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23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成德，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2011年11月至2016年2月任无棣县民政局民管科科长，2016年2月至今任无棣县民政局办公室主任，户籍地山东省无棣县，住无棣县。2017年4月28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管曙光，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卢晓燕，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以棣检公诉刑诉（2017）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成德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无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成德及其辩护人管曙光、卢晓燕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案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无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8月，刘某1（另案处理）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发起人的名义，向无棣县中小企业局申请成立“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无棣县中小企业局作为业务主管单位审核后批复同意。同年9月6日，时任无棣县民政局民管科科长的被告人孙成德对刘某1提交的无棣县中小企业局批复、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章程等材料进行审核，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准予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成立登记并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成立以后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超出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孙成德作为无棣县民政局民管科科长，明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没有对其采取警告、撤销登记等行政处罚措施。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7月5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512087.50元，致使储户存款7075238元无法兑付，并引发多起群体性上访以及多家媒体报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2．2013年3月，刘某1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发起人的名义，向无棣县扶贫办公室申请成立“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无棣县扶贫办公室副主任张某1（另案处理）审核后同意。农村资金互助社应为金融机构，其审批权在银监会。2013年6月7日，时任无棣县民政局民管科科长的被告人孙成德根据刘某1提交的相关申请材料，在明知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成立条件不符合《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的情况下，超越职权，准予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成立登记。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成立以后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超出其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2014年3月10日，无棣县民政局将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撤销登记。在撤销登记过程中，孙成德作为民政局民管科负责人，没有收缴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印章、移交犯罪案件线索，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又将名称变更为以恒农合作社继续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孙成德明知该情况后没有予以取缔，没收非法财产。2013年6月25日至2015年9月29日，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4095079.54元，致使储户存款17967382.84元无法兑付，并引发多起群体性上访以及多家媒体报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成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和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61607167.04元，储户存款2500余万元无法兑付，致使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成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提出辩解意见称，其承认自己工作有失误，认为自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应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孙成德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孙成德构成玩忽职守罪，而不是滥用职权罪；二、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有被告人的原因，也有被告人以外的诸多因素造成。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刘某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链断裂，无法兑付造成，而非孙成德导致，孙成德应负间接责任；三、应综合考虑被告人孙成德作为民政局民管科科长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本案危害后果发生，与民政局疏于管理、风险把控不严有直接关系，由被告人孙成德一人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被告人孙成德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8月，刘某1（另案处理）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发起人的名义，向无棣县中小企业局申请成立“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同年8月20日，无棣县中小企业局作为业务主管单位审核后批复同意申请登记，并给刘某1出具棣中企字（2012）8号文件，让其持该批复文件到无棣县民政局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同年9月6日，时任无棣县民政局民管科科长的被告人孙成德对刘某1提交的无棣县中小企业局批复、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章程等材料进行审核，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为刘某1出具棣民字（2012）33号批复文件，准予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成立登记并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该服务中心职能为紧紧围绕投融资、信用担保业务为主线，促进中心成员之间的资金互助、信息共享。加强中心成员自律，融资服务资源，提升中心成员的市场竞争力。其业务范围为中小企业提供业务服务、咨询服务、融资服务、提高从业人员素质、财物顾问服务、资信评估服务、创新金融服务等，为中小企业提供全方位、多层次、多样化的投融资服务。
