检材署期为“2010年5月25日”的《对外劳务合作服务协议》第二页乙方（签字）处“胡增权”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要晚于样本署期为“2010年5月25日”《承诺书》中承诺人处“胡增权”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上诉人对于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于鉴定意见质证认为，《对外劳务合作服务协议》不是胡增权当着被上诉人的面签订的，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去核实签名的真实性，即使鉴定签字有出入，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该证据材料是在被上诉人档案中存档的，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合同。鉴定费用3840元，由上诉人胡逢聪、朱美彩预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亿涛公司作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问题，2010年2月2日，02FOREIGNRECRUITMENTCONSULTANT（C877301-C）（甲方）与东方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约定“此次甲乙双方合作为02FOREIGNRECRUITMENTCONSULTANT招聘2名数控车床工赴ATCINDUSTRIALENGINEERINGPTELTD公司（ATC公司）工作，男性，每月底薪750新元，雇主免费提供住宿，每周工作48小时，超时加班为平时工资的1.5倍。甲方负责要求雇主向劳务人员提供雇佣合同，该合同是甲乙双方合作的依据，也是保障劳务人员合法权益的唯一依据”，并约定由乙方（东方公司）向成功出境的劳务人员收取中介服务费，劳务人员成功就业，乙方（东方公司）将商定的数额付给甲方。2010年5月24日，ATC公司与胡增权签订《外藉工人合同》，约定：1、雇佣期限2年，合同从2010年5月24日起生效；3、工种：普通车床工；4、工资及加班费：雇员底薪每月750元新币，每周工作6天，每天8小时，超过工作时间加班费按1.5倍计算，由雇主提供住宿。胡增权于2010年5月26日办理入境手续，进入ATC公司工作，领取了工资。以上事实表明，依据东方公司与02FOREIGNRECRUITMENTCONSULTANT（C877301-C）的协议，东方公司向胡增权收取中介服务费3.5万元，为胡增权提供中介服务办理出国劳务至ATC公司从事车床工工作，由ATC公司与胡增权签订雇佣合同，该雇佣合同系东方公司与02FOREIGNRECRUITMENTCONSULTANT（C877301-C）合作的依据，也是保障胡增权合法权益的唯一依据，且胡增权已成功出国至ATC公司劳务。上诉人主张胡增权系通过亿涛公司出国劳务，其一审提供的从连云港市新浦区商务局调取的《外派劳务人员名单》、《外派劳务人员招收备案表》等材料均系办理出国劳务前的审查材料，上诉人未能提供胡增权通过亿涛公司成功出国劳务的证据，且前述材料中均载明出国时间是2009年12月15日，与胡增权的出国时间2010年5月26日亦不相符，前述材料中记载的外方单位名称亦不是ATC公司。综上，上诉人主张东方公司通过亿涛公司将胡增权派遣至新加坡劳务，证据不足，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遗漏亿涛公司作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胡增权与东方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还是中介服务合同关系问题。根据东方公司与02FOREIGNRECRUITMENTCONSULTANT（C877301-C）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东方公司系提供中介服务，收取中介费用。虽然二审期间东方公司提供的其与胡增权签订的《对外劳务合作服务协议》，经鉴定，其中“胡增权”的签名不是胡增权本人所签，且形成时间晚于比对样本的形成时间，但是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上诉主张的胡增权与东方公司、亿涛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胡增权与东方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胡增权与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鉴定费用3840元，由上诉人胡逢聪、朱美彩预交，根据鉴定结论以及鉴定前本院与双方当事人的谈话笔录，鉴定费用应由东方公司负担，由东方公司给付上诉人胡逢聪、朱美彩。
综上，上诉人胡逢聪、朱美彩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鉴于二审期间经做工作被上诉人东方公司自愿给付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补偿款50000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3169号民事判决为：连云港市东方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补偿款5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0元，由胡逢聪、朱美彩、朱玲、胡方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0元，经本院同意免交。鉴定费3840元，胡逢聪、朱美彩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连云港市东方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逢聪、朱美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衡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代理审判员 刘 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祝蔷薇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