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2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忠武，男，193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粮农，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贵成，河池市金城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六圩镇六圩社区第四村民小组。代表人：余文东，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林忠武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六圩镇六圩社区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六圩第四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20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贵成、被上诉人六圩第四村民小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忠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越职权调取证据并以这些难以客观反映事实的证据作为判决上诉人败诉的依据，违反了法院应当公正裁判的基本立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7份证据，被上诉人提供了6份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多达17份，数量上严重不对称。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甚至还包括一审被告负责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其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二）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的规定，据此即可推定一审法院违反了法院应当公正裁判的基本立场，其依职权调取不利于上诉人的证据不应当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讼争的0.85亩土地已丧失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讼争的0.85亩土地因上诉人是国家职工，已转为非农业，因此调整给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进行承包经营，上诉人对被调整的土地是知晓的，但未提出申诉或抗议是错误的。上诉人户口从1972年2月移民将户籍迁入六圩镇六圩社区四组后至今，其户籍一直未曾有过变动，更没有“农转非”记录，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公职人员，并在1980年就享受了本集体土地经营权，无法定条件就不能轻易剥夺其土地经营权。1989年时上诉人是退职人员，一审法院认定是国家职工并转为非农业没有任何依据。更没有任何法律法规依据，认定河池市在1989对农户承地的土地可以进行调整和被上诉人于1989年将讼争的0.85亩土地调整给其他成员进行承包经营。因此，上诉人一直承包诉争的土地，也就不可能存在提出申诉或抗议了。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1991年退休，并在厂里办理退休手续，1991年6月17日平反恢复公职迁入河池市六圩派出所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在1995期间为落实上级政府通知要求，再次对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承包进行调整，也未见上诉人对讼争的0.85亩土地被调整提出异议是错误的。讼争的0.8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一直属于上诉人，上诉人当然没有提出异议。3、一审法院还以上诉人已享受养老金待遇来认定上诉人是公职人员是错误的。农村居民也享受养老待遇，难道也是公职人员？并以上诉人为公职人员认定上诉人无权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更是错误的。三、一审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征地补偿款73210.5元缺乏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征地补偿费是对失地农民的一种合理补偿，而且被上诉人所有被征土地的村民都按86130元／亩发放征地补偿款，上诉人要求等价支付征地补偿款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明显侵权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超越职权调取证据且这些证据难以客观反映事实并以这些证据判决上诉人败诉，放纵侵权方，漠视弱者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六圩第四村民小组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林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给原告共计人民币73210.5元（即原告土地补偿款86130元×0.85亩）；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忠武原籍陆川县大桥镇陆透村竹尾队，1950年1月参加工作，1950年2月入伍，1954年10月退伍，部队复员后安排到原梧州市西湾煤矿（现为贺州市西湾煤矿）当工人，文革时被矿厂开除。1971年3月以陆透水库库区移民身份将其户籍迁入河池市金城江区六圩镇六圩社区第四村民小组。约于1980年年末时，六圩第四村民小组进行农村承包土地调整，林忠武分得承包地约1亩。原告因文革“处遗”得到平反，矿厂给予原告退职处理，根据当时中共中央组织部[79]组通字33号文件精神，退职人员按月按其本人原工资标准的40%发放生活费，低于20元的，按20元计发，回原籍生活，1986年3月原告办理退职手续，1986年4月开始领取退职费，由社保经办机构首次发放原告基本养老金时间为1998年6月。1989年，六圩第四村民小组进行了农村承包土地调整，此次调整过程中，六圩第四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以林忠武系国家职工，已转为非农户口为由，将林忠武所承包经营的0.85亩土地收回并分配给村中其他农户耕作，剩余0.15亩仍留给原告，对此原告知晓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于1991年退休，并在厂里办理退休手续，根据河池市公安局六圩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原告1991年6月17日平反恢复公职迁入，职业为退休工人。中共河池市委员会、河池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12月28日出具河发[1995]43号《关于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通知》，为落实该通知要求，六圩第四村民小组再次对本组承包地进行了农村承包土地调整，对此原告亦知晓亦未提出任何异议。2003年12月，贺州市西湾煤矿破产，因该厂多次迁移，档案保管不齐全，原告档案信息仅见于《西湾矿务局离退休（退职）职工劳保费发放签收单-户口在外退休工资》中。2014年年初，国家征收了包括本案讼争的0.85亩土地在内的六圩第四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土地，原告林忠武取得其0.15亩土地的征用补偿金12150元，因林忠武认为其对前述已被村集体收回的0.85亩土地仍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受益权，由此遂引发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依据林忠武所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公安机关尚查询不到林忠武有农业户口转非农户口的登记记录。经该院调查了解，六圩镇财政所于2016年7月26日出具《证明》，证实在六圩镇财政所保存的六圩社区四组农业税档案中，查无原告林忠武为纳税人的档案资料。根据贺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的[2016]-38号《关于林忠武同志相关情况的复函》中载明：“原告是原西湾煤矿职工，该同志属企业单位退职职工，退职时当地还未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因此该同志没有养老保险缴费记录。该同志现每月领养老保险待遇金额为2732.7元”。再查明，河池市人民政府1995年12月27日出具的中国共产党河池市委员会文件[1995]43号《关于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通知》中第（四）条载明：“……凡已被国家录用为干部（含军队干部）、招收为国家合同制工人的，应退原承包耕地，由生产队另行发包。……政策性农转非的原承包耕地归集体另行发包。非政策性的农转非，已安排正式就业的（招收为录用干部、国家合同制工人），原承包耕地亦收回集体另行发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征地补偿费是国家征收土地时，征地部门给予被征地单位及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户按国家规定的标准核算的各项损失补偿费用，取得该补偿费的前提必须是原实际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失地农民。本案中，经审理查明，讼争的0.85亩土地自1989年经由村集体经济组织调整后，已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决定重新进行了承包经营权的分配，该0.85亩土地已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进行承包经营，原告自1989年土地调整后至今均未对该0.85亩土地进行过任何耕作，在六圩镇财政所亦未见有原告交纳农业税等情况的相关记录，故客观事实上，自当次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整后，原告林忠武已不再具备对讼争的0.85亩土地行使承包经营权之权利。