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普菲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男，汉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熊甲幸，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会龙，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许强强，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普菲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菲特公司）、王毅为与被上诉人胡会龙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粤民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普菲特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毅，普菲特公司系SAP服务合作伙伴。被告胡会龙原系挂靠在普菲特公司的项目咨询顾问。2012年11月21日，普菲特公司HR余××向被告胡会龙发送主题为“外包协议（普菲特-背靠背-胡会龙）”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附件是我司与你的外包协议，请于查阅无问题后签字，与工作单及协议金额相应的消费类发票一起快递到我司”。该外包协议载明中广××财务公司SAP项目BCS模块咨询及实施外包顾问费率按照税后2755元／工作人天计算，总价格不超过322335元；普菲特公司收到客户正式PO后，被告提供相应的消费类发票（注：被告无需提供全额发票，尽力向公司提供消费类发票即可），公司在收到人天确认及消费类发票及客户付款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被告外包服务费，公司付款时间以客户付款进度为准。2013年2月26日11：32，朱××向la××和原告王毅等人发送主题为“关于贵司项目外挂顾问的费用处理问题”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贵司核电项目自由人胡会龙顾问的费用处理方式，目前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具体原因如下：1、自2012年10月开始，我司作为深圳南山区IT服务业试点单位，营改增后国税有专门的专管员管理我们，我们需要交纳增值税6%及附加税、企业所得税25%、个人所得税等，相对以往，税务的管理更严格，对于胡会龙顾问的服务费，因为他不能提供合理的增值税发票，所以我们没办法操作处理，现金处理不方便，税务局对于这种涉及个税的查得很严；2、自2012年开始，深圳市的税务机关对于这种操作模式打击非常严厉，我们同行蛮多出事，我们作为一个小公司，也不敢冒这种风险；3、由于双方沟通不能达成一致，胡会龙（1865186****）顾问采用威胁电话和短信等方式骚扰我司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介于以上因素，我们与胡会龙顾问达成请CG更换供应商帮他处理服务费用的意见，我们公司不再和他有任何往来，请帮忙处理，不胜感激。”原告王毅于同日11：59向被告发送主题为“转发：关于贵司项目外挂顾问的费用处理问题”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胡顾问：我们已经就此事提交CG去更换供应商处理，我们正在等待CG的更换供应商处理流程，我们会全力配合CG方面的，也请你等待CG采购的通知。后续我希望我们双方不要再因为此事而受到你的各种骚扰，公司目前一直是非常克制的态度，希望你也能克制，不要触犯到法律。”2013年3月4日，普菲特公司HR余××向被告发送主题为“外包协议（普菲特-背靠背-胡会龙）”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附件是与你协商后修改的外包协议，请查阅无问题后签字快递至我司协议中的联系人”，该外包协议载明中广××财务公司SAP项目BCS模块咨询及实施外包顾问费总金额为25万元，公司不代缴个人所得税金。被告于同日答复该邮件，答复内容为“这是与我协商后修改的外包协议？谁说的，太无耻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想想这些行为今后受的报应吧！”2013年3月20日，被告委托胡××向原告王毅索要欠款。2013年5月2日，被告签署承诺书，承诺其挂靠普菲特公司期间服务的三个项目：广××核电、华××水泥、深××能源均已结算完毕，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同日，被告签署收据，确认其服务于广××核电项目的全部服务费共计25万元整由普菲特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至其银行账户，自款项到帐日，本人收讫。庭审时，被告确认收到普菲特公司支付的25万元。2013年5月11日21：42，被告胡会龙向束××发送主题为“寻找相似遭遇的同事”，邮件附件为《寻找相似遭遇的同事，联合维权》一文。束××于2013年5月13日13：51邮件答复被告，建议对上述文章增加如下内容：“其他经普菲特公司做广××能源公司的人有：李平×、李奉×、李思×、魏仕×、尹清×”。