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成立以后，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超出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2015年以后未按规定向无棣县民政局上报年检材料，无棣县民政局未对其进行年检。孙成德作为无棣县民政局民管科科长，在掌握上述情况后，未按规定对其采取警告、撤销登记并公告等行政处罚措施，使该服务中心于2013年、2014年两年顺利通过年检。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7月5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512087.50元，致使储户存款7075238元无法兑付，并引发多起群体性上访以及多家媒体报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2．2013年3月，刘某1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的名义，向无棣县扶贫办公室申请成立“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无棣县扶贫办公室副主任张某1（另案处理）审核后，为刘某1出具棣扶办发（2013）7号“关于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申请成立农村资金互助社的审查意见”，同意成立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2013年6月7日，时任无棣县民政局民管科科长的被告人孙成德根据刘某1提交的相关申请材料，在明知该互助社属于金融机构，应由银监会审批，且其成立条件亦不符合《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的情况下，超越职权，发棣民字（2013）13号“关于成立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的批复”文件，准予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成立登记。该互助社章程显示该社团是非营利性互助资金组织，宗旨是扶贫，业务范围为创立村民发展互助资金，调剂村民资金短缺，缓解村民资金紧张的矛盾，逐步实现生产和购销联合与合作，形成农村为主体的资金合作，以适应市场经济发展需求。
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成立以后，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超出其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进行放贷。被告人孙成德为获取高额利息，在该互助社存款共计7万元。2014年3月10日，无棣县民政局将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撤销登记。在撤销登记过程中，孙成德作为民政局民管科负责人，没有收缴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印章、移交犯罪案件线索。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又以无棣恒农合作社的名义（在办公场所及宣传材料中注明“原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继续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孙成德明知该情况后没有予以取缔以及没收非法财产。2013年6月25日至2015年9月29日，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4095079.54元，储户存款17967382.84元无法兑付，并引发多起群体性上访以及多家媒体报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民办非企业单位成立登记申请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章程，无棣县中小企业局关于同意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申请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的批复，证实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在无棣县民政局审批登记成立的情况以及该中心的职能、业务范围等，同时证实其业务主管部门为无棣县中小企业局。
2.申请成立社会团体名称核准表、社会团体筹备成立申请表、社会团体法人成立登记申请表、社会团体登记证、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章程，证实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的成立情况以及该互助社的业务范围、宗旨情况。
3.注册登记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的申请书及无棣县民政局的批复等文件，证实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发起人向县扶贫办提出成立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的申请，无棣县扶贫办、无棣县民政局先后批复同意其成立的情况。
4.社会团体法人撤销登记表（登记证号MD0204，社团名称为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证实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于2014年3月10日被注销，注销原因：未按照章程开展业务活动。
5.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滨州监管分局无棣办事处《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文件，载明农村资金互助社是指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由农民和农村小企业自愿入股组成，为社员提供存款、贷款、结算等业务的社区互助性银行业金融机构。
6.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在无棣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提取的国务院扶贫办、财政部关于开展成立“贫困村村级发展互助资金”试点工作的通知；关于进一步做好贫困村互助资金试点工作指导意见；贫困村互助资金试点操作指南等文件，证实贫困互助社是指由贫困村村民自愿参加成立的非营利性互助资金组织，指导部门为县级及以上扶贫和财政部门。
7.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提取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社会组织登记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年度检查办法等文件，证实成立社会团体应当经其业务主管部门审查同意，有50个以上的个人或者30个以上的单位会员，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登记管理部门履行登记或者备案、实施年度检查、对问题进行监督检查，给予行政处罚。被撤销登记的社会团体或者民办非企业单位继续以原名义开展活动，登记管理部门应当及时通报有关部门共同查处。
8.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在无棣县农村资金合作社在电视台等媒体做广告吸纳存款发放贷款的资料，证实无棣县农村资金合作社超出其业务范围非法向公众吸收存款放贷的事实。
