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四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英，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超，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磊，河南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申长江，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子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子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3）牧民一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子明、王子英系亲兄弟关系，其父亲王金安原系中原纱厂干部，全家一直在新乡市工人南街三巷140号居住。该房屋原为中原棉纺织厂的三间公房，其中包括3.52平方米的厨房。l991年7月，王子明因家里人口多，住房紧张，经中原棉纺织厂和居委会同意，自己出资在公房北面将公房厨房改建为平房，在过道北面自建房屋两层、建过道2.69平方米、棚4平方米，并在公房的南边自建一间11.41平方米的房屋。1996年11月，王金安为子女五人立协议书1份，对家产进行了分家析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中原公房居住权归王子英所有（公房住室两间和王子明在住室南边的自建房，不包括公房的小厨房），今后中原公房改造由王子英决定”。该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不包括王子明出资自建的除南屋之外的其他房屋。2002年11月9日，王金安立遗嘱一份，其中第三条为：“以往不论我和你妈、你婶对你们个别说过啥事（许愿）随着人已去世，除应按分家协议落实外，如是以前没兑现的，都不要再作为索要依据”。2004年，王金安病故。王子明按协议搬离公房，王子英搬回中原公房居住，并将户口迁入。2012年5月29日，王子英与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部门：（甲方）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被征收人：（乙方）王子英根据国务院第590号令……经双方共同认定：乙方被征收住宅房屋位于中原路工人南街三巷22排3号合计80平方米，其中有证27.88平方米，无证52.12平方米，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应于2012年6月3日前搬迁完毕，将保持完整的房屋（门窗、水电齐全）及附属物交付甲方。乙方自愿选择的安置补偿方式为（l、产权调换；2、货币补偿）。二、甲方给予乙方的补偿……2、搬迁补助费：10元／平方米／次，80平方米，2次计1600元。3、临时安置补助费：8元／平方米／月，80平方米，按30个月计19200元（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根据实际周转期限实行多退少补）。4、附属物作价：1020元。5、奖励合计：10000元。……。”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所征收的房屋中包括应属王子明所有的自建房屋面积共计40.71平方米。另查明，中原纱厂家属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颐和铭郡）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手册第六条第四项规定：“被征收的自建无证房，在公告下发后30日内，经认定补交差价后可实行产权调换。认定补交差价标准按附表5执行。”附表5中载明，自建房屋认定置换差价表认定标准为砖混价格500元／平方米。附表3中载明，安置住宅房超面积部分结算价格为超30平方米以上的按3600元／平方米计价。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依据王金安与王子明、王子英及其其他子女签订的分家协议书及王金安书写的遗嘱，根据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可以印证新乡市中原路工人南街三巷22排3号房产中公房两间及公房南面的自建房1间归王子英所有。该房产中的其他自建房系王子明所建，其所涉利益应归王子明所有。王子英在与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未经王子明同意将属于王子明的房产一并处理，并将王子明应得的利益据为己有，致使王子明无法行使自己的权利，无法获得因其房产被征收而应得的利益，给王子明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王子英应承担返还责任。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所征收的新乡市中原路工人南街三巷22排3号房屋中包括了应属王子明所有的无证房面积40.71平方米。按照中原纱厂家属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颐和铭郡）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手册中所载明的房屋价格3600元／平方米减去无证房与有证房的差价标准500元／平方米计算，王子明的被拆迁房产损失为126201元［（有证房价格3600元／平方米-
无证房的差价款500元／平方米）×40.71平方米］。该征收补偿安置手册第六条中载明，被征收合法建筑面积小于50平方米的，安置时奖励10平方米安置房屋建筑面积，现因王子英的原因使王子明无法享受该优惠政策，对此王子英应承担责任。王子英因拆迁安置获得10平方米安置奖励，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结合王子明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王子英应接照被征收房屋同地域商品房价格3100元／平方米（3600元／平方米-500元／平方米）返还王子明5平方米的安置奖励款15500元为宜。王子英在与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得到搬迁补助费16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9200元、附属物作价1020元、一次性奖励款10000元，该款项中包含有属王子明所有的房屋补偿费用，被征收的房屋中王子明的房屋面积占总被征收面积的二分之一，故王子英应将搬迁补助费16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9200元、附属物价款1020元、一次性奖励款lOOO0元中的二分之一费用返还给王子明，合计为15900元（800元＋9600元＋王子明主张的附属物作价500元＋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子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子明产权调换房面积折价款126201元。二、王子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子明被征收建筑面积小于50平方米的安置时奖励款15500元。三、王子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子明搬迁补助费8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9600元，附属物价款500元。四、王子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子明一次性奖励款5000元。五、驳回王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4000元，由王子英负担。为便于结算，王子明预交的诉讼费不予退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
