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文峰，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文正，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文琴（詹文峰之妹），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文正，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熊廷弼路152号。法定代表人：李时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平，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文峰、詹文琴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金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文峰、詹文琴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詹文峰、詹文琴与金成公司签订的《金水农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拆迁还建置换合同》无效；三、依法改判金成公司在詹文峰、詹文琴被拆除房屋的同一地段购置同等面积的临街门面房屋归还詹文峰、詹文琴；四、依法改判金成公司归还詹文峰、詹文琴给付的购房款7.1万元并赔偿占用詹文峰、詹文琴购房款期间的利息15656元（自2013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五、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金水办事处（以下简称金水办事处）于2012年4月30日签发金文[2012]13号《湖北省国营金水农场垦区危房改造工程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同时，不对该方案决定征收拆迁詹文峰、詹文琴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予以认定是不妥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金水农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拆迁还建置换合同》合法有效，于法无据，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驳回詹文峰、詹文琴的诉讼请求，显失公正。金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詹文峰、詹文琴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詹文峰、詹文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詹文峰、詹文琴与金成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金水农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和2014年签订的《拆迁还建置换合同》无效；二、判决金成公司恢复詹文峰、詹文琴所有已被拆除的位于武汉市江夏区金水农场××社区××号面积为13.7平方米的房屋原状；三、判决金成公司归还詹文峰、詹文琴给付的购房款7.1万元及支付占用詹文峰、詹文琴购房款期间的利息15656元（自2013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由金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詹文峰、詹文琴在金水农场国有土地上建有一栋面积为13.7平方米的房屋，位于金水农场××社区××号，没有办理房产证。2012年4月28日，金水农场和金水办事处签发金文[2012]12号《认真贯彻湖北省五厅局垦区危房改造文件精神，做好金水农场垦区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意见》，就金水农场危房改造工作提出若干意见。同年4月30日，金水农场（金水办事处）签发金文[2012]13号《湖北省国营金水农场垦区危房改造工程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规定了拆迁范围、补偿对象、安置方式、安置标准等内容。2012年8月20日，金水农场（金水办事处）与金成公司签订《2012年度垦区危房改造及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开发建设合同书》，将集中统一建设的垦区危房改造建设项目和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整体发包给金成公司。2013年3月29日，詹文峰、詹文琴与金成公司签订《金水农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由金成公司拆除詹文峰、詹文琴面积13.70平方米的房屋，安置补偿门面20.00平方米，如实际还建面积多于应还建面积，该面积按照实际差额据实结算，差额面积单价为每平方米2408元。詹文峰、詹文琴享受40平方米内的优惠政策。后金成公司拆除了案涉房屋。2014年，金成公司与詹文峰、詹文琴签订《拆迁还建置换合同》，约定詹文峰、詹文琴还建房屋位于金康庭苑小区7号楼19号商铺，商铺建筑面积为49.24平方米，还建面积20.00平方米，折算成商铺面积为5.54平方米，超过还建面积43.70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8700元，超过面积应付房款总额为380190元。超面积购房款分三次支付：在工程施工到±0.000m层七日内支付房款的30%；房屋主体结构封顶七日内，支付购房款的50%；金成公司通知交新房钥匙七日内，詹文峰、詹文琴付清20%余款（具体交款时间以金成公司通知时间为准）。双方约定交房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因不可抗力因素或政府政策变更造成延期交房的，最迟不得超过120天。后詹文峰、詹文琴向金成公司支付门面补偿款7.1万元。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到期后，双方因故未能交接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詹文峰、詹文琴与金成公司之间签订的《金水农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拆迁还建置换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詹文峰、詹文琴与金成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订立的案涉2份合同，依法成立。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前述法律中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则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了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上述规定的立法目的是出于规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的需要，不是针对本案案涉合同行为和合同内容本身效力作出的规定，故此上述规定宜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违反该规范的，不宜认定合同无效。而《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属地方政府规章，不能作为认定合同违反强制性规范的依据。结合本案，金成公司经公开招投标程序承建金水农场（金水办事处）2012年度垦区危房改造建设项目后，与詹文峰、詹文琴订立《金水农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拆迁还建置换合同》，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签字、捺印或盖章予以认可，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詹文峰、詹文琴辩称上述合同系金成公司以胁迫的手段订立，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合同的订立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詹文峰、詹文琴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詹文峰、詹文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元，减半收取计983元，由詹文峰、詹文琴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作为民事案件，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对于詹文峰、詹文琴上诉提出征收拆迁其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虽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的立法目的是出于规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的需要，不是针对本案案涉合同行为和合同内容本身效力作出的规定，故前述规定宜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金水农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拆迁还建置换合同》不宜认定为无效。结合本案，金成公司经公开招投标程序承建金水农场（金水办事处）2012年度垦区危房改造建设项目后，与詹文峰、詹文琴订立《金水农场危房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拆迁还建置换合同》，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签字、捺印或盖章予以认可，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一审判决驳回詹文峰、詹文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詹文峰、詹文琴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即依法改判金成公司在詹文峰、詹文琴被拆除房屋的同一地段购置同等面积的临街门面房屋归还詹文峰、詹文琴已超出其在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詹文峰、詹文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詹文峰、詹文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詹文峰、詹文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何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