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墩子场村刘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建华，组长。
委托代理人薛柏松，男，195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薛瑞良，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新联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利育，区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陈广文，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高观嵩，惠州市惠城区法制局主任科员。
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圩镇。
法定代表人杨惠强，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建，芦洲镇林业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梁敏基，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墩子场村刘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刘屋村民小组）因诉被申请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城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洲镇政府）颁发林权证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5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并于2017年2月15日下午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第一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刘屋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刘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薛柏松、薛瑞良，被申请人惠城区政府的负责人陈广文及委托代理人高观嵩，原审第三人芦洲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杨惠强及委托代理人黄建、梁敏基，均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惠阳芦岚乡林果场，又名林果场，系上世纪70年代初期原芦洲公社创办的芦洲公社知青场。1977年9月13日，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与原芦洲公社沙尾大队第三生产队(现刘屋村民小组)签订《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内容为：沙尾大队第三生产队山林除留460亩，其余均划归墩子林场经营管理，山权、林权属墩子林场所有。1988年12月20日，惠阳芦岚乡林果场、国营墩子林场签定《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对双方的土地权属核定如下：“自鱼潭格坑尾顶向南偏西沿山脊线至锡山，转东偏北沿山脊线至高程为209.8米的山顶转南偏东沿山脊线至牛湖寨，转北偏东沿山脊线至高程为130.1米的山顶，转东偏南沿山脊线经沙咀至沙尾河，向北沿沙尾河中心至飘山洋坑口南面山咀，转东偏北沿山脊线至水背坑顶止，界线以南为国营墩子林场，界线以北为芦岚乡林果场”。2000年6月20日，墩子林场与原芦岚镇勘界工作领导小组签订《关于芦岚镇、墩子林场行政区域界线勘定协议》，明确了墩子林场与芦岚镇的行政区域界线，该界线实际上主要是墩子林场与芦岚林果场的分界线。2003年10月10日，芦岚镇政府向惠城区林业局申请林权登记，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对坐落于“惠城区芦岚镇”，小地名为“鱼潭格”、面积分别为2136.5亩、2655亩的两块林地所有权申请登记，并提交了经芦岚镇政府、墩子林场、岚田村委会盖章确认的《林地界线图》和1988年12月20日《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2000年6月20日《关于芦岚镇、墩子林场行政区域界线勘定协议》作为权属来源依据。2003年11月22日，惠城区政府向芦岚镇政府核发了惠城林证字（2003）第00520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20号《林权证》）、惠城林证字（2003）第00522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22号《林权证》），将两块林地所有权登记在芦岚镇政府名下。刘屋村民小组获悉上述颁证行为后，于2014年9月17日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520号《林权证》、522号《林权证》。惠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惠府行复（2014）53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520号《林权证》；作出惠府行复（2014）49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522号《林权证》。2015年4月2日，刘屋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惠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惠府行复（2014）493号行政复议决定及惠城区政府核发的522号《林权证》，依法对位于鱼潭格等周边的山林林地2655亩所有权重新确认权属。
另查明，2003年9月，刘屋村民小组提交四份《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对该小组的林地予以确权登记。2003年11月27日，惠城区政府向刘屋村民小组颁发惠城林证字（2003）第00722号、00724号、00727号、00730号《林权证》，面积分别为153亩、159亩、414亩、60亩，合计面积786亩。刘屋村民小组办理的四本《林权证》面积786亩林地，不在林果场范围内，仅有小部分相邻。在520号、522号《林权证》的林地范围内，间插有刘屋村民小组的耕地，两份《林权证》的面积内不包括这部分间插的耕地。
再查明，案涉林地在80年代发包给林国宽经营，芦岚区公所（芦岚乡人民政府）分别于1986年10月21日、1989年4月28日与林国宽签订《承包芦岚区公所鱼潭甲合同书》、《鱼潭格柑橙场合同书附则》，1989年将两份合同合并为一份《承包芦岚乡鱼潭格林果场合同书》，经营期限至2015年11月止。其后林国宽自动放弃承包退出经营，1996年芦岚镇政府将林果场发包给庄良道经营，合同期限至2011年。2006年8月1日，芦洲镇政府与林政、林少刚签订《芦洲镇芦岚渔潭格（墩子）林果场山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将4800亩林地发包，承包期限至2076年8月1日止。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惠中法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从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与刘屋村民小组于1977年9月13日签订的《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可以看出，涉案林地为林果场所有。1988年国土详查划定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中原芦岚镇政府等单位认定了墩子林场和芦岚镇林果场的土地权属界线，进一步佐证林果场并未占用惠城区政府于2003年11月向刘屋村民小组颁发的四本《林权证》（面积合计786亩，含1977年约定保留的460亩山林在内）项下山林。522号《林权证》与刘屋村民小组的四本林地面积合计为786亩《林权证》并无重叠。刘屋村民小组山林权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涉案林地位于林果场内，四至范围和面积，刘屋村民小组、惠城区政府、芦洲镇政府并未异议，刘屋村民小组主张涉案林地为其所有依据不足。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偿规定》第五条规定，涉案林地由芦洲镇政府实际经营管理了30多年，期间并无“荒废、闲置”的情形。