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一×。
委托代理人刘五×（刘一×之），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六×（刘一×之），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四×。
上诉人刘一×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一×之委托代理人刘五×、刘六×，被上诉人刘二×、刘三×、刘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三被告系同胞兄弟姐妹。双方之父刘国义与母亲沈兰云系原配夫妻，共生育子女四人，即长子刘一×、次子刘二×、长女刘三×、次女刘四×。刘国义于2012年4月14日去世，沈兰云于2008年11月14日去世。沈兰云去世后，未对其遗产进行分割。刘国义、沈兰云去世后，遗有如下财产：1.被继承人刘国义名下坐落河北区靖江东里12栋101-103号私产房屋一套，建筑面积69.54平方米，现由被告刘二×夫妻居住，该房于1997年3月25日以被继承人刘国义的名义自天津通信广播公司购买产权，并于1997年9月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被继承人刘国义名下、账号为27×××24的中国银行活期存折内款项70765.70元，该款由被告刘三×于2012年6月1日支取；被继承人刘国义名下、账号为07×××73的天津市商业银行（现天津银行）活期存折至2012年12月21日的余额1395.37元，该存折现在被告刘四×处保管；被继承人刘国义名下、账号为03×××28的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存折内至2012年12月21日的余额333.36元，其中被告刘三×于2012年6月28日支取9100元，该存折现在被告刘四×处保管；被继承人刘国义遗留的现金3698.35元（10000元-3000元急诊费用-350元“120”费用-2951.65元住院费用）；3.黄金戒指两枚，票据记载的重量分别为5.82克和6.83克，现均在被告刘二×处保管。对上述由被告刘三×支取的70765.70元，三被告均陈述，因被告刘三×身患疾病，被继承人刘国义生前已将70000元赠与被告刘三×用于其看病，只是刘三×未拿走，仍存在刘国义名下做理财，765.70元是所得利息。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对被告刘三×支取的另9100元，被告刘四×陈述已用于办理刘国义的后事，原告及被告刘二×、刘三×对此予以认可。对被继承人刘国义、沈兰云遗留的两枚黄金戒指，原告及三被告均同意按照票据上记载的重量剪开，由每人继承四分之一。针对讼争遗产房屋，被告刘二×提交由被继承人刘国义书写的“字据”一份，该“字据”第一条记载“经多次征求长子刘一×、次子刘二×、长女刘三×、次女刘四×四人意见，由于四人当前都存在一些家庭负担，但陪付照料父母生活也是义不容辞的，必须有一人克服困难，承担重任，才能做到两全。鉴于此，次子刘二×在父母要求下担此任务，于即日起全家迁入父母居住地共同生活”，第三条记载“由于次子刘二×全家迁入父母住房共同生活，其户口必须迁入，为明确产权归属，今后天津市河北区靖江路靖江东里4号楼12门101-103住房产权（继承权）归刘二×所有（赠与）”，第四条记载“刘二×为做到互谅互让、兄弟姐妹团结一致，共同照顾好父母生活，自愿出资九万元交父母转赠哥哥永昌、姐姐永萍、妹妹永慧以表谢意”。该“字据”由刘国义签名并加盖了其印鉴，同时由刘国义代沈兰云签名，并加盖了沈兰云的印鉴（刘国义的印鉴加盖两个，沈兰云的印鉴加盖一个），被告刘三×、刘四×也签名捺印，同时有“刘一×”三个字，但未注明书写时间。原告认为其姓名并非本人所签，并对此申请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实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2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立字人”刘国义、沈兰云的房产赠与《字据》结尾落款处“刘一×”签名不是刘一×本人书写。原告对此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三被告则持有异议。被告刘二×认为二被继承人在2005年所立的该份“字据”就是一份自书遗嘱，在该遗嘱中刘国义、沈兰云已明确表明讼争遗产房屋由其继承，这是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刘三×、刘四×亦认可刘二×所述属实。三被告认为虽然该“字据”上未注明书写时间，但通过邻居、亲属及居委会出具的证言及证明综合分析，可以得出书写时间就是2005年的结论，且因沈兰云系文盲，故由刘国义代替沈兰云签名也符合人之常情，况且沈兰云的印鉴是其生前唯一一枚印鉴。原告则认为该份“字据”并非遗嘱，而是一份“协议”，该“字据”内容不是被继承人沈兰云亲笔所写，名字也不是本人所签，也没有本人的手印，属于代书，但又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人在场见证，不符合法律关于代书的规定，也就说明不了这是沈兰云的真实意愿，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处分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所写内容应属无效；该份“字据”也未注明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说明是何时所写，更不能说明是在沈兰云生前所写；该“字据”中被告刘二×没有签字和捺印，他也没有按照第三条的要求将户口迁入讼争房屋，更没有按照第四条的内容履行，说明刘二×没有接受遗产房屋的意愿，也没有与其他人达成一致。因此该份“字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对讼争遗产房屋只能按法定继承办理。