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2，女，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荣发、陈广荣，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201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朝晖，浙江鑫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某，女，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蒋某3，女，199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蒋某1、蒋某2与被上诉人赵某2、赵某、原审被告姚某、蒋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0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蒋某1系杭州市××区××街道××村××31户户主。姚某系蒋某1妻子，两人生育大女儿蒋某，小女儿蒋某3。××××年××月××日，赵某2与蒋某登记结婚。婚后，赵某2与蒋某、蒋某1、姚某共同居住在杭州市××区××街道××村××31户。××××年××月××日，赵某2与蒋某生育女儿赵某，并于同年12月17日将赵某户口落户至杭州市××区××街道××村××31户。2014年7月11日，蒋某1作为乙方，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根据甲方规定范围，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所有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属于拆迁对象，乙方房屋座落在杭州市××区××街道××村××组，建筑面积394.72平方米，可安置人口为6+1人，乙方同意搬迁房屋，交由甲方拆除；甲、乙双方商定，甲方补偿乙方房屋及附属物补偿金额422809元、房屋装修补偿金额516378元、搬家补贴费等27872元、各类奖励费用460978.15元、临时过渡费43200元、其他356562.85元，总计补偿金额1827800元；甲方安排乙方安置房建筑面积420平方米（高层）；预留房款378000元；甲方支付临时过渡费，乙方自行过渡；其中赵某2户口未迁入，结婚满3年审核予以安置。之后，蒋某1收到上述拆迁补偿款1449800元。安置人口6+1人即为本案六人，其中赵某作为独生子女享有+1政策。同年11月8日，蒋某1申请安置多层房屋120平方米，其中1+1人赵某100平方米，蒋某120平方米。同年12月25日，经公证，蒋某1户120平方米户型为顺丰家园×幢×单元×室。2015年1月21日，该房屋进行结算，房屋实际面积为122.82平方米，安置到户价670元/平方米，金额82289.4元，按时抽房奖3000元/人，按时结算奖3000元/人，合计各种奖励6000元，抽房误工费200元/户。2016年4月19日，赵某2与蒋某经本院调解离婚，婚生女儿赵某由赵某2抚养教育，抚养费由赵某2承担。案涉顺丰家园×幢×单元×室房屋现已由蒋某1、姚某、蒋某、蒋某3入住。另查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搬家补贴费等27872元，包括办减肥300元/人计1800元。电话、宽带计1872元，空调、太阳能计4200元，漏项部分20000元。各类奖励费用460978.15元，包括评估奖800元/人计4800元，签约奖5000元/人计30000元加确认内主房100元/平方米计39472元，腾房奖3000元/人计18000元加确认内主房200元/平方米计74800元，无非正常装潢奖20000元，未装潢奖42866.4元，高档奖超400元/平方米计80199.75元，四层以下按人口奖（农）10000*（1-超面积/120/108/80）计65000元，选择小高层奖励46200元，确认面积不足奖励39640元。过渡费300元/人计算2年计43200元。其他356562.85元，包括围墙6000元，无非正常装潢奖72000元，特约签约奖48000元，追加签约奖60000元，1%奖励费15249元，其他155313.85元。案涉被拆迁房屋系2007年蒋某1户与同村村民以房换房取得。
赵某2、赵某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分割萧山顺丰家园×幢×单元×室的房产，确认赵某享有100平方米的面积；2、依法分割共有拆迁补偿款，蒋某1、姚某应得拆迁补偿款380343元，其中预留房款162000元为赵某2、赵某所有，另218341.99元由蒋某1、姚某、蒋某、蒋某3支付给赵某2、赵某（其中赵某2136171元，赵某82170.99元），并要求蒋某1、姚某、蒋某、蒋某3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在共有基础丧失后，可以请求分割。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拆迁补偿款项及获得的安置房屋系双方家庭共同财产，由于赵某2与蒋某已于2016年4月19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共同共有的基础丧失，现赵某2、赵某作为共有人之一要求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拆迁补偿款项及获得的安置房层进行分割，应予支持。