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兰刑一初字第104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军，男，1995年8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捕前系兰州园艺学校学生，户籍地甘肃省榆中县三角城乡孙家营村。2013年10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周向军，甘肃栖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武永乾，男，1994年9月11日出生于甘肃省靖远县，汉族，捕前系兰州铁路技工学校学生，户籍地甘肃省靖远县靖安乡靖坪村。2013年10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唐正洋，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源长，男，1995年10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皋兰县，汉族，捕前系兰州园艺学校学生，户籍地甘肃省皋兰县兰州新区西岔镇五墩村。2013年10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朱玉晗，男，被告人朱源长叔父。
被告人裴怀杰，男，1995年3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捕前系兰州园艺学校学生，户籍地甘肃省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2013年10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程仁奇，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4）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军、武永乾、朱源长、裴怀杰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峰、张明艳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峰及诉讼代理人汪雯，被告人许军及其辩护人周向军、被告人武永乾及其辩护人唐正洋、被告人朱源长及其辩护人朱玉晗、被告人裴怀杰及其辩护人程仁奇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武永乾的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五万八千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准许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许军、武永乾、裴怀杰与许某某（另案处理）等人给蔡某过生日后去西站喝酒，席间，武永乾与同乡黄某某在电话里多次发生争吵，心生怨气，遂想教训一下，当即纠集许军、裴怀杰及许某某，二许又去兰州园艺学校叫来朱源长、金某某（另案处理），六人聚集在西固区深沟桥公厕旁，预谋斗殴。黄某某、李某、李甲、李乙等人先后赶到，武、黄二人见面后再次发生争吵，继而双方多人互相厮打。被告人许军持砖头、许某某持石头同时在李乙的头后部击打数下，当即将其击倒在地，朱源长也拿石头扔向对方，裴怀杰拿甩棍打了对方。被害人李乙经抢救无效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110接处警记录，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许军、武永乾、朱源长、裴怀杰采取暴力手段，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上列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许军的辩护人提出：许军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且全部履行，案发前系在校学生、无违法乱纪行为，属于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处以有期徒刑八年至十年。
被告人武永乾的辩护人提出：武永乾虽系犯意制造者，但在犯罪预备阶段没有指挥和策划犯罪，没有对被害人李乙直接实施殴打行为；主观罪过较许军、许某某轻；案发前系在校学生，无违法乱纪行为，属于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处以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
被告人朱源长的辩护人提出：朱源长认罪态度好，没有实施具体伤害行为属于从犯，犯罪时刚年满十八周岁、系在校学生，属于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且全部履行。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裴怀杰的辩护人提出：裴怀杰属于从犯，被害人一方具有过错，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取得谅解。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许军、武永乾、裴怀杰与许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兰州市七里河区西站为他人庆贺生日期间，被告人武永乾与同乡黄某某因琐事在电话里发生争吵，心生怨气，遂起意并纠集被告人许军、裴怀杰及许某某报复对方。被告人许军及许某某又到兰州园艺学校纠集被告人朱源长及金某某（不起诉）。次日零时许，上述六人聚集在兰州市西固区深沟桥公厕旁，随后黄某某、李某、李乙、李甲等人应约亦先后赶到。武、黄二人见面后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许军与许某某持砖石在李乙头部击打数下致李倒地，继而双方互相厮打。期间，被告人朱源长持石块、被告人裴怀杰持甩棍参与厮打。被害人李乙经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被告人许军、武永乾、朱源长、裴怀杰与许某某、金某某一同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乙系因生前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许军、武永乾、朱源长、裴怀杰及许某某、金某某的亲属分别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八万五千元、五万八千元、八万元、八万元、七万一千元、六万八千元，共计四十四万二千元，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害人亲属建议对被告人许军、武永乾、朱源长、裴怀杰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和辩论的以下主要证据证实：
1、110接警记录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2013年10月17日零时30分许，110指挥中心接到群众电话报称在兰州市西固区西固东路深沟桥有人在打群架，接警后警方迅速赶到现场，120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后确认被害人李乙已经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深沟桥丁字路口西南角公共厕所北面马路边，现场有三处血迹，分别位于西固东路路牌北侧道牙石上、路南侧广告牌西侧立柱下的地面、路南侧广告牌西侧立柱面上。现场地面遗留四块砖石，分别位于西固东路路牌北侧道牙石前5米处、路牌东北侧约1.8米处、深沟桥福利东路中国移动线路箱前约0.3米处、深沟桥福利东路中国移动线路箱东北侧约4米处。上述血迹、砖石均提取。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黄某某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被告人武永乾即为案发时与自己发生口角的人；指认许某某（穿黑色西服）即为当时殴打李乙的人。
