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1民初8017号原告：司徒泳妍，女，1972年5月2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玉芳，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被告：古旭韶，女，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湾，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司徒泳妍诉被告蔡玉芳、古旭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司徒泳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被告古旭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玉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司徒泳妍诉称,被告蔡玉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680000元，并为此立下欠条。但时至今日，被告仍不归还借款本息，经原告多次追讨仍无结果。被告古旭韶与蔡玉芳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80000元、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19日期间的利息8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9月20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庭审中，原告明确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并确认168万借款本金中的150万元是蔡玉芳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的，18万元是蔡玉芳在两被告离婚后再借的。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司徒泳妍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2014年3月13日私人借贷合同；2.借据；3.2015年4月2日私人借贷合同；4.欠条；5.还款计划；6.声明书及证人证言；7.手机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蔡玉芳在法定答辩期间内未提供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被告古旭韶辩称，一、本案的借款是不真实的，原告仅仅是提供了欠条，无相关的支付凭证佐证；二、本案借款即使属实也是被告蔡玉芳的个人借款，本人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且其主张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19日的利息为80万元计算有误；四、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蔡玉芳在离婚后单方向原告出具对帐凭证导致时效未过的行为与本人无关；五、原告及蔡玉芳均属于澳门居民，借款合同也是在澳门签订，应适用澳门现行法且由澳门司法机构处理；六、蔡玉芳在离婚后涉及多起巨额债务纠纷，涉嫌虚假诉讼，案件应移送给公安处理。就其辩解，被告古旭韶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离婚证与离婚协议书；2.民事起诉状。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3日，司徒泳妍（甲方）与蔡玉芳（乙方）在澳门洪荣坤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私人借贷合同，约定：1.乙方因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万元，甲方已于2014年3月13日以现金方式全数交付予乙方，不另立收据；2.借贷期限自2014年3月13日起计至2014年9月13日止，乙方承诺于2014年9月13日偿还上述借款给甲方；3.乙方以其名下位于澳门美丽街21-21A号怡美大厦1楼A座的不动产作担保，并将其所有的由中国银行发出的编号为B398194、金额为港币50万元的存款确认书交由甲方保管；4.若乙方未能按上述日期依时还款，即被视为违约，甲方可采取一切途径向乙方追讨，而违约方必须负责支付因诉讼而产生之一切开支，尤其是律师服务费及诉讼费；5.合同未明确事项，依照澳门现行法例办理。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4月2日，司徒泳妍（甲方）与蔡玉芳（乙方）在洪荣坤律师事务所又签订了一份私人借贷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乙方向甲方借款港币210万元，签订本合同时，甲方已以现金方式全数交付于乙方，不另立收据；2.本借贷年息为48%；3.本借贷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计至2015年10月1日止，乙方承诺于2015年4月15日先还港币10万元于甲方，及于同年10月1日偿还全部余款及利息予甲方；4.合同的担保条款和违约责任条款与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合同相一致。同年8月28日，蔡玉芳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承诺在做大闸蟹时间内还50万给司徒泳妍。2015年9月19日，蔡玉芳再向司徒泳妍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1.其因生意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从2012年10月起至2015年4月期间曾多次向司徒泳妍借款合计本金人民币168万元，约定利率为每月4%，每次借款期限为6个月，该借款司徒泳妍已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其；上述借款早已全部到期，但其至今仍为归还，并从2014年3月至今尚欠利息人民币80万元未付。2.其承诺在2016年6月底还清本金，并按实际借款期限的约定利率计付利息。同日，蔡玉芳又写了一份还款计划给司徒泳妍，承诺在2015年11月30日还25万。