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民终字第0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新波。
委托代理人毛加俊，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中。
委托代理人殷强，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亮，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新波因与被上诉人徐伟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常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包新波的委托代理人王加俊、王欣，被上诉人徐伟中的委托代理人殷强、韩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徐伟中与包新波之间存在承兑汇票交易往来。2011年6月3日，双方为归还承兑汇票贴现款进行对账时发生争议，后经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芙蓉派出所处理未果，徐伟中诉至原审法院。徐伟中主张自2010年2月起，包新波作为常州市大业铜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铜材公司）的经办人与其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因大业铜材公司需要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第三方货款，故由徐伟中向包新波提供承兑汇票，截止2010年10月止，其共向包新波出借承兑汇票累计110332730.3元，而包新波仅向徐伟中支付款项97542335元，请求判令包新波立即支付欠款12790395.3元，并由包新波承担本案诉讼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徐伟中提供以下证据：1、双方之间往来承兑汇票复印件；2、包新波书写的13页帐页复印件；3、双方对帐单复印件；4、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芙蓉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询问笔录；5、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对包新波所作谈话笔录复印件；6、大业铜材公司和包新波于2011年5月16日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及2011年3月26日出具的载明汇票票号和金额的清单复印件；7、大业铜材公司于2011年6月10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复印件。
包新波辩称，徐伟中称包新波作为大业铜材公司的经办人与其发生业务往来不是事实，大业铜材公司与徐伟中没有任何关系，包新波本人与徐伟中也没有直接的汇票业务关系，请求驳回徐伟中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包新波提交5页帐页，该5页帐页与徐伟中提交的13页帐页中9至10月份的帐页一致，但帐页的下方均写有“包新波是徐伟中、李艳芳和……之间承兑汇票介绍人……”字迹，并有徐伟中加盖的手印。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徐伟中认可其向包新波出借承兑汇票后，由包新波将承兑汇票提供给了常州市华东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投资公司）及常州市天宁区盛北五金商行（以下简称盛北商行），并明确表示其仅向包新波个人主张归还借款。徐伟中自认在出借承兑汇票时，双方口头约定包新波可以使用承兑汇票15天至30天，借款期满后用现金形式归还给徐伟中，归还的金额按每张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扣除贴息，当时市场上贴现率一般为1.5%；包新波已用承兑汇票向徐伟中归还了2962400.5元，并以现金形式归还了94579934.5元，共计归还97542335元，尚欠12790395.3元。
