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4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益锋，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孝章，男，195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苏琴，女，195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亚，女，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承，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康，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恒，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磊，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宏峰石油化工配件有限公司（原名称宁波市鄞州宏峰石油化工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横街镇盛家村。
法定代表人：汪孝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承，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益锋、汪孝章、汪苏琴、柳亚（以下简称汪益锋等4人）因与被上诉人张仁康、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宏峰石油化工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益锋、汪孝章、汪苏琴、柳亚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还款计划书中所写的基础事实不存在。汪益锋未欠张仁康个人借款，1665000元都是公司之间的借款，故依据此所设立的还款计划不能成立。还款计划书的性质属于汪益锋单方承诺，即在基础欠款事实存在的情况下，承诺何时还款，但现在基本的债务事实不存在，所以该还款计划书无效或者可以撤销。2.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而且通过法庭调查确立了张仁康与宏峰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是因购买设备及建设厂房需要而产生。其中，第一笔750000元是由于当初张仁康与宏峰公司谈好其每年向宏峰公司提供4000000元的业务，故将实际价值不到300000元的货物定价为1300000元，并与宏峰公司签订了协议。之后，宏峰公司按约每年还款，至今还欠750000元；第二笔750000元是由于宏峰公司要建厂房，所以让汪益锋出面向张仁康借款7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还款计划书是张仁康的委托代理人事先写好后让汪益锋抄写的，故还款计划书中的内容与基础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张仁康与汪益锋存在民间借贷，系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汪益锋还款，并认定柳亚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也是认定事实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均是宏峰公司所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4.汪孝章和汪苏琴都是年迈的老人，由于他们对担保的法律责任后果毫无所知，更是对涉案债务是企业债务还是汪益锋的个人债务不明就里，就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担保，但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汪孝章和汪苏琴的担保行为是无效的。
张仁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也是合法有效的。现张仁康自愿放弃对柳亚的权利主张，并请二审法院支持张仁康其余的诉讼请求。
宏峰公司述称，汪益锋并非涉案的债务主体，涉案1665000元的债务主体都是宏峰公司。汪益锋是替宏峰公司出面向张仁康借款750000元，其余750000元系宏峰公司与张仁康经营的公司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引发的债务，基础事实并非借贷。
张仁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汪益锋和柳亚共同返还张仁康欠款1665?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息万分之二计算的逾期利息；2.汪益锋和柳亚共同偿还张仁康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8?520元；3.宏峰公司、汪孝章、汪苏琴对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20?3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汪益锋、汪孝章、汪苏琴、柳亚及宏峰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张仁康与汪益锋签订还款计划书，明确截至2016年1月1日汪益锋尚欠张仁康1665?000元。汪益锋承诺分五期归还，如果任何一期未及时付清，视为全部债务提前到期，汪益锋承担应还款金额日息万分之二的逾期利息，且应全额支付张仁康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宏峰公司、汪孝章（以个人名义）、汪苏琴对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中2016年12月31日前汪益锋应归还张仁康300?000元，但一直未予归还。
一审另查明，汪益锋与柳亚于2004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汪益锋与张仁康签订了还款计划书，约定1?665?000元债务由其全部偿还，可视为宏峰公司由于生产经营而欠张仁康的款项已经全部转到汪益锋名下。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柳亚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出庭，也未提交答辩状，未对张仁康主张该债务为其与汪益锋夫妻共同债务进行抗辩，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宏峰公司、汪孝章辩称其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时并不清楚还款计划和需要承担保证责任，故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以及汪益锋、汪孝章、宏峰公司辩称不应承担张仁康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书中约定明确，汪益锋、汪孝章、汪苏琴、柳亚及宏峰公司均盖章或签字予以确认，故对以上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仁康与汪益锋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汪益锋应当及时返还借款。现汪益锋未返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张仁康主张汪益锋返还借款1?66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柳亚应与汪益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汪益锋未依约按时履行债务，宏峰公司、汪孝章、汪苏琴作为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益锋和柳亚共同返还张仁康欠款1?665?