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品孝，男，197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天，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军，男，1953年8月1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审被告：宋杰，男，197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吕品孝因与被上诉人赵成军、宋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3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品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天，被上诉人赵成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品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债权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因原债权人已死亡，债权转让人应为债权人的所有继承人，且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吕品孝。2、本案起诉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借款发生后，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4年3月15日，而债权转让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该期间原债权人及其继承人均未向吕品孝主张权利。3、涉案借条存在重大瑕疵，吕品孝认可涉案借款时间为2012年1月20日，期限两个月，但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赵成军对涂改承担不利后果，又作出对其有利判决，存在错误。4、吕品孝已还款15万元，其中2013年7月5日吕某向陈宜山汇款590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被上诉人赵成军答辩称，1、关于涉案借条的真实性问题，吕品孝在一审中也提出了异议，但经法院释明后其没有对借据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条的效力正确适当。2、关于债权转让的问题，陈宜山作为涉案借款人的出借人，在2012年便与其妻子办理了离婚登记，故其妻子不是涉案债权的继承人，涉案债权转让时陈宜山的女儿已委托陈宜山儿子办理债权转让事宜，应当认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3、关于涉案借款的偿还问题，对于吕某汇款的5.9万元因陈宜山已去世，相关的缘由已无法核实，应是吕某与陈宜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性。4、涉案借款发生后，陈宜山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宋杰未到庭答辩，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月20日，吕品孝向陈宜山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据，宋杰签字担保，约定用期2个月，月利率3%。当日陈宜山转账20万元至吕品孝账户。庭审中，赵成军提交的借据借款本金涂改为18万元，借款期限原为2012年1月20日涂改为“2013年7月20日开始付息”，还款日期“2012年3月20日归还，月利率30‰”用笔划掉。借据上记载：“利息结算4月20日、利息结算7月20日、利息结算10月20日。注：2013年1月20日付15000元。”。借款到期后，吕品孝于2012年8月1日转账归还陈宜山18000元，2013年1月20日吕品孝归还15000元；经庭审核实，赵成军予以认可。吕品孝于2014年3月15日归还陈宜山5000元，陈宜山出具了收条。后因陈宜山病逝，由陈宜山之子陈胤仰将债权转让给赵成军，并通知了吕品孝。另查明，原债权人陈宜山与娄艳丽于2012年7月25日离婚。庭审中，吕品孝提供2013年7月5日由吕某账户转入陈宜山账户59000元，认为该笔款项系被告吕品孝通过其侄子吕某账户偿还陈宜山的债务。赵成军质证认为，债权转让之前的还款其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吕品孝向陈宜山借款，被告宋杰签字担保并出具借据，后由于陈宜山病逝，其子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且被告已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故债权转让成立。关于借据的涂改，原告称系被告吕品孝涂改，被告亦否认其涂改借据，因原告持有借据，原告对借据的涂改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涂改部分无效，应认定初始借款时间应为2012年1月20日，用期2个月，月利率3%。关于本金问题，被告提供2012年1月21日陈宜山转账20万元至被告吕品孝账户的银行流水账单，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关于还款，被告提供2012年8月1日转账18000元至陈宜山账户的银行流水账单及陈宜山于2014年3月15日出具的5000元收条，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借据上陈宜山记载的“注：2013年1月20日付15000元”、“利息结算10月20日”予以确认，故应认定被告吕品孝利息付至2013年10月20日，归还本金38000元，被告尚欠本金162000元。庭审中，被告提供案外人吕某转账支付给陈宜山的59000元，意在证明其本人偿还陈宜山59000元。因原债权人陈宜山已故，无法查明吕某和陈宜山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该笔付款，被告吕品孝不能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被告又提供其本人所记流水账，证明于2013年3月9日归还陈宜山15000元，本院不予确认。关于担保时效问题，本案未约定担保期限，保证期间应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故担保人免除保证责任。关于利息，原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于2016年债权转让，并已通知了被告，被告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主体问题，被告吕品孝抗辩应追加原债权人的前妻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吕品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成军借款本金162000元及利息（以162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吕品孝申请证人吕某出庭，吕某陈述：“我不认识陈宜山，我和陈宜山之间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吕品孝是我叔，我在其公司工作，负责资金周转，2013年7月5日，吕品孝让我转账给陈宜山5.9万元，是还陈宜山的款，当时我的卡要做流水，吕品孝向我转了300万左右，让我用于还相应的几个人（包括陈宜山）。2013年3月，吕品孝让我送1.5万现金，我电话联系陈宜山，送达地址应该是陈宜山家的对面，解放路附近；2014年的时候吕品孝让我送5千元给陈宜山，地址在邳州市中门。