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华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江东镇工业园（浙江省金华市灵声电子有限公司内2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朱忠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跃林、叶丽亚，浙江金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县华联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沈荡镇沈荡大桥东堍。
法定代表人：吴利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卓可强，系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盛建良，海盐县百步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朱忠华。
上诉人金华市华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县华联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原审被告朱忠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5）嘉盐沈商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为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忠华及委托代理人金跃林，被上诉人华联公司委托代理人卓可强、盛建良，原审被告朱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
一、华为商贸公司与华联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是。
二、发生买卖关系的时间：自2014年3月7日起至2015年4月14日止。
三、买卖标的物（货物）的名称：A1级110克纸、A1级95克纸、A2级95克纸。
四、欠款金额：截止2014年6月30日，华为商贸公司结欠华联公司货款639806.72元。双方对账后，华联公司又向华为商贸公司供货2055650.90元，期间华为商贸公司向华联公司支付了货款2388197.18元，华联公司起诉后华为商贸公司又向华联公司支付了货款180000元，华为商贸公司实际尚欠华联公司货款127260.44元。
五、朱忠华提供保证的情况：已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
2015年7月9日，华联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请求依法判令华为商贸公司支付华联公司货款307260.44元；华为商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69.97元（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85%的1.3倍罚息6.305%计算至起诉日）；朱忠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诉讼费及代理费20000元由华为商贸公司、朱忠华承担。
华为商贸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华联公司起诉的买卖合同关系，华为商贸公司予以认可。但是华联公司计算的价格有误，应按照A2级95克纸2670元／吨、A1级110克纸2920元／吨、A1级95克纸2750元／吨计算，这是当时双方约定好的，所以华联公司起诉的货款总金额不正确。截止华联公司起诉之日，华为商贸公司尚欠华联公司货款224822.22元，在开庭又向华联公司支付了180000元，所以目前实际尚欠华联公司的货款为44822.22元。华联公司起诉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不正确，也没有法律依据；另外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实际未付金额比例由法院酌定。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华联公司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朱忠华在原审中答辩称：与华为商贸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联公司与华为商贸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为商贸公司截止2014年6月30日结欠华联公司货款639806.72元的事实，有华联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予以证实。双方对账后，华联公司又向华为商贸公司供货2055650.90元，期间华为商贸公司向华联公司支付了货款2388197.18元，在华联公司起诉后华为商贸公司又向华联公司支付了货款180000元，故华为商贸公司实际尚欠华联公司货款应为127260.44元。因此，华联公司要求华为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27260.44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联公司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联公司主张华为商贸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回收期为月结30天。现华为商贸公司未按约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华联公司要求华为商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核，华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华为商贸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故其应按照双方约定偿付华联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的责任，华联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经审核数额合理，原审法院应予以支持。朱忠华作为华联公司与华为商贸公司买卖关系中的保证人，在合同中约定了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华为商贸公司提出应按照A2级95克纸2670元／吨、A1级110克纸2920元／吨、A1级95克纸2750元／吨计算价格的意见，华联公司并没有认可，且提供了由华为商贸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函及送货回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核查，华为商贸公司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予以证明，而华为商贸公司却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华为商贸公司的上述价格确定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为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联公司货款127260.44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69.97元（以欠款金额307260.44元为基数并按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85%的1.3倍计算，自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9日止），支付华联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合计149330.41元；二、朱忠华对上述款项支付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0元，减半收取3120元，财产保全费2245元，合计5365元，由华为商贸公司、朱忠华共同负担。
宣判后，华为商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至原审庭审前，华为商贸公司仅欠华联公司货款44822.22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A2级95克纸每吨2670元、A1级110克纸每吨2920元，A1级95克纸每吨2750元。故华联公司总货款计算是错误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和时间均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费用收取没有标准和依据，原审中，华联公司承担代理费并未支付，也就是没有实际发生该费用，原审中华联公司的代理人为法律工作者，并非律师，要求支持律师代理费显然张冠李戴。三、原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为商贸公司承担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华为商贸公司支付华联公司货款44822.22元并驳回华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诉讼费用应按判决金额确定，未支持部分应由华联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联公司负担。
