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耀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泽，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玉菲，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俊发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然、方辉，均系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塔牌混凝土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繁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科峰，该公司部门经理。
原审第三人：蔡俊发。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集德，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梅州市俊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俊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荣，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耀英、梅州市俊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发混凝土）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塔牌混凝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牌公司），原审第三人蔡俊发、梅州市俊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发物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耀英上诉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2、改判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共同清除其在曾耀英土地上搭建的构筑物，并将该6860㎡土地返还给曾耀英；3、改判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15日内支付土地占用费773808元给曾耀英（起诉之日起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按6860㎡以月租金1.35元/㎡的标准支付）；4、案件受理费由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系共同侵权人，塔牌公司收购俊发混凝土绝大部分股权后，不仅是股东，同时是实际进行经营和管理的主体，这一事实除有现场图片为证，也有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的自认，足以认定。因此，侵占曾耀英土地的主体有两个，一个是俊发混凝土，另一个是塔牌公司，两家公司共同侵占曾耀英土地，均为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二、蔡俊发及俊发物资提供的所谓租赁合同明显虚假，依法不应采信。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非法侵占曾耀英土地，应当向曾耀英支付自2009年3月26日起至返还侵占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均自认从蔡俊发个人处租地，但一审中蔡俊发自认其从未有合法租赁取得涉案土地，其所谓个人租地是虚假的。因此，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侵占曾耀英土地无任何正当合法理由，不存在所谓合法租赁权。同时，所谓俊发物资的租赁也因与蔡俊发之间的说辞自相矛盾，做法极不符合常情常理，且明显违反法律关于对查封财产禁止处理的规定，不具备合法性和可信性，不应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漏判塔牌公司的侵权责任，错误采信蔡俊发的虚假合同，致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大幅减轻，违背公平诚信原则。为维护法律尊严及维护合法物权权益，按照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依法改判。
俊发混凝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粤14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由蔡俊发支付本案土地占用费并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3、改判清除障碍物的期限为6个月；4、案件受理费由曾耀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由俊发混凝土向曾耀英支付土地占用费不符合事实，土地占用费应由曾耀英另行向蔡俊发主张。1、根据蔡俊发与俊发混凝土的股东塔牌公司、广东新塔混凝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章第2条第2款第1项第8点的约定，俊发混凝土与蔡俊发签订涉案土地的《租赁协议》，租期为10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40万元，并且蔡俊发必须确保土地来源合法，以避免俊发混凝土涉及土地纠纷。同时，依据《租赁协议》第二章第2条第2款第2项第2点的约定，蔡俊发负责解决生产基地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使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不受干扰。故依据上述约定，蔡俊发具有负责解决涉案土地使用权相关问题的义务。另外，在俊发混凝土承租期间，蔡俊发从未告知涉案土地的权属人为曾耀英，而是正常收取俊发混凝土所支付的涉案土地的租赁费用，故本案的土地占用费不应由俊发混凝土承担，而应由蔡俊发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土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为月租金1.35元/㎡依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按月租金1.35元/㎡为计算标准的主要依据是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的深银专评报字[2017]第157号梅州市梅江区**镇**村第十五村的土地使用权租金价格评估报告书，但在一审中，俊发混凝土以及蔡俊发对此报告书所评估的价格均提出了异议，涉案土地处于较为偏僻的位置，评估的租金价格明显偏高。2、该报告书评估价格的依据亦不足，在该报告书中并未体现有涉案土地所在区域历年的租赁信息资料，也没有评估人员所收集的市场价格信息资料，在附件当中仅有评估人员拍摄的几张相片，故评估人员仅凭几张相片评估出来的租金标准依据不足，不能作为本案计算涉案土地占用费的标准。