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通州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碧华路西首。
负责人曹润成。
委托代理人季晓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汉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苏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徐忠。
上列两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琪。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通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汉新、熊苏建、熊徐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汉新一审诉称，2013年11月20日17时20分左右，熊苏建驾驶苏F×××××轿车行驶到通州区新通掘路金桥路路口地段时，与其驾驶的苏F×××××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其受伤及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熊苏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承担次要责任。熊苏建驾驶的车辆系熊徐忠所有，该车在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熊徐忠仅赔偿了其部分医药费。请求判令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熊苏建、熊徐忠再赔偿其损失247594元。
熊徐忠、熊苏建一审辩称，其两人系父子关系。对事故事实没有异议，车辆在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葛汉新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进行赔偿。其为葛汉新垫支的83016.53元，应予返还。
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对熊苏建所驾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亦无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葛汉新主张的损失部分不合理。另本起事故中还有吴某受伤，交强险份额应由两伤者分摊。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0日17时20分左右，在南通市通州区新通掘路金桥路路口地段，熊苏建（准驾车型C1）驾驶苏F×××××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时，该车右侧后部与由南向北的原告葛汉新驾驶的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客吴某）的左侧前部发生碰撞，造成葛汉新、吴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2013年12月26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苏建驾驶机动车在红灯亮时通行，且遇有情况未能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葛汉新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前制动不灵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路口时未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发后葛汉新经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诊断为“脑外伤，右侧额颞枕部及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右侧颞叶及两侧额叶脑挫伤、右侧额颞骨骨折、右侧额部皮下血肿、右侧乳突积液”，进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脑膜形成术，住院3天，用去医药费40617.33元（含120费200元）。葛汉新手术后因颅内仍出血，于2013年11月23日转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住院15天，葛汉新的病情稳定后到该院分院南通市老年康复医院继续住院治疗33天，用去医药费80452.05元（含120费100元）。熊徐忠为葛汉新垫付83131.33元（其中医药费40417.33元、现金42600元、购生活用品114元）。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为葛汉新垫付医药费1万元。
2014年5月21日，葛汉新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罹患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脑外伤后人格改变。同年5月24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葛汉新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轻度智力缺损、脑外伤后人格改变，评定为交通事故八级伤残；颅骨缺损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后续修补颅骨费用需16000元。3、后续治疗前休息期限为6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2个月，营养期限2个月；后续治疗期间休息期限1个月，需1人护理1个月，营养期限1个月。葛汉新支付鉴定费3530元。
苏F×××××小型轿车行驶证上所有人为熊徐忠，该车在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月26日至2014年1月25日。该车发生事故损坏后，熊徐忠支付停车费用858元，并在通州区旭航汽车维修部用去修理费3450元。
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证人所有人为葛汉新，该车未投保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另查明，本起事故中乘客吴某亦受伤，葛汉新书面表示让吴某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吴某通过诉讼共得到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赔偿款729元，即医药费729元。
庭审中葛汉新主张下列损失：医药费99272元（包括2013年11月在通州仁寿大药房民安药店购补脑的蛋白质3120元和后续治疗费16000元，不包括熊徐忠垫付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18元／天×51天）、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护理费13440元（标准70元／天）、误工费21924元（葛汉新从事瓦工工作，有村委会证明，有工作记录、购建筑材料发票，一起做的工人能出庭作证，户口本上职业一栏也有记载，误工费参照行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01735.6元（32538元／年×20年×31%）、被扶养人生活费12630元［葛汉新的母亲张美如（1941年11月12日生）和父亲葛德全（已故）共生育4个子女，提供村委会、派出所证明、身份证，20371元／年×8年×31%÷4人=12630元］、精神损害抚慰慰金15000元、车损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530元。
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质证认为，南通附院的药费中应扣除伙食费322.3元；药房收据3120元不是正式发票，应扣除；救护车费用应计入交通费；医药费用中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对葛汉新提供的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即认可葛汉新主张的住院伙补和营养费。关于误工，葛汉新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工作情况，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相互佐证，误工费参照农民工标准计算。对护理费没有异议。对葛汉新的伤残等级没有异议，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慰金认可10850元，交通费认可600元。车损认400元。鉴定费不属保险合同赔偿范围。
