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7）黑01委赔19号赔偿请求人：赵德厚，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赵子文（系赵德厚女儿），女，汉族，1994年4月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赔偿义务机关：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118号。法定代表人：李少波，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刘志华，该院审监庭庭长。委托代理人：段娜，该院审监庭审判员。赵德厚因重审无罪申请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道里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道里法院作出（2015）里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于2017年7月4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道里法院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5）里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2011年9月19日，朱洪涛受哈尔滨市道里区房屋征收办委派来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根据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于2011年7月12日正式对阳明滩大桥疏解工程国有土地房屋进行征收（征收位置是哈尔滨市道里区苗圃宿舍部分区域）。2011年9月15日在整理档案时发现被征收人赵忠范提供的哈尔滨市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上建筑面积大于使用面积涉嫌假证，该人已于2011年9月14日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330万元。赵忠范、赵德厚涉嫌提供假房屋产权所有证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于2011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2012年7月3日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以赵忠范、赵德厚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3年1月7日作出（2012）里刑初字第517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赵德厚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赵忠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于刑事处罚。赵德厚、赵忠范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法院），市法院于2013年6月14日以赵德厚、赵忠范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2)里刑初字第517号刑事判决；二、发回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该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里刑初字第571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赵德厚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赵忠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于刑事处罚。赵德厚、赵忠范不服，提出上诉，市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以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为由，作出（2014）哈一终字第10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3)里刑初字第571号刑事判决；二、发回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该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5）里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赵德厚、赵忠范无罪。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赵忠范于2011年10月12日被刑拘，至2012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之后未再被羁押。其存款2,000,000元被冻结一年零六个月。赵忠范与赵德厚系父子关系，赵忠范于2016年4月17日死亡后，其另两位继承人赵德富、赵德友均表示由赵德厚继承该国家赔偿的权利。道里法院认为，检察机关按合同诈骗罪对赵忠范向该院提起公诉后，该院经审理后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对赵忠范判处刑罚。该案件被市中院发回重审后，虽然该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决赵忠范无罪，该案件在二审审理期间认定案件已超过追诉时效，因此赵忠范被判决无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对起诉后经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和死刑并已执行的上列人员，有权依法取得赔偿。判决确定前被羁押的日期依法不予赔偿。依据该规定，赵忠范于2012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后，未再被羁押，其羁押是在判决确定前，故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决定：驳回赵德厚关于重审无罪给赵忠范造成761,393.30元损失的国家赔偿申请。赵德厚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1、道里法院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给予赵忠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2、赔偿赵忠范人身自由赔偿金96,599元（258.89元×373天）；3、赔偿精神损失费20万元；4、赔偿聘请律师费用45,500元；5、赔偿因错误冻结存款造成的财产损失259,350元（1,950,000×6.65%×2）；6、赔偿看守所羁押花费各项费用60,000元；7、赔偿因被羁押而患病、死亡花费的各项费用700,000元。理由：1、赵忠范被拘留、羁押，对其名誉造成影响；2、赵忠范被拘留后，需要找律师打官司；3、存款被道里分局错误冻结；4、赵忠范被非法羁押373天，需交给看守所费用，身心受到极大的摧残，患有多种疾病，最终死亡。道里法院辩称：该院作出的赵忠范无罪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间而判决无罪。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对起诉后经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和死刑并已执行的上列人员，有权依法取得赔偿。判决确定前被羁押的日期依法不予赔偿。依据该规定，赵忠范于2012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后，未被羁押，其羁押是在判决确定前，故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赵德厚请求赔偿赵忠范的国家赔偿申请应予驳回。赵德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道里法院（2012）里刑初字第517号刑事判决书、(2013)里刑初字第571号刑事判决书、(2015)里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市法院(2013)哈一终字第54号刑事裁定书、(2014)哈一终字第109号刑事裁定书，证明1、历经两次上诉三次一审，赵忠范最终被道里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判决无罪，依法应得到国家赔偿；2、2011年10月12日赵忠范被刑拘，2012年10月18日赵忠范被取保候审，被羁押371天。