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民终2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喇沁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锦山镇河南街道工会南。
法定代表人：胡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某，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蒙古族，喀喇沁旗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制股工作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锦山镇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外贸家属楼45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男，1960年1月21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喀喇沁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因与被上诉人任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8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场监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某，被上诉人任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场监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0年5月5日被上诉人与原喀喇沁旗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工商局、即现上诉人）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中的铝合金数量即是乃林工商培训中心所用工程量，合同中约定由供方在需方工地交货，供方负责送到并安装。合同约定的金额33万元，上诉人已给付完毕，有收据证明。至于工商邮局住宅家属楼的铝合金工程用量，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为工商邮局住宅楼原工商局不是承建主体，也不是其名下资产，原工商局未与被上诉人有过工商邮局住宅楼铝合金门窗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未经原工商局签字盖章认可的《工商邮局住宅楼铝合金工程量计算表》就予以采信，事实及证据都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自己计算的《乃林工商培训中心工程铝合金门窗工程量计算》和《乃林工商邮局住宅楼工程量计算》以及施工单位不是被上诉人的两张施工量明细，未经双方核算，一审法院就依据此认定总计价款为649887.85元。一审法院的做法是只要被上诉人主张，就予以认定。无论怎样计算，主张金额多少，主张的事实是否与上诉人有关联，一概不问，属证据认定错误。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及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1997年1月1日至2009年度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和会计报表等资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有关的施工业务，上诉人均予认可且给付完毕，有收据证明；与上诉人无关的工商邮局住宅家属楼施工业务，上诉人不可能存在会计账簿等资料，因而不能提供。一审法院据此推定上诉人主张的原工商局欠款事实成立，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与他人的施工业务算在原工商局名下，并认定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关系，据此推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被上诉人的支款凭证并非价款的全部，毫无根据，纯属臆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原则，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其与原工商局签订的有关协议、合同或欠据，并与其主张的标的一致，权利人主张权利要有足够的书证等相关证据佐证。被上诉人一审中不能提供相关证明，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要求上诉人提供账册并推定事实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实际上原工商局在1999年10月6日支付12000元、2001年1月19日支付10000元、2001年9月30日支付5000元、2002年2月9日支付2000元、2005年3月8日支付10000元、2007年5月17日支付1700元、2009年11月19日支付14132元，合计支付54832元，有收据证明。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的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陪同上诉人到原工商局要账，但对时间、地点、见的哪位局长，要的什么账都述说不明，前后矛盾。法院关于证言客观真实且能互相印证从而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采信该证人证言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给原工商局职工贾丕馥的通话录音中有”法官让找证人出庭作证”内容，法院对被上诉人进行举证指导，足以引起他人合理怀疑，可能影响公正判决，程序违法。
任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经过合法程序及审查，确定了上诉人系原工商局的承接单位，被上诉人于2000年除与原工商局签订了《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红盾宾馆项目）外，还同时承包了工商邮局家属楼铝合金门窗工程。而关于工商邮局家属楼施工量及工程款项的数目，则是由原工商局打印提供，虽然上诉人不认可，但在被上诉人支取该工商邮局家属楼工程款时，在上诉人单位账目上有明确标注。经一审法院调查认定，被上诉人自1997年起就与原工商局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在1997年为原工商局办公楼施工，而自2000年开始施工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红盾宾馆项目）工程款及工商邮局家属楼工程款，被上诉人一直在陆续支取，且未支取合同之内工程款仅剩余239462元。上诉人将2000年施工的两处工程款项中被上诉人支取的部分款项和制作”315”大牌子支取的12000元，经过挑选，恰好凑齐了54382元的7枚收据，用来抵顶被上诉人在1997年为原工商局施工时的尾欠款54382元。原审法院经过审查，确定了7笔中有6笔在被上诉人已结算的价款减除，只有2009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支取的14132元未减除，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标的减去了14132元，其余部分予以支持。而上诉人仍然认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假如真的像上诉人所谓的工商邮局家属楼工程与其无关，且1997年项目尾欠款已经给付，那么《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红盾宾馆项目）工程款只有33万元，加上1997年施工的尾欠款54832元，合计才38万元左右。可被上诉人自2000年5月开始陆续已经支取的工程款已经达到410425元，加之经一审查明的2009年支取的14132元，已经超支44132元。而一个国家行政机关怎么可能让被上诉人超支？其内部账目也无法将超支的4万多元消失掉。故被上诉人支取的工程款就含有工商邮局家属楼的工程款。为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诉人单位账目进行审计，上诉人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应有记载与被上诉人之间完整财务账目档案，但上诉人拒不提供审计所需财务账目，造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来往账目不能审计。故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无不妥之处，也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与原工商局负责人贾丕馥及艾广鹏的通话录音、艾广鹏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任某乃林门窗款239426元”也证明了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事实。二、上诉人在一审中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而向法院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经过三名证人的证实，并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能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此次上诉人称一审中的三名证人对要账的经过叙述不清的说法纯属强词夺理。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三名证人已经将要账经过叙述的很明确，但在上诉人眼中，无论三位证人怎样叙述都属于”叙述不清、前后矛盾”。