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刑终4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红，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2016年7月27日被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张兴邦，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红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川1523刑初95号刑事判决。江安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直、雷云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红及其辩护人张兴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21日，被告人王红以10万元从杨秋月处购得江安县江安镇滨江路“水艺天下洗浴中心”65%的股份并与李某1合伙经营。此后，王红与李某21在该洗浴中心从事容留妇女卖淫活动并聘请黄某为主管，负责接待来洗浴中心的客人、安排卖淫女、收取嫖资等事项。王红则与黄某登记的账目进行结算等。2015年8月14日下午，李某2、张某1、燕某1三人到“水艺天下洗浴中心”，经黄某接待并与李某2等人商谈好卖淫价格每人498元后，黄某安排卖淫女陈某1、曾某1、杨某分别为其提供性服务。当日下午4时许，公安民警到“水艺天下洗浴中心”检查时，将正在包间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六人以及黄某抓获。案发后，王红在接到民警通知后于2015年8月21日自动到江安县公安局江安镇派出所投案，庭审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王红因在庭审中突发疾病送医院抢救。经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王红系患脑内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前交通动脉瘤破裂；肺部感染”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红违反社会治安管理秩序，以营利为目的，为他人提供卖淫场所容留多名妇女与多人卖淫的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王红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王红在脑瘤手术后至今脑内病情仍较严重，再犯罪已不大可能。根据王红的犯罪性质、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对王红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对其宣告缓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红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抗诉机关抗诉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是错误认定王红具有自首情节，二是未认定王红为主犯，导致对王红量刑畸轻。二审出庭检察员支持上述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王红及其辩护人对事实、罪名、量刑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王红主动投案，在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一审未认定王红主犯，考虑王红身患重病不致危害社会而适用缓刑是正确的。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1日，原审被告人王红从杨秋月处购得江安县江安镇滨江路“水艺天下洗浴中心”65%的股份与李某1合伙经营，并在该洗浴中心容留妇女从事卖淫活动谋取非法利益。2015年7月，王红聘请黄某为主管，负责接待来洗浴中心的客人、安排卖淫女、收取嫖资等事项。2015年8月14日下午，李某2、张某1、燕某1三人到“水艺天下洗浴中心”，经黄某安排以每人498元分别与卖淫女陈某1、曾某1、杨某发生关系。当日下午4时许，公安民警到“水艺天下洗浴中心”检查时，将正在包间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六人以及黄某抓获。2015年8月21日，王红经公安机关通知后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14日下午，公安民警在工作中发现江安镇滨江路水艺天下洗浴中心有卖淫嫖娼活动，并查获正在场所内进行卖淫嫖娼的三对男女。次日，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江安镇滨江路水艺天下洗浴中心，该房屋共两层，底楼大门进入，上楼梯到二楼，楼梯口处为大厅，大厅内摆放一张玻璃茶桌，查获南侧有一走廊，走廊两侧名为玉池阁、日月阁、清香阁的客房内共有三男三女正在进行卖淫嫖娼交易。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8月14日，公安机关在易某1处依法扣押了人民币1150元、价目表29张、转让合伙股份协议书1份、笔记本2本、避孕套145个、钥匙2把。
