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刑初字第0007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健，男，1979年9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居民身份证号码4290011979********，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蔡张二路**号*楼*号，住武汉市东西湖区银杏街**号华星晨龙城*号楼*****室。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广，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美庆，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军，男，1984年2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居民身份证号码4207021984********，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太和镇上洪村邓家海湾**号。因涉嫌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桂芹，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伟，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居民身份证号码3703231982********，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悦庄镇中心街*号，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南路南苑花园*号楼*单元***室。因涉嫌销犯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恩杰，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文理，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3）4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健、陈军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高伟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卓瑞、书记员康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健、陈军、高伟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4年3月20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2014年4月19日对该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王健向武汉元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彭木生提供女贞子、淫羊藿、他达拉非等成分，生产“奥力士”保健食品，并伙同被告人陈军以武汉亿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福公司）的名义，通过网络等方式宣传声称该产品主要原料为鲨鱼软骨，可以增强免疫调节等，以发展销售代理商等方式向全国25个省、市、自治区销售，共计销售金额为人民币599358.5元。
被告人高伟明知“奥力士”保健食品中添加了国家禁用药物，为牟取非法利润，仍从被告人王健处大量购进该产品，并通过报纸广告宣传该产品为“深海伟哥”，能够改善夫妻生活、对治疗前列腺疾病等具有功效，以委托顺丰速运、安捷快运和宅急送快运三家快递公司发货并代收货款的方式对外销售。自2012年10月至其被抓获之日，被告人高伟销售王健、陈军委托加工、生产的“奥力士”共计人民币1258127元。
经淮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所鉴定，被告人王健、陈军委托加工生产的“奥力士”保健食品中含有他达拉非成分。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三名被告人供述、鉴定结论、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并据此认定被告人王健、陈军在生产的保健食品中非法添加国家禁用药物并对外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高伟明知所销售的保健食品中含有国家禁用药物而对外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王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系立功。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44条，第25条第1款，第68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王健辩称：1、销售金额没有指控的那么多。2、自己是以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的，应该认定为单位犯罪。3、自己生产、销售的是药品，应认定为生产、销售假药罪。
被告人陈军辩称：1、具体销售金额自己不清楚，应该没有那么多。2、自己是配合被告人王健工作，是以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应该认定为单位犯罪。3、自己生产、销售的是药品，应认定为生产、销售假药罪。4、自己知道生产、销售的“奥力士”中添加了西药，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西药。
被告人高伟辩称：1、2013年5月份之前自己不知道所销售的“奥力士”中添加了西药成分，2013年5月份国家发布了《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后，自己才认识到所销售的“奥力士”产品中可能添加了国家禁用药物“伟哥”。2、自己销售的应该是药品，因为自己服用之后感觉有治疗作用，应该构成销售假药罪。
被告人王健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单位犯罪。2、起诉书指控的销售数额证据不充分，认定情节特别严重没有法律依据。3、被告人王健系立功。