原审法院根据徐伟中的申请，依法向相关部门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①向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芙蓉派出所调取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各1份以及账页13张（复印件），上述证据与徐伟中提供的该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及包新波自行制作的帐页一致，账页下方没有“包新波是徐伟中、李艳芳和……之间承兑汇票介绍人……”手写文字，也没有徐伟中加盖的手印；②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1）新商初字第227号案件（常州市伟拯电器有限公司诉江苏爱特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中的第一次法庭审理笔录以及由包新波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中江苏爱特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代理人陈述该公司取得汇票的过程为：“是徐伟中及其妻子李艳芳通过叫包新波的人，将该汇票卖给华东投资公司，该公司又将汇票以100万元卖给我公司。提交承诺书1份，是包新波向华东投资公司对该汇票的有效性作出的承诺……”。
徐伟中对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证据①与其提供的证据一致；证据②能够印证其与包新波之间往来的模式，虽然是个案，华东投资公司将款项直接汇到包新波指定的账户，但并不代表徐伟中向包新波提供的其他银行汇票款项都已结清。
包新波对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①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账页是双方发生纠纷后派出所留存的复印件，不足为据；对证据②，认为该案件是徐伟中策划的虚假诉讼，是徐伟中想通过假冒挂失、返还票据以谋取不正当利益。汇票价款的结算，是由盛北商行直接支付给徐伟中妻子李艳芳的，徐伟中、包新波之间没有任何交付手续，看不出双方往来的模式。
原审法院根据徐伟中的申请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①向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郑陆派出所民警黄亮（原在芙蓉派出所工作）作调查笔录1份。黄亮陈述：2011年6月3日23时48分芙蓉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到永联电子有限公司，经了解，是徐伟中和包新波为了承兑汇票对账签字问题发生纠纷，后来就叫徐伟中、包新波，还有包新波的父母等大概有5、6个人，一起到派出所。最后建议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者通过法院解决。账册是包新波带到派出所的，由我复印的，双方大概对3、4笔账有争议，其中2010年9月25日的一笔100万元承兑汇票是有疑问的，我记得的。②向华东投资公司经理顾春生作调查笔录1份。顾春生陈述：我不认识徐伟中，两、三年前经银行的人介绍，我认识了包新波，当时包新波在大业铜材公司，是股东之一，他们公司因贷款到期需要从我们公司拆借资金。从2010年开始发生业务，主要集中在2010年，2011年因打官司牵涉到我们公司，我们就跟包新波停止一切业务了……包新波公司里收取的承兑汇票需要贴现，一般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向银行办理贴现，一种是向有关单位、机构或个人贴现。我们根据他的通知去拿（承兑汇票），有时候他也送过来，我们帮他联系下家，贴现的钱有时是我们公司汇到包新波个人账户或者公司账户或者他指定的账户，有时下家直接把款子汇给他。徐伟中从来没有直接拿承兑汇票到我们公司来办理贴现，包新波没有介绍徐伟中来办理，包新波也没有讲过他的承兑汇票是从徐伟中处取得的，我们认为是大业铜材公司的货款，他也一直是这样讲的，如果知道包新波是从其他人那里取得的承兑汇票，我们就不跟他往来了。我们跟包新波之间业务往来可能有四、五十次，总金额大约有四、五千万元。
徐伟中对原审法院所作的上述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认为调查笔录①证实了徐伟中提供的账页是来源于包新波，原件在包新波处。9、10月份账页下方是没有文字内容的，该部分文字是包新波事后添加上去的。关于调查笔录②，首先，可以证明包新波将四、五千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给华东投资公司贴现，推翻了包新波陈述其仅是中间人的观点；其次，包新波与华东投资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主要是在2010年，该时间段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汇票业务往来的时间段完全一致，进一步印证包新波制作财务账页的真实性；再次，华东投资公司经理陈述的内容与徐伟中提供的证据5、6、7完全一致，进一步证实了徐伟中陈述的双方业务往来模式，即徐伟中从上家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后，将汇票交给包新波，包新波再将汇票给华东投资公司或盛北商行，华东投资公司、盛北商行将贴现的钱支付给包新波或包新波指定的账户。