4、书证价目表四张，证实价目表上记载了8月13日、14日的工号、房号、时间、项目等内容。8月13日价目表上还记载了营业的总额、提成额。空白《价目表》背面书写了“胸推……上班化妆时间”等内容。
5、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文）字（2016）05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将现场查获书写有文字的纸条一张送检，经检验，送检的空白《价目表》背面书写的“胸推……上班化妆时间”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6、江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黄某因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8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7、转让合伙股份协议书，证实2015年6月21日，杨秋月将水艺天下休闲会所的65%股份转让给王红。
8、江安县公安局江安派出所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未当场抓获王红，事后通过其他方式通知王红到所接受调查，王红于2015年8月21日到所投案。
9、证人证言：
（1）李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水艺天下洗浴中心”是一个卖淫嫖娼的场所，李某1占股35%。2015年6月21日，王红见证了杨秋月转让65%的股份给王红，转让时就将洗浴中心的经营性质和特殊服务项目、价格、提成和分钱等告知了王红。因李某1在云南做生意，王红全权负责经营管理，李某1每个月回来对账。水艺天下的经营模式还是和以前一样，依然在从事卖淫嫖娼活动，有洗澡、按摩包括特殊服务，全套498元、半套438元，小姐分别提成280、220元。店里有记载小姐工号、服务时间、项目的表格用来记账，上班的小姐有杨某、曾某1、陈某1。7月份以前有杨店长具体管理小姐和接待客人并填写账单，王红只负责每天去对账和外围开支。杨店长走后就是王红具体负责，因王红忙不过来，就叫黄某来接待客人，管理其他小姐和记账。期间，王红因生意不好，下调了价格，经营了一个多月，王红说没什么收益，就没有分钱。
（2）何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0日，何某1通过电话应聘“水艺天下洗浴中心”的工作，对方告知是卖淫的色情行业。8月12日早上，何某1去了洗浴中心，接待何某1的是王红和黄某，并告诉何某1与一个客人发生性关系的全套服务可以得到220元，没有工资，提供吃住，每天结算一次。2015年8月14日16时左右，何某1与童某1在休息室睡觉，黄某在外接待客人时，警察来查获了三对卖淫嫖娼的人，经辨认有杨某、曾某1。他们就被带到了派出所。还证实，王红应该是老板，基本上都在，黄某负责收取嫖资，有一个本子记账，卖淫女包括何某1有五人。
（3）童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童某1于2015年8月8日到江安镇滨江路“水艺天下洗浴中心”，8月11日开始上班，就是给客人洗脚、按摩、泡澡（卖淫），按照百分之六十提成。童某1不认识老板，店里负责人是黄某，卖淫女有五个，黄某安排她们接客后收钱，每半个月结算一次。8月11日和13日，童某1接待了两个客人，可得到360元。2015年8月14日16时30分左右，来了三个男子，黄某安排了三个卖淫女去上班，后被警察查获。童某1还辨认出何某1是与其一起从事卖淫的女子。
（4）曾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曾某1于2015年7月20日到江安县“水艺天下洗浴中心”从事卖淫，是老板王红接待的曾某1，并谈好包吃住。黄某主要负责接待客人和收钱，王红在的时候也接待客人，店里还有四个卖淫小姐。店里有A、B、C三种项目，A类服务是最贵的、全套服务，包括发生性关系。客人到房间后，她们会介绍服务项目，客人选定后她们向黄某汇报，黄某就在价目表上记录，黄某和王红要算账。498元和398元的服务，曾某1分别提成240元和200元，每天结算。曾某1共接待了10个以上客人，挣了大概几千元。2015年8月14日下午，有客人来了，黄某就喊了曾某1去包间给客人服务，正在床上给张某1服务时被警察查获，床上有避孕套、热水、果冻。当时杨某、陈某1也在为他人提供服务。
（5）陈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底，陈某1到“水艺天下洗浴中心”从事卖淫工作，后原老板杨秋月退股了，王红是现在的老板。王红很少在店里，黄某就负责接待客人并收钱，是收银员的角色。黄某不在就由她们自己接待客人到房间并介绍服务给客人选择。店里的账单是黄某填写做帐的，每天结算一次，老板每天都会来一次，结账后老板就将账单拿走。店里有五个服务员。陈某1接客498、398、298元的分别提成280、220、200元，158元的没有色情服务就提成50元。平均每天有六、七个客人，2000元左右的营业额，老板每天有1000多元的收入，陈某1卖淫共获得10000元左右。2015年8月14日下午，陈某1在包间内为李某2提供498元服务时，二人全身赤裸被警察抓获。
