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汉族，1970年7月27日生，农民，小学文化，云南省禄劝县人。系被害人周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庭福，男，汉族，学生。系被害人周某某儿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女，汉族，1970年7月27日生，农民，小学文化，云南省禄劝县人。系周庭福母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德能，禄劝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人解华，男，汉族，1968年1月19日生，云南省武定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日被武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武定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继荣，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刑诉（20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解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庭福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楚雄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解华及其指定辩护人宋继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庭福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德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1日早，被告人解华与被害人周某某在电话中因周某某打碑处的碎石堆积过多流到解华家地里双方就如何解决发生争吵。当天中午11时许双方到木果甸打碑处协商处理，解华问了周某某几句话后，周某某未答复，气愤之下的解华就把事先藏于现场的尖刀拿出来刺杀周某某臀部一刀，周某某转身面对解华时解华又一刀刺杀周某某的右胸部形成纵膈贯通伤，致周某某主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当场死亡。解华作案后主动投案自首。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作案凶器、书证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视听资料及被告人解华的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解华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使用刀刺杀被害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的行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在无期徒刑以上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庭福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追究被告人解华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7659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21500元（21075元／年×20年）、周庭福抚养费48594元（13884元／年×7年÷2），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伙食费2500元，住宿费1000元。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亦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解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其行为致被害人周某某死亡是过失所致，并提出对其判处十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解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并提出对其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的建议。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周某某租用武定县旧城区木果甸村孔某某家的山地打围坟石，因打下的碎石堆积过多滑到与孔某某家山地紧邻的被告人解华家地里，占了部分解华家的地，被告人解华为此多次找周某某协商补偿事宜及解决方法，案发前被害人周某某在两家相邻的地埂上打了挡墙，被告人解华认为挡墙占了自家的地，于2013年12月1日早打电话给被害人周某某，两人为此事在电话里发生了争吵，后约在木果甸打碑处协商处理，被害人周某某邀约了解某某、孔某某一起前往，解华先携带杀猪刀和跳刀各一把到自家田地，并将杀猪刀藏于一堆草里后离开。11时许，周某某等人和解华先后到了木果甸打碑处，被告人解华要求被害人周某某补偿其经济损失，但被害人周某某没有回答，解华遂将事先藏着的杀猪刀拿出来刺杀了被害人周某某臀部一下，被害人周某某转身面对被告人解华，解华又用刀刺向被害人周某某右胸部，周某某倒地死亡。经鉴定周某某系因右胸部受锐器捅创，纵膈形成贯通伤，升主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告人解华于作案后委托其妻王某某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在案发地等候公安民警，解华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庭福造成了经济损失。其家属在案发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指挥中心接处警单记录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日11时11分，武定县公安局狮山派出所大新桥警务站值班民警接到武定县公安局110指令：一名叫王某某电话报称有人到其在狮山镇木果甸村禄劝上来的第一个路口的家闹事，人被她家人杀着，请出警处置。接警后，民警即赶赴现场，120急救人员已先期到达，称被害人已死亡，在现场的一个40岁左右叫解华的男子称人是被其用杀猪刀杀死的，并主动让民警上手铐，随后民警将该男子传唤至武定县公安局的事实。
