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骆忠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小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兰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礼斌。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从荣。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鲜平。
上诉人叶小昌为与被上诉人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在原审中诉称，叶国明原系佛堂镇吴溪叶村村民，在本村有三间半的房屋一幢。自1997年下半年起，叶国明因工作原因长期在外，一直未回家。2011年7、8月份，叶国明回家才发现其所有的宅基地及房屋（宅基地占地面积96.04m2）已让叶小昌登记并占有。2011年10月，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义乌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叶小昌及其前妻陆惠珍的义乌房权佛堂字第00××44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发现叶小昌凭借仿造的落款时间为“98.5.1”“98.6.2”“98.6.3”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取得了该房屋产权证书（义乌房权佛堂字第00××44号）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义乌集用（2000）2-21372号）；后叶小昌又以离婚财产分割为由，将该房产变更登记到其妻陆惠珍名下（义乌房权证佛堂字第a001089**）。法院审理后认为应先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对该《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进行确认后，才能对上述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认定。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落款时间为“98.5.1”“98.6.2”“98.6.3“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小昌承担。
叶小昌在原审中辩称，一、叶礼斌主体不符，他并非合同当事人；二、诉请不明，当事人不明；三、诉请与事实不符，诉争的协议确系叶国明、郭兰芳所签，不存在伪造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叶国明、郭兰芳系夫妻，叶礼斌系叶国明、郭兰芳的儿子。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原系义乌市佛堂镇吴溪叶村村民，在本村有二间一层房屋。叶小昌系义乌市佛堂镇吴溪叶村村民。双方之间原系亲戚。叶国明因欠叶小昌借款，叶小昌于2000年4月向原审法院起诉，此时叶国明一家已离开义乌。2000年4月30日，叶国明给其兄弟叶国清的信中载明：“…1996年12月1日我只向叶小昌借过50000元，后于97年1月叶小昌催讨时，我和叶小昌及其妻陆惠珍及村里书记叶芹辉、村长叶光清一起进行过调解，因我无钱还他，我愿意将家中房产二间一层抵押给叶小昌，折价20000元”等。原审法院于2000年8月23日作出（2000）义民初字第2046号民事判决，判令叶国明归还叶小昌借款本金35000元及利息。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叶国明未到庭参与诉讼，其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自认1996年11月份曾向叶小昌借款5万元未还，次年1月份经村干部见证，其将自有的两间平房以价值1.5万元折抵给叶小昌。2011年叶国明得知原其所有的二间一层房屋已升层，边上的空地已建房，叶小昌及其前妻陆惠珍登记了上述房产的房地产证。2011年10月，叶国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义乌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叶小昌及其前妻陆惠珍的义乌房权佛堂字第00××44号房产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叶国明了解到行政机关依据叶小昌提供的落款时间为98年的《房屋转让》取得了该房屋产权证书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述《房屋转让》载明：“立约人吴溪叶村叶国明以下简称甲方。吴溪叶村叶小昌以下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座落在吴溪叶村13-1号门牌房屋三间半，计91.98平方（一层），定时值价人民币贰万元正，转让给乙方居住所有。甲方在立约之前无典卖之事。立约后甲方及其亲属无权争执。乙方在立约时一次性付清甲方房屋款贰万元正，甲方房屋四周树木归乙方所有。为了口说无凭，特立本约为证。立约人甲方叶国明（私章）、郭兰芳（私章）乙方叶小昌（私章）”该契约未明确立约日期，在立约见证单位栏签有“情况事实98.5.1”并盖有义乌市佛堂镇吴溪叶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此后，又有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的公章及相关人员签署意见，日期分别为“98.6.2”和“98.6.3”。叶国明以该《房屋转让》协议书其未签名为由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7月15日作出浙汉博（2012）文鉴字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98.6.2”的《房屋转让》中甲方栏“叶国明”、“郭兰芳”签字不是叶国明、郭兰芳本人书写，是他人摹仿形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是叶小昌提供给行政机关用于做房地产证的《房屋转让》的效力。