刘屋村民小组对涉案山林主张权属的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惠城区政府经审核涉案林地权属来源后，依程序向芦洲镇政府核发522号《林权证》，符合《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山权林权和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的决定》关于稳定山权林权“五个维护”、“五个不准”的政策，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刘屋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598号行政判决认为，从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与刘屋村民小组于1977年9月13日签订的《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可以看出，惠城区政府于2003年11月向刘屋村民小组颁发的面积合计786亩的四本《林权证》，证载范围在墩子林场范围内，而涉案林地在林果场范围内。1988年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中原芦岚镇政府等单位认定了墩子林场和芦岚镇林果场的土地权属界线，进一步证明，刘屋村民小组持有四本《林权证》786亩的面积，不在林果场范围内，与争议林地并未重叠。刘屋村民小组主张权属的《土地承包合同》、《租用鱼潭格土地合同》载明租用的土地是耕地，亦不在争议林地的范围内。刘屋村民小组主张涉案林地为其所有依据不足。惠城区政府经审核涉案林地权属来源后，依程序核发522号《林权证》，符合相关政策。刘屋村民小组主张对《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上面“薛某”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其未在一审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对于其二审期间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刘屋村民小组主张《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应当认定为无效，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刘屋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本案争议土地一直属于刘屋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惠阳芦岚林果场通过借用、承包、侵占等方式不断侵占该争议土地；1988年惠阳芦岚林果场与国营墩子林场之间的土地权属约定，涉及争议土地，其村民小组并未参与且不知情。2.一、二审采信的《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系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签订该合同的村小组长薛某现否认曾于1977年9月13日在该合同上签名；一、二审没有传唤证人薛某，没有对其笔迹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提审或者指令再审。
惠城区政府答辩称：1.《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并非虚假证据，合同上有当时刘屋生产队的上级沙尾大队盖章，有当时惠阳县林业局、墩子林场盖章，证明是真实的。且该合同仅证明了墩子林场林地来源之一，并非直接证明其府颁证林地的来源，其府最初颁证的对象是成立于1974年的知青场，而《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签订于1977年。因此，该合同是真实的，但不是其府颁证的主要依据。2.争议林地与刘屋村民小组无关联，其府的颁证行为未影响刘屋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该行政行为合法有效。
芦洲镇政府答辩称：1.惠城区政府向其核发522号《林权证》有充分的事实作为依据，该林权证并未侵犯刘屋村民小组的山地、林地所有权。2.刘屋村民小组申请再审所提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林地系上世纪70年代由原芦洲公社创办的知青场，并由芦洲镇政府实际管用30余年，期间并无荒废和闲置的情形。涉案林地的权属来源清楚，在1988年原芦岚镇政府已通过《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认定了涉案土地与墩子林场的权属界线。惠城区政府核发522号《林权证》的行政登记行为，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二审判决驳回刘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屋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刘屋村民小组主张，本案争议土地一直属于其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惠阳芦岚林果场通过借用、承包、侵占等方式不断侵占该争议土地；1988年惠阳芦岚林果场与国营墩子林场之间的土地权属约定，涉及争议土地，其村民小组并未参与且不知情。本院认为，案涉的争议林地位于林果场内，对其四至范围和面积，刘屋村民小组、芦洲镇政府、惠城区政府均无异议。1988年12月20日，惠阳芦岚乡林果场与国营墩子林场签署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虽未载明有当时刘屋生产队的参与，但核定书上有其上级沙尾大队的盖章，且有当时惠阳县林业局、墩子林场盖章，具有真实性。2000年6月20日，墩子林场与原芦岚镇勘界工作领导小组签订《关于芦岚镇、墩子林场行政区域界线勘定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墩子林场与林果场的分界线。刘屋村民小组称争议土地一直属于该小组，林果场通过借用、承包、侵占等方式侵占该争议土地，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003年惠城区政府为刘屋村民小组颁发的四本《林权证》合计面积786亩，已经超过了该小组1977年与墩子林场约定保留的460亩林地面积，且四本《林权证》的林地范围与案涉争议土地的范围并无重叠。故对于刘屋村民小组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刘屋村民小组还主张，一、二审采信的《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系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签订该合同的村小组长薛某现否认曾在该合同上签名；一、二审没有传唤证人薛某，没有对其笔迹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1977年9月13日，墩子林场与原芦洲公社沙尾大队第三生产队签订的《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是“刘屋村民小组的山林除自留460亩外，其余山林权属划归墩子林场”，反映的是墩子林场与刘屋村民小组之间的山林权属流转情况，与位于林果场内的争议林地权属并无关联性。刘屋村民小组称该山界合同系伪造，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经本庭询问，刘屋村民小组承认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交薛某的证言或申请笔迹鉴定。对于刘屋村民小组在二审期间才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二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故刘屋村民小组称《国营惠阳县墩子林场山界合同》系伪造，一、二审在证据认定方面违反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刘屋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墩子场村刘屋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熊俊勇
审 判 员 龚 斌
审 判 员 曹 刚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闵天挺
书 记 员 余逸纯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