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伍伍壹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西环中心广场11幢南2035室。
法定代表人张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志刚，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建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上海代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钱公路5888弄115号1幢102室。
法定代表人顾少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高岩，北京市铸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伍伍壹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伍伍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5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2月10日，上诉人伍伍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龙，原审第三人上海代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代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岩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
2009年2月5日，伍伍壹公司申请注册第7188389号“拍拍贷PPDAI”商标（简称争议商标），2010年9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6类的分期付款的贷款、金融贷款、金融服务、金融管理、融资租赁、金融咨询、信用卡服务、电子转帐、担保、典当等服务项目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9月27日。
在法定期限内，代丰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主要理由为：代丰公司是行业内知名企业，“拍拍贷”
、“PPDAI”是代丰公司在第36类金融借贷、融资等领域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知名商标，代丰公司商标在世界范围内享有较高知名度。伍伍壹公司具有主观恶意，其注册争议商标构成对代丰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争议商标的注册将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误导消费者，并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请求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
为支持上述主张，代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关证据，主要包括：
1、代丰公司企业概况及所获荣誉证书复印件；
2、代丰公司注册的“拍拍贷”、“PPDAI”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复印件；
3、报刊杂志摘页、互联网网页、《可信网站服务购买合同》、《支付宝服务合同》等有关代丰公司商标宣传推广的资料复印件。
伍伍壹公司的答辩理由主要有：代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拍拍贷”
、“PPDAI”商标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由伍伍壹公司在先申请注册，其注册使用不会产生任何不良社会影响。代丰公司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后申请注册的“拍拍贷”商标指定使用在保险等服务上，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服务领域不同。代丰公司在网络上对使用在金融融资服务上的“拍拍贷”
商标进行的推广已构成对伍伍壹公司争议商标的侵权，伍伍壹公司亦对此进行了相关维权。综上，请求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
为支持上述答辩理由，伍伍壹公司亦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代丰公司在网络上对“拍拍贷”商标进行宣传推广网页（经公证）资料作为证据。
2015年1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15327号《关于第7188389号“拍拍贷PPDA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主要禁止的是有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商标注册。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是妨害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不属于上述情形。代丰公司主张其“拍拍贷”、“PPDAI”商标已构成金融借贷领域内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代丰公司“拍拍贷”、“PPDAI”商标的恶意抢注。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表明，“拍拍贷”为代丰公司运营的网站名称，“pp×××.com”为代丰公司运营的拍拍贷网站的域名，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即2009年2月5日前，《青年周末》、《成都晚报》、《成都商报》、《财经新闻》、《今日早报》、《每日经济新闻》等多家报刊杂志及互联网媒体对代丰公司运营的拍拍贷网及网站业务模式、借贷交易业务等进行了大量报道，报道中用“拍拍贷”指代www.pp×××.com。据此可以认定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前，代丰公司已在金融借贷服务上使用“拍拍贷”、“pp×××”商标，并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拍拍贷”、“pp×××”为非固定组合汉字及外文，显著性较强，而争议商标与代丰公司“拍拍贷”、“pp×××”商标文字组成完全相同，其指定使用服务项目亦与代丰公司商标实际使用的金融借贷服务在服务方式、服务内容、服务对象等方面相近或存在密切关联，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对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伍伍壹公司不服并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
原审诉讼中，伍伍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五份证据：1、商标使用授权书，用以证明伍伍壹公司已经授权其他公司使用争议商标；2、争议商标在杂志上的使用证据；3、域名信息查询网页截图，用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大量使用，已经具备一定知名度；4、伍伍壹公司对争议商标设计理念及在先使用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争议商标是伍伍壹公司独创的，具有独特的设计理念，并且拥有在先使用权利；5、争议商标于2006年－2016年的使用证据，包括中国国家顶级域名证书，广州易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显示争议商标的公司文件、照片、宣传资料，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及企业名称变更后执照、宣传资料，拍拍贷品牌全资子公司广州拍拍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简介，用以证明伍伍壹公司2006年至今一直在持续使用、宣传争议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宣传已具有一定知名度。
