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终1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人豪，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代理人：潘志向，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超兰，女，195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梅明付，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梅明英，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蒙雪宾，广西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覃德敦，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卢人豪因与被上诉人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人豪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志向，被上诉人梅明付、梅明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蒙雪宾、覃德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人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287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1、2012年11月18日，上诉人配制90包药物和一瓶蜂蜜给梅光青，梅光青吃了三天，2012年11月21日中午因不明原因死亡，当时应剩下81包药物和大半瓶蜂蜜。梅光青死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21日向派出所报案，当时并不要求查封上诉人配制的药物，而是在梅光青死后五个多月以后，才要求卫生局封存药物，但由于时间跨度大，空间上失去监管，所查封的药物存在瑕疵，本人不予认可，虽然上诉人因受威胁也在《查封清单》上签字，但本人在清单上签字只是确认上诉人为梅光青提供过药物治疗，因此不同意对查封的药物进行检验；2、梅光青的死亡原因不明，无法认定是否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至今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拒绝对查封的药物进行检验来推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梅光青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从而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答辩称，梅光青的死虽然卫生行政部门无法认定卢人豪的医疗行为是否是医疗事故，但从卫生行政部门的答复文中提到卢人豪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卢人豪应对梅光青的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卢人豪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35820元、丧葬费122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01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91051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梅明付、梅明英的父亲梅光青经过医院诊断为：患有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和糜烂性胃窦炎。被告卢人豪是迁江镇的乡村医生，于2001年1月1日取得《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兴宾区卫生局颁发的《兴宾区迁江镇雅山村委卫生所》营业执照。2012年11月16日，梅光青经其战友梅春祥介绍，约被告卢人豪到梅春祥家中为梅光青治病。配制2天服用量的粉状药物给原告父亲试服，过两天后，被告又配制90包塑料袋装的粉状药物（30天的服用量）和一瓶蜂蜜样伴服药液给梅光青口服。2012年11月21日中午12时，梅光青在其家中死亡。2013年2月21日向派出所报案。2013年4月9日向来宾市兴宾区卫生局提交的《关于梅光青之死疑与服用雅山村医卢人豪私制药物有关的举报》，2013年4月26日依法查封了被告配制给梅光青服用剩余的药物，被告在《查封清单》上签字确认。于2014年10月8日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封存的药物进行药物技术鉴定，被告拒绝提起鉴定。2016年6月30日，本院再次组织提取药物进行鉴定分析，被告再次拒绝。
另查明，刘月芳是死者的母亲，但是其不作为本案主体主张权利，视为放弃权利。原告罗超兰是梅光青的妻子，原告梅明付、梅明英是梅光青与罗超兰的婚生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梅光青生前患有严重的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和糜烂性胃窦炎，被告卢人豪给其服用药物的行为与其死亡原因无法认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实现权利期间过长，延误了死者的最佳检验时机，死者没有经过任何的科学技术鉴定，无法查明事实真相，为此，原告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拒绝提起对药物的技术鉴定，且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其存在医疗过错，与原告所主张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故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被告应承担60%赔偿责任为宜。对照《2013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被告应赔偿：死亡赔偿金81492元（6791元/年×20年）×60%；丧葬费7329元（24432元/年÷12月×6月）×60%；精神抚慰金6000元（酌定10000元×60%），合计9482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人豪赔偿给原告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死亡赔偿金81492元、丧葬费7329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4121元，原告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承担1649元，被告卢人豪承担24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梅明付、梅明英的父亲梅光青因“腹胀”于2012年11月9日至11月14日在迁江卫生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后自动要求带药出院，出院诊断为：1、慢性胃炎急性发作；2、心律失常—窦性心律不齐；3、胆囊泥沙样结石；4、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并斑块形成。