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0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平。
委托代理人袁立辉，宁乡县湘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白马桥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县白马桥乡白马社区月塘组。
法定代表人陈继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立军。
委托代理人厉伟明，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沙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县白马开发区凤形住宅区一街一栋。
法定代表人汤广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胡建平与被上诉人长沙市白马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桥公司）、原审被告长沙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胡建平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民初字第00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马桥公司承建广建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宁乡县玉潭镇梅兰景园项目F栋（又名F2栋）基建工程，广建公司与白马桥公司曾签订施工合同，2009年9月26日，广建公司收取白马桥公司工程保证金由法定代表人汤广民向其出示收条，其内容是，今收到工程队（工程保证金）叁拾伍万元整，用于梅兰景园F栋。因材料涨价和修路工程停工，原合同未再履行。之后广建公司（甲方）与白马桥公司（乙方）重新签订梅兰景园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上签订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其主要内容是，甲方委派邹家良对施工质量、安全，进行检查、监督、签证。乙方委派付立军为项目经理，全面负责整个承包项目的施工质量、进度、安全及文明施工等工作。承包方式，乙方对F栋工程进行包工、包料。工程价格按房产局核实的房产证面积以928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完成竣工备案并结算双方签字后3个月后7天内付金额的95﹪，甲方余留6万元作房屋维修质量保证金。完成竣工备案并结算双方签字后12个月全部付清质量保证金。违约责任，乙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按规定要求办理好竣工备案，否则，乙方应每天按工程总价款的0.5﹪支付违约金，由甲方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甲方有权拒绝办理工程价款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如甲方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则由甲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逾期部分的利息。白马桥公司代表人付立军在合同上签名。事后白马桥公司对付立军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工程从2010年5月开工，2012年6月竣工。工程已交付使用，商品房已出售。2012年7月22日，白马桥公司提供的工程取费计算表中，工程造价总额为3102142.86元，广建公司确认为2588000元，在白马桥公司提供的工程取费计算表中加盖了长沙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公章，并由汤广民、胡建平、长沙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核算人廖海坤、邹家良签名。现白马桥公司同意按2588000元计算工程价款。至2013年11月26日，由胡建平和汤广民经手支付白马桥公司工程款1365459元，余欠工程款1222541元。
另查明，2010年1月12日，长沙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汤广民、胡建平（甲方）与朱浩明、严雪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由乙方向甲方开发的梅兰景园一期工程的续建工程项目部投入资金100万元，在工程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乙方本金100万元和利润54万元，双方并约定了其它内容。2011年12月14日，胡建平向梅兰景园续建工程购房的业主出具承诺书：我与广建公司汤广民合作共同出资开发梅兰景园续建工程，现特向梅兰景园续建工程购房的业主郑重承诺：“我随时配合业主委员会办理其所购房屋的产权手续”。2012年4月1日，广建公司授权书，其内容是：“兹有广建公司法人代表汤广民授权胡建平收取梅兰景园F2栋各业主交来的购房款和通过银行转来的购房按揭款，先用于偿还梅兰景园F2栋付立军工程队的工程款，然后偿还胡建平借给我汤广民的本金和利息，不作他用，并授权胡建平收取各业主交来办手续的款项，由胡建平负责办理各业主购房和银行按揭的手续，所有款项不得交我汤广民收取，汤广民在社会上的所有债权债务与胡建平和梅兰景园F2栋无关。”2012年6月12日，胡建平与付立军签订协议，其内容是，关于长沙市广建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梅兰景园F2栋工程情况特殊，经汤广民和胡建平协商，经付立军工程队同意，汤广民全部授权给胡建平，再由胡建平收取梅兰景园F2栋各业主购房款，工程队所有余额和押金按结算单归我胡建平偿还。付款方法，每收取一笔钱，（留3﹪作公司其他开支），无条件优先付工程队押金和工程款，直到付完为止。如收取的每笔款项2天内未付给工程队，则工程队有权向胡建平收取每笔每天5﹪的滞纳金，并诉诸法律。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2012年7月22日，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广民（甲方）与胡建平（乙方）签订授权协议，其内容是，2009年10月以来，甲方因公司需要资金，诚恳请求向乙方陆续借款人民币（详见借条）开发宁乡县东沩路F2栋，为了确保该借款资金顺利偿还，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已确认梅兰景园F2栋的业主截至2012年4月1日止，已交来购房定金423.3万元，如有业主持有甲方单方所打收据，视为甲方个人向业主的借款行为，此收据所收金额不得在业主以后的购房款中作抵。2、以后业主所交购房款和银行转来的按揭款，甲方授权乙方收取，由乙方先偿还甲方所欠工程队的工程款，然后偿还甲方所欠乙方借款的本金、利息和利润，不作它用。3、如有业主需退房，所退房屋必须先抵工程队工程款，然后作乙方所借资金、利息和利润的抵，退还该业主的购房款，由甲方负责。4、如果乙方所收资金能足够抵消甲方所欠乙方本息，其剩余部分应立即返还给甲方，不得截留，如所收资金不够抵消甲方所欠乙方本息，其余部分由甲方继续打出借条，由乙方继续追偿。5、梅兰景园F2栋所涉后续扫尾工程款以及所涉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支付和偿还，甲方所涉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与F2栋无关，与乙方无关。