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商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树平，公民身份证号码：×××，男，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郎晓峰，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
法定代表人闫奋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成军，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波，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占玉，公民身份证号码：×××，男，汉族，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解振华，公民身份证号码×××，男，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奋勇，公民身份证号码：×××，男，汉族，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乔贵成，公民身份证号码：×××，男，汉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正道集团职工，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高树平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方占玉、闫奋勇、乔贵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4）准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树平委托代理人郎晓峰，被上诉人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波、沈成军，被上诉人方占玉及委托代理人解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闫奋勇、乔贵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5日，方占玉与云兴玉、高树平、庞治国、方占锋、方春光签订《合伙投资入股内部股权比例确认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方占玉牵头，出资1亿元，共同投资于准格尔旗路鑫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挂在闫奋勇名下，并由方占玉出面与闫奋勇签订协议，占该公司原始股的8%。以上6人的出资额及股权分配比例分别为方占玉6200万元，占4.96%，云兴玉出资2000万元，占1.6%，高树平出资600万元，占0.48%，庞治国出资500万元，占0.4%，方占锋出资400万元，占0.32%，方春光出资300万元，占0.24%。协议签订后，高树平向方占玉交付了600万元出资款，方占玉为高树平出具《收据》。2010年12月25日，闫奋勇、乔贵成与方占玉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闫奋勇、乔贵成为准格尔旗路鑫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分别占该公司43%和25%的股权，其余还有3位股东共占32%的股权。经乔贵成同意，闫奋勇将其持有的，占准格尔旗路鑫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8%的股权以1亿元的价格转让给方占玉。利润分配方式为按年分配，风险共担，但必须在偿还完经营性债务和其余3名股东的固定等额分红后的剩余利润，闫奋勇按52%进行分红，乔贵成按36%进行分红，方占玉按12%进行分红。另外3名出资人从2011年1月1日开始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各自出资额的30%进行等额分红，付款时间为每年的6月30日之前，期限为5年，5年后另行协商。后闫奋勇为方占玉出具了收到入股款1亿元的《收据》，并加盖了准格尔旗路鑫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原审法院另查明，准格尔旗路鑫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13日。2010年5月21日后至2011年1月10日前，公司注册资本为54.8万元，自然人股东包括淡鸿宇出资15.89万元，占29%的股权，闫奋勇出资18.64万元，占34.01%的股权，乔贵成出资9.45万元，占17.24%的股权，刘海祥出资4.01万元，占7.32%的股权，刘燕出资2.65万元，占4.84%的股权，内蒙古聚能实业有限公司出资4.16万元，占7.59%的股权。截止2014年8月7日，该公司的名称已经变更为现在的恒博公司，注册资本15000万元，法人股东为内蒙古恒东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7650万元，占51%的股权，自然人股东分别为刘海洋出资5066万元，占33.7733%的股权，闫奋勇出资1074万元，占7.16%的股权，乔贵成出资945万元，占6.3%的股权，刘燕出资265万元，占1.7667%的股权。准格尔旗路鑫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在三十日内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转让的出资有优先购买权。在2010年12月25日闫奋勇与乔贵成、方占玉签订《补充协议》时，闫奋勇、乔贵成没有将股权转让给方占玉一事告知其他四个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高树平是否具有恒博公司的股东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一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条法律规定说明取得股权的两种方式，本案中恒博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13日，该公司成立时，高树平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其主张的理由是与方占玉签订的《合伙投资入股内部股权比例确认协议书》及方占玉与闫奋勇、乔贵成签订的补充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备置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恒博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在三十日内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转让的出资有优先购买权。依照上述法律及章程规定，高树平取得公司的股权需符合以下条件：第一，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占玉是恒博公司的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在工商部门登记；第二，签订协议时的其他股东即淡鸿宇、刘海祥、刘燕、内蒙古聚能实业有限公司知晓且放弃优先购买权。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尽管方占玉与闫奋勇、乔贵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闫奋勇将其在恒博公司8%的股权转让给方占玉，价款为1亿元，且1亿元已经实际支付给闫奋勇，但该股权转让行为未通知恒博公司的其他四位股东，也无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依据。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和公司章程的明确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虽然其他股东中的乔贵成参与并同意闫奋勇将股权8%转让给方占玉，但未达到过半数同意的比例，因此，闫奋勇与方占玉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生效。在方占玉未能成为恒博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原告高树平作为方占玉入股的实际投资人，更不可能成为恒博公司的股东，至于高树平所举的《合伙投资入股内部股权比例确认协议书》只是方占玉与高树平等人之间的约定，在恒博公司及其他股东不知晓的情况下，对恒博公司及其股东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也不能作为确认高树平成为恒博公司股东的有效依据。综上，高树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树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高树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方占玉与闫奋勇、乔贵成之间转让股权是经恒博公司认可的事实，在闫奋勇收取1亿元转让款的条据上有恒博公司加盖的公章，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对于公司应当具有法律拘束力，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方占玉与闫奋勇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未生效，但是闫奋勇已经收取的转让款是否应当返还方占玉，原审判决未作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辩称，高树平并非公司股东。理由：第一、公司股东除原始股东外，涉及股份转让、名称变更、股权变更等重大事项，均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并向工商部门申请并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以及工商登记均未有高树平的记载；第二，股东对外转让股份，应当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若不同意，有优先购买权。如果公司股东与第三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则意味着股权并未移交和继受。本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没有股东与高树平签署的，更没有全体股东签署认可有高树平的股权。第三、闫奋勇和方占玉的股权转让并未书面通知全体股东并得到全体股东的认可，方占玉的股东身份尚不能确认，高树平的股东身份就更无从谈起。第四、高树平不能按照公司法解释的规定证明其享有股权。
原审第三人方占玉二审辩称，同意上诉人高树平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闫奋勇、乔贵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相关法律的规定，股东资格的取得仅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方式。所谓原始取得即公司成立时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继受取得即通过受让股权或者通过其他合法形式继受公司的股权。本案上诉人高树平原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其为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依据是上诉人高树平与方占玉等人签订的《合伙投资入股内部股权比例确认协议书》及方占玉与闫奋勇、乔贵成签订的《补充协议》，高树平认为其与方占玉等人共同以方占玉的名义受让了闫奋勇在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8%的股权，属于继受取得股权，因此其应当成为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股东。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高树平与方占玉等人签订协议，共同购买了闫奋勇在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8%的股权，但是方占玉在受让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时，是以个人名义受让的股权，上诉人高树平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因此高树平据此请求确认其为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高树平是否为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隐名股东”即实际出资人的问题。高树平成为隐名股东的前提必须是其已经实际出资，并且与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确认的股东之间具有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占玉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购买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闫奋勇8%的股权，但受让人只有方占玉一人，因此仅有在被上诉人方占玉成为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享有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利义务的条件下，上诉人高树平才能与方占玉形成实际投资人与名义投资人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高树平是否为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的股东，而方占玉是否为内蒙古恒东集团恒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判决不应在本案中认定《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越锋
代理审判员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杨瑞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瑞娟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三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
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
股东的出资额；
出资证明书编号；
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
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