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鄂01行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周先旺，代市长。委托代理人陈怡，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旸，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金桥大道111号凯旋名苑3栋。法定代表人黄松如，局长。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武昌区皇家香樟里橱柜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388号武汉宜家装饰材料广场8F3-B01-B02。经营者谢磊，男，198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李俊诉被上诉人武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被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武昌区皇家香樟里橱柜经营部（以下简称香樟橱柜经营部）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第三人聘用的设计师。2014年10月20日，原告以其于2014年7月5日为单位送货加班至晚7时，下班开车回家途中不幸发生车辆事故伤害至四肢瘫痪为由，向被告市人社局请求认定为工伤。同时原告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受伤害经过》中称当日17时40分，单位老板谢磊要其开单位车送橱柜板子至南湖学府，送完后直接回家，如车辆没油就顺道加油，回来报销，其办完事后车辆行驶至高新大道古米山加油站地段时，车辆撞至中心花坛受伤。原告还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一份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的《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内容为原告驾驶鄂Ａ×××××号小轿车于2014年7月5日20时许在高新大道古米山加油站附近路段与中心花坛发生碰撞致其受伤，同时原告还书写一份《的情况说明》，证明了交通大队在事发后三个月出具事故证明，不再出具交通事故认责书。同年10月31日，被告市人社局受理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向第三人送达了《协助调查通知书》、《申请表》、《受理决定书》等材料。同年12月2日，第三人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李俊受伤一事的情况说明》，认为事发当日原告开公司车辆将材料送至瑞湖天地小区后，至晚7时20分左右时原告在离左岭新城的家约5分钟车程的古米山加油站发生事故受伤，原告系下班回家途中发生单方事故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同月15日，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进行了调查，原告陈述为当日开公司车辆送完材料后回左岭家的途中加油站附近撞到中心花坛而受伤。同日，被告市人社局向原告下达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以原告还需要提交有关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证据为由，决定暂予中止工伤认定。2015年4月15日，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委托代理人（其父亲）李运齐进行调查，告知了根据交通管理部门的解释，原告此次事故是单方事故，没有第三方，此事故原告不是主责就是全责。同日，原告代理人向被告市人社局递交《撤诉申请》，以无法提供交通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为由，请求撤回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市人社局于同日下达《工伤认定终止通知书》，同意原告请求撤回工伤认定的申请，决定终止工伤认定。2017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申请书》，请求对原告受伤认定为工伤。原告认为，其于2015年3月以第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向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向被告提出中止工伤认定，2016年6月，武昌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经第三人的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一审民事判决，认为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进行工伤认定程序予以救济。根据法院的裁决精神，原告再次提出认定申请，同时认为原告系在完成公司指示工作过程中受伤，原告因送货至晚8时，改变了回家路线，原告驾车回家也是完成工作内容，故应当认定为工伤。同时，原告还提出补充意见，认为原告受伤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原告送货属于受用人单位指派或因工作需要到工作场所之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活动的情形。原告在申请时一并提交了昌劳人仲裁字[2015]第395号《仲裁裁决书》、（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2240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01民终5204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同年3月21日，被告市人社局向第三人下达《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同年5月18日，第三人代理人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李俊诉武昌皇家香樟橱柜经营部一案的代理意见书》，认为原告现提出工伤申请超过申请的期限，原告系在下班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为工伤。2017年6月20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7）第103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原告受伤情形不能认定为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2017年7月10日，原告不服被告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向被告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政府依法予以受理并向被告市人社局送达了武政复答字[2017]28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月20日，被告市人社局向被告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第三人也向被告市政府提交了代理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案件情况复杂，被告市政府于2017年9月8日作出武政复延字[2017]第285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行政复议延期30日。2017年9月30日，被告市政府作出武政复决[2017]第2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实体内容正确，但作出决定超出法律期限，故决定：确认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程序违法。原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国务院令第586号《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市政府作为被告市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二、本案中，当事人对原告于2014年7月5日下班时间前后，受单位领导指示，驾驶单位车辆给武昌南湖的客户家中送橱柜材料，在原告送完材料后驾车至其左岭新城家的途中，于20时左右在高新大道古米山加油站附近撞上中心花坛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受伤是否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的伤害或者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情形；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程序。