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全保，男，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建明，男，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三万，男，汉族。
以上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水泉，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太原市杏花岭区小返乡野鸡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小返乡野鸡庄村。
法定代表人：郝虎俊，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郝捣旦，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贾慧平，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
法定代表人：杨劲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岩松，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林春，男，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全保、杨建明、马三万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小返乡野鸡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野鸡庄村委会）、一审第三人太原东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山煤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全保等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水泉，被上诉人野鸡庄村委会委托代理人贾慧平、郝捣旦，东山煤矿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岩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野鸡庄村委会起诉称：其与原太原市杏花岭区小返乡大梁村民委员会（现已合并为太原市杏花岭区小返乡后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沟村委会）、太原市杏花岭区小返乡前李家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李家山村委会）、共同设立太原市杏花岭区小返乡桃园煤矿（以下简称桃园煤矿），野鸡庄村委会占38.5%。张全保等三人承包经营该煤矿期间，根据山西省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精神，桃园煤矿属于整合范围。张全保等三人故意向野鸡庄村委会隐瞒东山煤矿已于之前的2009年8月7日进驻桃园煤矿进行资产评估，并欺骗桃园煤矿可能得不到任何补偿，采用欺诈手段与野鸡庄村委会于2009年8月10日签订《协议书》，就野鸡庄村委会拥有的桃园煤矿设备房屋所有权折价75万元。因该转让协议未经相关管理部门依法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野鸡庄村委会在处分集体财产时未经本村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故该转让协议无效。又因2009年11月14日张全保等三人同东山煤矿公司签订兼并重组协议，煤矿目前已被东山煤矿公司兼并重组，该协议中实物资产评估值3049.947万元，按照其38.5%的投资比例应得11742295.95元，与75万元相差10多倍。就张全保等三人恶意欺诈、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村民从2009年10月起先后向有关部门反映，2010年太原市杏花岭区政府先后派驻调查组进行调查时才得知评估报告的结果，并告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故请求：1.确认野鸡庄村委会与张全保等三人于2009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张全保等三人支付野鸡庄村委会煤矿设备房屋补偿款11742295.95元；3.诉讼费用由张全保等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桃园煤矿于1999年2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开采原煤，经营期限为从1999年2月5日至2009年11月30日，公司类型为集体企业，注册资本为111万元，股东为野鸡庄村委会（投资比例为35％）、小返乡大梁村委会（现后沟村委会，投资比例为13.5045％）、前李家山村委会（投资比例为51.4955％）。2003年6月20日，三村村委会签订联营协议，决定追加注册资本，申请变更登记，变更后野鸡庄村委会投资比例变更为38.5％、大梁村民委员会投资比例变更为15.3％、前李家山村委会比例变更为46.2％，但未变更工商登记，三村委会对此投资比例均认可。
2004年5月20日，野鸡庄村委会、前李家山村委会、大梁村委会（甲方）与张全保、杨建明（乙方）签订一份《接续和调整原小返乡桃园煤矿抵押承包合同的合同》，约定“由张全保、杨建明接续承包经营小返乡桃园煤矿，本煤矿面积0.96平方千米，井上井下生产设备和附属设施齐全，能正常运转（详见附表）。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费用65万元。甲方拥有桃园煤矿全部固定资产的所有权，乙方拥有桃园煤矿的经营权和固定资产的使用权，并确保固定资产保值增值，不得擅自处置现有固定资产。接续经营期为五年，从2004年5月20日至2009年5月20日。”
2006年7月24日，张全保等三人以桃园煤矿（郭应龙）名义通过工商银行转账交付煤炭资源价款1968.035万元。