被告人陈军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定性有误，被告人陈军的行为应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2、淮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中所检测的产品是“山沐鲨鱼软骨精胶囊”而不是被告人陈军销售的“奥力士”，公诉机关不能依据该份检测报告而认定被告人陈军销售的产品中含有他达拉非成分。3、起诉书指控的销售数额事实不清。4、本案系单位犯罪。5、被告人陈军系从犯且有中止犯罪的行为。
被告人高伟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定性有误，被告人高伟不具有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所要求的主观明知要件，被告人高伟的行为应构成销售假药罪。2、其销售数额应该从2013年5月份之后开始计算，因为被告人高伟是在2013年5月份之后才明知其销售的“奥力士”中掺入了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0日，余杰注册成立武汉亿福医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余杰，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保健食品、医药产品等。2012年7月，余杰将该公司转让给被告人王健和被告人陈军，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崔政国。二被告人接收公司后，共同商定生产、销售“奥力士”保健食品，并在其中添加西药成分。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王健向武汉元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彭木生提供女贞子、淫羊藿、他达拉非等成分，委托彭木生加工生产“奥力士”，并伙同被告人陈军以亿福公司的名义，通过网络等方式宣传，声称该产品主要原料为鲨鱼软骨，可以增强免疫调节、治疗前列腺和提高性功能，以发展销售代理商等方式向全国25个省、市、自治区销售。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599358.5元。
被告人高伟通过网络方式联系了被告人王健，从被告人王健处购买“奥力士”保健食品，货款打给被告人陈军，后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广告的形式宣传该产品为“深海伟哥”，能够改善夫妻生活、对治疗前列腺疾病等具有功效，以委托顺丰速运、安捷快运和宅急送快运三家快递公司发货并代收货款的方式对外销售。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20日，被告人高伟销售“奥力士”共计人民币1258127元。
2013年4月9日，淮安市淮阴区居民ＸＸ通过物流送货方式从被告人高伟处购买“奥力士”保健品后，怀疑该产品质量有假，向淮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报案。经淮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所鉴定，被告人王健、陈军委托加工生产的121201、120801、130201、130401四个批号的“奥力士”保健品中含有他达拉非成分。
2013年6月20日，被告人高伟被传唤到案。2013年7月5日，被告人王健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告人王健协助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陈军抓获归案。
2012年3月1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中记载：在声称增强免疫力（调节免疫）功能的产品中可能添加他达拉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示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淮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投诉举报登记表、调查笔录，移送涉案物品清单，证实淮安市淮阴区居民王某向淮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其通过淮海晚报的广告电话联系购买的山沐鲨鱼软骨精胶囊有质量问题，并将购买的产品提供给淮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检验。
2、药品抽样记录及凭证、淮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药品检验报告、情况说明，证实从121201、130201、120801、130401四个批号的“奥力士”中均检测出他达拉非成分。
3、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批准文号查询信息，证实涉案的“奥力士”产品外包装上标示的卫进食健字（1998）第003号的批准文号相对应的产品其中文名为“山沐鲨鱼软骨精胶囊”，申请人为广州山沐连锁专卖店有限公司，产品的保健功能为免疫调节。
4、被告人王健邮寄给被告人高伟的亿福公司的相关手续：授权委托书，亿福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受理奥力士商标注册的受理通知书，空白产品购销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广东山沐专卖店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山沐鲨鱼软骨精胶囊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进出口食品标签审核证书，检验报告，卫生证书，湖北省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山沐鲨鱼软骨精胶囊的价格认证证书，授权委托书（广东山沐公司委托亿福公司为该产品全国总代理商，并同意使用奥力士为产品商标），授权委托书（新西兰山沐公司授权广东山沐公司为山沐牌鲨鱼软骨精胶囊的中国总经销）证实被告人王健生产、销售“奥力士”时所出具的相关手续。
5、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复函，证实经协查，该辖区内没有名为“广东山沐专卖店有限公司”的保健食品生产企业，亦没有该企业的注册信息。
