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2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美兰，女，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鹏，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龙，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慧，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川腾达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龙川县佗城镇枫深村，组织机构代码75289123-X。
法定代表人：柯华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慧，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亲仁路*号，事业单位证号事证第************号。
法定代表人：刘效仿，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仪，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敏，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亿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夏西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4708744-X。
法定代表人：陈润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全，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美兰、陈金龙因与被上诉人龙川腾达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佛山市中医院，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亿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民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廖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金龙赔偿廖美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334649.66元（医疗费75684.46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3150元+误工费39356元+残疾赔偿金12077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687.6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陈金龙已垫付的29000元）；2.亿民公司和腾达公司对廖美兰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陈金龙、亿民公司、腾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廖美兰在第二次开庭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主张适用《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陈金龙赔偿廖美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352906.86元（医疗费75684.46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3150元+误工费39356元+残疾赔偿金13902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687.6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陈金龙已垫付的2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0日，腾达公司（甲方）与陈金龙（乙方）签订《废铁承购合同》，约定：乙方借用甲方名义与亿民公司陈润照达成厂房租赁合同，乙方将回收的废钢出售给甲方；乙方在生产、加工、销售过程中，工人的劳保、社保、工伤保险以及造成工伤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乙方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权利义务全部由乙方自己承担，与甲方无关。
2014年5月1日，亿民公司（甲方）与腾达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夏西简池工业区（门牌号为××）及设备（域冠400吨金属打包机一台、厦工50型铲车两台、江苏江阴华宏250吨金属打包机一台、柳工30型铲车一台、3吨单梁起重机两台、5吨单梁起重机一台、100吨电子衡器一套、江苏江阴华宏200吨液压金属剪机两天）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
2014年7月8日，陈金龙（甲方）与廖美兰、案外人潘梓健、邓日贵（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废铁里的铜、铝、不锈钢和其他非金属物资给乙方捡拾；乙方所捡的非废铁类金属，由甲方卖给乙方，价钱由甲乙双方每月协商解决；乙方在捡拾、拆解的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意外，甲方都不承担任何责任，发生伤亡的后果自负；甲方场地的非金属类物件给乙方捡拾、清理不算价钱，在甲方要收回的情况下，乙方将无偿还给甲方；乙方要无偿清理甲方场地的垃圾；乙方出货过程中，如发现在非金属类物件中夹进金属类物件，将视为偷盗行为，罚款1000元-10000元，情节严重的将追究法律责任；甲方可以随时终止合同，请乙方出场。
2015年9月29日，廖美兰在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夏西简池工业区（门牌号为××）的亿民公司的厂区内进行废旧金属分拣时，被唐建朝驾驶的铲车撞伤。廖美兰受伤后被送至佛山市中医院急诊门诊治疗继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下肢压榨伤、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双腓骨近端骨折、双下肢皮肤潜行撕脱伤、双小腿肌群撕裂伤、左股骨髁上骨折、左胫骨平台外侧缘骨折。廖美兰于2015年11月14日出院，共住院46天，花费急诊门诊医疗费2769.1元、住院医疗费67619.26元和医用材料费2970元，其中尚有住院医疗费27619.26元未支付予佛山市中医院。出院医嘱：带药出院，门诊换药；定期复查（周一上午修复重建专科复查）；出院后休息1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指导功能锻炼。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廖美兰多次到佛山市中医院门诊复诊，共花费医疗费2170.1元及医用材料费156元。2015年12月7日，廖美兰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廖美兰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九级伤残，花费鉴定费1500元。后陈金龙向法院申请对廖美兰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选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粤南[2016]医鉴字第172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廖美兰的伤残等级为玖级，花费鉴定费3000元。
另查，廖美兰与黄松波（身份证号码：）于1996年2月2日登记结婚，于1996年12月2日生育儿子黄思桦。2009年9月10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黄松波发放残疾人证，有效期十年，该证显示黄松波为精神残疾一级。
诉讼中，廖美兰明确不追加唐建朝为本案共同被告。廖美兰与陈金龙均确认陈金龙已支付29000元。
诉讼中，陈金龙陈述：唐建朝是陈金龙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是唐建朝私自开铲车去铲废铁，废铁是属于陈金龙的。
一审法院认为：陈金龙的雇员唐建朝在使用铲车铲陈金龙的废铁过程中，导致廖美兰受伤，廖美兰在此过程中并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陈金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唐建朝因劳务造成他人的损害，由陈金龙承担侵权责任；亿民公司既不是侵权行为人也不是唐建朝的雇主，即使铲车原属于其所有，但铲车已出租给陈金龙使用，亿民公司对本案侵权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陈金龙只是以腾达公司的名义租赁了亿民公司的厂房，腾达公司并不是侵权行为人也不是唐建朝的雇主，其对本案侵权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陈金龙应对廖美兰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至于陈金龙辩称其对铲车有严格的监管制度，本案事故是唐建朝违规操作铲车造成，但从证人提到唐建朝平时亦曾多次开过铲车的证言可以看出，唐建朝是可以随意操作铲车的，陈金龙的管理制度缺失，且唐建朝是否违规操作铲车，并不影响陈金龙对廖美兰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对陈金龙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外，陈金龙没有举证证明廖美兰是在从事苏振友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受伤，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陈金龙与廖美兰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亦不能免除陈金龙的赔偿责任。