（6）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水艺天下洗浴中心”是一个卖淫的场所。2015年8月3日，杨某在黄某处应聘，到洗浴中心从事按摩和卖淫工作，老板提供吃住以及卖淫服务需要的工具。老板是王红，黄某主要负责接待客人和收钱。店里有五个卖淫女，按照顺序轮流接待嫖客。498、398元的服务带有色情服务，分别提成280、220元，158元的只有洗澡加按摩。接客后，她们向客人介绍后给黄某报一下客人要的什么服务，黄某就在价目表上记录一下，老板每天到店子结算，按照记录发提成。水艺天下平均每天至少有5、6个嫖客，约2000元营业额，扣除卖淫女提成，老板约有700元左右。杨某在水艺天下卖淫共收入3000多元。2015年8月14日下午，杨某在给燕某1提供498元服务的时候被警察查获。
（7）张某1、燕某1、李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4日，张某1、李某2和燕某1到江安镇“水艺天下洗浴中心”，黄某来接待他们，谈好498元的全套服务，包括发生性关系。黄某给他们各自安排了一个房间。一个戴眼镜的女子（曾某1）到张某1的包间服务，房间床头柜上有避孕套、果冻、热水，曾某1和张某1赤裸在床上时被警察查获。杨某在燕某1包间提供服务时被警察查获。陈某1在李某2包间提供服务时被查获，房间内有果冻、避孕套、热水等工具。
（8）虞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黄某是虞某1的女友，在江安镇“水艺天下洗浴中心”当经理，主要负责接待、谈服务和价格。2015年8月，虞某1一直住在洗浴中心，应该是一家卖淫嫖娼的场所，有五个女性服务员，营业额及消费费用是老板王红和黄某在收取。2015年8月14日下午，公安人员到洗浴中心检查时当场查获了几对正在卖淫嫖娼的男女。
（9）易某1证言，证实易某1在“李燕”（黄某）处应聘后，自2015年7月15日在“水艺天下洗浴中心”帮人煮饭，店里有五个“靓妹”。2015年8月14日下午5时许，易某1煮好饭后，警察到洗浴中心打击卖淫嫖娼，并在三个客房中查获三男三女，里面的男女没有穿衣服，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10、同案人黄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水艺天下洗浴中心”是一个从事卖淫活动的场所，老板有王红和李某1，基本都是王红在管理。2015年5、6月份，黄某在洗浴中心从事卖淫服务。8月初，黄某未再从事卖淫，王红不在的时候黄某就帮忙管理店子，包括接待客人、安排小姐、收取嫖资、帮着发工资。洗浴中心有五个服务员在从事卖淫，提供A、B、C即498、398、298元的色情服务，138元的没有性服务。价目表一般是老板填写，卖淫的人和黄某也在填写。每天获利大概1000多元，账单都在王红处。2015年8月14日下午4时许，有三个男子来选择了498元的服务。5点过，公安机关例行检查时查获三对卖淫嫖娼的男女，黄某等人被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11、被告人王红供述，证实2015年6月21日，王红接手“水艺天下洗浴中心”，成为股东、老板。与李某1合伙于7月开业。“水艺天下洗浴中心”有足浴、按摩和卖淫服务。技师有陈琴、杨某、童星、小何、曾某1，每天结账。黄某负责管理，工资是3000元一个月。王红偶尔到店里去，黄某将店里的收入拿给王红。498元、398元、298元的服务，技师分别提成280元、220元、200元，剩下的就是老板得。扣押在案的“胸推”等内容的纸上的字是王红写的。每天营业额1000元左右，一共收益14000多元，除开提成，只够日常开支。
12、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王红在作案时系成年人，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红以营利为目的，为他人提供卖淫场所，容留他人卖淫的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王红当庭自愿认罪，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王红为主犯错误。经查，王红系“水艺天下洗浴中心”老板且负责总体经营管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该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抗诉机关提出一审认定自首错误，适用法律有误的抗诉意见。经查，王红虽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的（2016）川1523刑初95号对王红的刑事判决，即被告人王红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
二、原审被告人王红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劲松
审判员 邓 兵
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