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1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吉祥，男，汉族，1948年7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代理人谢娟，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明，男，汉族，1968年3月1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陈勇，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果，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创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兴三路**号**栋*座*层*号。
法定代表人陈瑞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渡强，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吉祥因与被上诉人陈瑞明、中恒创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高新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吉祥的委托代理人谢娟、被上诉人陈瑞明的委托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中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渡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四川星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中恒公司（筹）的委托，对该公司截至2012年5月29日申请涉及登记的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的情况进行审验。2012年5月29日，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川星成（2012）第5-115号《验资报告》，载明中恒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由全体股东分期于2014年5月28日前缴足，其中陈瑞明认缴3500万元，占注册资本70%；罗吉祥认缴15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本次出资为第一期出资，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由陈瑞明、罗吉祥于2012年5月29日以货币方式缴足，其中陈瑞明出资700万元，罗吉祥出资300万元。同日，陈瑞明与罗吉祥订立了《中恒创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八条“股东名称、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出资方式”中约定陈瑞明认缴和实缴出资额分别为3500万元、700万元，占70%的股份；罗吉祥认缴和实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300万元，占30%的股份。2012年5月29日，中恒公司依法登记注册，取得了成都市武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述章程亦经工商局登记备案。
2012年6月14日，中恒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了《章程修正案》，载明陈瑞明、罗吉祥于2012年6月14日完成实缴资本3500万元和1500万元。成都市武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修正案进行登记备案。
2012年6月18日，罗吉祥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陈瑞明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成立中恒创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推广专利技术，就甲、乙双方的合作事宜及承担的义务，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以目标公司为合作平台，共同进行经营；3、除注册资本以外，目标公司经营所需资金，由目标公司以集资、融资和贷款方式解决。若目标公司未能融得资金，或融入资金不足，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按公司经营制度执行，乙方不承担公司的各种经费）。第二条、甲、乙双方的责任及合作流程：1、本协议签订时起，由甲方先出资前期营业执照的办理、办公室设立、装修和合作前期费用；2、甲方负责证章的管理、所有经营管理、合同审核签字等；3、乙方在公司成立后3个月内将7个专利权转入中恒创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负责7个专利的技术、建厂生产技术、机械生产技术和维修、技术咨询、售后服务、专利证书的保管、专利的维护；7、中恒创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后，在一年内支付乙方100万元专利补偿费”。协议同时对中恒公司的治理结构、财务制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年6月19日，罗吉祥与中恒公司签订了三份《专利申请权转让合同》，约定罗吉祥将其拥有的环保型防火墙板及其制造方法的发明专利（专利号：200410022356.1）、钢结构建筑专用三防板材及其制造方法的发明专利（专利号：200410022605.7）、复合建渣工业废渣节能型自保温外墙板及其生产方法的发明专利（专利号：200810045462.X）转让给了中恒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18日，中恒公司与成都武侯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西部智谷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中恒公司租用成都武侯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武侯新城管委会武兴三路19号西部智谷40号楼B座1层5号的房屋，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2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19日。中恒公司租赁上述房屋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置了办公用品。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川星成（2012）第5-115号《验资报告》，《中恒创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合作协议》，《专利申请权转让合同》，《西部智谷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本案中，罗吉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陈瑞明未履行《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出资合作前期费用”、“在中恒公司成立后1年内，向罗吉祥支付专利补偿费100万元”，致使罗吉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故要求解除罗吉祥与陈瑞明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陈瑞明赔偿损失、中恒公司将罗吉祥转让的三项专利归还给罗吉祥。