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民再47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请再审人）：泰和县水电施工队。住所地：江西省泰和县城南门。
法定代表人：陈逸民，该施工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明，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旺，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王大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伟，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泰和县水电施工队因与被申诉人王大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赣检民监（2015）2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15）赣民抗字第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玉美、戴诚出庭。申诉人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法定代表人陈逸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旺，被申诉人王大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陈奇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再审判决认定泰和县南车灌区水库办公楼及总干渠续建工程、泰和县苏溪忠武水库工程、泰和县马市龙山寺水库工程及泰和县南车灌区水库附属工程均系泰和县水电施工队转包给王大亮并由王大亮实际施工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同时将陈逸民、匡德李收取工程款的行为认定系代表泰和县水电施工队履行职务行为，属于法律适用确有不当。
（一）关于南车灌区水库办公楼和南车灌区水库总干渠续建标段工程。
对于该两个工程，王大亮主张系其从泰和县水电施工队转包而来，依据是其提交的编号分别为0009004、0002777、0002561、0009017、0002794、0009015这六张泰和县水电施工队的工程管理费缴纳凭证存根联。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首先，该六张缴款凭证是存根联，而非一般交款方所收到的收据联。其次，该六张缴款凭证仅是复印件，且该复印件与原件并不一致。王大亮提交的六张工程管理费复印件上的缴费单位一栏中“王大亮”这三个字系后来填加上去，王大亮本人在庭审中也承认了这点。除上述这六张票据外，王大亮再无其它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泰和县水电施工队与王大亮之间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
泰和县南车水库灌区办公楼工程系泰和县南车管理处与吉安水电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陈逸民作为吉安水电公司的代表签字。泰和县水电施工队并未与吉安水电公司签订任何转包合同关系，陈逸民也不是以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合同。
泰和县南车水库灌区总干渠工程系晋安水电公司与泰和县南车管理处签订的合同书，晋安水电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虽然有提及泰和县水电施工队，但在该份授权书上，仍然只有陈逸民个人签名，并无泰和县水电施工队签章。
（二）再审判决认定泰和县水电施工队与王大亮之间在泰和县苏溪忠武水库工程上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没有证据证实。王大亮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泰和县水电施工队与其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
（三）仅凭泰和县水电施工队出具的工程管理费收款凭证认定泰和县马市龙山寺水库系由王大亮一人承包，这一事实也缺乏证据证明。从泰和县马市财政所查找到的当年会计账簿显示，2003年度泰和县马市财政所是将泰和县龙山寺水库工程款直接转账到陈逸民，并非王大亮。
综上，再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四个工程均系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承包，再转包给王大亮的证据，除了王大亮提供的六张缴纳工程管理费的复印件和一张原件外，其他的都是王大亮个人提供的一些工程领款人出具的收条，且无其他人相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对该证据不应予以认定。
二、陈逸民、匡德李在本案中作为代理人和经办人，其收取工程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是履行泰和县水电施工队的职务行为。转入匡德李个人账户的涉案工程款不应认定为系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收取。
泰和县水电施工队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泰和县南车灌区梅花陂办公楼的投、中标合同签订、工程施工等一切事务均与申请人没有关系，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工程转包给了申请人。申请人没有收取苏溪忠武水库工程的管理费，王大亮没有提供接包泰和县苏溪忠武水库的依据。泰和县马市龙山寺水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陈逸民，王大亮并未从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手中接包该工程。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没有收取涉案工程任何工程款，工程款均由发包人转入王大亮、陈逸民、匡德李等人的个人账户。泰和县南车水库灌区附属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程款也是直接支付给了泰和县水电施工队。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泰和县水电施工队不是适格诉讼主体。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2011）泰民二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大亮全部诉讼请求。
