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终字第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都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葛塘街道办事处接待寺社区李家甸1号。
法定代表人祝学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汉东，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贵富，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全财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和燕路63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军萍，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飞，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都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全财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商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城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富贵，被上诉人全财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军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财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9月至2010年4月间，全财公司与都城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全财公司向都城公司施工的工程供应模板、木方等商品，供货过程中有24张供货清单，包括3张收据，累计货款为355514元（双方另有现款现货不包括在内），都城公司收货后未能及时付款。经多次追要货款，都城公司共给付货款28万元，欠货款75514元未能给付。请求判令都城公司支付货款75514元，并偿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3月23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都城公司一审辩称：都城公司与全财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全财公司提供24张销货清单及收据因无都城公司印章确认，故对此持有异议。销货清单上张学焕、史传嘉系都城公司人员，但涉及货款已支付。陆建、徐世财不是都城公司人员，对其签收货物行为不认可。全财公司提交的案外人南京昌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凯公司）两张收据货款，并转让债权，此行为应当通知债务人才能生效，但都城公司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都城公司与南京赛思隆装饰吸音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思隆公司）有买卖交易，但货款已付清。故请求驳回全财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依全财公司申请，调取了（2010）六商初字第558号一案中供货合同及结算等材料，以此拟说明陆建、徐世财是都城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至2010年间，全财公司与都城公司发生模板、木方等商品买卖往来。业务往来中形成了21张销货清单、1张收据；另昌凯公司与都城公司业务往来中形成2张收据，金额为5530元。销货清单及收据分别记载收货方是都城公司，收货人员分别有陆建、徐世财、张学焕、史传嘉等人员签名，记载的供货工地有平凡工地、化工园、科技园等。上述24张销货清单及收据累计货款355514元，全财公司供货后共计收到都城公司支付货款28万元（其中包括都城公司于2009年9月28日向全财公司负责人黄文添汇款10万元）。2012年3月23日，全财公司负责人黄文添打电话向都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祝学刚追要货款，祝学刚称购货不是其经手的，暂时没有钱，年内付款。全财公司因追要剩余货款77514元无获，遂于2012年3月23日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昌凯公司于2006年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赛思隆公司。2012年4月25日，赛思隆公司向都城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函，称赛思隆公司于2009年间向都城公司供应木材等商品，其中两张收据货款5530元转让给全财公司，据此提供了向都城公司负责人祝学刚邮寄的邮政特快专递单（有2012年5月10日邮政印戳），原审庭审中，全财公司又到庭再次向都城公司代理人提交债权转让通知函。
原审法院认为：全财公司起诉要求都城公司支付货款75514元及利息，提供24张销货清单及收据等证据，24张销货清单及收据分别有陆建、徐世财、张学焕、史传嘉等人员签名。都城公司已认可张学焕、史传嘉是其公司人员，否认陆建、徐世财是其工作人员，但结合原审法院（2010）六商初字第558号案件中买卖混凝土砌块发生时间、供货地点、结算人员（有陆建、徐世财等）和处理结果，应认定陆建、徐世财是都城公司及其下属项目部工作人员，陆建、徐世财、张学焕、史传嘉收货行为属于都城公司经营活动中职务行为，都城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经营活动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全财公司已收取28万元款中，其中10万元由都城公司支付给全财公司负责人，亦证明双方发生有买卖往来。都城公司提供5张收据（合计货款252920元），有4张收据加盖赛思隆公司印章，赛思隆公司已出具说明称由全财公司委托其代开收据代收款，赛思隆公司代开收据与全财公司主张货款不矛盾。昌凯公司开具的两张收据货款5530元，已由赛思隆公司向都城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函，提供了邮政特快专递单（有邮政印戳），应确认都城公司收到该通知函，且庭审中全财公司再次通知。综上，都城公司尚有75514元应当支付。全财公司要求都城公司支付货款75514元并偿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南京都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南京全财物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5514元，并偿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3月23日起至判决限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800元，财产保全费800元，合计2600元，由南京都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都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全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全财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1、都城公司与赛思隆公司于2009年9月至2010年间存在交易关系，与全财公司不存在交易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赛思隆公司系代全财公司出具收据与事实不符。赛思隆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出具的函件也证明该公司于2009年期间多次向都城公司供应材料。2、昌凯公司开具的收据涉及货款5530元，时间为2009年11月至12月间，但该公司已于2006年变更名称为赛思隆公司，故该收据真实性存疑。相关债权转让通知书也未有效送达都城公司，故即便债权真实，转让行为也未生效。3、案涉货款已全部付清。除都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5张收据外，全财公司还认可2010年底支付的5万元和2011年1月31日支付的5万元。以上费用据此已全部结清。原审法院对于2010年5月4日涉及金额为22920元的收款收据未予确认也是错误的。另外，二审中，经向相关人员核实，案涉陆建、徐世财、张学焕、史传嘉签字行为客观存在，上述四人也均系都城公司工作人员，但均系与赛思隆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所签。