被告刘二×、刘三×均提交由被继承人刘国义书写并签名盖章、时间为2011年7月27日的“最想说的话”一份，其中“身后之嘱”第三条写到“关于现在房子事，在妻子生前就有个议定。由于多年的照料，按原议解决，房子由刘二×继承。原议定之法不变，望避免现在世情的争吵，各守信谊”，同时写明此文交长女刘三×收存，如有需要由其向有关人展示。被告刘二×、刘三×还提交由被继承人刘国义书写并签名的“房屋产权赠予书”一份，内容为“我和妻子沈兰云二人于五十多岁就多病，需长期有子女照顾，最后于近八旬时病体严重，特别是妻子沈兰云长期住院治疗或在家卧床不起。为此，经子女们共议由次子刘二×、赵玉莲夫妻二人迁入我们住处陪伴照顾。我的妻子2007年初病情严重，小脑萎缩，肺感染，尿毒症，长期卧床，大小便失灵，昏迷不醒，直至2008年11月14日逝去。而我现年已近90岁，也身染不治之症。因此根据妻子病重时的遗嘱，根据次子和赵玉连二人的孝敬、长期照顾之劳，特立此据，将我居住在河北区靖江路靖江东里四号楼十二门101-102-103赠予刘二×继承，并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一并移交刘二×，请予办理。产权人刘国义2011年8月24日”。被告刘三×陈述上述两份材料是刘国义对2005年刘国义、沈兰云所立“字据”的重申，并非重新所立遗嘱，目的是为了约束不执行他们二老遗嘱的人。被告刘二×、刘四×对此无异议。原告则认为，“最想说的话”是2011年7月27日刘国义所写，此时沈兰云已经去世，且对该材料从不知情，因此是无效的，况且该材料中“按原议解决”，并未特指就是刘二×提交的“字据”；“房屋产权赠与书”是2011年8月24日所写，受赠人刘二×并没有签字表示接受赠与，事实上双方也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这就说明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并未达成合意，所以该份材料也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讼争遗产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天津正盛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正盛估（2013）癸字第01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河北区靖江东里12-101-103在估价时点2013年5月9日的公开市场价格为总价：人民币80万元，单价：11504元／平方米。原告对此估价报告无异议，三被告对估价报告的内容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原告及三被告均认可被继承人刘国义的后事共花费17490元，其中除亲友所随礼钱6200元外，其余款项系从被继承人刘国义名下的银行账户及其所留现金中支取，办理刘国义的后事后尚余现金1508.35元，现在被告刘四×处保管。原、被告四人均未出资。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作为被继承人刘国义、沈兰云的子女，均系其合法继承人，均有权继承其遗产。二被继承人去世后遗有在被继承人刘国义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81594.43元（含利息、工资、丧葬费、刘国义生前医药费报销回款等）及现金3698.35元，共计85292.78元均系被继承人刘国义、沈兰云的遗产。虽然三被告陈述其中的70765.70元（含利息）存款被继承人刘国义已赠与给被告刘三×，但三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原告又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鉴于原告及三被告对办理刘国义的后事共花费17490元（含亲友所随礼钱6200元和刘国义本人存款及现金11290元）无异议，法院不予置议，故扣除办理被继承人刘国义的后事自刘国义名下银行账户支取的存款及现金共计11290元外，余款74002.78元应由原告及三被告平均继承。对于二被继承人遗留的黄金戒指两枚（票据记载重量合计为12.65克），鉴于原告及三被告均同意按照总重量将戒指剪开，由每人继承四分之一，法院不予置议。坐落河北区靖江东里12栋101-103号房屋，系被继承人刘国义、沈兰云遗留的合法财产，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虽然登记在被继承人刘国义名下，但由于该房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故应视为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对于被继承人刘国义书写的“字据”、“最想说的话”及“房屋产权赠予书”，从其内容上看，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将上开房屋由被告刘二×继承，故被继承人刘国义对上述房屋所享有的权利由被告刘二×继承。同时，由于该房屋系被继承人刘国义、沈兰云的共有财产，而“字据”中只有被继承人刘国义的签名，没有被继承人沈兰云本人的签名，因此无法认定该“字据”也是沈兰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被继承人沈兰云对该房屋享有的另一半权利应由其丈夫刘国义及其子女依法继承。考虑被继承人刘国义在“最想说的话”及“房屋产权赠予书”中，均表明被告刘二×在其夫妻生前尽了主要的照顾和扶助义务，且二人生前与被告刘二×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因此，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在分配被继承人沈兰云对上述房屋享有的份额时，可给予被告刘二×适当多分。