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350号
原告：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新民。
委托代理人：孙衡，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晶，该公司员工。
被告：湖北中试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操立军。
委托代理人：陈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郎重杰，该公司员工。
被告：天津国恒铁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文杰。
委托代理人：刘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口银行）诉被告湖北中试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试电力公司）、天津国恒铁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国恒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口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孙衡、王晶，被告中试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华、郎重杰，被告天津国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根据原告汉口银行的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财产进行了查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汉口银行诉称：2012年8月，中试电力公司就其所持有的三张汇票向我行申请贴现。经我行核查，三张汇票均系商业承兑汇票，为电子商业汇票，均系天津国恒公司签发并由该公司予以承兑，均于2012年7月27日开出，票据金额均为550万元（三张汇票合计金额1650万元），收款人均为中试电力公司，票据到期日均为2013年7月27日。2012年8月2日，中试电力公司与我行签订了《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一份，就上述汇票的贴现事宜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9日，中试电力公司又与我行签订了《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一份，就上述汇票贴现事宜进行了约定。前述两合同中均约定：合同项下已贴现的商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汉口银行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及逾期利息，并承担汉口银行为行使追索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一切相关费用。2012年8月2日及2012年8月9日，汉口银行依约向中试电力公司支付了贴现金额5016861.67元及10182260元。同日，中试电力公司经电票系统，将上述三张电子商业汇票贴现背书给汉口银行。2013年3月28日，汉口银行将上述票据转贴现背书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票据营业部西安分部。2013年7月27日，上述三张商业汇票到期，持票人中国工商银行渭南韩城市支行及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向天津国恒公司提示付款，但该公司拒绝付款，持票人中国工商银行渭南韩城市支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分别于2013年8月2日、2013年8月6日在电票系统中收到出票人拒付信息，两持票人遂向汉口银行出示了电票系统中的拒付证明，向汉口银行进行追索。汉口银行于2013年8月8日向两持票人支付了票面金额，共计1650万元。汉口银行清偿后，通过各种形式要求中试电力公司履行其法定及约定义务，向汉口银行支付其已向持票人清偿的全部金额，并支付相关利息，但遭到拒绝。汉口银行同时亦通过各种形式向付款人天津国恒公司追索，要求该公司履行其法定义务，向汉口银行支付其已向持票人清偿的全部金额，并支付相关利息，亦遭到拒绝。汉口银行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维护金融资产的安全，请求法院判令：1、中试电力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其已经清偿的全部金额共计1650万元，并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2、天津国恒公司对前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两被告承担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
被告中试电力公司辩称：天津国恒公司对开出的电子汇票到期应当无条件承兑，天津国恒公司应当是这三张票据的唯一责任人。票据金额超过我公司的注册资金，我公司无偿付能力，汉口银行应当向天津国恒公司追索，我公司是无辜的。
被告天津国恒公司辩称：按照贴现协议的约定，汉口银行对票据负有审查义务，但汉口银行在中试电力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及证明交易真实存在的货运合同及单据的情况下就给予贴现，属于票据法规定的重大过失，应由汉口银行自身承担损失，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汉口银行对我公司的诉请。
原告汉口银行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
1、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二份）。证明：2012年8月2日，中试电力公司与汉口银行签订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一份，实付贴现金额共计5016861.67元。2012年8月9日中试电力公司再次与汉口银行签订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一份，实付贴现金额共计15199121.67元。协议约定了有权要求中试电力公司支付的金额及费用。
2、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三份。证明：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均为550万元。
3、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过程。证明三张电子汇票在提示付款后均遭到拒付。
4、单位结算业务委托书三份。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渭南韩城市支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遭到拒付后，向汉口银行追索，汉口银行于2013年8月8日向中国工商银行渭南韩城市支行分两笔付款合计金额1100万元，于2013年8月8日向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付款合计金额550万元。
5、垫款凭证三份。证明：汉口银行于2013年8月8日形成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垫款三笔金额合计1650万元。
6、产品销售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证明：汉口银行在贴现汇票过程中尽到了审查义务。
被告中试电力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
1、三方协议书两份；
2、收货确认单一份；
3、付款证明四张；
4、采购发票二十五张。
以上证据均证明天津国恒公司、中试电力公司、杭州甘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浙公司）三方之间真实存在着货物买卖关系。
被告天津国恒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
2012年8月7日，天津国恒公司、中试电力公司、甘浙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一份。证明没有实际发生交货而形成拒付，汉口银行没有尽到审查义务。