被告人许军、武永乾、朱源长、裴怀杰及许某某、金某某分别指认深沟桥桥头西南角公共厕所北面马路边，即为对被害人李乙实施故意伤害的地点。上述人员经对照片混杂辨认，分别指认上述人员均为参与殴打李乙的人。同时武永乾指认黄某某即为案发时与自己发生口角的人。
4、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李乙左侧颞骨乳突部头皮下出血，左后枕部少量硬膜外血肿，全脑肿胀，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脑干上方血肿，小脑扁桃体疝。鉴定意见，李乙系生前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2）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深沟桥西固东路路北侧道牙石上的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以上血迹分别为被害人李乙及被告人朱源长、武永乾、许军、裴怀杰以及许某某、金某某所留；南侧广告牌西侧立柱下地面即该立柱上的血迹为被告人朱源长所留。
5、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某（武永乾的同乡）证实，2013年10月16日晚上，与他人在西固区为李乙庆祝生日。23时许武永乾与其在电话里发生争吵。凌晨24时后，应武永乾相约与李某先行到达西固区深沟桥，后武永乾带了六、七个人也赶到，随后李乙和李甲接到李某电话亦赶到现场。在其与武永乾说话时，李乙从其手中要过手机并拨打电话时，一穿黑色西服的小伙（许某某）朝着李乙的后脑部拍打一砖，自己即将该小伙按到在地上，不知道何人又在自己后脑部拍打一砖，此时李甲、李某即与对方打架，李甲头被打破。
（2）证人李某（被害人李乙的堂兄）证实，2013年10月17日凌晨，其与黄某某打车赶到深沟桥，在途中打电话叫李甲他们也过来，后姓武的人带着六、七个人也赶到。黄某某与姓武的人说话期间，堂弟李乙和李甲也赶到。其在一旁解手时看见他们打了起来，冲过去发现李乙仰面躺在地上，其跑过去踢对方的人，后拨打了“120”。期间看见李甲扇对方一个人数耳光，李甲的头破了。
（3）证人李甲证实，案发前接到李某电话后，与李乙来到深沟桥，看见黄某某与一个小伙在吵架，李乙过去劝架，此时其给他人打电话，后看见李乙倒在深沟桥由西向东行驶的公共车站附近。自己即跑过去打对方，对方的人在其后脑上拍一砖头，对方即跑离现场。还证实当时参与打架有其本人、黄某某、李某，期间其拳打脚踢一名小伙，还用砖头朝对方头部砸数下。
（4）同案参与人许某某证实，其与许军、武永乾、裴怀杰、朱源长、金某某到了深沟桥，对方有四个人，武永乾上前与一个小伙说话，自己先动手持石头在一个小伙左侧后脑部砸了三下，许军用砖头在该小伙左侧后脑部位亦砸了两下，该小伙被砸倒在地不动了。自己与朱源长拿着石头砸对方，后自己被打倒。逃离现场途中武永乾称他朝一个小伙的脸上捣了两拳。
（5）同案参与人金某某证实，案发时在场人员有其本人及裴怀杰、朱源长、许军、许某某和一个不认识小伙（武永乾）。许军和许某某在公厕门口持砖拍打了一个小伙，该小伙被砸后坐于地上。对方的人即追过来打许军和许某某，裴怀杰拿甩棍在对方一个人的背部砸了两下。
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许军供述，2013年10月16日与武永乾、裴怀杰和许某某在西站为他人庆祝生日期间，听见武永乾在电话里与他人吵架。在回园艺学校途中，武永乾又一次在电话里和对方吵起来，武永乾对其提出叫几个人到深沟桥来帮忙打架，武永乾和裴怀杰即在深沟桥等待，其与许某某到园艺学校叫上朱源长、金某某与武永乾、裴怀杰见面。数分钟后看见两个小伙走过来，其中一个小伙与武永乾争吵，其与许某某问朱源长、金某某、裴怀杰打不打，他们都同意了。这时对方又来两个小伙，其与许某某先动手，分别持砖石朝其中一个小伙的头部各砸一下，该小伙被砸倒在地，之后双方互相厮打起来。自己的后脑部被对方一个小伙砸一砖头。
（2）武永乾供述，2013年10月16日晚，其与黄某某在电话里发生口角，想教训他，即让许军找几个人帮其打架，许军与许某某到园艺学校找来两个人到深沟桥汇合，黄某某与其朋友赶到后，其与黄再次发生争吵。案发时许军持砖、许某某持石块，许军率先动手，朝随后赶到现场两名小伙中的一名头部砸了一砖，该小伙即被砸倒在地。
（3）朱源长供述，2013年10月17日凌晨，许军叫其与金某某帮他人打架。到达深沟桥后，看见武永乾和对方的一人吵起来，随后对方又来数人，双方即打起来了。自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许军和许某某也从地上捡起砖和石头，他俩怎么打的没有看清楚。自己前额被对方一人持砖砸破，右手亦受伤。对方一个小伙要打其，自己即把手中的石头朝对方砸了过去，后逃离了现场。
（4）裴怀杰供述，2013年10月17日凌晨，其与许军、许某某及几个不认识的人酒后在准备回学校的时候，不认识的一个小伙（指武永乾）在电话里和对方发生争吵，后来该小伙说要打架，即去了深沟桥，后金某某、朱源长亦赶到。看见许军、许某某和对方互骂，后来看见许某某被对方弄倒在地，双方发生厮打，对方有人持砖打了许军、许某某、朱源长和上述不认识的小伙，之后他们都跑了。打架是给上述不认识的小伙（武永乾）帮忙的，其当时手持甩棍，但辩称没有打人。
7、附带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本案民事赔偿等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军、武永乾、朱源长、裴怀杰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许军与许某某持砖石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系导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的直接原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于主犯，应承担主要罪责；被告人武永乾提出犯意、纠集他人并参与殴斗，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属主犯，鉴于其未直接对被害人李乙实施伤害行为，其犯罪情节相对被告人许军及许某某的犯罪行为较轻，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被告人朱源长、裴怀杰受纠集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鉴于四名被告人案发时均刚年满十八周岁，又系在校学生，且均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其亲属分别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一定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同时考虑到本案的起因和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对许军、武永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朱源长、裴怀杰可减轻处罚，根据其二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等，可宣告缓刑。被告人许军因属于主犯，承担主要罪责，其并无法定减轻情节，辩护人建议对其处以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许军与他人率先动手殴打被害人李乙，继而双方发生厮打，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告人裴怀杰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一方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确保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26年10月16日止。）
被告人武永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24年10月16日止。）
被告人朱源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裴怀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韩 彪
代理审判员 邵军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