后借款期限届满，司徒泳妍经追讨欠款无果，遂于2016年4月20日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司徒泳妍称其在澳门做服装及茶叶生意，蔡玉芳则做海鲜生意，其与蔡玉芳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蔡玉芳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涉案168万元借款由三部分组成，第一笔借款50万元是2014年3月13日与蔡玉芳签订合同时、在洪荣坤律师事务所以现金的方式给蔡玉芳的，当时有律师在场见证；虽然合同中约定了蔡玉芳须用物业作为担保，但蔡玉芳提交了一个定期存款查询表和物业书面报告，其看到蔡玉芳有资产很放心，就没有办理物业登记；第二部分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是从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陆续借出的，其及丈夫陈思杨与蔡玉芳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可以证实蔡玉芳多次要求借款，款项主要是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其中现金主要由其、陈思杨及其侄子经手，蔡玉芳在2014年5月21日向陈思杨签立了本金为人民币100万元的借据；第三笔18万元是在2015年5月下旬借出的，当时蔡玉芳称被人起诉需要资金还款，其在中山的家里拿了18万元的现金在中山君利酒店大堂交给了蔡玉芳，因为双方很熟，就没有让蔡玉芳出具借条；2015年9月19日，双方就所有借款进行对账，蔡玉芳确认尚欠本金为人民币168万元，并同意按月息4%的标准支付利息，还确认了从2014年3月起尚欠利息为80万元，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按照月息4%的标准计算，蔡玉芳尚欠的利息超过120万元，但蔡玉芳只同意支付80万元。为了证实前述主张，司徒泳妍申请陈思杨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至2014年期间，蔡玉芳做海鲜生意钱不够时都向其妻子司徒泳妍借款，其分多次累计借给蔡玉芳100万元，大多数款项是由其和其侄子陈迪嘉在家中交付给蔡玉芳的，每次收到款项后蔡玉芳都会给其发短信；上述借款大多约定期限为半个月或一个月，利息为月息两至三分；其同意由司徒泳妍主张权利。陈思杨向本院提供了蔡玉芳出具的借据及其与蔡玉芳的手机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借据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内容是蔡玉芳现借到陈思杨人民币100万元；手机短信及微信记录形成时间是2012年10月7日至2015年7月，短信对话双方为“蔡生”和陈思杨，微信对话中一方昵称为“向前”，一方是陈思杨，主要内容是双方的金钱往来交易，“蔡生”多次要求陈思杨借款，有时还提供了账号（户名为蔡玉芳，开户行为工商银行中山分行银苑支行），陈思杨均同意出借，陈思杨还多次催“蔡生”还款或提供还款计划，“蔡生”亦多次确认其向陈思杨借款的具体数额。其中，2012年10月7日，“蔡生”收到陈思杨的款项20万元，“蔡生”于同年11月6日还款20万元，尚欠陈思杨60万元；2013年3月9日，“蔡生”确认欠陈思杨76万元；同年9月28日，“蔡生”确认尚欠陈思杨人民币1014000元；2014年1月2日，“蔡生”确认尚欠陈思杨两个月的利息，陈思杨要求“蔡生”对数；此后3月12日、3月13日、8月30日，“蔡生”先后确认尚欠陈思杨人民币1064000元、人民币98万元及人民币125万元、港币60万元，陈思杨催款时称另有一笔3月13日的借款在9月13日到期还款；2015年3月后，“蔡生”仍收到过陈思杨、司徒泳妍的借款。后司徒泳妍改称其记得18万元的借款是在律师所签订借款合同的前几天借的，其误认为律师见证的时间是2015年5月，故称该18万元是在2015年5月借的，实际上是在2015年3月底借的，从蔡玉芳在2015年3月30日转发给其的短信内容可以看出借款时间。古旭韶确认蔡玉芳曾使用该电话号码，但认为证人与司徒泳妍关系特殊，不具有中立性，也无法证实蔡玉芳向司徒泳妍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另查，蔡玉芳与古旭韶于1989年3月20日在内地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古旭韶称离婚前其主要以收取商铺的租金维持日常生活开支，不参与蔡玉芳的生意，蔡玉芳的经营收入也是自行支配且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再查，澳门《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一、法定利息，以及在无指定利率或金额下订立之利息，由总督以训令定出。二、以高于上款规定之利率订定利息时，应以书面为之，否则只按法定利息处理”。第一千零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得约定以支付利息作为消费借贷之回报；对消费借贷之性质有疑问时，推定其为有偿。”第一千零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在消费借贷合同中，如订立之利息高于法定利息之三倍，则视有关合同具有暴利性质。”第三款规定：“如订立之利率或定出之赔偿金或处罚金超过以上两款所定之上限，则视为减至该等上限，即使不符合立约人之意思亦然。”2006年7月6日，澳门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办公室颁布第29/2006号行政命令，该行政命令第一条规定：“法定利率以及在无指定利率或金额时订定的利率均为九厘七五”。另，2015年4月2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港币对人民币的汇率为0.79191。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司徒泳妍与蔡玉芳在私人借贷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未明确事项，依照澳门现行法例办理，可见双方选择适用我国澳门法律作为借款合同关系的准据法。而合同的签订地、司徒泳妍的住所地在澳门，故双方的协议管辖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借贷纠纷应适用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根据澳门《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条的规定，消费借贷为一合同，透过该合同，一方将金钱或其它可代替物借予他方，而他方则有义务返还同一种类及质量之物。