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般阳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李相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令涛，山东诚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玉荣，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才，居民。
委托代理人乔金国，宁阳兴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圣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磁窑镇财源街18号。
法定代表人孙允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庆旺，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强基，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令涛、滕玉荣，被上诉人张俊才的委托代理人乔金国，被上诉人泰安圣海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庆旺、毛强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圣海公司系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企业法人，被告天一公司是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法人。2013年4月10日被告圣海公司与被告天一公司签订《泰安圣海明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圣海公司将其开发的圣海明都生活小区一至七期全部楼房发包给被告天一公司，被告天一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原告张俊才完成。2014年10月10日，被告圣海公司为甲方、被告天一公司为乙方、原告张俊才为丙方，三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协议书记载：“甲乙丙三方均认可沿用了丙方与山东新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现经甲乙丙三方就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0月10日期间，丙方在宁阳县磁窑镇圣海名都项目建设工程的全部结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自上述工程开工至今甲乙双方共计向丙方支付工程款元人民币。二、经甲乙丙三方核对确认，甲乙双方尚欠丙方工程款23万元人民币，甲方予以认可。大写贰拾叁万元整。三、甲方保证于2014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拖欠丙方的工程款计23万元人民币，乙方应出具手续。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均自愿免除追究对方在前述工程项目履行过程中的所有违约责任。五、甲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向丙方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款的万分之二向丙方支付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签订协议时，原告张俊才在协议上签字，被告圣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允禄在协议上签字未加盖公司的公章，被告天一公司的代表人李国鹏签字并加盖天一公司印章。2014年10月15日，原告张俊才给被告天一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记载：“关于我在圣海明都小区一期工程沿街房工程一事，根据2014年10月10日在磁窑镇政府所签署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约定。我承诺：自今日收到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人是泰安圣海置业有限公司，面值为贰拾叁万元（￥：23万元）的工程款收据后，工程款由我自行催要，至此我与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涉及以上工程款有关的债权、债务消灭，我与以上工程有关的所有事项都与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无关，特此承诺说明。承诺人：张俊才”。2014年11月8日，天一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收据记载：“交款单位泰安圣海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元整￥230000，摘要：圣海明郡沿街楼主体工程款”。该收据加盖有天一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12月8日，原告张俊才（乙方）与被告圣海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记载：“根据2014年10月10日甲乙丙三方在磁窑政府会议室签订的协议条款以及甲方与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乙方在与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将乙方所施工的楼房结算定案值及备案表盖章齐全使工程交工验收并全部备案后十日内由甲方代天一公司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按甲方与天一公司2014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条款，各施工班组在与天一公司结算后，乙方须提供所施工楼房的工程拨款、供材的数据及全部收据，由甲方负责从甲方与天一公司结算审计定案后的剩余工程款中代支天一公司欠乙方的工程款，若结算后的剩余工程款不够支付欠乙方的工程款，不足部分由乙方向天一公司索要，甲方不再承担支付责任。因乙方是天一公司的施工队，所以必须与天一公司协助甲方办理好所施工的工程竣工审计定案及验收备案盖章的有关手续，因乙方原因不按期完成上述要求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泰安圣海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张俊才2014年12月8日”。原告张俊才与被告圣海公司签订该协议后，双方对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内容进行了改动，协议中的第二条“经甲乙丙三方核对确认”更改为“经乙丙双方核对确认”，将第五条“甲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向丙方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二向丙方支付违约金。”更改为“甲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向丙方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二向丙方支付违约金。因乙方原因不能支付此款，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丙方损失。”，在该协议后增加附项：“第三条甲方支付丙方欠款，是从甲乙双方结算后剩余工程款中支付，若剩余工程款不够，则由乙方负责支付丙方的欠款，由丙方向乙方要，甲方不负支付责任”，并将协议日期更改为2014年12月8日，原告在改动处捺印。同日，原告张俊才给被告圣海公司出具工程款结算协议说明一份，该说明记载：“2014年12月8日签字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由甲乙丙三方签定，协议中二条经甲乙丙三方核对确认三方尚欠的23万工程款是乙方和丙方认可的，甲方不参与结算认可，按三条甲方务于在规定的时间丙方凭乙方的收据一次性付清工程款，此款的支付是甲方代扣代支给丙方，是从结算协议中甲乙双方待工程验收备案后审计结算后甲方欠乙方的剩余工程款中支付丙方，若圣海公司与天一公司结算后剩余工程款不够支付丙方张俊才的23万时，则有张俊才凭收据23万向乙方天一公司索要，甲方圣海公司不承担支付丙方张俊才工价的责任，由张俊才依法起诉天一公司。若丙方张俊才起诉甲方圣海公司索要23万，则三方协议中甲方签字作废，给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丙方负责全部责任。