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毅。
委托代理人：汪永良、赵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宏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林。
委托代理人：黄宏豪，身份事项同上，系谢建林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巧明。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宏豪、谢建林、陆巧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3）嘉平民初字第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黄宏豪、谢建林分别系黄祥康（男，汉族，1925年12月2日出生，住平湖市乍浦镇南湾花苑24幢2单元201室，退休工人）的儿子和妻子。2013年10月23日21时35分，陆巧明驾驶浙F×××××小型轿车沿九场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平湖市曹桥街道孔家堰村路段时，与倒在地上的黄祥康发生碾压，造成车辆损坏、黄祥康死亡的交通事故。受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黄祥康应符合遭车祸致头胸部及肢体外伤，颅脑损伤，头皮挫裂，颅底骨折、出血，重度胸部闭合性损伤，背部挫伤，两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股骨骨折，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由于无法查证本起事故当事人黄祥康倒地的原因，故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3年11月25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2013年11月25日，陆巧明（甲方）与黄宏豪、谢建林（乙方）达成协议，甲方赔偿乙方丧葬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费用共计300000元；双方收到责任认定书后，乙方起诉甲方和保险公司，法院判决保险范围内全部给乙方，不足部分由甲方补足。另查明，浙F×××××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
2013年12月12日，黄宏豪、谢建林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陆巧明按协议书赔偿300000元（其中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陆巧明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陆巧明在原审中答辩称，对黄宏豪、谢建林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均没有意见。
人寿保险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鉴定意见书上均载明黄祥康�死因应符合车祸致外伤死亡，人寿保险公司对于其死亡结果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存在异议，故其只承担医疗费，其他费用均不予承担，诉讼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本案中，浙F×××××小型轿车于事故发生前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黄宏豪、谢建林的损失进行赔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陆巧明驾驶浙F×××××小型轿车与倒在地上的黄祥康发生碾压，造成黄祥康死亡，原审法院认为，陆巧明在驾驶车辆过程中疏于观察路面情况，行驶中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黄祥康躺在道路上的行为，影响了其它车辆的正常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车辆性质，确定黄宏豪、谢建林的损失在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陆巧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对黄祥康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存在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黄祥康系遭车祸致外伤性休克而死亡，且人寿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不予采信。
关于黄祥康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黄宏豪、谢建林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审核为809.12元，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部分的费用，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以2012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32048元的标准计算7天，每天按3人计算为1843.86元。交通费，根据案情，酌情认定为2000元。死亡赔偿金，黄祥康系城镇居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参照2012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550元计算，但黄祥康已超过75周岁，故应计算5年为172750元。丧葬费，按浙江省2012年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087元计算6个月为20043.50元。黄宏豪、谢建林因黄祥康死亡，精神遭受痛苦，但黄祥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也有过错，相应减轻陆巧明的赔偿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次序，黄宏豪、谢建林有权选择，现黄宏豪、谢建林选择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黄宏豪、谢建林因黄祥康死亡造成的各项费用共计237446.4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10809.12元，其余损失126637.36元由陆巧明赔偿其中的80%，即101309.89元。由于浙F×××××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1000000元商业险，故该费用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212119.01元。根据黄宏豪与陆巧明签订的协议书，陆巧明应赔偿300000元，保险公司赔偿款不足部分由陆巧明补足，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对于超出保险公司承担范围的其余款项，即87880.99元，系陆巧明自愿对黄宏豪、谢建林损失的额外补偿，应由陆巧明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宏豪、谢建林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809.12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宏豪、谢建林各项经济损失101309.89元；三、陆巧明赔偿黄宏豪、谢建林其余损失87880.99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黄宏豪、谢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由陆巧明负担568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382元。
判决宣告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黄祥康已倒在地上。陆巧明在晚上正常行驶过程中与其发生碾压，并无其他过错，故陆巧明应当承担次责、黄祥康承担主责较为合理。办案交警无法查明黄祥康倒地的原因，而采用推定的方式得出其是遭车祸致死的结论，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因碾压致死，黄宏豪、谢建林无法举证证明陆巧明的行为与死者死亡的结果有因果关系。黄宏豪与陆巧明之间达成的协议，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无关。黄宏豪、谢建林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为家庭户，是对于农村和城镇户口的统称，需要由派出所出具属于城镇户口的证明，方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黄宏豪、谢建林在二审中答辩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黄祥康为近90岁的老人，事发时坐在地上。在事故发生前，已有车辆发现其躺在地上，并报了警，而跟在后面的陆巧明由于开车超速、且其自述平时开车较少，撞到了黄祥康，所以事故的主要责任还是陆巧明方。
陆巧明在二审中答辩称，没有意见，要求法院公正审理。
黄宏豪、谢建林在二审中提供平湖市公安局乍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2008年10月1日户改前黄祥康户为非农业家庭户。该证据经质证，人寿保险公司与陆巧明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事故责任如何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黄祥康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由于无法查证黄祥康倒地的原因，故交警大队未作事故认定。但陆巧明在驾车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在发现黄祥康倒在地上后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避让，致使车辆与其发生碰撞，是造成本起事故�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黄祥康倒在地上，影响车辆的正常通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事故责任并进而确定陆巧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本起交通事故与黄祥康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根据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死亡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黄祥康是遭受车祸致头胸及肢体等多处损伤，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在案并无证据证明黄祥良在本起交通事故之前还曾与其他车辆发生过碰撞，故本案可以认定黄祥康的死亡是因本起交通事故引起，即两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黄祥康的户籍所在地平湖市乍浦镇南湾花苑属于城镇，平湖市公安局乍浦派出所也出具了黄祥康户在户籍一体化改革前为非农业家庭户的证明，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二审予以维持。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
代理审判员 徐东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