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亿辉，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球林，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星，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亿辉因与被上诉人杨球林因申请诉中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亿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12,93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错误。一审认定2010年4月罗忠陆邀请廖亿辉共同出资开办碎石场。被上诉人杨球林借款给罗忠陆是在此之后，那么被上诉人应该知道碎石场是罗忠陆与廖亿辉共同出资开办的。从杨球林起诉罗忠陆的行为可见，杨球林已经明确50万元的债务系罗忠陆的个人债务，而并非碎石场的对外债务。2013年3月29日到山东通达路桥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冻结30万元账款时，项目部出具了碎石加工合同终止协议，法院及杨球林应当知道碎石场是罗忠陆、廖亿辉共同所有的，碎石场并非罗忠陆的个人财产。一审认定：“2013年2月3日，罗忠陆收具了收条，今收到新溆公路高速公路第五段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碎石加工厂100万元。项目部剩下未付清的补偿款，由廖亿辉所有，与罗忠陆无关”证明2013年2月3日之后碎石场在项目部的剩下未付清的补偿款全部是上诉人廖亿辉的个人财产。从时间来看，杨球林约定罗忠陆必须在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到2013年2月罗忠陆将自己的100万元领走，期间有8个多月的时间，杨球林没有起诉罗忠陆还钱，可到了2013年3月杨球林立马申请冻结上诉人廖亿辉的个人财产，并且杨球林明知是错误冻结，而不敢提供财产担保，只得依靠个人关系送礼，由承办法官知法犯法（申请人明明没有提供担保而在裁定书中注明申请人已经提供财产担保）强行作出违法冻结裁定。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失错误。杨球林明知碎石场是罗忠陆与廖亿辉共同出资开办的，50万元的债务系罗忠陆的个人债务，而并非碎石场的对外债务，碎石场是罗忠陆、廖亿辉共同所有的，碎石场并非罗忠陆的个人财产，2013年2月3日之后碎石场在项目部的剩下未付清的补偿款全部是上诉人廖亿辉的个人财产，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拟冻结的财产系被申请人的个人财产情况下，仍申请冻结，其本身就存在重大过失。2013年3月28日杨球林申请财产保全，依法应当提供财产担保，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财产担保，这是显而易见的重大过失。2013年4月15日廖亿辉向法院提交财产保全异议书，要求解除冻结。杨球林再次依靠个人关系，用钱财买通承办法官，对廖亿辉的异议书不予理睬，仍然强行冻结，并划拨到法院账户，这是严重违法的重大过失行为。法院生效判决已经明确2013年2月3日之后的补偿款是廖亿辉的，所以2013年3月28日杨球林申请冻结时，杨球林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拟冻结的财产系被申请人罗忠陆的个人财产，纯凭个人猜想而申请冻结，事后法院的判决也证明被上诉人杨球林的猜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杨球林理应为自己的错误承担法律责任。杨球林辩称，罗忠陆欠杨球林40万至今都没有偿还，杨球林申请冻结上诉人的财产没有故意也没有重大过失。至于杨球林没有提供财产担保，新化县没有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作出答复是法院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廖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12,933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4月罗忠陆邀约与廖亿辉共同出资开办碎石厂，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也没有起字号，专门为山东通达路桥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提供碎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出资份额合伙事务分工、利润分配、亏损负担均没有书面约定，2010年4月罗忠陆向杨球林出具了入股碎石厂20万元的收条，但廖亿辉对此不知情，2010年12月杨球林又入股碎石厂30万元，由罗忠陆出具收条，廖亿辉作为证明人签字，2010年10月罗忠陆与新溆高速公路第五项目部经理部签订了碎石加工合同，该碎石厂主要事务由罗忠陆负责，杨球林完全不参与管理。2010年10月23日罗忠陆与杨球林达成协议，杨球林的50万元入股金转为罗忠陆向杨球林的借款，罗忠陆向杨球林出具了现金借款协议，约定由罗忠陆从2011年12月30日起每月偿还五万元至2012年6月30日还清，因罗忠陆未按期偿还，杨球林诉至一审法院，2013年5月6日新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法民一初字第442号判决书，由罗忠陆在判决书生效十日内日向杨球林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84,000元，2012年10月9日经罗忠陆、廖亿辉与第五段项目部协商，双方签订了碎石加工合同终止协议，由项目部补偿罗忠陆、廖亿辉200万元，至罗忠陆、廖亿辉将设备、临时工棚拆除运走时支付50万元，在2013年2月1日至9日付款100万元，2013年4月20日至30日付款50万元，每次付款时需由罗忠陆、廖亿辉共同提供的银行账号，并办好相关财务手续，2012年10月10日罗忠陆、廖亿辉签订协议书，约定项目部补偿的200万元，两人各占一半，债务各自偿还。2013年2月3日，罗忠陆收具了收条，今收到新溆公路高速公路第五段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碎石加工厂100万元。项目部剩下未付清的补偿款，由廖亿辉所有，与罗忠陆无关，廖亿辉在项目部领取了70万元，余款30万元，因杨球林诉罗忠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球林向新化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被新化县人民法院冻结。杨球林于2013年3月28日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新化县人民法院同日作出裁定，3月29日冻结了上述30万元，廖亿辉于2013年4月15日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异议书，要求解除冻结。2013年7月3日杨球林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书，要求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罗忠陆应支付的40万元本金及利息84,000元。2013年7月16日新化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将冻结的30万元中的27.5万元提取至新化县人民法院兑现款账户。2013年8月17日廖亿辉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书，要求对（2013）新法民一初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的30万元不予执行，并对错误冻结的财产予以解冻。2014年2月19日，廖亿辉就与罗忠陆所有权纠纷一案向新化县人民法院孟公法庭提起诉讼，要求将第五合同段尚未支付给原被告的30万元判归原告所有。2014年4月8日，第三人杨球林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新化县人民法院通知杨球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罗忠陆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月16日，新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未支付给原告廖亿辉、被告罗忠陆的30万元补偿款归原告廖亿辉所有。因第三人杨球林不服，向娄底中院提起上诉。2015年8月28日，娄底市中级中院作出（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新化县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10月23日，新化县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3月2日，新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第五合同段尚未支付给原告廖亿辉、被告罗忠陆的30万元补偿款归廖亿辉所有。罗忠陆、杨球林均不服，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7月12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3民终3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罗忠陆、杨球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8月16日，廖亿辉与新化县人民法院结算诉讼费后，将上述27.5万元领走，在此之前，廖亿辉从通达公司领走了25,000元。