3、该报告书评估的土地租金时段截止于2017年3月31日，对于该日期之后的土地租金标准并未进行评估，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3月1日起至归还土地之日的租金标准均按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租金评估单价每月1.35元/㎡计算，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从土地市场来看，每个时期的土地租金都是浮动的，有上升也有下降，即使报告书中的租金评估单价都是合法、真实的，但也只能作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涉案土地租金标准的参考依据，对于2017年3月31日之后的土地标准则无法作为参考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塔牌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曾耀英辩称：1、俊发混凝土上诉理由的事实与法律不符，俊发混凝土和塔牌公司是实际侵权人，依法应对侵权责任和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蔡俊发及塔牌公司、俊发混凝土内部股东协议是股东之间关于内部责任承担的约定，依法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成为违法的理由。因此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判决俊发混凝土和塔牌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认定占用费计算标准是经过各方一致同意由法院依法委托有资格的评估公司作出的结论，对于该判决采用评估结论的资金标准是正当、合法的。3、一审时，俊发物资、蔡俊发、塔牌公司都一直确认该土地是由蔡俊发个人向梅州市木材公司（以下简称木材公司）租赁取得，然后转租给俊发混凝土。蔡俊发提交有相应的合同和收款收据。蔡俊发和俊发物资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推翻该合同，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和后果。涉案土地不存在租赁关系和租赁合同，因此从曾耀英取得合法土地所有权开始，曾耀英就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俊发混凝土辩称：1、塔牌公司是俊发混凝土的股东之一，俊发混凝土与塔牌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共同侵权，从一审判决文书P11第一段及第二段显示，2010年5月10日蔡俊发将涉案土地及其名下（第1***2号）的土地出租给俊发混凝土，蔡俊发在《协议书》中明确保证并约定涉案土地来源合法，避免任何土地纠纷，且保证俊发混凝土经营不受干扰，且俊发混凝土按照《协议书》约定向蔡俊发支付了40万元租金，蔡俊发从未告知涉案土地的权属人是曾耀英，而是正常收取租金，所以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是蔡俊发。一审判决文书P11第7行显示蔡俊发也认可其将涉案土地转租给俊发混凝土，土地占用费用不应由俊发混凝土承担，应由实际侵权人蔡俊发承担。2、曾耀英在上诉状中所述蔡俊发提交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但该租赁合同在一审中已查明是合法、有效的，曾耀英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蔡俊发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故涉案土地在2007年已出租的事实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是合法有效的。3、关于涉案土地租金标准，涉案土地偏僻，评估的租金价格偏高。
蔡俊发述称：1、涉案土地所在位置是偏僻路段，因此一审法院按月租金1.35元/㎡计算占用费明显偏高；2、一审法院判令俊发混凝土在15天内清除涉案土地上搭建的建筑不合理，因为涉案土地上建设了整条混凝土生产线设备和厂房，机械设备搬迁及厂房办公场所搬离、员工安置等都需较长时间；3、蔡俊发是接受俊发物资委托，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转租给俊发混凝土，也是由俊发物资认可，俊发物资在2007年租赁涉案土地，曾耀英在2008年竞拍取得涉案土地，因此该土地租赁先于拍卖就已存在，所以涉案土地不存在侵犯问题；4、俊发混凝土认为应该依据蔡俊发与塔牌公司、新塔混凝土公司三方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蔡俊发应确保涉案土地的来源合法，由此认定蔡俊发应承担占用费的责任，该协议与本案诉讼无关联性，且俊发混凝土也在正常使用该土地。
俊发物资述称：1、2007年2月25日俊发物资与涉案土地原权属人木材公司签订了合同，承租涉案土地后全部委托蔡俊发进行管理，而曾耀英是于2008年3月25日通过土地使用权竞拍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在参与土地竞拍活动中曾耀英已知晓拍卖土地的事实，其进行拍卖是对该事实的认可。根据《合同法》，俊发物资租赁在先，拍卖在后，俊发物资的租赁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2、涉案土地地理位置偏远，附近无任何商业区，土地租金比该地区的其他地方相对低廉，一审法院按月租金1.35元/㎡计算占用费明显偏高。根据该评估价格报告书依据不充分，材料中不能显示所在区域的土地租赁信息，仅有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故一审的评估价格不能作为本案的占用费计算依据。其他与蔡俊发意见一致。
曾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立即停止侵权,清除搭建物并将侵占土地归还曾耀英;2、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10日内支付土地占用费201.6万元给曾耀英;3、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自起诉之日至归还土地之日止,按双倍租金（每平方米6元/月计算）支付土地占用费给曾耀英；3、案件受理费由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2月25日，俊发物资与木材公司（又名广东省梅州市木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份，向木材公司租赁了其位于梅州市梅江区**镇[土地证号：梅州市国用(1999）字第016-1、2、3、4、5号]共5块的土地，租赁期限自2007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共计10年，租金30万元，俊发物资于2007年2月7日、14日分二次缴纳了该款。
木材公司上述土地于2007年12月13日经拍卖由曾耀英取得，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21日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相关部门协助将上述土地转户给曾耀英。经一审法院到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证，涉案土地拍卖时存在租赁情况，在执行案件中有上述《租赁合同》。曾耀英于2009年3月26日登记取得梅州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依法核发的相应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坐落：梅州市梅江区**镇**第十五村。证号：梅州市国用（2009）第1***5号]。
