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提字第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永森，男，1968年12月7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大安市。
委托代理人：耿艳文，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震，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瑞山，男，1966年7月1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大安市。
委托代理人：刘志丹，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军，男，1966年10月13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大安市。
委托代理人：边秀琴，与张永军系夫妻关系。
委托代理人：宋士义，大安市安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吉林大安市供电有限公司（原大安市农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树国，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洪盈，吉林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永森因与被申请人贾瑞山、张永军、国网吉林大安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民一终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吉民申字第6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永森及其委托代理人耿艳文和杨震、贾瑞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丹、张永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边秀琴和宋士义、供电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洪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张永森诉称：2012年10月7日，被告张永森指派原告到被告贾瑞山所建的平房安装彩钢瓦时，被被告供电公司经营管理的高压电击伤当日就诊于大安市中医院，次日转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一级护理22天，二级护理6天。花医疗费53，543.13元。原告经吉林仁合鉴定所鉴定为9级伤残。要求三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6，519.31元。其中医疗费53，543.13元，护理费5，183.05元，误工费23，123.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0元，交通费、复印费1，033.60元，残疾赔偿金71，186.28元，精神抚慰金22，000.00元，二次手术费16，000.00元，鉴定费3，000.00元。原告保留要求被告赔偿神经损伤导致伤残所产生的经济赔偿诉权。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张永森辩称：原告在安装彩钢瓦时被被告供电公司经营管理的高压电击伤，被告供电公司应该赔偿责任，被告贾瑞山违规建房，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我与原告系承揽关系，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贾瑞山辩称：与原告一点关系没有，不是我直接雇佣的原告。安装瓦时，原告在燕尾上站着，他往上缕线时被电击摔伤，所以对原告的请求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供电公司辩称：原告的伤究竟是哪一种电击所致不确定，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意见书分析认为原告因高压线感应电击形成的可能性大，该鉴定并没有肯定就是高压线击伤。所以无法认定供电公司与本案原告的伤害有因果关系。即使原告从房上掉下来摔伤是高压线电击所致，根据国务院颁布的《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5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最高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第3条第4款规定：“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电力产权人不负责任。”所以供电公司具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对原告的伤不承担责任。
被告贾瑞山辩称：被告雇佣原告从事劳动造成其损害是事实，但其要求赔偿数额过高，原告是农民应以农村人员的标准赔偿。原告对其遭受人身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依法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所以对原告的主张被告不同意全额赔偿。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永军受雇于被告张永森，二者系亲属。被告贾瑞山未经有关单位审批自建平房，将安装彩钢瓦的活承包给被告张永森，该房在高压线下建造。2012年10月7日被告张永森以每平方3元的价格包给原告并指定原告等人为被告贾瑞山安装彩钢瓦，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被告供电公司经营管理的高压电击伤从房上掉下摔伤，当日就诊于大安市中医院，次日转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诊断为右侧耻骨骨折、左足电击伤。一级护理22天，二级护理6天。花医药费52，823.13元。原告经吉林仁合鉴定所鉴定为9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225天；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的医疗费用需人民币16000元。依照被告张永森的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永军此次电击伤系因高压线发生感应电击可能性大。
2013年7月11日，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大民一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贾瑞山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私自建在高压线下建的此房，并对外承包彩钢瓦铺设工程时，未对原告是否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进行审查，对此次触电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对原告的合理请求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电力设施产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不可抗力；（二）受害人以触电方式自杀、突击队伤；（三）受害人盗窃电能，盗窃、破坏电力设施或者因其他犯罪行为而引起触电事故；（四）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按此规定中的第（四）项被告供电公司对原告的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告贾瑞山以每平方28元的价格雇佣被告张永森安装此房的彩钠瓦，被告张永森以每平方3元的价格雇佣原告张永军施工的，所以二者形成了雇佣关系。为此被告张永森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高压线上已安装了电线专用管，所以原告无责任。原告请求的二次手术费16，000.00元，因有鉴定结论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应按相关规定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永森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张永军经济损失192，271.33元的70%即134，589.93元。［其中医药费53，54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0元（50元×28天）、护理费5，138.50元（102.77元×50天）、误工费23，123.25元（102.77元×225天）、交通费、复印费1，033.60元、疾赔偿金71，186.28元（17，796.57×20×20%）、精神抚慰金17，796.57元（71，186.28元×25%）、鉴定费3，000.00元、二次手术费用16000元。共计：192，271.33元的70%即134，589.93元］。
二、被告贾瑞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张永军经济损失192，271.33元的30%即57，681.40元。