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约定陈瑞明负责合作前期费用，但对于该前期费用的范围和具体名目，协议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在罗吉祥未实际向中恒公司投入任何运营资金的情况下，中恒公司实际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租赁了办公地点并装修投入使用，购置了办公用品；与案外人签订了相应的合作协议或者合作意向书，即中恒公司已实际成立，拥有了办公场所并开展了部分业务。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陈瑞明完成了双方合作的前期事项；其次、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其主要约定了罗吉祥与陈瑞明协商设立中恒公司，并作为股东共同经营公司以及该目标公司的日常治理机制等事项，通过前述查明的事实，公司已实际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罗吉祥亦参与了公司的日常经营，其合作协议的目的并未完全落空；再次，根据罗吉祥与陈瑞明签订的合作协议，罗吉祥应当将7个专利权转让给中恒公司，而事实上，到目前为此，罗吉祥仅转让了3个专利，诉讼中，罗吉祥称就此与陈瑞明达成口头协议，但陈瑞明不予认可，而罗吉祥又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为，罗吉祥在转让专利上存在违约，在此情况下，陈瑞明未按协议约定向其支付专利补偿费100万元是合理的；最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法定解除权是赋予诚实、真诚的守约方的法定权利，在罗吉祥履行协议存在违约情形且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陈瑞明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罗吉祥不享有法律赋予的解除权利。综上，罗吉祥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吉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0元，由罗吉祥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罗吉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罗吉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瑞明、中恒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陈瑞明完成了双方合作的前期事项错误。（1）原审法院对“合作前期费用”范围的界定及认定该费用的范围和具体名目无明确约定错误。《合作协议》约定由陈瑞明先出资前期营业执照的办理、办公室设立、装修和前期费用，该前期费用是有约定的，即双方的合作目的是要将专利技术运用于生产、销售，合作方式和运营模式是通过建设厂房、购买机器设备及生产原料，进而生产专利技术产品，因而陈瑞明需先完成融资，取得运营资金是合作的前期费用及合作前期事项之一；（2）双方合作的事项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设立公司、签订合同等事项，而是就专利技术推广相关的合作事项；（3）陈瑞明应当完成的前期事项应当包括融资、建厂、购买机器设备及生产原料、组建管理团队等。2、原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目的并未完全落空及罗吉祥存在违约、陈瑞明未按约支付专利补偿费100万元合理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的目的是设立中恒公司错误；（2）陈瑞明未能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前期事项，在其履行之前或其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罗吉祥有权拒绝履行专利权转让；（3）陈瑞明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作协议》推广专利技术的目的不能实现；（4）罗吉祥已转让的三项专利技术资产价值远超合同约定的价款，继续履行合同对罗吉祥不公平。
被上诉人陈瑞明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中恒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罗吉祥为证明已按合同约定转让了专利，且转让的专利价值已超过协议约定的价格，并且未转让的专利已无转让必要，提交了7份专利证书和1份评估报告。被上诉人陈瑞明、中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虽系真实，但协议约定转让的是7个专利，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按约完全履行了义务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内容，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吉祥与被上诉人陈瑞明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第一条载明了以目标公司为合作平台共同经营、合作双方持股比例、利润分配及风险承担方式、公司经营所需资金的筹集等内容。《合作协议》还就双方的责任、合作流程、目标公司治理结构及财务制度、违约责任、保密义务等作了约定。由该协议内容可知，双方合作目的为设立、经营目标公司并分别享有公司股东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关于上诉人罗吉祥认为“前期费用”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陈瑞明应有完成融资、取得运营资金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除注册资本金外，目标公司经营所需资金，由目标公司以集资、融资和贷款方式解决。若目标公司未能融得资金，或融入资金不足，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签订时起，由陈瑞明先出资前期营业执照的办理、办公室设立、装修和合作前期费用。故对融资等事项双方已明确应由目标公司解决，而非被上诉人陈瑞明个人义务，在该协议对合作前期费用金额未予明确的情况下，应由双方协商解决。虽然目标公司成立时间早于《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但将该事项作为协议内容系当事人意思自治，并无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并不能由此认定公司已经成立后，“前期费用”应为在注册资本金之外的集资、融资或贷款事项，且应由被上诉人陈瑞明履行该义务。被上诉人已按约完成了营业执照办理、办公室设立、装修等义务，上诉人罗吉祥并未将约定的专利权全部转入目标公司，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在双方订立《合作协议》的目的之一——设立目标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已经实现的情况下，《合作协议》不宜解除，双方可就履行该协议中的争议问题进行协商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解决。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罗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代理审判员 胡 茜
代理审判员 宋 颂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亚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