包新波认为，调查笔录①中的所涉及的账页，是徐伟中提供给包新波的，后双方发生争执而到派出所处理，该账页本身也是复印件，并不代表包新波持有原件及对相关账页的认可，且该账页并非包新波制作；对调查笔录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顾春生陈述与大业铜材公司有贷款资金垫付的业务关系，与包新波有汇票兑付业务关系，但并不能证明就是本案发生的汇票兑付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徐伟中与包新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根据相关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可以将承兑汇票作为款项支付方式。本案中，根据徐伟中提供的7组证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向相关人员所作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徐伟中与包新波之间存在承兑汇票借贷往来，且双方有曾因归还承兑汇票贴现款项进行对账而发生争议的事实，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芙蓉派出所调取的账页复印件与徐伟中提供的证据内容一致，系由包新波提供原件后交派出所民警复印而形成，账页下方均没有“包新波是徐伟中、李艳芳和……之间承兑汇票介绍人……”手写文字，也没有徐伟中加盖的手印。包新波提供的账页下方虽有上述手写文字及徐伟中的手印，但并没有徐伟中本人的签字，该表现形式有违常理；账页下方手写文字表达的内容与账页抬头标注的内容不一致，且形成时间与派出所处理的时间较为接近，但徐伟中在派出所处理时却并未提及账页下方有添加文字的信息。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徐伟中提供的账页复印件来源于包新波，该账页原件由包新波持有，但包新波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述账页复印件内容予以认定。包新波辩称其与徐伟中之间没有直接的承兑汇票业务关系，其仅系业务往来介绍人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徐伟中主张归还借款的金额认定问题。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出借承兑汇票的总金额及应归还的借款金额等，经对账后未能作出确定。结合徐伟中提供的证据及其自认意见，可以认定徐伟中向包新波出借承兑汇票共计110332730.3元，已收取包新波用于还款的承兑汇票2962400.5元、现金94579934.5元。因徐伟中认可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用现金按每张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扣除1.5%的贴息后归还，故对于包新波以承兑汇票方式归还的借款，无须再扣除贴息，而对于现金归还部分则应扣除贴息。承兑汇票总金额110332730.3元扣除已归还的承兑汇票2962400.5元，余额为107370329.8元，扣除1.5%的贴息后，金额为105759774.85元，再扣除已归还的现金94579934.5元，包新波尚应归还徐伟中借款金额为11179840.35元。因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本案调解未果。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包新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徐伟中借款11179840.35元；二、驳回徐伟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包新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理由为：1、徐伟中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因为徐伟中是自然人，而非经营实体，不具备经营资格，其取得汇票是非法行为，徐伟中所谓的相关权益不应得到保护；包新波亦非本案适格被告，徐伟中起诉状中称包新波是大业铜材公司的股东和经办人，说明其认可包新波履行的是职务行为。2、原审判决对徐伟中与包新波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包新波在徐伟中票据倒卖过程中所起的作用仅仅是作为徐伟中与票据买方之间沟通和联系的中间人，与徐伟中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借款关系。3、原审判决认定徐伟中的债权余额为12790395.3元没有依据，事实认定不清。徐伟中提交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绝大多数没有包新波的签字认可，其提交的帐页与承兑汇票复印件在汇票数量和金额上也无法一一对应，部分金额既无汇票复印件也无票号，这足以说明徐伟中的债权是虚构的。4、包新波不是汇票借贷的债务人，徐伟中不应当向包新波主张债权，如果徐伟中认为其主张的债权存在，则应向实际收受、处置汇票的案外人进行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徐伟中的诉讼请求。
