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葫民终字第01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福军，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高庆峰，辽宁万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城东办事处兴海南街二段。
法定代表人王会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桂艳，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福军因与被上诉人兴城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大家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0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福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庆峰，被上诉人兴隆大家庭的委托代理人任桂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福军在一审诉称：2015年6月7日，徐福军从兴隆大家庭处购买了一盒价值为3680元的野山参，兴隆大家庭为徐福军开具了辽宁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并盖有“兴城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徐福军在购买该盒野山参后发现，该食品包装上没有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和说明书，也没有生产厂家、地址、生产日期、保质期等相关信息。徐福军认为兴隆大家庭出售的商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徐福军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判令兴隆大家庭返还徐福军购物款，并赔偿徐福军十倍的购物款。
原审被告兴隆大家庭在一审辩称：徐福军在2015年6月7日从兴隆大家庭柜台购买了一盒价格为3680元野山参，兴隆大家庭为其开具了合法的发票，故兴隆大家庭与徐福军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5年6月8日徐福军以兴隆大家庭出售的野山参为“假野山参”为由进行投诉。双方在消费者协会的主持下，于2015年6月12日共同委托国家参茸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该野山参进行真伪鉴定，当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结论：“结果判定为二等生晒野山参”。依据该结论兴隆大家庭出售的野山参完全符合国家鉴定野山参的标准，兴城市消费者委员会驳回徐福军对兴隆大家庭的投诉。兴隆大家庭认为徐福军的起诉属无理之诉，理由如下。一、兴隆大家庭柜台出售的野山参具备《野山参鉴定及分等质量》标准的要求，有国家参茸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足以证明。二、根据自身属性，野山参是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应为食用农产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2条所规定的农产品种类。只要这棵野山参的质量能保障人的健康、安全即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5条的规定，兴隆大家庭已经如实记录了食用农产品的名称、数量、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兴隆大家庭出售的野山参进货渠道合法，供货者是吉林省长白山山参有限公司长春山参贸易中心，该公司有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食品卫生许可证。三、徐福军主张兴隆大家庭出售的野山参包装上没有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和说明书，也没有生产厂家、生产日期及地址等相关信息属于适用法条错误。徐福军主张此项诉请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51条的规定，兴隆大家庭认为该法条是约束食品生产者的规定。兴隆大家庭作为食品的销售者，应适用该法第35、53条的规定。兴隆大家庭出售的野山参是具备国家资质的，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的可以要求十倍赔偿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徐福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7日，徐福军从兴隆大家庭购买了一盒野山参，价格为3680元，同时兴隆大家庭为徐福军开具了辽宁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在该盒野山参包装内附有国家参茸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2012F00070号鉴定证书，鉴定结果为生晒野山参，二等，鉴定依据为GB／T18765-2008《野山参鉴定及分等质量》标准。该盒野山参外包装上无生产日期、生产厂家等标识。徐福军在购买该盒野山参后发现该商品包装盒上无相关的商品信息（生产日期、生产厂家等），怀疑为“假山参”，故到兴城市消费者委员会投诉维权。在消费者委员会调解未果的情况下，当事人双方共同在场对“野山参”样品封存后，由消费者委员会委托国家参茸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就该盒野山参进行鉴定。2015年6月1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201518715号鉴定证书，结论为：生晒野山参，二等，鉴定依据为GB／T18765-2008《野山参鉴定及分等质量》标准。因此兴城市消费者委员会没有支持徐福军的投诉。涉案商品徐福军作为证据提交，经兴隆大家庭代理人庭审质证并核对后，实物退回徐福军，以照片形式代替实物证据。该盒野山参的生产商为吉林省长白山山参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山参贸易中心，该公司食品卫生许可证上载明的许可范围为“生产加工山参、鹿产品、蜂产品、营养品、生态产品”。兴隆大家庭就该盒野山参有保管账记载其单价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徐福军在兴隆大家庭购买商品，兴隆大家庭为其出具了购物小票及增值税发票，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兴隆大家庭出售的野山参商品礼盒上未标注生产厂家、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号、产品标准代号等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虽兴隆大家庭辩称诉争标的物为野山参，是初级农产品，其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完成了进货查验记录的义务，故不应承担退货的义务。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诉争的野山参也应遵守该法对质量安全标准及公布食用农产品安全有关信息的相关规定，对兴隆大家庭的该项辩驳主张不予支持。对徐福军返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徐福军应将诉争的野山参返还给兴隆大家庭。关于徐福军主张的兴隆大家庭应十倍赔偿其损失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徐福军应举证证明：1、兴隆大家庭销售的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造成徐福军的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3、兴隆大家庭的销售行为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即明知该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首先，关于本案诉争的野山参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兴隆大家庭提供了2012F00070号、201518715号鉴定证书佐证，该两份鉴定结果均为“生晒野山参，二等”，鉴定依据均为GB／T18765-2008《野山参鉴定及分等质量》标准。徐福军在收到201518715号鉴定意见书后并未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由具有国家参茸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案诉争的野山参并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其次，徐福军并未举证证明本案诉争的野山参造成了其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最后，兴隆大家庭举证证明了涉案野山参的生产商为吉林省长白山山参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山参贸易公司，该公司具有生产、加工山参的资质，且兴隆大家庭就该盒野山参有保管帐记载其单价情况。兴隆大家庭就销售该盒野山参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其不存在明知涉案野山参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行为。兴隆大家庭不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徐福军主张兴隆大家庭十倍赔偿购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十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兴城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福军货款3680元，徐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兴城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价格为3680元的野山参一盒；二、驳回徐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元，由徐福军负担736元，由兴城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74元。