蔡俊发通过受让取得梅州市梅江区**镇**村一宗土地的使用权,并于2008年10月21日办理登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坐落：梅州市梅江区**镇**，证号：梅州市国用（2008）第1***2号]，面积为27518㎡。蔡俊发该土地与曾耀英拍卖所取得的土地相邻。
俊发物资在租赁期间内，将上述从木材公司租赁过来的土地全部委托给蔡俊发管理。2010年5月10日，蔡俊发将其名下的证号为梅州市国用（2008）第1***2号的土地及俊发物资委托管理的部分土地，一并租给了俊发混凝土，俊发物资认可蔡俊发该转租行为。
另外，塔牌公司系俊发混凝土的股东之一，塔牌公司与俊发混凝土共认，现曾耀英名下涉案土地系俊发混凝土在使用，蔡俊发亦认可其将曾耀英涉案土地转租给了俊发混凝土。
经曾耀英申请，测量得出现俊发混凝土使用曾耀英涉案土地面积为6860㎡。经曾耀英申请，对2009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曾耀英位于梅州市梅江区**镇**村第十五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梅州市国用（2009）第1***5号]的土地月租金进行了评估，其中涉案土地起诉月租金为1.35元/㎡。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身份证、营业执照、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土地登记卡、宗地图、租赁合同、测量报告、评估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因曾耀英诉讼请求提出停止侵权、返还原物及支付占用土地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超出返还原物的案由范围，应定为物权保护较宜。因此，本案案由定为物权保护。虽然位于梅州市梅江区**镇**第十五村[证号：梅州市国用（2009）第1***5号]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曾耀英，但该土地系曾耀英从上一手权利人木材公司处拍卖取得，而木材公司已于2007年2月25日将该土地租赁给了俊发物资，租赁期10年，到2017年2月28日届满，俊发物资向木材公司缴纳了10年的租金。租赁期间，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人依法变更为曾耀英，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木材公司在《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曾耀英承接。在《租赁合同》2017年2月28日届满前，俊发物资依约可对涉案土地占有、使用、收益，同一时间内，俊发混凝土基于俊发物资的转租，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有理、合法。故曾耀英请求俊发混凝土支付该段时间内的土地占用费，不予支持。上述合同的租期届满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之后曾耀英与俊发物资未再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曾耀英与俊发物资之间的《租赁合同》到期终止。曾耀英依其土地使用权要求占用人即俊发混凝土停止侵权，清除搭建物并将侵占的涉案土地返还给曾耀英，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俊发混凝土在涉案土地上所搭建的构筑物应在返还土地前予以拆除。同时，对于曾耀英要求占用人即俊发混凝土从2017年3月1日至涉案6860㎡土地归还之日，按月租金1.35元/㎡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理由充足、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超出该标准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俊发混凝土辩称其使用涉案土地是其经过合法途径向蔡俊发租赁过来的，并约定由蔡俊发负责俊发混凝土营业场所的土地使用问题，其作为善意第三人，曾耀英应向蔡俊发主张侵权责任。我国实行物权登记原则，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曾耀英，俊发混凝土从蔡俊发处租赁土地，其租赁使用登记在非蔡俊发名下的涉案土地，不能认定为具有善意。俊发混凝土与蔡俊发签订的协议虽有约定由蔡俊发负责土地使用问题，但该约定为其双方之间协议，不能据此对抗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曾耀英。塔牌公司辩称其未使用曾耀英涉案土地，仅是作为俊发混凝土的股东授权其使用塔牌标识，俊发混凝土对此予以认可。曾耀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塔牌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对曾耀英向塔牌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蔡俊发认为本案为《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为前置条件。本案中，各方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无争议，仅是对俊发混凝土、塔牌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合法有不同意见，故不属于《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故对蔡俊发该述称，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俊发混凝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除其在梅州市梅江区**镇**第十五村[证号：梅州市国用（2009）第1***5号]涉案土地上搭建的构筑物后，将该土地返还给曾耀英；二、俊发混凝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从2017年3月1日起至涉案土地归还之日，按土地面积6860㎡以月租金1.35元/㎡的标准计算土地占用费，支付给曾耀英；三、驳回曾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28元（曾耀英已预交），由曾耀英承担21874.74元，由俊发混凝土负担1053.26元。土地测量费496元（曾耀英已预交），由俊发混凝土负担。土地租金评估费10000元（曾耀英已预交），由曾耀英负担8750元，俊发混凝土负担12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依法到梅州市国土资源局档案馆查阅涉案土地的查封和解封情况。经本院翻阅档案，只发现本院2008年10月31日作出的（2005）梅中法执字第740号恢1解封裁定书，因历史原因，梅州市国土资源局档案馆未有其他查封或解封资料。