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晋元庄路*号。法定代表人：顾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艳，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肾内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进，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女，2008年11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刘×法定代理人：毕×(刘×之母)，1980年4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铁成，男，1951年10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文，女，1955年3月6日出生。四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孙可心，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渊彬，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以下简称首钢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毕×、刘×、刘铁成、朱亚文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8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钢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82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为：上诉人认为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考虑患者的具体病情及临床用药的局限性，仅凭主观推断就做出鉴定结论，属于明显依据不足；鉴定人仅根据自己的主观推断就认为患者死亡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和科学依据，不应作为定案的唯一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仅凭这份鉴定书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事实的认定不充分。毕×、刘×、刘铁成、朱亚文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毕×、刘×、刘铁成、朱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钢医院赔偿毕×、刘×、刘铁成、朱亚文医疗费35647.18元（2217.05+46843.6+40057.31）×40%）；2、判令首钢医院赔偿毕×、刘×、刘铁成、朱亚文死亡赔偿金422872元（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859元×20×40%）；3、判令首钢医院赔偿毕×、刘×、刘铁成、朱亚文被抚养人生活费102597.6元（2015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6642×14÷2×40%）；4、判令首钢医院支付毕×、刘×、刘铁成、朱亚文丧葬费17007.6元（85038÷2×40%）；5、判令首钢医院支付毕×、刘×、刘铁成、朱亚文精神抚慰金100000；6、判令首钢医院支付鉴定费12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首钢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日，刘洋因发热一日就诊于首钢医院急诊，经相关检查后，初步诊断为“发热原因待查，胃炎，肾病综合征”。9月3日，刘洋因发现尿中泡沫增多2年，间断浮肿1年，发热1天”入住首钢医院，经相关检查初步诊断为“肾病综合征，乙肝病毒相关性膜性肾炎，急性支气管炎，高脂血症，应激性溃疡并出血，毛囊炎，高血压2级（极高危）”，经相关治疗后，于9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继发），乙肝病毒相关性膜性肾病，急性肾衰，高脂血症，应激性溃疡并出血，高血压2级（极高危），毛囊炎，肝功能异常”。9月5日刘洋入住于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经相关检查治疗后于9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肾损伤，肾病综合征，乙型肝炎相关性膜性肾病，低蛋白血症，肾性高血压，高脂血症，高尿酸血症，过敏性皮疹，上呼吸道感染”。9月18日，就诊于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急诊，经相关检查，入院诊断为“Steven—Jonson综合症，急性肾功能不全”，后于9月23日离院。9月24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经相关检查初步诊断为，“剥脱性皮炎，急性肾衰，乙肝病毒，相关性膜性肾病，消化道出血肾病综合征，低蛋白血症，贫血，高血压，高脂血症”，后于9月26日死亡，死亡诊断为“肺栓塞，剥脱性皮炎，急性肾衰，乙肝病毒，相关性膜性肾病，消化道出血，肾病综合征，低蛋白血症，贫血，高血压，高血脂，肺部感染”。本案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法院随机选定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就首钢医院诊疗行为否存在过错、是否造成刘洋死亡后果及其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6】医鉴字第27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被鉴定人2012年9月2日因发热1日，就诊于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急诊，据急诊病历记载，患者于1日前出现腹部不适，似有痉挛样发作，伴呕吐胃内容物2次，无咖啡色样物，根据9月3日该院住院病历，现病史记载，一天前晨起患者进食剩饭后出现恶心呕吐，呕吐胃内容物，伴咖啡色物，若被鉴定人9月2日有伴咖啡色样物的症状，则该院使用赖氨匹林不当，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若被鉴定人9月2日无咖啡样物，则使用赖氨匹林不存在过错，因该医院急诊与住院病历记载症状不一致，我中心无法明确该事实。被鉴定人2012年9月3日因发现尿中泡沫增多两年，间断浮肿1年，发热1天入住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当日9:50已下临时医嘱，“肝功六项+肾功四项+离子八项+血脂四项”，对鉴定人肝肾功能进行检测，但院方在化验结果未出时，即对被鉴定人使用阿司匹林、门冬氨酸钾镁、奥美拉唑多种对肝肾功能可能造成影响的药物，若被鉴定人病情必须使用相关药物，也应对其家属进行告知，上述医疗行为，院方存在一定的疏忽大意，12:36检验报告已显示被鉴定人肝肾功能存在异常的情况下，医方也未对其家属进行告知，其使用药物可能对被鉴定人肝肾功能造成一定的影响，也未停止使用上述药物，一定程度上加重了被鉴定人肝肾功能的损害。