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1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市必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张健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文凤，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颜翔宇，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袁春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俊梅，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朱晓梅，北京市翰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天金羊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袁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晓梅，北京市翰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市必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玉房地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羊电梯公司）、北京航天金羊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羊电梯安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重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必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代理人孙文凤、颜翔宇和被上诉人金羊电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俊梅、朱晓梅，被上诉人金羊电梯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晓梅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23日必玉房地产公司（甲方）与金羊电梯公司（乙方）签订《电梯销售合同》，由甲方向乙方订购航天金羊电梯21台。同日，必玉房地产公司与金羊电梯安装公司签订了《电梯安装合同》，由安装公司为甲方安装甲方从乙方购买的航天金羊牌电梯21部，其中合同第九条第3项约定：”乙方自电梯主管部门验收合格日起计24个月，但不超过上述销售合同中约定至产品货抵工地后25个月内为甲方提供免费保修服务，但因甲方使用管理不当或外来原因造成的损失，乙方提供有偿服务”。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责任方需向另一方偿付本合同安装工程总价30%的违约金”2006年9月21日必玉房地产公司与金羊电梯公司就新增4台电梯事�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对新增电梯型号及价格、交货期、付款方式、争议的解决方式以及违约责任均做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安装义务，并在安装后分别于2005年12月26日、2006年1月18日、2007年1月18日、2007年1月19日就所出售并安装的电梯委托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检验，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出具了电梯检验合格的报告。金羊电梯公司因必玉房地产公司未向其支付电梯款，于2010年2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案），要求必玉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电梯款678850元并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在另案诉讼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必玉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2月9日向金羊电梯公司支付20万元电梯款；金羊电梯公司于2010年3月1日后到必玉房地产公司处商议电梯维修事宜。而后，金羊电梯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3日、3月24�派技术人员、律师等到达秦皇岛世纪公寓对电梯的安装进行了现场勘验，金羊电梯公司认为其电梯已经质量监督检验局检验合格，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而未予维修。必玉房地产公司认为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安装的电梯存在的问题有，世纪公寓的4部直梯升降时存在噪音及金属摩擦音、6部扶梯踏板与装饰面存在2到5厘米不等的偏差，掉梯及其他瑕疵。必玉房地产公司就金羊电梯公司出售并安装的电梯存在的质量问题委托秦皇岛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2010年4月15秦皇岛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作出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电梯存在的问题有：1、电梯管理人员持证上岗。2、轿内应设与外界的通讯设施。3、机房内应加开闸扳手，机房内应加消防设施。机房门应加锁，警示标志。4、东梯：限速器绳松股。下行迫换速，下强延迟开关缺失。3号梯：轿门�向轮缺失。必玉房地产公司自称其在多次发函要求金羊电梯公司对电梯进行维修，金羊电梯公司不予维修的情况下，不得已委托秦皇岛市日菱电梯有限公司对这两部电梯进行了维修，以保障其基本的使用，共支付维修费36250元。必玉房地产公司以金羊电梯公司构成违约，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在限期内进行整改。2、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支付41.46万元违约金。3、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支付必玉房地产公司已花费的保修、更换配件费用3625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羊电梯公司承担。双方主要就必玉房地产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是否应在限期内对电梯进行整改、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向必玉房地产公司支付41.46万元违约金存在争议。
原审法院认为，必玉房地产公司与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对必玉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分述如下：关于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必玉房地产公司、金羊电梯公司双方签订《电梯安装合同》后，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电梯安装义务，即使是金羊电梯公司所出售并安装的电梯有这样或那样需要维修的事项或瑕疵，也是属于枝节问题，且金羊电梯公司出售并安装的电梯业经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测所检验合格。必玉房地产公司虽主张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安装的电梯存在部分瑕疵，且提供了秦皇岛市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但该�知书中所列明的事项不足以认定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故不应认定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的行为违约。关于必玉房地产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提交的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测所的检验报告虽显示了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所出售并安装的电梯于2007年1月18日经检验合格，但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于何时正式交付给必玉房地产公司使用，因此不能确定必玉房地产公司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且必玉房地产公司已于2009年9月30日向金羊电梯公司发出了工程联系单，要求金羊电梯公司对电梯进行整改、维修，说明必玉房地产公司于2009年9月30日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时效应自此中断，必玉房地产公司虽于2010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起诉并未超�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不应认定必玉房地产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必玉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1、就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的履约行为已经认定不构成违约，故必玉房地产公司要求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2、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是否应在期限内对电梯进行整改的问题（主要是扶梯踏板与装饰地面存在落差）。