6、亿福公司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信息查询表、股东协议，证实该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余杰，2012年7月26日变更为崔政国，2012年8月10日被告人王健和被告人陈军签订了股东协议，协议规定公司核定资产为20万元，被告人王健与被告人陈军各占50%的股份，被告人王健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工作，被告人陈军配合各项工作开展。
7、亿福公司缴纳国税、地税情况表，证实该公司从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7月15日共缴纳国税2751.48元；从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7月16日共缴纳地税441.95元。
8、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王健处扣押的u盘，该u盘内记载了亿福公司生产经营情况的原始数据，证实被告人王健、陈军销售“奥力士”的详细情况，包括购买人及所在省份、联系方式、购买数量、总价款及负责的销售人员等。
9、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光大银行出具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王健、陈军销售“奥力士”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取货款，销售数额为人民币599358.5元。
10、顺丰速运（济南）有限公司、北京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代收货款明细单及部分快递单据，证实被告人高伟从2012年10月份至案发时通过快递公司以货到付款的方式销售“奥力士”并且证实三家公司为被告人高伟代收的货款总数额为人民币1258127元，同时证实2013年4月4日淮安市淮阴区居民王某从被告人高伟处购买了“奥力士”产品。
11、证人彭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底自己承包了武汉元大生物科技公司，主要为别人代加工保健品。2012年8月下旬，亿福公司的王姓男子给自己打电话，要求自己给他代加工胶囊，由该男子提供药材、胶囊壳、PVC、PTP药板等，加工费2分钱1粒，打到陈明昌账户上。从2012年9月份开始，自己一共为该男子加工4次，一共130万粒左右的“奥力士”保健品。
12、证人杜某某、钱某某、谢某等人证言，证实自己是亿福公司业务员，公司主要销售“奥力士”，自己负责招商和销售，根据王健和陈军的安排跟客户电话联系，主要接受咨询并商谈价格、付款方式、发货方式，谈好之后告诉王健或者陈军，由他们发货。同时证实从被告人王健处扣押的u盘里记载的自己的销售情况都是真实的。
13、证人孙某证言，证实自己在济南市市中区金润花园8号楼车库给人兼职打包货物，打包的是“山沐鲨鱼软骨精胶囊”产品。
14、证人刘某某（系被告人高伟妻子）证言，证实被告人高伟在网上搜索到“奥力士”产品，购买试用之后感觉不错，就开始做代理销售该产品。自己听高伟讲该产品是从武汉进的，在报纸做广告宣传，并通过顺丰、宅急送、安捷三家快递公司发货并代收货款，同时证实武汉的公司在销售奥力士给高伟时也同时邮寄了“奥力士”产品的相关文件共19份。
15、证人徐某某、王某、张某某、胡某某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高伟在自己报社的报纸上刊登保健品广告，广告主要内容是免费深海伟哥，将爱情进行到底等。
16、证人申某某、边某某、周某某、游某等人证言，证实自己通过网络或者报纸看到类似补肾、提高性功能的保健品广告，后根据联系方式与销售方取得联系并购买“奥力士”产品的情况，同时证实部分没有销售或者使用的“奥力士”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17、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笔录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涉案的“奥力士”产品，被告人王健所有的u盘，被告人高伟在报社做的广告样报等证据。
18、发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是由淮安市淮阴区一居民报案至淮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而案发，并证实被告人王健、高伟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健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陈军的情况。
19、被告人王健供述，证实2012年7月份，自己和陈军从余杰手中接手亿福公司，但因为自己准备销售“奥力士”并在里面添加“伟哥”，害怕出事被查到，就让余杰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崔政国。后来自己和陈军签订了股东协议，约定二人各占公司50%的股份。接手公司之后，自己与陈军商量生产、销售“奥力士”产品，自己负责生产，陈军负责销售。正宗的“奥力士”里面应该有鲨鱼软骨，而自己生产的里面只有女贞子、淫羊藿，如果不添加伟哥就没有效果，虽然伟哥是化学物品，是国家禁止在保健食品中添加的药物，但自己为了吸引顾客，增加销量，还是决定添加伟哥。自己在生产之前也跟陈军提过要添加西药，陈军也同意了。之后自己就联系了武汉元大公司的彭木生，由自己提供药材、胶囊、药板、包装箱、包装盒、说明书等材料，委托彭木生代为加工“奥力士”，并委托刘艳俊包装。产品每小盒有6粒胶囊，5小盒为1大盒，128大盒为1件货，自己是以每小盒3.5元-5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的，每1件货是2560元。产品生产好之后，自己就采用网络宣传，以武汉亿福医药公司的名义打出“深海伟哥”的广告，主要内容是治疗前列腺和提高性功能之类的宣传，并以发展销售代理的方式进行销售。自己销售“奥力士”的回款都是打到以陈军名义办理的3张银行卡及公司1个对公账户的银行卡上。自己会向代理商提供产品的卫生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产品检验报告，税务登记证，保健品食品广告审查表，“奥力士”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委托书等手续，这些都是余杰留下的，除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外都是假的。济南有一个叫高伟的是自己的代理商，从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4月7日自己一共销售给高伟54件货，赠送24件，每件货价格是人民币2560元。自己平时理解的西力士是伟哥的一种，至于二者是不是同一个药物名称自己不清楚。自己一开始就知道是违法的，2013年4月份，自己从网上知道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要严厉打击在食品中添加违禁药物的行为，同时看到法律规定对在保健食品中添加违禁药物的行为的处罚力度要加大，2013年5月份，自己就跟陈军商量把剩余的产品烧毁了。