根据《房屋转让》形成的可能时间及当时房屋、土地的现状、叶国明的陈述、叶小昌的抗辩意见和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以确认叶国明、郭兰芳未在上述《房屋转让》中签字，他们至今也未追认，也即该合同尚未成立。合同是否有效的前提是合同成立。本案合同尚未成立，也不存在合同效力的评价。叶礼斌虽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其与合同争议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提起诉讼。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叶小昌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叶小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叶国明、郭兰芳与叶小昌在1997年10月8日就本案讼争的房屋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并把房屋交付给了叶小昌，还按村规民俗由村里的领导签字盖章。1998年该房屋可以做土地证，双方在佛堂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要求和领导的见证下，写了一份落款为98.5.1的房屋转让协议，当时叶国明、郭兰芳不仅在协议上签字，还盖了私章，不存在伪造签名的情况。叶国明、郭兰芳在提起行政诉讼时就该协议上的签名提出了鉴定，第一份鉴定结论是原审法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做出的，该份鉴定结论明确落款为98.5.1的房屋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就是叶国明、郭兰芳亲笔所签。而叶国明、郭兰芳为了拖延时间，要求对笔迹再次鉴定，叶小昌原本可以拒绝，但叶小昌认为事实就是事实，就同意了再次鉴定，结果却截然相反。第二次鉴定材料明显不符合规定，无法保证鉴定结果的客观公正。二、一审程序违法。叶小昌提出调取（2012）金义民初字第2408号案件中叶小昌提供的证据材料，但原审法院没有采纳，叶小昌提出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也没有同意。原审法院未采纳叶小昌的申请就作出事实认定并做出判决，程序违法。综上，请求确认叶小昌与叶国明、郭兰芳之间的落款日期为“98.5.1”的《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答辩称，叶国明在1997年初因为生意失败，就已离开义乌，期间一直没有回来。所以叶小昌陈述在1997年10月8日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1998年5月1日又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本案所涉的1998年5月1日的协议书已经经过司法鉴定部门鉴定，认定该协议当中的签字并非叶国明、郭兰芳所签，该份协议是伪造的。叶小昌提到曾经由原审法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这份司法鉴定结论的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是在2011年11月28日作出的，但是鉴定人员的取样是在2011年11月29日，所以鉴定程序明显不符合规范、不具有证明力。叶小昌在本案一审判决以后又提供了新的房屋转让协议，也就是1997年10月8日的协议，根据一般的日常经验，房屋转让不可能同时签署几份协议。既然叶小昌又提供了一份1997年10月8日的协议，这也进一步印证了1998年5月1日的协议是虚假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叶小昌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1998年5月1日中房屋转让的签字是叶国明、郭兰芳亲自签名的。二、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一份，明确叶国明的房屋面积是51.95平方米，与协议中的面积是吻合的，证明买卖房屋时叶国明是权利人。三、照片四张，证明本案房屋的现状是三间半五层。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质证认为，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反映出鉴定的程序前后颠倒，鉴定结论不足为凭，所以才有了第二次司法鉴定。对证据二、三不同意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时就已存在，该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讼争的《房屋转让》协议中“叶国明”、“郭兰芳”的签字是否是叶国明、郭兰芳本人书写的问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明确该协议中“叶国明”、“郭兰芳”签字不是叶国明、郭兰芳本人书写，是他人摹仿形成的。叶小昌主张鉴定材料不符合规定，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该鉴定意见亦不存在其他应予以重新鉴定的情形。根据该鉴定意见，《房屋转让》协议中“叶国明”、“郭兰芳”的签字不是叶国明、郭兰芳本人书写，本案中也不存在叶国明、郭兰芳有委托他人代签的情形，一审认定该份协议未成立，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叶小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黄良飞
代理审判员 钱 萍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何晓慧
第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