王子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诉争的自建房系王子明出资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实际情况是王子英一家在新乡市工人街三巷140号房产居住，由于居住面积太小，王子英先后自建诉争的自建房屋，后父亲王金安给王子明在别处购买一处房产，同时将新乡市工人街三巷140号房产给了王子英，此事有公证书为证。公证书未提及自建房是因为自建房没有产权证明，无法进行公证，诉争的自建房其实就是在新乡市工人街三巷140号房产周边的配套棚房。拆迁安置时，经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等机构认定，诉争的自建房归王子英所有，同时王子英交付了26060元的认定款。王子英与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建立在政府对诉争房产己经确权给王子英的基础上签订的，而王子明却只主张分得相关协议权利，此点与协议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关系，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王子明一审中提交的王玉琪、王子训、马洪元、化俊玲、杨永富、徐世选等证人证言，王子英均有异议、在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大部分证人身份不明的情况下直接采信证人证言错误。二、本案诉争的房产是被政府征收的，征收的主体是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的征收行为是由产权确认和征收行为组成的，此两种行为均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均是合法有效的产权确认行为，王子明直接起诉王子英返还产权调换房面积或相应价款，是对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物权确认行为不服，王子明应当在法定期限内通过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解决，而不是直接起诉王子英。原审在新乡市牧野区政府己经对诉争自建房认定王子英所有的情况下又认定归王子明所有违反法律规定。三、王子明所称的自建房面积57.31平万米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相佐证，一审判决自建房面积为40.71平方米错误。四、原审判决计算的金额没有依据。五、原审判决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六、原审法院未征得王子英与王子明其他兄弟姐妹意见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程序错误；原审在庭后接受王子明书面意见，在没有经过庭审的情况下，直接采纳该意见，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子明的起诉。
王子明答辩称：王子明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自建房系王子明所建，在王子明提供的双方的谈话录音中王子英也予以承认。王子英与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时，隐瞒了争议房屋系王子明居住及王子明有户口本的事实。在王子明多次询问的情况下，王子英隐瞒了签订拆迁协议的事实。王子英没有证据证明争议房屋经过了政府确权。王子英主张王子明应当在法定期限内通过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解决错误，因为本案是不当得利，不是行政案件。原审的各项计算数据正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子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河南省中原棉纺织厂2000年3月11日王子明妻子王月娥缴纳的房电水费收据一份，证明王子明在2000年3月仍在涉案自建房中居住。王子英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在2000年3月，王子明确实在争议房中居住，但王子明很快就搬出了。2、证人王玉琪出庭证言，证明自建房系王子明所建，分配时分给王子英的是公房住室2间及南面的自建房，公房的小厨房及北边的3间自建房归王子明所有。王子英质证称，其与王玉琪由于多年家庭矛盾，其证言不真实，对王玉琪的解释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对于王子明的房电水费收据，王子英虽有异议，但其承认王子明在2000年3月仍在涉案房中居住，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王玉琪的证言，与2012年6月12日王子英、王子明二人的录音关于自建房的内容及王金安为子女五人所立协议书相互印证，故对王玉琪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及的自建房及本案争议房屋的分配问题，王子明提供的2012年6月12日王子英、王子明二人的录音、王玉琪的证言及王金安为子女五人所立协议书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争议房屋的自建及分配的事实，王子英主张的原审认定诉争的自建房系王子明出资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子英提供的公证书中的声明书中注明的房屋为中原纺织厂工人南街三巷140号公房为两间，建筑面积28.75平方米，并非本案争议的房屋，王子英以此为由否定应属王子明无证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为本案所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征收部门，其并非认定房产权属的法定部门，故王子英主张的原审在新乡市牧野区政府己经对诉争自建房认定为王子英所有的情况下又认定归王子明所有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子明主张应归王子明的原厨房改建的面积12.37平方米、北面自建房两层26.84平方米、过道2.69平方米面积共计41.9平方米，以上数据与房屋测量单载明的数据相一致，并且多于原审认定应属王子明所有的无证房面积40.71平方米，王子明对此未上诉，且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原审认定的无证房面积，原审认定王子明所有的无证房面积虽有错误，但不影响王子英的权利，王子明亦予认可，故本院对该数据不再变更。原审根据王子英与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原纱厂家属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颐和铭郡）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手册的相关内容及原审认定应属王子明所有的无证房面积计算的各项款项，符合相关规定。本案的发生系王子英获得了拆迁利益而导致王子明利益受损，并且二者具有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故王子英主张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基于王子英与王子明之间的不当得利关系而发生，并非共同财产的分配问题，故原审法院未征得王子英与王子明其他兄弟姐妹意见的情况下判决并无不当；人民法院可以在庭审结束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故王子英主张的原审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王子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由王子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刘 艳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