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2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国勋，系死者刘文英之夫。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园园，系死者刘文英之女。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庆伟，系死者刘文英之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兵，系死者刘文英之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够，系死者刘文英之母。
五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胡国斌，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金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桂江路东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王艳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鲍庄红，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献军。
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嵩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振洲，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曾国勋、曾园园、曾庆伟、曾兵、苏够因与被申请人漯河金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物流公司）、张献军、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漯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一终字第00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3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曾庆伟及五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胡国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金达物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献军及一审被告人寿财保漯河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29日，一审原告曾国勋、曾园园、曾庆伟、曾兵、苏够起诉至上蔡县人民法院称，2013年6月20日12时30分左右，董学军驾驶金达物流公司所有的豫L×××××号重型罐式货车行至上蔡县秦相路与蔡侯路交叉口时，与曾国华驾驶的豫A×××××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曾国华及轿车乘车人刘文英死亡，轿车乘车人董秀红、曾佳音受伤，两车损坏，上蔡县交警大队认定董学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豫L×××××号货车在人寿财保漯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请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12187.43元。
上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13年6月20日12时30分左右，董学军驾驶严重超载的豫L×××××号重型罐式货车行至上蔡县秦相路与蔡侯路交叉口时，与曾国华驾驶的豫A×××××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曾国华及刘文英受伤致死，董秀红、曾佳音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上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上公交认字（2013）第18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学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曾国华、刘文英、董秀红、曾佳音无责任。（二）2013年3月29日，金达物流公司与张献军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豫L×××××号货车以200000元的价格卖给张献军，当天张献军付给金达物流公司100000元，余款100000元至今未付。（三）豫L×××××号货车在人寿财保漯河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0日至2014年3月19日，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四）2012年度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33634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42.62元，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3732.96元。
上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曾国勋等五人的各项损失共计496974.78元，人寿财保漯河公司在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张献军在事故发生前还未将剩余车款付给金达物流公司，故车辆所有权仍属金达物流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仅规定了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并无规定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情形下，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曾国勋等五人要求金达物流公司与张献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予以支持。上蔡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6日作出（2013）上民一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一、人寿财保漯河公司赔偿曾国勋等五人410000元；二、张献军连带赔偿曾国勋等五人86974.78元，金达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922元，由曾国勋等五人负担1867元，张献军和金达物流公司负担8055元，财产保全费2000元，由张献军和金达物流公司负担。
张献军和金达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张献军上诉称，刘文英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交通费判决不合理，没有证据证明苏够与死者的关系，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判决其不承担责任。金达物流公司上诉称，该公司已将肇事车辆卖给张献军，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改判。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蔡县人民政府上政（2010）2号文件证明死者刘文英所在的上蔡县芦岗乡麦仁村现归上蔡县卧龙街道办事处管辖，刘文英的户口属于城镇户口，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正确。一审判定的交通费用符合实际情况，应予支持。考虑到侵害方的过错程度和事故后果，精神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苏够与死者刘文英系母女关系。张献军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12月31日《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规定：“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本案中，金达物流公司已将车出卖给张献军并已交付，虽没有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因此不应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驻民一终字第0037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3）上民一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3）上民一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献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国勋等五人8697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元，由张献军负担。
曾国勋等五人申请再审称：1.本案肇事车辆系张献军直接购买金达物流公司的，且未完全付款，不存在连环购车的事实，二审判决适用《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既无事实根据，也属适用法律错误。2.金达物流公司与张献军之间的买卖关系实质上是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方式的车辆挂靠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受害的善意第三人。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金达物流公司答辩称，肇事车辆已经转让给张献军，不存在所有权保留情形和挂靠关系，金达物流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金达物流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专业道路运输企业，对其经营过程中的车辆运输安全具有更强的掌控能力，因而也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本案肇事车辆豫L×××××号货车所有权及营运手续均登记在金达物流公司名下，虽然金达物流公司将该车协议转让给张献军，但在张献军未付清车款、未办理所有权及营运手续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即将车辆交付张献军，由张献军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这实际上是将其拥有的营运资质出让给张献军使用，出让营运资质是挂靠经营的特征，故金达物流公司和张献军之间具备挂靠经营的实质要件，构成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曾国勋等五人要求金达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一终字第0037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上蔡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一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漯河金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筱林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付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