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再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ＸＸ，男，1975年1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庆云县庆云镇西窑村***号。
委托代理人：赵文华，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梅广，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红卫，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希财，男，1992年5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庆云县庆云镇周尹村。
委托代理人：赵文华，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景良，男，1979年1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庆云县庆云镇小刘村。
委托代理人：赵文华，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ＸＸ与被上诉人段梅广、原审被告周希财、闫景良财产损害纠纷一案，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2）乐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田ＸＸ、周希财、闫景良不服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3）乐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并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乐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田ＸＸ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文华、被上诉人段梅广的委托代理人王红卫、原审被告周希财、闫景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文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24日，原审原告段梅广在原审法院诉称，原告于2011年7月份从李建霞处购买铲车（ZL20轮式装载机）一辆，经原告维修后用于对外出租。但在2011年8月17日上午11点左右，三被告以购买铲车为由，强行将该铲车从原告处开走。后经原告多次追要，三被告拒不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ZL20轮式装载机（铲车）一辆，赔偿原告损失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田ＸＸ、周希财、闫景良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初审查明，原告于2011年7月17日从案外人李建霞处购买了铲车一辆，价格为18000元，原告支付了价款，并将铲车拖回。该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买卖铲车的证明一份为证。原告将铲车买回后，进行了维修，共花维修费、铲车配件费21500元。2011年8月17日三被告以购买原告铲车为由进行试驾，并将该铲车强行开走，不予返还。
原审法院初审认为，原告从案外人李建霞处购买了铲车一辆，原告已向案外人支付了价款，同时案外人也向原告交付了铲车，铲车所有权已经进行了转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三被告于2011年8月17日以购买原告铲车为由进行试驾，并将该铲车强行开走不予返还，该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主张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39500元，其中包括18000元的购车款及21500元的铲车维修款，并出具了乐陵市通达汽车经销处及乐陵市爱军高级润滑油总汇出具的收款收据四张及买车证明一份，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字迹清晰，时间上亦能相互印证，应为有效证据。据此，判决：被告田ＸＸ、闫景良、周希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铲车损失395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50元由被告承担。
田ＸＸ、周希财、闫景良申请再审称：一、乐陵市人民法院在没有依法给申请人直接送达的情况下，违法使用公告送达，造成申请人完全被剥夺合法诉讼权利，所以做出对申请人不利的判决是错误的。经申请人事后查知乐陵市人民法院未穷尽所有直接送达的送达方式，仅凭三份不能辨别真伪的询问笔录草率使用公告送达，所以申请人认为乐陵市人民法院严重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被纠正。二、本案中所涉铲车在2011年7月出售给被申请人时为申请人田ＸＸ与李建霞共有，李建霞没有征得田ＸＸ同意的前提下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给被申请人本身侵犯田ＸＸ合法权益，所以被申请人的诉求不正当，应依法驳回。三、乐陵市人民法院判决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39500元，缺乏事实依据，其中赔偿21500元修理费依据的是乐陵市通达汽车经销处和乐陵市爱军高级润滑油总汇出具的收款收据四张。经申请人查证这两家单位均不存在，一审中也没核实两家单位的合法资质，所以仅凭四张收据就认定21500元为维修费是错误的，修车收据既不是正规车辆修配厂的正式发票，也没有配件价格清单，具有明显的随意性，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原判决判非所求。被申请人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然而原审判决申请人赔偿原告铲车损失39500元。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由当事人行使的法律规定。
被申请人段梅广辩称，乐陵市人民法院（2012）乐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法院应予维持。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1年7月17日，案外人李建霞将与申请再审人田ＸＸ共同所有的涉案铲车（ZL20轮式装载机）经中介人李某介绍以18000元的价格卖与被申请人段梅广，双方签订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甲方：李建霞乙方：段梅广今甲方铲车一辆卖与乙方，价格18000元，款已付清。特此证明”，证明上有李建霞、段梅广及中介人李某的签字。被申请人段梅广购买该铲车后，在其位于乐陵市云红街道办事处的家中路边出卖，2011年8月17日，申请再审人田ＸＸ伙同闫景良、周希财以购买该铲车为由进行试驾，将该铲车从被申请人段梅广的家中开至庆云，不予返还。另查明，申请再审人田ＸＸ与案外人李建霞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9月14日经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1）庆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婚后共同财产归申请再审人田ＸＸ所有，但未注明有哪些财产。李建霞在提起离婚诉讼时提交的财产清单也未涉及本案中的铲车。