根据法院确定的事实，结合法律的规定，分析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法院核定廖美兰在本次事故中损失为：
1.医疗费72558.46元和医用材料费3126元，合计75684.46元。廖美兰受伤后经过住院及多次门诊治疗，治疗项目均为本案受伤导致的骨折，故廖美兰在本案主张的所有医疗费及医用材料费均为本案受伤的损失。
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按每天100元计算45天。
3.护理费3150元，按每天70元计算45天。
4.误工费10045.95元。因廖美兰需持续到医院进行门诊复诊，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误工时间可计至定残日前一天（2016年3月31日），廖美兰主张计算183天，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廖美兰未能提供其月工资收入证明，且本案的法庭辩论终结是在2016年8月11日，故法院按《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废弃资源综合利用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0037元计算，20037元/年÷365天×183天=10045.95元。
5.残疾赔偿金139028.8元。廖美兰户籍地是广东省广州市，且本案的法庭辩论终结是在2016年8月11日，故应按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付残疾赔偿金。本案是人身权纠纷，伤残等级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故本案的伤残等级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根据该鉴定意见，受伤造成廖美兰九级伤残，其请求赔偿责任系数为20%，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所以残疾赔偿金为139028.8元（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20年×20%）。关于廖美兰主张其丈夫黄松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廖美兰提供了残疾人证证明黄松波是一级精神残疾，但并未提供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相关鉴定结论，且黄松波的儿子黄思桦已成年，其是黄松波的法定抚养义务人，黄松波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所规定的被扶养人范畴，法院对廖美兰此主张不予支持。
6.营养费1000元。根据本案事实，结合廖美兰的年龄和受伤情况，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
7.交通费500元。廖美兰未能提供交通费证据，但其门诊复诊次数较多，法院根据本案事实酌定交通费为500元。
8.鉴定费1500元。有发票为证，法院予以准许。至于陈金龙申请重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3000元，由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与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是鉴定意见是一致的，且属于陈金龙的举证成本，故应由陈金龙自行承担。
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廖美兰的伤残情况，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
综上，陈金龙应赔偿250409.21元予廖美兰，扣除已支付的29000元，尚应赔偿221409.21元。综合佛山市中医院的诉请，陈金龙应支付27619.26元予佛山市中医院，赔偿193789.95元予廖美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金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3789.95元予廖美兰；二、陈金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7619.26元予佛山市中医院；三、驳回廖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陈金龙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7.51元，其中佛山市中医院已预交245.24元、廖美兰申请缓交1132.27元，由廖美兰负担397.8元、陈金龙负担979.71元。廖美兰负担的397.8元和陈金龙负担的734.47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陈金龙负担的245.24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予佛山市中医院，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廖美兰上诉请求：1.判令腾达公司对陈金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对廖美兰配偶黄松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1346.2元予以支持；3.判令诉讼费用由陈金龙、腾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腾达公司让陈金龙借用其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陈金龙将回收的废旧金属出售给腾达公司，腾达公司从中获得利益，经营的主体实为腾达公司和陈金龙，因此，腾达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二、廖美兰的配偶黄松波为一级精神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更谈不上具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以廖美兰没有提供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为由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但黄松波是××人，并非工伤，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根本不可能为其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虽然廖美兰的儿子已经成年，相应减轻了廖美兰的抚养责任，但这并不影响廖美兰对其配偶的扶养义务。
陈金龙与腾达公司对廖美兰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腾达公司既不是侵权人也不是侵权人的雇主，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腾达公司没有让陈金龙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只是帮陈金龙在合同上盖了章。三、廖美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配偶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经济来源，廖美兰的配偶有政府的相应补助，其子女也能为其提供生活来源，故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