2012年7月31日，胡建平制作的梅兰景园F2栋业主交款情况表交给了付立军，该表记录业主欠交房款415.6966万元，事后被告胡建平经手收回230多万元，仅支付给白马桥公司工程款约10万元。因胡建平未按协议的约定优先向白马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白马桥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广建公司、胡建平支付工程款1388000元，退还工程保证金350000元，支付利息142220.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起诉时止，后段顺延计算），由广建公司、胡建平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诉讼中，白马桥公司自愿放弃要求广建公司、胡建平支付工程保证金35万元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白马桥公司与广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广建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余欠的工程款，广建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收取的保证金亦应予退还。广建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竣工备案并结算双方签字后3个月后7天内付金额的95﹪，余留6万元作房屋维修质量保证金。完成竣工备案并结算双方签字后12个月全部付清质量保证金。涉案工程竣工备案后双方结算时间为2012年7月22日，白马桥公司要求广建公司、胡建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给付期限分段计算，其中1162541元（1222541元-60000元）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算，60000元房屋维修质量保证金从2013年7月23日起计算。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建公司欠白马桥公司的工程款，胡建平是否要承担偿还责任？白马桥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胡建平与广建公司是合作开发涉案工程，因此，应与广建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另外从2012年6月12日经汤广民和胡建平协商，经付立军工程队同意，胡建平承诺的：由胡建平收取梅兰景园F2栋各业主购房款，工程队所有余额和押金按结算单归胡建平偿还。付款方法，每收取一笔钱，（留3﹪作公司其他开支），无条件优先付工程队押金和工程款，直到付完为止。如收取的每笔款项2天内未付给工程队，则工程队有权向胡建平收取每笔每天5﹪的滞纳金，并诉诸法律。而胡建平实际经手收回了230多万元购房款，仅给付白马桥公司约10万元的事实，胡建平亦应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建公司、胡建平共同向白马桥公司支付工程款1222541元；二、广建公司、胡建平退还白马桥公司工程保证金350000元；三、广建公司、胡建平从2012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1162541元为基数向白马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四、广建公司、胡建平从2013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60000元为基数向白马桥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质保金的利息；上述款项限广建公司、胡建平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白马桥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7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722元，由广建公司、胡建平负担。
上诉人胡建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胡建平是广建公司的财务人员，不应当成为支付白马桥公司工程款的主体，胡建平也是广建公司的债权人，为向广建公司索回债权，广建公司授权胡建平向梅兰景园F2栋的业主收取购房款，并签订还款协议，且以广建公司授权胡建平收取的购房款用于偿还广建公司尚欠胡建平的本金、利息。广建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还向宁乡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担保书，担保将梅兰景园F2栋的房屋销售款全部用于偿还胡建平和黎尚益的借款本息。2、2012年6月12日胡建平与付立军签订《协议》，同年7月22日和同年8月15日由胡建平出具的《承诺书》均是在广建公司汤广民的授权后办理的，其行为后果应由广建公司承担，胡建平不是偿还工程队工程款的主体。3、广建公司资金紧张是纠纷的主要原因，但胡建平不是广建公司的股东，不是合伙人，胡建平的行为是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广民的特别授权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广建公司承担，胡建平不应承担偿付白马桥公司工程款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白马桥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胡建平与广建公司系合作开发，有2010年1月12日的《合作协议》和胡建平于2011年12月14日向各位业主出具的《承诺书》证明。2、胡建平已收取涉案工程的购房款230多万元，根据2012年7月22日广建公司与胡建平的《授权协议》，胡建平与付立军于同年6月12日的《协议》和2010年1月12日的《合作协议》等证据，证明胡建平与广建公司的财产混同，胡建平曾于2012年6月12日承诺：工程队所有余款和押金按结算单归我（胡建平）偿还。3、胡建平的上诉意见证明其是广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收取广建公司应收购房款，还控制了广建公司的印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广建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胡建平向本院说明：在一审庭审前，由于自己的包被白马桥公司的付立军等人抢走以致在一审时无法提供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并向本院提交了宁乡县公安局玉潭派出所盖章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和胡建平于2014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报告》以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
