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刑二终字第45号
原公诉机关英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广智，男，1992年11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英德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钦，男，1975年7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2003年10月23日因贩卖毒品罪被英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4年4月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英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英德市人民法院审理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广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绑架罪，原审被告人张文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清英法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广智、张文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2012年11月12日凌晨，被告人吕广智、张文钦在英德市英城某大排档吃完宵夜后，由被告人吕广智驾驶一辆白色本田小轿车搭乘张文钦去兜风。当日凌晨3点半钟左右，当两人行至英德市英城城南防洪堤下时，发现有人在搬铁到一辆面包车上，于是开车上前想问个明白。面包车上的几人见此情形便马上开车离开。被告人张文钦、吕广智认为面包车上的人是偷铁的，于是驾车追了上去，当行至英洲大道（该路段限速60公里）南杏花村附近时吕广智驾驶的小轿车追上面包车并与其并排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张文钦叫吕广智往右打方向盘欲逼停面包车。面包车上的人不肯停车并与吕广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碰撞后面包车继续往前行驶，吕广智开车继续追赶。当追至英洲大道某河鲜酒家附近时，吕广智再次往右打方向盘欲逼停该面包车，面包车再次与吕广智的车辆发生碰撞。撞上后，面包车失控往路边的花基冲了过去并撞到某河鲜酒家出入口处的保安亭后才停了下来，致使保安亭内的一名某河鲜酒家保安员张某丙当场死亡。吕广智驾驶的本田小轿车也失控撞向某河鲜酒家出入口处路边的花基，并在面包车的左侧停了下来。面包车的人停下车后马上下车逃跑，吕广智和张文钦前往追赶，并将其中一名叫罗某（因盗窃罪已判刑）的人抓住。经华南理工大学汽车技术中心鉴定，吕广智驾驶的本田小轿车在其轮胎侧滑印起点处的行驶车速为110.2km／h；面包车在其轮胎侧滑印起点处的行驶车速为98.2km／h。经英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丙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及失血性休克死亡。经英德市交警大队认定，吕广智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未名氏负次要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罗某、张某甲、黄某甲的证言，被告人吕广智、张文钦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二）绑架罪。
2012年7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吕广智伙同蓝某、张某乙、冯某（均已判刑）在英德市浛洸镇浛洸街，以黄某丙及成某乙盗窃摩托车为由，对黄某丙及成某乙进行殴打，殴打后又强行将黄某丙、成某乙拉上车牌号粤R×××××的本田小汽车上，并将两人带至浛洸镇荷州居委大塘边一树林处。张某乙、蓝某、吕广智、冯某轮流对黄某丙及成某乙进行殴打、恐吓，并用电话威逼黄某丙和成某乙的家属各交2万元赎金。在收到成某乙家属的2万元赎金后，张某乙、蓝某、吕广智、冯某威胁黄某丙写下一张2万元的欠条，后将黄某丙和成某乙释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蓝某、张某乙、冯某、黄某乙、成某甲的证言，被害人成某乙、黄某丙陈述，被告人吕广智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吕广智、张文钦故意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广智是车辆驾驶人员，罪责应大于被告人张文钦。鉴于被告人张文钦、吕广智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吕广智伙同他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又已构成了绑架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吕广智在绑架犯罪过程中没有造成被害人伤亡等严重后果，且是因被害人盗窃摩托车而引发，犯罪情节较轻，可依法从轻处罚。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广智、张文钦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吕广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吕广智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二、被告人张文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吕广智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是为保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制止正在发生的违法犯罪行为而实施驾车追赶的行为是见义勇为，其行为针对特定目标，对于公共安全不构成威胁，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其不构成绑架罪，即使构成绑架罪，其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张文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张文钦在与吕广智追赶他人的过程中，只向吕广智提过一次逼停他人车辆的建议，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2、上诉人张文钦亲自打电话报警，等待公安机关处理，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上诉人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原判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查，来源合法，并经庭审出示、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情况，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被害人张某丙的家属与上诉人张文钦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由上诉人张文钦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张某丙家属的损失。被害人张某丙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对上诉人张文钦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上诉人张文钦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调解协议、收条、刑事谅解书、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
对上诉人吕广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
1、根据上诉人吕广智、张文钦的供述，二人并没有目睹他人正在实施盗窃行为，而仅是看见他人在路边搬铁到车上，对他人是否实施盗窃行为仅是怀疑，在他人离开时即驾车追赶、碰撞，追赶途中具备报警条件没有及时报警。上诉人吕广智超速驾驶车辆在公共道路上追赶、碰撞他人驾驶的车辆，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明知其行为极可能引发道路交通事故，会发生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公共财产安全的严重后果，但仍实施追赶、碰撞行为，可见吕广智主观上对其行为可能引起的严重后果持放任的态度。客观上，吕广智超速驾驶车辆在正常使用中的公共道路上追赶、碰撞他人车辆的行为，不仅可能造成双方人身、财产的损坏，还可能对其他在道路上通行的不特定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威胁，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吕广智上诉提出其行为是见义勇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书证，被害人黄某丙、成某乙的陈述，证人黄某乙、成某甲的证言，同案人蓝某、张某乙、冯某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吕广智伙同他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黄某丙、成某乙，当场对黄某丙、成某乙使用暴力威胁，并向黄某丙、成某乙的家属勒索财物的事实。上诉人吕广智的行为构成绑架罪。
对上诉人张文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理由，经查：
1、上诉人张文钦虽未直接驾驶车辆追赶、碰撞他人车辆，但其不仅没有阻止吕广智的行为，还唆使吕广智驾车逼停他人驾驶的车辆，其不是从犯，二人主观上均对驾车追赶、碰撞行为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共同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张文钦是从犯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2、上诉人张文钦有自首情节属实，原判已予以认定，并对其减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予以减轻处罚。
3、上诉人张文钦的家属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属实，依法可以从宽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广智、张文钦故意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吕广智是车辆驾驶人员，罪责相对大于上诉人张文钦。上诉人张文钦、吕广智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吕广智伙同他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吕广智在绑架犯罪过程中没有造成被害人伤亡等严重后果，且是因被害人盗窃摩托车而引发，犯罪情节较轻，依法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由于上诉人张文钦家属在二审审理期间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上诉人张文钦的行为表示谅解。综合考虑上诉人张文钦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以及其行为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因素，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对上诉人张文钦改判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3）清英法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吕广智的定罪量刑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张文钦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英德市人民法院（2013）清英法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张文钦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张文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文东
代理审判员 罗立兵
代理审判员 胡巧玲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邵其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