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台临刑初字第13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志忠，农民。2012年7月9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显俊、李嗣祎，浙江日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化章，农民。2012年7月26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取保候，2013年7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10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被告人江利国，农民。2012年7月24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7月2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10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被告人应某，农民。2012年7月20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转取保候审，2013年7月2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3）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志忠、沈化章、江利国、应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宣琴、张秀华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需补充侦查，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2013年9月2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于2013年6月21日、2013年10月18日补充侦查完毕，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朱志忠、沈化章合伙经营豆腐皮。2011年3、4月份，在沈化章明知的情况下，朱志忠开始向钱某等人购买甲醛次硫酸氢钠（俗称吊白块）转售给加工户，用于制作豆腐皮，两人转售该类豆腐皮一万斤许。2012年2月份，被告人江利国加入合伙，商定朱志忠、江利国各占一股股份，被告人沈化章、应某（系夫妻）占二股股份，朱志忠继续向加工户售卖甲醛次硫酸氢钠，朱志忠等人收购后转售给钱某等人二千斤许，其中，收购价为10.5元／斤，售出为10.7元／斤许，零售价为12元／斤许。2012年6月25日，临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查封了被告人朱志忠、沈化章、江利国、应某存放豆腐皮的两个冷库，扣押到豆腐皮共16250公斤，抽样检测后检出含有甲醛次硫酸氢钠有毒物质。2012年7月9日、7月20日，被告人朱志忠、应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年7月24日、26日，被告人江利国、沈化章到案。
公诉机关提供证人倪某、朱某甲、钱某、徐某、沈某甲、詹某、沈某乙、李某、陶某甲、刘某、陈某甲、陈某乙、朱某乙、陈某丙、陶某乙、王某甲、娄某、王某乙、鲍某、陶某丙、梁某、郑某、朱某丙、郭某等证言，四被告人侦查阶段的供述，现场检查笔录及检查抽样单、登记保存决定书及清单、检测报告，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账本、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四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情节严重，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志忠辩解：2012年2月份江利国加入合伙后，我们已停止销售加工吊白块的豆腐皮，之后的豆腐皮没有掺入吊白块。扣押的豆腐皮不是16250公斤，而是16250斤，因为我当时不在场，后来我没办法才签字的，应该重新审查重量。对指控“以营利为目的”有异议，我们支出电费、包装费、加工费等后，豆腐皮实际上是没有营利的，目的是为了卖黄豆，一起卖的。冷库里的豆腐皮不应存在吊白块成分，开会的时候我说过不能用吊白块，为什么检测出来有该成分，可能是加工户造成的。我认为自己应该是自首，查获第二天我到镇里去，听说质监局要将案子移交公安部门，我就到质监局去了，派出所民警已在那等我，叫我去办手续，办什么手续我不知道，就直接把我带走了。对指控我“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中的“生产”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志忠的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触犯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被告人“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有误，应引用“销售明知掺入有毒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对涉案价值有异议，指控“情节严重”不能构成。被告人朱志忠转售“吊白块”与加工户购买后使用无法形成共犯。被告人朱志忠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时间极短、犯罪轻微。被告人朱志忠对吊白块使用的时候是否真正有毒是不知道的，在2012年3月21日去浦江学习后，找到能用的食品添加剂焦亚硫酸钠代替吊白块，2012年3月23日组织各加工户让他们不要用吊白块，而采用食品添加剂。在国家严管之前，他们是否明知值得推敲。2012年3月23日之后被告人收进的豆腐皮，肯定会认为没使用吊白块的，不能将“明知”套到他们头上。本案被告人犯罪时间很短，期间收获的豆腐皮很少；而且从他们浦江学习到组织学习禁止使用吊白块的行为，不能认为构成犯罪；其处理掉剩下的吊白块，且发生在公安机关侦查之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本案涉及的食品安全问题，存在社会管理漏洞，涉案人数很多，由于文化水平等原因及监管不到位。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朱志忠此前无违法记录，本案出于无知，涉案豆腐皮数量较少，且被扣押，没有散发出去，同时被告人朱志忠主动配合质监部门、公安机关调查，自动到案，如实供述，因此认为被告人朱志忠犯罪情节较轻，根据刑法第二十四条，对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对其免除处罚。
被告人沈化章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无异议，辩解：吊白块卖给加工户我们是知道的，由朱志忠他买卖，我未参与。我对危害后果认识不够，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江利国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应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下半年始，被告人朱志忠、沈化章合伙经营豆腐皮，先将黄豆等原料赊给豆腐皮生产加工户，后收购豆腐皮。2011年3、4月份，在被告人沈化章明知的情况下，被告人朱志忠开始向钱某等人购买甲醛次硫酸氢钠（俗称吊白块）转售给豆腐皮生产加工户用于制作豆腐皮，两人再收购后转售该类豆腐皮一万斤许。2012年2月份，被告人江利国加入合伙，商定朱志忠、江利国各占一股股份，被告人沈化章一家占二股股份，而被告人朱志忠继续向豆腐皮生产加工户售卖甲醛次硫酸氢钠，被告人朱志忠、沈化章、江利国等收购豆腐皮后转售给钱某等人二千斤许，被告人应某（系被告人沈化章妻子）帮助收购。其中，豆腐皮收购价为10.5元／斤，售出价为10.7元许／斤。2012年3月下旬，被告人朱志忠等人得知国家严查食品安全后，告知豆腐皮生产加工户停止使用甲醛次硫酸氢钠，而改用食品添加剂焦亚硫酸钠，并处理了剩余的甲醛次硫酸氢钠，之后继续收购掺入甲醛次硫酸氢钠的豆腐皮，并少量出售，大量贮存在两个冷库内。2012年6月25日，临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被告人存放于两个冷库内的豆腐皮进行执法检查，对冷库内尚未售出的共计16250公斤的豆腐皮进行了登记保存。经抽样检测，检出含有甲醛次硫酸氢钠有毒物质。被告人朱志忠、应某先后于2012年7月9日、7月2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江利国、沈化章经公安机关通知先后于同年7月24日、7月26日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证人倪某、朱某甲、钱某、徐某、沈某甲、詹某、沈某乙、李某、陶某甲、刘某、陈某甲、陈某乙、朱某乙、陈某丙、陶某乙、王某甲、娄某、王某乙、鲍某、陶某丙、梁某、郑某、朱某丙、郭某等证言，被告人朱志忠、沈化章、江利国、应某的供述，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现场检查笔录及检查抽样单、登记保存决定书及清单、检测报告、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记账本、户籍证明等。