二、1989年被告调整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原告对其被调整的0.8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知晓的，虽被告反映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具体操作程序因年代久远客观上已无法查明，但经法庭询问，原告表示当时并未向被告或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诉或抗议，而被告在1995年期间为落实上级政府通知要求再次对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调整时，亦未见原告对诉争的0.85亩土地被调整提出异议。本案中，原告在被告进行两次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整时，均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根据原告的意思表示可推定，原告对被告调整其0.8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在当时是予以认可的，原告应对其意思表示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现原告又诉请被告支付其0.85亩土地的补偿费系与其之前认可的意思表示行为相悖。综上，原告关于其对讼争土地被征收所获的征地补偿费具有受益权的诉请主张，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原告自1989年起已实际丧失本案讼争的0.8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从法律规定方面看，必然亦丧失了获得征地补偿费的法律依据。二、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领取征地补偿费必须为实际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失地农民。而经审理查明，原告自参加工作时起，其身份即为国家职工，虽因历史及政治原因其未能在就职单位长期在岗工作，但其在上世纪80年代办理了退职手续，每月一直领取单位发放的退职费，后又办理退休手续，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每月领取退休养老金，该养老金性质由贺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复函可知，因原告退职时当地还未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故原告没有养老保险缴费的记录，但该退休养老金属于国家职工退休后享受的养老待遇，以上情况与六圩镇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记录的“原告1991年6月17日平反恢复公职迁入，职业为退休工人”的情况基本吻合，综上可推定，虽然原告办理“农转非”的记录客观上已无法查明，但其参加工作及享受相关待遇的情况已明显证明其应属于“农转非”性质的情形，在此情形下，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原告依法不应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根据[1995]43号《关于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通知》中第（四）条的相关规定：“除政策性农转非或非政策性农转非外，凡已被国家录用为干部（含军队干部）、招收为国家合同制工人的，均应退原承包耕地，由生产队另行发包”可知，所谓“农转非”并不是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唯一情形，凡已经享受国家职工待遇的工作人员，均依法不应再享有农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我国的实际国情及相关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原告在未明确放弃国家职工身份及待遇的情况下，既要求享受国家职工待遇又要求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显然违背公平原则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悖法律的规定，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并经合议庭评议、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忠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六圩第四村民小组收回上诉人林忠武0.85亩承包土地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自认，本案讼争的0.85亩土地在1989年土地调整时就已经被被上诉人村民小组收回，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承认讼争土地被村民小组收回后，分包给了其他集体成员。可见，上诉人对于其0.85亩土地被收回的事实是知晓的，只是其认为被上诉人以其户口已农转非为由收回其土地不合法，遂认为其仍然应当享有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实为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的0.85亩土地是否合法。第一，讼争土地被被上诉人收回的时间是在1989年，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有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尚未颁布，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承包以及收回等行为，主要的依据是当时的国家政策和政府相关文件。一直以来，我国的农村家庭承包政策承包方均为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农户，承包土地的数量也是按照农户内农业人口数量进行分配，这是对依靠土地作为生活、生产资料的农民生存的基本保障。根据中共河池市委员会、河池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12月联合下发的《关于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通知》（河发[1995]43号）中第（四）条的相关规定，除政策性农转非或非政策性农转非外，“凡已被国家录用为干部（含军队干部）、招收为国家合同制工人的，均应退原承包耕地，由生产队另行发包”。可见，即使户口尚未“农转非”，但实际上已脱离农业生产、不再以土地作为生存资料的人员，如被国家录用的干部、工人，其原先承包的土地也应当退回原集体经济组织，由村民组织另行发包。本案中，首先，在案证据显示，大约在1989年和1995年，被上诉人对集体所有的土地重新进行了调整，收回了上诉人的0.85亩土地，在两次调整中上诉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可知，其在当时对被上诉人收回其承包土地是予以认可的。其次，根据当时的指导政策和文件，被上诉人可以对“已被国家录用为干部（含军队干部）、招收为国家合同制工人的”人员原先享有的承包土地进行收回，并另行发包。根据贺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的[2016]-38号《关于林忠武同志相关情况的复函》中的说明，上诉人是原西湾煤矿的职工，1986年办理了退职手续，当年便开始领取退职费，自1998年6月至今，每月均有养老保险金领取。西湾矿区管理处提供的复函和相关档案资料也显示，上诉人是“户口在外退休职工”，领取的是企业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上述情况与六圩镇派出所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记录的上诉人“91.6.17平反恢复公职迁入”，职业为“退休工人”的情况基本吻合。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当时的身份为退休工人，是不符合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的，因此，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将其土地收回，该收回承包地的行为合法。第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超越职权调取的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及其实施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收回承包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涉及到被上诉人内部其他已经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成员的利益，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查收集相关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0.85亩承包土地的行为并不违法，上诉人已丧失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要求被上诉人发放土地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忠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上诉人林忠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嘉芳代理审判员  韦艳艳代理审判员  覃 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清华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