第二组证据、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赵忠范被羁押371天。第三组证据、委托协议三份及收据、发票，证明由于整个案件而产生的律师费用45,500元。第四组证据、赵忠范的病例及票据，证明因关押致使赵忠范患上多种疾病产生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第五组证据、道里法院（2015）里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1、赵忠范已在法定期内向道里法院申请国家赔偿，现有权向市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国家赔偿；2、虽然其存款195万元被冻结二年，但至少该决定书承认存款被冻结一年零六个月。第六组证据、死亡证明，证明2016年4月17日赵忠范死亡。第七组证据、赵忠范医药费票据，证明赵忠范住院花费医疗费。道里法院对赵德厚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即便判决无罪，也应区分是否属于国家赔偿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对起诉后经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和死刑并已执行的上列人员，有权依法取得赔偿。判决确定前被羁押的日期依法不予赔偿，故本案申请人赵忠范虽被判处无罪，但其被羁押的日期均在判决确定之前，故不应予以赔偿。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及关联性有异议，律师收费票据不是正规发票，该费用不应属国家赔偿范围，不应由道里法院承担。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存款是公安机关执行冻结，与道里法院无关。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票据的数额看不出是15万元或者超过15万元。道里法院未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证据。本院赔偿委员会确认：赵德厚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五组证据是道里法院、市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真实客观，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赔偿的范围，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第七组证据不能证明赵忠范患病与羁押有因果关系，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与道里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赵忠范2011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0月18日取保候审，共被羁押373天。2016年4月17日赵忠范死亡，赵忠范的法定继承人为赵德富、赵德友、赵德厚，赵德富、赵德友同意赵德厚代表其二人申请赵忠范的国家赔偿，所得国家赔偿款归赵德厚所有，赵德富、赵德友放弃赵忠范的国家赔偿款。再查明，2011年10月12日道里分局冻结赵忠范存款1,950,000元，冻结期限至2012年4月12日；2011年10月13日道里分局冻结赵忠范存款50,049.52元，冻结期限至2012年4月12日；赵忠范存款1,950,000元又于2012年4月12日冻结；2012年10月19日道里分局冻结赵忠范存款1,958,337.59元，冻结期限从2012年10月19日至2013年4月19日止。2015年6月8日赵忠范儿子赵德厚向道里法院申请国家赔偿，道里法院驳回赵德厚国家赔偿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关于道里法院是否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一）原审人民法院改判无罪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赵忠范于2013年1月7日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于刑事处罚，后经本院两次发回重审，道里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以该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不能认定赵忠范有罪，公诉机关指控赵忠范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为由判决赵忠范无罪。道里法院认为赵忠范因该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已超过犯罪追诉时效而被判决无罪，赵忠范被羁押是在判决确定前，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道里法院应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关于道里法院应否赔偿赵忠范人身自由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国家2016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258.89元。赵忠范2011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0月18日取保候审，共被违法羁押373天，道里法院应赔偿赵忠范人身自由赔偿金96,565.97元（258.89元×373天）；三、关于道里法院是否对赵忠范构成精神损害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赵忠范被违法羁押373天，给赵忠范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应认定对赵忠范造成了精神损害，后果严重，道里法院应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赵忠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酌定赔偿赵忠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四、关于道里法院应否赔偿交给看守所的费用、聘请律师费、主张羁押后身体受到伤害的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花费等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赵德厚主张的看守所花销、聘请律师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赵德厚主张赵忠范在羁押期间患病，赵德厚没有提交赵忠范患病与羁押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其要求道里法院赔偿赵忠范羁押后身体患病医疗费及护理费、死亡花费等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道里法院应否赔偿冻结存款造成的财产损失问题。赵德厚在庭审中承认存款是被道里分局冻结，给其造成损失，并非道里法院冻结，其应向道里分局主张权利，赵德厚要求道里法院赔偿冻结存款造成的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二、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赔偿赵德厚侵犯人身自由金96,565.97元（258.89元×373天）；三、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赔偿赵德厚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四、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在侵权范围内为赵忠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五、驳回赵德厚其他国家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