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许民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喜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明旺，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
法定代表人张根瑞，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浩丽、李晓辉河南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法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4月26日向长葛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2011）长民二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0日作出（2012）许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2011）长民二初字第ll5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该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明旺，被上诉人长葛市供销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李浩丽、李晓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6年9月12日，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与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l、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为承包单位，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为发包单位，由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为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建造职工集资楼，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提供施工图纸6套并且组织有关单位对施工图有关资料进行交底和会审，并派驻工地代表对工程进度、质量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隐蔽工程验收、竣工验收，负责组织有关单位审定工程价款和竣工结算；2、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及时向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提出开工报告、隐蔽工程的验收、竣工报告；竣工后及时提交竣工资料，参加竣工验收；3、按照省预算额和费用额及有关文件，底层造价每平方米400元，2-5层每平方米270元；工程款分10次拨付，第一次为基础建成后，以后每建成一层付层造价的60％，第七次为室内粉刷完毕付总造价的15％，第八次为门窗完工后付10％，第九次为水电完工后付10％，验收交工后付最后的5％。1996年10月，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开始施工，1998年1月竣工。1999年2月2日，由长葛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王重彩、长葛市建筑勘察设计室贾庚银、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刘喜昌、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张发平、张运峰、金运亭、张志杰、刘金全、李国铭参加，对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所承建的综合楼出现的问题召开会议进行了商讨并提出了相关处理意见。1999年2月4日，长葛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长葛市建筑勘察设计室对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出具竣工交付意见书：“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综合楼工程砖混结构，5层。由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施工，1996年9月签订合同，1998年1月竣工。主体施工过程中出现几处质量问题，经市设计室作出处理加固意见，施工单位按要求处理加固后由市设计室核验满足设计要求，该工程施工手续齐全，技术资料较全，管理资料较缺，观感评价一般，自加固处理后到今验定主体结构没发现什么问题，该工程视为合格工程，可交付使用，但国家规定保修期内施工单位仍应按规定进行保修。尾工没作部分按图纸要求给以完工，其余有关部分按纪要条文有关要求处理。”2002年11月16日，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金运亭、张运峰、李国铭按《工程施工合同》向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出具决算清单，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承建的家属楼、办公楼、地坪、水沟、改造库房等计价1563939元。后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付工程款1243939元。2004年10月5日，2006年6月8日，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的金运亭又在此决算清单上予以签名。
另查明，l、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在2010年11月11日的庭审笔录中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分别于2003年10月23日、2006年12月25日被长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是供销社。3、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自述其原来要求供销社及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支付320000元工程款是依据《工程施工合同》的预算减去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已支付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的工程款而得出的，现诉请的946947.2元是依照市场价格减去已付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的工程款。同时，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表示对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金运亭等人于2002年11月16日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出具的决算清单中的造价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长葛市供销合作社虽为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的主管部门，但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具备法人资格，可以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要求供销社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l996年9月12日，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与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此《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的拨付有明确约定，即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清最后欠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的5％的工程价款。1999年2月4日，长葛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长葛市建筑勘察设计室对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出具竣工交付意见书，此意见书可以认定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即自1999年2月4日起，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将全部工程款付清，而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一直拖欠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的工程款未付。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1999年2月4日开始计算，如没有法定的中止、中断事由，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的诉讼时效超过两年即丧失了胜诉权，人民法院对此自然之债将不予保护，但当事人之间自愿履行债务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2004年10月5日，2006年6月8日，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的金运亭又在此决算清单上予以签名，可以视为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自愿履行还款义务，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分别于2003年10月23日、2006年12月25日被长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被吊销资格后的企业法人已经不具备经营资格，仅能对其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先于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被吊销，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被吊销时，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应当意识到自己的民事权利已经遭受侵害，特别是自2006年12月25日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被吊销后至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向本院起诉之日，在此期间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的民事权利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提供的证人与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不能对要账细节予以准确描述，证人笼统的表述难以让人信服，故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辩称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所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该院对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所诉的民事权利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3269元，由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承担。
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讼时效中断不能成立，系认定事实片面和错误，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可证明上诉人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所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其民事权利不予保护，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长葛市供销合作社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原审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46947.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与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就该工程决算及总的决算金额（1563939元）、付款金额（1243939元）和工程竣工日期（1998年1月）的事实认定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明确表示对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金运亭等人于2002年11月16日出具的决算清单中的造价认可。工程交付日期的认定应依长葛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长葛市建筑勘察设计室出具的“关于对农副产品综合楼工程竣工交付使用意见”之日（即1999年2月4日）为工程交付日期。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提出要求或者另一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关于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在原审的起诉时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在原审所提供的“市农副产品决算”清单，证明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的金运亭等人分别于2002年11月16日，2004年10月5日，2006年6月8日在该决算清单上的签名，其签字行为应视为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自愿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6年6月8日起重新计算。另根据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在原审所提供的证人孙某、吕某、徐某等人的证明和长葛市人民法院2011年3月25日作出的（2010）长民二初字第01709号民事裁定书，并经庭审质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从2006年到2010年以来一直向被上诉人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在原审提起诉讼（2011年4月26日）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其在原审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符合本案事实，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46947.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在原审请求法院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46947元，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在二审庭审后明确表示认可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金运亭等人按《工程施工合同》向其出具的决算清单注明的工程决算总价（1563939元），因此，本案争议工程的总造价应以该“决算清单”为依据。根据本案事实，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按照合同要求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使用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但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在支付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1243939元后，对下余工程款320000元不予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长葛市供销合作社为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的主管部门，而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具备法人资格，可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要求长葛市供销合作社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要求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本案工程决算总价为1563939元，扣除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已支付款项1243939元，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应支付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下余工程款320000元。利息应从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1年4月26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〇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
二、限河南省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工程款320000元，并从2011年4月26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河南省长葛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对河南省长葛市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269元，由被上诉人长葛市供销社农副产品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萍
审判员 支伟泉
审判员 谢新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蔡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