亿民公司对廖美兰的上诉陈述称：亿民公司与廖美兰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廖美兰是被唐建朝驾驶铲车撞伤，唐建朝并非亿民公司的员工；亿民公司已将厂房及铲车出租给腾达公司，铲车交付时性能良好。因此，亿民公司对廖美兰的损害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佛山市中医院对廖美兰的上诉陈述称：廖美兰是被陈金龙雇佣的员工驾驶机动车撞伤，亿民公司没有为该机动车购买交强险，亿民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陈金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陈金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美兰、佛山市中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廖美兰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将责任全部归于陈金龙，属于事实不清。陈金龙与廖美兰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廖美兰）在捡拾、拆解的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意外，甲方（陈金龙）都不承担任何责任，发生伤亡的后果自负。”由此可见，廖美兰在事故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做好防范措施，自身存在过错。而陈金龙不是侵权人，但出于人道主义支付了廖美兰29000元医疗费，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了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已无需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陈金龙对开铲车的人员有严格规定和要求，指定由具有资质的人员开铲车，对工人已尽合理的监管义务。唐建朝未经陈金龙允许违规擅自操作铲车，唐建朝的行为并非从事雇佣活动。因此，陈金龙对本案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既否定了证人唐某、莫某的证言的效力，又以证言认定陈金龙管理制度缺失，明显偏袒廖美兰一方。三、陈金龙与佛山市中医院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令陈金龙直接向佛山市中医院支付医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核定廖美兰的各项损失存在错误。1.医疗费。对于廖美兰主张的医疗费中没有合法票据以及虽有发票但没有相应病历印证的部分，陈金龙不予认可。2.误工费。首先，廖美兰从事捡拾废弃非金属类物资的工作，没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应按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次，廖美兰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其出院时，即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1月14日共46天。3.交通费。廖美兰在事故发生后仅在佛山市中医院就医，没有转院的情况，交通费酌定200元为宜。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是唐建朝违规擅自操作铲车所致，且廖美兰自身存在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至5000元为宜。
廖美兰对陈金龙的上诉答辩称：一、事故发生时廖美兰正在自己的工作区域内工作，不存在任何过错。二、《承包合同》第二条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应属无效。三、陈金龙称唐建朝违规操作铲车与事实不符，唐建朝是因工作而操作铲车。四、佛山市中医院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认定陈金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判令其直接向佛山市中医院支付医疗费并无不当。五、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佛山市中医院对陈金龙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廖美兰的答辩意见。亿民公司、腾达公司均应对陈金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亿民公司对陈金龙的上诉陈述称：廖美兰是在腾达公司租用的厂房内被撞伤，虽然铲车属亿民公司所有，但也已出租给腾达公司，腾达公司负有安全使用铲车及购买保险的义务。
腾达公司对陈金龙的上诉陈述称：同意陈金龙的上诉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陈金龙应否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唐建朝在驾驶铲车铲废铁的过程中导致廖美兰受伤，而唐建朝是陈金龙雇佣的员工，废铁属于陈金龙所有，由此可见，事故发生时唐建朝正在履行职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陈金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廖美兰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陈金龙提出唐建朝驾驶铲车属于违规操作及并非从事雇佣活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陈金龙提出《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其对廖美兰在捡拾、拆解废旧物资过程中发生意外造成伤亡的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故认为廖美兰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因此，该合同条款应属无效，陈金龙以此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腾达公司应否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廖美兰的伤害是由唐建朝的侵权行为所致，腾达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廖美兰主张腾达公司让陈金龙借用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腾达公司实际上与陈金龙共同经营、共同获益，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廖美兰的该项主张，故廖美兰提出腾达公司应对陈金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廖美兰的相关损失问题。（一）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本案中，廖美兰的配偶黄松波为一级精神残疾人，确无劳动能力，而廖美兰在事故发生前仍有工作，具有扶养能力，故廖美兰主张黄松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廖美兰与黄松波的婚生儿子黄思桦已成年，即黄松波的扶养义务人为廖美兰、黄思桦二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346.2元（25673.1元/年×20年×20%÷2）。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医疗费。结合廖美兰的伤情和相关医疗记录，廖美兰主张的医疗费及医用材料费均是为治疗案涉事故所致损伤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三）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廖美兰从事废旧物资回收行业，且存在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按废弃资源综合利用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廖美兰定残日前一天，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四）交通费。廖美兰多次进行门诊治疗，根据其就医的地点、次数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廖美兰因案涉事故导致九级伤残，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廖美兰的其余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廖美兰的损失合共为301755.41元。该款应由陈金龙予以赔偿，扣除陈金龙已支付的29000元，尚应赔偿272755.41元。
关于陈金龙应否直接向佛山市中医院支付医疗费的问题。佛山市中医院以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主张廖美兰尚欠的部分医疗费，而陈金龙作为赔偿义务人，对廖美兰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负有赔偿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陈金龙直接向佛山市中医院支付该部分医疗费，合法有据。因此，陈金龙应赔偿的272755.41元中，向佛山市中医院支付医疗费27619.26元，向廖美兰赔偿245136.1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金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45136.15元予廖美兰；
四、驳回廖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51元，由廖美兰负担278.27元，陈金龙负担109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6.82元（其中本院同意廖美兰缓交1725.68元，陈金龙已预交4621.14元），由廖美兰负担642.68元，陈金龙负担5704.14元。廖美兰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2.68元、陈金龙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琴
审判员 谭允仪
审判员 王志恒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