9.孙成德在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的存单二份，证实孙成德为获取高额利息，于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5日存款共计7万元的事实。
10.在无棣县纪委调取的上访群众的上访材料，证实无棣县群众以2000余名普通群众名义向省巡视组上访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要求追究县府的相关部门责任。
11.无棣县纪委调查的相关材料和报告，证实无棣县信访局、滨州市信访局关于无棣县恒农合作社、农村资金互助社非法吸收公众款的信访资料，以及县委政法委的处理方案等。
12.刘某1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一审判决书，证实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以刘某1等人非法吸收1245名公众存款共计198265674.05元，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13.无棣县编办、县民政局任职文件，证实2011年孙成德任民政局民间组织管理科科长，至2016年2月16日任局办公室主任。
14.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依法从无棣县公安局提取的刘某1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侦查卷宗2册，证实刘某1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的名义非法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用于放贷经营的事实。
15.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依法从无棣县公安局提取办案说明，证实目前公安机关已冻结现金88万余元，另有车辆2辆尚未评估。其所拥有的债权截止案发时，其投资所用资金已经全部亏损且无固定资产，公安机关已经对相关债务人员做了笔录，县里也成立了工作组专门追讨，但尚无债权追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成立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后于2013年为了从事给农村的小微企业、农村物流提供资金支持，刘某1在外地考察后向县扶贫办申请成立了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获得同意后向民政局办理的注册登记，后以上述两个机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共涉及1200余人，金额达1.9亿余元。民政局、扶贫办等部门也没有对其进行监督、检查等，后因资金链断裂造成客户资金4000万元无法归还。
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孙成德作为无棣县民政局民管科科长的工作职责，以及孙成德在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农村资金互助社登记成立、日常监管、撤销过程中的应履行职责而未认真履行，致使上述两个机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导致无法归还，客户集体上访，造成恶劣影响的事实。
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孙成德的任职情况，以及成立民间机构的流程。同时证实自己对于孙成德同意注册无棣县资金互助社、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资中心不知情，具体成立和撤销的流程自己不知情的事实。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中小企业局局长张红岩的安排下为刘某1出具了同意刘某1成立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的批复。事后对于该中心的运营情况不了解，也没有发现刘某1有非法吸收存款的行为。关于成立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一事自己没有和相关部门进行沟通。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2月份接替孙成德担任民管科科长，交接时没有书面手续，孙成德也没有和其说过刘某1的事情，后来2016年7、8月份自己按照马某局长的安排将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办理了撤销手续，并在无棣大众进行了刊登，自己也不知道刘某1有吸收存款的行为。
6.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左右其在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存了7、8万元现金，是她妹妹庞荣凤帮着办理的，后来取出来了。
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担任无棣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副主任期间，利用审批扶贫互助社的职务便利，明知刘某1申请成立的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不符合国家对扶贫互助社的条件，仍然以业务主管部门出具同意成立的审查意见，使刘某1在民政局顺利登记成立农村资金互助社。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担任无棣县扶贫办主任期间，刘某1曾向其申请过成立有关融资放贷扶贫的机构，让其在一个申请表上加盖扶贫办印章，其请示市扶贫办后，明确告诉分管业务的副主任张某1不能给予审批。2016年8、9月份，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吸收存款出事后经询问张某1才知道是张某1私自办理的这项审批项目。
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无棣县扶贫办公室文件（棣扶办发（2013）14号）关于成立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的批复上的公章是张某1于2016年6、7月份安排刘某2给民政局的人员盖的，且批复内容不是刘某2打印的。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刘某1经营的无棣县中小企业局服务中心、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在2013年至2016年7月份在无棣县广播电台、电视台做过广告，广告里的批文都是刘某1提供的事实。
1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担任无棣县中小企业融资服务中心的法人代表，只是挂名，但实际负责人是刘某1，该中心主要业务是吸收存款、发放贷款，为中小企业提供融资服务等。同时证实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的成立均有扶贫办、民政局的红头文件、批复等，以及2014年成立无棣恒农合作社的情况。另外证实无棣县中小企业融资服务中心在2014年年检过一次，他提供给孙成德的年检材料不真实，没有体现非法吸收存款和对外放贷的情况，孙成德没有到该中心办公地点实地检查，就盖上年检合格的印章的事实。还证实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被撤销后，孙成德并未收缴公章，在收回该互助社的审批手续及证书时，未向其下达相关文书，对撤销也没有公告。刘某1后来以无棣县恒农合作社的名义继续开展业务时在合作社门头以及对外宣传中均注明“原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同时继续使用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公章的事实。
12．证人刘某3（男，46岁，无棣县商业协会副会长）的证言，证实大量储户因农村资金互助社无法兑付存款，聚集进行上访，引发部分媒体记者关注的事实。
13.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上半年，无棣扶贫办王某2主任、张某1付主任说想搞一个农村资金互助社的创新，自己表示没有明确规定的事情不能搞，自己也不清楚无棣相关机构成立的事情。