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息万分之二计算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汪益锋和柳亚共同偿还张仁康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8?5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宏峰公司、汪孝章、汪苏琴对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汪益锋和柳亚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0?3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汪益锋、宏峰公司、汪孝章、汪苏琴、柳亚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张仁康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凭证三份（复印件），拟证明汪益锋系以其个人名义向张仁康借款750000元，并非宏峰公司向张仁康借款。经质证，汪益锋对该75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当初借款是为了建设厂房，故对关联性有异议；汪孝章、汪苏琴、柳亚及宏峰公司认同汪益锋的上述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张仁康提供的三份借款凭证均为复印件，但因汪益锋、汪孝章、汪苏琴、柳亚及宏峰公司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三份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信息均为汪益锋的个人信息，且汪益锋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产生该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与其本人无关，故本院对汪益锋、汪孝章、汪苏琴、柳亚及宏峰公司提出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宁波市鄞州宏峰石油化工配件有限公司更名为宏峰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汪益锋、张仁康是否系涉案1665000元款项所涉的双方主体；二、宏峰公司、汪孝章及汪苏琴应否对涉案1665000元及张仁康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852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汪益锋出具的《说明》所载内容，涉案1665000元欠款由三笔款项组成：第一笔750000元系借款；第二笔750000元系设备款；剩余165000元系上述两笔欠款产生的利息。为此，汪益锋主张其并非涉案1665000元欠款的债务承担主体，张仁康亦并非该笔款项的单一债权主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第一笔750000元借款的所涉主体，汪益锋诉称涉案还款计划书及《说明》所记载的事实并非真实的基础事实，并辩称其系为宏峰公司出面向张仁康个人进行借款，该款用于厂房建设。但汪益锋仅是提出了此抗辩意见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而张仁康却有三份借款凭证为据；宏峰公司、汪孝章、汪苏琴诉称宏峰公司系该笔借款的实际主体，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汪益锋、宏峰公司、汪孝章、汪苏琴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第二笔750000元款项的所涉主体，汪益锋提出产生该笔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相对方的适格主体并非张仁康而是张仁康经营的公司。但涉案还款计划书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日，根据该计划书所载的内容来看，张仁康与汪益锋进行了结算，汪益锋的签字行为意味着其对张仁康享有的750000元的债权予以认可，宏峰公司作为保证人进行盖章的行为亦如是。即便该750000元债权原属张仁康经营的公司所有，以上汪益锋和张仁康签订还款计划书的行为，应视为双方重新确认了债权债务主体，汪益锋对该债权转让行为明知，此为其一；其二，涉案《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汪益锋在该《说明》中写明该750000元系其本人向张仁康购买机械设备所欠的货款，并未提及张仁康经营的公司，可印证涉案还款计划书中张仁康作为债权主体的事实，亦再次明确汪益锋自愿承担该笔负债。最后，汪益锋出具的《说明》详细地阐述了涉案1665000元款项的性质和用途，该说明的内容与涉案还款计划书的内容亦能够相互印证。即便涉案《说明》的内容系张仁康一方事先拟好，但汪益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主体，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对该《说明》的内容持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欺诈或胁迫而进行抄写，故汪益锋理应对其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据上，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汪益锋应向张仁康归还欠款1665000元，并依据涉案还款计划书的约定认定汪益锋应承担张仁康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8520元，均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还款计划书经本案的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后依法生效。现宏峰公司、汪孝章、汪苏琴主张无须为涉案1665000元欠款及张仁康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8?52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却未提供证明其保证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定的保证责任免除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宏峰公司、汪孝章及汪苏琴对汪益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汪益锋、宏峰公司、汪孝章、汪苏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仁康在二审中自愿放弃对柳亚的权利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汪益锋清偿被上诉人张仁康欠款1?665?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息万分之二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上诉人汪益锋支付被上诉人张仁康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8?5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上诉人汪孝章、汪苏琴、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宏峰石油化工配件有限公司对上述上诉人汪益锋的第二、三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汪孝章、汪苏琴、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宏峰石油化工配件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汪益锋追偿；
五、驳回被上诉人张仁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5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2元，均由上诉人汪益锋、汪孝章、汪苏琴及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宏峰石油化工配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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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