徐伟中辨称：1、徐伟中与包新波均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双方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所有往来的13页帐页均表明系“徐伟中与包新波之间资金和承兑汇票往来”，并没有“大业铜材公司”字样，还款亦是包新波本人，故原审法院对诉讼主体的认定正确。2、本案的13页帐页由包新波制作，以及华东担保公司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说明徐伟中与包新波之间为借贷关系。3、原审认定包新波尚欠徐伟中11179840.35元，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包新波对徐伟中借款数额所提的各项异议均不能成立。综上，包新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包新波主张其是徐伟中从事汇票贴现业务的中间人，与徐伟中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包新波尚欠徐伟中11179840.35元未归还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包新波为证明其仅是中间人身份，提供以下证据证明：
1、包新波向盛北商行出具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转让承诺书”及“委托付款”凭证复印件。包新波认为从收款人为徐伟中的妻子李艳芳可以看出，如果包新波是汇票的借用人，在将汇票贴现后没有道理会将贴现款直接打到徐伟中银行卡上，这说明包新波仅是中间人。
2、2010年9、10月份的双方承兑往来帐页复印件6页，该帐页的原件是包新波和妻子从徐伟中处抄写。2011年6月3日发生争议，之后双方仍然继续对帐，包新波在帐页复印件的下方注明“包新波是承兑汇票介绍人，本月所有承兑汇票资金已汇至李艳芳帐户上”等字样后，由徐伟中在该字迹上按捺手印确认，手印印文没有拖拽痕迹，且油墨种类不同，说明不是一次按捺，更说明不可能是强迫情形下按捺。
3、华东担保公司的结算清单复印件1页，该结算清单反映出华东担保公司的贴息是2.4%至2.6%，如果包新波从徐伟中处以1.5%的贴息率获得汇票，再以较高的贴息率给下家，包新波是会亏本的，这不符合常理。再从每一笔帐后均注明“李艳芳”来看，说明贴现款均是直接划给徐伟中一方的，与包新波无关。
4、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1年9月23日的庭审笔录，江苏爱特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徐伟中是通过包新波将汇票卖给华东担保公司的。
徐伟中对此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该证据是徐伟中在一审中提交的，包新波在向盛北商行的承诺书中已明确注明“将我公司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贵公司”，说明包新波与盛北商行间本身是汇票转让的关系，也证明包新波不可能仅是中间人身份。对于两份“委托付款”，仅是众多委托付款手续中的一小部分，而且其中一份注明收款人是“李艳芳或包新波”，故不能证明贴现后的现金均直接汇给徐伟中。
关于证据2，帐页下方的手写字迹是报警之后才形成的，徐伟中是被强迫按捺的手印，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且从帐页的抬头来看，也注明账目的内容是“现金包新波与徐伟中划卡往来”、“现金包新波付徐伟中承兑款”，这均说明二者是借贷关系。
关于证据3，该结算清单系由华东担保公司制作。徐伟中将汇票给了包新波后，并不知道包新波会拿去变现，包新波因企业资金周转急需现金，以较高利率将汇票贴现也是正常的。结算清单也注明部分款项是划入包新波的工行卡上，而并非全部划给李艳芳，不能证明包新波仅是中间人的身份。
