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再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兆祥，男，1939年2月2日出生，汉族，八二七零厂退休职工，住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兰，女，195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明，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监狱服刑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莉，女，1950年2月6日出生，汉族，八二七零厂退休职工，住吉林市船营区。
孙莉与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1日作出（2010）船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吉市检民抗字（2013）第1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吉中民抗字第1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吉中民提字第3号民事裁定，发回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重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船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吉中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发回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重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14）船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莉在原审时诉称：2008年5月11日，因刘利明搞工程用款，其母刘凤兰向我借款19.3万元（含两个月利息），四个月后还我10万元，尚欠79300元，另加25个月利息，合计应为128862元，并用刘利君房票抵押。2007年2月16日，熊兆祥、刘凤兰又向我借款12.5万元，以熊兆祥的房票抵押，2009年7月，换了借条的日期，截至2010年2月16日，该笔借款应为21.6万元。故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4.3万元，利息计算至执行回款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熊兆祥在原审时辩称：自2006年3月5日至2007年2月16日我与刘凤兰为刘利明搞工程先后7次在孙莉处借款本金10万元，约定年利率2分，于2008年9月15日偿还本金10万元，同时抽回7张借据，但后期孙莉将该款变成本案争议的本金18万元，到2010年2月16日本金及利息共计21.6万元。我们只能按10万元本金依据法律规定承担利息，故原告主张18万元及高额利息不能支持。2008年5月11日，孙莉将15万元本金借给刘利明，该借款条系刘利明签字。我与刘凤兰没有签字，所以我们不是该款的债务人。所还款的10万元系偿还熊兆祥、刘凤兰所借的款，有抽回的10万元借条证明。综上，我与刘凤兰应承担的义务仅为本金10万元的利息，其余与我无关。
刘凤兰在原审时辩称：刘凤兰、熊兆祥因儿子刘利明干工程用款，自2006年3月5日至2007年2月16日我与熊兆祥为刘利明先后7次在孙莉处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08年9月15日偿还本金10万元，同时抽回7张借据，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均非刘凤兰、熊兆祥所写，系孙莉单方提供，且证据孙莉后添加“房证抵押”和“证明人”等字，所以该借条不具有真实性，作为证据应不予采信。在刘凤兰已还自己借款10万元情况下，孙莉伪造该款系还刘利明借款，从而将刘凤兰、熊兆祥拖入多头债务的漩涡。综上，刘凤兰、熊兆祥向孙莉分7次共借款10万元，已偿还10万元本金，借款过程没有用房子抵押，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更谈不上合法性和关联性了。
刘利明在原审时辩称：2008年5月11日的条不是我写的，签名虽然像我的笔体，但我不承认，19.3万元的条子时间太长了，我记不住，我签过条，但没有签过这个条。我记得欠15万元。我已经被判刑了，民事就不能再要了。
原判决认定：孙莉与熊兆祥、刘凤兰系多年邻居并同为吉林市八二七零厂职工，熊兆祥、刘凤兰系夫妻，刘利明系熊兆祥、刘凤兰之子。2007年2月16日，刘利明因搞工程用款，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向孙莉借款12.5万元，并约定年利率为20%。上述借款通过换据，利息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至2009年2月16日，本息已累计为18万元，熊兆祥、刘凤兰和刘利明三人给孙莉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孙莉人民币18万元，年利率2分，至2010年2月16日本利共还21.6万元，借款人处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签名。孙莉在借条尾部添加“房证抵押”四字，在刘利明签名的上部添加“证明人”三字，该款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未偿还。2008年5月11日，刘利明又在孙莉处借款15万元，约定借期2个月，利息3万元，利息损失1.3万元，刘利明给孙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孙莉人民币19.3万元，利息在内，还款日到7月11日，以刘利君房照抵押”。刘凤兰于2008年9月15日偿还10万元，孙莉在2008年5月11日的借条下方写明“2008年9月15号还了拾万元整刘凤兰”，刘凤兰在其名上按手印，余款本金5万元及其利息、15万元本金的4个月利息未予给付。