2、证人解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遇见周某某，周某某称今早解华打电话给他，两人在电话里发生争吵，解华叫他去木果甸村解决事情，邀约我和他一起去。我俩到了木果甸后，周某某去叫孔某某，我去找解华，在解华家门口遇见解华媳妇王某某，王某某称解华和周某某两人今早打电话翻脸后，解华就出去了，并称怕两人会动武，让我劝劝解华，随后我和王某某、周某某、孔某某去到周某某打石头处下面即解华家的地那里，王某某称周某某在上面地砌的挡墙占着自家的地，此时解华也来到并让周某某补两年的损失给媳妇，周某某未回答，解华就跟媳妇说：“管好娃娃，不管你招也好，嫁也好，我自己的事别人管不了！”，我上去搂着解华的肩膀劝，但解华甩开我的手，并跑到一堆干草处，从里面拿出一把长约50cm的杀猪刀跑过来，我没有拉住，解华就拿刀戳在周某某的胸口上，周某某倒在地上，解华就将刀拔出来放在地埂上，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把跳刀放在杀猪刀旁，并叫他媳妇打电话报警，我拿出电话打了120急救电话，随后120的医生和警察先后来到现场，解华主动伸手让警察把他拷起来后被带走的事实。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解华的媳妇。自家的地和孔某某家的地相邻，孔某某将地租给周某某打围坟石，因打围坟石的碎石头堆积过多并滑到我家地里，周某某答应给我家补偿，但一直未兑现。2013年11月29日周某某直接从我家地里砌地埂占着我家的地，案发前一天我打电话给周某某让他来处理，今天早上9时许解华打电话给周某某时两人发生争吵，挂掉电话后解华让我管好娃娃，并称如果没法大哥会来瞧，然后就气冲冲地离开家，随后我出去没有找着解华，在门口遇见解某某，周某某和孔某某在解某某车上，我们四人就去到我家地里，解华听见我们说话也来到地里，让周某某补偿损失并划清自家和孔某某家的地界，讲话过程中解华就转身从草丛中拿出一把杀猪刀，解某某没有拉住他，解华就拿刀杀着周某某的大腿一下，后又杀在周某某的胸部上，周某某倒在地上，解华就让我打电话报警，120医生来到现场看后称人已死了，随后警察来将解华带走的事实。
4、证人孔某某证言，证实自家的山地五年前租给周某某打围坟石，案发当天11时许周某某称解华因为地的问题和他扯皮，让我和他去现场看一下，后我和周某某、解某某、解华媳妇一起坐车来到周某某打围坟石的坡地，解华看见我们就从河边上来，并问周某某要补偿他多少钱，周某某未回答，解华就从地下边的草丛中拿出一把长约四五十公分的杀猪刀上来，解某某没拦住他，解华就用刀杀着周某某右边胸部一刀，周某某倒在地上，解华媳妇就打120，医生来检查后说人没有气了，随后警察到了将解华带走的事实。
5、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自己是周某某的妻子。自家租木果甸孔老师家的地打石碑，打碑时有些石头会滚到下面解华家的地里，为此曾对他家进行过补偿，今年解华又来要钱，但周某某没有给他，随后周某某叫孔老师家来看着把地埂用石头围起来，防止石头下滑，围好后解华夫妻打电话骂周某某并称地埂围超了，案发当天早上解华又打电话骂周某某，后周某某和解某某去木果甸找解华，11时许我才得知周某某死了的事实。
6、证人罗某某证言，证实自己是武定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案发当天11时许接到解某某的报警称在木果甸有两人打架，其中一人伤势较重，我们于11时15分到达现场，看见一个伤者躺在地上，旁边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称人是他杀的，经检查右胸部可见一长约4cm规则锐器伤口，活动性出血，双侧瞳孔散大并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跳呼吸均未检测到，颈动脉搏动消失，血压未检测到，经检查确认患者已无任何生命迹象了，人已经死了，后110的警察来到，我们才返回单位的事实。
7、证人段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1时许，解某某打电话给我称解华和老周在秧田箐出事了，随后我就赶到木果甸秧田箐解华家地里，看见老周睡在地上，已经不会动了，埂子上有一把尖刀和一把短的没有打开的跳刀，解华站在旁边抖着，120医生说人不行了，解华称因为老周打石头的石头渣垮了捂着他家的地，老周答应给的青苗补偿一直没给，老周还说咋个玩他都可以，解华称受不了遂拿刀杀着老周，警察来后解华伸手让警察铐，并称人是他杀的事实。
8、武定县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诊疗记录单，证实武定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于2013年12月1日11时接到解某某的电话即出诊到木果甸急救，经检查伤者双侧瞳孔散大并固定，左等于右（5mm=5mm）对光反射消失，心跳、脉搏、呼吸均未监测到，颈动脉搏动消失，已无任何生命迹象，右胸部可见一长约4cm锐器伤口的事实。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图、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武定县狮山镇旧城社区木果甸村108国道东侧解华家山地内，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解华指尖血一份，尸体上一部棕色直板手机，编为1号检材，在解华家空地内距解有张家空地60cm处120×130cm范围内见散在疑似血迹共三份，分别编号东侧提取疑似血迹为2号，南侧提取疑似血迹为3号，西侧提取疑似血迹为4号，在解有张家空地40cm，紧靠里埂的地内见一把黑色单刃尖刀，编号为5号检材，刀叶上粘附有血迹，编号为6号检材，紧邻黑色刀刃尖刀南侧有一单刃折叠跳刀，编号为7号检材的事实。
