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古刑初字第105号
公诉机关古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翁某，男，1959年9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系古田县农村电影放映“2131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古田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经理、党支部书记、宁德市农村电影数字院线有限公司古田分公司经理，住古田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作斌，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根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公诉刑诉（2015）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翁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翁某、辩护人蔡作斌、余根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9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翁某在担任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古田分公司（以下简称“古田分公司”）经理期间，利用管理、发放农村电影公益放映场次补贴款的职务便利，侵吞该补贴款共计67930.5元（币种人民币，下同）。2014年9月16日翁某主动投案，后如数退赃。
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翁某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在管理、经营国有财产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骗取、侵吞公款计67930.5元，应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翁某系自首，对古田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工作做出了积极贡献，已如数退赃，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翁某对指控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蔡作斌辩护认为，1、翁某主持古田分公司工作，因公务使用而实报实销购买手机费用属于违纪行为，不应以贪污认定。2、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不是国有出资企业、农村公益电影场次补贴款不属于国有资产。
辩护人余根博辩护认为，1、翁某设立支部书记岗位津贴每月200元符合相关文件精神，指控认定其私设该津贴，是不妥当的。2、翁某系自首、认罪、已退赃，一贯表现好，对社会危害性相对不大，本案发生在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受政策失灵等因素影响，建议对翁某适用缓刑。
二辩护人提交证据：1、广电总局关于印发《农村数字电影发行放映实施意见》的通知、宁德农村电影工作简报第3期、福建省中兴农村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关××知》，证实农村数字电影放映工作可以国有、民营等多种经营。2、结业证书，证实翁某曾参加城市电影放映技术培训，成绩合格。3、2012年3月19日中共古田县委组织部印发的《关于做好基层党组织分类定级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该《通知》规定专兼职党务工作者待遇落实不到位的扣3分。4、荣誉证书、受奖卡片等，证实翁某工作成绩突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翁某在担任古田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经理期间，经该公司推荐、提名，于2007年5月15日由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任命其为古田分公司经理。农村电影公益放映场次补贴款属于上级财政部门拨付的专项资金。2008年9月至2014年5月，翁某利用管理、发放农村电影公益放映场次补贴款的职务便利，共将该款48360.5元非法占为己有。具体如下：
（一）2008年9月至2014年5月间，被告人翁某多次将前往厦门看望妻儿的车费、市内交通费用，以业务出差、购买数码相机、电脑等名义在古田分公司农村电影公益放映场次补贴款中开支，共计骗取公款12060.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甲（古田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局长）证言证实，2009年底古田分公司由古田县广播电视事业局接管，是该局下属的独立核算单位，经费来源于福建省财政厅下拨的放映电影补贴、古田县财政局配套补贴。翁某将因私去厦门的费用在公司报销、领取出差补贴的情况没有向其请示汇报。
2、证人余某甲（古田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副局长）证言证实，古田分公司由其分管。翁某将因私去厦门的费用在公司报销、领取出差补贴的情况没有向其请示汇报。
3、证人郑某甲（古田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外聘会计）证言证实，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在记账时只限于审查出纳交付的票据有无经手人以及经理翁某的签字。
4、证人林某甲（古田分公司出纳）证言证实，翁某有在古田分公司报销前往厦门的差旅费用，公司资金来源于上级拨款。
5、证人黄某乙证言（时任宁德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副经理、主持该公司及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工作）证实，翁某将因私去厦门的费用在古田分公司报销并领取出差补贴的情况没有向其请示汇报。
6、证人林某乙证言（1998年至2010年5月任古田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副经理）证实，2008年9月23日、2009年5月16日翁某分别告诉其，他到厦门出差的差旅费用558元、490元需要报销，其在凭证上签批。