本案中，司徒泳妍提供了蔡玉芳出具的借据、欠条以及双方在律师见证下签订的私人借贷合同为证，结合蔡玉芳与陈思杨、司徒泳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等，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司徒泳妍与蔡玉芳之间形成了真实的消费借贷关系，蔡玉芳向司徒泳妍借款168万元。虽然借款发生时部分借款的币种并非人民币，但双方已于2015年9月合意将借款本金变更为人民币，该金额也与经折算的2015年4月2日私人借贷合同的借款本金数额相当，故司徒泳妍要求蔡玉芳以人民币还款合理，本院予以照准。现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蔡玉芳未依约清偿欠款，已构成违约，司徒泳妍要求蔡玉芳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以本院认定的为准。关于司徒泳妍主张的利息问题。虽然司徒泳妍与蔡玉芳在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私人借贷合同及蔡玉芳于2014年5月21日签立的借据中并未载明利息，但澳门法律规定消费借贷合同推定为有偿性合同，且蔡玉芳与陈思杨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均提及蔡玉芳拖欠利息的问题，蔡玉芳在出具的欠条中也载明利息是按月息4%计付，可见双方是有约定利息的。司徒泳妍主张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19日的利息为80万元，但蔡玉芳签订的借据载明该80万元是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19日的利息，且从双方的微信记录、短信内容可知，蔡玉芳在2014年1月前尚欠的利息大部分已结清，故司徒泳妍有关该80万元利息是从2012年10月1日起算的与事实不符。因蔡玉芳在2014年1月后仍有还款行为，依照2015年9月19日欠条所载，相关利息应从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之日即2014年3月13日起算为宜。双方约定的月息4%已超出澳门法定利息（月利率0.975%）的3倍，已属暴利性质，利息应予减等。但澳门法律所规定的三倍利率即月利率2.925%仍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利息依法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另因本案借款系分多次借出，在此期间蔡玉芳也有还款行为，司徒泳妍未能明确每笔借据的具体发生时间及蔡玉芳每次还款的具体时间，因此本院无法统计每一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酌定利息的起算日应为签订借款合同之日及蔡玉芳出具欠条之日，按尚欠本金分段起计。关于古旭韶应否对其与蔡玉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蔡玉芳、古旭韶曾为夫妻关系，由司徒泳妍和蔡玉芳签订的借贷合同、借据来看，本案讼争的债务中有150万元的借款本金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古旭韶辩称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应属于蔡玉芳的个人债务，但由于蔡玉芳、古旭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司徒泳妍知晓该约定，或者司徒泳妍与蔡玉芳明确将本案讼争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因此本案债务中的150万元借款本金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虽然古旭韶与蔡玉芳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各自债务由个人自行承担，但该约定也属于蔡玉芳、古旭韶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协议之外的第三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古旭韶仍应对婚姻存续期间蔡玉芳对司徒泳妍的15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2014年3月13日的借款合同及蔡玉芳在2014年5月21日签立的借据中均没有约定利息，蔡玉芳确认双方利息标准的借据是在其与古旭韶离婚后才签立，而司徒泳妍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借款期间司徒泳妍、蔡玉芳对利息如何约定以及蔡玉芳已支付利息的数额，故司徒泳妍要求古旭韶对1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并根据澳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玉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司徒泳妍偿还借款本金168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际尚欠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其中2014年3月13日至5月20日的本金为50万元，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4月1日的本金为150万元，2015年4月2日起至9月19日的本金为168万元，此后以实际尚欠本金计算）；二、被告古旭韶对被告蔡玉芳上述债务中的15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司徒泳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40元（原告司徒泳妍已预交），由原告司徒泳妍负担640元，被告蔡玉芳负担26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古旭韶对蔡玉芳应负担的诉讼费中的18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司徒泳妍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蔡玉芳、古旭韶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慧珊人民陪审员  李福大人民陪审员  温超月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朱婉芬刘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