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0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男，汉族，1969年10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潜山县，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马家湖监区安全监督管理科原科长，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九成监狱分局黄湖监区，住安庆市望江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7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拘传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月19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经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黄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华勇，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审理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某犯受贿罪、徇私舞弊减刑罪一案，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5）屯刑初字第00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人徐某的主体身份及工作职责
被告人徐某原系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人民警察。2008年12月，被告人徐某被任命为该分局马家湖监区第三分监区（以下简称第三分监区）分监区长。期间，第三分监区更名为八分监区，徐某于2010年5月被任命为八分监区分监区长。2013年10月，经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党委研究决定，徐某被任命为马家湖监区安全监督管理科科长，同时被免去八分监区分监区长职务。分监区长主要工作职责包括：主持分监区行政管理，生产经营和安全生产工作；配合政治指导员做好监管改造工作。
二、被告人徐某受贿事实
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人徐某在担任第三分监区、八分监区分监区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服刑人员的劳动岗位安排、评选服刑改造积极分子、申报减刑等方面，为在押服刑人员李某甲、李某乙、杨某甲等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这些服刑人员本人及亲友所送钱款，共计8.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人徐某先后四次收受服刑人员李飞的母亲赵某所送钱款，共计1.6万元。
1.2011年11月份左右，李某甲为了在工种安排等方面得到徐某的照顾，通过其母亲赵某送给徐某现金0.4万元。
2.2012年上半年，李某甲为了感谢在工种安排、评选分局级服刑改造积极分子等方面得到徐某的关照，通过其母亲赵某送给徐某现金0.5万元。
3.2012年年底，李某甲为了在评选2012年度省级服刑改造积极分子等方面得到徐某的照顾，通过其母亲赵某送给徐某现金0.6万元。
4.2013年8月份左右，李某甲的母亲赵友英为了让徐某给予李某甲关照，以“徐某女儿上大学”的名义，送给徐某现金0.1万元。
（二）2010年下半年至2012年底，被告人徐某先后四次收受服刑人员李某乙所送钱款，共计1.5万元。
1.2010年下半年，李某乙为了在工种安排方面得到徐某的照顾，送给徐某现金0.5万元。
2.2011年春节前，李某乙为了感谢徐某在工种安排等方面对自己的关照，送给徐某现金0.2万元。
3.2012年春节前，李某乙为了感谢徐某在工种安排等方面对自己的关照，送给徐某现金0.3万元。
4.2012年底，李某乙为了在申报减刑、获得减余刑方面得到徐某的帮忙，送给徐某现金0.5万元。
（三）2010年9月至2011年初，被告人徐某先后两次收受服刑人员杨某甲所送钱款0.7万元、收受杨某甲女朋友龚某所送钱款0.3万元，共计1万元。
1.2010年9月份，杨某甲为了在工种安排上得到徐某的照顾，通过同监舍的服刑人员李某丙，送给徐某现金0.5万元。
2.2010年10月份，杨某甲的女朋友龚某与杨某乙等人来到九成监狱马家湖监区，为探望杨某甲及感谢徐某在工种上对杨某甲的照顾，龚某通过杨某乙送给徐某现金0.3万元，徐某将杨某甲带到监区外与龚某见面。
3.2011年初春节前，杨某甲为了感谢徐某对自己的照顾，送给徐某现金0.2万元。
（四）2010年初和2011年初，被告人徐某先后两次收受服刑人员张某甲的父亲张某乙所送钱款，共计0.5万元。
1.2010年初春节前，张某甲的父亲张某乙为了让徐某对张某甲在工种安排方面给予照顾，到徐某望江县的家中送给其现金0.3万元。
2.2011年初春节期间，张某甲的父亲张某乙为了让徐某对张某甲在服刑期间给予照顾，在徐某望江县的家中送给其现金0.2万元。
（五）2010年上半年和2012年底，被告人徐某先后两次收受服刑人员叶某所送钱款，共计0.6万元。
1.2010年上半年，叶某为了在工种安排上得到徐某的照顾，在车间仓库送给徐某现金0.2万元。
2.2012年底，叶某为了在评分局级服刑改造积极分子上得到徐某的照顾，在监舍办公室送给徐某现金0.4万元。
（六）2010年下半年至2013年初，被告人徐某先后三次收受服刑人员葛某所送钱款，共计0.5万元。
