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德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沂南县澳柯玛大道西首。
法定代表人：鲍文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亮，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凌宗欣，山东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海优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优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浦区荔联街沧联十一社*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米发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晓鸣，上海都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洋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沂南县人民法院（2013）沂南商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德洋公司诉称：2012年3月22日，德洋公司与海优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德洋公司向海优公司购买FCT动态测试仪。按合同约定，德洋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2日向海优公司支付236400元、2012年10月29日向海优公司支付315200元。但海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德洋公司交付合格的产品。经德洋公司催告后海优公司仍拒绝履行义务，给德洋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致使德洋公司无法实行合同目的，请求判令海优公司返还德洋公司已付合同货款42946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3172元。
原审被告海优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德洋公司与海优公司签有买卖合同，合同价款788000元；逾期支付货款，每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海优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德洋公司货物，并经德洋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验收合格，德洋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有货款236400元至今未支付。德洋公司不完全履行合同，是不诚信的行为。现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德洋公司支付被告货款236400元及违约金，并驳回德洋公司诉讼请求。
德洋公司对海优公司反诉的事实和请求答辩认为：海优公司违反诚信原则，交付存在隐蔽瑕疵的货物，致使德洋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海优公司反诉要求德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海优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德洋公司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8日，德洋公司（甲方）与海优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德洋公司购买海优公司产品FCT动态测试仪20套，单价39400元，总价款788000元；产品质量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见合同附件一）为标准；付款方式为：FCT测试机制作前付30%作为项目启动资金（预付款），货到甲方公司后付40%，调试合格后付20%，售后服务满六个月后付10%（或：订单落定后预付合同金额30%，测试机出厂检验后发货前付50%，测试机运抵贵公司调试结束后10天内付余款），若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甲方要求，经乙方技改后仍达不到要求，则甲方有权要求退货并全额退款；交货时间和地点：FCT预付款到帐后30个工作日内发货，交货地点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厂，若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预付款、发货款的，则相对应的日期顺延发货时间；验收方式：自产品运达本合同约定的地点之日起7日内，甲方必须按产品安装、使用环境条件的各项要求准备完毕，并通知乙方人员到现场，双方共同开箱对产品的包装、外观及数量进行初步验收后，由乙方进行安装调试，如发现有不符合本合同约定之处，应及时共同签字确认，否则视为乙方交付的产品通过验收。验收以本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为依据，产品所有验收事宜须在产品到达甲方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如果因甲方原因延误验收，甲方需以书面形式作出说明，征得乙方同意后验收期限可顺延十日，延期期满仍未完成的，视为验收合格。甲乙双方根据《附件一》所签订的技术协议验收，如果产品质量功能未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乙方应及时提供解决方案，并在三日内给予甲方书面报告，应即时共同签字确认；产品的保修与维修：乙方为甲方提供产品的保修期为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保修期内提供免费维修，甲方未按操作规程或使用不当造成的故障按照乙方提供有偿售后服务的条件由乙方负责维修；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当期应付款的千分之一为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未按时提供产品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甲方已付款金额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产品的包装、运输等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德洋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支付海优公司货款236400元，于2012年10月29日支付海优公司货款315200元；海优公司于2012年8月1日止完成向德洋公司交付FCT测试仪20套。2012年8月25日德洋公司开始对设备进行验收，之后德洋公司向海优公司提供了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的FCT测试仪设备验收报告，该设备验收报告的验收结果栏载明“验收合格”，并由德洋公司技术人员舒良锋、经理向武才签字。2013年3月5日，德洋公司以海优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调试合格、无法运行为由，通知海优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前来调试维修。海优公司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并经德洋公司验收合格使用，德洋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海优公司拒绝其要求。庭审中，德洋公司对FCT设备验收报告提出异议，认为：海优公司所持有的验收报告来源不明，属公司内部职员私自外泄，不具备双方验收合格的基本要素，报告书中品质部门、技术部门、生产部门提出问题，证实设备达不到技术要求，验收报告中验收合格是技术员舒良锋书写，其没有权限作出验收合格的结论，该结论应不予采信。海优公司认为，海优公司交付的FCT设备经德洋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了设备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真实有效，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以上事实，主要依据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设备验收报告、催告函及庭审调查情况认定，有关证据材料均已质证并收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德洋公司与海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海优公司向德洋公司交付的FCT设备，德洋公司向海优公司提供了FCT测试仪设备验收报告，该设备验收报告的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德洋公司技术人员舒良锋、经理向武才在验收报告的验收结果部分签名确认，应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该设备验收报告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海优公司交付的设备验收合格。