2013年5月14日，被告在“BCS顾问的博客”（blog.sina.com.cn／s／blog_7dle3aa60101jd72.html）上发表《寻找相似遭遇的同事，联合维权》一文，文章中描述了其在普菲特公司工作的遭遇以及“别人的遭遇”并寻求有相似遭遇的同事一起维权，文章内容主要包括：1、2012年9月的一天，普菲特公司的老板王毅在电话中承诺收到劳务费后（税后351000元）立即付款给我；2、2012年10月下旬，款到普菲特公司，我电话王毅，他说需要订一个合同才能付款；3、普菲特公司EMAIL来的合同，将应付给我的税后351000元变成了税后323000元（口头承诺不要发票，合同上写的是尽量提供），理由是现在税改，税务成本高，因我急着用钱，希望能尽快收到款，就同意了合同的要求，（我这么快同意了他少付28000元的要求，他可能认为，这些人真好欺负啊，他的这种行为也是以前其他顾问的忍让惯出来的）；4、合同快递出一个星期，我问王毅付款，他先是说没有看到合同，确认合同早交给他本人之后，他又说没有时间签，再后来，他说让我找A公司要钱，说A公司欠他200多万；5、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早生气了，可我还是一味忍让，态度温和，说尽好话，也许是我的这种表现，让他觉得我太好欺负了，后来的行为越来越过分；6、经了解，普菲特公司与A公司刚打过官司，A公司根本不承认这笔款，将我的劳务费转到A公司付，就是一个圈套，只要我一发邮件同意，就变成了普菲特公司欠A公司的款，而不是欠我的款，普菲特公司可因经济纠纷拒付给A公司，A公司在收不到我的款的情况下，绝不会付给我的；7、我打电话找王毅，他不接我的电话，发短信求他帮忙，说我急用钱，他回短信说，让我找A公司帮忙，我说，A公司欠款与我的劳务费没有任何关系啊，他回短信说，都是A公司的关系，看到这条短信，我彻底崩溃，忍无可忍，非常愤怒，在电话中发脾气了；8、后来，王毅说只付给我税后25万元，另外应付给我的73000元需要缴税，并说，大家闹翻了，就不是朋友了，就不帮我承担偷税的风险了，我说，我与公司签订的是税后合同，他说，要想收到款，必须重新订协议；9、打电话给王毅，他不接，打电话给普菲特公司，多打几次，他说你电话骚扰，自己去公司催，没时间，也没有精力，朋友帮忙上门催，王毅说不认识我，更不会欠我的钱；10、万般无奈之下，利用五一时间，请了两天假，同他签了协议（在签之前，我声明这是被强制签的，不是我的本意），协议只有几行字，是说我这次的劳务费，5月8日之前，一次性付给我25万元后，就算结清了，5月8日收到了25万元的劳务费；11、很奇怪的是，我税后101000元（至少73000元）辛苦赚来的劳务费，经王毅这么一折腾，就进了他的腰包，我现在知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预先设好的局，进入到这个局的受害人，精神上受到的折磨，比经济上的损失要大很多；12、深圳一个女顾问，很久都收不到款，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她老公到普菲特公司说是过几天再收不到款，就把公司砸了，这样才收到了自己的劳务费；13、广州一个一米八高的男顾问，因拿不到在普菲特公司工作的劳务费，差点崩溃……他本来在其他项目上，王毅承诺提供住宿，不要发票，月付劳务费，等他把工作辞了，进入项目后，一切都变了，住宿费没了，月付变成了季付，少付，最后十多万拖了一年，在签了一个可笑的协议之后才付款……；14、一个客户的项目经理，王毅请他帮忙，并承诺了一定的费用，等事情办完后，什么都没得到，我安慰他说，没有拿好处是好事而不是坏事，与这种人打交道，你拿了好处，你今后的麻烦就大了；15、当上述的男顾问，几十次的不断的劝我不要同王毅打交道，说会吃亏的，我没有听他的话，我一直认为，我帮了王毅很多忙，他绝对不会算计我的，结果是我错了；16、我2013年5月3日去了普菲特公司，在我签完协议后，普菲特公司有位同事感叹说，“很多同公司闹的人，最后都很吃亏”，由此可知，像我这样在普菲特公司很吃亏的同事很多，因而产生了寻找这些同事，大家一起联合维权的想法。被告在该文章评论中发表如下回复：http：／／user.qzone.qq.com／1463183036／blog／1368449769#!app=2&via=QZ.HashRefresh&pos=1368449769，这里有评论。被告在其QQ空间（http：／／1463183036.qzone.qq.com）中发表了标题、内容与前文基本一致的文章。2013年5月17日，被告在CSDN论坛（bbs.csdn.net／topics／390461537）发表了标题、内容与前文基本一致的文章。署名“苗××的博客”（blog.sina.com.cn／s／blog_535f016001018nnt.html#comment1）上发现标题、内容与被告文章均一致的文章；被告称此非其本人博客、文章亦非其发布。被告于2013年5月17日17：02向原告王毅发送内容为“我的新浪微博ABS顾问有空时上去看看，多谢！帮忙宣传一下，也可免今后遭遇同样的状况”的短信。被告于2013年5月19日20：27向原告王毅发送内容为“王总，您好！既然税务是您好捐款的借口，近期我将推出本案的第二篇博客详细谈谈税的问题，敬请关注”的短信。2013年5月23日晚11时许，原告王毅致电被告，其在电话中称“我天天都在看这个博客，到现在为止，也没有10个人，我很有自信，没有10个人会签这个名”、“你是作为凯××的员工跟我有纠纷，我起诉凯××，你立马就要炒掉”、“我为什么给你25万元，我也不跟你说，但我给你25万元是有道理的”、“女顾问就是尹××嘛，你叫她出来对质，她老公敢来砸我公司，……她老公是来跟我谈过，不就尹××嘛，你以为我不知道”、“有人转载，有人评论，而且评论的那些人，我基本都知道，杜××呀，赵××呀，就这么几个人嘛，我公司得罪他们我很清楚”、“女顾问我知道是尹××、签完协议的是束××，至于项目经理，我不知道是谁”、“我就是收重管理费，我就是要收30%管理费，又怎么样？……我给你个落脚号，我收你30%很正常的，我愿意收你多少，那是我的权力”、“那你说我欠你十万多呀，就算17%，也不是十万多哇”、“你不想签字，你不想认，你不要签字，你就不要认，认了就要算数，记得，你当时跟我们的朱会计说，25万元你认，你认了又反悔”、“17%，38万元，有10万元那么多吗？你按8%，你找别人做嘛”等。原告主张因被告文章缘故，导致广州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其解除了《深圳岁宝百货有限公司SAPBW系统优化项目合作协议书》；被告对原告的主张及其提交的《解约通知书》、《深圳岁宝百货有限公司SAPBW系统优化项目合作协议书》不予认可。2013年7月15日，束××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涉案文章中的“广州一个一米八高的男顾问”系其本人，该部分内容属实；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深圳市蛇口国家税务局核准，普菲特公司自2012年11月1日（税款所属期）起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的规定征管；其中研发和技术服务中技术咨询服务税率为6%。原告于2013年5月20日对涉案网页文章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被告在2013年5月23日晚与原告的通话中自述其已删除其发布的文章。本案庭审时，上述网页已无涉案文章。