考虑到讼争遗产房屋长期由被告刘二×夫妇居住使用，故该房屋由被告刘二×继承为宜，并由被告刘二×按照《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的市场价格给付原告刘一×及被告刘三×、刘四×相应的继承份额款。对于原告要求由其继承讼争遗产房屋的二分之一及被继承人刘国义名下的存款由其全部继承的诉请，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对被继承人刘国义的丧葬费、工资及亲戚的随礼钱等继承四分之一的主张，因上述款项已用于办理刘国义的后事，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刘三×、刘四×所述其父母去世后给亲戚、邻居还礼及给其父母扫墓等花费7935元应从遗产中扣除的答辩意见，因该笔费用不属于办理后事必要的花费，不予支持。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刘国义名下坐落河北区靖江东里12栋101-103号房屋由被告刘二×继承并所有，相关过户费用由被告刘二×自行负担；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二×给付原告刘一×应继承房屋份额款人民币60000元、给付被告刘三×应继承房屋份额款人民币60000元、给付被告刘四×应继承房屋份额款人民币6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三×给付原告刘一×继承款人民币17691.43元、给付被告刘二×继承款人民币17691.43元、给付被告刘四×继承款人民币17691.42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四×给付原告刘一×继承款人民币809.27元、给付被告刘二×继承款人民币809.27元、给付被告刘三×继承款人民币809.27元；五、现在被告刘二×处保管的黄金戒指两枚由原告刘一×及被告刘二×、刘三×、刘四×按照票据记载的总克数（12.65克），每人继承四分之一的重量；六、原告及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9元，鉴定费2000元，评估费4000元，共计16189元，原告刘一×负担1708.73元，被告刘二×负担11062.81元，被告刘三×负担1708.73元，被告刘四×负担1708.73元。
判决后，上诉人刘一×不服，上诉来院。请求撤销原审人民法院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讼争房屋由上诉人继承并所有，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的其他遗产。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讼争房屋的来源是用被继承人的房屋与上诉人的房屋共同置换取得的；自1985年至1996年期间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对被继承人的生活给予照顾；被上诉人提交的“字据”、“最想说的话”、“房屋产权赠与书”等三份证据从内容及形式上不合法，无法律效力；被继承人遗留的其他财产应适用法定继承。
针对上诉人刘一×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二×、刘三×、刘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刘国义、沈兰云于1997年购买讼争房屋产权，房屋所有权归刘国义、沈兰云共有。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2008年，沈兰云去世，依法定继承，经析产，刘国义享有该讼争房屋3／5的份额。被上诉人刘二×、刘三×、刘四×提交的“字据”、“最想说的话”、“房屋产权赠与书”等三份证据均为刘国义本人书写，故刘国义对其享有讼争房屋份额的处分系真实意思表示，应适用遗嘱继承，刘国义对讼争房屋享有的权益由刘二×继承。刘二×于2005年与被继承人刘国义、沈兰云共同生活，特别是在二位老人病重时给予的照顾较多，在分配沈兰云对讼争房屋享有权益时应予多分。讼争房屋经相关机构评估价值为80万元，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讼争房屋由刘二×继承，由刘二×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的补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刘一×请求讼争房屋由其继承并取得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四×关于为刘国义办后事支出的费用17490元及资金来源的陈述认可，故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刘三×支取的9100元、刘国义名下的丧葬费、工资及亲戚赠的送礼金等款项已用于被继承人刘国义的丧事支出。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刘国义遗有的银行存款及现金共计74002.78元，并适用法定继承由继承人均分无误。
关于被继承人遗留戒指的分割问题，因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不予评析。
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刘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应红
代理审判员 王福群
代理审判员 邵 丹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草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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