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建平。
委托代理人：林金宏。
委托代理人：徐建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县高洲金属加工厂。
代表人：高亚洲。
委托代理人：蔡文宗。
委托代理人：邬贤锋。
上诉人娄建平为与被上诉人宁海县高洲金属加工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高洲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商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高洲厂与娄建平间存在电镀加工业务关系。由高洲厂为娄建平电镀长削（长、短）、铆钉，单价分别是长削（长）为8.5元／千克，长削（短）为7.5元／千克，铆钉为4.5元／千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高洲厂加工完毕后，均由娄建平在送货单“收货单位”上签收，并自行提货。现娄建平尚欠高洲厂加工款为44609.70元。2011年9月20日，高亚洲以高洲厂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名义起诉娄建平，要求支付该笔加工款，因主体不符，高亚洲于2011年12月29日撤回起诉。
高洲厂以该厂为娄建平加工长削、柳钉等产品，娄建平未付款为由，于2013年5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娄建平支付高洲厂加工款71108.8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0月2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诉讼费由娄建平负担。在原审审理中，高洲厂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娄建平支付加工款44609.70元。
娄建平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娄建平未与高洲厂发生加工关系，和高洲厂发生加工关系的是宁海县城关赴新塑料五金厂（以下简称赴新厂），娄建平与赴新厂的业主娄建江系兄弟关系，娄建平系该厂职工，娄建平在送货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2008年5月27日，高洲厂向赴新厂开具了编号为06688399金额为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应由赴新厂付款给高洲厂；二、高洲厂提供的部分送货单非娄建平本人签名，故对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三、高洲厂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发生最后一笔业务时间为2008年6月21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付款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故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是2008年6月21日。高洲厂第一次起诉时间是2011年9月20日，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其间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况，故高洲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驳回高洲厂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娄建平是否系加工合同相对方。娄建平认为与高洲厂发生加工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系赴新厂，娄建平系该厂职工，在送货单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供高洲厂开具给赴新厂的金额为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一般纳税人经营活动中从事商业活动的重要凭证，但当事人是否基于真实交易依法开具和抵扣与是否交付标的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前者受税法限制，后者受合同法调整。而送货单是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关系的直接证据，高洲厂提供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盖章”均由娄建平签字确认，且娄建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赴新厂的职工，故对娄建平的辩称不予采信，故与高洲厂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系娄建平。综上，高洲厂与娄建平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高洲厂向娄建平交付了加工产品后，娄建平未及时付清加工款，已构成违约，娄建平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利息损失，故应从高洲厂首次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现高洲厂要求从2011年10月24日开始起算，予以支持。娄建平辩称诉讼时效已过，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未对欠款进行结算，且对于高洲厂是否曾向娄建平电话催讨欠款的陈述不一致，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故从高洲厂首次起诉之日，即2011年9月20日起诉讼时效中断。高洲厂于2013年5月29日起诉，未过两年诉讼时效。高洲厂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娄建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洲厂加工款44609.70元，并赔偿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4609.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0月2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元，减半收取789元，由高洲厂负担331.50元，娄建平负担457.50元。
娄建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加工业务发生在赴新厂与高洲厂之间，且高洲厂向赴新厂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赴新厂系加工合同相对人。娄建平作为赴新厂职工，其在送货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并无证据认定赴新厂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虚假的，故认定娄建平系加工合同相对人不当；二、原判认定高洲厂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不当。2008年4月21日，高洲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赴新厂，视为高洲厂主张权利的行为，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4月21日起开始计算。高洲厂于2011年9月20日起诉娄建平，已过两年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洲厂原审的诉讼请求。
高洲厂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高洲厂应娄建平要求向赴新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必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二审中，娄建平提供的赴新厂工资单上未加盖公章，工资单上亦无娄建平本人签名，且娄建平未提供劳动合同及社保参保记录等证据，不能认定娄建平系赴新厂职工；三、仅凭高洲厂出具给赴新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加工业务关系；四、高洲厂起诉娄建平未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高洲厂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娄建平向本院提供两份证据：证据1.工资单一份，拟证明娄建平系赴新厂职工的事实；证据2.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娄建平系赴新厂职工的事实。高洲厂经质证认为：对工资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工资单上未加盖赴新厂公章，领款人处也没有娄建平签名；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工资单可以印证娄建平与赴新厂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上未加盖赴新厂公章，真实性难以确定；证据2送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主要争议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娄建平是否系涉案加工合同相对人；二、高洲厂起诉娄建平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娄建平在涉案送货单上签字，表明已收到高洲厂交付的产品。娄建平认为其系赴新厂员工，且否认与高洲厂之间存在加工关系，但娄建平未提供劳动合同及社保参保记录等证据，故不能认定娄建平系赴新厂职工。而娄建平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系高洲厂开具给赴新厂，但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加工业务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事先未约定付款日期，也未对欠款进行结算，且双方对于货款催讨过程的表述亦不一致，原审法院认定高洲厂于2011年9月20日起诉之日向娄建平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高洲厂于2013年5月29日再次起诉娄建平，未过两年诉讼时效。综上，娄建平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上诉人娄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