2010年9月13日，孙莉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名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4.3万元，利息30662.50元，计373662.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被告方申请，本院于2015年1月通过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孙莉提交的数额为19.3万元借条中签名是否为刘凤兰、刘利明所签，刘凤兰的手印是否是其所按。数额为21.6万元借条中签名是否为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本人签名，手印是否为其所按”等问题进行鉴定，因被告方原因超过鉴定时限，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鉴定案件退回本院。另，本院在开庭过程中亦向被告方释明是否进行司法鉴定，被告方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
原判决认为：孙莉与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之间借贷关系属实，孙莉按约将款借给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后，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拖欠不还已构成违约，故对孙莉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19.3万元的借条，该笔借款中含本金15万元，2个月利息3万元，利息损失1.3万元，因3万元利息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该部分利息应按孙莉认可的年利率20%计算，其他不予支持。关于1.3万元因提前支取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因孙莉提取存款是为了更高的利润，在其明知有损失的情况下，仍将该款自愿借给刘利明，该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该笔借款条下方标注的“2008年9月15号还了拾万元整，刘凤兰”，刘凤兰在签名上按手印，此行为虽孙莉主张刘凤兰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因孙莉承认刘凤兰是在还款时所印，故应认定刘凤兰按印行为是为了证明还给孙莉10万元钱，而非是此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刘凤兰辩称该10万元是还2009年2月16日出具的21.6万元借条中的10万元，由于还款行为发生在21.6万元出据之前，故刘凤兰的抗辩理由不合常理不予支持。刘凤兰于2008年9月15日还款10万元应认定是偿还刘利明于2008年5月11日所借的15万元中的部分借款，刘利明对剩余本金5万元及所欠利息（包括2008年5月12日至同年9月15日本金15万元的利息及2008年9月1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金5万元的利息）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刘凤兰、熊兆祥、刘利明所出具的21.6万元的借条，刘凤兰、熊兆祥、刘利明称该笔借款中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2万元，共计本息12万元，且已还10万元的抗辩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该笔借款孙莉自认借款本金12.5万元（按该数额，年利率20%并计算复利的方法自2007年2月16日计算至2010年2月16日，数额为21.6万元，与借据吻合），其余为利息的主张，予以确认。审理中孙莉要求刘凤兰、熊兆祥、刘利明偿还12.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07年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0%承担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房屋抵押及抵押担保责任。2009年2月16日的借条中，孙莉自行添写“房证抵押”四字，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2008年5月11日的借条中，刘利明用刘利君房证抵押，产权人刘利君未到场，双方无抵押担保合同，刘利明无权代理，其抵押行为无效，因孙莉在诉请中对抵押担保责任未提出主张，故不予审理。
原判决主文：一、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偿还孙莉借款本金人民币12.5万元，并自2007年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二、刘利明偿还孙莉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并自2008年5月12日至2008年9月15日按年利率20%支付孙莉借款本金15万元的利息，自2008年9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20%支付孙莉借款本金5万元的利息；三、驳回孙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5元、保全费2390元，由熊兆祥、刘凤兰负担案件受理费4405元、保全费2390元，由刘利明负担案件受理费2500元，上述款项孙莉已预交，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将其负担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本院交纳。