关于证据4，笔录中所记载的是案外人代理人的陈述，而不是徐伟中代理人的陈述，案外人只能证明汇票是华东担保公司卖给他的，之前徐伟中是不是通过包新波介绍仅是其个人的推断，不能起到证明作用。退一步讲，即使案外人直接与包新波做汇票生意，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徐伟中与包新波之间为借贷关系而非帮助贴现的关系。首先，双方关于承兑汇票的资金往来达到1个多亿，如果包新波是为了帮助徐伟进行贴现，而不收取任何费用，这与常理不符。其次，包新波二审中提供了帐页的原件，认可帐页系其与妻子书写，其虽辨称该帐页系誊抄徐伟中制作的帐页形成，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从帐页的记账方式来看，徐伟中给付的承兑汇票金额被记为“贷方”科目，包新波的还款金额被记为“借方”科目，这一记账方式符合借款人记账的特征，故原审法院认定该13页帐页系包新波自行制作，并无不当。第三，包新波陈述其是主动找到徐伟中进行对帐，其与徐伟中因贴现款对帐发生争议的事实，亦印证双方是汇票借贷关系。第四，虽然2010年9、10月份帐页复印件中有关“包新波是徐伟中与……之间承兑汇票介绍人，所有资金往来都是和接受承兑汇票一方直接发生打卡往来……”字迹上有徐伟中的指纹，但徐伟中本人并没有签字，这与徐伟中与包新波对帐后均在帐页上签名确认的习惯不符，且上述字迹内容与帐页抬头标注的“现金包新波与徐伟中划卡往来”内容，及包新波自行注明的“以上都是包新波划卡给徐伟中和李艳芳”内容相矛盾。故原审法院认定徐伟中在该段字迹上按捺指纹的表现形式有违常理，并无不当。第五，包新波从徐伟中处获得汇票后，是用于经营所需还是用于再行贴现，不影响其与徐伟中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包新波主张其仅是帮助徐伟中进行承兑汇票贴现的中间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包新波认为，徐伟中称其主张借款本金110332730.3元是根据13页帐页，并结合徐伟中提供给包新波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整理计算出来的，但将徐伟中据此制作的每月往来清单（以下简称清单）与汇票复印件、帐页相比对，其计算方法存在以下问题：
1、2010年9月份和10月份的清单中，徐伟中主张的汇票金额中有3笔既没有列明汇票号码，也没有对应的汇票复印件，总额共计3168650元。3月、4月、6月、8月、9月的清单中，徐伟中主张的汇票金额中有25笔只列出汇票号码，但没有对应的汇票复印件，总额共计9935452.9元。4月和8月的清单中，徐伟中主张的汇票金额中有6笔，列有汇票号码，但无汇票复印件，在帐页中也无记录，总额共计400万元。
2、清单与帐页反映的汇票总金额不一致，前者总额为110332730.3元，后者总额为110182549元两者相差150181.3元，该数额应当扣除。
3、开票日期为2010年6月23日、金额为300万元汇票复印件，载明付款人为“常州大业铜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枣庄大业铜材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为关联企业，该汇票系常州大业铜材有限公司为完成银行授信额度而开给枣庄大业铜材有限公司，并由常州大业铜材有限公司在出票当天即持票到盛北商行贴现。因此，徐伟中不可能获得该汇票并在开票当天即“借给”包新波。为此，包新波提交2010年6月23日常州大业铜材有限公司向盛北商行贴现300万元的常州市同城票据交换银行凭证，及常州大业铜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枣庄大业铜材有限公司的登记资料。
4、原审法院于2012年1月5日组织听证时，徐伟中的代理人吴娜明确表示票号02916220、金额100万元的汇票不包括在本案诉讼中，已另案主张，但在徐伟中主张的本案债权中，该张汇票已列入其中，属于重复主张。
5、帐页中记载的包新波11笔还款记录总计6772400.5元未计入徐伟中清单中的已还款内，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为此，包新波提供13页帐页的原件，该账页原件与徐伟中一审时提交的13页帐页复印件不同之处在于：徐伟中提交帐页仅有9月份的3页写有“以上都是包新波划卡给徐伟中和李艳芳”说明字迹，及徐伟中对此签字确认；而包新波二审提交的13页账页原件，每一页都有该说明字迹，且徐伟中均签字认可。包新波认为，之所以会出现不同，是因为双方是从9月份的账目开始对帐，对了3页后，双方发生争议，继而报警。之后双方继续对帐，徐伟中对剩余的账目都签字确认了，并且在9、10月份帐页复印件上按手印予以确认。包新波还提供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就该13页帐页原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并认为鉴定意见证明了13页帐页中有关账目内容的字迹是同时形成的，其余“以上现金和划卡都是包新波划给徐伟中和李艳芳”等说明字迹以及“徐伟中2011.6.4”签名字迹是同时形成。这也映证了包新波所主张的，这13页帐页并非其本人制作，而是从徐伟中处誊抄而来。
包新波另提供其妻子邵亚莉在2010年5月4日转账96万元、在2010年5月18日转账50万元、在2010年5月20日转账30万元给徐伟中的银行记录，该三笔还款在帐页中均有同数额记载，但清单中分别记载为还款90万元、30万元和未记载，以证明徐伟中在清单中漏列了很多帐页中明确记载的已还款项。