关于被告人朱志忠辩解2012年2月份江利国加入合伙后，已停止销售掺入吊白块的豆腐皮，之后的豆腐皮没有掺入吊白块。经查：被告人朱志忠和沈化章、江利国的供述及记账本，证人沈某乙、李某、王某乙等多名豆腐皮生产加工户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朱志忠等人于2012年3月下旬得知国家严查食品安全后，告知豆腐皮生产加工户停止使用甲醛次硫酸氢钠，改用食品添加剂等事实。且临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2年6月25日对冷库内豆腐皮进行执法检查，经抽样检测出含有甲醛次硫酸氢钠有毒物质。故被告人朱志忠的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志忠辩解冷库内扣押的豆腐皮不是16250公斤而是16250斤。经查：现场检查笔录，证明临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执法检查小组人员于2012年6月25日被告人朱志忠等存放于冷库内豆腐皮进行执法检查，对两个冷库内的豆腐皮就地保存，现场还有永丰镇副镇长厉学钢、镇工作人员李建平以及沈育海（系被告人沈化章、应某的儿子），以及当时电话联系被告人朱志忠，朱志忠拒绝到场的事实；登记保存决定书及清单，证明临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被告人朱志忠等存放于冷库内豆腐皮进行了登记保存并列清单，共计豆腐皮25公斤／包，共650包（合计16250公斤），该证据上有被告人朱志忠的签名。被告人朱志忠当庭称检查时自己不在场，但承认之后自己签了名；且被告人朱志忠、沈化章在侦查阶段也有供述冷库大约有二三万斤左右的豆腐皮还没有卖出。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临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执法检查小组人员依法对被告人朱志忠等存放于冷库内豆腐皮登记保存，豆腐皮合计16250公斤，当时还有相关多名证人在场，事后被告人朱志忠亦签名认可。故被告人朱志忠辩解冷库内扣押的豆腐皮不是16250公斤而是16250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志忠的辩护人提出朱志忠在2012年3月得知国家严管之前不明知吊白块有毒、有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朱志忠向其购买吊白块，称办纸箱厂用了做纸的，其告知吊白块有毒，不能食用。被告人朱志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自己买卖吊白块，其知道吊白块对人体有害，认为整个行业都这样也没办法，所以在得知国家对食品安全严查后，就对加工散户说不能再用了，改用焦亚硫酸钠；在绍兴购买吊白块时，那个女老板问其干什么用，其骗老板说自己在临海办了个纸箱厂，用来造纸漂白的，因吊白块是工业用品，不这样说老板不会卖的，吊白块是放在铁皮桶里的，上面写着不可用于食品漂白；在卖吊白块给豆腐皮生产户时都告知他们不能多放，有毒，加多了要吃死人的。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朱志忠在2012年3月得知国家严查食品安全之前明知吊白块有毒、有害。故其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志忠、沈化章、江利国、应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因被告人朱志忠与被告人沈化章、江利国等其他合伙人先将黄豆赊给豆腐皮生产加工户，同时被告人朱志忠又提供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甲醛次硫酸氢钠给豆腐皮生产加工户掺入制作豆腐皮，之后被告人朱志忠与沈化章、江利国等共同收购该豆腐皮再予以销售，其不仅参与了销售，还参与了生产有毒、有害豆腐皮的过程，其行为符合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法律特征，故被告人朱志忠认为自己的行为不属“生产有毒、有害食品”及被告人朱志忠的辩护人认为朱志忠的行为属“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朱志忠对指控“以营利为目的”提出异议，其辩解支出电费、包装费、加工费等后豆腐皮实际上是没有营利，本院认为，被告人是否出于营利目的、实际有无营利、营利多少，均不影响其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成立。本案生产、销售金额已达二十万元以上，属“情节严重”，故被告人朱志忠的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被告人朱志忠有告知豆腐皮生产加工户不要再使用甲醛次硫酸氢钠，改用食品添加剂焦亚硫酸钠及处理了剩下的甲醛次硫酸氢钠的行为，但之后被告人未对掺入甲醛次硫酸氢钠的豆腐皮进行销毁，而是继续予以收购销售，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法律特征，故被告人朱志忠的辩护人关于朱志忠犯罪中止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大部分掺入甲醛次硫酸氢钠的豆腐皮已被扣押，未流入社会，故酌情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志忠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述事实相符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志忠辩解自己有自首情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应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沈化章、江利国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化章、江利国、应某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应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志忠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9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沈化章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江利国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应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禁止被告人应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廖志敏
审 判 员 金海燕
人民陪审员 陈友坤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