另查明新化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执字第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的事项为，对被告罗忠陆（另一合同订立人为廖亿辉）在第五合同段的碎石场补偿款30万元予以冻结。虽然杨球林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未提供财产担保，新化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民一初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写明杨球林已提供担保。廖亿辉在30万元被冻结后于2013年4月15日书面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新化县人民法院未予答复。一审法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申请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申请人确实存在损失。在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杨球林知道廖亿辉于罗忠陆之间所签订各占100万元的协议书，故杨球林不存在故意。杨球林向新化县人民法院移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上的请求事项是要求冻结被申请人罗忠陆在山东通达路桥湖南新溆高速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赔偿款55万元，新化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罗忠陆的补偿款30万元。新化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执字第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的事项为，对被告罗忠陆（另一合同订立人为廖亿辉）在第五合同段的碎石场补偿款30万元予以冻结。虽然杨球林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未提供财产担保，新化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民一初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写明杨球林已提供担保。廖亿辉在30万元被冻结后于2013年4月15日书面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新化县人民法院未予答复，但这只能说明新化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民一初字第442号案件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不能由此证明杨球林存在重大过失。被冻结的30万元，在未经司法确权之前，原告无法确定这30万是属于廖亿辉所有，还是罗忠陆所有。从现有证据来看，无证据证实杨球林存在重大过失。基此，对于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新化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新化县人民法院亦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廖亿辉要求被告杨球林赔偿经济损失112,933元及要求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诉讼费3,158元，由原告廖亿辉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1年6月22日廖亿辉借到陈月洪10万整，利率20‰，期限半年还清的借条，拟证明2013年3月19日将其钱款冻结造成无法偿还债务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杨球林的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借条为复印件。对关联性有异议，3月18的证明和用途是补上去的，也是复印出来的。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系复印件而没有提供原件，且2018年3月18日附上的证明与2011年6月22日约定半年还清的借条时间间隔过长，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采信。经二审审查，查证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3月28日，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证明》载明：“新溆五标于2012年10月9日与罗忠陆签订的《碎石加工合同》终止协议，应赔偿罗忠陆贰佰万元整，至2013年3月28日止，已付壹佰肆拾万元，还欠陆拾万元未付”。同日，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工作人员的《问话笔录》记载“根据你处出具的证明材料，廖亿辉、罗忠陆在你处有补偿款陆拾万元，现因罗忠陆与杨球林有债务纠纷，杨球林已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罗忠陆偿借款本金肆拾万元及利息，并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罗忠陆在你处的补偿款伍拾伍万元。本院审查后，根据原告的申请，现对被告罗忠陆在山东通达路桥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碎石场的补偿款30万元（叁拾万元）予以冻结······”“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你处按合同付款时，要明确告知罗忠陆与廖亿辉，罗忠陆的份额已冻结，只能由廖亿辉出具手续领取廖亿辉的部分”。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申请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本案中，2012年10月9日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罗忠陆、廖亿辉（乙方）签订《＜碎石加工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甲方分次累计补偿乙方贰佰万元”“每次付款时乙方必须由罗忠陆与廖亿辉共同提供银行账户并办理财务付款手续”，说明廖亿辉在上述200万元中拥有份额。2012年10月10日罗忠陆与廖亿辉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2月3日罗忠陆出具的《收条》系罗忠陆和廖亿辉作为合伙人内部对上述200万元补偿款的分割。就二人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关系而言，仍受前述《＜碎石加工合＞终止协议》的约束，即所涉款项仍在二人名下，并由二人共同控制。廖亿辉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球林在申请财产保全时知道或应当知道2013年2月3日之后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未付补偿款全部是廖亿辉的个人财产。同时，杨球林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冻结的也是罗忠陆在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赔偿款55万元。根据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证明》，当时罗忠陆在该项目经理部尚有60万元未付，新化县人民法院亦只裁定冻结其中的30万元。基于以上事实，杨球林在申请财产保全中，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廖亿辉提出的“财产保全担保”“执行异议”等问题，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杨球林实施不当行为影响所致。关于被冻结的30万元权属问题，前诉判决是基于廖亿辉与罗忠陆合伙关系作出的所有权认定，而杨球林申请保全的是罗忠陆在项目经理部下的财产份额，并不能由此证明杨球林当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对廖亿辉上诉提出杨球林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并赔偿其经济损失112,933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亿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由廖亿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继强审 判 员  谢建军审 判 员  魏学锋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苏 璞代理书记员  郭桃花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