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城学园路**。负责人李卫国，经理。委托代理人魏初军，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慧萍。法定代理人杨群英，系罗慧萍之母，1973年10月1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506281973********，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长乐乡建南村木棉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智民。法定代理人杨群英，系罗慧萍之母，1973年10月1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506281973********，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长乐乡建南村木棉科**。委托代理人郭巍，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清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南港集镇法定代表人，晏冬宝。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高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群英、林花、罗慧萍、罗智民、付清华、上高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8日2时00分左右，罗荣树驾驶闽E×××**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杨群英）由南向北行驶至常台高速公路杭苏线转吴中匝道61K＋150M处时，在第二行车道车头追尾同方向付清华驾驶的赣C×××**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人丁献忠）尾部。事故造成罗荣树受重伤，经送医院抢救，于2014年2月11日在其家中死亡，二车受损。2014年2月25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称当事人罗荣树夜间驾驶车辆行驶至事发路段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付清华所驾驶的机动车存在车身后部反光标识严重污损无反光效果，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罗荣树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大于付清华在事故中的行为。据此，交警部门认定罗荣树应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付清华应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杨群英、丁献忠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罗荣树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罗荣树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药费用合计27445.98元，后罗荣树于2014年2月11日死亡，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尸检，罗荣树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而死亡。罗荣树系杨群英配偶，双方育有一子即原审原告罗智民（2000年7月9日出生），一女罗慧萍（2004年6月9日出生）。林花系罗荣树母亲（1948年8月2日出生），罗荣树父亲罗恒钗已死亡，林花与罗恒钗共育有四子女，分别为罗荣树、罗秀莲、罗木枝、罗秀美。2014年4月15日，平和县长乐乡建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称该村林花一户没有经济收入来源，也无劳动能力。罗荣树于2011年2月24日在苏州市办理了暂住证，又于2013年7月19日在苏州市办理了居住证。2014年2月24日，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马舍村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称罗荣树自2012年3月22日租住在吴中区胥口镇马舍村中界1组林阿毛家，从事食品面包业务。闽E×××**小型普通客车车主系罗荣树，该车在事故中受损，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该车按照16000元推定全损。赣C×××**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系诚信运输公司，该车在人保上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其中，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上事实，有杨群英、林花、罗慧萍、罗智民提供的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责险保单、病历、出院小节、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疾病证明书、尸检报告、土葬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家庭关系证明、暂住证、村委会证明、车辆定损证明、证明、交通费发票，人保上高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责险投保单、合同条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原告杨群英、林花、罗慧萍、罗智民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审被告一、二连带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27445.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8988.25元，家属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车辆修理费16000元，合计962905.73元，在扣除各原审被告三承担的交强险122000元后余额840905.73元的30%部分252271.72元；2、各原审被告三在承保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122000元；3、各原审被告三在承保商业三者险有限赔偿原审原告第一项诉请的损失；4、诉讼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原审原告在一审审理中将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8988.25元变更为193524.5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罗荣树因交通事故死亡，杨群英、林花、罗慧萍、罗智民作为罗荣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人保上高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因本起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付清华负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由付清华一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人保上高公司主张赣C×××**车辆反光标识不符合相关标准，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赔，但赣C×××**车辆并无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约定的无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故人保上高支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付清华一方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上高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无法查明付清华与车主诚信运输公司之间关系，故由付清华及诚信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审原告方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审原告方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出院小节和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27445.98元。人保上高公司主张非医保范围的用药不予赔偿，但未能提供相应核减医疗费的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原告共住院4天，原审法院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为72元（18元／天×4天）。3、丧葬费。原审原告方主张25639.5元（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方主张650760元（按照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的标准计算20年），人保上高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罗荣树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苏州居住生活，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650760元。原审原告另主张林花、罗慧萍、罗智民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93524.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罗荣树的死亡后果和其在交通事故中的相应责任，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该项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6、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审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原审被告人保上高支公司认可交通费200元，对于住宿费、误工费均不予认可。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相应费用实属必要，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费为500元、误工费为1000元。7、车损。罗荣树所有车辆闽E×××**小型普通客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经人保上高公司定损，该车推定全损16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述损失合计930941.98元。由原审被告人保上高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优先赔付）、车损2000元，以上合计122000元。余额808941.98元，由付清华、诚信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即242682.59元，并由人保上高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杨群英、林花、罗慧萍、罗智民超出上述范围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群英、林花、罗慧萍、罗智民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64682.59元。二、驳回原告杨群英、林花、罗慧萍、罗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1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457元，由原告杨群英、林花、罗慧萍、罗智民负担人民币89元，被告付清华、上高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368元。上诉人人保上高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受害人罗荣树的暂住证载明其暂住于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马舍村，其收入证明也无法证明收入来自城镇，现有证据故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为城镇，所以应当按照2013年江苏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因为受害人是主责，因此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一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因《事故认定书》认定付清华驾驶的机动车反光标识严重污损，该情形属于商业三责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规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故根据道交司法解释保险人可以免除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上高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并判令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被上诉人杨群英、林花、罗慧萍、罗智民答辩称：1、苏州自2007年开始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全市同一为居民户口，原审根据江苏城镇标准判决罗荣树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为15000元也是合适的。2、付清华驾驶的赣C×××**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在年检合格且有效期内，该车有号牌，故人保上高公司不符合免除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的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付清华、诚信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马舍村村委会盖章出具，并由村民作为证明人落款的《证明》的记载，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死亡的罗荣树生前自2012年3月起就租住于该村村民家中，从事与食品有关的业务。该《证明》与公安机关制发的《江苏省居住证》中对罗荣树居住地址的记载相符，从而证实罗荣树自2012年起居住、生活在苏州市吴中区。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外来人口情况比较清楚；公安机关则是我国居民户籍人口信息的主管部门，由上述组织出具的《证明》和颁发的证件系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有较高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根据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罗荣树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所涉及商业三责险条款系人保上高公司向投保人诚信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而其第六条第（十）项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人保上高公司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在商业三责险条款中加黑、加粗印制，从而证实人保上高公司对投保人诚信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人保上高公司在一审期间举证了《机动车保险／交强险投保单（正本）》，其第二页下部的“投保人声明”中说明“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投保人声明右下方加盖了诚信公司公章，该投保单和当事人声明可以证实人保上高公司对该条款向投保人诚信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但是，依商业三责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十）款的明确文义，“发生保险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是保险人的免责事由，但是该条并未明确是根据何种规定进行何种性质的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在格式条款内容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通常理解加以解释；有多种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赣C×××**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行驶证和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记载，该车在事故发生时在检验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上述商业三责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进行解释，本案中，应视赣C×××**重型仓栅式货车为在事故发生时通过检验并检验合格。故对上诉人人保上高公司以该车车身后部反光标识污损为由主张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免除其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系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诸多因素加以确定。本案事故中，罗荣树和付清华均驾驶机动车，在罗荣树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罗荣树的过错程度大于付清华。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按照30％：70％的比例在诚信公司和罗荣树之间分配赔偿责任，该比例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限为5万元，15000元为该上限的30％，该比例与本案侵权损害赔偿比例相符，在金额上亦无不当。另一方面，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过错及事故责任是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之一，但不是唯一的标准。鉴于本案事故导致受害人罗荣树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的具体情况，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支持罗荣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上高公司主张因罗荣树负事故主责故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上高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代理审判员  赵东代理审判员  姚望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裘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