三、被告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36.00元由被告张永森负担865.20元，被告贾瑞山负担370.8元。
张永森不服，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永军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者责任纠纷一案确定案由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和司法解释相悖。从事实上看，本案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即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从民法通则和司法解释规定看，本案属于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可见，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者责任纠纷无非为了规避张永军的民事责任和举证责任的分配，损害了张永森的合法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性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缺乏依据。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形成的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张永森承担70%主要责任错误，张永森无责任。第一、张永森张永军之间形成的系承揽关系，张永森对张永军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张永森既不是高压线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不是高压线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第三、张永森的行为与张永军的损害后果没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4、本案供电公司系高压线的所有人和管理人，高压线下形成的非法建筑物之所以能够建成就是因为其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所致，其过错明显。一审诉讼中，供电公司也不能就自己没有过错提供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显然不当。5、本案贾瑞山既是高压线下非法建筑的建设者，又是当时安装彩钢瓦对高压线的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人，正是由于其安全保障义务不当，才造成本案张永军被高压线电击伤的损害后果，其责任也非常明显。一审判决其承担30%责任有失公平，也缺乏依据。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为此张永森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没有依据。首先，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形成的不是雇佣关系系承揽关系，对此，大安市安全监管局《关于联合乡曙光村大油坊屯在建房屋发生电击伤人事故的调查情况说明》和相关证人均认定和证明张永军和张永森之间形成的系承揽关系；其次，雇主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显然不当；再次，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却在认定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时适用《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并认为按照《解释》“（四）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供电公司对张永军的主张不承担责任，其说明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前后不一，在认定责任上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张永森对承揽关系中承揽人造成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在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中没有过错，其不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和责任者。故此，张永森依法向你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张永森的上诉主张。
贾瑞山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贾瑞山不承担责任。理由如下：贾瑞山与张永森间是承揽加工关系。2012年10月上诉人自建砖瓦房四间，房屋建成后，将房屋挂铁瓦项目交给张永森开办大安市宏达彩钢塑钢门窗厂，承揽加工。每平方米28.00元，总价款7，840.00元。张永军系张永森工厂的雇员，张永军在承揽加工工作中意外受伤，其本身存在过错，应由其雇主张永森承担赔偿责任，与贾瑞山无关。贾瑞山所建房屋，是否违章应由有关部门处理，不能作赔偿责任的依据。以此为据进行赔偿无法可依。综上，贾瑞山与张永森间是承揽加工关系，张永森在承揽加工过程中，使其雇员张永军意外受伤，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贾瑞山与张永军素不相识，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张永军在二审辩驳称，是在工作期间受到损害，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供电公司二审辩驳称，张永森主张的触电责任纠纷不成立。因为建房没有审批手续，即使是高压电所致伤，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法院另查明：张永森系大安市宏达彩钢瓦厂业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制作安装彩钢瓦、复合板、铁角架、钢构、水泥瓦、苇板、木方、水泥。
2013年11月22日，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白民一终字第540号民事判决认为，对本起电击伤人事故的原因，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已作出吉大司鉴所（2012）法临鉴字第24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文审意见书，鉴定结论是：张永军此次电击伤系高压线发生感应电击可能性大。依据上述鉴定，应认定张永军系高压线感应电击致伤。张永森以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雇佣张永军安装彩钢瓦，其与张永军是雇佣关系。受张永森指派，张永军在进行彩钢瓦安装时受伤，张永森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贾瑞山在高压线下建房，未经任何审批，且对工作场所所作的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对张永军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令贾瑞山承担30%赔偿责任是合适的，其余70%赔偿责任由雇主张永森承担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责任比例划分适当，赔偿数额计算准确。供电公司在本起案件中本身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0元由上诉人张永森、贾瑞山各负担1，236.00元。
张永森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供电公司与贾瑞山对张永军因电击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永森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证据不足，存在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应承担严格责任。在贾瑞山两个多月的建房时间内，未对这一行为进行巡视、制止，具有明显过错。2、原审法院认定张永森与张永军系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张永军与另外两个人合伙承包彩钢瓦安装工程，工具都是自己提供，张永森未对其工作进行干预和指导，并且张永森从贾瑞山处承包该工程后又以市场价转包给张永军，张永森分文不挣。因此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所谓的“工资条”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3、原审法院作出贾瑞山承担30%责任的认定存在错误。贾瑞山未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在高压线下建造房屋，致使房顶与高压线之间的距离过短，且其未采取有效措施防范触电危险，应当承担主要责任。4、原审认定张永军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张永军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又为施工人，理应尽到注意案件之责，由于未尽义务，在施工时发生了触电事故，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失效。2、原审法院认定张永森承担主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系雇佣关系没有法律依据。