胡建平在二审中，向本院共提交证据31份。证据1、胡建平身份证，证明上诉人胡建平的身份证明；证据2、广建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证据3、广建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据4、广建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以上4份证据证明广建公司是汤广民一人公司；证据5、2010年1月18日的《借款合同书》，证明胡建平因300万元债权被聘为总经理；证据6、《聘请书》，证明2010年1月18日胡建平被聘为广建公司总经理；证据7、广建公司授权书，证明2012年5月3日所收房款只用于偿还胡建平；证据8、2012年7月31日的《担保书》，证明应还黎尚益547.13654万元，F2栋购房款还能收回415.6966万元，广建公司的担保是用还能收回的房款还；证据9、（2012）宁法恢执字第384-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广建公司、汤广民还应偿还黎尚益249.26815万元；证据10、广建公司（汤广民）2012年5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汤广民承诺所收款与借款与梅兰景园F2栋均无关；证据11、《调解协议》，证明李春花所退房用于偿还钟尚昆的债务；证据12、《合作协议》，证明胡建平作为公司代表参加借款合作；证据13、汤广民出具的《关于汤广民授权胡建平收款还款说明》，证明胡建平是按广建公司授权收钱还款，2012年6月12日、8月15日的协议和承诺书是按汤广民授意写的，为了打圆场；证据14、汤广民向胡建平邮寄的邮寄快递单；证据15、2012年4月1日广建公司授权书，证明汤广民的债权债务与胡建平个人无关；证据16、2012年7月22日广建公司对胡建平的授权协议，证明汤广民的债权债务与胡建平无关，广建公司授权胡建平收取购房款；证据17、汤广民于2014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2012年7月22日的授权协议与还款协议两个文书的时间先后，授权协议是当日上午在付立军等人的逼迫下签的，还款协议是当日夜晚签订；证据18、2012年6月12日的《协议》，证明汤广民授权胡建平收取购房款、还工程款；证据19、黄利如的证人证言，证明证据18的协议是付立军逼迫；证据20、唐丽华的证人证言，证明证据18的协议是付立军逼迫；证据21、2012年7月22日的《还款协议》，证明广建公司授权胡建平收取公司购房款的余款，且用于偿还胡建平；证据22、胡建平于2012年7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证据23、胡建平于2012年8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两证据证明两个门面及一套房屋已经抵给工程队；证据24、《收条》，证明汤广民收取了工程队工程保证金35万元；证据25、广建公司的《收支情况表》，证明胡建平所收房款233万元用于税收等必要用途外，偿还了白马桥公司108万多；证据26、广建公司《付工程款清单》，证明尚欠工程款102万多，不是一审判决的122万多；证据27、广建公司对7月22日、2012年8月15日承诺书的说明，证明胡建平收取款项的去向与用途；证据28、广建公司应收应付款情况，证明应收62.0456万元，应付943.0857万元；证据29、广建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的《梅兰景园F2栋业主电子档案信息表》，证明应收款到户明细；证据30、2013年7月29日汤广民出具的《承诺书》，证明胡建平仅仅是公司财务负责人；证据31、打印店打印流水单，证明2012年7月22日授权协议打印在前，还款协议在后。
对胡建平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白马桥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1-4三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胡建平本人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于证据5、6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胡建平实际控制公章，对于聘请书、借款合同书等不确定是不是私自盖的；对于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也不清楚其真实性，授权书如果属实，刚好证明胡建平就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他能操纵公司为他提供担保；对担保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胡建平实际控制公章，不能保证签名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恰好证明担保书有问题，应当还黎尚益的款项540多万元与执行裁定书不符；证据10属于单方承诺，对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1的关联性有异议，调解协议能够证明胡建平收取了房款；对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胡建平与广建公司共同合作开发涉案工程；对证据13，三性均有异议，首先汤广民的单方面承诺是否真实不清楚，且印章为胡建平实际控制，他能自己制作；对证据14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5三性均无异议，刚好证明胡建平收取购房按揭款应先偿付付立军工程款；证据16无法证明授权协议书是上午签订或者下午签订，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只有汤广民的个人章，没有广建公司印章，也证明胡建平已经收取购房定金400多万元；对证据17的三性均有异议，胡建平提供给白马桥公司的证据复印件没有任何签字盖章；对证据18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9、20，因证人出庭，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签字就不让回家”并不构成胁迫，如果存在胁迫完全能够报警处理；对证据2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胡建平控制公章，存在逃避偿还欠款的行为；对证据22、23的三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由胡建平偿还了工程队部分工程款；对证据24的三性均无异议，作为广建公司的汤广民完全有权代表公司向工程队出具收条，收取工程保证金。且当时公司未成立，因此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出具的收条；对证据25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正式的财务报表，里面的收、支均是单方记录；证据26，关于付款情况，白马桥公司共计收到120多万元，对表中1-25笔无异议，对后面4笔有异议，认可一审的判决金额；对证据27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8，是公司单方面记录，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9的质证意见与证据28一致；对证据30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胡建平仅仅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对证据3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授权协议在前，还款协议在后。