14.证人王某3和的证言，证实王某2向自己汇报过成立农村资金互助社的情况，但是自己没有同意。事后，王某2说自己向张某1提过不能成立的事实。
15.证人窦云瑞、王某4、史某、齐某、刘某4、何某、刘某5、张某4、冯某、窦某、杨某、郭某1、栗辉、李某1、王某5、郭某2、李某2、宋某、王某6、孙某、曹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刘某1等人利用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存放贷业务的犯罪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孙成德的供述，证实其作为无棣县民政局民管科科长，在明知刘某1提交的关于申请成立的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不应由民政局审批，且与扶贫互助社名称、章程不一致，申请场所不在村里；以及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申请成立时只有15个个人会员，不符合社团成立的要求等情况下，仍违反国家规定决定通过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成立申请；在对社团、民办非企业的监管过程中，在得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下，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监管职责，致使刘某1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以上述两个机构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造成大量本金无法归还，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事实。同时供述了其在审批、监管过程中，多次接受刘某1提供的宴请以及两次在上述机构高息存款7万元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
1.滨检技鉴[2017]13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一份，证实
截止案发时，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无法兑付存款金额为6860624.5元，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无法兑付存款金额为18479796.34元。
2.笔迹鉴定书，证实2014年3月10日社团法人登记表内的负责人：“邵某”签名不是邵某所写，“同意撤销”为孙成德所写。
公诉机关还出示了以下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成德出生于1983年8月14日，案发时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发破案经过，证实检察机关在掌握了孙成德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的相关证据情形下，电话通知孙成德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调查中，孙成德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同日对孙成德立案侦查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孙成德以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孙成德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应当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滥用职权罪与玩忽职守罪的区别关键体现在是故意还是过失，故意实施的违背职责的行为，是滥用职权罪；过失实施的违背职责的行为，是玩忽职守罪。本案中，孙成德作为无棣县民政局民管科科长，在掌握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存放贷的情形下，未按规定对其采取警告、撤销登记并公告等行政处罚措施，使该服务中心于2013年、2014年两年顺利通过年检。2015年以后该服务中心未按规定向无棣县民政局上报年检材料，无棣县民政局未对其进行年检。另其在明知农村资金互助社属于金融机构，应由银监会审批，且其成立条件亦不符合《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的情况下，超越职权，发棣民字（2013）13号“关于成立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的批复”文件，准予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成立登记。后在明知该互助社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存放贷活动的情形下，故意不履行其法定职责，未及时予以取缔，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因此，被告人孙成德在本案中系故意不履行法定职责，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构成滥用职权罪，而不是玩忽职守罪。故本院对其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成德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有被告人的原因，也有被告人以外的诸多因素造成。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刘某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链断裂，无法兑付造成，而非孙成德导致，孙成德应负间接责任；应综合考虑被告人孙成德作为民政局民管科科长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本案危害后果发生，与民政局疏于管理、风险把控不严有直接关系，由被告人孙成德一人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的辩护意见，经查，滥用职权罪的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在本案中，被告人孙成德明知自己滥用职权的行为会发生侵害国家机关公务的合法、公正、有效执行以及国民对此的信赖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另外，其虽然对于给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这一结果，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放任的心态，但如果不将这一结果归属于滥用职权的行为，就意味着其行为不符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条件，因而不能以滥用职权罪论处，这显然与刑法的立法本意不相适应。上述辩护意见中合理的部分，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成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无棣县中小企业投融资服务中心和无棣县农村资金互助社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61607167.04元，储户存款2500余万元无法兑付，致使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成立。鉴于被告人孙成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其当庭对于自己行为性质的辩护不应视为翻供，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考虑对被告人孙成德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成德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安坤
人民陪审员 于秀云
人民陪审员 刘金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