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承木，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泗强，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小尹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燕海，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兰刚，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业霞，女，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相华，女，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董林民（系王祚云之夫），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董涛（系董林民之子），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董涛（系王祚云之子），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董建（系王祚云之子），男，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义华，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女，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尹承木因与被上诉人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曹相华、董林民、董涛、董建、尹义华、张荣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王祚云因病去世，上诉人尹承木申请撤回对王祚云的起诉，因本案牵涉到其他被上诉人，故对上诉人尹承木的撤诉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依职权追加王祚云的法定继承人董林民、董涛、董建参加本案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12月27日，尹承木（甲方）与尹庄村委会（乙方）签订《尹庄村荒山、山地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费每年200元。2013年3月20日，尹庄村两委会与尹承木签订解除协议，该协议约定“因村修环山路占用村民部分土地，需要村委补偿。经村委与本村村民尹承木协商，尹承木同志支持村委工作，将自己承包的桑树苗地交与村委补偿村民，为此达（答）成以下协议。一、因该承包地尹承木已经耕地施肥。要求损失补偿，村两委同意补偿壹仟伍佰元。二、尹承木不再交纳2011年、2012年承包费。三、补偿款2013年年底全部付清。四、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原合同终止。”尹承木，董泗强、尹燕海及尹延杰代表尹庄村委会签字，并加盖尹庄村支部的公章。协议签订后，尹庄村委会将本案所涉土地分配给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等8户村民进行耕种。但后来尹承木反悔拒绝交出承包地并将本案所涉土地交给其侄子尹延贞其妻子董桂兰耕种了核桃树和花生等作物，引发其他分地农民上访。
2013年4月28日，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政府马东办事处书记刘承安、副书记刘殿明与董泗强（尹庄村委会委员）、尹燕海（尹庄村支部书记）、刘业霞（尹庄村委会委员）劝说尹延贞让出土地，尹延贞不听劝阻，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动手清除地中的农作物，为此，董泗强与董桂兰（尹延贞之妻）发生冲突，双方互相殴打均不同程度受伤，受伤后，董桂兰在未经董泗强及其家人同意的情况下，在董泗强家居住至2013年4月29日14时许离开。后经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马山镇派出所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一、董桂兰与董泗强不再追究对方一切法律责任，董泗强不再追究董桂兰非法侵入住宅的法律责任。二、分地的问题及核桃树苗、花生种等损失问题，由双方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解决，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三、小尹庄村两委会支付董桂兰在马山镇中心医院的所有医疗费共计2789.34元，再赔偿董桂兰误工费、陪护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2000元。
尹承木、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关于解除协议的效力，分别提交不同证据。一、尹承木提交：1、2013年6月20日小尹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尹承木和小尹庄村委会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至今仍在履行合同义务，并未终止合同，也没有对村里土地进行调整分配。2、提交多名村民联合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调整涉案土地给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等8户村民，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二、董泗强提交1、2013年9月1日小尹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6月20日，尹燕贵以村委会名义出具证明与事实不符，因尹燕贵长期不从事村委会工作，且与尹承木有利害关系，不代表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其证明无效。2、提交村民联名信证实尹燕贵在担任主任期间携带公章在外躲债，没有主持工作。3、提交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一份，记载了通过涉案土地重新分配方案的过程。提交小尹庄村所在的马山镇马东党总支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尹燕贵未履行职务，参加上级召开的会议。三、原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处理尹承木、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等人斗殴事件的案卷材料，根据案卷材料显示，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对到涉案土地拔树和花生的事实表示认可，认为是受村委会指派。因小尹庄村委会出具多份证明存在明显矛盾，董泗强庭后向法庭提交2015年1月26日由小尹庄村委会出具的《协议没加盖村委会公章答辩书》一份，内容为，尹燕贵、董泗强等人是代表村集体利益与尹承木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尹燕贵在2011年4月27日至2014年12月10日担任村主任期间，没有主持工作，村书记和办事处书记都找不到他，因此有书记尹燕海主持工作并为村民服务了三年多。尹燕贵系尹承木侄子，用其公章为自己人谋求利益，因此加盖党支部公章的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
