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溪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严建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江、李康，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杏妹，女，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全，系叶杏妹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卓霖，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上诉人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叶杏妹、丁卓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叶杏妹对大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庭审时叶杏妹已明确本案所涉交易其是与丁卓霖联系的，在采购时丁卓霖也没有表明其是代表大陆公司对外采购的。且在叶杏妹的起诉状中也陈述：“被告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后，将海宁科创中心景观绿化工程又转包给被告丁卓霖”，所以叶杏妹对于大陆公司与丁卓霖之间的转包关系是非常清楚的，对于本案所涉债务的最终责任主体是丁卓霖也是明确的。其次，大陆公司没有义务来公示该工程是否发包给丁卓霖承包施工，叶杏妹作为出卖方，在交易发生时，对于交易的对象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当审查丁卓霖的身份以及是否具有相应的权限，并不能简单以其认为是与大陆公司进行交易，就此确定交易的对方是大陆公司。另外，案涉交易发生于叶杏妹与丁卓霖之间，交易过程中叶杏妹也从未找过大陆公司，所以大陆公司不知道案涉鹅卵石由谁供应，大陆公司无法主动向其告知案涉工程已经发包给丁卓霖，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大陆公司存在过错，存在明显错误。最后，大陆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委托书》，可以明确本案所涉交易的双方是叶杏妹与丁卓霖，与大陆公司无关。这份《委托书》系丁卓霖出具给叶杏妹，由叶杏妹提交给大陆公司的。所以，丁卓霖对于其系本案交易的一方是认可，而叶杏妹对于案涉交易的责任主体是丁卓霖也是明确的。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丁卓霖并非大陆公司的员工，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所以本质上大陆公司与丁卓霖之间并不够成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工程的相关材料也都是由丁卓霖个人对外进行采购的，与大陆公司无关。（2016）浙0421民初2332号案件中认定丁卓霖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应由丁卓霖个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以，本案实际是叶杏妹与丁卓霖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大陆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来确定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即叶杏妹应当要求向其采购材料的人支付相应的货款。现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这一基本原则，判决大陆公司承担责任，明显有违法理。2.在本案所涉交易时，丁卓霖的行为也不够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节第12、13、14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并明确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结合本案事实，在叶杏妹与丁卓霖进行交易时，丁卓霖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另外在交易时，叶杏妹对于丁卓霖的身份其实是明确的，但其既没有要求丁卓霖出示相应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要求加盖公司公章，最后结算也是与丁卓霖个人进行的，所以叶杏妹在主观上也并不具有善意且无过失。所以丁卓霖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叶杏妹仅能向丁卓霖主张相应的权利，现一审判决由大陆公司承担责任，存在明显错误。三、叶杏妹在一审主张利息按照月息0.012%计算，一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明显高出叶杏妹的诉讼请求。
叶杏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大陆公司向叶杏妹采购材料至建设工地，由经办人丁卓霖验收进场，并在验收单据上载明大陆公司。案涉材料用于大陆公司承建的工地，款项也由海宁科创中心结算给大陆公司，大陆公司称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丁卓霖只是其内部关系。叶杏妹在提供材料前与海宁科创中心联系，证实工程是大陆公司承建，丁卓霖也是以大陆公司名义签收。工程结算后，叶杏妹多次去找大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建英，他表示过段时间付款，但一直拖延不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大陆公司向叶杏妹采购材料时口头约定工程完成后付清材料款。丁卓霖不是表见代理行为，而是大陆公司指派的内部员工，且验收材料用于大陆公司的建设工程。一审法院判决由大陆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本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卓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陆公司、丁卓霖支付叶杏妹货款43525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0.012%计算至判决执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大陆公司、丁卓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3日，海宁科创中心投资有限公司与大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大陆公司承建海宁科创中心一期工程景观绿化工程。2011年1月11日，大陆公司与丁卓霖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大陆公司将海宁科创中心一期景观绿化工程承包给丁卓霖进行施工。2012年2月至3月，叶杏妹向案涉工地供应鹅卵石，过磅单显示单位“浙江大陆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石头名称为“鹅卵石”，并载明石头重量，单价为230元/吨，“黄某”在备注栏签名，丁卓霖在空白处注明“丁卓霖确认”。2013年3月28日，黄某出具结算单，确认收到景观石一块，单价10000元，丁卓霖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叶杏妹货款共计43525元。2016年1月11日，丁卓霖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丁卓霖委托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叶杏妹新建海宁科创中心一期工程景观绿化工程项目景观石款叁万捌仟元整，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由我丁卓霖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大陆公司收据委托书后并未向叶杏妹付款。
另查明：“浙江大陆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变更为“大陆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同年8月13日再次变更为“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当由大陆公司还是丁卓霖承担付款责任。对此，该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虽然与叶杏妹联系购买鹅卵石的是丁卓霖，但叶杏妹的货物送至海宁科创中心一期景观绿化工程，大陆公司是该工程的施工方，大陆公司并未公示该工程已经承包给丁卓霖的情况，也从未告知叶杏妹工程已经承包给丁卓霖的事实。故叶杏妹有理由相信货物是销售给大陆公司而非丁卓霖个人，叶杏妹持有的过磅单上载明的单位是“浙江大陆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也说明叶杏妹认为与其发生买卖合同的是大陆公司；其次，从大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付款明细看，除材料汇总核销单上668410.5元外，其余付款均是根据丁卓霖确认的清单或借条由大陆公司自行支付；最后，大陆公司与丁卓霖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丁卓霖对外从事与案涉工程相关事项时只能以大陆公司的名义进行，丁卓霖因施工需要购买材料应当由大陆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故案涉43525元货款应由大陆公司支付。因叶杏妹于2016年1月11日向大陆公司催讨货款，大陆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应当支付叶杏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叶杏妹主张的标准过高，该院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大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杏妹货款43525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叶杏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元，财产保全费580元，合计1468元，由大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大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为大陆公司与叶杏妹属事实认定错误，叶杏妹明知大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丁卓霖，且均是丁卓霖出面处理案涉石材交易事宜，丁卓霖为案涉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应由丁卓霖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令大陆公司支付货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海宁科创中心投资有限公司与大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大陆公司承建海宁科创中心一期工程景观绿化工程，故大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应就工程建设过程中产生的材料费等费用承担付款责任。叶杏妹提交的过磅单、大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和付款明细均表明丁卓霖系以大陆公司的名义与叶杏妹发生买卖关系，且叶杏妹供应的鹅卵石、景观石均用于案涉工程，现大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叶杏妹在认定交易关系的相对方时主观上存在过错。同时，虽然大陆公司与丁卓霖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承包给丁卓霖，但大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内部承包事实予以公示或在交易期间已告知叶杏妹，故其不能以内部承包关系对抗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大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大陆公司上诉称叶杏妹起诉时要求按照月息0.012%计算利息损失，但一审法院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超出了叶杏妹的诉讼请求。对此，叶杏妹在审理中明确其主张月息0.012%系笔误，故大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大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上诉人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审 判 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