必玉房地产公司虽主张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安装的扶梯踏板与装饰地面存在落差，但其并未提供该情况形成原因的证据及该情况的出现应由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证据。故对必玉房地产公司要求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在限期内对电梯进行整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必玉房地产公司要求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支付其委托秦皇岛市日菱电梯有限公司对电梯进行维修而支付的费用36250元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应为其出售并安装的电梯提供免费保修服务，在必玉房地产公司提出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完装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并发函要求其进行维修或维护的情况下，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理应采取积极的态度与必玉房地产公司进行沟通，并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保障电梯的正常运行，但其以电梯业经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测所检验合格为由拒绝提供免费保修服务，存在过错。必玉房地产公司在此情况下为保障电梯的正常运行、避免更大损失的发生，委托秦皇岛市日菱电梯有限公司对电梯进行维修并无不当，且所支付的费用数额属合理支出范围，其要求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所支付该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遂判决：（一）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北京航天金羊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秦皇岛市必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电梯维修费用36250元；（二）驳回秦皇岛市必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63元，秦皇岛市必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18元（已缴纳），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北京航天金羊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必玉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而对上诉人的“限期整改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既没有事实依据，也采信证据不当。理由如下：一、从事实上来讲，二被上诉人具有明显的违约行为。在合同履行中，二被上诉人违反约定不履行适当安装义务和不履行维保等义务，上诉人虽多次以函件、电话等方式要求二被上诉人拆改和重新安装，但被上诉人却不予理睬，以致使从被上诉人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处购买且由被告北京航天金羊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装的电梯不能正常使用或不能使用。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在原一审、二审及重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共提供了八份证据，其中证据一、二、五、六、七共五份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电梯质量和安装、维保方面都存在违约行为。另外，本案的特殊性在于二被上诉人对质量、安装和维保的合同义务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一审法�认为维保方面虽然存在瑕疵是属于细枝末节的认知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的违约行为，就是事实上的违约。如果二被上诉人认为违约金过高，可以主张降低违约金的抗辩，但是二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二审及重一审的庭审中并没有行使该抗辩理由，故重一审法院不应自行替被上诉人开脱。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答辩人的限期整改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合同签于2005年，第一批电梯由政府特种设备检验部门验收于2006年1月，第二批电梯由政府特种设备检验部门验收于2007年1月。各种检验报告全部齐备。电梯早已投入使用，答辩人的电梯所在房地产项目�均己投入使用并交予第三人使用。之后2008年电梯由答辩人维保至免费维保期满后向该项目由答辩人指定的物业办理了移交手续，包括全部资料和钥匙等。此时答辩人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也未提出有任何安装问题和违约问题。为此，按照双方所签的销售合同和安装合同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的问题。在电梯使用达八年之久，电梯部件磨损己久，依国家规定早己应进入电梯大修期时，被答辩人再行向答辩人提出电梯有噪音等问题实在是无理赖帐的行为。二答辩人安装交付电梯时，现场装饰面并未施工，根本不存在踏板与装饰面高度不一致问题。被答辩人所谓扶梯踏板与装饰面高度不一致的问题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2）在电梯交付使用三年后，2009年因被答辩人拖欠货款，答辩人多次催收未果，不得不诉至法院。在法院立案一年后2010年上诉人为赖帐，方提起诉讼（�本案），提出质量问题和维修费问题。这时第二期电梯也己使用达三年之久，质量异议期早己过了。为此，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从速审理，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必玉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被上诉人金羊电梯公司、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出售并安装的电梯，已经过特种设备监督检测部门检验并合格，交付上诉人必玉房地产公司使用至今，因此，上诉人必玉房地产公司主张二被上诉人违约缺乏理据。关于上诉人必玉房地产公司维修电梯支付的维修费用问题，被上诉人金羊电梯安装公司应按安装合同约定，及时对电梯运行中出现的问题予以维修，在其未及时维�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委托其他公司进行维修，其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二被上诉人给付。对于双方争议的电梯经特种设备监督检测部门检验，存在的问题被上诉人应承担负责整改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必玉房地产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重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重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北京航天金羊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电梯检验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
一审案件受理费8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8元，计15481元，由上诉人秦皇岛市必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航天金羊电梯有限公司、北京航天金羊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48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跃文
审判员 刘 京
审判员 潘秋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