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少凤，女，193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奚杰(系谢少凤之子)，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代理人王学文，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杨浦好饰家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翌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居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叶迪橱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陶，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舟，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少凤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叶迪橱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迪橱具”)租赁上海杨浦好饰家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饰家”)杨浦店二楼C区域02单元的经营场地，设立其专销柜台销售其商品。2014年11月15日，谢少凤向叶迪橱具订购生产橱柜家具多个，告知希望制作的场地部位、制作的要求，并支付了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元定金。嗣后，叶迪橱具派人上门量尺寸确定部位，由谢少凤确认后，叶迪橱具设计图纸，并将图纸发邮件给谢少凤、计算总价，谢少凤支付钱款后，叶迪橱具交付订货单。2015年1月中旬，叶迪橱具将定制的橱具、书柜安装完毕交付使用。2015年5月17日，由叶迪橱具安装在卧室门和客厅的入口旁靠墙处的书橱倒下，砸伤途经该通道的谢少凤。后谢少凤送至新华医院治疗，确诊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肋骨骨折，于2015年5月21日至5月23日住院手术治疗，至今共计花费医疗费32,572.32元。经谢少凤反映，叶迪橱具派人上门维修，维修方式为用膨胀螺丝将橱柜后板固定在墙体上。现谢少凤认为叶迪橱具作为生产者、好饰家作为销售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叶迪橱具赔偿医疗费32,57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7,32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52,4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249元、律师费5,000元；好饰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审理中，谢少凤为证明受伤与书橱倒下的因果关系，申请证人孙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其是谢少凤1楼的邻居，当天下午谢少凤打电话给证人称出事了，让证人马上去她家，证人到后看到橱柜已经倒下，谢少凤告诉证人幸好沙发的扶手挡住了倒下的柜子，不然谢少凤就无法爬出，见谢少凤站立不住，证人将其扶到床上，谢少凤说头疼腰痛，证人摸到其头上起了一个很大的包，后证人等到谢少凤女儿前来才离开。好饰家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叶迪橱具表示异议，认为谢少凤和证人是经常走动的邻居，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没有亲眼看到事发经过。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所涉倾倒的书橱，位于卧室门后过道靠墙处，高220cm、宽85cm、厚24cm。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谢少凤的伤残程度、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谢少凤胸腰部外伤，致双侧共9根肋骨骨折及第1腰椎椎体骨折等，上述损伤的后遗症分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休息150-180日、护理90-120日、营养60-90日。鉴定费3,150元由谢少凤预付。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当事人所述预定、设计、确定方案及制作的经过，本案所涉书橱非普通市场标准的橱具，而是根据谢少凤现有家庭位置、空余体积等量体设计，经过谢少凤与叶迪橱具现场尺寸测量、书面确认后再行定制，叶迪橱具已交付了符合双方约定条件的橱具，且该橱具并非其他如吊柜等必须与墙体有连接的安装要求，谢少凤也没有在定制时提出要求将橱具固定在墙体上，现系争橱具在交付使用4个月左右倒塌，非因橱具本身质量问题。谢少凤在设计时亦明知书橱位置及书橱呈高、窄、瘦形状，从谢少凤提供的书橱倾倒照片显示满载书籍，故谢少凤在使用中未充分注意安全，谢少凤主张叶迪橱具生产的橱柜安装不规范是导致此次人身事故的主要直接原因，难以采信。但是，双方明知该橱具用于安放书籍，对于如此特殊比例形体的橱具满荷装入书本的情况下，设计制作方对可能发生的重力不均的风险应有预判，在定制时如向谢少凤提出注意警示、或提醒采取加固措施等方式予以必要的保护，则能有效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故叶迪橱具存在安全提示缺陷，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至于谢少凤主张好饰家未尽商场管理监督义务也有过错，根据查明的事实，好饰家仅为商场出租方，并非销售者，且谢少凤所受损害亦非商场出租方或销售者的过错所致，现谢少凤已主张叶迪橱具承担赔偿责任，再向好饰家主张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对谢少凤提出的各项损失，当事人对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残疾赔偿金52,4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00元的计算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谢少凤凭据主张32,572.32元，对外购药80.8元谢少凤未补充证据予以证明关联性，故该部分不予支持；统筹部分5,570.90元系谢少凤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并非谢少凤的实际损失，故谢少凤该部分主张，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医疗费中谢少凤主张了大便器17元，该部分作为辅助器具费另项计算；此外，谢少凤在交通费中主张的救护车费140元应计入医疗费。