宣判后，上诉人徐福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徐福军上诉称：徐福军在一审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中没有认为兴隆大家庭出售的野山参是假山参，而是认为该产品没有食品安全的标签、标识和说明书，没有厂家、地址、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一审判决认定了怀疑“假山参”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徐福军在兴隆大家庭购买的野山参没有标识，属于不可出售的商品。一审判决适用了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本案发生时，该法尚未公布，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答记者问中的说明，惩罚性赔偿无须人身损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福军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徐福军起诉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隆大家庭答辩称：经过鉴定，兴隆大家庭出售给徐福军的野山参符合国家标准，兴城消费者委员会也驳回了徐福军的投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被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答记者问中的说明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野山参交易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前，故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该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制定有关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标准、公布食用农产品安全有关信息，应当遵守本法的有关规定。”因此，涉及食用初级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野山参，该标的物是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植物，是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属于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对于该野山参的质量安全管理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生产、销售本法第三十三条所列农产品，给消费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兴隆大家庭销售了食用农产品野山参，依据法律规定，只有该野山参给消费者徐福军造成了损害，兴隆大家庭才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徐福军尚未使用或食用该野山参，因此本案交易行为没有给徐福军造成损害，只给徐福军造成了购买该野山参的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销售的农产品，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识的，须经包装或者附加标识后方可销售。包装物或者标识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明产品的品名、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质量等级等内容；使用添加剂的，还应当按照规定标明添加剂的名称。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同时，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其他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农产品不得销售。兴隆大家庭销售了没有附加标识的产品，该行为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要求，应赔偿徐福军因购买该产品所发生的财产损失。对徐福军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考虑到本案所涉野山参为真品，加之徐福军没有人身损害的情况发生，兴隆大家庭亦尽到了相应的进货注意义务，故徐福军要求“购物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但认定事实无误，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前）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徐福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金芹
审 判 员 唐宏博
代理审判员 朱 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殷雨晴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前）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下列活动，应当遵守本法：
（一）食品生产和加工（以下称食品生产），食品流通和餐饮服务（以下称食品经营）；
（二）食品添加剂的生产经营；
（三）用于食品的包装材料、容器、洗涤剂、消毒剂和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以下称食品相关产品）的生产经营；
（四）食品生产经营者使用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
（五）对食品、食品添加剂和食品相关产品的安全管理。
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制定有关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标准、公布食用农产品安全有关信息，应当遵守本法的有关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
本法所称农产品质量安全，是指农产品质量符合保障人的健康、安全的要求。”
第二十八条“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销售的农产品，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识的，须经包装或者附加标识后方可销售。包装物或者标识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明产品的品名、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质量等级等内容；使用添加剂的，还应当按照规定标明添加剂的名称。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制定。”
第三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产品，不得销售：
（一）含有国家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或者其他化学物质的；
（二）农药、兽药等化学物质残留或者含有的重金属等有毒有害物质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
（三）含有的致病性寄生虫、微生物或者生物毒素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
（四）使用的保鲜剂、防腐剂、添加剂等材料不符合国家有关强制性的技术规范的；
（五）其他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
第五十四条“生产、销售本法第三十三条所列农产品，给消费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农产品批发市场中销售的农产品有前款规定情形的，消费者可以向农产品批发市场要求赔偿；属于生产者、销售者责任的，农产品批发市场有权追偿。消费者也可以直接向农产品生产者、销售者要求赔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