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6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长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盘山南路南侧许家台村东侧。
法定代表人：姜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芳，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程林庄路。
法定代表人：侯世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晨光，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宇，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长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改造工程及装修款3267319元、设备代垫款3856792元、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价格评估费170000元、造价咨询费16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为武警医院代垫费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武警医院拒不支付代垫费用存在严重过错。一审认定双方均无过错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1-3�是“为实验室服务”是与组织细胞中心临床实验室合作项目具有关联性的服务项目”认定事实不符，且超过诉讼双方的主张。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完全未作认定，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对《组织细胞中心项目合同解约意向书》及补充条款的通知函，认为解约意向书及补充条款系双方对合作解约的初步意向，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上级部门审议后不予批准，故正式撤回解约意向书及补充条款，该解约意向书及补充条款不再执行。认定该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武警医院支付垫款利息的主张及判令上诉人承担一半造价鉴定费用的主张没有依据。
武警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组织细胞中心大楼1-3层装修补偿及设备回购费用共计人民币7772663.58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3月2日为859796.9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根据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的国津评字（2017）第00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所记载的价格评估明细表中1-3层96项设备的垫付款3856792元及根据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1-3层垫付的装修款3267319元，两项共计7127111元，并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2日利息为859796.93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9日，原、被告签订《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组织细胞中心建设及使用协议书》确定对设立组织细胞中心进行合作。
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组织细胞中心合作协议细则》，合作共同建设组织细胞治疗中心，进行细胞临床研究和治疗业务，合作期限10年，自2012年9月4日至2022年9月3日结束。此前，原、被告双方就合作之事进行协商，原告并对被告原动物实验楼四层改造成组织细胞中心临床实验室。后原、被告双方在合作中，原告按被告要求的规格对实验楼1-3层也进行了改造及装饰装修，并按被告要求购置了物品。
2016年2月16日中央军委下发军发[2016]58号《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2016年3月，被告将通知告知原告，决定终止合作。2016年4月22日，原告回函被告，同意停止合作。后双方就解除协议、补偿问题进行了反复磋商。2016年9月23日，原、被告签订解约意向书，同日被告向天津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约意向书合法有效申请。2016年11月2日，原、被告签订补充条款，2016年11月14日，被告将补充条款提交天津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补充条款合法有效。2016年12月19日，被告向天津仲裁委员会提出撤回仲裁申请，2016年12月20日，天津仲裁委员会同意被告撤回仲裁申请。2017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撤回《组织细胞中心项目合同解约意向书》及补充条款的通知函，认为解约意向书及补充条款系双方对合作解约的初步意向，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上级部门审议后不予批准，故正式撤回解约意向书及补充条款，该解约意向书及补充条款不再执行。
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武警医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长和生物公司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组织细胞中心合作协议细则》，并对组织细胞中心大楼四层细胞中心临床实验室进行清算。在该诉讼中，�和生物公司要求一并处理组织细胞中心大楼1-3层装修及购置物品，武警医院不同意一并解决，故长和生物公司于2017年3月3日提起本诉。在本次诉讼中，武警医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实验楼1-3层全部设备残值进行鉴定；对实验楼1-3层改造及装修工程进行造价审计。对于1-3层设备价值，长和生物公司要求以全新设备价值进行评估，组织双方选取鉴定机构，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设备价值出具了国津评字【2017】第00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以评估标的使用状况和新旧程度确定成新率，价格为2675539元；并出具国津评字【2017】第00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以评估基准日全新设备价值做为启动日期进行评估，设备价格评估标的于价格评估基准日价格为3856792元。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组织细胞中心实验�1-3层改造及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326731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作设立细胞中心临床实验室的地点是组织细胞中心大楼四层，原告为了巩固合作基础及为实验室服务，按照被告要求的规格对组织细胞中心大楼1-3层进行了改造及装饰装修，并按照被告要求的品类购置了96项物品。上述行为应视为原、被告认可1-3层的改造、装饰装修及购置的物品是与组织细胞中心临床实验室合作项目具有关联性的服务项目。细胞中心临床实验室项目于2016年4月22日终止，对此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
对于组织细胞中心大楼1-3层改造及装饰装修费用及购置物品如何处理，双方并无专门协议约定。合同终止后，双方经多次磋商，但一直无法达成处理意见。诉讼中，原告称为被告垫付了设备购置款及装饰装修款，要求被告返还所垫付款项；被告称原告系赠与行为，不�意返还；但原、被告对于各自该项主张均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均不予采信。
原、被告终止合作的原因，系政策性调整，双方均无过错，故在处理上应从公平角度并兼顾经济利益原则考虑。对于组织细胞中心实验楼1-3层改造及装修装饰的费用，双方应当各自承担50%，经法院委托鉴定总造价为3267319元，因该工程系原告出资，故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工程造价款的50%,即1633659.50元作为补偿。对于原告在被告组织细胞中心实验楼1-3层处的设备96项，仍然归原告所有。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在合作项目终止后，双方一直就后期清算问题进行协商，被告并无过错，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有拖延清算之情形，故对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武警医院申请进行设备价格评估，并为此支付了评�费170000元，但对所评估的物品却不同意以评估的价格回购，因此而产生的该项价格评估费170000元应由被告武警医院承担。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长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对组织细胞中心实验楼1-3层改造及装修装饰的折价款1633659.5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现在被告处组织细胞中心实验楼1-3层的96项设备（具体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的国津评字[2017]第00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中明细表所列明细为准）返还原告天津长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天津长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6元，由原告负担6198元，由被告负担6198元；造价咨询费168000元，价格评估费170000元，由原告负担84000元，由被告负担25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设立细胞中心临床实验室，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规格对组织细胞中心大楼1-3层进行了改造及装饰装修，并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品类购置了96项物品。因双方对细胞中心大楼1-3层的改造及购置物品等未作书面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细胞中心大楼1-3层的改造、装饰装修及购置的物品�与组织细胞中心临床实验室合作项目具有关联性的服务项目，一审法院认定适当。细胞中心临床实验室项目终止，系政策性调整，并非被上诉人有意之为，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相关合作文件时已经考虑到政策变更可能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经造价评估的装修损失，系基于事实和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进行的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就解除合同事宜已经签订解约意向书，应按照该意向书的内容确定解除合同事宜。但该文件载明为意向书，在因有关原因而不能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撤回该意向书予以确认，并无不妥。上诉人投入的设备系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专门购置，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合同后的归属。上述设备配置于被上诉人建筑物内，由上诉人自行取回会对设备的价值产生较大的折损。双方签订的意向书虽已经撤回，但双方在意向书中对于设备约定由被上诉人回购，该意向也体现了双方认可由被上诉人回购使用该设备更有利于发挥设备的使用价值，故本院确定由被上诉人回购该设备。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设备经司法评估，评估价格为2675539元，该款应由被上诉人与其他给付事项一并给付上诉人。本案产生的造价咨询费、价格评估费应由双方分担。
综上所述，长和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被�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天津长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设备回购款2675539元；
四、驳回上诉人天津长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6元，上诉人天津长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198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负担6198元。造价咨询费170000元，价格评估费140000元，共计310000元，上诉人天津长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500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负担15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0元，由上诉人天津长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3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负担3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广利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李 铁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兴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