都城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二审中提交余飞签名的2011年1月31日5万元收条一张，以及同年1月30日由余飞、黄文添签名的费用报销审批单一张，拟证明该5万元已实际支付。
被上诉人全财公司答辩称：现有证据已证明双方存在实际交易关系，关于双方实际往来原审判决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财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全财公司对都城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余飞并非全财公司工作人员，黄文添的签字真实性难以认定。
本院认证意见：都城公司无证据证明余飞系全财公司工作人员。黄文添系全财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在都城公司的费用报销审批单上签字也不符合常理，也难以证明该签名即系本人所签。但全财公司二审中认可2011年1月31日收到都城公司支付的5万元货款，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本案二审中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故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案涉销货清单中，2009年9月28日、9月29日、10月2日、10月8日、10月13日、11月5日等清单中均有全财公司作为供货人的署名，且二审中，都城公司已认可实际签字收货人陆建、徐世财、张学焕、史传嘉为其公司工作人员；2、关于2010年9月4日出具的金额为22920元收据，全财公司二审中称，该收据形成原因系该公司根据都城公司指示，送货至都城公司工地，为了当场收取货款，故预先开具了该收据。但都城公司以所供货物不符合要求为由未收取，故全财公司将货带回，将收据上所记载的供货项目划掉，但收据却丢在都城公司。在原审中，都城公司出示了该收据，以证明全财公司收取了该款项，为便利诉讼，全财公司在原审中才主张该批货物系现款现货，不属于其主张范围。但全财公司另又陈述，双方除案涉交易外，再无其他交易。3、都城公司提供的五份收据记载内容为，2009年9月28日收据记载为10万元，2010年8月30日收据记载为3万元，2009年12月4日收据记载为5万元，2009年10月20日收据记载为5万元。以上合计为23万元。全财公司自认收到上述款项。另外，全财公司还认可收到2011年1月31日支付的5万元。以上合计收取28万元。4、全财公司陈述，昌凯公司名称变更后，因管理混乱，昌凯公司的业务专用章未销毁，有时还在使用。
以上事实，有销货清单、收据、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都城公司与全财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二、如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则双方货款是否已结算完毕，具体而言，1、2010年5月4日出具的金额为22920元收据是否应认定都城公司已向全财公司结算该货款；2、都城公司主张2011年1月31日已另外给付5万元货款是否应予认定；3、赛思隆公司转让的债权5530元是否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一、双方存在实际交易行为，理由是：全财公司为主张货款，能提供经都城公司工作人员陆建、徐世财、张学焕、史传嘉签字的销货清单作为凭据，且多份销货清单上还有全财公司作为供货人的记载。在二审中，都城公司对上述签字人员的身份系其公司员工不持异议。全财公司能够提供经都城公司员工签名的销货清单的行为，以及销货清单所记载的相应主体，结合赛思隆公司称该公司系帮助全财公司代为收取相应货款的证明，已足以佐证全财公司关于该公司与都城公司存在交易行为的主张成立。
二、关于双方货款的总额和实际已偿付数额问题，本院作如下认定：
1、如前所述，21张销货清单上有都城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故销货清单所载相应货款应予认定。2、全财公司提交的3份收据上，2009年11月9日和12月4日的收据上盖有昌凯公司的业务专用章，虽其时昌凯公司已更名为赛思隆公司，但因其上均有都城公司工作人员陆建和张学焕的签名，故应视为都城公司对收据上所载款项的确认行为。依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采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生效的原则，在原审中，全财公司已举证证明赛思隆公司向都城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且在原审庭审中再次向都城公司发出赛思隆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应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赛思隆公司也书面确认不会再另行主张案涉相应债权，故都城公司主张赛思隆公司将5530元债权转让给全财公司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都城公司已偿付货款数额问题，都城公司在一审提交5份收据证明已偿付的实际款项，在二审还另提交费用报销单及收条作为佐证。经计算，以上收据及收条，除2010年5月4日涉及的22920元收据双方存在争议外，其余数额与全财公司自认已收到的28万元货款相吻合，故本院确认全财公司已收到28万元货款。都城公司在二审中另提交费用报销单及收条，拟证明该公司在28万元基础上还另行支付5万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4、关于2010年5月4日涉及的22920元收据问题，该收据由都城公司出具，且有全财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添签字认可，应视为全财公司收取相应货款的凭据。全财公司对此称该笔交易系现款现货，已结算完毕，另又称双方在案涉交易外无其他交易行为，还称该收据项下该笔交易实际并未发生，原因是都城公司不愿接收该笔货物，仅因全财公司的疏忽将该收据丢在都城公司，以上陈述自相矛盾，在缺乏相反证据证明情况下，对其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故此，在已认定都城公司已支付28万元货款基础上，还应对都城公司所主张另已支付22920元货款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该笔货款应从全财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据此，都城公司应支付全财公司的货款为52594元（355514元-280000元-2292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商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南京都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全财物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594元，并偿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3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南京全财物资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财产保全费800元，合计2600元，由南京都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87元，南京全财物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南京都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7元，南京全财物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代理审判员 周毓敏
二〇一三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