1.2010年下半年至2011年上半年期间，葛某为在工种安排等方面得到徐某的关照，送给徐某现金0.1万元。
2.2012年初，葛某为了在监区调动、工种、工分等方面得到徐某的照顾，送给徐某现金0.2万元。
3.2012年底至2013年初期间，葛某为在评选2012年度分局级服刑改造积极分子时得到徐某的帮忙，送给徐某现金0.2万元。
（七）2010年7、8月份，服刑人员姜某的母亲李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徐某对姜某在服刑期间的照顾，通过原在九成监狱管理分局东角湖监区工作的干警王某，送给徐某0.5万元。
（八）2013年7、8月份，服刑人员邹某为感谢被告人徐某在工种安排上对其的照顾，在八分监区车间警务室送给徐某0.4万元。
（九）2010年下半年和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徐某先后两次收受服刑人员刘某所送钱款，共计0.4万元。
1.2010年下半年，刘某为了在工种安排方面获得徐某的照顾，在原马家湖三队车间后门附近，送给徐某现金0.2万元。
2.2011年上半年，刘某为了感谢徐某在工种安排上对其的照顾，在原马家湖三队车间后门附近，送给徐某现金0.2万元。
（十）2011年下半年，服刑人员金某为了在工种安排上得到被告人徐某的照顾，在马家湖八分监区监舍办公室，送给徐某0.4万元。
（十一）2013年7、8月份，服刑人员吴某的父母为了让被告人徐某对吴某在服刑期间给予照顾，通过九成公安分局工作的民警谭某，送给徐某0.4万元。
（十二）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上半年期间，服刑人员黄某为了在工种、工分方面得到徐某的照顾，送给被告人徐某0.3万元。
（十三）2011年上半年，服刑人员邹某为了在工种安排上得到被告人徐某的帮助，送给徐某0.3万元。
（十四）2013年初，服刑人员胡某为了在工分评定方面得到被告人徐某的照顾，送给徐某0.2万元。
（十五）2011年底至2012年上半年期间，服刑人员陶某为感谢服刑期间在工分、减刑等方面获得被告人徐某的关照，送给徐某0.2万元。
三、被告人徐某徇私舞弊减刑事实
被告人徐某在担任八分监区分监区长期间，对其所主管的分监区多名服刑人员私藏现金等严重违反监规纪律的行为，不但未按相关的监规纪律作出处理，反而掩盖服刑人员的真实服刑表现，隐瞒了服刑人员私藏现金等严重违反监规纪律的行为，使得这些服刑人员获得报请减刑，并最终获得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减（余）刑的裁定。具体如下：
（一）2012年底，服刑人员李某乙为了获得“减余刑”，在春节前减刑释放，私藏现金，并送给徐某现金0.5万元。而徐某明知李某乙存在私藏现金的严重违规违纪行为，不但未按照相关监规纪律对李某乙的行为提出予以处罚及扣分意见，反而违法将李某乙的减刑材料予以报请，使得李某乙于2013年1月被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余刑释放。
（二）2011年底，服刑人员陶某为了感谢徐某在服刑期间对自己的照顾，私藏现金，并送给了徐某现金0.2万元。徐某未按照相关监规纪律对陶某的行为予以处罚，反而违法将陶某的减刑材料予以报请，使得陶某于2012年9月被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七个月。
（三）2012年底至2013年初，服刑人员葛某为在评选2012年度分局级服刑改造积极分子时得到徐某的帮忙，私藏现金，并送给了徐某现金0.2万元。徐某未按照相关监规纪律对葛某的行为予以处罚，使得葛某评上当年分局级服刑改造积极分子，并违法对葛某的减刑材料（包含2012年分局级服刑改造积极分子等功奖）予以报请，使得葛某于2013年10月被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十一个月。
（四）2012年底，服刑人员叶某为了在评2012年度分局级服刑改造积极分子上得到徐某的照顾，私藏现金，并送给徐某现金0.4万元。徐某未按照相关监规纪律对叶某的行为予以处罚，使得叶某获得当年分局级服刑改造积极分子，并违法对叶某的减刑材料（包含2012年分局级服刑改造积极分子等功奖）予以报请，使得叶某于2013年5月被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余刑释放。
（五）2010年下半年和2011年上半年，服刑人员刘某为了在工种安排方面获得徐某的照顾，私藏现金，并先后两次送给徐某现金共计0.4万元。徐某未按照相关监规纪律对刘某的行为予以处罚，反而违法对刘某的减刑材料予以报请，使得刘某于2011年11月被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余刑释放。
（六）2011年下半年，服刑人员金某为了在工种安排上得到被告人徐某的照顾，私藏现金，送给徐某现金0.4万元。徐某未按照相关监规纪律对金军的行为予以处罚，反而违法对金某的减刑材料予以报请，使得金某于2012年9月被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七个月。
四、被告人徐某的量刑事实