院方在初步考虑被鉴定人存在应激性溃疡并出血的病情下，使用了阿司匹林、低分子肝素、银杏达莫注射液多种可能会加重消化道溃疡及出血的药物，也未对其进行告知，存在一定的谨慎注意不够。院方在考虑被鉴定人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免疫功能低下的情况下，使用双黄连、银杏达莫注射液这两种可能导致过敏反应的成分不明的中药制剂，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被鉴定人的免疫功能，不能排除这两种药物与被鉴定人患有Steven—Jonson综合症有关，且针对被鉴定人情况，我们认为这两种药物为非必用药物，根据被鉴定人的病情进展情况，上述医疗行为一定程度上加重了被鉴定人的病情，以致其死亡的发生。综上，我们认为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对被鉴定人刘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刘洋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部分载明，首钢医院对被鉴定人刘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刘洋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以次要责任为宜。该鉴定意见作出后，毕×、刘×、刘铁成、朱亚文对其中分析说明部分不持异议，但主张鉴定机构认定首钢医院过错程度偏低，首钢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其鉴定依据不充分，分析说明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庭审中，首钢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并就当事人及法院相关质询问题进行了答复。另查，刘铁成、朱亚文系刘洋之父母，毕×系刘洋之妻，刘×系刘洋之女。一审法院认为，刘洋至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处进行诊疗，首钢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实施了治疗行为，双方形成医患关系，首钢医院负有对患者审慎治疗并避免因医疗行为过失造成损害的义务。本案经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分别就首钢医院在对患方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均予以明确，其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说明充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鉴定结论审核认定的规定，法院予以采信。该医疗过错鉴定书中指出首钢医院存在一定医疗过失，其过失对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起次要作用，故法院参考该司法鉴定结论并结合本案案情，认定首钢医院对毕×、刘×、刘铁成、朱亚文的相关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毕×、刘×、刘铁成、朱亚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考虑首钢医院过错程度，酌定为30000元。对于毕×、刘×、刘铁成、朱亚文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性、合计数额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计算方式，首钢医院均不持异议。故就毕×、刘×、刘铁成、朱亚文主张的合理费用，法院均参考首钢医院过错责任比例30%计算，首钢医院对此应向毕×、刘×、刘铁成、朱亚文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毕×、刘×、刘铁成、朱亚文医疗费二万六千七百三十五元三角九分、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三十九万四千一百零二元二角、丧葬费一万二千七百五十五元七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元，以上合计四十六万三千五百九十三元三角；二、驳回毕×、刘×、刘铁成、朱亚文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在鉴定程序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出具的第三方专业意见，原审法院据此对此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妥。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首钢医院对刘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刘洋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诊疗过程参与度以次要责任为宜。原审法院参考上述司法鉴定结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首钢医院对毕×、刘×、刘铁成、朱亚文的相关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考虑首钢医院过错程度对毕×、刘×、刘铁成、朱亚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赔偿，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考虑患者的具体病情及临床用药的局限性，仅凭主观推断就做出鉴定结论，属于明显依据不足的上诉意见，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鉴定人仅根据自己的主观推断就认为患者死亡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和科学依据，不应作为定案的唯一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仅凭这份鉴定书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事实的认定不充分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首钢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二百五十四元，由首钢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跃进审 判 员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仇芳芳书 记 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