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刑二终字第8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见祥，邹平县佰郑集团职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光文，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1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润丰，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国友，中共党员，2003年6月9日至2015年3月11日任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秀玲，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某，中共党员，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2日被逮捕，2015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台子镇宋坊村，法定代表人孙俊玲。
诉讼代表人孙俊玲，2015年3月11日任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单位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台子镇北郑家村，法定代表人郑某。
诉讼代表人王翠华，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股东。
邹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见祥、郑光文、郑国友、郑某及原审被告单位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作出（2015）邹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见祥、郑光文、郑国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家宝、王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见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光文及其辩护人刘润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国友及其辩护人袁秀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2011年5月至8月，经被告人周见祥介绍，被告人郑光文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以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作为销货单位，为河南省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80份，价税合计9031563元，税额1039029.21元，被告人郑光文收取了开票费用。为掩盖虚开事实，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与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故意资金转账，造成交易的假象。以上税额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2.2003年6月9日，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成立，至2015年3月11日，郑国友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至9月，经被告人周见祥介绍，被告人郑国友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以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作为销货单位，为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45份，价税合计16331074元，税额1878795.85元，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收取了开票费用。为掩盖虚开事实，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与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故意资金转账，造成交易的假象。以上税额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3.2002年6月9日，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成立，被告人郑某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7月至8月，经被告人周见祥介绍，被告人郑某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以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作为销货单位，为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价税合计2679540元，税额308265.78元，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收取了开票费用。为掩盖虚开事实，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与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故意资金转账，造成交易的假象。以上税额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综上所述，被告人周见祥介绍被告人郑光文、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49份，价税合计28042177元，税额3226090.84元，以上税额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2012年8月2日，被告单位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国友、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到邹平县公安局投案；2014年1月9日，被告人周见祥在邹平县台子镇佰郑集团被公安人员抓获；2014年11月7日，被告人郑光文在行经泰山站的火车上被公安人员抓获。
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周见祥退缴税款150000元；2015年6月16日，被告人郑国友的家属孙俊玲代其退缴税款1878795.85元；同日，被告人郑某的家属王翠华代其退缴税款308265.78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范某、孙俊玲、王翠华、张某甲、信某、宋某的证言；被告人郑光文、郑某、周见祥的辨认笔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办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常住人口登记表，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的私营企业设立情况登记及企业信息情况、股东名录及公司章程、企业变更情况登记表，抵扣证明及抵扣发票明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豫法刑四终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走账流水图一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十三张、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单位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网上银行客户交易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8的周见祥账户历史明细查询、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1的汪红全账户网银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八十份，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走账流水图一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十三张、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单位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网上银行客户交易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8的周见祥账户历史明细查询、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1的汪红全账户网银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百四十五份，黄河油棉有限公司走账流水图一份、收款凭证四张、单位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网上银行客户交易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8的周见祥账户历史明细查询、记账凭证、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二十四份，巩义市国税局出具的康辉纺织有限公司基本情况，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企业登记信息、章程修正案，山东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山东鉴鑫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对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书、验资报告书、2011年度审计报告书，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国税缴纳专用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周见祥退缴税收据，被告人郑国友、郑某退缴税款的办案说明；被告人周见祥、郑光文、郑国友、郑某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周见祥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郑光文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且具有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特别严重情节；被告单位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严重情节；被告人郑国友、郑某均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周见祥、郑光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国友、郑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周见祥缴纳了部分退赃款，被告人郑国友、郑某缴纳了全部退赃款，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
据此，对被告人周见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郑光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单位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郑国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郑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周见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十五万元；被告人郑光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三万元；被告单位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二十五万元；被告人郑国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单位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八万元；被告人郑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周见祥缴纳的退赃款150000元，被告人郑国友缴纳的退赃款1878795.85元，被告人郑某缴纳的退赃款308265.78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宣判后，被告人周见祥以“其揭发张福华的行为未认定立功不正确；其与受票单位构成共同犯罪且系从犯；一审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告人郑光文以“一审不应认定其为个人犯罪，应属单位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犯罪；构成自首；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郑国友以“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揭发张福华也参与了本案的事实，应据此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积极退缴税款，弥补了国家损失”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郑光文曾于2012年8月3日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该事实有经一审质证过的侦查机关2012年8月3日讯问郑光文的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见祥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光文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且具有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单位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特别严重情节，原审被告单位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严重情节，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单位犯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国友、原审被告人郑某作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郑国友、郑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郑光文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亦成立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周见祥提出“其揭发张某乙的行为未认定立功不正确；其与受票单位构成共同犯罪且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周见祥虽供述了张某乙也参与了介绍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但未协助抓捕张某乙，不具备构成立功的条件；周见祥是介绍他人虚开，受票单位实是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分属不同的虚开行为，因此，两者不构成共同犯罪，周见祥亦不构成从犯。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光文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不应认定其为个人犯罪，应属单位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犯罪”的上诉及辩护理由，经审理认为，郑光文以邹平县亿丰棉业有限公司为销货单位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所取得的开票费用由周见祥转账至郑光文个人账户，该非法收益由郑光文个人进行支配，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为个人犯罪并无不当。对上述上诉及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光文及其辩护人提出“构成自首”的上诉及辩护理由，经审理认为，案发后，郑光文于2012年8月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犯罪行为，后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郑光文的行动系自由的，在没有证据证明郑光文具有因该案而逃跑的情形下，郑光文的先前主动投案行为仍应予以认定，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对上述上诉及辩护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郑光文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上诉及辩护理由，经审理认为，郑光文虚开给巩义市康辉纺织有限公司的8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造成了国家税款损失，对上述上诉及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国友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揭发张某乙也参与了本案的事实，应据此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因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后，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数额180余万元，具有了法定的特别严重情节情形；其供述了共同作案人张某乙也参与了本案的介绍行为，该情形并非是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对上述上诉及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国友及其辩护人提出“积极退缴税款，弥补了国家损失”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已经根据该情节对郑国友予以了从轻处罚，二审不再据此予以从轻考量。
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清楚，定罪正确，但未认定上诉人郑光文具有主动投案情节并构成自首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并据此对郑光文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周见祥、郑国友、郑某及被告单位邹平县郑家棉业有限公司、邹平县黄河油棉有限公司的定罪处刑部分及对被告人郑光文的定罪部分，以及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郑光文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光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24年11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国俊
审 判 员 张耀伟
代理审判员 刘超元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