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元元，女，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联系地址：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决荣，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游工业园区经七路。
法定代表人：谭明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根斌，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元元因与上诉人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6）浙0825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于2008年11月4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任被告董事长兼总经理，在原告任职期间，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9月19日，被告以原告任职期间未能改变公司亏损状态、不符合任职条件为由，单方决定并通知原告于2014年9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原告未能在被告处继续工作。2014年12月3日，原告依法向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被告于2014年9月19日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与原告的劳动合同。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4）第174号仲裁裁决，责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被告对该裁决不服，于2015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5）衢龙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本院判决，于2016年7月24日提起上诉。2016年9月29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于2014年9月20日终止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为事实劳动关系”及“被告于2014年9月20日终止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原、被告并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和被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观点，法院均不予采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符合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即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补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一致的，任何一方均可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但对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的劳动者，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订立；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应当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原、被告劳动关系成立但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由被告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符合上述通知规定的情形，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在被告工作已满5年6个月不满6年，故应支付6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2015年衢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3654.75元，原告实际月工资已超过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被告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赔偿金，并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未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的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劳动行政部门已责令过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且被告一直主张不应支付，主观上不存在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故意，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元元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5785.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杨元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判决后，杨元元、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元元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终止与杨元元的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不支持杨元元诉请的支付经济赔偿金并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不具有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故意，从而不支持杨元元要求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的请求，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针对杨元元的上诉，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解聘杨元元职务或解除与杨元元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违法。答辩人一直未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即使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劳动关系，答辩人解除与杨元元之间的劳动关系也不违法。二、杨元元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作为法定代表人，杨元元不受劳动法律法规关于经济补偿金条款的调整。三、杨元元的合法工作年限是三年，非六年。杨元元是港籍居民，应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才能在内地成立合法劳动关系，而杨元元就业证有效期到2012年6月止，之后为无证就业。
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杨元元主张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杨元元被委派至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不应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二、杨元元合法工作年限为三年。杨元元是港籍居民，应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才能在内地成立合法劳动关系，而杨元元就业证有效期到2012年6月止，之后的劳动关系应认定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杨元元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针对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杨元元答辩称：一、关于锠泰公司和杨元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已有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公司与聘用高级管理人员存在劳动关系，双方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杨元元合法的劳动期限，二审补充提交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可证明2012年6月以后杨元元在内地可以成立合法的劳动关系。
二审审理过程中，杨元元向本院提交《台湾、香港、澳门人员在浙就业申请表》一份，证明杨元元在浙江就业登记有效期至2016年11月17日。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元元二审提交的补强证据真实、合法，可证明其欲证明的对象，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杨元元与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已为生效判决确认。劳动法律法规并未排斥担任企业高级管理人员的劳动者享有经济补偿金的权利，故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杨元元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不享有经济补偿的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上诉又称杨元元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有效期至2012年6月，之后的劳动关系应为无效，但杨元元二审提交《台湾、香港、澳门人员在浙就业申请表》，可证明其在浙江就业登记有效期至2016年11月17日，故本院对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杨元元上诉称应由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代通知金的诉请。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用人单位提前一个月通知或支付额外一个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应指劳动合同正在履行过程中未到期的情形下，劳动者因患病等原因不能从事、胜任工作或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用人单位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一个月通知或支付额外一个月工资。而本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非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原因，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协商不成，双方均可提出终止劳动关系，而非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在劳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提前一个月通知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条件。因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杨元元要求经济赔偿金于法无据。关于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经济补偿等费用，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的，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加付赔偿金，但本案劳动行政部门并未责令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杨元元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加付未支付经济补偿的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杨元元上诉部分10元，浙江锠泰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上诉部分10元，由两上诉人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