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一中行终字第011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芃。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曲阜道84号。
法定代表人蔡云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亮，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
委托代理人张小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芃、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因撤销《房屋所有权证》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行初字第00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芃，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冯亮，被上诉人李清的委托代理人张小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第三人张芃取得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4月8日，第三人张芃与案外人林强生就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订立了《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张芃将该房屋转让给其夫兄林强生。1998年4月22日，第三人张芃与林强生订立《天津市房产买卖契纸》，第三人张芃将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售予林强生。1998年4月27日，林强生取得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津外房字第××号）。1998年10月8日，林强生与原告李清就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订立《房屋转让协议书》。1998年10月16日，林强生与原告李清订立了《天津市房产买卖契纸》，林强生将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售予原告李清。1998年10月29日，原告李清取得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南开字第××号）。1999年12月24日，第三人张芃因对天津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作出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向天津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第三人张芃主张：“1998年4月，申请人在不了解任何情况、未经其本人同意及未到现场和无任何委托书的情况下，市产权处依据林强生（申请人丈夫之兄）提供的张芃已经失效的身份证、户口本的复印件和伪造的房屋转让协议及结款收据，擅自将其名下的津南字第13942号房屋所有权证转移到林强生名下。被申请人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天津市人民政府责令市产权处注销林强生非法办理的天津市南开区宁福里18号楼2门房屋产权证，并将该房屋所有权恢复到原所有权人张芃名下。”2000年3月17日，天津市人民政府作出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认为“市产权处在办理本案申请人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时，在未审查核准房屋所有权人身份证、户口本正本的情况下，为天津市南开区宁福里18号2门的房屋所有权办理转移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天津市城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和《天津市涉外房地产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如下：责令天津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在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对天津市南开区宁福里18号2门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重新审查核准。”2000年5月31日，天津市人民政府向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发函（加盖“天津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专用章”），函件内容为“市政府于2000年3月17日对张芃因不服你处对其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案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你处为天津市南开区宁福里18号2门的房屋所有权办理转移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责令你处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对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重新审查核准。该决定表明：你处为天津市南开区宁福里18号2门的房屋所有权办理转移登记行为自始无法律效力，该房所有权人仍为张芃，在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你处应将该房的所有权登记恢复到原来状态，即将该房所有权证恢复到张芃名下。但你处在规定期限内未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申请人就此多次向本复议机关反映情况。现责令你处在收到本函之日起10日内履行行政复议决定，将天津市南开区宁福里18号2门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恢复到原来状态，即将该房屋所有权证恢复到张芃名下。”2000年6月12日，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下发编号为房权（2000）152号的《关于注销林强生〈房屋所有权证〉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天津市城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和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注销由天津市房地产产权市场处核发的林强生座落于南开区宁福里18号2门，证号为外房字××号《房屋所有权证》，由你局为张芃核发《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6月28日，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为第三人张芃颁发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南开字第××号）。2013年9月，第三人张芃以其为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找到原告李清。原告李清经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和被告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实确认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存有两个房屋所有权证，除原告李清持有的之外，另一个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张芃。原告李清认为，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是原告李清合法购买并依法取得的，并经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审核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在原告李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李清名下的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张芃名下并为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侵犯了原告李清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撤销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为第三人张芃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南开字第××号）。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天津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为辖区内房屋登记管理机关，具有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法定职责。在原告李清已于1998年10月29日取得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形下，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又以天津市人民政府（加盖“天津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专用章”）向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所发函件为依据，于2000年6月28日另为第三人张芃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南开字第××号），造成一房两证的现状。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仅据行政函件为第三人张芃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行为，未尽到审核房屋权属登记条件的义务，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0年6月28日为第三人张芃颁发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南开字第××号）。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张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上诉人张芃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南开字第××号）并非仅依据天津市人民政府（加盖“天津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专用章”）向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所发函件，而是依据天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天津市人民政府向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发的对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补充解释函。