1、首先，在原告提起工伤认定申请时，陈述内容及主观认识均为其在完成领导交办送货任务后返回家中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原告认为该情形应当属于工伤。根据原告从交通管理部门获取的情况证明反映，事发当日20时许，原告驾驶车辆与道路中心花坛发生碰撞，事故中并无第三方，交通管理部门未作出责任认定的结论。因此在工伤认定期间，被告市人社局向原告释明应当提交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而因原告无法提供故主动撤回申请。在此环节中，原告仍坚持认为其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因无法证明系事故中非本人主要责任而撤回申请。其次，原告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向第三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经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受伤情形应当通过是否为工伤予以救济，继而原告再次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其理由为因工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而应认定为工伤。结合原告两次申请中提出的理由、证据及第三人的抗辩，能够证实在当日下班时间左右，原告受领导指示外出送货，并嘱咐完成送货后直接返回家中，而原告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路段，正是完成送货后向其家中驾车返回的途中，其目的地并非是返回工作单位的途中，在此期间，原告外出送货工作任务已完成，且事故发生时是否为驾驶单位的车辆并不是工作原因的构成要件，而发生事故的路段是原告返回家中的必经路途，进一步说明了原告此时是已完成领导指派送货任务而下班回家，故应认定为在下班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对于交通事故中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认定，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件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而本案中，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仅对事故的经过予以了说明，系原告驾驶车辆单方导致的意外事故，并未作出原告为事故中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认定结论。关于原告诉称事故发生系因工外出期间由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理由，在本案中，第三人经营场所与指派原告送货地点均在同一辖区，且原告系完成任务返家过程发生交通事故，因此应当隔离驾车送货与驾车回家时间段的性质，导致事故发生原因与工作并无关联。综上所述，原告系完成领导交办的送货工作后，驾驶车辆返回家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但未能证实该事故系原告非本人主要责任造成，故被告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为工伤的决定并无不当。2、本案中，原告受伤后向被告市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还向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民事诉讼，虽存在原告主动撤回工伤认定申请行为，但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仍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仲裁认定，后经法院审理认定在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原告的伤害应有权通过是否为工伤予以救济，故原告再次提请工伤认定申请。原告采取的工伤认定申请和民事诉讼均是维护其合法权益，虽主张方式存在冲突，此情形应为原告对法律的理解和认识上的错误，并非放弃其权益的主张，故原告在诉讼中的期限可视为耽误工伤认定的申请时间，被告市人社局重新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律法规的基本原则，本院予以支持。3、经审查，被告市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予以受理，在复议程序过程中，对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了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虽在复议决定结论中未明示维持被告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但在复议决定的认定过程中对被告市人社局的决定结果认定为正确，仍视为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又因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超出期限，故被告市政府复议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确认被告市人社局的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形符合法律的规定，但被告市政府在复议决定结论中书写为“确认被申请人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程序违法”明显错误，系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不予撤销该复议决定。综上，本院对原告请求撤销两被告行政行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市政府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武政复决[2017]第227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李俊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李俊不服提起上诉称，自己受伤系履行公司指派工作中发生的，不能简单地比照交通事故来处理。举证责任不能强加在个人弱势群体上。同时，本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与自己提起的民事判决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行初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二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俊在2014年7月5日晚7时左右，在武汉市左岭新城古米山加油站附近发生的单方面交通事故受伤是否符合工伤认定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对于交通事故中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认定，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件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和上诉人李俊在申请工伤认定时的自述，原审判决以“原告系完成领导交办的送货工作后，驾驶车辆返回家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但未能证实该事故系原告非本人主要责任造成，故被告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为工伤的决定并无不当”的论述成立。对原审判决的全部解析及论述本院均依法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无遗漏相关事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亮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兼)  花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