被申请人张永军辩称，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1、张永军自2008年起就受雇于张永森，2010年4月29日，张永军从张永森处领取工资款1000元，被张永森予以扣留，同时为张永军出收据一枚。2、2012年4月22日，张永森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为张永军投了人身保险。凭投保单张永军从人寿保险大安支公司领取了12000元理赔款，证实张永军系大安市宏达彩钢厂从业人员。3、张永森与贾瑞山之间系承揽关系，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不存在承关系。4、不能根据大安市安监局对张永军、任国秋、丑敬国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关于联合乡曙光村大油坊屯一在建房屋发生电击伤人事故的调查情况说明》认定张永森和张永军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是何关系，应以事实来确定，不能由安监局认定；前述调查笔录及调查情况说明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大安市联合乡曙光村大油坊屯“10.7”农触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张永森与张永军间为雇佣关系。
供电公司辩称，1、司法鉴定书出具的意见使用猜测性语言，结论并不确定。“此次电击伤虽不能完全排除外接触带电导体所致，但可分析认为因高压线发生感应电击形成的可能性大”，据此不能认定张永军受伤害与高压线之间有因果关系。2、原审判决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无不当，本案损害事实发生在2012年10月7日，一审立案时间为2012年11月，开庭审理时间该解释尚未失效。3贾瑞山建房是在十月一日放假期间，不是两个多月。在高压线上套管是按照张永森的要求做的。
被申请人贾瑞山辩称，1、其作为定作人不负有保障施工安全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张永森以其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建房为由要求其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依据。2、再审申请人张永森对于本次意外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其对高压线存在危险是明知的，但仍然进行冒险作业。3、张永森指责其采用不合格的套管为高压线防护没有证据证实。4、张永军系哪种电击受伤尚无明确结论，认定张永军受伤系高压线发生感应电击没有充分证据支持。5、张永森一方面要求作为定作人的贾瑞山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又以同一理由免除自已责任，相互矛盾。6、其已按照生效判决承担了责任，张永森申请再审要求其与供电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
1、2012年10月16日，大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联合乡曙光村大油坊屯一在建房屋发生电击伤人事故的调查情况说明》，其中认定事故直接原因为：张永军等三人不具有相关资质，未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上岗违章作业。事故间接原因：贾瑞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违法建房；大安市宏达彩钢瓦厂老板张永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未取得特种（登高）作业操作证的张永军等三人。在大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丑敬国、任国秋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两人承认张永军与他们两人不只是给张永森干活，哪有活就到哪干，老板从安装费中未抽取利润。
2、2012年3月1日，大安市宏达彩钢瓦厂与张永军签订了承揽安装施工安保协议书，其中约定，本厂是加工单位，在施工中是发包方，张永军同志及施工队是承包方，本厂与张永军同志签订安保及相关条款协议。承包方在施工安装期间出现的任何人身伤亡事故，均由承包方自行负责解决。发包方给承包方做一份人身意外保险，每份120元。2008年及2010年大安市宏达彩钢瓦厂与张永军均签订了同样协议。
3、2014年2月18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安支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证实张永军因电击伤，保险公司赔付给其12000元保险理赔金。
本院再审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一审开庭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废止，不应再予适用。本案中，根据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永军此次电击伤系因高压线发生感应电击可能性大，据此可以认定高压线感应电击与张永军受伤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供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损害是由于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因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大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的调查情况说明，张永军对于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供电公司的责任。
（二）根据大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调查情况说明，贾瑞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违法建房；大安市宏达彩钢瓦厂老板张永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未取得特种（登高）作业操作证的张永军等三人；张永军等三人不具有相关资质，未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上岗违章作业。三者对事故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2012年3月1日大安市宏达彩钢瓦厂与张永军签订的《承揽安装施工安保协议书》内容，以及张永军从事工作的性质及方式来看，张永森与张永军之间应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审判决张永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过高，应予纠正。至于张永军获得12000元理赔保险的问题，不影响其主张受偿的权利。
综合以上情况，本案中供电公司、贾瑞山、张永森各承担30%赔偿责任，张永军自负10%责任较为恰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13）大民一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及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民一终字第540号民事判决；
二、张永森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永军经济损失192，271.33元的30%即57，681.40元。［其中医药费53，54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0元（50元×28天）、护理费5，138.50元（102.77元×50天）、误工费23，123.25元（102.77元×225天）、交通费、复印费1，033.60元、残疾赔偿金71，186.28元（17，796.57×20×20%）、精神抚慰金17，796.57元（71，186.28元×25%）、鉴定费3，000.00元、二次手术费用16000元。共计：192，271.33元］。
三、贾瑞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永军经济损失192，271.33元的30%即57，681.40元。
四、国网吉林大安市供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永军经济损失192，271.33元的30%即57，681.40元。
五、驳回张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708元，由张永森、贾瑞山、国网吉林大安市供电有限公司各负担1112.4元，张永军负担37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卢增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