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凤兰、熊兆祥因儿子刘利明干工程用款，为其子牵线搭桥，自2006年3月5日到2007年2月16日从孙莉处先后七次借款10万元，借款人为刘凤兰、熊兆祥，并于2008年9月15日偿还了本金10万元。在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同时抽回了借款时由熊兆祥书写的借条共计7张（原件已附卷），而原审判决中认定本金12.5万元，系在庭审中孙莉自认的有2万元（20%）的利息予先在借款时就结算了的，还有该10万元系孙莉当时从银行取出，因提前支取损失了银行利息5000元。即当时孙莉给付了10万元，借条却记载了12.5万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此种提前将利息计入的行为应认定借款的本金为10万元。刘凤兰在2008年9月15日还孙莉10万元（七张借条共计本金10万元）时，原七张借条由孙莉处抽回，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10万元偿还的是自己所欠债务，不是替刘利明偿还债务，原审将其认定为刘凤兰为刘利明偿还10万元是不合适的。并且刘利明当时干工程时的领导张文彦证实，在2008年9月15日刘凤兰来公司要走10万元，用以偿还2008年以前以刘凤兰名义（实际是均为公司的工程用款）向孙莉借款的10万元，并强调一定要先将这10万元还清。刘凤兰不识字，勉强能书写自己的名字。孙莉将其还款10万元代书到刘利明的借条上的行为，不能推定为刘凤兰的还款意思表示，刘凤兰在当时也不具备能知道或理解孙莉的代书行为将导致的法律后果。刘凤兰在有自己名义下的借款尚未还清的情况下，去还别人后欠的借款不合常理。并且上诉人认为孙莉所持两份借条均系伪造，请求鉴定。本案原审中，上诉人已经递交了鉴定申请，当时因为熊兆祥入院抢救，上诉人儿子因心衰入院救治，当时的经济情况极端困难，无力预交鉴定费用，最终导致没能及时进行笔迹鉴定等鉴定。但是本案中关键有争议的事实需通过鉴定辨明真伪，所以请求法院进行鉴定，查清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秉公审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孙莉答辩称：2008年5月11日，刘凤兰、刘利明向我借款本金15万元，银行定期存款变为活期的利息损失1.3万元，3万元利息加15万元本金共计19.3万元，同时刘凤兰把二儿子刘利君的房证做抵押，说不给钱给房。刘利明在2008年9月15日还我10万元，刘利君做假证说刘凤兰还我10万元，说还的是7张小借条的钱，他们没有向我借过10万元，借条在他们手中是编造的。2009年2月16日21.6万元的借条是刘凤兰、刘利明、熊兆祥共同借款，刘凤兰把熊兆祥的房证交给我，房证还在我手中。此案已经上诉两次，也验了手印，刘凤兰、熊兆祥看要败诉了，拒不交钱。孙莉对借条上的“房证抵押、证明人”已明确承认是自己添加，再验借条没有意义，应驳回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凤兰、熊兆祥主张先后七次从孙莉处借款合计10万元并出具七张借条，2008年9月15日还款10万元时抽回七张借条，孙莉否认上述事实。刘凤兰、熊兆祥虽出示了上述借条，但借条上没有孙莉的签名或捺印，亦无孙莉的笔迹，本院无法从借条本身认定其真实性，故刘凤兰、熊兆祥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刘凤兰称基于还款行为使其与孙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但之后熊兆祥于2009年2月16日书写了21.6万元的借条，该行为导致刘凤兰的上述说法不合常理，故应认定2008年9月15日还款10万元系偿还刘利明于2008年5月11日所借的15万元中的部分借款。
经查阅卷宗，本案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时，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被分别列为第一、二、三被告，刘利禹（系熊兆祥、刘凤兰之子）为熊兆祥、刘利明的代理人。在该院2011年3月3日的民事审判笔录中记载，针对孙莉的起诉，熊兆祥、刘利明答辩称：借款属实，但数额和利息太多，钱是刘利明花的，应该由刘利明还；刘凤兰答辩称：对借款数额有异议，2007年借款10万元，2008年借款15万元，还回去10万元，钱都是我儿子刘利明花的，应该由我儿子偿还。对孙莉举证的两份借条，熊兆祥、刘利明的质证意见为2008年5月11日欠条钱数不符，2009年2月16日欠条改动了，认为无效，不承认。刘凤兰的质证意见为2008年5月11日欠条本钱是15万元，2009年2月16日欠条本钱是10万元，欠条改动了，认为应该作废。法庭问“条是谁写的”，熊兆祥、刘利明代理人答“是我父亲熊兆祥写的”法庭继续问“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三个人名是不是本人写的”刘凤兰答“熊兆祥和刘凤兰的签字是熊兆祥写的，熊兆祥的手印是熊兆祥按的，刘凤兰的手印是我自己按的，刘利明的字刘利明自己写的，手印也是刘利明自己按的”，关于5月11日的欠条上的手印是谁按的，刘凤兰答刘凤兰的手印是刘凤兰按的，刘利明的手印是刘利明按的。在2014年10月27日本院民事再审笔录中记载，法庭问“上诉人，法院同意鉴定的话，如果鉴定结论签名及手印均是你们所签和按的，你们什么意见”上诉人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均表示“如果签名和手印是我们签和按的，我们就认这个结果”。前述记载显示，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提出借条内容有改动，但并未主张孙莉对借款数额加以改动，孙莉也承认对借条的内容有添加，但不是对数额的改动。关于签名和捺印问题，在第一次庭审中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承认借条中的签名及捺印是真实的。因检察机关抗诉本案再审后，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反言，否认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并坚决提出鉴定申请，为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准许其鉴定申请，然而基于其自身的原因，本案未能鉴定，对此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5元，由熊兆祥、刘凤兰、刘利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笑飞
代理审判员 丛军霞
代理审判员 荆媛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