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76号2005房。
法定代表人温水年，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夕云，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燕，女，1982年12月8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梓健，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谢晓燕于2008年4月1日入职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处任店长，与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入职时月工资2800元，2013年调整为3200元／月，达到销售额另有提成，每月月底以银行转帐形式领取上月工资，不用签收，没有工资条。关于离职时间及原因，谢晓燕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3年3月29日，原因系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经常拖欠工资，未经协商调离谢晓燕工作岗位，谢晓燕认为是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依法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谢晓燕提供了《岗位调令通知》拟证明其主张；该《岗位调令通知》为复印件，载明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以工作需要为由于2013年3月17日通知谢晓燕到广州番禺仓库报道上班，如不执行将视为自动离职处理，后加盖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公章。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没有原件。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主张谢晓燕离职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原因系谢晓燕自行离职，因谢晓燕存在着借款和非法侵占货款，故结算其2013年2月至3月工资；谢晓燕、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谢晓燕离职原因。关于提成及奖金，谢晓燕主张其有提成，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未支付其2012年和2013年1月至2月的提成，也未支付2012年年度奖金；谢晓燕提供了《提成方案》、《提成统计表》、《2012年大单奖、季度奖》及《产品订购确认单》拟证明其主张；该《提成方案》载明根据业绩情况享有相应的提成和奖金，未有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盖章，显示有“温再进”签名字样；该《提成统计表》和《2012年大单奖、季度奖》为A4纸打印件，载明了谢晓燕提成及奖金情况，未有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盖章或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名；该《产品订购确认单》载明了谢晓燕为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办理的送货单据和收款收据，单据客户处有签名字样，未有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盖章或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名。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材料是打印件或没有原件，未经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属谢晓燕自行制作，有原件的单据收据存在大量涂改。谢晓燕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系有提成及奖金之情形。关于是否挪用、侵占货款问题，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主张谢晓燕在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出售货物后，以备用金名义挪用货款8504.10元，私自收取客户货款385706元；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提供了《2013年1月、2月吉盛伟邦备用金使用明细表》、4份《产品收款收据》拟证明其主张；该《2013年1月、2月吉盛伟邦备用金使用明细表》载明了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吉盛伟邦店门支出明细情况，后有谢晓燕签名字样；该4张《产品收款收据》，其中2份载明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收到客户银行交易的货款，时间分别是2013年3月15日和3月16日，未显示有谢晓燕签名字样；另外2份收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12月31日及2012年8月份的，否认2011年12月31日的单据是其签名，确认2012年8月份单据是其签名。谢晓燕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确认，认为门店所有的开支均在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同意下才使用的，谢晓燕不存在挪用货款行为，认为2张《产品收款收据》未有其签名确认，谢晓燕从来没有侵占货款，上述交易款项是通过商场转帐的形式转入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的帐户。另，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提供《沐年·柚木王子单据使用说明》及《专卖店货款结算规定》拟证明谢晓燕未按规定办理货款结算，存在挪用、侵占货款之情形。谢晓燕主张从未看过相关货款结算规定。关于借支款，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主张谢晓燕向其借以7000元，至今尚未还款。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提供了《现金支出证明单》载明谢晓燕于2012年7月30日向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借款4000元，后有谢晓燕签名确认字样；该《借款审批单》载明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部门吉盛伟邦门店于2013年4月10日借支备用金3000元，借款人显示为吉盛伟邦门店店长“谢晓燕”，借款人签收处为空白，会计、出纳签名处也为空白。谢晓燕对《借款审批单》不予确认，认为其没有签收，谢晓燕实际也没有借支3000元。谢晓燕对《现金支出证明单》予以确认，但主张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发放谢晓燕2012年7月工资时抵扣了借款4000元；谢晓燕提供了《银行转帐交易明细》拟证明其主张；该《银行转帐交易明细》载明谢晓燕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工资为2222元，3586元、2946元、2946元、2947元、2840元、2840元、2740元、2520元、2844元，2844元，在2012年8月10日未显示谢晓燕被抵扣借款4000元。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对《银行转帐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谢晓燕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向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返还借支款4000元之情形。关于收据单问题，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主张谢晓燕扣留了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收据单，包括空白四联产品订购确认单18份（编号分别为：730726-730740、730742、730743、730749）和空白四联收款收据19份（编号分别为：730746、731026、731034-731050）；部分缺失联产品订购确认单（编号分别为：730741、730744-730748、730750、730758-730760、730773、731176、731191、731193-731195、731199、731205、731206、731209、731211）和部分缺失联收款收据（编号为731027-731033、730726-730745、730747-730750）；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提供了《沐年单据领用确认单》、《沐年代理商单据领用确认单》《定购确认单》拟证明及主张。该《沐年单据领用确认单》和《沐年代理商单据领用确认单》载明了谢晓燕分别于2011年11月25日领取号码段为730726-730775的送货单、收据、验收单、确认单2本和2013年3月13日在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处领用了号码段为731026-731050收据1本，后有谢晓燕签名字样。《定购确认单》载明谢晓燕领取了号码段为731176-731225的定购确认单2本。谢晓燕主张为了证明谢晓燕与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确有拿走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收据单据，但对领用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的《沐年单据领用确认单》中经涂改的部分不予确认，部分已于正常营业中使用了；对领取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沐年代理商单据领用确认单》认为其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确认曾领取了《定购确认单》单据，但部分单在正常经营中使用了，另外一部分单据由收取回去，方不持有《定购确认单》所载段号的单据。