7、古田分公司记账凭证、旅差费报销单据证实，2008年到2014年翁某先后在该公司报销车费及出差补贴计12060.5元，出差事由填报为厦门开会、购买数码相机等业务出差，其中两次由林某乙签批，其余为翁某自行签批。
8、被告人翁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08年至今其每年约四次前往厦门看望妻儿，并在单位报销到厦门的往返车费、市内交通费、领取出差补贴，约计14000多元。此事其没有向上级主管部门、有关领导请示汇报。其辨认出相关票据。
（二）2013年1月，被告人翁某将为个人使用而购买的苹果IPAD平板电脑一部的费用3300元在古田分公司农村电影公益放映场次补贴款中开支，侵吞公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甲、余某甲证言证实，翁某在公司报销购买苹果平板电脑发票没有向其二人请示汇报。
2、证人郑某甲证言证实，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记账时只限于审查出纳交付的票据有无经手人以及翁某的签字。
3、证人林某甲证言证实，翁某有在公司报销购买个人使用的苹果IPAD平板电脑费用，且未在公司作财产登记。
4、证人黄某乙证言证实，翁某在公司报销购买私人使用的平板电脑发票没有向其请示、汇报。
5、古田分公司财务凭证证实，翁某在该公司报销购买私人使用平板电脑费用情况。
7、被告人翁某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将购买自己个人使用的一部苹果平板电脑的发票在公司报销，金额3300元，并让出纳林某甲、放映队长黄某丙以经手人名义签署发票。其报销该费用时没有向上级主管部门和相关领导请示汇报。其辨认出相关发票。
（三）2011年6月间，被告人翁某私自设立古田分公司经理岗位补贴，以补发2008年4月至2010年12月该项补贴为由，一次性套取了农村电影公益放映场次补贴款共计33000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另查明，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翁某主动到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退出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林某甲证言证实，古田分公司分为放映员和行政管理人员。放映员工资按实际下乡天数计算，其和林某乙、翁某等行政管理人员每月领取固定工资。2011年翁某说按规定农村电影公益放映场次补贴中70%要发给放映员，他的工资未达此标准，交代其设立院线经理岗位补贴每月1000元，从2008年4月起补发，其照办了。2013年5月，翁某将两份《古田县农村数字电影院线公司关于在岗工资支付管理暂行规定》复印件交给其入账，其中一份日期是2008年，一份日期是2013年，但2008年古田县分公司实际上未制定这份暂行规定。
2、证人林某乙证言证实，古田分公司行政管理人员工资按人事局核定标准发放。2008年，古田分公司没有制定《古田县农村数字电影院线公司关于在岗工资支付管理暂行规定》。
3、证人黄某丙、余某乙、郑某乙证言（分别为古田分公司放映队长、放映员）证实，放映员每天工资标准固定，按实际下乡放映电影天数计算月工资。
4、证人黄某乙证言证实，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与古田县分公司是业务指导关系，翁某没有专门向其汇报过人员配备及工资发放等事项。
5、证人黄某甲证言证实，翁某没有向其汇报财物开支和工资发放情况，其不知道翁某以经理岗位名义领取补贴，没有见过《古田县农村数字电影院线公司关于在岗工资支付管理暂行规定》。
6、证人余某甲证言证实，翁某私自以经理岗位名义领取补贴，没有向其汇报，其不知情。
7、证人黎某、陈某甲、陈某乙证言（分别时任古田县文体局局长、副局长、副主任科员）共同证实，古田分公司是由宁德市农村电影数字院线有限公司设立的，先后由陈某甲、陈某乙分管。《古田县农村数字电影院线公司关于在岗工资支付管理暂行规定》其三人未见过，翁某给自己发放经理岗位补贴情况没有向其三人汇报。
8、《古田县农村数字电影院线公司关于在岗工资支付管理暂行规定》两份，其中第一份显示于2008年1月1日制定，同日起实施，加盖古田分公司公章；第二份显示于2013年1月1日制定，同日起实施，加盖古田分公司公章、古田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公章，均设置了公司经理补贴、岗位津贴等。
9、古田分公司记账凭证及领条、工资花名册证实，翁某于2011年6月16日以农村数字院线分公司经理工资名义领款计33000元，均由翁某自行签批。
10、古田县公务员局提供的工资变动表证实，翁某工资、津补贴由该局核定。
11、古田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2006年至2014年《关于公布古田县企业工资增长指导意见的通知》证实，该局对县属有关企业工资增长提出指导性比例，企业提出增加工资总额报告和增资方案，经主管部门同意并报该局审核或备案后实施。
12、记账凭证及领条、工资花名册证实，翁某、黄某丙等历年工资及领取情况。放映人员工资按照下乡放映场数发放。
13、被告人翁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公司资金盈余，2011年初其觉得自己为公司做了很多工作但收入低，于5月份前后口头交代出纳，电影院线公司经理可以领取每月补贴1000元，后以此名义补领了2008年4月至2010年12月的补贴共计33000元。2013年，其制定了《古田县农村数字电影院线公司关于在岗工资支付管理暂行规定》，广播电视事业局工作人员出于信任给加盖了公章。为了应对上级检查，2013年初，其还私下伪造了一份日期2008年的《古田县农村数字电影院线公司关于在岗工资支付管理暂行规定》。其辨认出相关领款凭证。
其他综合证据：
1、中共古田县委、古田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古田县农村电影放映“2131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中共宁德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电影管理职能划转的通知》、《关于申请设立农村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古田分公司的报告》、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关于顾某等同志任命的通知》等书证证实，翁某系古田县农村电影放映“2131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古田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于2007年1月6日向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申请设立古田分公司、法人代表为翁某，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于同年5月15日任命翁某为古田分公司经理。2009年7月电影发行放映工作归口广播电视事业局管理。
