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1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成录，男，195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尹占权（曾用名尹世权），男，194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南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兴茂，男，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文政，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西区人大综合楼五楼西侧。法定代表人代振礼，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立文，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城玉皇阁大道北侧218号。法定代表人马莉方，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李晓坤，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立文，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成录、尹占权、杜兴茂、何文政因诉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罗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管理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宁行终字第2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王晓滨、审判员张艳、审判员李涛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成录、尹占权、杜兴茂、何文政起诉称：平罗县万牧园生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牧园公司）由股东王成录、杜兴茂、何文政、尹世权、高留银注册成立。2014年2月10日，高留银将其所占20%的股权转让给王成录。2014年9月1日，万牧园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2002年3月3日，万牧园公司与平罗县六中乡人民政府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承包书》，承包河滩地5400亩；2002年4月5日与平罗县渠口乡人民政府签订《河滩地承包协议书》，承包河滩地600亩。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万牧园公司投入大量资金购买树苗、雇佣人员进行植树造林，栽植了速生杨、漳河柳、紫穗槐等树木。2003年7月1日，经渠口乡人民政府验收，万牧园公司承包渠口乡河滩地速生杨成活率在80%以上。2003年2月，平罗县人民政府将部分乡镇合并，六中乡并入渠口乡管理。自此，万牧园公司承包的上述土地的发包方为渠口乡人民政府。2004年，平罗县人民政府为争取“小渊基金”造林项目，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将万牧园公司种植的林木为他人办理了林权证，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自行在万牧园公司上述林地内实施“小渊基金”造林项目和黄河护岸林工程，并将万牧园公司承包的林地划归国营黄河湿地保护林场，均未给万牧园公司经济补偿。2013年8月，得知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将万牧园公司享有承包权的林地的林权证办理给他人，其作为公司股东就上述林木补偿问题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2013年11月3日，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委派渠口乡林业站对万牧园公司承包河滩地植树情况进行实地勘察丈量并绘制草图，确认万牧园公司植树面积为3465亩。2013年11月24日，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对该勘察结果核查后无异议。2014年7月3日，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作出平林发（2014）137号《关于王成录要求县林业局给予林木补偿申请的处理决定书》，拒绝就涉案林木进行补偿。其认为，万牧园公司依法取得上述土地承包权，在承包期内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万牧园公司注销后，其作为公司股东承继公司权利，对承包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形成财产享有处分权。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平罗县人民政府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将其享有承包权的林地向石嘴山市青联颁发了《林权证》，将林地划归黄河湿地保护林场范围，认可造林3465亩而占用林地后拒绝给予补偿。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平罗县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⒈确认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收回承包林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⒉判令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平罗县人民政府共同赔偿其林业损失4506752元。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万牧园公司作为法人于2014年9月1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消灭，公司原股东王成录、尹占权、杜兴茂、何文政是公民，不属于承受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故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现王成录、尹占权、杜兴茂、何文政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5）石行初字第7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王成录、尹占权、杜兴茂、何文政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万牧园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已于2014年9月1日被平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其法人资格终止，公司原股东王成录、尹占权、杜兴茂、何文政四人系公民，并非承受原万牧园公司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现在以股东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成录等四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二审法院作出（2015）宁行终字第2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王成录、尹占权、杜兴茂、何文政申请再审称：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上述规定过于狭窄，没有涵盖有限责任公司终止后承继其权利义务主体应包括公民这一情形。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依据公司法、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公司法人资格终止后，其原股东亦享有相应的原告主体资格。据此，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存在明显错误。故请求我院依法撤销一、二审裁定，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平罗县林业和城市管理局、平罗县人民政府提交意见称：⒈万牧园公司与当地乡政府分别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承包书》和《河滩地承包协议书》，前者所涉土地并未实际交付，故万牧园公司既未投入生产亦未支付承包费；后者所涉土地已被万牧园公司转让他人，且相关乡政府已经以多年未支付承包费为由登报解除了与万牧园公司的承包关系，相关遗留事项尚未解决。在万牧园丧失土地经营权、涉案土地没有林木存活的情况下，当地政府才开始实施的“小渊基金”造林项目，并给石嘴山市青联颁发了林权证。据此，其才以下发处理决定书之形式告知再审申请人相关纠纷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⒉再审申请人为了本案的行政诉讼注销了已经吊销营业执照十年的公司登记，其出具的清算报告中明确表示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故原审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以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故请求本院依法裁定驳回王成录、尹占权、杜兴茂、何文政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证明万牧园公司存续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了侵犯，作为公司被注销前的股东，再审申请人王成录、尹占权、杜兴茂、何文政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平罗县林业局平林发（2013）202号《关于王成录反映在渠口乡种植林木纠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有关“处理意见”部分，明确载明“万牧园生态有限公司按照河滩地《土地承包合同》规定一次性交纳了600亩河滩地的承包费6万元，并投入了大量资金购买树苗、雇佣人员进行植树造林。2003年县政府将这些地收回后一直没有给予经济补偿。我局已将处理意见上报县人民政府，建议由县人民政府协调相关部门依照有关规定给予万牧园生态有限公司一定数量（有待专家评估）的林木经济补偿。”《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虽然本案的再审申请人不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情形，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有关“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的规定精神，作为万牧园公司被注销前的全体股东，再审申请人当然是公司权利的承受主体，依法可以就万牧园公司存续期间的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以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存在明显错误。综上，本案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判长  王晓滨审判员  张 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