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洪伟，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
委托代理人刘习良，云南博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男，女，199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
法定代理人刘化昆，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系刘正男父亲。
法定代理人徐筱兰，女，1966年7月31日生，汉族，系刘正男母亲。
委托代理人蒋再芬、赖晓云，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县支公司。
住所：云南省呈贡县环城东路*号。
委托理人周睿，男，1984年6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馨，女，199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
委托代理人郑斌，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罗跃，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
委托代理人郑斌，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昆明市明恒渣土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龙路***号福昆大厦*楼左侧。
委托代理人李杰，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董洪伟因与被上诉人刘正男、曲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罗跃、原审被告昆明市明恒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渣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2年6月13日，原告刘正男搭载由曲馨驾驶的云AQ65**号雷诺轿车由云南师范大学前往呈贡惠兰园小区，23时50分许，曲馨驾车沿彩云南路东侧主道由左向右第二条直行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彩云南路与春融街交叉路口左转弯欲驶往春融街时，遇被告董洪伟驾驶云AB90**号车载渣土约31980千克（该车核定载质量为12540千克）沿彩云南路东侧辅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违反交通信号左转弯行驶往春融街，曲馨发现后向右打方向避让不及，其所驾车与被告董洪伟所驾车车身左后侧相撞，致原告刘正男受重伤，曲馨受轻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原告受伤后，先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昆明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7天，后又被送往北京博爱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84511.78元元，其中，被告董洪伟垫付45094.52元，被告曲馨垫付7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31000元。被告董洪伟另垫付鉴定费2000元。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刘正男脑外伤所致精神病性障碍及中度智力缺损系2012年6月14日的交通事故导致；原告不同程度等候上;原告后期需：下颌骨骸部骨折畸形愈合致咬合关系稍紊乱，调整咬合关系，对症支持治疗需人民币15000元，抗精神病药物，营养脑神经、改善脑循环、康复等对症治疗，定期复查头颅璧MRI，血常规及肝肾功能,每年需人民币15000元；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还查明，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以（2013）呈刑初字第26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董洪伟犯交通肇事罪，该判决已生效。云AB90**号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董洪伟，该车挂靠在被告渣土公司。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同时还导致曲馨受伤，曲馨以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249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诉被告董洪伟、渣土公司、保险公司要求赔偿，与本案合并审理中，曲馨的经济损失确认为207519.5元。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赔偿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218678.02元（其中前期治疗费40208.52元、前期护理费120400元、后期护理费1184320元、营养费140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50元、残疾赔偿金446790元、后期治疗费315000元、鉴定费68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45元、交通费22100元、食宿费7905元、护理用品费1073.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董洪伟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曲馨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责任认定，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原告刘正男受伤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牌号为云AB90**号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牌号为云AB90**号车的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根据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还有不足的部分，应由事故责任者即被告董洪伟和曲馨按过错责任分担，一审法院认定由被告董洪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曲馨承担30%的赔偿责任。牌号为云AB90**号车挂靠在被告渣土公司，因此,被告渣土公司与被告董洪伟对本案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罗跃作为云AQ65**号车车主，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因此，被告罗跃依法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医疗费184511.78元、护理费46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50元、残疾赔偿金446790元、鉴定费6050元、后期治疗费315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2145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食宿费10000元、护理用品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十一项共计1448506.78元。本次交通事故除造成原告的损失1448506.78元外，还造成另案原告曲馨的损失207519.5元，本次交通事故的合计损失为人民币1656026.28元，其中本案原告的经济损失占总和经济损失的87.5%，另案原告曲馨的经济损失占总和经济损失的12.5%，本案原告与另案原告曲馨应按上述比例享受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款。因此，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87.5%的限额内承担105000元；剩余的1343506.78元，由被告董洪伟、渣土公司连带承担70%计940454.75元,由被告曲馨承担30%计403052.03元；根据被告渣土公司与被告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被告董洪伟、渣土公司承担的上述赔偿款（940454.7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87.5%计437500元，扣减其己经垫付的31000元，尚需承担406500元；被告董洪伟、渣土公司连带承担502954.75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47094.52元，尚需承担455860.2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释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正男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48506.78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县支公司承担542500元(扣减已经垫付的31000元,尚需承担511500元)；由被告董洪伟、昆明市明恒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502954.75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47094.52元，尚需承担455860.23元)；由被告曲馨承担403052.03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70000元，尚需承担333052.03元）；二、驳回原告刘正男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董洪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附录B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B.1、B.2、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3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及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8月15日作出的《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刘正男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损伤的伤残赔偿金应为421500元。