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段梅广在购买案外人李建霞铲车时，并不知道该铲车属于其与申请再审人田ＸＸ的共同财产，虽然李建霞在出卖该铲车时对该铲车无处分权，但李建霞将铲车及与铲车有关的产品合格证、零件目录、零件图册、使用保养说明书、变速箱使用说明书、装载机使用说明书、驱动桥使用说明书、三包服务凭证等资料交付给段梅广，整个购车过程系经中介人李某介绍购买，在铲车的购买、交付，被申请人段梅广均是善意的，且有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为证，其亦已支付了合理的购车款，被申请人段梅广的购车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应予认定善意取得，被申请人段梅广取得了该铲车的所有权；申请再审人田ＸＸ提交一张2007年7月25日由泰安正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证实该铲车价值103000元，被申请人段梅广提出异议，该院认为该发票不是国家税务机关出具正式发票，该院不予采信，田ＸＸ未提供证据证实段梅广与案外人李建霞恶意串通，以超低价款购买铲车，且案外人李建霞的母亲马某的证言亦证明段梅广与案外人李建霞无亲戚关系，因此，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申请人段梅广与案外人李建霞签订的铲车买卖证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认定；申请再审人田ＸＸ将该铲车从段梅广的家中开走，已侵犯了被申请人段梅广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被申请人段梅广请求申请人田ＸＸ返还ZL20轮式装载机（铲车）一辆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申请再审人周希财、闫景良帮助田ＸＸ开回铲车，应对田ＸＸ返还铲车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人段梅广请求申请再审人田ＸＸ、周希财、闫景良赔偿租金等损失10000元，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本案被申请人段梅广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三申请再审人返还被申请人的ZL20轮式装载机（铲车）；判令三申请再审人赔偿损失10000元，原审判决结果为，由三申请再审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铲车损失39500元。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中段梅广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显然原审判决结果改变了当事人的诉求，判决损失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由当事人行使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撤销。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2）乐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二、申请再审人田ＸＸ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被申请人段梅广ZL20轮式装载机（铲车）一辆；三、申请再审人周希财、闫景良对申请再审人田ＸＸ返还被申请人段梅广ZL20轮式装载机（铲车）一辆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被申请人段梅广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请再审人田ＸＸ、周希财、闫景良承担。
田ＸＸ不服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建霞签订的铲车买卖证明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该证明违反《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首先，铲车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而不是李建霞。庆云县人民法院（2011）庆民初字第75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田ＸＸ与李建霞婚后共同财产归田ＸＸ所有。虽然财产清单上未列明铲车，但是不能主观推断铲车不属于共同财产。其次，根据《婚姻法》第17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规定，夫妻双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即使铲车是上诉人与李建霞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建霞也无权私自处理。再次，被上诉人并非善意取得。根据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证实，被上诉人是以收购废铁的价格18000元购买的铲车，铲车总重量6吨多，正是2011年度废铁的收购价格。而被上诉人和证人都证实，铲车是开走的，说明铲车可以正常使用。上诉人出具铲车收据的价格是103000元，原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即不采信是背离客观事实的表现。被上诉人以超低于市场价格购买上诉人的铲车，当然不属于善意取得。二、被上诉人既然从李建霞处购买的铲车，就应当向李建霞主张权利。再审期间，经原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仍然没有追加李建霞为本案共同被告，说明被上诉人存在与李建霞恶意串通的嫌疑。三、原审判决周希财、闫景良对返还铲车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周希财与闫景良二人并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应上诉人的邀请，将铲车开回，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段梅广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段梅广与李建霞的装载机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段梅广是否已依法取得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本案ZL20轮式装载机属于动产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该规定是关于物权的设立和变动的公示方法的规定，即动产物权，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以占有和交付作为其公示方法。因此，被上诉人段梅广与案外人李建霞发生交易时，段梅广有理由相信当时占有涉案装载机的李建霞即为真正权利人，段梅广对此产生信赖并与李建霞达成购买装载机的合意，其向李建霞交付购买款，李建霞向段梅广交付装载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段梅广自李建霞向其交付装载机时取得所有权。上诉人田ＸＸ主张李建霞处分的是其所有的财产证据不足，田ＸＸ与李建霞离婚协议并未显示涉案装载机的归属，即使李建霞有侵权的行为和事实，田ＸＸ可向李建霞主张权利。段梅广取得装载机所有权后，上诉人田ＸＸ及原审被告周希财、闫景良通过非正常方式强行开走装载机，侵犯了段梅广的财产所有权，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上诉人田ＸＸ返还装载机并无不当。上诉人田ＸＸ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田ＸＸ上诉称原审被告周希财、闫景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该项是判令周希财、闫景良承担义务，周希财、闫景良未提起上诉，对此，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田ＸＸ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遍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卫国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田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