王大亮辩称：1、涉案工程均由泰和县水电施工队转给其实际施工的，申诉人认为其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与事实不符。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收取了工程管理费，其自身也向中标单位缴纳了管理费，几乎所有的工程款都是由泰和县水电施工队的队长或副队长经手办理的，所领取的工程款都是打到泰和县水电施工队副队长匡德李以个人名义在银行设立的账户里；2、涉案工程款支付给了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有事实依据。有两张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是泰和县水电施工队，说明发包人直接向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支付了工程款。晋安水电公司于2007年6月16日向陈逸民出具授权委托书，而陈逸民早在2003年就开始领取工程款，因此被答辩人认为陈逸民领取工程款是代理行为不能成立；3、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与合伙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陈逸民是否与王大亮合伙与本案无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法定代表人为陈逸民，副队长为匡德李。2002年7月14日，吉安水电公司向泰和县南车管理处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2002年7月25日，吉安水电公司与泰和县南车管理处签订了一份《泰和县南车灌区梅花陂办公楼工程承包合同书》。2002年11月11日，晋安水电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徐宝霖处理与泰和县南车管理处之间的合同事务。2002年12月12日，晋安水电公司与泰和县南车管理处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将泰和县南车水库灌区总干渠1＋730-2＋150桩号续建工程NGZ／XIII标段的施工发包给晋安水电公司承建。泰和县南车管理处、晋安水电公司、晋安水电公司第三分公司、徐宝霖在合同书上签章认可。2007年6月16日，晋安水电公司第三分公司、徐宝霖又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由陈逸民代表该公司全权处理南车灌区总干渠NGZ／XIII标段由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施工的工程项目相关事宜，办理该标段工程项目欠款部分的结算手续。2002年8月10日，王大亮就“南车灌区梅花陂办公楼工程”以南车灌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泰和县水电施工队签订一份《安全管理责任书》。
本案一审时，王大亮提供了有关泰和县水电施工队管理费收据八张：其中泰和县南车水库办公楼工程项目部管理费收据四张（时间是：2002年12月13日1万元、2003年1月29日1.2万元、2003年11月18日4000元、2004年1月17日5000元）；有关泰和县南车灌区工程项目收据三张（时间是：2003年6月2日王大亮1000元、2003年7月29日5000元、2004年1月16日3600元）；有关泰和县马市镇龙山寺水库收据一张（2003年6月13日王大亮500元）。上述八张收据除二张写明交款人是王大亮外，其余交款人均是相关项目部。2002年12月13日、2003年1月29日、2003年11月18日、2004年1月16日的四张收据在交款人相关项目部后补写了“王大亮”。
2002年12月2日，泰和县水电施工队与泰和县南车管理处签订《南车灌区渠首管理站房堤岸护坡工程承包合同书》，并附有2003年7月15日《泰和县南车水库灌区工程结算单》、2003年9月1日发票、泰和县南车管理处（营业税、所得税、城建税、教育及附加）费用扣除清单、《工程结算清单》证实，税后费用为43610.48元；2003年2月12日，泰和县水电施工队与泰和县南车管理处签订《协议》，并附有2003年7月15日《泰和县南车水库灌区工程结算单》、2003年9月1日发票、泰和县南车管理处（营业税、所得税、城建税、教育及附加）费用扣除清单、《工程结算清单》，税后费用为15418.99元。
本案在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时，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提供了王大亮书写的并交给陈逸民的八张工程量计算详单（四张原件、四张复印件）。第一张原件其中有“南车渠道三标利128294.47÷2，每人利64147-1946344684”；第二张原件其中有“沿河河堤利6721.25÷2，每个人3360.625”，总工程每个人利124578.75（四个工程）；第三张原件其中有“南车办工楼利92944.56÷2，每个人利46472.28”；第四张原件其中有“西龙水库利25197.74÷2，每个人12598.87-131011288.9”；王大亮质证认为“原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复印件有异议，有部分记账的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吉安水电公司、晋安水电公司与泰和县南车管理处签订的相关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是由吉安水电公司、晋安水电公司为承包人，而该两承包人授权委托书的受委托人均是陈逸民个人，不是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没有证据证明该两承包人将相关工程转包给了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没有证据证明泰和县马市镇龙山寺水库和泰和县苏溪乡忠武水库工程与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有关。2003年9月2日，泰和县南车灌区管理局向泰和县水电施工队转账支付的两笔工程款，泰和县水电施工队有相关合同及结算单据证明其是依约应得工程款，与本案无关。王大亮主张其与泰和县水电施工队存在承包关系，证据有八张管理费《收据》和一份《安全管理责任书》，《收据》和《安全管理责任书》并没有相关工程工期、价款、结算、质量等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双方之间也没有承包合同或者相关工程量认定证明，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包或转包关系。王大亮主张的工程款均是由陈逸民、匡德李、王大亮领取，王大亮领取工程款需经陈逸民许可，王大亮与陈逸民之间是什么关系原审没有查明。王大亮与泰和县南车灌区管理局没有合同关系，其在一审提供的盖有泰和县南车灌区管理局财务专用章的欠付工程款数量单据，只能证明该单位认可欠付工程款，不能证明是欠付王大亮的工程款，本案没有泰和县南车管理处对王大亮主张工程量认可的证据。如王大亮认为其是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王大亮书写的并交给陈逸民的工程量详单，证明王大亮是与他人合伙共同完成工程，不是个人完成。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遗漏主要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340号民事判决、（2014）吉中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2011）泰民二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龚雪林
审 判 员 邓名兴
代理审判员 徐 苹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