2007年2月15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由乙方长期经营桃园煤矿，直至煤矿资源采掘枯竭或相关部门明令关闭为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费用65万元，甲方拥有原桃园煤矿设备房屋的所有权，乙方拥有桃园煤矿的产权、经营权，并确保原设备房屋的维护修理，不得擅自处置原有的固定资产。煤矿关闭时资源价款补偿等归乙方所有，原固定资产补偿归甲方所有。”
2009年8月10日，大梁村委会，前李家山村委会、野鸡庄村委会（甲方）分别与张全保、杨建明（乙方）及马三万（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野鸡庄村委会的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2007年2月15日《协议》中约定由乙方在交纳资源价款后长期经营小返乡桃园煤矿，直至该煤矿资源采掘枯竭或者相关部门明令关闭为止，甲方拥有原桃园煤矿设备房屋的所有权，煤矿关闭时资源价款补偿等归乙方所有；在乙方经营期间，丙方替乙方缴纳了全部资源价款，与乙方共同成为该煤矿事实上的经营方、产权人；根据山西省有关煤矿整合的相关文件精神，该煤矿拟被重组整合等情形，甲乙丙三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协议》中甲方拥有原桃园煤矿设备房屋所有权（详见原《协议》签订时的财产清单表），现经三方协商一致，甲方愿意一次性折价7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该煤矿的实际产权人乙方、丙方。甲方承认在张全保经营期间，该矿又吸收丙方马三万为该煤矿经营权人和实际产权人，丙方代替张全保交纳了全部资源价款及其他煤矿应支付的相关费用，目前该煤矿的全部产权、经营权实际上均属于马三万、张全保所有，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根据目前山西省煤矿资源整合的相关文件精神，该煤矿面临兼并重组的情形，根据2007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煤矿关闭时资源价款补偿等归乙方所有，但因该煤矿的全部资源价款均为马三万、张全保缴纳，且最近几年来，甲方没有在该煤矿投过任何资产，更没有参与过该煤矿的生产经营，据此，甲方授权马三万自行负责与相关收购部门进行协商收购事宜，因煤矿收购所得的全部赔偿、补偿价款均由马三万、张全保等承受，甲方不对该价款主张任何权利。甲方应当保证在本协议中的签字盖章的前提为已经获得村民大会的同意并自愿承担本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该协议上加盖有野鸡庄村委会公章，并有部分村民代表签字。2009年8月13日，张全保等三人全额支付野鸡庄村委会固定资产转让款75万元，野鸡庄村委会将该款项全部分发给村民。
2009年8月31日，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办公室颁发晋煤重组办发（2009）28号文件《关于太原市晋源区（部分），杏花岭区、小店区、万柏林区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的批复》同意东山煤矿公司兼并桃园煤矿（关闭整合）。
2009年11月12日，山西诚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东山煤矿公司和桃园煤矿的委托，作出晋诚和评报字（2009）第006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太原市杏花岭区小返乡桃园煤矿纳入评估范围的实物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7月31日的委估资产账面值7841.18万元，评估值为3050.98万元。因双方均不能提供2004年5月20日合同及2007年2月15日协议上注明的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的附表，根据晋诚和评报字（2009）第006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截止2007年前煤矿固定资产评估值总计是2419.2124万元。
2009年7月3日野鸡庄村委会为马三万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小返乡野鸡庄村委会，受托人马三万，因太原市小返乡桃园煤矿的采矿权资源价款全部由受托人等支付，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及委托人与张全保、杨建明签订的《协议》，现该煤矿的全部产权、经营权实际上均属于马三万、张全保、杨建明所有，与委托人没有任何关系。鉴于以上情形，在该煤矿由于政策被兼并收购过程中，委托人现委托马三万负责协商处理与兼并收购有关的一切事物，包括且不限于：第一、负责与收购方进行谈判；第二、经过谈判取得的全部赔偿（包括且不限于采矿资源价款补偿费、设备投资补偿、固定资产补偿、职工安置补偿费、其它投资款补偿等）均由马三万收取；委托人不对该项主张任何权利。第三、其它与本次收购无关的事项。本委托为全权委托，受托人无权转委托，委托期限从本委托书签订之日起至受托人收取全部煤矿转让价款之日止。
2009年11月14日，东山煤矿公司（甲方）与桃园煤矿及实际产权人马三万、张全保（乙方）签订一份《兼并重组协议》，约定“甲方收购乙方采矿权和经评估并由太原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后的乙方实物资产，收购价款6000万元，其中实物资产评估值为3049.947万元；乙方已缴纳资源价款1968.035万元，核减动用储量0.43万吨（价款为1.333万元）的剩余价款为1966.702万元，另加补偿983.35万元，共计2950.053万元。该协议由甲方东山煤矿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赵智签名；乙方桃园煤矿加盖公章，马三万以实际产权人身份签名，签证方为太原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授权代表人韩东来签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授权代表人（空）。
