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41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业国，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冷水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原娄底地建工程公司病退职工，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6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田志平，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业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湘13刑初2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苏业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苏业国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苏业国，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苏业国与被害人肖某常因琐事发生争吵。2016年2月27日晚，苏业国发现自己存放在家里的现金少了200元，便怀疑是肖某所为，两人因此事发生争吵。次日早晨，苏业国在家准备做早餐时，两人再次发生争吵，苏业国拿起厨房里的水果刀朝肖某的大腿处捅刺一刀，在双方推搡过程中，苏业国再持水果刀朝肖某乱刺，致肖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肖某系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案发当天，被告人苏业国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苏业国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前述判决。
苏业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肖某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苏业国与被害人肖某婚后因感情不和，于2006年左右离婚，但并未离家，共同与大儿子苏某1一家、小儿子苏某2居住在一起，两人分床而睡，仍然经常因为生活琐事吵架。
2016年2月27日晚，苏业国发现自己存放在家里的现金少了200元，怀疑是肖某拿了，两人因此事发生争吵，被家人劝开。第二天早晨，苏业国捡完废品回家准备做早餐，与肖某在厨房再次发生激烈争吵，苏业国用厨房的水果刀朝肖某的大腿处捅刺一刀，肖某用手推苏业国的刀，双方推搡过程中，苏业国再持水果刀朝肖某胸部捅刺数刀，致肖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肖某系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案发当天，公安民警在冷水江市毛易镇清塘村将上诉人苏业国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娄星）公（刑）鉴（法病）字[201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肖某左胸部乳头内侧有一1.5×0.8厘米创口，深达胸腔，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系致命伤）；右下腹部腹股沟上方有一5.0×2.0厘米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探查创道斜向左下方，未进入腹腔；左胸部腋前线处有一0.7×0.3厘米浅裂创，深达皮肤；左侧颞部发际处、左面部近下颌处分别有一1.4厘米长浅裂创、一长3.5厘米、5.0厘米的“v”形皮肤划伤；左手虎口处和右手大拇指近�分别有一2.0厘米、一3.5厘米长皮肤软组织划伤（系抵抗伤）。解剖所见：胸壁左侧创周肌肉出血，左侧第5、6肋肋软骨间有一2.5厘米长创口，肋骨、胸骨无骨折，双侧胸腔积血，左肺上叶内侧缘有一1.4×0.2厘米肺裂伤游离，心包左侧有一1.4×0.1厘米创口，心脏左心室前壁有一1.4厘米长创口，斜向右侧，贯穿室间隔达右心室腔。死因为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湘阳街金园东苑小区3栋4单元2楼201室，为三室两厅结构住房，东边为三间卧室，西边从南往北依次为客厅、餐厅、厨房和卫生间。客厅西北角地面上有一具女尸，死者头北脚南呈仰卧状躺在毛毯上，餐厅内有一张餐桌和六条椅子，餐厅西南墙角紧靠入户防盗门处的瓷砖地面上有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刀刃上刻有“红宝石�名刀和特殊复合钢”等字，该水果刀全长2lcm，黑色塑料刀柄长10cm，刀刃长11cm，刀刃宽1.6cm，刀刃正反两面都有血迹，对该水果刀进行照相固定提取；厨房距东边灶台90cm处有一块大小为90cm×32cm的血迹，对该血迹进行照相固定后使用棉签转移提取血迹检材1份，在该血迹东侧地面上，距血迹73cm处有只左脚红色女式棉拖鞋，在该血迹东侧地面上，距血迹60cm处有一大包裕湘牌面条。东边中间卧室为苏业国卧室，卧室内靠东面墙有一张双人床，床上被褥整齐，床尾被褥上有一件黑色男式旧棉衣，棉衣上未发现血迹等痕迹物证。
3、物证水果刀一把、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8日，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了被告人苏业国作案的凶器水果刀一把，被告人苏业国辨认出案发当日其用来杀死肖某的水果刀并当庭对该水果刀子以确认。
4、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水果刀上的血迹、现场住房地面上的血迹与被害人肖某在20个常染色体STP，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
5、证人苏某1（被害人与被告人的大儿子）的证言证明，他父亲苏业国和母亲肖某已经离婚，只是两人没有离家，分床睡，肖某睡在客厅沙发上，苏业国睡在卧室里。肖某没有工作，苏业国已经从工程公司退休，2010年左右中了风，但因为抢救及时，只是左腿走路有点瘸，左手不能太用劲，两人脾气都比较冲，所以经常吵架。2016年2月27日晚，苏业国分别问了他、他老婆林某1、他弟弟苏某2是否拿了苏业国200元钱，他们均称没有，最后肖某从外面打牌回家，也被苏业国问到了同样的问题，肖某称“自己有钱，哪还要用你的钱”，然后两人发生了争吵，被他们劝开。2月28日早上6点左右，他听到苏业国外出捡废品，可能还在生气，故意把门关得很响。六点半左右，苏业国回来了，不久就听到苏业国和肖某在厨房里吵架，吵得比较厉害，还听到有东西摔倒地上，于是他赶过去看，苏业国和肖某两人正在厨房厮打，苏业国手上正握了一把水果刀，肖某身上已经有血了，肖某双手死死握住苏业国握刀的右手，两人抓住刀在肖某胸前的位置僵持，他上前把刀抢下来，肖某倒在地上，接着他弟弟苏某2也过来了，他们拨打了“120”，等医生来了之后，肖某被诊断不行了，苏业国一个人离开了家，他们才打了“110”。警察来了之后，他把抢下来的刀交给了警察。