10、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犯罪嫌疑人解华所穿衣裤，在白色外衣右侧袖管见粘附一4.0cm×5.0cm淡红色血迹，予以提取；横色条纹相间的短袖T恤前襟部粘附散在点状疑似血迹，予以提取；深蓝色长裤左上外包内缘处见粘附点状疑似血迹，予以提取的事实。
11、武定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刑）鉴（尸）字（2013）13号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周某某系因右胸部受锐器捅创，纵膈形成贯通伤，升主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的事实。
12、楚雄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刑）鉴（理）字（2013）365号理化检验鉴定意见及楚雄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刑）鉴（物）字（2013）327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周某某胃内容物未检出毒物成分；解华家空地内距解有张家空地69厘米处120厘米×130厘米范围靠东侧、北侧、西侧可疑血迹，解有张家空地南端距解华家空地40厘米紧靠里埂的地内的单刃尖刀上提取可疑血迹、死者周某某皮衣衣襟上提取可疑血迹均是人血，支持该五份血迹为死者周某某所留；解华所穿T恤上提取的可疑血迹、长裤左侧外上裤包内边缘提取可疑血迹均是人血，支持该二份血迹为解华所留；解有张家空地南端距解华家空地40厘米紧靠里埂的地内的单刃尖刀南侧的折叠跳刀上可疑血迹、解华所穿白色外衣右侧袖管袖口提取可疑血迹均是人血，该二份血迹均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无法与死者周某某、嫌疑人解华血样的DNA分型进行比对的事实。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情况说明，证实经被告人解华对7把不同特征的尖刀进行辨认，辨认出编号3的尖刀就是其2013年12月1日中午在武定县狮山镇旧城社区木果甸村108国道东侧秧田箐麦地里杀着周某某的尖刀的事实。
14、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周某某妻子刘某某指认停放在武定县殡仪馆解剖室的男性尸体就是其丈夫周某某的事实。
15、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解华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庭福的身份情况，以及周庭福未成年的事实。
16、领条，证实2013年12月3日被告人解华家属赔偿被害人周某某妻子刘某某丧葬安埋费用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
17、被告人解华对案发当天与被害人周某某因周某某家打石碑处的碎石滑到自家的地里一事发生争执，并约在木果甸打碑处协商处理，解华先携带一把杀猪刀和一把跳刀到地里，并将杀猪刀藏于地里的一堆草里然后离开。11时许，周某某等人和被告人解华先后到了木果甸打碑处，被告人解华要求被害人周某某补偿其经济损失，但被害人周某某没有回答，解华遂将事先藏好的杀猪刀拿出来刺杀了被害人周某某臀部一下，被害人周某某转身面对被告人解华，解华又用刀刺向被害人周某某右胸部，致周某某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材料能相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解华用杀猪刀刺杀被害人周某某右胸部，致周某某升主动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解华在案发后委托他人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在案发地等候公安民警，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解华依法应当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庭福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但赔偿数额应根据本案实际确定。案发后被告人解华家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人民币3万元，可对解华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解华称其行为致被害人周某某死亡是过失所致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解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可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解华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本院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解华的量刑建议，不采纳解华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解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解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庭福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含已先行向刘某某支付的人民币3万元）。
（上述附带民事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杀猪刀、跳刀各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夏绍兴
审判员 杜 梅
审判员 王中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代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