2、福建省文化厅《关于同意组建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的批复》、宁德市广播电视局党组《关于黄某乙同志职务聘任的备案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实，2006年12月20日，福建省文化厅同意宁德市文化与出版局组建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宁德市电影音像协会占51%股份，宁德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占49%股份。古田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
3、宁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等单位印发或转发福建省广播电影电视局等关于下拨农村电影放映场次补贴资金的通知、古田县广播电视事业局出具的向财政部门请求拨付农村电影放映“2131”工程补贴的报告、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证实，上级部门向古田分公司下拨农村电影放映场次补贴资金情况。
4、荣誉证书、受奖卡片等证实，翁某以往工作表现。
5、扣押财物清单、收据证实，翁某退赃情况。
6、侦破经过说明证实，翁某系主动投案。
7、户籍证明、身份证明证实翁某身份，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受本院委托，古田县司法局对翁某进行审前社会调查并出具评估报告，表明翁某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
关于辩护人认为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不是国有出资企业、农村公益电影场次补贴款不属于国有资产的意见。
经查，本案中，工商部门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信息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宁德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出资占49%股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宁德市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系国有出资企业。农村电影公益场次补贴款是上级财政为保障农民群众观看公益电影，对放映活动进行补贴的专项资金，下发到各农村数字电影院线公司，由农村数字电影院线公司管理、发放，并接受财政、电影主管部门等监督检查，该补贴款系公款，属国有资产。因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翁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侵吞等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产计人民币48360.5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指控认定翁某将购买个人使用的三部手机费用计7570元在农村电影公益场次补贴款开支，系贪污的意见。经查，古田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于2003年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关闭，电话等办公设施存在不完备之处，2007在该公司设立宁德市农村电影数字院线有限公司古田分公司后，翁某作为古田分公司经理，在农村公益电影放映等管理工作中需要与各村镇、上下级部门沟通，虽然翁某在两年内购买了三部手机，一定程度上有违常理，但考虑到其通过手机与外界联络是工作上的客观需要，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其将购买三部手机费用在公款中报销的行为，不认定为犯罪。故该项指控不予支持。关于指控认定2013年8月间、被告人翁某私自设立古田县电影放映发行公司党支部书记岗位补贴，以补发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该项补贴为由，一次性套取农村电影公益放映场次补贴款12000元，构成贪污的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关于做好基层党组织分类定级工作的指导意见》等规定，国有企业专兼职党务工作者可落实待遇。翁某兼职国有企业党支部书记，领取支部书记岗位补贴有一定依据，虽在报备程序上存在不足之处，但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其领取该项补贴款12000元的行为，不认为犯罪。故该项指控不予支持。鉴于翁某能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在侦查阶段后期和审查起诉阶段作出不同辩解，但在庭审中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系自首，且已如数退赃，依法可减轻处罚。结合翁某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往工作表现及具备的社区矫正条件等，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认为翁某具有自首等情节，可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翁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翁某退出的贪污所得赃款人民币48360.5元，依法返还宁德市农村电影数字院线有限公司古田分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朱国贤
审 判 员 黄晓芬
人民陪审员 魏 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兰凌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
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