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31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凰县展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昱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志伟，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志，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志伟与被上诉人凤凰县展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展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向志伟不服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凤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依法撤销。2015年4月18日，向志伟与凤凰县城乡民族文化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签订了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并承包了原城乡公司车辆，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6月25日止。2015年6月29日，在凤凰县“城乡游西线旅游景点”经营权、“旅游景点交通接驳”特许经营权拍卖会上，展凤公司出资5900万元竞得凤凰县“凤凰县景点交通接驳”特许经营权。2016年8月3日，展凤公司与凤凰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的凤凰县旅游景点交通接驳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展凤公司取得原城乡公司竞买的20台车的所有权及其他相应权利，2016年7月15日，展凤公司与向志伟签订了《聘用劳务用工协议书》，聘用向志伟在展凤公司的交通接驳部提供劳务用工，聘用期限从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聘用劳务用工协议期满后，双方没有继续签订劳务协议，采取向志伟在展凤公司处提供一次劳务，便到税务部门开具劳务发票到展凤公司处领取劳务报酬。2017年6月25日，向志伟承包的车辆经营合同期满，向志伟便不再给展凤公司提供劳务用工，双方劳务关系终止。2017年11月9日，向志伟向凤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请求支付双倍工资21000元、经济补偿7000元以及为其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凤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凤劳人仲案（2017）21号裁决书，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已明确双方的关系为劳务关系，双方所形成的应为一般劳务关系，而并非劳动关系，向志伟的所有请求均为基于劳动关系前提下的劳动待遇，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向志伟不服凤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于2018年1月11日向凤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支付双倍工资21000元、经济补偿金7000元和为其补交养老保险。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否定了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属于错误裁判，应依法撤销。二、展凤公司的上诉理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展凤公司与向志伟之间产生劳务关系的前提是签订了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向志伟与展凤公司之间首先形成的是承包关系，为使承包合同顺利履行，展凤公司才聘用向志伟为其承包的车辆（该批车辆共20台）提供劳务用工。向志伟不可能在承包展凤公司车辆的同时，又与展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这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向志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21000元以及经济赔偿金7000元，并且给原告补缴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被告展凤公司因工作需要，聘请原告向志伟负责管理交通接驳部负责车辆安全，双方签有《聘用劳务用工协议书》，协议约定共十一条，其中一、聘用期限为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二、乙方向志伟应服从甲方凤凰展凤公司工作安排，在聘用期内履行以下义务：1、工作岗位：交通接驳部。2、职责范围和要求：听从部门安排。三、月总工资额为人民币3500元（包含工资个税及社会劳动保险）。双方签订协议后均按照协议履行，期满后，原告向志伟继续在被告处从事相同的工作，直到2017年6月底才离开被告单位。原告向志伟认为被告展凤公司无故解除，且没有给予任何补偿，于2017年11月9日向凤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及补交养老保险。2017年12月15日，凤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凤劳人仲案字【2017】21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裁决向凤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21000元，经济赔偿金7000元，给原告补交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同时具备以下三种情形，劳动关系成立，即：（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经过庭审查明，被告系以自有资产进行城市建设及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投资，客运服务及停车服务等国有控股的法人单位，原告在被告处所任职务为交通接驳部从事车辆安全工作，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工资。由此可见，原、被告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原告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该院应认定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称原、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每月双倍工资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的，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虽《聘用劳务用工协议书》中约定的期限已满，但原告2017年1月到2017年6月还继续在被告单位上班，原、被告的劳动关系一直在延续。现原告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该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劳动合同终止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展凤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支付原告向志伟工资的二倍赔偿金，原告向志伟工资是3500元，故二倍工资是7000元，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补交其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的诉求，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的催收及社会保险金额的核算属于社会保险部门的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该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凤凰县展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向志伟经济补偿金7000元；二、驳回原告向志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展凤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争议的焦点为：向志伟与展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应审查其在用工期限、工作内容、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劳动报酬、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等方面是否进行了书面约定，同时审查是否存在隶属与不隶属的人身依附关系以及是否实际上提供了劳动。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主要基于以下几点考虑：1、从签订合同的形式和内容上看，虽然签订的劳动合同名为“聘用劳务用工协议书”，但是实质上关于劳动者的权利、义务均进行了较为详细的约定，在实质内容上符合劳动合同的定义；2、从工作内容上看，向志伟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展凤公司开展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与其他人所从事的工作协调配合构成公司作业的整体；3、从劳动报酬角度看，虽然向志伟领取劳动报酬的方式是开具劳务发票领取，但是向志伟所从事的工作具有连贯性、稳定性的特征；4、在工作期间，向志伟以公司交通接驳员的身份，听从公司的安排，事实上存在一种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展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凤凰县展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李华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慧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