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阳汽车产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
代表人付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英霞，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程程（系张涛之妻）。
委托代理人吉征，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国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明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高新区日产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石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杜国伟、襄阳市明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枣阳民三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26日21时20分，杜国伟（持A2证）驾驶鄂FBM1**牵引车牵引鄂FD6**挂车沿发展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东环路红绿灯交叉路段时，与张涛驾驶的鄂F70H**号小型普通客车（载乘杨程程、张立兵）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及货物损坏，张涛及乘车人杨程程、张立兵受伤。2015年3月13日，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内容为：“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5年2月26日21时20分许，杜国伟驾驶鄂FBM1**、鄂FD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发展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东环路红绿灯交叉路段与张涛驾驶的鄂F70H**号小型普通客车载乘杨程程、张立兵沿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致两车及货物损坏、张涛及乘坐人杨程程、张立兵受伤。经调查：杜国伟陈述驾驶鄂FBM1**、鄂FD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发展大道由东向西行驶经过红绿灯时是绿灯属正常行驶，对方车辆闯红灯引发的交通事故。张涛陈述驾驶鄂F70H**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经过红绿灯时是绿灯，对方车辆闯红灯引发事故。由于东环路与发展大道交叉段虽有红绿灯控制但没有录像，经公安机关调查，当事人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陈述不一致，故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责任，当事人民事赔偿问题可到人民法院依法诉讼。”的枣公交证字（2015）第02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张涛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支付医疗费13512元。出院医嘱载明：1、继续护脑、活血化瘀、对症治疗。2、休息3月。3、普通饮食。4、复查胸部及左肩胛骨CT。5、不适随诊。2015年7月10日，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涛的伤残出具鉴定意见为：（一）张涛人身左侧第1-3肋，右侧第1肋骨折之损伤构成Ⅹ（十）级伤残、左侧肩胛骨骨折后遗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之损伤分别构成X（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一级伤残赔偿总额的12％。（二）、上述张涛人身损伤后期需对症治疗和复查拍片等检查，约需医疗费人民币2000元。杨程程受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疗治疗27天，支付医疗费35165元，出院医嘱载明回当地继续康复治疗，予活血，促进骨折愈合，对症支持等治疗，注意休息及加强营养；2、绝对卧床休息三月，颈部外固定2周后拆除，术后每月来我院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具体下地负重时间根据复查情况决定；3、骨折愈合后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患者牙外伤情况需口腔科复诊治疗；4不适随诊。2015年7月6日，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杨程程的伤残情况出具鉴定意见为：（一）杨程程人身之损伤构成《道标》一个Ⅷ（八）级伤残和一个X（十）级伤残。其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一级伤残赔偿总额的32％。（二）杨程程胸5、胸7椎体压缩性骨折钉棒内固定钉棒后期需住院行手术取出、牙损伤和复查拍片等检查，约需医疗费人民币12000元。杜国伟驾驶明顺达物流公司所有的鄂FBM1**牵引车在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6月24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23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该车交强险已被本院（2015）鄂枣阳民三初字第00178号民事判决赔付张立兵11297元（其中医疗费限额7838元，伤残限额3459元）。张涛、杨程程于2005年2月25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2014年1月1日与襄阳市襄州区北桥驿巷苗木种植场签订了为期二年的劳动合同，居住在襄阳市襄州区古驿镇古驿社区居民委员会张春杰处，二人月平均工资分别为28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工资停发。
原审法院认为：张涛驾驶鄂F70H**号小型普通客与杜国伟鄂FBM1**、鄂FD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涛、杨程程、张立兵受伤，属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致人损害，事故双方应按各自责任大小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公安交警部门未能确定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确定张涛和杜国伟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杨程程、张立兵无责任。杜国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张涛、杨程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责赔偿。张涛诉求的营养费，因出院时医嘱未载明需加强营养，对此不予支持。张涛诉求的交通费500元过高，酌定为300元；张涛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酌定为4000元。杜国伟及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辩称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综上，对张涛、杨程程诉请的项目及金额依照法律和其提交的证据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如下：张涛的损失：1.医疗费13512元；2.后期治疗费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540元（20元／天×27天）；4.残疾赔偿金59644元（24852元／年×20年×12％）、5.误工费12506元（2800元／月÷30天×134天（2015年2月26日-2015年7月10日）］、6.护理费2125元（28729元／年÷365天×27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8.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1500元，合计96127元。杨程程的损失：1.医疗费36510元、2.后期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540元（20元／天×27天）、4.营养费540元（20元／天×27天）、5.残疾赔偿金159052元（24852元／年×20年×32％）、6.误工费12133元（2800元／月÷30天×130天（2015年2月26日-2015年7月6日）］、7.护理费2125元（28729元／年÷365天×27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交通费500元、10.鉴定费1500元，合计234900元。张涛、杨程程损失共计331027元，由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8703元（120000元-11297元），余款222324元，按责由襄阳市明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111162元，因该公司在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该款应由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阳汽车产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涛、杨程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19865元；二.驳回张涛、杨程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6元，减半收取883元，由杜国伟负担686元，张涛、杨程程负担1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为城镇居民证据不足。本案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的户籍为农村户口，其在庭审中仅提交一份居委会的居住证明，但该证明中的出租方是否真实、该出租屋是否客观存在、租赁关系是否明确等方面均无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为城镇居民，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承担鉴定费不当。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第4款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7条第7款的约定，对于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的鉴定费上诉人依约不予承担。故原审判决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鉴定费3000元不当。（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程程交通费5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请求二审依法核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杜国伟、襄阳市明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可以看出，认定当事人赔偿费用究竟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即认定城镇居民的主要依据是当事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在原审向法庭提交了其与襄阳市襄州区北桥驿巷苗木种植场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明细、苗木种植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苗木种植场出具的证明、枣阳市平林镇柴家湾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襄阳市襄州区古驿镇古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市，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经审查，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提交的襄阳市襄州区古驿镇古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不能证实二人在城镇居住，但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案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为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是否由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而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是必要的、合理的，是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该损失理应由肇事者承担，但肇事车辆已在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风险已转嫁给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被上诉人张涛、杨程程为查明案件事实，确定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承担。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用主要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第4款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7条第7款的规定。由于以上条款均未明确规定鉴定费用属于不予赔付项目，因此不能推断保险人不应承担鉴定费用。对被保险人而言，在保险条款未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禁止被保险人获取保险利益，故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程程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经审查，被上诉人杨程程户籍地是枣阳市平林镇柴家湾村4组，现居住襄阳市襄州区古驿镇古驿社区，事故发生后，其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虽然被上诉人杨程程未向法庭提交产生交通费500元的证据，但不管是被上诉人杨程程送往医院治疗，还是亲属照顾探望，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杨程程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当。至于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杨程程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杨程程多等级伤残，损害后果必然给其带来较大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后，支持被上诉人杨程程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中财保襄阳汽车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会光
审 判 员 柳 莉
审 判 员 王定强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欢欢
书 记 员 余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