尹承木认为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于2013年6月18日以涉案土地分配给四人为由，私自将该土地上的花生拔掉，给尹承木造成了经济损失。对该四人的侵权行为，尹承木未提供相关证据。尹承木认为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侵犯其合法权益，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赔偿核桃树苗损失3600元，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赔偿花生产量损失5400元，双方形成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尹承木与小尹庄村委会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关于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协议》是否有效。2、被损坏地上物的归属，以及具体数量、价值。关于焦点1、尹承木与小尹庄两委会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解除原承包合同，原承包合同双方为尹承木和小尹庄村委会，因此应当由小尹庄村委会与尹承木签订解除协议，该没有加盖小尹庄村委会公章、而是加盖村党支部公章、并由书记尹燕海及委员董泗强等人签字，村党支部是否有权代村委会订立该协议，是解除协议是否有效的关键。村党支部系基层党组织，村委会系村民自治组织，虽然工作上存在配合和联系，但不应混淆为同一主体。但小尹庄村委会事后出具书面证明，追认了村党支部代其订立该协议的行为，应认定其代理行为有效。而尹承木、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分别提交了小尹庄村委会先后出具的，内容相互矛盾的证明。董泗强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了小尹庄村委会出具的最终意见证明，该证明不但日期上晚于尹承木，而且载明事实、与其他证据吻合程度均高于尹承木提交的证明，应为终局性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小尹庄党支部代小尹庄村委会与尹承木签订的解除原承包合同的协议有效，尹承木已经做出放弃耕种涉案土地的意思表示，应当履行其承诺，无权继续自行或授意他人耕种。关于焦点2、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虽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价值鉴定申请，但对于标的物的具体数量，除尹承木自述和估算外，未提供证据证实，无法查清具体损坏的数量，亦无法满足鉴定要求，继而无法认定损失数额。尹承木主张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损坏其花生，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未到庭，在原审中不予认可，尹承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侵权过程。综上所述，尹承木在协议签订后已经丧失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利，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清除位于涉案土地上的树苗系履行协议内容的行为，且尹承木对损毁作物情况举证不足，对于尹承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未到庭，致使本案无法调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承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承木承担。
上诉人尹承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与小尹庄两委会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解除原承包合同的协议是否有效，原审法院认定董泗强在重审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小尹庄村委会出具的最终意见证明”追认小尹庄村党支部代其于2013年3月20日订立的解除协议是有效的。上诉人认为：1、该认定不符合《合同法》效力待定合同追认的法律情形。2013年3月20日，小尹庄村党支部在没有取得村委会授权，在不具备签约资格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协议是无效的，该协议自始至终无效。2、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追认证明是现在村委会向其出具的，现在的村委会是于2014年年底选举产生的，村主任是被上诉人董泗强，他所提交的这份证明只能说明现在的村委会与原来的党支部之间的委托关系，但不能改变上诉人不向村委会交回承包地的真实意思，也不具备追认一个无效合同成为有效合同的法律效力。3、上诉人当时是在被上诉人尹燕海和董泗强等人威胁和恐吓的情况下在解除协议上签字，上诉人并没有将所承包的土地交回村委会的意思，上诉人认为其在一个没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上签字并不影响原土地承包合同的继续履行，所以将自己的承包土地转交给别人暂时耕种管理并无不当。4、上诉人当时还及时找到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尹燕贵表示不同意将所承包的土地交回村委会的意思，得到了村委会的认可，并为上诉人出具了村委会也不同意收回上诉人承包地的声明。二、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实上诉人的损失情况，并在本案重审时向法院提交了价值鉴定申请，上诉人主张的果树的损失可以参照济南市土地征用的补偿标准进行计算或者通过组织农业部门进行估算确定。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依据合情、合理、合法，该损失完全是由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所造成的，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董泗强、尹燕海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董林民、董涛、董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刘业霞、曹相华、尹义华、张荣未出庭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开庭后，涉案土地已经分到了被上诉人的名下。2015年6月13日，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为被上诉人董林民及其他被上诉人的户主董泗功、尹延波、董泗水、董泗贤、董泗金、董林瑞、董泗法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2015年7月10日，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小尹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我村村民王祚云因患肺癌，于2015年6月3日病故。
上诉人尹承木提交撤诉申请一份，因王祚云在上诉期间病逝，现申请撤回对王祚云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尹承木与小尹庄两委会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解除原承包合同的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该协议上加盖了村党支部的公章，但是党支部书记尹燕海、村委委员董泗强、会计尹延杰在该协议上签了字，能够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该协议。上诉人尹承木上诉称当时是在尹燕海和董泗强等人威胁和恐吓的情况下，才在解除协议上签的字，其没有将所承包的土地交回村委会的意思，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当时没有报警，事后亦没有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并且涉案土地现已分配到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的名下，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已为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上诉人尹承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尹承木上诉的损失问题，上诉人尹承木在与小尹庄两委会签订了解除原承包合同的协议后，就应该履行该协议，其将协议约定的土地转包及种植核桃树苗及花生是违约行为，并且对损坏作物情况举证不足，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董泗强、尹燕海、刘业霞、曹相华、王祚云、尹义华、张荣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尹承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尹承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冷卓
审判员 王云春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