该两笔现金还款陈宜山说回去后在给吕品孝写，没有给我写。”经质证，吕品孝认可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3笔款项已经偿还给原债权人陈宜山的事实。赵成军不认可证人证言，主张陈宜山不在了，无法核实。赵成军申请证人娄某出庭，娄某陈述：“1、从陈宜山及其妻子的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在离婚时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双方是在2012年7月25日离婚。2、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债权转让是经陈宜山的法定继承人的同意后转让的，转让后也通过邮寄的形式向上诉人进行了通知，吕品孝本人签收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3、关于涉案借款的原始借据中存在改动、划痕部分均是吕品孝本人所为，吕品孝每次还完后都做一次记录，对于借据中的利息部分是吕品孝划掉的，因陈宜山不愿意，又注明了从2013年7月20日开始付息，2013年7月20日开始付息也是吕品孝改的。4、2013年到2016年期间陈宜山一直在主张权利，陈宜山是在2016年6月29日去世的，我是陈宜山的岳父，对涉案借款的来龙去脉均知悉。”经质证，赵成军认可证人证言;吕品孝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证人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亲历者，对于借款形成和借条的改动以及还款情况证人均不能证实。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涉案借贷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1月20日，借款数额20万元，借期两个月，利息为月利率3%。吕品孝对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是主张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因涉案借条出具后存在改动痕迹（借款数额由20万元改为18万元，借款时间由2012年1月20日改为2013年7月20日开始付息，将借款期限及利息划掉，借条下部备注利息结算情况及2013年1月20日付15000元），对于上述改动部分，赵成军主张是吕品孝所为，吕品孝虽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吕品孝明确表示不申请就上述改动部分进行鉴定，结合涉案借款确已实际发生，且改动部分客观上减轻了债务人负担，本院推定上述改动系吕品孝所为。其次，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在已确认陈宜山与吕品孝之间存在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陈宜山作为债权人在其去世后，其继承人有权处置涉案债权，吕品孝主张涉案债权转让仅有陈胤仰同意，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经核实，陈宜山于2012年7月25日便于娄艳丽离婚，离婚协议明确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故在陈宜山去世时，娄艳丽并非涉案借款的继承人，结合陈宜山之女陈胤竹出具的说明，应当认定陈胤仰有权就涉案债权进行转让；另，根据一审证据可以看出，债权转让后已通过邮寄方式向涉案债务的债务人吕品孝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显示本人签收），应当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债权本息的认定问题。吕品孝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发生后已偿还15万元，其中通过吕某转账还款5.9万元、现金还款2万元。对此，张成军不予认可，此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吕品孝应就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二审中吕某证言及银行流水明细，本院认定2013年7月5日吕某通过转账方式向陈宜山支付的590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至此，本院认定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发生后吕守军还款情况为：（1）2012年8月1日转账还款18000元；（2）2013年1月20日还款15000元；（3）2013年7月5日通过吕某还款59000元；（4）2014年3月15日还款5000元。依前文所述，在2013年7月20日已对涉案借据进行了修改，因修改时对涉案借款的本金进行了调整，并将月利率3%划掉，结合借条下部记载的内容，在吕品孝未能提出其他还款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借贷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20日对涉案借款进行了结算，故对于2013年7月20日之前的还款情况，不应再予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修改后借据仅载明“2013年7月20日开始付息”，应当认定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故对于2014年3月15日5000元还款，应当认定是偿还的借款本金，经计算，借款本金尚欠175000元。对于涉案借款的利息，因修改后借据没有约定借期，应从借条改动之后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结合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中明确要求吕品孝支付借款本息，故借款利息应从吕品孝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2017年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涉案借据改动后未约定借期，属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借款合同，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从债权人主张权利、债务人表示不予履行时计算。经查，吕品孝于2017年2月18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赵成军于2017年4月10日便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二审中证人娄某亦陈述借款后一直主张权利，故对于吕品孝提出的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3336号民事判决；二、吕品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成军借款本金175000元及利息（以17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赵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赵成军负担1600元，吕品孝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赵成军负担800元，吕品孝负担25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费 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