另查明，东山煤矿公司兼并重组时，将野鸡庄村委会所有2005年建成的一口深井作为桃园煤矿固定资产一并收购，晋诚和评报字（2009）第006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该深井评估价值为104.544万元，双方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
再查明，2002年12月16日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杏政发[2002]67号文件，对海家洼、郝垴等五村撤并村组作出批复，撤销小返乡大梁行政村，并入后沟行政村。一审庭审中张全保等三人出示由三村委会盖章确认桃园煤矿全部产权、经营权实际均属于村民大会决议，其中野鸡庄村委会代表大会决议载明：2009年8月9日在太原市杏花岭区野鸡庄村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本次村民大会实到村民157位，该村民大会决议经157位到会村民表决，作出如下决议：一、因小返乡桃园煤矿由张全保、马三万等人实际缴纳了资源价款，我村确认现煤矿的全部产权、经营权实际均属于马三万、张全保所有，与我村没有任何关系；二、由于目前该煤矿面临兼并收购的情形，我村决定委托马三万、张全保全权负责与相关部门进行协商收购事宜，因煤矿收购所得的全部赔偿、补偿价款（包括但不限于采矿资源价款补偿、固定资产补偿、设备、房屋补偿等）均由马三万、张全保承受，我村不对该价款主张任何权利。张全保出示的村民大会决议，三村委称村委会公章在当时村长手里并不知情，村民代表大会没有召开，签字和领钱的顺序是一样的。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双方2009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三村委会所有的原桃园煤矿设备房屋所有权、经营权归于马三万、张全保所有，未经依法批准应为无效，双方因转让协议所得应各自予以返还。鉴于桃园煤矿已被兼并，无法恢复原状的客观情况，按照2007年协议约定，煤矿关闭时资源价款补偿等归张全保等所有，原固定资产补偿归村委会所有，双方对2007年协议中的“原固定资产”各执己见，但均未提供其投资建设的证据，故依据评估报告应认定2007年之前煤矿的固定资产价值为2419.2124万元，核减李家山村委会深井补偿款104.544万元后余2314.6684万元，按公平原则予以分割，张全保等三人与三村委会各得50％，即1157.3342万元。野鸡庄村委会根据其投资比例38.5％计算为445.5737万元，扣除已支付的75万元后，张全保等应支付野鸡庄村委会370.5737万元。关于资源价款及资源价款补偿款，因资源价款系张全保等替村委会缴纳，村委会亦未给张全保等予以利息补偿，且2007年协议双方对此已有约定，故资源价款及资源价款补偿款应归张全保等所有。2007年之后煤矿的固定资产系张全保等经营期间投资建设，故2007年之后煤矿的固定资产补偿款应归张全保等所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1.野鸡庄村委会与马三万、张全保，杨建明于2009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马三万、张全保、杨建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野鸡庄村委会桃园煤矿固定资产补偿款370.5737万元；4.驳回野鸡庄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全保等三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10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因涉及采矿权转让而无效，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采矿权是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法人、公民或其他组织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享有的占有、开采和收益的一种特别法上的物权。本案采矿权是具备采矿资质的原桃园煤矿这一法人单位的权利，张全保等作为煤矿承包人与煤矿股东之间没有发生所谓的采矿权转受让行为，桃园煤矿也没有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因此本案不存在采矿权转让的事实。（二）《协议书》是张全保等与三村委会在山西煤炭资源整合的大背景下，因桃园煤矿被整合而导致承包经营被迫终止后，就各自所投入桃园煤矿的资产以及因被整合后所获得收益进行约定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仍然属于承包经营合同的后续补充协议，且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无需经过任何机关批准即具法律效力。（三）《协议书》约定将原桃园煤矿的设备房屋和经营权归于张全保等，仅是双方从投资和收益的角度对承包合同被迫终止后双方权利义务的界定，双方的承包法律关系没有发生变化，根本不需要变更采矿权。如果张全保等与三村委会于2009年所签《协议书》视为变更采矿权，那么张全保等就有权直接以自己名义与东山煤矿公司签订兼并协议，事实是与东山煤矿公司签订《兼并重组协议》的主体是桃园煤矿，马三万仅是原桃园煤矿三个股东的授权代表，因为只有桃园煤矿才能成为煤矿转让的主体。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协议无效的前提下，适用公平原则将原桃园煤矿2007年以前的固定资产按各自50％的原则进行分配，严重侵犯了张全保等三人的合法权益。（一）2009年8月10日所签《协议书》不是孤立、单独的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此前2004年、2007年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具有整体性和不可分割的连续性。