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端，女，1957年5月9日出生，租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薇、杜晓宇，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民光，曾用名孙明光，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林，女，1971年9月25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俊超，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成科，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租住荆门市。上诉人骆端因与被上诉人孙民光、王红林、原审被告刘成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骆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薇、杜晓宇，被上诉人孙民光及其与王红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俊超、原审被告刘成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端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孙民光、王红林对骆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成科及孙民光、王红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刘成科所负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1、借据上只有刘成科的签名，并无骆端的签名；2、孙民光出借的是大额借款，刘成科若代表骆端，刘成科超出了家事代理权的范围；3，刘成科与骆端长期处于分居状态，骆端对借款不知情；4、刘成科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孙民光也是明知的。二、从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看，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刘成科的个人债务。孙民光、王红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骆端的上诉请求。刘成科述称骆端的上诉理由合理。孙民光、王红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成科、骆端偿还借款本息10666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成科、骆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成科与孙民光系战友关系，刘成科在福元运通投资咨询公司工作期间，于2014年2月23日、4月8日、5月18日、6月15日分别出具借条向孙民光借款270000元、270000元、130000元、470000元，均约定借期一年，息已付（借条中所书借款金额为本息合计，月息3分）。孙民光于同年2月23日、4月8日、5月18日、6月15日分别向刘成科转款198000元、200000元、94000元、344000元。借款到期，刘成科未偿还孙民光借款本息。刘成科与骆端于2015年5月19日协议离婚，上述债务发生在刘成科、骆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刘成科出具借条向孙民光借款，且孙民光已向刘成科履行借款义务，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刘成科未按约还款，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关于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问题。借款合同约定月息3分，超过《最高人民法院》之规定，故月利率应不超出2%，即年利率为24%为宜。2014年2月23日借款本金198000元，借期内利息为47520元（198000元×12月×2%）；2014年4月8日借款本金200000元，借期内利息为48000元（200000元×12月×2%）；2014年5月18日借款本金94000元，借期内利息为22560元（94000元×12月×2%）；2014年6月15日借款本金为344000元，借期内利息为82560元（344000元×12月×2%）。四笔借款本金为836000元，四笔借款利息为200640元，借款本息合计1036640元。现孙民光主张刘成科偿还借款本息1066640元，因为其中孙民光取现的3万元不能证明借给了刘成科，故仅支持孙民光请求判令刘成科偿还借款本息103664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骆端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该解释第二十四条的内容如下：“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孙民光、王红林所主张的借款发生于刘成科与骆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骆端未举证证实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和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亦未举证证实系刘成科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其与刘成科离婚时债务各自承担的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的第三人，故骆端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成科、骆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民光、王红林借款本息1036640元。二、驳回原告孙民光、王红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0元，减半收取7530元，由刘成科、骆端负担。二审中，骆端提交1组证据：1、余某与刘成科于2013年5月5日签订的租房合同1份；2、余某出具的收到刘成科租房款收条3份；3、证人余某的出庭证言，证明刘成科在本案借款期间，骆端与其是分居状态，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孙民光、王红林质证认为，对租房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骆端没有向法庭提交出租人的身份信息，出租人是否真实存在存疑。其次，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刘成科、骆端夫妻是否分居，是基于什么原因分居，与本案的债务发生没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联系。收条的质证意见同租房合同的质证意见。对余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余某的证言内容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关系。余某证言的内容是试图证明刘成科与骆端处于分居状态，但我方认为本案的案情基本事实应当是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数额多少、利率多少、还款期限的时长、骆端与刘成科的婚姻关系是否存续。至于刘成科与骆端之间在本案债务发生时是否处于分居状态不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也不是骆端对该债务不共同承担的事实依据。因为，骆端不承担共同债务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已经明确予以界定。骆端没有符合四种情形的，应当依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刘成科质证认为，租房合同是我与出租人签的，是骆端从出租人那里拿过来的，是真实的，收条也是真实的，余某的证言也是真实的本院认为，结合孙民光、王红林、刘成科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租房合同、收条、余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可以证明刘成科在余某处租过房屋，但不能证明刘成科与骆端处于分居状态，刘成科的借款属于个人借款，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骆端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第四十一条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制、分别财产制和债务偿还原则以及有关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正确处理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据该条规定文义，该规定旨在规范夫妻离婚时如何判断和处理共同债务。据该条第一句，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财产清偿。这一原则，建立于夫妻共同财产制基础之上。考虑到夫妻各自、以及共同参与社会经济生活的复杂性与广泛性，“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中所谓“夫妻共同生活”，应作广义、抽象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据此，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夫妻任何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收益，除夫妻双方约定或根据法律规定属于一方个人所有的外，均属夫妻共同财产。相应地，夫妻任何一方或双方为个人或家庭消费、参与社会生活、生产或经营等活动对外所负债务，应判断为共同债务，由共同财产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夫妻分别财产制下，债权人知道该分别财产制约定的，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由其个人财产清偿。据上述规定可见，区别夫妻共同债务与个人债务，考察标准包括（1）夫妻实行何种财产制；（2）债务性质及债务内容是否明确为个人债务。2、共同债务需要区别对内关系与对外关系，夫妻共同债务亦如此。在内部关系中，债务人之间可以约定责任人、责任比例或责任内容。在外部关系中，全体债务人则应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责任，或按照与债权人的约定承担责任。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则作为连带债务由夫妻双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文义，该规定旨在外部关系中规范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上述规定，在外部关系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共同债务处理，除非（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3）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4）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5）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6）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如前所述，“夫妻共同生活”，应作广义、抽象理解；在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尤其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考虑财产关系。所谓“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包括家庭所有成员各自及共同的生活性及经营性负担，而非仅限于共同消费。同时，举债人配偶的否认证明应针对具体债务进行，亦即针对欲否认的特定债务，举债人的配偶应举证证明该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骆端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属刘成科个人债务的两种法定情形，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骆端对此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骆端称其对借款不知情，双方早已分居，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主张既无证据直接证明，也不属法定除外情形，不予支持。综上，骆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骆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徐 英审判员  向 芬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