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秦民终字第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玉静，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
法定代表人：曹耀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界勇，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娜，女，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
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0日，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1、2号厂房工程施工补充协议》。2010年11月20日，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研发楼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根据两份施工协议，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了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研发楼及1、2号厂房建设项目。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研发楼项目部入场施工，该项目部由王守喜负责。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研发楼项目部与原告王金娜分别于2011年2月15日、2011年4月24日、2011年5月8日签订了三份施工协议，内容为：一、工作内容：博硕光电2号厂房墙体砌筑、地梁、圈梁、构造柱部分模板安拆、砼浇注工程；博硕光电2号厂房外墙保温工程；博硕光电l号厂房墙体砌筑、地梁、圈梁、构造柱部分模板安拆、砼浇注工程……三、付款方式：经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根据进度拨付工程款，完工后验收合格扣3%质量保证金，余款付清。王金娜和项目部签订施工协议并完成施工项目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经理王守喜于2011年11月5日为王金娜出具完工证一份，内容为“王金娜班组完成1、2号厂房工程量人工费1603103元，已开1245000元，扣除维修费50000元，尚欠308103元”。同时，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经理王守喜向该项目部下属的所有班组开具完工证，但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依该完工证向各班组支付尚欠的人工费。
2011年底，因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各班组人工费，造成近百名农民工到秦皇岛市政府、海港区区政府上访，讨要工资。2012年初，在海港区人民政府的协调下，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暂替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人工资。2012年1月7日，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秦皇岛市海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丙方）在海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经丙方协调，甲、乙双方现就乙方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揽了甲方位于秦皇岛市北部工业园区厂房建设工程，乙方拖欠张海兵等农民工工资约240万元。二、经过丙方协调，现达成协议如下：甲方从工程款中代乙方支付拖欠张海兵农民工工资约240万元（以实际发生额为准），该款作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该款支付后，需由乙方为甲方开具发票。三、甲方代乙方支付的上述款项，需在丙方的监督下，全部发放给农民工本人。四、丙方监督甲乙双方执行上述协议内容，具体监督方法：发放时丙方监督乙方对其农民工工资的核对、查实，并验明农民工的真实身份情况”。协议签订后，秦皇岛市海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会同海港区公安分局、海港区建设局等部门对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上报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博硕工地工人工资核对登记表》进行了工人真实身份、工资数额的核对工作。2012年1月18日海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发函要求按照劳动局查实核对的拖欠工人工资表发放工资，工资总额为2193156.00元。2012年1月19、20、21、22日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按照海港区劳动局核对的工资表集中发放工人工资。在发放工资过程中，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对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报海港区劳动局拖欠职工工资表中有争议的工人工资没有发放。最终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总计发放了256名职工的工资，共计1414335.79元。其中，向王金娜班组共发放工人工资248243元，剩余59860元因工人身份证与工资表不符及班组长垫付原因未支付。2012年2月，原告王金娜持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完工证，要求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给付所欠工程劳务费14836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王金娜申请变更诉请为：请求给付工程劳务费109860元（其中包括王守喜为王金娜出具的完工证中注明扣减的维修费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完工证，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同时应认定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承包费。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分别就各自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应认定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原告王金娜承包费109860元，该数额中包括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应扣除的维修费50000元。二被告在海港区人民政府的协调下达成的由海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参与的“三方协议”，是基于相关法律的规定，在特定背景下为达到一定的社会效果而为的，该协议并未设定原告王金娜和被告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且该协议签订后，被告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应由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的义务，其要求被告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另，原告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建立的并非是雇佣与被雇佣关系，而是承包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理应适用《合同法》进行调整，但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完工证中涉及的承包费业经海港区人民政府及海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参与组织协调，并按拖欠劳务费处理，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59860元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完工证中涉及的50000元维修费，实为原告与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中约定应扣的3%质保金，该款项是否应予给付，原告应依据其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另案处理，原告就该款项提出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裁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王金娜工程劳务费59860元。二、驳回原告王金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工程劳务费。二、请求判令本案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方《协议书》是经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认可的有效协议且已经部分履行，一审法院应依其三方约定判令由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向被上诉人王金娜支付劳务费。首先，在三方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已代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王金娜工程劳务费209743元，尚欠98360元。一审法院在不查明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代上诉人偿还劳务费的事实情况下，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有约定的情况下而不从其约定，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既认定三方协议内容及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代上诉人偿还拖欠劳务费事实，又不判令由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一审法院仅以代为发放工程劳务费非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义务而免除其义务，却严重忽略了其代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费为双方约定义务。显然一审判决违反了《协议书》约定，更违背了“约定优于法定”的原则。2、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至今尚未给付被上诉人包括工程劳务费在内的工程款，三方协议继续履行的事实与基础仍存在。一审法院却以《协议书》是在“特定背景下为达到一定社会效果而订立的”为由，认定该协议并未设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明显相背离。其后，一审法院又在同一判决书中认定《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按拖欠劳务费处理”，显然前后矛盾。3、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舍本逐末，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方《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和履行不能的前提下，其应按其约定继续履行协议，代为支付工程劳务费。相反，一审法院忽略约定，而是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金娜民事法律关系是属于雇佣关系和承包合同关系中取舍，以此作为判定哪一方为承担法定给付义务的主体，此种忽略当事人约定，单纯从法定的做法严重违反了民事法律关系中“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同时上诉人的上诉所述与事实不符，我方没有代发过工程劳务款，在2011年春节前由于上诉人拖欠职工工资，造成近200人的集体信访事件，当时考虑到上诉人在石家庄不方便，在海港区政府的协调下暂由我方代发工资，不是工程劳务费，基于上诉人与职工产生的拖欠工资，我方代发的。具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金娜内部签订的协议，我方不知晓，我方代发的工资按上诉人提供的人员名单、日工资标准、工作天数进行发放，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王金娜答辩称：我们是给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干活，是包清工方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中另查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诉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本院以（2013）秦民初字第5号受理，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将拖欠王金娜等承包费列入诉讼标的中。
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金娜签订有施工协议并且为其出示了完工证，证明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金娜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拖欠被上诉人王金娜的承包费理应由上诉人支付。2012年1月7日，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海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了三方《协议书》，第一条载明乙方即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张海兵等农民工工资约240万；第二条载明甲方即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从工程款中代乙方即上诉人支付拖欠张海兵等农民工工资约240万（以实际发生额为准），该款作为甲方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乙方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该协议约定的是约240万并且约定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代替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放工人工资1414355.79元，应认定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已经履行了《协议书》规定的相应义务，其并无直接支付全部劳务费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王金娜的承包费，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秦皇岛博硕光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7元，由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成新
审判员 郭玉田
审判员 韩 颖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