被告人徐某于2015年1月7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拘传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到案后，徐某向侦查机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该线索已经查证属实。同时，徐某的亲属已代其退出赃款8.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一审法院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某在担任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马家湖监区八分监区分监区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服刑人员的劳动岗位安排、工分评定、评选服刑改造积极分子、申报减刑等方面，为多名在押服刑人员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这些服刑人员本人及亲友所送钱款，共计8.8万元；对李华等六名服刑人员私藏现金等严重违反监规纪律的行为未进行处理，掩盖服刑人员的真实服刑表现，对上述服刑人员的减刑材料违法报请，使得多名实际不符合减刑条件的服刑人员获得减刑，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徇私舞弊减刑罪。被告人徐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徐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当庭自愿认罪，且已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四百零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徇私舞弊减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违法所得人民币8.8万元，予以追缴。
原审被告人徐某上诉提出：1.受贿罪与徇私舞弊减刑罪具有牵连关系，应以受贿罪定罪量刑，原判数罪并罚错误；2.原判对徇私舞弊减刑罪的量刑未考虑其自首情节；3.原判量刑过重，未考虑其立功情节。
徐某的辩护人除提出与其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徐某犯受贿罪具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的量刑情节，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徐某受贿、徇私舞弊减刑犯罪事实分别有原判列述的相应证据证实，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受贿罪与徇私舞弊减刑罪具有牵连关系，应以受贿罪定罪量刑，原判数罪并罚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渎职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徇私舞弊减刑罪属于刑法第九章渎职类犯罪，且刑法并无例外规定。因此，尽管徐某实施的受贿犯罪与徇私舞弊减刑罪具有牵连关系，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应数罪并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对徇私舞弊减刑罪量刑未考虑其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山市屯溪区检察院于2015年1月7日以涉嫌犯受贿罪将徐某拘传。检察机关在侦办该案的过程中，于2015年1月9日对证人陶某进行询问时，陶某陈述了其违反监规私藏现金并送给徐某现金2000元的事实，其送钱的目的是感谢徐某的关照以及能早日减刑，并且其服刑期间经过两次减刑。现有案卷材料反映，徐某主动供述徇私舞弊减刑的事实在陶某的陈述之后。检察机关在徐某主动供述之前已对其徇私舞弊减刑的犯罪线索有所掌握，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但其如实供述徇私舞弊减刑的犯罪事实包括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事实，具有认罪悔罪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可以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也已对该情节予以考量。故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未考虑其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徐某的受贿犯罪行为、徇私舞弊减刑犯罪行为分别定罪量刑，量刑时对其具有立功、坦白、当庭自愿认罪、退出全部赃款等情节予以充分考虑，所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某在安徽省九成监狱管理分局马家湖监区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多名在押服刑人员谋取利益，并多次非法收受服刑人员及亲友所送钱款，共计人民币8.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了受贿罪。徐某明知李华等六名服刑人员有私藏现金等严重违反监规纪律的行为，不仅未按相关规定进行处理，而且掩盖上述服刑人员的真实表现，并将上述服刑人员的减刑材料违法报请，使得上述服刑人员在实际不具备减刑条件的情况下获得了减刑，其行为已构成了徇私舞弊减刑罪。徐某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徐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且已退出全部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量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秀萍
审 判 员 严 明
代理审判员 祝清运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曹 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