华联公司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华为商贸公司欠款事实与数额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华联公司与华为商贸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进行对账，确认华为商贸公司结欠华联公司货款639806.72元，之后华联公司又向华为商贸公司供货，货款为2055650.90元，并分别开具了10份增值税发票，该10份发票已由华为商贸公司入账抵扣。而华为商贸公司共计支付的货款为2568197.18元（其中180000元是在华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之后支付），故原审法院认定华为商贸公司结欠华联公司货款127260.44元是正确的。至于华为商贸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纸的单价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原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裁判符合事实与法律。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30天，即当月货款次月30日前付清。双方之间最后一笔货物的交易时间是2015年4月（以交货后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时间计算），对应的货款付款期限为2015年5月30日前，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5月31日起算符合约定。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买卖合同的逾期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也是正确的。三、原审法院判决华为商贸公司支付华联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代理费20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双方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代理费的最终承担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至于代理费的数额和标准，根据《浙江省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行为规格（试行）》和《嘉兴市基层法律工作者协会关于﹤浙江省基层法律工作者执业行为规范（试行）﹥的有关说明》的相关规定，法律工作者的收费标准参照律师代理费的收费标准。因此，20000元是参照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计算的。该代理费华联公司已于2015年8月11日支付给海盐县百步法律服务所，该所于2015年8月20日开具相应发票。四、原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华联公司向原审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在案件受理时就已经预交。诉讼期间，华为商贸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不影响已经发生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为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朱忠华二审中答辩称：2014年3月，华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利阳与业务代表到华为商贸公司商谈业务，当时口头商定A1级单价为每吨2670元，A2级单价每吨2620元，同年3月份送货后开具的发票就是上述价格。由于华为商贸公司的会计是兼职的，之后的发票后来邮寄至会计那里，而且入账抵扣了。同年11月份华为商贸公司发现发票价格有问题，就询问华联公司，华联公司称会处理好。到了2015年4、5月份，因华联公司要涨价每吨100元，双方业务就停止了。
华为商贸公司、华联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朱忠华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华联公司的交货出库凭证复印件5份，证明出库单上没有标明货款单价。华为商贸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华联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结算是按增值税发票确认的单价来进行结算的。
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华为商贸公司、华联公司均无异议，且该出库凭证中确无货物的单价，故对朱忠华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华为商贸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华为商贸公司结欠华联公司的货款数额。双方对2014年6月30日之前交易及2014年7月以后发生总的业务量无异议，但对2014年7月之后货物的单价有异议。华为商贸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对货物的单价存在口头约定，且该约定低于华联公司主张的金额。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货物单价是有约定的，但其约定的是暂定价。在实际履行中，华联公司在每月月底都会向华为商贸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中有明确的单价，华为商贸公司收到发票后入账抵扣，并支付部分货款，应该视为双方对单价进行了确认，达成了一致意见。而且发票中的单价绝大多数低于合同的暂定价，总体而言对华为商贸公司有利。华为商贸公司认为双方有口头约定的单价，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确认华为商贸公司结欠华联公司货款127260.44元正确。
第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为月结30天。双方交易于2015年4月结束，华为商贸公司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货款，按照合同的约定理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华为商贸公司的该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代理费20000元。双方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含律师代理费）。本案中，华联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了代理费2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华为商贸公司承担。至于华为商贸公司认为，合同只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由违约方的承担而没有约定法律工作者的代理费的由谁承担，故其不承担该费用，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是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不管是律师代理费或是法律工作者的代理费，均是实现债权的费用的一种，且本案中20000元代理费也未违反相关收费标准，故华为商贸公司的该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原审诉讼费用的分担。因华为商贸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华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并为此已预交了相应的诉讼费用。经过法庭审理确认，华联公司起诉时所主张的货款的数额是正确的，但其诉讼请求未获得全部支持，原因在于华为商贸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支付了部分货款，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华为商贸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华为商贸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金华市华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孙欢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