20、被告人陈军供述，证实2012年7月份，王健邀请自己和他一起经营亿福公司，自己出资8万元人民币，公司股份是和王健平分的，各占50%。2012年8月份开始，自己和王健一起销售“奥力士”，公司采用网络宣传，以亿福公司的名义打出“深海伟哥”的广告，主要内容是治疗前列腺和提高性功能之类的宣传，并以发展销售代理的方式进行销售。王健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具体销售额都是王健统计的，自己只负责销售。用自己的名义办理了3张银行卡，公司还有1个对公账户，销售“奥力士”的回款都是打到这4张银行卡上的。一开始生产“奥力士”时，王健就和自己商量好要添加西药，但“奥力士”中具体有哪几种成分自己不清楚。2013年5月，王健说帮我们加工“奥力士”的公司被查处了，因为我们的产品里含有违禁成分，不能再销售了，我们就一起把仓库里的产品烧毁了。
21、被告人高伟供述，证实在2012年7月份，自己通过网络搜索“伟哥”方面的资料时发现亿福公司做的海洋伟哥的广告。自己就根据联系方式与对方联系，王健向自己介绍了海洋伟哥“奥力士”这个产品，称其可以改善夫妻生活，对治疗前列腺疾病也有一定功效。自己便购买了1盒，试用之后发现很有效果，就提出要做代理，并开始从王健处购进“奥力士”产品，以每盒198元的价格向外销售。自己在多家报社做广告，主要内容是“绿色深海伟哥”等，宣传深海伟哥有提高夫妻生活质量，对前列腺有疗效。自己与顺丰、安捷、宅急送三家快递公司签订代收货款协议，以委托三家公司代收货款的方式向外销售“奥力士”产品。经过统计三家快递公司的代收货款明细，从2012年10月份至案发，自己销售“奥力士”的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258127元。对自己销售的“奥力士”产品中具体含有什么成分并不清楚，但自己试用之后感觉有效果，就知道这里面应该添加了伟哥，因为保健品不可能有这种功效，但自己并不知道保健品里不能添加伟哥。2013年5月初，国家出台司法解释说保健品里不能添加国家禁用的伟哥等药物，自己才知道这是不能添加的，但为了赚钱，自己还一直在经营。
以上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王健、陈军、高伟及被告人陈军、高伟的辩护人提出的三名被告人销售的是药品，应分别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的意见。经查，涉案的“奥力士”产品的外包装上印有保健食品标志，批准文号为卫进食健字（1998）第003号，产品说明书上记载其主要原料为鲨鱼软骨，保健功能为免疫调节，被告人王健、陈军向外发展代理商时也提供给对方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进出口食品标签审核证书、检验报告、卫生证书、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其对外宣称该产品能够提高性功能、改善夫妻生活、对治疗前列腺等疾病也有一定疗效，且《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中规定的药品必须是能够预防、治疗、诊断人的疾病，有目的地调节人的生理机能并规定有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用法和用量的物质。因此，涉案的“奥力士”产品并非药品。被告人王健、陈军、高伟及被告人陈军、高伟的辩护人认为其生产、销售的“奥力士”是药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健、陈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中两名被告人销售数额的认定有误的意见。经查，本案的销售金额是公安机关依据依法从被告人王健处扣押的u盘中记载的数据同被告人陈军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及亿福公司的对公账户中国光大银行的银行交易记录相比对得出的。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健处扣押u盘的程序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并附有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且该笔录和清单均由被告人王健签名确认。该u盘中记载的数据是在本案案发之前制作的，且该数据得到了相关银行交易记录的印证，数据的真实性能够予以确认。两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的销售数额认定有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健、陈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武汉亿福医药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政国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也不知晓公司的经营活动，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被告人王健、陈军。两名被告人生产、销售“奥力士”目的不是为公司而是为个人谋取非法利益，销售所得归两名被告人所有。因此，本案应当以实际经营者个人犯罪论处，而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故对此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陈军辩称自己不知道生产、销售的“奥力士”中具体添加了什么西药成分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健在生产“奥力士”之初便与被告人陈军商量要在产品中添加西药成分，被告人陈军也承认自己知道生产的“奥力士”中添加了西药成分。被告人陈军作为“奥力士”这种保健食品的生产者，其明知该产品中添加了西药成分仍然予以生产、销售，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故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高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伟不知道销售的“奥力士”中添加了西药，2013年5月份之后，才知道其中可能添加了西药成分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高伟在公安机关供述其有前列腺和性功能方面的疾病，通过网络搜索伟哥方面的资料时看到了“奥力士”产品，使用之后感觉夫妻生活明显改善，便知道里面添加了伟哥成分，因为保健食品是不可能有这种功效的，考虑到“奥力士”产品效果好，价格合理，就开始做代理。