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春林。
委托代理人卢玉敏（焦春林之妻）。
委托代理人白光辉，天津和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娜。
委托代理人李晓霞，天津巨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宁驹，天津巨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蓓。
房娜诉焦春林、刘蓓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2010）西民二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焦春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0年8月6日作出（2010）二中民四终字第9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10）西民二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焦春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3月16日作出（2011）二中民四终字第1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春林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1）津高民申字第5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二中民再字第2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二中民四终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和原审法院（2010）西民二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西民二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焦春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春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玉敏、白光辉，被上诉人房娜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宁驹、李晓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蓓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房娜与刘蓓系朋友关系，焦春林与刘蓓亦系朋友关系。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小海地云江里4-48-202室房屋（现四号院85号202室，诉争房）系天津市河西区教育局于1989年9月30日分配给焦春林的廉价商品房。2008年4月23日，房娜与焦春林达成协议，房娜以160000元的价格购买诉争房，并由焦春林书写了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房娜借给焦春林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焦春林借给房娜小海地小二楼住房壹套。二、该房拆迁时，焦春林负责把房子过户给房娜，如果焦春林提前领到住房补贴，焦春林则提前把房子过户给房娜。双方恪守协议，绝不反悔。刘蓓为该协议的担保人。协议签订后，房娜给付了160000元购房款。当日，刘蓓书写下“今收到房娜买焦春林廉价商品房4-48-202一套房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的收条。刘蓓将《廉价商品房购房房号通知单》交与房娜。2009年10月，诉争房处于拆迁阶段，房娜为解决诉争房过户事宜找焦春林、刘蓓协商未果，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云江里四号院85室202号房屋归其所有，并应由其与拆迁部门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诉讼费由焦春林、刘蓓承担。
另查，诉争房屋已被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应予保护。2008年4月23日，由焦春林、刘蓓签名的《协议书》，系房娜、焦春林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尽管该协议欠缺房娜的签字，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履行行为来看，焦春林将分房单通过刘蓓交给房娜，房娜亦将协议所约定的购房款支付刘蓓，双方当事人的履行行为符合房屋买卖的形式要件，应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成立。购房款160000元虽由刘蓓收取，但从协议的签订、分房单的给付、购房款的收取均有刘蓓的全程参与，尽管焦春林并未书面委托刘蓓出卖诉争房屋，但结合刘蓓在此次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房娜有理由相信焦春林与刘蓓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因此，房娜基于合理信赖原则将购房款支付给刘蓓，应认定其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义务，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春林、刘蓓所提抗辩理由，缺乏证据依托，不予采信。关于焦春林所提其未收到160000元购房款的问题，应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小海地云江里4-48-202室（现4号院85号202室）房屋的拆迁安置协议由原告房娜签订。诉讼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刘蓓承担。
上诉人焦春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房娜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房娜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不公，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有误。2008年4月23日的所谓“协议书”仅表示焦春林具有出卖房屋的意向，不能作为法律上确立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因该协议书只有焦春林的签字，自始至终没有房娜的签字，因此，房屋买卖合同自始并未成立、生效。2、原审判决认定购房款支付事实与房娜自述的事实自相矛盾。房娜在起诉状中，还有其提供的证人证言里，均咬定购房款160000元直接给付焦春林本人，而原审判决却认定购房款支付的对象是刘蓓。3、原审判决对焦春林与刘蓓之间委托代理关系的认定是主观臆断。房娜与刘蓓朋友关系在先，且存在其他商业关系。焦春林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能力处分、收益自有财产，从未授权刘蓓代理收取房款，原审判决认定焦春林与刘蓓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房娜辩称，焦春林与刘蓓系朋友关系，焦春林急需钱要“救命”，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房娜。经协商，2008年4月23日，刘蓓与焦春林一同到房娜办公室，达成协议，房娜以160000元的价格购买诉争房屋，并由焦春林书写了协议书，由焦春林、刘蓓签字。之后，房娜将160000元交给焦春林，焦春林将诉争房屋的廉价商品房购房房号通知单交给房娜。此后，刘蓓给房娜补写的收到房款160000元的收条。虽然房娜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房娜的付款行为与焦春林给付购房房号通知单的行为可视为对合同义务的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从协议的签订、购房款的收取均有刘蓓全程参与陪同，刘蓓是担保人，焦春林与刘蓓直接构成表见代理，刘蓓书写收条，应当是焦春林收取了购房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蓓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出庭参加诉讼。刘蓓到法院陈述情况，表示2008年4月23日签字的协议书，就是为了找房娜借钱，是拿焦春林的购房房号通知单找房娜借的钱。当天房娜给了100000元，转天给了60000元，当时都打了借条。协议书上“担保人”三个字不是其写的。收到房款160000元的收条是房娜让其后来写的，写收条时没有收钱。欠款与焦春林无关，由刘蓓负责还，房屋应归焦春林。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房娜以书面方式明确表示，考虑到房屋价值上涨等因素，自愿给付焦春林补偿款6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房娜与焦春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生效并履行问题。
焦春林于2008年4月23日亲笔书写的协议书，虽然第一条写的是房娜借给焦春林160000元，焦春林借给房娜小海地小二楼住房一套，但从第二条约定焦春林负责把房子过户给房娜的内容看，该协议实质上就是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由焦春林、刘蓓签字确认后给付房娜，应该说协议是焦春林、刘蓓的真实意思表示。
从焦春林、刘蓓将二人已签字的协议书及购房房号通知单交给房娜，房娜支付160000元款项的事实看，表明房娜对于协议的内容是认可的。因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亦履行了房屋买卖的主要义务。虽然房款由刘蓓收取，但从当事人陈述在房娜办公室签协议、给付房款的实际情况看，焦春林对于房娜给付房款是清楚的、也是明知的，对于刘蓓收取160000元也未提出异议，认可了刘蓓领取房款的行为。据此，本院确认房娜已经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
至于焦春林与刘蓓之间涉及160000元的房款给付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
鉴于房娜明确表示自愿给付焦春林补偿款60000元，本院照准。
综上，焦春林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房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焦春林补偿款6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焦春林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焦春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强国琴
审 判 员 王 珊
代理审判员 李宝罡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继永
速 录 员 周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