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0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祥，男，195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铭，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宇制纸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法定代表人：玄昌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正，男，大宇制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超，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祥与上诉人大宇制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铭，上诉人大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正、王君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玉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大宇公司支付上诉人赔偿金67557.7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然正确认定并保护了上诉人在牡丹江市恒丰纸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但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判令大宇公司支付赔偿金，请依法改判予以纠正。上诉人大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大宇公司向王玉祥支付经济补偿金67557.78元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大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驳回王玉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地推测王玉祥是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恒丰纸业）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大宇制纸有限公司工作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劳动者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3条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三、诉讼主体错误，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一审未追加适格主体为被告，且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王玉祥辩称，大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是在我方提供充分证据，大宇公司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是我方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原用人单位和韩国单位合资成立的大宇公司工作。一审根据相应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分配本案举证责任，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对方该上诉理由属对举证责任的错误理解，我方在原恒丰纸业和对方单位连续工作36年，在与原恒丰纸业没有签订解除合同即被安排到大宇公司继续工作，工龄连续计算，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大宇公司在违法解除合同时，未对恒丰纸业工作期间的工龄给予经济补偿，是适格被告，一审认定大宇公司承担责任完全正确，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王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宇公司支付原告在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18年工龄）的经济补偿金67557.78元；2.判令被告大宇公司按经济补偿金数额的100%向原告支付额外的赔偿金67557.7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在恒丰纸业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以及请求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支持，如有具体数额为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那么原告于1998年6月5日到被告处工作是基于其个人原因还是单位的原因？首先从时间上看，原告于1980年12月30日以固定招工的形式到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原牡丹江造纸厂）工作至1998年6月5日。同时，原告于1998年6月5日转至被告处工作，同时相关的社会养老保险也转至被告单位，时间上没有间断，具有连续性。其次，通过本院查阅原告的档案，原告在离开牡丹江恒丰纸业时并没有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以及领取经济补偿金、辞职信等相关信息。同时，1998年6月5日原告到被告处工作亦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是自2005年开始签订了3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从企业的关联性上来看，被告是牡丹江造纸厂即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韩国大宇株式会社于1996年11月5日合资成立的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原告已经提出其在牡丹江恒丰纸业以及在被告处具体的连续工作年限，就其非本人原因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同时，基于被告与原告原工作单位牡丹江恒丰纸业的特殊关系，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原告的实际工作年限，包括组织调动的有关证据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证明等。而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推定原告在1998年6月5日到被告处工作是基于非本人原因。因此被告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原告在离开牡丹江市恒丰纸业时并未产生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告并未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时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自1980年12月30日至1998年6月5日在牡丹江市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原告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753.21元，计算18个月为67557.7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经济补偿金仍处于争议阶段，不存在劳动行政部门限期支付而逾期不支付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金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在牡丹江市恒丰纸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67557.78元，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第二十八条“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任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任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宇制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玉祥在牡丹江市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67557.78元；二、驳回原告王玉祥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宇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牡恒丰发字（1998）第61号文件；王玉祥在1998年到大宇公司工作前后的工资表。上述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王玉祥系因个人原因，与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到上诉人大宇公司工作的，对上诉人大宇公司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确认本案事实如下：上诉人王玉祥于1980年12月30日以固定招工的形式到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原牡丹江造纸厂）工作至1998年6月5日，并于1998年6月5日到上诉人大宇公司工作。大宇公司系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韩国大宇株式会社合资成立的公司。大宇公司与王玉祥于2005年1月1日、2006年3月1日、2007年2月7日分别签订三份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2011年2月23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2月1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自2016年2月15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大宇公司按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3753.21元标准计付，按18年工龄支付给王玉祥经济补偿金67557.78元。王玉祥认为大宇公司计算其工龄时未包括其在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的年限不符合规定，认为大宇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请求大宇公司另行给付其在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18年工龄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另一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黑10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和（2017）黑10民终8号民事判决认为：王玉祥在大宇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年，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大宇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向王玉祥支付经济赔偿金，按照王玉祥在大宇公司工作的年限计算大宇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数额为135115.56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祥于1980年12月30日以固定招工的形式到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至1998年6月5日，并于该日转到上诉人大宇公司工作至2016年2月15日，共计工作35年零1.5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大宇公司系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韩国大宇株式会社合资成立的公司，王玉祥先与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与大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王玉祥从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到大宇公司工作时，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未与王玉祥解除劳动关系，未向王玉祥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大宇公司在解除其与王玉祥的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王玉祥请求将其在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大宇公司工作年限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王玉祥自1980年12月30日到牡丹江恒丰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至2016年2月15日大宇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共计工作35年零1.5个月，应按照该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数额。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10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17）黑10民终8号民事判决认定大宇公司解除其与王玉祥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大宇公司应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双倍向王玉祥支付赔偿金。大宇公司应向王玉祥支付赔偿金的数额共计为266477.91元（3753.21元/月×35.5个月×2＝266477.91元）。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10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17）黑10民终8号民事判决认定大宇公司应向王玉祥支付其在大宇公司工作17.75年的赔偿金数额为135115.56元，扣除该部分后，大宇公司应另行向王玉祥支付赔偿金131362.35元，对上诉人王玉祥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玉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大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大宇制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王玉祥赔偿金131362.35元；四、驳回上诉人王玉祥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大宇制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大宇制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尧审判员 毕 旭审判员 李冬梅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