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庆寨，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小海，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奇忠（曾用名：黄恒超），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积村，农民。
上述两个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朔艺，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东立，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盛文，农民。
上诉人黄庆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3）江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冯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飞、代理审判员郑贤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潘秋利担任记录。上诉人黄庆寨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小海，被上诉人黄奇忠、方积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朔艺，被上诉人王盛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奇忠、方积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东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日，被告黄庆寨与被告王盛文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王盛文于2011年11月5日从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驾驶其铲车将黄庆寨的水泥搅拌机拉到罗白乡后，由王盛文为黄庆寨承建的楼房进行房屋捣制，完工后王盛文再驾驶铲车将水泥搅拌机拉回江州镇，由黄庆寨支付王盛文工钱450元（包括王盛文进行房屋捣制及驾驶铲车往返拉水泥搅拌机的运费）。2011年11月5日上午，王盛文从江州镇驾驶铲车将水泥搅拌机拉到罗白乡，并进行楼房捣制工作，完工后当天下午王盛文驾驶铲车牵引水泥搅拌机返回江州镇。
2011年11月5日中午，被告黄东立和受害人黄珠决等六人在黄彩华家里喝酒，一直喝到下午17时。当天下午，黄东立饮酒后（静脉血液乙醇含量100mg／100ml）无证驾驶一辆“日铃”牌两轮汽油助力车，搭载黄珠决（未佩戴安全头盔）沿省道213线由崇左市江州区板利乡往崇左市区方向行驶。18时50分许，行驶至省道213线209KM＋200M路段时，追尾碰撞由王盛文驾驶的铲车（车架编号：166651）牵引黄庆寨的水泥搅拌机，造成黄东立受伤，黄珠决当场死亡，助力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2011年12月5日，崇左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作出《关于黄珠决尸体检验报告书》，结论为黄珠决系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11年12月21日，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崇公交（二）认字（2011）第3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黄东立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王盛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黄珠决无事故责任。黄东立不服，向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2年1月17日，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为崇公交（二）认字（2011）第341号交通事故认定事实不够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责令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2年2月6日，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经补充调查，作出崇公交（二）认字（2011）第3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黄东立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轻便摩托车载人，其违法过错行为在此事故中作用较大。王盛文驾驶轮式专用机械车牵引灯光信号装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挂车，其违法过错行为在此事故中作用较小，认定：1、黄东立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王盛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黄珠决无事故责任。事发后，王盛文已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5921元。
一审另查明，黄珠决生前是农村居民，其于1984年3月10日出生。黄奇忠、方积村分别是其父亲、母亲。
王盛文驾驶铲车（型号为ZL08B，编号为15291）所有人为王盛文，经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平台机动车公告查询，在该系统里无该铲车的产品记录，不属于可以上牌的机动车类型，不能在公安交通管理机动车登记系统办理注册登记，该铲车未投保交强险.该铲车可以购买交强险，也可以不购买交强险。
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3）江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黄东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于2014年4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
黄奇忠、方积村因赔偿问题与黄庆寨、王盛文、黄东立协商不成诉致一审法院，请求赔偿其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120160元；2、丧葬费18810元；3、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4、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90970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盛文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对本案交通事故，黄东立、王盛文及黄珠决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3、黄庆寨、王盛文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黄庆寨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4、黄奇忠、方积村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盛文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王盛文驾驶的铲车不属于可以上牌的机动车类型，不能在公安交通管理机动车登记系统办理注册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载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王盛文驾驶的铲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必须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范围，王盛文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对本案交通事故，黄东立、王盛文及黄珠决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交警根据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责任分担合理、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原因作出的责任划分，黄东立过错行为较大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王盛文过错行为较小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黄珠决明知黄东立饮酒仍然乘坐其驾驶的两轮汽油助力车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对其损害结果的扩大负有一定过错责任。