承诺人：张俊才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7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天一公司支付工程款230000元，被告圣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天一公司对欠原告工程款23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主张已将该债务转移给被告圣海公司，应当由圣海公司支付。诉讼中，原告张俊才、被告圣海公司、被告天一公司分别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协议书，三份协议书的内容均不一致。原告主张，2014年10月15日给被告天一公司出具承诺书，是在要求天一公司出具收据时，应天一公司的要求书写，如不书写，天一公司不给出具收据。2014年12月8日给被告圣海公司出具承诺书及更改协议书，是在要求被告圣海公司支付工程时，应被告圣海公司的要求书写和更改的，更改后，原告反悔，又到天一公司要了一份2014年10月10日的协议，天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协议的日期写错了，因此，原告提供的协议有改动的痕迹。被告圣海公司主张，已不欠被告天一公司工程款，并提供了淄博科泓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报告11份，及拨付工程款情况，证实被告天一公司完成工程量的审计值为26512132.6元，圣海公司已拨付工程款及提供材料款合计29327485.69元。天一公司对圣海公司提供的11份工程结算报告及拨付工程款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另查明，被告天一公司诉圣海公司欠其工程款的案件，已于2014年3月19日由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号为（2014）泰民一初字第28号。天一公司认可，在（2014）泰民一初字第28号案件中，天一公司起诉的标的中包含欠原告的工程款230000元，该案现仍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圣海公司系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企业法人，被告天一公司是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法人。2013年4月10日被告圣海公司与被告天一公司签订《泰安圣海明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天一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个人施工，其分包行为无效。2014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天一公司、圣海公司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确认欠原告张俊才工程款230000元未付的事实，证明原告已按照天一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分包工程，已具备了付款条件。2014年10月10日，原告张俊才与被告天一公司、圣海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协议中约定由天一公司出具收据，圣海公司支付款项，该约定中支付原告工程的责任主体仍然是天一公司，圣海公司承担的是一种代付责任。2014年12月8日原告与圣海公司协商后将工程结算协议的内容更改，并另行签订协议，只要求圣海公司在欠天一公司的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代扣代支责任，且是待工程验收备案后审计结算后圣海公司欠天一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中支付。原告与圣海公司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及更改的2014年10月10日原告张俊才与被告天一公司、圣海公司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天一公司在（2014）泰民一初字第28号案件中，对欠原告的工程款230000元，向圣海公司主张了权利，因此，原告与被告圣海公司更改工程结算协议和另行签订协议，并未侵害天一公司的利益。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天一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诉讼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圣海公司欠天一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且被告天一公司欠原告的工程款已由被告天一公司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主张了权利，原告要求被告圣海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天一公司主张，已于2014年10月10日将欠原告的工程款的债务转移给被告圣海公司，天一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由于原、被告三方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并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原、被告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依照三方的初始法律关系处理。被告天一公司主张不承担支付欠款责任，要求驳回原告对天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张俊才工程款230000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圣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两项计6420元，由被告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一份，第三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保证于2014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张俊才工程款23万元。该协议已明确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为被上诉人泰安圣海置业有限公司。2、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泰安圣海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案件，该案尚在审理当中，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等尚没有结论，该案审理应以泰安中院审理案件的结论为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债务转移不成立错误，该案属于债务承担。4、被上诉人张俊才在2014年10月15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明确注明张俊才与上诉人涉及的工程有关的债权、债务消灭。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俊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泰安圣海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付被上诉人张俊才工程款的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三方协议有改动，且三方协议签订后，当事人之间又分别签订多份协议，协议内容与三方协议内容不一致，本院无法确定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被上诉人张俊才为上诉人施工班组负责人，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的工程款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俊才负责偿还；且上诉人已就包括涉及张俊才工程款在内的圣海明都项目工程款起诉了泰安圣海置业有限公司，由上诉人向张俊才支付工程款，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应承担偿付被上诉人张俊才工程款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李 腾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