原审认定刘正男的残疾赔偿金为446790元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8月15日作出的《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结合本案事实，刘正男的护理费及后期治疗费最多只应当计算10年，原审按照20年计算刘正男的护理费为437040元及后期治疗费为31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曲馨酒后驾车，但呈贡交警队未对其进行酒精检测，呈贡交警队所做出的昆公交认字第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2012年9月董洪伟就昆公呈交认字〔2012〕第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议，复议期间曲馨就该事故向呈贡县人民法院起诉，并经法院受理，后曲馨又撤诉。被上诉人曲馨明显是恶意通过诉讼手段阻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议。昆公呈交认字（2012）第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上诉人董洪伟与被上诉人人曲馨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四、上诉人董洪伟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证实董洪伟在刘正男第二次鉴定期间缴纳鉴定费2000元，预交鉴定款项15000元。原审认定刘正男第二次鉴定的费用为6050元，董洪伟预交和支付的鉴定费用远远超过实际产生的费用，对超出部分应当冲抵董洪伟赔偿费用。即董洪伟支付超出部分10950元应当扣抵董洪伟应承担的赔偿款或予以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之第一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刘正男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054696.7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县支公司承担50%即527348.39元，由被上诉人人曲馨承担50%即527348.39元。董洪伟垫付的47094.52由被上诉人刘正男返还；董洪伟预交的二次鉴定费用10950元予以退还。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正男答辩称：我方是依据文件内容计算的赔偿费用，合理期限最低应该计算二十年，计算十年太短不符合法律规定，病历资料无法证实刘正男仅需十年的护理期限，对于事故责任，一审已经说明，本案董洪伟承担的是主要责任，曲馨仅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更改事故责任比例没有依据，交通费、食宿费、鉴定费不存在退还的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曲馨答辩称：关于费用计算同意上诉人意见，对于责任比例，原告一审已经明确要求我方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但是一审还是判决我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基本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但是保险公司最多承担57万的赔偿费用，且应该扣减我方已经垫付的31000元。
原审被告罗跃陈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渣土公司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董洪伟于2013年6月7日向被上诉人刘正男兑付了15000元的重新鉴定费及预赔款。二审经审理确认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刘正男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一、本案责任承担。《中华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此次事故的发生原因系上诉人董洪伟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标志和交通信号灯与被上诉人曲馨违反交通信号标志驾驶机动车共同所致，从交警现场勘验结果显示，董洪伟事发时系驾驶车辆从彩云南路辅道左转，曲馨系驾驶机动车从彩云南路主道直行线左转，而彩云南路辅道是禁止左转的，故上诉人董洪伟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过错较曲馨大，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上诉人董洪伟承担70%的主要责任合理，至于上诉人董洪伟提出曲馨有酒后驾车嫌疑的观点，因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董洪伟的该观点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通过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董洪伟驾驶的云AB90**号车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被上诉人刘正男的损失因先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的双方按照上述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对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董洪伟存在超载情形，商业三者险部分应免赔10%的观点，因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已将免责条款告知了董洪伟所驾驶的云AB90**号车的投保人，故对于保险公司的该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损失认定。1、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18451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50元、鉴定费60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45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食宿费10000元、护理用品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刘正男此次受伤构成一处二级伤残，两处四级伤残，其伤残系数为0.9+（0.08×2）=1.16，但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的规定，多处伤残的，其伤残系数之和不得大于1，故被上诉人刘正男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21500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3、护理费462160元和后期治疗费315000元，一审判决计算二十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刘正男因此次交通事故共计造成损失1423216.78元，本次交通事故除造成被上诉人刘正男损失外，还造成本案被上诉人曲馨损失（另案获赔）207519.5元，即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为人民币1630736.28元，其中刘正男损失占总损失的比例为87%，曲馨损失占总损失的比例为13%，刘正男与曲馨应按上述比例获得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款。即被上诉人刘正男的损失应先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04400元，剩余的1318816.78元，由上诉人董洪伟、原审被告渣土公司连带承担70%即人民币923171.75元，由被上诉人曲馨承担30%即人民币395645.03元，扣减其已垫付的7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325645.03元。上诉人董洪伟、原审被告渣土公司承担的923171.75元中，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内承担87%即人民币435000元，扣减其已垫付的31000元，还需赔付404000元，上诉人董洪伟、原审被告渣土公司连带承担488171.75元，扣减其已垫付的62092.52元，还需赔偿426079.23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董洪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呈贡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正男人民币508400元；
三、由上诉人董洪伟与原审被告昆明明恒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刘正男人民币426079.23元；
四、由被上诉人曲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正男人民币325645.03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刘正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39元，共计人民币23939元，由上诉人董洪伟负担人民币16757.3元；由被上诉人曲馨负担人民币718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代理审判员 奚 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毛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