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1刑初80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智勇，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本市，暂住本市。
辩护人朱芳，上海市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滨，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本市。
辩护人戎伟明，上海紫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珑，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本市。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金融刑诉〔2016〕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及辩护人朱芳、戎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核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智勇、王晓鹏(另案处理)经商议于2013年6月共同成立上海信舜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上海鼎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分别担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晓鹏负责对外募集资金，金智勇负责对外投资营利，并陆续成立上海弘豪资产管理中心等二十余家有限合伙企业予以收取钱款。期间，王晓鹏招募被告人李滨、陈珑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和业务总监，授权两人分别组建业务团队，以承诺给予客户8%至12%的固定年收益等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公众存款，所得钱款除支付佣金及归还部分客户到期本息外，均由王晓鹏个人支配或转给被告人金智勇进行投资。经鉴定：2013年4月25日至2015年2月25日，上海信舜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永耿等1153人签订1664份合同、合同金额人民币244,109,000元。李滨所管理团队销售业绩金额为人民币104,588,370元，陈珑所管理团队销售业绩金额为人民币75,720,306.83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的多次供述；证人葛荣珍、胡迪、徐慧莉、周丽明、乐捷、谢玉刚、洪亚芬、嵇金娥、王妙珍、朱虹、柏文新、都俊娥、潘英平、王囧、寿佩敏、谭红兰、王玮、吴军、陈志明、谢裕春、吴导、包素珍、吴红、何卫、王琴芬、钱伟根、孙路娣、韩芳华、许军、李秀云、伍赛明、张霞双、任萍等信舜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投资人阮传德、孙建华、赵美华等多人的证言及合同书、补充协议、宣传单、公证书、工商备案资料等；涉案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等；涉案企业及个人账户明细、银行查询回执、账册材料、业绩表格等；证人黄某某、杨某某、钱某某、郭某某、刘某某、曹某、何某某、周某某、方某某、许某某、高某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材料；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案发经过材料及证人汤某某、孙某的证言、现金交款单等证据。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鉴于三名被告人均系自首，可以分别从轻处罚。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分别追究三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金智勇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金智勇在事发后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建议法院予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滨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事发后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建议法院予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智勇、王晓鹏(另案处理)经商议，于2013年6月共同成立上海信舜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舜公司”)和上海鼎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舜公司”)。王晓鹏和金智勇分别担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各占两公司50%的股份。两被告人在公司不包括金融业务及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经事先约定，由王晓鹏负责以信舜公司名义对外募集资金，金智勇负责将募集到的资金以鼎舜公司名义对外投资营利。为规避法律规定，王晓鹏和金智勇陆续成立上海弘豪资产管理中心等二十余家有限合伙企业，并设立相应的合伙企业银行账户用于收取钱款，同时将上述银行账户与各自的手机号码绑定。
2013年4月起，王晓鹏、金智勇先后租赁本市黄浦区成都北路XXX号峻岭广场301-303室，用作信舜公司和鼎舜公司的办公场地。王晓鹏作为信舜公司总经理，招募被告人李滨、陈珑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和业务总监，授权两人分别组建业务团队以信舜公司名义对外吸收公众存款。后二人逐步招揽数十名业务员组成302团队和303团队。以打电话、推荐会等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公司投资信托，承诺给予客户8%至12%的固定年收益，以公证处公证、工商局备案等为诱饵吸引客户投资。为借用加入合伙企业的形式吸收存款，上述业务人员与客户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并以事先设立的合伙企业银行账户收取钱款，后由王晓鹏和金智勇以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身份带领部分客户前往工商机构进行合伙企业变更登记。上述企业成立后除吸收公众存款外，并无其他经营活动。
客户汇款至合伙企业账户后，信舜公司财务人员根据王晓鹏的指令，将钱款转入信舜公司等指定账户。王晓鹏除将上述钱款支付给李滨、陈珑所管理团队的佣金，归还客户到期本息外，其余部分由王晓鹏转入个人或其他账户进行支配使用，其中部分钱款由王晓鹏转给金智勇或者二人一同以个人名义进行投资。
经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2013年4月25日至2015年2月25日，信舜公司以上述方式与张永耿等1153人签订1664份合同、合同金额人民币244,109,000元，其中包含业务员名下合同41份、合同金额人民币6,590,000元；涉案企业账户吸收投资人资金人民币206,200,000余元，支付投资人资金人民币91,208,000余元，尚欠投资人资金人民币115,030,000余元；其中李滨所管理团队销售业绩金额为人民币104,588,370元，陈珑所管理团队销售业绩金额为人民币75,720,306.83元。(陈珑在信舜公司工作至2014年9月离职。)
2015年2月27日、6月12日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先后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期间，李滨退赃人民币26,000元，经查，李滨曾以马乐安等人名义在信舜公司投资人民币280,000元。另查明，陈珑向投资人汤某某、孙某退还本息人民币3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的多次供述证实，王晓鹏伙同金智勇设立信舜公司等相关涉案企业，招募李滨、陈珑分别负责公司的两个业务团队，以打电话、推荐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公司投资信托，以8%至12%的固定年收益吸引客户投资存款的事实。
2、证人葛荣珍、胡迪、徐慧莉、周丽明、乐捷、谢玉刚、洪亚芬、嵇金娥、王妙珍、朱虹、柏文新、都俊娥、潘英平、王囧、寿佩敏、谭红兰、王玮、吴军、陈志明、谢裕春、吴导、包素珍、吴红、何卫、王琴芬、钱伟根、孙路娣、韩芳华、许军、李秀云、伍赛明、张霞双、任萍等信舜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公司业务人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的情况及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各自的分工作用。
3、投资人阮传德、孙建华、赵美华等多人的证言及合同书、补充协议、宣传单、公证书、工商备案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滨、陈珑等人采用打电话、推荐会等公开宣传的方式，以公证处公证、工商局备案等为诱饵，向多名投资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4、涉案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信舜公司、鼎舜公司和二十余家合伙企业的营业范围均不包含金融业务。
5、涉案企业及个人账户明细、银行查询回执、账册材料、业绩表格等证据证实，涉案账户收取投资人钱款、资金走向及团队业绩情况。
6、证人黄某某、杨某某、钱某某、郭某某、刘某某、曹某、何某某、周某某、方某某、许某某、高某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材料证实，金智勇和王晓鹏使用投资款及其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7、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三名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金额、资金走向等情况。
8、公安机关案发经过材料证实，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的到案情况。
9、证人汤某某、孙某的证言、现金交款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珑和李滨退赃的情况。
10、公安机关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证实，涉案财产被冻结及相关财物被查封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过法庭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
关于辩护人戎伟明提出的被告人李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滨作为公司中层，负责管理整个业务团队，并兼任公司讲师，为公司对外宣传、招揽客户起到了关键作用，故被告人李滨及同样作为公司管理层的陈珑，均在本案中起着显著作用，系本案的正犯，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予以处罚。鉴于三名被告人均系自首，依法可以分别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定性及援引法律条款正确。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金智勇、李滨、陈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直接造成众多投资人的财产损失，严重扰乱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故三名被告人不具备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条件，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智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23年12月2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21年12月2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孙明德
审 判 员 卜熙文
人民陪审员 叶祥发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丁守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