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名誉权所体现的人格利益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因过错侵害他人的名誉权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可以责令其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法人的名誉是指对其经济活动、生产经营成果等方面的社会评价，它是在法人的整个活动中逐渐形成的，是社会对法人的信用、生产经营能力、资产状况等因素的综合评价。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被告原系普菲特公司的外包顾问，双方在合作期间因劳务报酬产生纠纷，进而在论坛发表文章，被告确认在“BCS顾问的博客”（blog.sina.com.cn／s／blog_7dle3aa60101jd72.html）、QQ空间（http：／／1463183036.qzone.qq.com）、CSDN论坛（bbs.csdn.net／topics／390461537）上发表的标题为《寻找相似遭遇的同事，联合维权》的文章均系其本人发布，对此予以采信。被告否认“苗××的博客”上发布的标题为《寻找相似遭遇的同事，联合维权》的文章系其发布，原告未举证证明“苗××的博客”的发帖人真实身份，对其关于该文章亦为被告发布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手机短信、通话记录等证据可知，被告有关中广××财务公司SAP项目BCS模块咨询及实施外包顾问费由最初的“税后2755元／工作人天计算、总价格不超过322335元”变更为“25万元、公司不代缴个人所得税金”、由最初的“无需提供全额发票，尽力向公司提供消费类发票即可”变更为“对于胡会龙顾问的服务费，因为他不能提供合理的增值税发票，所以我们没办法操作处理”，被告对该变更有异议，但出于种种考虑签下收据和承诺书，事后通过网络发布文章《寻找相似遭遇的同事，联合维权》。虽然被告在该文章中表达了对普菲特公司及公司领导王毅的不满情绪，但文章内容基本属实，亦未使用贬损性词语，对王毅行为的评价如“他可能认为，这些人真好欺负啊”、“也许是我的这种表现，让他觉得我太好欺负了，后来的行为越来越过分”、“将我的劳务费转到A公司付，就是一个圈套”、“我税后101000元（至少73000元）辛苦赚来的劳务费，经王毅这么一折腾，就进了他的腰包，我现在知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预先设好的局，进入到这个局的受害人，精神上受到的折磨，比经济上的损失要大很多”等措辞虽略显使用不当，但并未构成侮辱或诽谤，原、被告之间存在纠纷，原告对被告的言论应有一定的容忍度，且上述文章浏览、转载、评论或回复量均不高，被告亦于发布文章不久后即予删除，因此该文章尚不足以造成降低原告社会评价的后果，故被告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不能认定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普菲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王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承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普菲特公司、王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删除网络文章，停止侵权；在新浪博客、CSDN论坛、腾讯空间等网站发表文章向上诉人道歉；赔偿上诉人名誉损失费5万元及侵权损失27万元。其依据的事实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网络文章中描述的事情经过基本属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描述完全不属实。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普菲特公司咨询服务税率为6％，认定事实不准确。上诉人自2012年11月开始被蛇口国税局核定增值税为6％，企业所得税为25％，上诉人实际缴纳也是按照以上标准缴纳。2、本案的实质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偷税避税的方式为其结算挂靠款项，但是上诉人在2012年11月税改后，必须严格按照税局要求进行扣税，不愿冒着被税局查处的风险为被上诉人偷税，因此无法满足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被上诉人怀恨在心，才撰写网络文章诽谤上诉人以泄愤。3、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答复的内容为以下的邮件（信息）：“这是与我协商后修改的外包协议谁说的、太无耻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想想这些行为今后会受的报应吧!”相反，真实的情况是2013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发短信给上诉人王毅，反馈自己的想法：“想多少个点就多少个点，把合同寄给我，我签字后寄您，只要不超过一百个点就行。”之后，双方又多次电话沟通，直至2013年5月2日，双方会面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按照目前的纳税标准扣税后结算。4、所以最终的结算款项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普菲特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是最初一个价格，后来欺骗被上诉人，变更另一个价格的情况。否则上诉人普菲特公司不可能于2013年2月26日就主动提出将被上诉人的所有挂靠款项退回客户公司。被上诉人自己坚持在上诉人公司挂靠，故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结款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5、文章中涉及到的“深圳一个女顾问”“广州一个一米八的男顾问”“一个客户项目经理”等人物及相关联的事件，均是子虚乌有，没有人证物证，系被上诉人个人杜撰，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连主体都不能认定的情况下凭空认定其描述的事实基本属实毫无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声誉。