现梅州市国土资源局档案馆出具的该土地权利人信息中只能显示该块土地现势未查封。后本院调取了本院（2004）梅中法民二初字第116号和（2005）梅中法执字第740号恢1卷宗材料，经翻阅卷宗，本院于2004年7月23日作出（2004）梅中法立保字第9号民事裁定，查封涉案土地。2007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05）梅中法执字第740号恢1民事裁定，再次查封涉案土地。2008年10月31日，本院依法作出解封裁定。上述裁定均依法送达梅州市国土资源局。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本院查明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属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塔牌公司是否为共同侵权人；2、一审法院认定由俊发混凝土向曾耀英支付土地占用费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按月租金1.35元/㎡为标准计算土地占用费是否正确；4、土地占用费应当如何计算。
关于塔牌公司是否为共同侵权人问题。经查，2007年2月25日，俊发物资与木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向木材公司租赁涉案土地。俊发物资在租赁期间内，将上述从木材公司租赁过来的土地全部委托给蔡俊发管理。2010年5月10日，蔡俊发将俊发物资委托管理的土地及其名下的证号为梅州市国用（2008）第1***2号的部分土地，一并租给了俊发混凝土。一、二审期间，俊发混凝土和塔牌公司均确认塔牌公司系俊发混凝土的股东之一，俊发混凝土仅是借用塔牌公司的LOGO标识，实际上系由俊发混凝土租赁并使用涉案土地，因此曾耀英仅凭涉案土地有塔牌公司的LOGO标识就认为塔牌公司为共同侵权人，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另，虽然俊发物资、蔡俊发先后与木材公司签订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但经一审法院查明，俊发物资与木材公司签订的合同在相关执行案件中有存档，曾耀英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俊发物资与木材公司的合同是虚假合同，因此曾耀英仅凭有两份租赁合同就认为俊发物资与木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由俊发混凝土向曾耀英支付土地占用费是否正确问题。经查，俊发混凝土和蔡俊发签订的转租合同虽然约定由蔡俊发负责土地使用问题，但该约定为其双方之间协议，不能据此对抗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曾耀英。因俊发混凝土亦确认其为该土地的占有使用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俊发混凝土向曾耀英支付土地占用费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至于俊发混凝土与蔡俊发之间的纠纷，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按月租金1.35元/㎡为标准计算土地占用费是否正确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依法委托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2009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土地月租金进行了评估，其中评估认为涉案土地月租金为1.35元/㎡。经查，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具有从事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亦具有相应的评估资格，该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依据充分，内容客观真实，故该评估意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蔡庆发、俊发混凝土、俊发物资虽对该评估意见有异议，但无法证明该评估意见存在应予准许重新评估的法定情形之一。因此，一审法院未予重新评估并以该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土地占用费应当如何计算问题。经查，本院于2004年7月23日作出（2004）梅中法立保字第9号民事裁定，查封涉案土地。2007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05）梅中法执字第740号恢1民事裁定，再次查封涉案土地。2008年10月31日，本院依法作出解封裁定。根据本院现有查明的材料，未发现本院在2004年7月23日作出（2004）梅中法立保字第9号民事裁定后至2007年2月木材公司与俊发物资签订租赁合同时，涉案土地有相关解除查封资料和其他法院查封情况，因此，根据2004年11月4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三十条第一款“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的规定，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土地在租赁时处于未查封状态，在签订租赁合同后本院依法将涉案土地查封。因此，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木材公司的与俊发物资的租赁合同有效。在《租赁合同》2017年2月28日届满前，俊发物资依约可对涉案土地占有、使用、收益。同一时间内，俊发混凝土基于俊发物资的转租，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有理、合法。因俊发物资已经向木材公司足额缴交了土地租赁费用，俊发混凝土亦向俊发物资足额缴交了土地租赁费用，因此，曾耀英请求租赁期间内的土地占用费，不予支持。因木材公司在《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曾耀英承接，上述合同的租期届满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之后曾耀英与俊发物资未再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因此《租赁合同》到期终止。曾耀英依其土地使用权要求占用人即俊发混凝土停止侵权，清除搭建物并将侵占的涉案土地返还给曾耀英，并请求租赁期满后到土地返还归还之日的土地占用费，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耀英、梅州市俊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8元，由上诉人曾耀英负担11464元，由上诉人梅州市俊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自辉
审判员 幸庆迈
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侯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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