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规律饮食，2、不适随诊，3、带药出院：奥美拉唑肠溶片20mg﹡28﹟、多潘立酮分散片10mg﹡30﹟、硫糖铝片0.25mg﹡100﹟。2012年11月16日，梅光青经梅春祥介绍，卢人豪应约到梅光青家为梅光青家为其治病，卢人豪配制两天的粉状药物给梅光青试服，2012年11月18日，卢人豪又为梅光青配制了30天的药物（90小包粉状药物）和一瓶蜂蜜样伴服药液给梅光青口服，2012年11月21日中午12时许，梅光青在其家中突然死亡。2013年2月21日，梅光青的家属向迁江派出所报案，但迁江派出所未予以立案处理，同年4月9日，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向来宾市兴宾区卫生局举报，要求卫生局委托药物检测机构对梅光青服用的卢人豪配制的药物进行检测，以确认梅光青的死是否与卢人豪配制的药物有关。同年10月28日，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又向来宾市兴宾区卫生局申请对梅光青在卢人豪医治期间突然呕吐死亡的原因进行鉴定。2013年11月11日，兴宾区卫生局作出关于对《关于确定梅光青在服用雅山村医卢人豪私制药物期间突然呕吐死亡原因的申请》的处理意见，答复：1、对药品进行检验的法定机构是药品检验所；2、为明确封存的“药物”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患双方当事人应共同将封存物品送具备资格的相应检验部门检验，并共同对送检物品启封；3、建议双方将“药物”送广西壮族自治区食品药品检验所进行检验。2014年2月17日，梅明英向来宾市兴宾区卫生局提交《关于依法对卢人豪私制药物治人死亡的医疗行为进行定性的申请》，2014年3月31日，兴宾区卫生局答复：此起医患纠纷因多种原因未能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患者服用卢人豪的“药品”是否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有待进一步核实。自制“药品”的定性也有待有关部门下结论。我局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已给予卢人豪警告处罚。你与卢人豪之间的民事纠纷因我局组织调解未果，请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4年1月23日来宾市兴宾区卫生局将相关材料移送来宾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来宾市医学会于2014年1月23日复函称无法受理此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原因有：1、医学会不能做关于“药品”的鉴定，不能做“尸检”；2、因患者死亡未做尸检，无法确定梅光青死亡原因；3、来宾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查的函指出患方提供的“药品”不能确定该产品的制造者为卢人豪；4、医患双方均无法提供2012年治疗的原始病历；5、医方未提供鉴定所需的部分相关材料。2014年1月27日，梅明英向来宾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递交《关于依法对卢人豪私制药物治人死亡的医疗行为进行定性的申请》，来宾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调查后，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处理意见：1、卢人豪用自行采集的五种植物为梅光青治疗不属于制药行为；2、卢人豪受患者委托，应用中药传统工艺加工而成的制品为其治疗，不纳入医疗机构中药民族制药管理范围，亦不属于机关的管理职能；3、卢人豪受患者委托，应用中药传统工艺加工而成的制品为其治疗，不属于制药行为，亦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进行认定。此后，梅明付、梅明英向自治区卫计委、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自治区卫计委、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亦分别作了答复，但均未对此事件作出定性和实质性处理。
另查明，卢人豪执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卫生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兴宾区迁江镇雅山村委卫生所营业执照》，有效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罗超兰是梅光青的妻子，梅明付、梅明英是梅光青的子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的亲属梅光青生前因患有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和糜烂性胃窦炎,曾于2014年11月9日到迁江卫生院住院治疗，出院时带药出院,说明梅光青出院后病情仍未好转，仍需服药，虽然梅光青是在卢人豪为其治病期间突然死亡，但由于梅光青死后,被上诉人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未及时报案，未保留现场，而是在梅光青死后三个月才报案，五个多月以后才要求卫生局查封所谓的“药物”，因时过境迁，时间跨度太大，且所查封的“药物”在数量上与上诉人卢人豪配制的药物差距太大，也无法确定所查封的“药物”是否是上诉人卢人豪配制给梅光青的药物，报案至今也未对尸体进行检验，至今无法确定梅光青的死因，因此，无法确定梅光青的死是否与服用上诉人卢人豪配制的药物有关，无法确定上诉人卢人豪是否存在过错。因此，被上诉人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要求上诉人卢人豪对梅光青的死亡承担责任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卢人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28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元，共计6292元，由被上诉人罗超兰、梅明付、梅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彬
审判员 蓝东桃
审判员 罗永森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石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