熊苏建、熊徐忠质证认为，葛汉新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核。
原审认证认为，葛汉新提供的3120元药房收据，无购买日期，无药品名称，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在支持葛汉新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情况下，对葛汉新医药费用的伙食费322.3元予以剔除。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提出扣除15%非医保费用，未能提供扣除的证据，不予采信。葛汉新后续修补颅骨费用16000元，鉴定部门已鉴定确定，本案予以一并处理。葛汉新从事瓦工工作多年，近几年主要做装璜，葛汉新居住地村委会予以证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也能佐证，特别是乘坐葛汉新摩托车也同时受伤的吴某反映事发时是他与葛汉新从海门工地做工回家的途中，故对葛汉新按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124元标准主张误工费予以支持，误工费为19062元（38124元／年÷12个月×6个月）。葛汉新收入非来自农业，故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均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葛汉新的伤情及事故责任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1000元。根据葛汉新就诊地点和护理人员情况，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葛汉新主张车损2000元，未提供证据，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根据定损认可400元，予以支持。为此，经审核后确认葛汉新的损失为：医药费用120747.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3440元、误工费19062元、残疾赔偿金214365.6元（含被扶养人张美如生活费12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800元、车损400元，合计为397632.68元（不含鉴定费），其中交强险范围内损失为120400元。
关于熊徐忠主张其车损3450元、停车费用858元，车损有修理费税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停车费用不予支持。因葛汉新的车辆未投保，故由葛汉新赔偿熊徐忠车损2435元（其中交强险限额车损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30%赔偿）。
原审认为，葛汉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扣除吴某的损失729元后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按熊苏建承担的事故责任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赔偿葛汉新70%。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葛汉新损失119671元；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葛汉新1945**.17元，合计赔偿314244.17元（已为葛汉新垫付1万元）。葛汉新赔偿熊徐忠车损2435元。熊徐忠为葛汉新垫付的83131.33元，由葛汉新返还给熊徐忠。二、驳回葛汉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9元，鉴定费3530元，合计4349元，由葛汉新负担332元、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负担4017元（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负担部分已由葛汉新垫支）。上述第一、二、三项及诉讼、鉴定费用折算后，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直接给付葛汉新2226**.84元、直接给付熊徐忠85566.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提出的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应当得到采纳，因为商业保险合同第27条对此有明确约定。2、葛汉新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3、鉴定费不属于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依法改判。
葛汉新答辩称：1、其所有医疗用药均是治疗受伤的需要，不是其所能控制。在医疗用药和人的生命健康之间显然人的生命高于一切。且保险公司也未能指出哪些用药属非医保用药，更未能指出相同医效的替代用药。因此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观点不能成立。2、其自成年以来就从事瓦工工作，有户口薄登记的职业证明，还有多年的记工本和同事的出庭证明为证。特别是事发当天其与同事工作完回家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其收入来自非田间劳动，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倪永香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海门市中意包装有限公司工作，主要经济来源于非农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苏建、熊徐忠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未扣除非医保用药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负担鉴定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应当剔除非医保医疗费用的交强险条款。案涉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保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该条款为免责条款，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是该公司没有提供该证据，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再者，即使该条款产生效力，但是对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保险人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但是该公司既未能证明有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之外的医疗费用，也未能证明该费用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中有无同类药品，故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对此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未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葛汉新从事瓦工工作多年，近几年主要做装璜，有葛汉新居住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葛某、郭某、吴某出庭作证证言予以证明，与其常住人口登记卡中职业一栏登记的瓦工、抹灰工相互印证。因此，葛汉新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主要收入非来自农业，原审对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基本合理。
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鉴定费系受害方委托评估鉴定所发生，依照《诉讼费用交费办法》规定属于诉讼费用。《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的，由保险人承担。”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说明义务，难以认定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规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条款已经订入合同。因此，原审判决由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人寿保险通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通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