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建军，女，生于1968年7月9日，汉族，教师，大专文化，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超，男，生于1979年12月26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代理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道成，男，生于1964年12月17日，汉族，无业，初中文化，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宏兵，男，生于1971年9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祝建军与被上诉人张宗超、谢道成、邹宏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开法民初字第00770号民事判决，祝建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2年3月12日谢道成与祝建军结婚，2013年12月12日谢道成与祝建军经法院调解离婚。2013年7月9日，谢道成向张宗超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宗超现金￥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借款人：谢道成担保人：邹宏兵2013年7月9日”，借条内容及借款人签字为谢道成所写，担保人签字为邹宏兵所写。张宗超于2013年7月9日在中国建设银行从其账户621466370186xxxx内转款100万元到谢道成账户621466376374xxxx内。张宗超与谢道成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为5分，借款后，谢道成以现金方式向张宗超支付了2013年8月的利息5万元，2013年9月8日谢道成通过银行转款向张宗超支付了5万元利息，此后，谢道成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故张宗超起诉至法院。张宗超一审诉称：谢道成、祝建军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9日，谢道成、祝建军为经营开州大道（中）39号附5号春天花园服装门市向张宗超借款100万元，并书立借条，约定月利息5分，由邹宏兵提供担保。借款后，谢道成支付了2013年8月和9月的利息共计10万元。经张宗超多次催收，谢道成拒不还款。故起诉，要求：1、请求判令谢道成、祝建军归还张宗超借款1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从2013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5分计算)；2、请求判令邹宏兵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谢道成、祝建军、邹宏兵承担。祝建军一审辩称：1992年3月12日谢道成与祝建军结婚，2013年12月12日谢道成与祝建军经法院调解离婚。祝建军对2013年7月9日张宗超借给谢道成、邹宏兵100万元不清楚，该借款并不是为经营开县威尔萨斯服装门市，服装门市是谢道成的妹妹谢道伟的，祝建军是谢道伟的雇员在此门市上工作。2013年7月9日张宗超借款给谢道成，借款时张宗超并未告知祝建军，直到谢道成因赌博欠巨款潜逃后，2013年9月20日左右，有人找祝建军要钱，祝建军才知道此借款。借款有担保人邹宏兵祝建军对此也不知道。祝建军是谢道伟的雇员经营门市不需要100万元的流动资金，祝建军也未获得100万元的利润未享受相关权利，到2013年12月，谢道成与祝建军在法院起诉离婚，谢道成亲笔书写向张宗超借款系其赌博款。谢道成与邹宏兵向张宗超借款100万元与祝建军无关，借款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而是非法个人债务。对张宗超诉称的借款利息为月利息5分，祝建军并不知情，但过高不应受法律保护。祝建军认为法院应驳回张宗超对祝建军的起诉，借款及诉讼费由谢道成、邹宏兵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道成的借款应为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利息如何支付？本案中，张宗超称自己借钱给谢道成是其用于进购高档服装，从谢道成出具的借条和当天张宗超向谢道成账户内转款100万元来看，由此可见，谢道成向张宗超借款100万元属实。祝建军认为谢道成向张宗超借款的事情自己并不知情，且认为该借款并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谢道成用于偿还赌债之用。结合本案实际来看，谢道成与祝建军的结婚时间为1992年3月12日，离婚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而谢道成向张宗超的借款时间在2013年7月9日，该时间在祝建军、谢道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同时《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尽管祝建军提供了（2013）开法民初字第03432号民事调解书，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祝建军、谢道成在离婚之时对财产、债务的分配，它只能约束祝建军、谢道成，对张宗超并无约束力。因为祝建军并未举示证据来证明张宗超与谢道成在借款之时明确约定了该笔借款为谢道成的个人债务，也未举示证据来证明张宗超知道祝建军、谢道成之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祝建军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谢道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张宗超借款100万元属于谢道成的个人债务，该笔债务应依法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来认定。因此，张宗超要求祝建军、谢道成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祝建军提交的（2013）开法民初字第0343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四条约定了各自的债务偿还方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据此，尽管祝建军提交了与谢道成关于各自债务各自偿还的（2013）开法民初字第03432号民事调解书，但作为债权人的张宗超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祝建军、谢道成主张权利，祝建军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依据与谢道成达成的（2013）开法民初字第0343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相关条款向谢道成追偿。对借款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据此可知，原告与被告谢道成约定的月利息5分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因祝建军认为本案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且认为利息5分不应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认为对谢道成已经支付的超过法律保护的部分应折抵借款本金，对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从2013年7月9日至2013年8月8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20500元，对谢道成当月多支付的29500元冲抵本金后借款本金为970500元，从2013年8月9日至2013年9月8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70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为19895.25元，谢道成当月多支付的30104.75元冲抵本金后借款本金为940395.25元。对张宗超主张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以940395.25元为借款本金，从2013年9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邹宏兵的担保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邹宏兵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邹宏兵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谢道成应当履行的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邹宏兵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相关法律之规定向谢道成追偿。