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58年7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杰，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唐永利，主任。
委托代理人丹艳，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女，1936年10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琳，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枚，女，1972年8月9日出生。
上诉人张×因与被上诉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机械机关服务中心）、被上诉人王×1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026号民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9月，张×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李×系王×2的母亲，系我的外祖母。王×2与王×1系夫妻关系。李×于1995年去世。1960年左右，王×2为李×申请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号院29号（以下简称29号房屋）公有住房一间，房屋承租人为王×2。该房屋属于机械工业部，后归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管理。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并交纳房租等费用。1988年，我从部队退伍转业后，一直与李×在该房屋居住。1990年10月8日，我将户籍迁入×××号院。此后29号房屋的房租及水电费均由我支付。李×去世后，29号房屋一直由我居住至今。王×1一直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301号。2015年7月27日，王×1在没有和我进行协商的情况下，擅自到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处要求变更29号房屋承租人，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在没有查清房屋实际居住人以及房租交纳等情况的前提下将29号房屋承租人由王×2变更为王×1。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与王×1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与王×1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第×××号住房证无效；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与王×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机械机关服务中心辩称：1、张×非本案适格原告。本案29号房屋产权人是机械工业部，房屋变更前的承租人为王×2，2015年7月27日承租人变更为王×1。张×非上述任何一个主体，也非上述三个主体的代理人，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租赁合同有效，承租人变更登记符合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合法有效。在60年代，根据当时的住房政策，王×2取得29号房屋的承租权。王×2与房屋产权单位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这个合同合法有效，张×对此亦无异议。90年代末期实行房改，停止住房实物分配，对原承租人去世后承租房屋的处理，原则上是产权单位不能再以公有住房租金标准与新的租户建立租赁关系，可将承租人变更为原承租人的配偶。王×1系原承租人配偶，原承租人已经去世。因此，王×1向我单位申请变更承租人符合政策规定，我单位依法为其办理了变更手续。此外，承租权本身是夫妻共同财产，承租人变更为配偶合法有效；3、本案没有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张×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我单位不同意张×的诉讼请求。
王×1辩称：张×与29号房屋无切实利害关系，不属于民诉法第119条第一项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52条，只有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合同才能无效。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与我没有恶意串通，是依法依政策办理的承租人变更手续。张×主张的合同形式上不具备合同法定要件，无要约人也无承诺人，不属于一份法律意义上的合同，只是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为我办理的承租证明，不具备可诉性。故不同意张×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李×为王×2之母，王×2与王×1系夫妻关系。李×为张×外祖母。王×2于1988年5月2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
坐落于本市东城区×××号院29号房屋1间，使用面积17.1平方米，为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的自管公房。1960年左右，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将29号房屋分配给王×2，双方就29号房屋形成租赁关系。2015年7月8日，王×1向机械机关服务中心提交《过户申请》，申请将29号房屋过户至王×1名下。机械机关服务中心根据王×1的申请，将29号房屋承租人由王×2变更为王×1。2015年7月27日，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向王×1出具住房证。住房证内容为：“姓名王×1，爱人姓名王×2（过世），家庭人口3人，分配地点东城区×××号院29号。本表一式三份，一联留存，一联送房管所，一联由住房人留作凭证。本证七日内有效，逾期即行作废。本证无主管单位盖章者无效”。
庭审中，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及王×1均称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关于将29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王×1的原因，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称根据《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进一步深化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厅字（1999）10号）规定，成套公有住房承租人去世后，产权单位原则上不能再以公有住房租金标准和新的住户建立租赁关系，可将承租人变更为原承租人配偶，但不能变更为其子女或其他人。因王×1为王×2配偶，故将承租人变更为王×1。此外，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称，其考虑与谁建立租赁关系依据就是上述文件规定，即原承租人是谁，原承租人现在的状况是在世还是去世，要求变更承租人的只能是原承租人的配偶，不考虑户籍或在本市是否有住房的问题。
关于张×要求确认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与张×签订合同无效的依据，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公有房屋管理的若干规定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城市公有房屋承租人变更答复的函。经法院释明，合同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指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主张的上述文件非法律、法规的范畴，但张×坚持其主张。诉讼中，法院曾就住房证的相关法律问题向张×予以释明，但张×坚持认为住房证是确认王×1承租的依据，就是合同，并坚持要求确认住房证无效。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房证、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申请》及证明信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住房证为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为王×1开具的承租29号房屋的证明，非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与王×1双方签订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诉讼中，本院曾就住房证的相关法律问题向张×予以释明，但张×坚持主张确认住房证无效。且机械机关服务中心作为29号房屋的管理单位，有权依据其房屋管理职权审查当事人承租资格并确定与谁建立承租关系。故张×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判决：驳回张×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张×不服，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1、住房证是王×1与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确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唯一凭证，该住房证的形式要件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的基本要件，应当认为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成立；2、29号房屋具有福利性，应当提供给没有住房的人，王×1已有公有住房，不能再次获得29号房屋；3、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错误，应当适用该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及王×1同意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9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机械工业部名下，现为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的自管公房。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9号房屋登记在原机械工业部名下，为该单位的自管公房，机械机关服务中心现作为29号房屋的管理单位，其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处分权。机械机关服务中心在承租人王×2死亡后，根据王×2之妻王×1的申请，按照自管公房的管理规定，将29号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王×1，系双方形成的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的上诉理由均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上述情形，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张×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宝钟
审 判 员 霍翠玲
代理审判员 马 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