谢晓燕于2013年3月29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提起反诉申请。谢晓燕请求裁决：一、解除与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当庭撤销）；二、支付2013年2月至3月的工资6400元；三、支付2012年和2013年1月至2月的提成30755.88元；四、支付2012年度奖金18000元；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707.56元。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请求裁决谢晓燕：一、返还以备用金的名义挪用的货款8504.1元；二、返还侵占货款385706元；三、返还借支款7000元；四、返还空白四联产品定购确认单37份、部分缺失联产品订购确认单21份及部分缺失联收款收据31份。该委于2013年6月2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一、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谢晓燕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工资6289.66元；二、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谢晓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364.58元；三、谢晓燕返还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借款4000元；四、谢晓燕返还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5本收据单据；五、驳回谢晓燕其他仲裁请求；六、驳回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离职时间及原因，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主张谢晓燕离职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用人单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纳谢晓燕主张的离职时间2013年3月29日。谢晓燕提供了《岗位调令通知》复印件，证据应当提交原件供法院核对，谢晓燕举证不能，原审法院对《岗位调令通知》不予采纳。由于原、谢晓燕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谢晓燕离职的原因，视为原、谢晓燕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于工资，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确认未支付谢晓燕2013年2月至3月工资。谢晓燕工作至2013年3月29日，月工资为3200元，经计算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应支付谢晓燕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工资6289.66元（3200元＋3200元÷21.75天×21天）。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原、谢晓燕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银行转帐交易明细》载明谢晓燕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工资计算，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应支付谢晓燕经济补偿金14364.58元【（2222元＋3586元＋2946元＋2946元＋2947元＋2840元＋2840元＋2740元＋2520元＋2844元＋2844元＋3200元）÷12个月×5个月】。关于谢晓燕是否存在侵占和挪用货款的行为。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主张谢晓燕在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出售货物后，以备用金名义挪用货款8504.1元，私自收取客户货款385706元，并提供《2013年1月、2月吉盛伟邦备用金使用明细表》、4份《产品收款收据》拟证明其主张。因谢晓燕的职务为店长，其向客户开具《产品收款收据》在其正常工作范畴之内；而《2013年1月、2月吉盛伟邦备用金使用明细表》虽有谢晓燕的签名，但载明的是谢晓燕作为门店店长为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管理门店而产生的相关费用，未能表明谢晓燕存在挪用、侵占货款之情形。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提供《沐年·柚木王子单据使用说明》及《专卖店货款结算规定》未举证证明已送达谢晓燕或谢晓燕已知悉，故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主张谢晓燕未按规定办理货款结算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证明力不足以认定谢晓燕存在侵占和挪用货款的行为。关于谢晓燕是否存在借支款项未还的情形。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提供了《现金支出证明单》和《借款审批单》拟证明谢晓燕向其借支7000元。但《借款审批单》未有谢晓燕签名确认，亦未有会计、出纳签名，无法证实款项的流转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谢晓燕只向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借款4000元。谢晓燕未就仲裁裁决谢晓燕返还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借款4000元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要求谢晓燕返还单据的诉讼请求。1、谢晓燕确认确有拿走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收据单据，但对领用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的《沐年单据领用确认单》中经涂改的部分不予确认，部分已于正常营业中使用了。原审法院认为，谢晓燕对另一份证据《定购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定购确认单》所列编号显示，单据一本编号为25份，故《沐年单据领用确认单》所列编号（731026-731050）虽经涂改，但编号所显示的份数25份与“领用数量1本”相吻合，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虽日常经营中部分单据已被使用，但单据本身具有记账功能，即使开票给客户，也仍留有存根，故无论使用与否，均应将单据予以返还。因谢晓燕未举证证明单据使用情况，原审法院采纳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主张谢晓燕仍有编号为731026、731034-731050的空白四联收款收据和编号为731027-731033部分缺失联收款收据仍未返还，谢晓燕应予以返还。2、谢晓燕对领取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沐年代理商单据领用确认单》，载明编号为（730726-730775）的送货单、收据、验收单、确认单，认为其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因该证据是复印件，且谢晓燕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要求返还上述号码段的定购确认单、收据款收据等不予支持。3、谢晓燕确认曾领取了《定购确认单》所载明的号码段为（731176-731225）单据，但部分单在正常经营中使用了，另外一部分单据由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收取回去，谢晓燕方不持有《定购确认单》所载段号的单据。原审法院认为无论使用与否，单据具有记账功能，均应留有存根。如上所述，谢晓燕领取单据需签收。同理，如果返还单据应让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方接收人员签收。谢晓燕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交还了所领取的《定购确认单》以及使用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纳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主张谢晓燕仍有部分缺失联产品定购确认单（731176、731191、731193-731195、731199、731205、731206、731209、731211）未返还，谢晓燕应予以返还。谢晓燕未就劳动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内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原告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谢晓燕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工资6289.66元。二、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原告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谢晓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364.58元。三、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谢晓燕返还原告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谢晓燕借款4000元。四、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谢晓燕返还原告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编号为731026、731034-731050的空白四联收款收据、编号为731027-731033部分缺失联收款收据、编号为731176、731191、731193-731195、731199、731205、731206、731209、731211部分缺失联产品定购确认单。五、驳回原告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离职的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而原审认定为3月29日，导致该月的工资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自行离职，不存在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364.58元；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的2月1日至3月20日的工资526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谢晓燕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与谢晓燕解除劳动关系的性质问题，经查，双方都没有举出证据证实所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性质，据此，原审推定双方属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本案证据的实际状况，本院予以支持，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离职的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也属于举证不足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沐年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坚雄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