被告人高伟在报纸上宣传该产品时称其为深海伟哥，能够提高夫妻生活质量，对前列腺疾病有疗效。被告人高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够证实其在销售“奥力士”产品之初就明知其中添加了“伟哥”等药品成分，并且将该产品以“绿色深海伟哥”的名义对外进行宣传、销售，其行为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高伟辩解自己在2013年5月份之前并不知道销售的“奥力士”产品中添加了药品成分的意见得不到其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及其对外宣传该产品的相关书证的印证，故对此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陈军的辩护人提出的淮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所的检验报告中所检测的产品是“山沐鲨鱼软骨精胶囊”而不是被告人陈军销售的“奥力士”，不能依据该份检测报告而认定被告人陈军销售的产品中含有他达拉非成分的辩护意见。经查，“奥力士”系被告人王健、陈军生产的涉案产品的商标名称。被告人王健供述自己一共生产了4个批号的“奥力士”产品，且产品的成分也没有变更。淮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留样照片证实其检测的“山沐鲨鱼软骨精胶囊”与被告人王健、陈军生产、销售的“奥力士-
山沐鲨鱼软骨精胶囊”的制造商、批准文号、产品规格及外包装一致。公安机关的抽样记录、淮安市淮阴区居民王某的投诉举报登记表、相关快递单据也证实检测的产品均是从被告人王健、陈军、高伟处购买的。足以认定淮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所的4份检验报告所检测的产品均是被告人王健、陈军、高伟所销售的“奥力士”产品。淮安市食品药品检验所的鉴定意见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认定“奥力士-
山沐鲨鱼软骨精胶囊”中含有他达拉非成分，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陈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军与被告人王健共同经营亿福公司，二人各占公司50%的股份，虽然被告人陈军只负责产品的销售，但这只是分工不同，且销售货款多是打入被告人陈军个人账户再由两被告人均分，因此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陈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军主动将未销售的“奥力士”产品烧毁，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军已经将生产的“奥力士”产品对外销售并收取了货款，其销售行为已经完成，本案指控的销售数额也是被告人陈军已经销售的“奥力士”的数额，其销毁的数额并未指控，因此，被告人陈军将未来得及销售的“奥力士”烧毁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中止，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健、陈军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无视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安全，在生产的保健食品中非法添加国家禁用药物并对外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高伟明知保健食品中非法添加了国家禁用药物仍然对外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健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系立功，可以减轻处罚。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对被告人王健在有期徒刑九年至十一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陈军、高伟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本院认为该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七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健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22年7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被告人陈军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23年7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被告人高伟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23年6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长江
代理审判员 王丽静
人民陪审员 陈 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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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健食品或者其他食品中非法添加国家禁用药物等有毒、有害物质的，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生产、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或者具有本解释第四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
（二）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犯生产、销售不合法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