（二）并非只有辱骂的语言才能损害名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高学历高技术人才，不需要使用低级辱骂的文字也同样能达到损害对方名誉的效果。上诉人使用的“好欺负”、“行为过分”、“设圈套”、“设局”、“钱进了他的腰包”等字眼，目的是把自己装扮成老实、好说话受对方欺负的角色，而只字不提自己每天打骚扰电话，安排黑社会的人到上诉人公司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等事件，其不使用低级辱骂语言的行为同样起到了恶意贬低上诉人的效果。对于一个企业来说，这样的语言已经足以造成降低社会评价的后果。（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发表网络文章造成的影响及后果认定错误。1、SAP咨询顾问是新兴行业，从业人员不多，目前国内仅有3000多名咨询顾问。被上诉人不需要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发表或转载文章，只需要在SAP专业人士经常浏览的网站上发文一天，即可让行业内人尽皆知。同样，国内有SAP资质的企业也不多，一篇文章足以使上诉人丢掉一个甚至几个项目，其损失不是普通行业所能相比的。也基于SAP行业从业人员有限，圈子小，阅读者也不会公开回复、评论，但这不代表文章不足以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或降低社会评价的后果。相反，因为被上诉人的文章，导致广州雨××信息技术限公司与上诉人解约，导致2013年6月初，另一项目“广东江××股份有限公司SAP系统实施”竞标险些“流产”，之后，招标单位重新对上诉人公司进行评估考核，造成了上诉人增加竞标成本的被动局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之解释，文章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发表的文章客观描述失实，主观上故意，将自己强行要求避税行为得不到满足的行为描述成上诉人克扣其款项，损害了上诉人的名誉，给上诉人带来了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应当依法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会龙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发表涉案文章的“CSDN”论坛系行业内的专业论坛。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胡会龙与上诉人普菲特公司、王毅因挂靠劳务报酬产生矛盾纠纷，应当依照合法合理的方式寻求救济。但是，被上诉人胡会龙为泄私愤，却选择采用在互联网上发表文章的方式发泄不满，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扩大影响，以降低上诉人社会评价的意图。综观被上诉人发表的文章的内容：一、文章指名道姓，具有明确的针对性，针对的对象即是二上诉人。二、文章虽未使用明显的辱骂、侮辱等言辞，但其核心的内容是想告诉社会公众，上诉人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把本应属于被上诉人的报酬据为己有，内容具有强烈的贬低上诉人的感情色彩。而上诉人实际行为是否不具有正当性，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交确凿的依据，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如果其对上诉人强迫签订协议的行为不满，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的途径解决争议。三、被上诉人虽然已经删除文章，但从互联网快速传播的特性和站在社会公众的角度，被上诉人发表的涉案文章足以使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从而损害上诉人的名誉权。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删除文章，停止侵权已经实现，本院不再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综合考虑涉案文章传播的范围，本院确定由被上诉人在行业网站“CSDN”论坛内发表对上诉人普菲特公司及王毅的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关于赔偿损失，考虑涉案文章发表持续的时间比较短，影响范围主要限于行业内，上诉人也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经济损失的存在，故对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粤民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会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行业网站“CSDN”论坛内发表对上诉人及王毅的道歉声明，消除影响；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普菲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王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胡会龙负担525元，上诉人普菲特公司、王毅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上诉人胡会龙负担1050元，上诉人普菲特公司、王毅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辉辉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胡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