6、证人苏某2（被害人与被告人的小儿子）的证言证明，他父母亲经常为了家庭生活琐事吵架，苏业国经常动手打肖某，他父母在十年前就离婚，但一直没离家。2010年苏业国中风后，两人吵得更加厉害。2016年2月27日晚，苏业国说放在家里的1000元钱少了200元，怀疑是肖某拿了，并问了他、他哥哥、嫂子是否拿了钱，他们都没拿，肖某也说没拿，两人因为此事一直吵到睡觉。2月28日六点多钟，苏业国出去捡废品，重重地关了卧室门，7点20分左右，他听到肖某大喊了一句“哎呦”，接着有倒地的声音，他起床来到厨房，苏业国站在厨房门口，肖某躺在厨房地板上，两眼翻白，大腿根部有一个伤口，他去扶肖某，他哥哥苏某1打了“120”，他嫂子也来了，他们把肖某移到了客厅，不久医生过来检查，说肖某已经死了，苏业国就到卧室换了衣服出去了。八点多钟，苏某1的岳父林某2过来提出报警，他们才报了警。肖某是苏业国用水果刀杀死的，他去厨房看到了苏某1从苏业国手里夺下来的水果刀，刀刃上有血迹，这是把不锈钢尖刀，单�，黑色手柄，长约20厘米（手柄长约10厘米）。
7、证人林某1（被害人和被告人的大儿媳）的证言证明，她公公苏业国和婆婆肖某在她家里住了几年，一直吵吵闹闹，积怨比较深。2016年2月27日晚上，她公公苏业国讲丢了200元，怀疑是她婆婆拿了，两人又吵架。2月28日7时许，她听到公婆在厨房吵架，她丈夫苏某1出去劝架，后她出去看到她丈夫和弟弟抱着婆婆肖某，他们拨打了“120”、“110”，急救医生过来检查后说肖某已经无生命迹象，公公苏业国等医生走后也走了。肖某胸口和大腿内侧各被捅了一刀。
8、证人林某2（苏某1的岳父）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8日8时许，他接到女儿林某1的电话称家娘死了，他赶到林某1婆家，“120”的急救人员已经确认肖某死亡，女婿苏某1告诉他是父亲苏业国把肖某杀死的，他就要求苏某2报警。
9、证人何某（邻居）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8日7时许，她还在睡觉时听到对面栋楼内发出“啊”的一声，她起床到窗户边就看到来了辆“120”救护车。小区的人都说3栋2楼201室的肖女士是被她老公杀死的。
10、《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2月28日7时许案发后，娄星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经侦查，发现被害人肖某的前夫苏业国有重大作案嫌疑，且去向不明，该队根据娄底市公安局网技支队提供的苏业国所持手机的位置，在冷水江市毛易镇清塘村将苏业国抓获。
11、《侦破经过》证明，2016年2月28日8时许，娄星分局刑警大队接到156××××2050（苏某2）电话报警称“父母苏业国和肖某在家中因家庭矛盾争吵，后苏业国将肖某杀死”，接报后，该队侦查人员赶到现场，经口头询问，发现苏业国有重大�案嫌疑，其作案后离家去向不明。后该队对苏业国进行抓捕，通过网技支队提供的苏业国手机信号所到地址的信息，该队于当日10时许在冷水江市毛易镇清塘村抓获犯罪嫌疑人苏业国，经讯问，苏业国对其持刀杀害肖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2、上诉人苏业国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供称他和肖某婚后一直因为肖某打牌的事争吵不断，十年前两人离婚，但是没有离家，后他中风，左边身体行动不便，两人吵得更厉害。2016年2月25日左右，肖某丢了200元钱，怪他拿了，但他没拿，同月27日晚，他发现存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钱少了200元，便问了家里其他人和肖某，但家里人都说没拿，他认为是肖某拿了，故两人都对对方存有怨气。同月28日六点多，他出去捡废品，7点多回家，到厨房准备下面吃，肖某不准他煮面，并把锅子和面条扔到地上，扬言面是她买的不给他吃，还不解气，就把他推倒在地并踹了两脚，他气愤到极点，爬起来就从厨房刀架上拿了一把约20厘米黑色手柄的水果刀朝肖某右大腿捅了一刀，两人开始扭打，肖某一手抓住他的手，一手抢他手里的刀，他认为肖某是想要夺刀来杀他，便奋力拿着水果刀对肖某上身一阵乱刺，根本没顾忌那么多了，具体刺的位置和刺了几刀他也不清楚，但肖某身上的伤口都是他刺的。后他大儿子苏某1过来从他手里把水果刀夺下，然后肖某倒在地上，接着他小儿子苏某2和大儿媳林某1都进来了，后来有医生过来检查之后说肖某已经死了，他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并坐车去冷水江市毛易镇清塘村他姐姐家去看他姐姐，但姐姐没在家，他在寻找姐姐时就被公安抓获。
13、户籍资料证明，苏业国的年龄、家庭住址等个人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业国因琐事而持刀捅刺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苏业国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苏业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肖某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的意见，经查，苏业国和被害人离婚后仍居住在一起，时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案发前一天晚上，苏业国怀疑被害人拿了他的200块钱，两人因此发生了争吵；案发当天早上，苏业国在与被害人争吵时，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心脏破裂大出血并当场死亡的事实，有证人苏某2、苏某1、林某1、何某等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提取笔录及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且证人证实的内容与客观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产生的原因、犯罪事实�以及有坦白情节等，对苏业国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适当。对苏业国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若琼
审 判 员 宫玉凡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