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的被拆迁房屋系赵某2与蒋某结婚之前属蒋某1的财产，故对涉及到房屋补偿、装修补偿及按房屋面积计算部门的拆迁补偿款，赵某2、赵某无权享有。因此，赵某2、赵某各享有以下款项：搬家费300元，评估奖800元，签约奖5000元，腾房奖3000元，过渡费7200元（43200元÷6人），特约签约奖8000元（48000元÷6），追加签约奖10000元（60000÷6人），合计34300元。另四层以下按人口奖（农）10000÷1（1-超面积/120/108/80）计65000元，根据在册农业人口和照顾人口，酌情认定赵某2享有10000元，赵某享有15000元。选择小高层奖励46200元，根据安置人口6+1计算每个安置人口为6600元（46200÷7）。设计已安置的房屋即顺丰家园×幢×单元×室，安置时实际面积为122.82平方米，其中1+1人赵某100平方米，因独生子女享有“加一”的拆迁待遇系对独生子女父母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也是对父母的一种生活保障，应认定属于父母共有，故赵某作为独生子女享有的“加一”份额应为赵某2与蒋某共有。因此，确认赵某2享有25平方米、赵某享有50平方米、蒋某享有25平方米，蒋某1享有22.82平方米。因安置到户价为670元/平方米，相应的，赵某2应负担购房款16750元，赵某负担购房款22500元，蒋某负担购房款16750元，蒋某1负担购房款15289.4元。同理，选择下高层奖励46200元中+1安置人口所涉的66000元由赵某2和蒋某各享有3300元。综上，赵某2享有拆迁补偿款54200元（34300元+10000元+6600元+3300元），加上1%奖励费计542元，故赵某2应得款项54742元。扣除赵某2应负担的购房款16750元，赵某2尚应得款项为37992元（54742元-16750元）。蒋某1户在领取拆迁补偿款时尚预留378000元房款未领取，赵某2在庭审中同意预留54000元，而赵某2现应得款项不足54000元，故在本案中蒋某1无需再支付赵某2款项。赵某享有拆迁补偿款55900元（34300元+15000元+6600元），加上1%奖励费计559元，应得款项56459元。同时，蒋某1自认赵某目前已不再享有过度费，故房屋安置时获得的按时抽房奖3000元/人，按时结算奖3000元/人，合计各种奖励6000元应由赵某享有。扣除赵某应负担的购房款33500元，赵某尚应得款项为28959元（56459元+6000元-33500元）。因赵某名下的房屋已安置，故无需再预留购房款，因此，蒋某1尚应支付赵某款项28959元。赵某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蒋某1答辩称赵某2户口未迁入，不享有拆迁安置待遇，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据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杭州市××区××家园××单元××室、面积为122.82平方米的房屋，由赵某2享有25平方米，赵某享有50平方米，蒋某1享有22.82平方米，蒋某享有25平方米。二、蒋某1支付赵某补偿款28959元及此款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某2、赵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蒋某1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2元，减半收取6801元，由赵某2、赵某负担2836元，由蒋某1负担3965元。
宣判后，蒋某1、蒋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向拆迁部门调查案涉的拆迁安置的有关政策、方案，后一审法院开具了《调查函》，但上诉人的代理人陈广荣律师持该函去拆迁部门调查时，相关部门不予提供相关政策。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再次说明，请求法院向拆迁部门及经办人了解情况、并制作笔录，但一审法院未予办理。案涉房屋的拆迁政策及具体规定直接影响本案裁决，如果没有该证据，本案不能作出任何裁判，而该证据系上诉人无法取得，法院应依法调取。一审法院未调取该证据，违反了法律规定，裁判结果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及说理错误。1、一审将萧山区顺丰家园×幢×单元×室的房屋进行分割错误。安置房屋是以家庭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安置，如果要对安置房屋进行分割，需要等到家庭户的安置房屋全部分配到位后才能分割。目前，房屋尚未安置完毕，仅安置了顺丰家园一套。2、即使能够进行分割，也没有赵某2的任何份额。根据萧山区的常规拆迁政策，独生子女享有“加一”安置面积，但如果在安置房屋全部分配完成前再生育，则原独生子女的“加一”不再享有，而是转移给第二个子女。前提是第二个子女的户口需在被拆迁户的户籍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表明，上诉人蒋某申请生育二胎，所以赵某不再是独生子女，该“加一”份额的50平方米，不再属于赵某，也不属于赵某的父母，而是属于蒋某的二胎。3、一审判决蒋某1支付赵某补偿款28959元也是错误的。上诉人蒋某也是赵某的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故蒋某对赵某的补偿款同样有保管和监督的义务，赵某2虽是赵某的父亲，但其不务正业、好逸恶劳，赵某的补偿款如果交由赵某2保管，极有可能会被赵某2挥霍掉，从而会损害赵某的合法利益。