（三）关于黄庆寨、王盛文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黄庆寨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王盛文从江州镇驾驶其铲车将黄庆寨的水泥搅拌机拉到罗白乡后，王盛文进行房屋捣制，完工后王盛文再驾驶铲车将水泥搅拌机拉回江州镇。王盛文凭自己的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该项工作，黄庆寨按其交付的劳动成果支付报酬，黄庆寨与王盛文之间没有支配、指挥等关系，双方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各项要件，双方应属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庆寨选任王盛文驾驶铲车牵引其水泥搅拌机返回江州镇，具有安全隐患，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黄庆寨存在过失，应当对黄奇忠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结合第1、2、3个争议焦点，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原因力比例，一审法院确定黄东立承担60%的民事责任，王盛文承担20%的民事责任，黄庆寨承担10%的民事责任，黄珠决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
（四）关于黄奇忠、方积村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黄奇忠、方积村主张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按《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计算，予以支持。黄奇忠、方积村主张死亡赔偿金120160元、丧葬费1881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及误工损失，考虑到受害人黄珠决的近亲属因处理本案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确实支出了相应的费用并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因黄东立被判处有期徒刑，故黄奇忠等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黄奇忠、方积村的经济损失合计139970元，由黄东立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83982元；由王盛文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7994元，扣除已支付的15921元，尚应赔偿12073元；由黄庆寨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3997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东立赔偿黄奇忠、方积村经济损失83982元；二、王盛文赔偿黄奇忠、方积村经济损失12073元；三、黄庆寨赔偿黄奇忠、方积村经济损失13997元。本案受理费3496元，由黄奇忠、方积村负担1298元，黄东立负担1677元，王盛文负担241元，黄庆寨负担280元。
上诉人黄庆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选任被上诉人王盛文驾驶铲车牵引其水泥搅拌机返回江州镇，具有安全隐患，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民事责任，扩大了承揽合同中定作人的责任范围。被上诉人王盛文应当预见自己牵引上诉人的水泥搅拌机返回江州镇的行为可能会发生危害结果，但为了得到报酬，仍然答应上诉人将水泥搅拌机拉回江州镇，才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2、被上诉人王盛文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其将上诉人的水泥搅拌机拉到罗白乡后，王盛文为上诉人承建的楼房进行房屋捣制，完工后再将水泥搅拌机拉回江州镇，由上诉人支付王盛文450元工钱。协议中并未就如何运输水泥搅拌机的方式进行约定，而是由王盛文自行决定用其铲车牵引进行运输，上诉人不存在选任、指示上的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奇忠、方积村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诉请。另外，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有异议，认为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王盛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黄东立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综合各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
黄庆寨支付王盛文450元是否包含运费。
上诉人黄庆寨对争议事实的意见是：其支付的450元是工钱，不包含运费。
被上诉人王盛文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供。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认定为：对于黄庆寨支付的450元是否包含运费，双方各执一词，但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结合各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一、二审的陈述，双方均认可黄庆寨支付450元给王盛文这一事实，故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包括被告王盛文进行房屋捣制及驾驶铲车往返拉水泥搅拌机的运费”这一事实外，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黄庆寨选任王盛文运送搅拌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王盛文驾驶轮式专用机械车牵引灯光信号装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挂车即水泥搅拌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挂车的灯光信号、制动、连接、安全防护等装置应当符合国家标准。因此，王盛文应对其交通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庆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即“2011年11月3日，被告黄庆寨与被告王盛文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王盛文于2011年11月5日从崇左市江州区江州镇驾驶其铲车将黄庆寨的水泥搅拌机拉到罗白乡后，由王盛文为黄庆寨承建的楼房进行房屋捣制，完工后王盛文再驾驶铲车将水泥搅拌机拉回江州镇，由黄庆寨支付王盛文工钱450元”没有异议，且其在上诉状及二审庭审中均认可这一事实。故黄庆寨主张其与王盛文之间并未就如何运输水泥搅拌机的方式进行约定，而是由王盛文自行决定用其铲车牵引进行运输，其不存在选任、指示上的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原因力比例，确定由王盛文承担20%的民事责任，黄庆寨承担1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黄庆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新
审 判 员 梁 飞
代理审判员 郑贤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秋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