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验收期间为产品到达德洋公司之日起十五日，在约定的验收期间内德洋公司亦未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上述规定，德洋公司提出海优公司未按合同交付合格产品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合上述，原审法院确认海优公司交付给德洋公司的FCT设备经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德洋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海优公司剩余合同价款236400元。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德洋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设备验收报告最后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应自2012年10月27日开始计算，依合同约定的每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综上，德洋公司请求海优公司退还已付合同价款并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海优公司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州市海优电子有限公司货款236400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10月27日起，每日按逾期支付金额236400元的千分之一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9元，反诉费4846元，共计13385元，由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德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2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FCT动态测试仪。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于2012年4月12日、2012年10月29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236400元、315200元，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合格的FCT动态测试仪，FCT动态测试仪存在短期内不能被发现隐蔽瑕疵，即被上诉人故意植入密码锁，致使该仪器不能正常使用，属于合同约定的“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甲方要求”，致使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在没发现该隐蔽瑕疵前，上诉人内部进行了初步、单方验收，并且未加盖公章。但之后出现隐蔽瑕疵，上诉人于2013年3月5日向被上诉人发送催告函，要求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16日前来调试维修，否则上诉人将根据合同约定要求退货退款，但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技改义务，双方验收之事一直未能实现，未能出具符合双方验收标准的验收合格单。根据合同3.4项约定，设备达不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额退款的义务。二、该批设备自2013年3月以后被发现不能使用，上诉人已经将该批设备进行封存，本案上诉人已经支付了50多万元的货款，换来的是无法使用的设备，毫无价值。三、本案涉及到产品设备的检验期间，又涉及到产品设备的质量保证期间，同时也是涉及到该产品内在质量问题，而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恰恰将产品的检验期间与质量保证期间混淆，导致错误适用法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36400元，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合同款5516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海优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数量、单价、付款期限、质量标准以及总价等。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也出具了验收合格报告，但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属违约，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正确。二、上诉人以隐蔽瑕疵为由要求退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真是被上诉人植入密码锁致使仪器不能使用，更是说明被上诉人交付的仪器没有瑕疵，只需要打开密码锁就能使用。只要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愿意为上诉人解决因其使用不当造成的各种问题。三、检验期间是合同主义务，保证期间是后合同义务期间，二者并不相同。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德洋公司与被上诉人海优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所附技术协议、保密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现被上诉人已于2012年8月1日前将合同约定的20台F**动态测试仪交付上诉人，其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而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被上诉人依据该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2364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在原审中提交了2013年3月5日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催告函一份及EMS回执一份、涉案设备现场照片6张以及上诉人公司员工张涛、周军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出现程序锁死，不能正常使用，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即使出现程序锁死，也是上诉人使用不当造成的，并非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系其员工，照片仅显示涉案机器现状，不能证实存在质量问题，催告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调试维修过，上述证据均系上诉人单方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双方买卖合同第七条对产品的检验方式、检验期限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主张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产品检验期限进行过变更，或者该检验期限过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的应予调整的情形；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检验报告中亦明确标注“结论：验收合格”，该报告能够证实上诉人已对涉案产品进行验收合格；最后，即便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也难以认定是产品本身存在瑕疵还是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因客观条件或主管操作存在使用不当造成。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故，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隐蔽瑕疵为由要求判令上诉人返还合同款5516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后，应按其在上诉答辩状中的承诺给予解锁或按合同约定给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9元，由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大军
审判员 张念国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