因此，赵某的补偿款28959元，由蒋某保管比较合适，且无需支付利息。此外一审诉讼费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诉请的标的40多万元，诉讼费不应为13000元，请求二审法院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一、确认位于杭州市××区××家园××单元××室、面积为122.82平方米的房屋中赵某2不享任何份额；二、蒋某1支付赵某补偿款28959元，此款交由蒋某保管，即无需支付利息。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定上诉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某2、赵某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年××月××日赵某2与蒋某登记结婚，作为上门女婿随蒋某居住在案涉拆迁房屋。××××年××月××赵某出生，并落户在杭州市××区××街道××村××31户。2014年7月11日，蒋某1作为整个家庭的户主与杭州市萧山钱塘世纪城管理委员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安置人口为6+1人。2014年7月14日《钱江世纪城开发建设及拆迁农户安置房屋分配登记表》将案涉原家庭成员6人作为被拆迁人，并确定了每人应分配面积。以蒋某之名签具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试算表3》确认：其“在册农业（家庭人口）”为：3人，“照顾人口”1人，“安置人口”为4人，安置面积为240平方米。以蒋某1之名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试算表3》确认：其“在册农业（家庭人口）”为3人，无“照顾人口”，“安置人口”为3人，安置面积为180平方米。为此，在赵某2和蒋某婚姻存续期间，赵某2及婚生子女赵某作为家庭成员依法获得和享有拆迁安置利益。2014年11月8日，根据蒋某1就多层住宅安置的申请，申请先取得一套120平方米，根据蒋某1的申请，该房屋名义申请安置人员为赵某100平方米，蒋某120平方米。因2016年4月19日，赵某2与蒋某协议离婚。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赵某2、赵某作为原家庭成员基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附件获得拆迁安置利益可以要求分割。目前，蒋某1户尚未完全安置完毕，但因案涉的该套实际分割的房屋和相关补偿款系原家庭成员依法已经实际取得物权利益，故可就实际分得拆迁安置房和补偿款按请求进行分割。上诉人认为需待安置房屋全部分配完成后再进行分割，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审认为“独生子女享有加一”的拆迁待遇系对独生子女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也是对父母的一种生活保障，应认定为父母共有，故赵某作为独生子女享有加一份额应为赵某2和蒋某共有“也符合拆迁安置法律和政策。赵某作为自然人，系能够行使的财产利益主体。赵某2和蒋某婚生子女，在其父母婚姻存续期间基于家庭关系才能获得的财产利益。而且，这些因拆迁安置获得财产利益发生在赵某2和蒋某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提出二胎问题是个假设性议题，“二胎”实际没有发生和出现。法律对财产利益的确定，应以发生和存在为前提。原审判决对实际分得拆迁安置房和补偿款进行分割符合事实和法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赵某2、赵某作为房屋拆迁安置户内成员，依法依照安置协议书均享有相应的安置权利。其中涉及赵某的增加50平方米，依据当时的政策，系对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赵某2、蒋某的奖励，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安置房屋面积归赵某2、蒋某共同共有，在本案中赵某2依法分得25平方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奖励系对未出生二胎子女的预留，显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案涉拆迁安置房屋至今未能全部到位，赵某2、赵某在本案中要求就现已安置部分确认份额，并要求分割相关补偿款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属于赵某部分款项的给付问题。本院认为，蒋某并非实际抚养、监护赵某的一方，在本案中主张其也是赵某的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也有保管赵某补偿款的权利，要求本院判决将该部分款项由其保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审法院就调查取证的处理并无违法之处，对涉及独生子女安置补偿利益的政策理解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25元，由上诉人蒋某1、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