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道成、祝建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宗超偿还借款本金940395.2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3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邹宏兵对谢道成应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宗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4150元，由谢道成、祝建军负担，邹宏兵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直付张宗超）。判决后，祝建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祝建军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债务性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谢道成个人所负债务，应当由其个人偿还。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谢道成的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首先，上诉人不知道该借款的存在，缺乏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其次，借条内容是“今借到张宗超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借条上并未载明该笔借款的用途，相关证据显示，谢道成向张宗超借钱是用于赌博，而张宗超在将钱借给谢道成时也知道谢道成向张宗超借钱是用于赌博而非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三款规定情形除外的第一种情形“（1）债权人与债务人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包括债权人明知债务人将借款要用作个人消费而仍然出借款项的情形。”即张宗超明知谢道成要将该笔借款用于赌博行为仍然出借该笔借款，那么该笔借款只能认定为个人债务，由谢道成个人偿还，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同时，该笔借款100万元发生在2013年7月，而上诉人与谢道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动产与不动产均在2012年前，所以，此借款根本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相反，谢道成与祝建军离婚诉讼中，谢道成向法庭邮寄的书面陈述意见称“自己背着妻子向他人借款607万元高利贷，都花在用于偿还自己赌博账”。谢道成亲自承认借款是用于赌博还账。所以本案有谢道成自己承认将借款用于赌博还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应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四项规定的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另外，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是人民法院处理离婚案件时就共同债务处理之法律依据，但本案中，祝建军与谢道成已经离婚并已协议处理了债务，不能在判为共同偿还。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谢道成、祝建军向张宗超偿还本金及利息是错误的。因此，此款应由谢道成个人偿还，祝建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宗超答辩称：祝建军上诉主张不是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宗超不清楚谢道成借款是用于赌博，如果知道是不会借钱的。谢道成自述的材料中说钱用于还赌债，但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谢道成如果参与赌博是真实的，作为张宗超系善意的第三人也不影响张宗超借款的事实。张宗超借款给谢道成是用于经营门市，张宗超借款的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审中，谢道成向本院邮寄一份书面陈述称：...1993年我爱打牌赌博，为此夫妻经常发生矛盾。经亲友劝解，为了让摆脱赌博，亲友借钱给我们开了一家服装店。可是好景不长，2000年我经不住牌友的诱惑，背着祝建军又开始赌博，从小赌变成了大赌。2005年的时候输了几十万元。我没钱还债，债务纷纷到服装店上找我的妻子祝建军。她为了挽救我和我们的家庭，四处找朋友借钱来还赌债，至今还欠朋友的钱。我这次向祝建军和亲友保证，我坚决戒赌...。从2012年起至2013年，我再次背着祝建军及亲属在九龙茶社或宾馆开房和谭某某、徐某某等打金花，...一局输赢几十万元，每天去现金去打牌，输光了就在水公司拿，第二天取现金或转账还赌债。为了翻本、换张和支付高额利息，陆续向别人借高利贷，先后欠李冰50万元、邓威10万元、陈远洪100万元（实际到账95万元，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5万元）、袁兴国30万元（实际到账28.5万元，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1.5万元）、袁万彬40元（实际到账38万元，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2万元）、唐玉明120万元、张宗超100万元（邹宏兵担保）、席勇60万元、徐传辉97万元，共计607万元，因而欠下巨额赌债。...我借钱的时候他们都知道我是去打牌赌博，并且知道我老婆祝建军痛恨我赌博，所以我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向祝建军说。我是背着祝建军借钱的，这些钱都用于了赌博，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上，是我的个人债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祝建军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但该司法解释颁布施行于199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于2004年10月1日颁布施行，本案应当适用新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作出了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因借贷产生的债务，认定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为一般原则，只有在夫或妻另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借贷人明确约定为夫或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或者夫或妻另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该债务才能认定为夫或妻一方的个人债务。而本案中，谢道成向张宗超出具借条，并没有约定该借款是谢道成的个人债务；祝建军未能举证证明谢道成向张宗超的借款是谢道成的个人债务，因此，祝建军上诉主张系谢道成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谢道成向一审法院和本院寄交的书面陈述，虽然自认借款607万元全部用于赌博，以及其向张宗超借款时，张宗超知道其将借款用于赌博，但谢道成所述参加赌博且金额巨大的违法或犯罪行为，尚未经公安机关查证或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谢道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宗超知道其将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成立，对谢道成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祝建军提出在与谢道成离婚时就夫妻共同债务作出了处理，现不能再以共同债务处理的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不符，对祝建军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祝建军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为谢道成个人债务的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祝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先华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