6、原审判决后，包新波到银行调查，发现有多笔付给徐伟中的款项，既未列入帐页中，徐伟中也未列入清单中，故该笔款项应计入包新波的已还款，共计165万元。为此，包新波提供其向尾号是2119的银行卡五次转账的银行查询记录，共计155万元，向徐伟中银行卡转账业务回单一份，金额为10万元。
徐伟中对此质证认为：
1、徐伟中是根据包新波制作的13页帐页，结合汇票复印件，整理计算的双方每月往来清单，包新波自己的帐页记载不规范，对于给付的汇票有的注明票号，有的只写金额没有票号，根据自认原则，无需徐伟中再举证已给付相应汇票。而且徐伟中与包新波之间的交易金额达1亿元以上，徐伟中在保存汇票的过程中难免有些汇票复印件因时间长久而没有留存，因此，包新波提出的部分金额没有汇票复印件予以对应，不影响整体债权数额的认定。关于包新波提出的徐伟中清单中有400万元汇票在帐页中根本没有记录，其实帐页中是有记录的，只是汇票票号记得不全，没有记载票号的汇票金额累计在其他汇票金额里而已，所以清单和帐页的总金额是吻合的。其中4月份的帐页中，4月14日的100万元汇票没有记载票号，对应的就是清单中的“0871606”号汇票，4月20日的60万元对应的就是“00913109”号汇票；8月份的帐页中一共有7张汇票没有记载，而不仅仅是包新波提出的4张，其中8月30日的2155880元中含有“06995296”号汇票的100万元和“05639056”号汇票的45万元，8月26日的280万元中含有“05137083”号汇票的50万元，8月24日的194.16万元中含有“03357385”号汇票的45万元。因此，包新波提出的400万元汇票在帐页中均有记载。
2、关于清单较帐页出借汇票金额多出15万余元的问题，经核对是由于帐页计算存在差错造成。帐页中记录2010年4月30日徐伟中支付汇票140万元，但实际上该日支付了“08592226”、“00733816”、“01509880”号三张汇票共计150万元，这其中差额为10万元。帐页中记录2010年8月24日徐伟中支付汇票194.16万元，但事实上该日徐伟中支付“03357385”、“01868399”、“01960467”、“05839446”四张汇票共计199.1698万元，这其中差额5万元。所以清单和帐页在徐伟中出借汇票总金额上是一致的。
3、包新波提交的2010年6月23日盛北商行贴现的300万元同城票据交换银行凭证与本案无关。承兑汇票开出后要满6个月之后才能在银行贴现，盛北商行不可能以当天以原价贴现，该日盛北商行为常州大业铜材有限公司贴现的是其双方之间与本案无关的另一笔300万元汇票。在现实生活中，汇票的流转非常迅速，出票当天流转几手的情况很正常，常州大业铜材有限公司自己开出的汇票在当天流转到徐伟中手中，再由徐伟中出借给包新波是完全可能的。
4、吴娜确实曾表示过02916220号汇票不包括在本案的诉讼中，但是作这样的表示是因为该汇票在另案诉讼中，现另案代表徐伟中的公司已撤回起诉，故对于该汇票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并且徐伟中已经在清单中注明该汇票所涉金额包新波已还。
5、对于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是包新波单方委托，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鉴定结论中有关“没有明显时间差”的意见，并不代表帐页是同时形成的，而且该鉴定并没有鉴定出“徐伟中”签字与“以上承兑都是徐伟中提供给包新波”字迹的先后时序，而实际上是徐伟中签名在先，其他字迹为事后添加的。包新波主张的6772400.5元徐伟中并没有收到，当然不能在清单中予以认可。对于包新波提供的邵亚莉5月份汇款给徐伟中的银行记录，不能证明徐伟中漏记还款数额，因为徐伟中在清单中认可的5月份还款有十几笔，不能排除包新波将举证的三笔与这十几笔混淆。
6、徐伟中认为，其中现金转账10万元，为汇入徐伟中尾号为5911的银行账户，转账日期为7月6日，帐页中记载7月7日徐伟中收到的款项是150万元，实际该日徐伟中5911的银行卡仅收到140万元，徐伟中已将7月6日收到的10万元加入到7月7日的金额中。其余的155万元汇入的是尾号2119的银行卡，该银行卡的卡主是朱栋琪，虽然帐页中有多笔款项也是经由朱栋琪的账户转付给徐伟中，但只要是徐伟中确实收到的，徐伟中均认可，帐页中未记载，说明徐伟中不认可，而且包新波与朱栋琪之间另有资金往来关系，上述未记载在帐页中并未由双方进行确认的155万元，不能仅因汇入朱栋琪的银行卡而认定为包新波的已还款。为此徐伟中提交朱栋琪书写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其银行记录，以及徐伟中尾号为5911的银行记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包新波提交的13页帐页原件系由其本人制作，并以此为依据要求与徐伟中对帐，经双方对帐后，徐伟中均签字予以确认。虽然徐伟中辨称除9月份的三张外，其签名均在“以上承兑都是徐伟中提供给包新波”字迹之后，但徐伟中并不否认其是在双方对帐后签名，因此其签名行为应视为对该帐页的认可。该13页帐页应作为认定本案双方汇票交易往来的计算依据。