经庭审质证，中试电力公司对汉口银行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天津国恒公司对汉口银行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汉口银行对天津国恒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与其无关。汉口银行对中试电力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其没有参与不清楚，对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天津国恒公司对中试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1、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日，中试电力公司与汉口银行签订了《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一份，约定：中试电力公司为甲方，汉口银行为乙方。甲方申请乙方贴现电子商业汇票一张，汇票金额550万元，出票人为天津国恒公司，收款人为中试电力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7月27日，贴现利率为月利率7.3‰，贴现利息为483138.33元。实付贴现金额为本协议项下电子商业汇票票面金额中扣除贴现利息后的余额，实付贴现金额为5016861.67元。甲方在签订和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向乙方提供的所有用于贴现的电子商业汇票及其他申请材料等是真实、准确、完整和有效的，不含有与事实不符的重大错误或遗漏任何重大事实；甲方自愿将本协议项下的电子商业汇票向乙方贴现，并保证该电子商业汇票的取得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基础，并且其取得行为是合法的、善意的；乙方一经贴现，即拥有有关该汇票的一切票据权利；甲方电子商业汇票不论何种原因而不能按时收到汇票款项的，乙方有向甲方追索未付的汇票金额及延误收款期间的利息和有关费用的权利。电子商业汇票不论何种原因而遭退票，乙方在退票之日即可从甲方在乙方或者汉口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中扣收未付的汇票金额及延误收款期间的利息和有关费用，并将剩余未付款项按逾期贷款的规定处理。申请贴现时甲方应向乙方提交与该电子商业汇票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并根据乙方要求提交甲方企业设立情况、资信、财务状况、有关商品交易合同等资料。甲方应负责所申请贴现的电子商业汇票背书的连续性和其前手背书的真实性。本合同项下已贴现的任何一张电子商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乙方有权对甲方行使票据追索权。乙方对甲方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下列金额及费用：1、被拒绝付款的本协议项下电子商业汇票票面金额；2、电子商业汇票票面金额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起至甲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逐日计算逾期利息；3、乙方为行使追索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一切相关费用；4、赔偿其它经济损失。
2012年8月9日，中试电力公司与汉口银行签订了《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一份，约定：中试电力公司为甲方，汉口银行为乙方。甲方申请乙方贴现电子商业汇票二张，金额分别为550万元；出票人为天津国恒公司，收款人为中试电力公司。汇票到期日均为2013年7月27日，贴现利率为月利率6.3‰，贴现利息共计851740元。实付贴现金额为本协议项下电子商业汇票票面金额中扣除贴现利息后的余额，实付贴现金额为10182260元。其他约定内容前述电子商业汇票的《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约定内容一致。
上述协议签订后，汉口银行依约分别于2012年8月2日和2012年8月9日向中试电力公司支付了贴现金额5016861.67元及10182260元，同日，中试电力公司经票据系统，将上述三张电子商业汇票贴现背书给汉口银行。
2013年3月28日，汉口银行将上述票据转贴现背书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票据营业部西安分部。经过连续转贴现背书，最后两张电子商业汇票的持票人为中国工商银行渭南韩城市支行，一张电子商业汇票的持票人为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2013年7月27日，上述三张电子商业汇票到期，持票人中国工商银行渭南韩城市支行与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向天津国恒公司提示付款，但该公司拒绝付款，两持票人分别于2013年8月2日、2013年8月6日在电票系统中收到出票人天津国恒公司的拒付信息。两持票人被拒付后，向汉口银行追索，汉口银行于2013年8月8日向两持票人支付了票面金额，共计1650万元。汉口银行向中国工商银行渭南韩城市支行及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清偿后，分别向中试电力公司和天津国恒公司追偿，遭到拒绝，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2年7月23日，中试电力公司与天津国恒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中试电力公司向天津国恒公司供货，金额为4632万元。2012年7月24日，中试电力公司就前述供货事宜与甘浙公司签订了《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甘浙公司向中试电力公司供应货物。2012年8月7日，天津国恒公司、中试电力公司、甘浙公司就前述产品采购和销售事宜签订了《三方协议》，天津国恒公司承诺保证无条件按期承兑其于2012年7月27日开给中试电力公司的共计2779.2万元的五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如因天津国恒公司违约导致中试电力公司受到贴现银行的追索，甘浙公司将保证补偿和赔偿中试电力公司的全部损失。2012年11月12日，天津国恒公司、中试电力公司、甘浙公司又签订《三方结算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目前甘浙公司已向中试电力公司、中试电力公司已向天津国恒公司交付以下货物：10KV开关柜。三方均在该协议上盖章。中试电力公司在向汉口银行申请贴现时，提供了相应的购货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资料，用于佐证其与甘浙公司及天津国恒公司之间具有真实交易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汉口银行是否履行了票据审查义务？天津国恒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汉口银行与中试电力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日和2012年8月9日签订的两份《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均属有效合同。汉口银行依约向中试电力公司支付了贴现金额，依协议，汉口银行有权向中试电力公司追索本息。天津国恒公司作为出票人，应依承诺到期承兑付款。汉口银行在背书转让该三张电子商业汇票时，背书具有连续性，符合票据记载的形式要件。汉口银行在中试电力公司申请贴现时已经尽到了其合同约定义务，审查了其与天津国恒公司之间的合同、发票等交易关系的资料，其取得汇票不属于票据法规定的重大过失。票据具有无因性，天津国恒公司与中试电力公司之间的交易是否履行完毕也不是汉口银行的审查义务，汉口银行仅负有形式审查的义务，天津国恒公司认为汉口银行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属于重大过失而导致其丧失票据权利的抗辩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汉口银行作为已经向持票人清偿了债务的被追索人，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其要求中试电力公司支付已清偿的全部汇票金额并支付自汉口银行清偿汇票金额之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我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汉口银行要求天津国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亦符合《票据法》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汉口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并未实际发生律师费用，且未提供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的依据，故本院对律师费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这一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北中试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票据金额16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至本判决指令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
二、天津国恒铁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被告湖北中试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湖北中试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国恒铁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湖北中试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国恒铁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2101040000369-1，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时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内注明：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林宏文
代理审判员 曹 芳
人民陪审员 陈桂荣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