故医疗费确认为32,614.52元。鉴定费、律师费均为谢少凤因伤诉讼实际发生，凭据可以确认3,150元、5,000元。叶迪橱具先行垫付的5,000元可在结算时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叶迪橱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少凤医疗费6,52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元、伤残赔偿金10,49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1,440元、交通费20元、律师费1,000元、鉴定费630元、辅助器具费3.40元(叶迪橱具已预付的5,000元在履行时予以抵扣)；二、谢少凤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谢少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涉案书橱的安装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案事发的原因。谢少凤作为消费者，其无义务且无能力判断涉案书橱的安装是否规范和安全，但根据叶迪橱具在原审中的表述，其在安装书橱时就明知了该风险的存在，但其并未向谢少凤交付过《家具使用说明书》和《安装验收合格证》等文件，亦未进行风险提示，故叶迪橱具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完全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好饰家作为叶迪橱具入驻的商场，其应对商场内商户的行为尽到监督义务，使消费者不但在购物时能得到安全保障，也应享受售后的安全保障，其与叶迪橱具的内部租赁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好饰家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叶迪橱具以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好饰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好饰家答辩称：不同意谢少凤的上诉请求，好饰家是租赁模式的商场，不参与商家的经营活动，本案与好饰家无关，好饰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叶迪橱具答辩称：不同意谢少凤的上诉请求，叶迪橱具系根据谢少凤的要求定做的涉案书橱，其图纸亦经过谢少凤本人的确认，该书橱为内嵌式，本身很紧凑并不需要打膨胀螺丝，事发后叶迪橱具应谢少凤的要求打了膨胀螺丝，但并不表明书橱本身存在问题；涉案书橱并非普通市场标准的橱具，不需要《家具使用说明书》，亦不存在《安装验收合格证》这一证书，其承重和稳定性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安装橱具不需要资质，且涉案书橱系落地式橱具，其不需要安装，只需摆放即可；谢少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情与涉案书橱倒塌有因果关系，及时其是被书橱砸伤的，涉案书橱已交付使用4个月之久，其本身没有缺陷，安装也没有不合理的地方，不排除书橱的倒塌系因为外力或使用不当所导致。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橱具高220cm、宽85cm、厚24cm，从形态上可明显看出高、窄、薄的特点，加之定做时已明确其为书橱用途，书籍类物品又具有体积小、重量大的特点，叶迪橱具作为专业的橱具制作者，应可预见到涉案书橱承物后可能产生的安全性隐患并采取安全提示及加固手段予以预防，而谢少凤作为普通消费者，其虽指示定做了涉案书橱并与叶迪橱具就书橱尺寸做出确认，但其并无专业知识可就书橱的稳定性、安全性做出评估并加以防范，故就涉案书橱的安全性隐患，叶迪橱具具有较高程度的防范及安全提示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书橱已交付使用数月，现虽有证据证明谢少凤的受伤与涉案书橱倒塌有关，但由于事发时仅谢少凤一人在家，相关报案记载系根据其个人陈述所形成，现不能完全排除书橱倒塌是由于外力或其他使用不当的行为所造成，故本院酌定由其自负20%的责任，叶迪橱具对事故造成的结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谢少凤上诉要求调整其与叶迪橱具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部分有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好饰家作为叶迪橱具入驻的商场，其不参与商户的经营活动及售后服务，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谢少凤上诉要求好饰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酌定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84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84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上海叶迪橱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少凤医疗费人民币26,09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2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41,98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8,800元、营养费人民币2,160元、护理费人民币5,760元、交通费人民币80元、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鉴定费人民币2,520元、辅助器具费人民币13.60元(上海叶迪橱具有限公司已预付的人民币5,000元在履行时予以抵扣)。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4元，由谢少凤负担人民币260.80元，上海叶迪橱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4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6元，由谢少凤负担人民币517.20元，上海叶迪橱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6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