经将13页帐页与徐伟中根据帐页制作的清单相比对，包新波提出徐伟中的清单中有部分出借款项没有对应的汇票复印件，有的甚至没有汇票号码，该部分款项应在徐伟中的债权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交易往来频繁，交接手续不全，而所涉款项在帐页中均有记载且经双方确认，因此，包新波认为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包新波又提出清单中记载的6张汇票在帐页中没有相应记录，经核对，二者的差异是由于账页记载汇票号码不全所造成，该6张汇票所对应的金额在帐页中均有相应的记录，故包新波认为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对于包新波提出的清单较帐页在支付汇票金额上多计算15万元的问题，对此徐伟中均指出了帐页在统计上的差错，故包新波对该15万元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常州大业铜材有限公司的300万元承兑汇票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承兑汇票在出票的当天经他人几次转手流转回开票人手中并不违反常理，即该300万元承兑汇票出票当天经他人转手流转至徐伟中手中，再由徐伟中出借给包新波并非不可能，故包新波以此为由主张应扣除300万元出借金额，不能成立。关于“02916220”号汇票，因徐伟中就该汇票提出的另案诉讼中，其已撤回起诉，故其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并无不可。
关于包新波提出在帐页记载之外其还有165万元向徐伟中付款的银行记录，其中现金转账的10万元，在帐页中未单独反映，而是累计在7月7日的已还款数额中，故不再重复计算。其余的汇入尾号2119银行卡的155万元，因该银行卡的卡主是朱栋琪，而双方在帐页中未对该155万元是包新波的还款予以确认，徐伟中对此不认可，且不能排除包新波与朱栋琪之间另有资金往来关系，故本院对包新波上诉认为该155万元应计入其已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包新波提出的帐页中有记载的已还款项6772400.5元，徐伟中未计入清单中，该部分是否应予以扣减的问题。因帐页已经双方核对确认，帐页中已明确列明上述6772400.5元为已还款，徐伟中现主张其未收到上述款项，系对自己自认的推翻，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从包新波所举证据来看，已证明其中确有部分款项已汇入徐伟中银行账户。故本院认为，该6772400.5元应从徐伟中的出借数额中予以扣除。
徐伟中在原审中自认收取包新波用于还款的承兑汇票2962400.5元，但徐伟中自己清单中列出的以承兑汇票还款的金额是510万元，帐页中则为5462400.5元，故原审法院以其自认的数额认定为汇票还款的金额不当。本院以帐页中记载的归还方式确认包新波归还承兑汇票的金额。现金还款额为97542335＋6772400.5-5462400.5=98852335元。
综上，本院认为，徐伟中共计向包新波出借承兑汇票110332730.3元，已收取包新波用于还款的承兑汇票5462400.5元，现金还款98852335元，徐伟中自认贴息率1.5%，故包新波还应归还的金额为（110332730.3－5462400.5）×98.5%－98852335＝4444939.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常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徐伟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常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包新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十日内归还徐伟中借款4444939.9元。
三、驳回包新波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5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3543元，由上诉人包新波负担36243元，被上诉人徐伟中负担67300元。上述费用徐伟中已向一审法院，包新波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费用直接交付给徐伟中。二审案件受理费98543元，由上诉人包新波负担34490元，被上诉人徐伟中负担64053元。上述费用已由包新波向本院预交，徐伟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费用直接支付给包新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亚林
代理审判员 邰虓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缪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