且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在编号为房权（2000）152号的《关于注销林强生〈房屋所有权证〉的通知》中明确由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根据《天津市城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和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注销由天津市房地产产权市场处核发的林强生座落于南开区宁福里18号2门，证号为外房字××号《房屋所有权证》，由你局为张芃核发《房屋所有权证》”，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为第三人张芃办理房屋转移登记”。2、原审法院严重剥夺了上诉人张芃的合法财产权。上诉人张芃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南开字第××号）系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依法颁发的，该《房屋所有权证》所指向的房屋是上诉人张芃的合法财产，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造成一房两证后果的根本原因是由于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违法行为造成的，而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张芃合法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张芃的合法财产权。综上，上诉人张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上诉费用由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和被上诉人李清承担。
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上诉人张芃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是依据上级机关的行政复议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履行函作出的，该行为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清承担。
被上诉人李清在庭审中辩称，1、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是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上诉人张芃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依据。因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内容是责令天津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对林强生与上诉人张芃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重新审查核准。2、责令履行函亦不是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上诉人张芃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依据。因行政复议法并未赋予复议机关任何职权作出责令履行函，责令履行函并不是依法作出的，没有法律效力，属于非法文件。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为独立的行政机关对于上级的非法文件应当具有独立的判断，不能无原则的依据无效的上级文件作出行政行为。综上，被上诉人李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和依据有：
1、2000年3月17日天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2、《关于注销林强生〈房屋所有权证〉的通知》；
3、天津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5月31日给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的函件；
4、张芃的身份证复印件；
5、张芃的户口页复印件；
6、《天津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五条。
上诉人张芃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是2000年3月17日天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李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1、《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南开字第××号）；
2、《天津市房地产登记簿查询证明》；
3、张芃向天津市供销合作总社职工托管中心出具的材料；
4、李清向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反映信及送达证明；
5、《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南开字第××号）；
6、《国有土地使用证》；
7、《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林强生、张芃）；
8、《天津市房产买卖契纸》（林强生、张芃）；
9、《房屋转让协议》（林强生、张芃）；
10、《收据》；
11、张芃的身份证复印件；
12、林强生的台胞证复印件；
13、《房屋所有权证》（津南字第13942号）；
14、《天津市房产买卖契纸》（李清、林强生）；
15、《房屋转让协议书》（李清、林强生）；
16、《契税纳税申报表》；
17、《天津市房产买卖证明》（李清、林强生）；
18、《证明》；
19、《同意书》；
20、李清的户口登记卡复印件；
21、黄映雯的台胞证复印件；
22、李清的身份证复印件；
23、林强生的台胞证复印件。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对证据及事实的认定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天津市城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办法》（1997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是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的行政主管机关。区、县房地产管理局是本行政辖区内房屋所有权的登记、审核和权属证书的填发机关”的规定，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具有颁发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五款“行政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被上诉人李清因请求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提起行政诉讼，应以继续行使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职权的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被告。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基于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关于注销林强生〈房屋所有权证〉的通知》、天津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5月31日给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的函件于2000年6月28日为上诉人张芃颁发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对于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为上诉人张芃颁发的被诉《房屋所有权证》，首先，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不能证实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为上诉人张芃颁发被诉《房屋所有权证》造成了房屋管理混乱。因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基于津政复决字（2000）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关于注销林强生〈房屋所有权证〉的通知》、天津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5月31日给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的函件颁发被诉《房屋所有权证》时，被诉《房屋所有权证》所指向的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化，被上诉人李清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于1998年10月29日以购买的方式取得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路宁福里18号楼2门的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此时，林强生的《房屋所有权证》已不存在，无法再次注销。在已存在被上诉人李清的《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形下，天津市房地产管理局再次为上诉人张芃颁发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造成了一房两证的情形。故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张芃所提出的原审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主张亦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张芃、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上诉人张芃负担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翔
代理审判员 董国强
代理审判员 张 全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芦一峰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