原审诉讼中，代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据内容如下：1、代丰公司注册的pp×××.com域名注册信息，用以证明代丰公司日常经营使用的pp×××.com域名远远早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日；2、伍伍壹公司注册的pp×××bank.com、拍拍贷金融.com、拍拍贷.中国域名注册信息，用以证明伍伍壹公司注册并使用上述域名的时间晚于代丰公司提起争议的时间，并远远晚于代丰公司注册并使用pp×××.com域名的时间；3、代丰公司签订的推广协议，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代丰公司已经对“拍拍贷”、“PPDAI”商标及www.pp×××.com网站进行推广；4、（2014）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代丰公司已经使用“拍拍贷”、“PPDAI”商标及pp×××.com域名，并具有影响力；5、代丰公司及上海拍拍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代丰公司与上海拍拍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
代丰公司还提交了从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复制的以下媒体报道的复印件并加盖了国家图书馆公章，包括：冯磊“去网上借钱”载于《信息方略》2008年第2期；郝智伟“P2P网上借贷流行”载于《IT经理世界》2008年24期；“拍拍贷：个人上网玩借贷”载于《竞争力》2009年第1期；“借钱放贷惊现虚拟世界”载于《成都晚报》2008年10月21日；“21位陌生人借给我一万元创业”载于2008年11月21日《今日早报》；“网络借贷兴起借钱更容易了？”载于2008年11月10日《成都商报》，均涉及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关于“拍拍贷”、www.pp×××.com的宣传报道。
原审诉讼中，伍伍壹公司明确表示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程序没有异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代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拍拍贷”为代丰公司运营的网站名称，“pp×××.com”为代丰公司运营的拍拍贷网站的域名，注册于2007年4月6日，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即2009年2月5日前，代丰公司已在金融借贷服务上使用“拍拍贷”、“PPDAI”商标，并经《成都晚报》、《今日早报》、《成都商报》等媒体广泛报道，在金融借贷服务领域具有一定影响力。争议商标“拍拍贷PPDAI”完整包含了“拍拍贷”、“PPDAI”两个商标，文字组成、呼叫、整体外观完全相同，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金融贷款、金融服务、融资租赁等服务与代丰公司“拍拍贷”、“PPDAI”使用的金融借贷、融资等服务在服务方式、服务内容、服务对象等方面相重合或存在密切关联。伍伍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可以与“拍拍贷”、“PPDAI”商标相区分，且其注册的域名为“qq×××.com”，而非“pp×××.com”，其诉讼中提交的所有2007年的照片难以确定真实性，其他证据均或晚于代丰公司使用时间或不能确定时间，不能证明其主张。如若争议商标与“拍拍贷”、“PPDAI”商标并存使用于市场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争议商标与代丰公司在先使用的具有一定影响的“拍拍贷”、“PPDAI”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伍伍壹公司的诉讼请求。
伍伍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1、伍伍壹公司使用争议商标早于代丰公司，伍伍壹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2007年的照片真实有效，足以证明先于代丰公司使用争议商标；2、代丰公司使用的“拍拍贷”商标没有影响力；3、原审判决未提及伍伍壹公司提交的广州易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照片、2007年3月7日注册的“qq×××.cn”域名照片等证据，程序违法。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代丰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庭审后，伍伍壹公司为证明其先于代丰公司使用争议商标提交了如下证据：1、《品牌创意成长周日期时间明确表》；2、《中国国家顶级域名证书》；3、《五一放假通知》照片；4、伍伍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龙与妻子的照片，照片背景墙上有“拍拍贷”字样，显示日期为“2007年5月8日”；5、伍伍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龙在其公司前台的照片，前台处有“拍拍贷”字样，显示日期为“2007年6月18日”。对伍伍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代丰公司认为：第一，在没有看到原件的情况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第二，大部分为伍伍壹公司自制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第三，伍伍壹公司提供的在先使用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不应作为判案的依据，伍伍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龙与妻子的照片中，人物和后墙上的白板与照片中的其他部分非常不协调，明显修改过，且照片中的日期可以人为调整，对照片真实性不认可。另外，伍伍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龙在其公司前台的照片，张龙、前台人员以及公司名称及标识部分显然是拼凑在一起的，尤其是前台人员，完全是将证件照粘贴到照片中，修改痕迹非常明显。上述事实有伍伍壹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代丰公司提交的《第三人针对原告补充证据的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伍伍壹公司在原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两张照片虽显示拍照日期为2007年，但代丰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仅凭上述照片本院难以认定伍伍壹公司先于代丰公司使用了争议商标。
原审法院对伍伍壹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已充分论述，并特别指出，“伍伍壹公司注册的域名为“qq×××.com”，而非“pp×××.com”，其诉讼中提交的所有2007年日期的照片难以确定真实性，其他证据或晚于代丰公司使用时间或不能确定时间，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伍伍壹公司关于原审判决未提及照片等证据，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本案中，综合代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拍拍贷”为代丰公司运营的名称，“pp×××.com”为代丰公司运营的拍拍贷网站的，注册于2007年4月6日，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即2009年2月5日前，在金融借贷服务领域具有一定影响力。争议商标与代丰公司在先使用的具有一定影响的“拍拍贷”、“PPDAI”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故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伍伍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合肥伍伍壹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