2004年5月20日、2007年2月15日和2009年8月10日三份协议充分证明，三村委会在2004年5月以后在桃园煤矿是没有投资的，且张全保等在桃园煤矿的新增投资归属张全保等的条件一直没有成就，那就说明原桃园煤矿2004年以后所形成的固定资产均为张全保等投资形成。（二）《民法通则》第132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为公平责任原则的法律基础。一审法院适用公平责任原则意味着当事人均无过错，在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法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遵循“谁投资，谁受益”的基本原则进行判决。本案三村委会在2004年5月之后没有向煤矿投过资，将2007年之前固定资产的投入按各自50％的比例进行分享明显违背谁投资谁受益的基本原则。（三）如果2009年8月10日所签《协议书》被认定无效，那么三村委会应当将2004年5月以后桃园煤矿的新增资产全部返还张全保等。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自2004年5月承包桃园煤矿到2009年煤炭资源整合被迫终止承包，张全保等对桃园煤矿的新增投资为7761多余元，而重组方的补偿款为3049多万元，张全保等已巨亏4700多万元，而三村委会的各项利益均未受损。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对2007年以前固定资产的补偿各得50％是对张全保等合法权益的进一步侵害。综上，2009年8月10日张全保等与三村委会所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书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双方不存在采矿权转让的事实；三村委会在2004年5月之后未向煤矿投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协议无效并判决张全保等与三村委会平均分配2007年之前固定资产补偿款违背“谁投资，谁受益”的基本原则。故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驳回野鸡庄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野鸡庄村委会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三村委会作为甲方，张全保、杨建明作为乙方于2004年所签协议中约定“经营期满，乙方必须保证设备完好无缺，造册移交甲方，固定资产属甲方所有。”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如何认定双方于2009年所签协议的性质和效力；2.固定资产补偿款应如何分配。
关于2009年协议性质及效力的问题。根据我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之规定，采矿权转让系矿山企业采矿权主体的变更。本案采矿权主体为桃园煤矿，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签订的协议，一方主体为桃园煤矿产权人之一的野鸡庄村委会，另一方为桃园煤矿承包人张全保等三人，协议主要内容是对桃园煤矿固定资产折价的约定，并未涉及采矿权主体的变更。且双方签订协议后，桃园煤矿仍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太原东山煤矿公司签订《兼并重组协议》，采矿权主体并未发生变化。因此，本案双方产生的争议并非基于采矿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关于采矿权转让需经有关部门批准的相关规定，认定野鸡庄村委会与张全保等三人于2009年签订的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固定资产补偿款如何分配的问题。2009年8月10日野鸡庄村委会与张全保等所签协议约定野鸡庄村委会将桃园煤矿固定资产折价75万元转让张全保等三人，2009年11月12日经评估桃园煤矿截至2009年7月31日的固定资产价值为3050.98万元，截至2007年前固定资产评估值为2419.2124万元，远超过双方所签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由此看出村委会签订转让协议时严重低估了煤矿固定资产的价值，对村委会显失公平，也易形成村集体资产的流失。此外，三村委会与张全保等于2009年签订协议前，于2004年、2007年先后签订过两份协议，就桃园煤矿固定资产权属及折价作出约定。其中2004年协议约定“甲方（三村委会）拥有桃园煤矿全部固定资产的所有权，乙方（张全保、杨建明）拥有桃园煤矿的经营权和固定资产的使用权，并确保固定资产保值增值，不得擅自处置现有固定资产。经营期满，乙方保证设备完好无缺，造册移交甲方，固定资产属甲方所有”；2007年协议约定“甲方拥有原桃园煤矿设备房屋的所有权，乙方拥有桃园煤矿的产权、经营权，并确保原设备房屋的维护修理，不得擅自处置原有的固定资产。煤矿关闭时资源价款补偿等归乙方所有，原固定资产补偿归甲方所有”，上述两份协议与2009年协议内容先后承接，具有前后连续性，一审法院基于2004年、2007年协议中关于三村委会拥有桃园煤矿全部固定资产的所有权以及煤矿关闭时原固定资产补偿归村委会所有的约定，结合2009年所签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与桃园煤矿实际评估价值存在较大差距的事实，判决张全保等三人将2007年之前固定资产补偿款的一半适当补偿给三村委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6元，由张全保、杨建明、马三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晓华
代理审判员 李宛地
代理审判员 夏 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渠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