上诉人此举就是借”诉讼时效”之名，达到拒不支付被上诉人剩余拖欠的工程款的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给付1999年5月份欠的铝合金工程款54832元；2、给付2000年欠的铝合金工程款2394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任某系原喀喇沁旗龙泉机械厂的负责人，是经营铝合金加工业务的个体工商户，被告市场监管局系原工商局的承接单位。自1997年起，原告任某即与原工商局有业务往来。1999年5月23日原工商局向原告任某出具了3枚收据，收据中记载原工商局共收到原告提供的发票8枚，应向原告付款金额为235832元，尚欠54832元。2000年5月5日原告任某与原工商局签订《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工商局施工所需要的2000平方米铝合金门窗由原告提供，单价为每平方米16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任某除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向原工商局提供了铝合金门窗外，又承接了原工商局承建的乃林工商培训中心、工商邮局住宅楼工程所需的铝合金门窗业务，总计价款为649887.85元。截至2005年3月8日原告任某已支取410425.85元，尚欠239462元。上述款项经原告任某多次催要原工商局于2009年11月19日向原告支付14132元，其余部分原工商局及被告均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任某向原工商局承建的工程提供铝合金门窗，原工商局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价款。原告任某所主张的铝合金门窗数量及价款有原工商局工作人员签名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市场监管局作为原工商局的承接单位对其所负债务有清偿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铝合金门窗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市场监管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应有记载与原告任某之间完整财务账目档案，在原告向该院提起对双方财务账目审计申请后，因被告拒绝提供审计所需财务账目，致使原告与原工商局之间的往来账目不能审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的，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应认定原告任某所主张的被告市场监管局尚尾欠原告铝合金门窗款的事实成立。因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关系，被告市场监管局所提交的原告任某的支款凭证并非价款的全部，故被告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合同标的款已付清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任某提供的证人能证明原告多次向原工商局催要，故被告市场监管局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喀喇沁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即给付原告任某铝合金工程款280162元（294294元-14132元）；二、驳回原告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的2000年5月5日起在上诉人处共支款21次、支取款项合计410425.85元，其中的最后一次支款时间为2005年3月8日。之后，2007年5月17日支付1700元、2009年11月19日支付14132元。上诉人在其上诉人状中提到的”1999年10月6日支付12000元”，经核实，对应的证据上只有月日即10月6日，没有注明年；而被上诉人自认的已支取的410425.85元中包含有2000年10月6日支取的12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如果在2000年5月5日签订《工矿产品供销合同》后将乃林工商培训中心和工商邮局家属楼工程加在一起计算，铝合金门窗的总价款为649887.85元。上诉人还承认：工商邮局家属楼工程确实存在，且也使用的是铝合金门窗。该事实有支款条、”工商局、乃林所、红顿宾馆往来账记录”在一审卷中和当事人的陈述在本案卷中佐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是双方当事人因铝合金门窗制作与安装工程所引发，由此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其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欠妥，二审予以更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工商邮局家属楼是否与上诉人有关，相应的铝合金门窗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负担。首先，从”工商邮局家属楼”的名称上看，该楼就与原工商局即上诉人有关。其次，”工商邮局住宅楼铝合金工程量计算表”中有原工商局即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第三，上诉人承认，其没有证据可以否定”工商邮局家属楼”工程所需的铝合金门窗是被上诉人制作与安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出申请后，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相关财务账目进行审计，目的就是要查清上述事实，但被上诉人不予配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工商邮局家属楼”与上诉人有关，其所涉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安装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亦认可。关于此部分工程的已支款情况。二审中，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提到的”1999年10月6日支付12000元”，经核实，对应的证据上只有月日即10月6日，没有注明年，但一审法院已将此款按”2000年10月6日支付12000元”计算在了被上诉人自认的已支取的410425.85元之中，不能再重复扣减；另外，上诉人在其上诉状是提到的”2001年1月19日支付10000元、2001年9月30日支付5000元、2002年2月9日支付2000元、2005年3月8日支付10000元”，经核实均已包括在被上诉人自认的已支款数额之中。由于被上诉人自认的已支款数额中的最后一笔的时间为”2005年3月8日”，故上诉人在其上诉状提到的且一审中已有证据证实的”2007年5月17日支付1700元、2009年11月19日支付14132元”不可能包括在被上诉人自认的已支款数额之中，但一审判决仅将”2009年11月19日支付14132元”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没有将”2007年5月17日支付1700元”予以扣除，导致最终的结果计算有误，二审予以更正。在本案中，上诉人认可的被上诉人在2000年的工程中已支款为33万元，而被上诉人自认的已支款为410425.85元，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自认数额对上诉人有利，二审亦认可。经调整后，上诉人尾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278462元（54832元＋649887.85元－410425.85元－14132元－1700元＝278462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涉案的铝合金门窗分别于1999年、2000年就已制作并安装完毕，但上诉人的付款行为却延续到了2009年且仍未付清，加之证人证言的证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二审亦予认可。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市场监管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㈢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8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喀喇沁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即给付原告任某铝合金工程款280162元”为喀喇沁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即给付任某铝合金工程款278462元；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8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驳回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4元，合计为11428元，由上诉人喀喇沁旗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11000元，被上诉人任某负担428元。邮寄送达费40元，上诉人喀喇沁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与被上诉人任某各承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京浩
审判员 周振卿
审判员 雷 蕾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朱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