对于胡建平二审提交的证据，综合以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定如下：胡建平提交的证据1、2、3、4、9、11、12、15、18、19、20、21、22、23、24、27、30，由于白马桥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6、7、8、10、13、14、17，由于胡建平提供了证据原件予以核对，白马桥公司质证认为广建公司由胡建平个人掌控公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但其没有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该意见，这些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可以认定为本案的证据；对证据16，因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且白马桥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也无法核实，故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5、26、28、29均是广建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票据佐证，白马桥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1，本院认为不能达到胡建平的证明目的。
根据以上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7月31日，广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广民向宁乡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担保书，以广建公司和个人名义向法院提供担保，表示：将梅兰景园F2栋工程的房屋销售款415.6966万元全部用于偿还胡建平所欠黎尚益的全部所借资金的本息和利润。2013年3月26日原审法院下达（2012）宁法恢执字第38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担保人广建公司、汤广民在担保责任范围内对申请人黎尚益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担保人广建公司、汤广民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黎尚益清偿债务本息2492681.5元及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胡建平个人是否应该对广建公司所欠白马桥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一、白马桥公司与广建公司签订的梅兰景园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该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广建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应承担偿还责任，对已收取的工程保证金35万元也应予以退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方是广建公司和白马桥公司，胡建平个人不是合同的主体，故对广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胡建平个人没有法律上的偿付义务。
原审认定胡建平与广建公司是合作开发涉案工程，故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二、胡建平是广建公司聘请的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同时也是广建公司的债权人，其向广建公司出借过300万元，广建公司有向胡建平个人偿付借款的义务。2012年7月31日，广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广民以广建公司和其个人的名义向原审法院的执行机构出具担保书，担保将涉案工程梅兰景园F2栋工程的房屋销售款415.6966万元全部用于偿还胡建平所欠黎尚益的全部所借资金的本息和利润。2013年3月26日，广建公司与汤广民被原审法院以执行裁定书的形式裁定在担保责任范围内对申请人黎尚益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故本院认为，胡建平与白马桥公司的付立军签订的2012年6月12日的协议以及承诺，不能对抗汤广民与广建公司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出具担保书的行为，也不能对抗之后的法院执行行为。
根据2012年6月12日的协议，胡建平也只是经汤广民授权的广建公司的代表，其收取的梅兰景园F2栋各业主的购房款是广建公司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卖方向合同的相对方各业主收取的房款，该房款收取后的所有权与支配权均属广建公司，广建公司可以用于偿还所欠白马桥公司的工程款，也可以用于偿还欠胡建平或黎尚益个人借款，由于汤广民、广建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向法院执行机构出具的担保书并被裁定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胡建平作为广建公司的总经理兼财务负责人，在收取购房款之后用于偿付黎尚益的本息是履行法院执行文书的行为，其行为的后果也应由广建公司承担，白马桥公司没有证据确定胡建平个人与广建公司财产混同。综上所述，胡建平仅为广建公司总经理，也是广建公司的债权人，对广建公司应偿付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白马桥公司的工程欠款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上诉人胡建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00653号民事判决；
二、由长沙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白马桥公司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22541元；
三、由长沙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白马桥公司建筑有限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350000元；
四、由长沙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从2012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1162541元为基数向长沙白马桥建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长沙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13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60000元为基数向长沙白马桥公司建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五、驳回长沙白马桥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17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722元，由长沙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21722元，由长沙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波
审 判 员 刘英
代理审判员 周卓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天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