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刑初字第544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福建某甲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
诉讼代表人陈某甲，女，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
被告单位厦门某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
诉讼代表人苏某甲，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被告人陈明清，男，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泉州市某丙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税务会计。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庆跃、刘艳华，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声稀，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个体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3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杰锋、徐栋，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甲，女，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系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俊猛、陈志华，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某甲，女，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苏某乙，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被告单位某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以泉丰检公诉刑诉（2014）1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某乙公司、被告人陈明清、蒋声稀、吴某甲、蔡某甲、苏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以需要调取新证据为由于2014年11月20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轶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明清及其辩护人苏庆跃、刘艳华、被告人蒋声稀及其辩护人郭杰锋、徐栋、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吴俊猛、陈志华、被告人蔡某甲、苏某乙、被告单位某甲公司诉讼代表人陈某甲、被告单位某乙公司诉讼代表人苏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陈明清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无实际货物购销情况下，利用其担任泉州某丙电器有限公司税务会计的职务之便，通过他人介绍，先后向泉州、北京、厦门、广州等地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3份，金额合计人民币12538764.97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税额合计2131590.03元，被告人陈明清非法获利共计17万余元。其中，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被告人蔡某甲介绍被告人陈明清为被告单位福建某甲软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吴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份，金额合计1495026.53元，税款合计254154.47元，被告人吴某甲按票面金额4%至5%支付手续费共计83000元给被告人陈明清，上述发票已被被告单位福建某甲软件有限公司抵扣税款；2012年3月21日，被告人蒋声稀介绍被告人陈明清为被告单位厦门某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及北京、广州等地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份，金额合计4327499.98元，税款合计735675.02元，上述公司分别按票面金额3.2%至4%支付手续费，被告人蒋声稀非法获利42148元，被告人陈明清非法获利101774元。其中，被告人蒋声稀介绍被告人陈明清为被告单位厦门某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苏某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金额合计350799.14元，税款59635.86元，被告人苏某乙支付手续费16418元给被告人蒋声稀，上述发票已被被告单位厦门某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抵扣税款。
泉州市国税局稽查局发现上述情况后，于2012年9月1日向泉州市公安局报案，上述5名被告人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12月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福建某甲软件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没有货物购销而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254154.4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事责任。被告单位厦门某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没有货物购销而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人民币59635.86元，其行为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明清、蒋声稀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陈明清为他人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2131590.03元、被告人蒋声稀介绍他人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735675.0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甲、蔡某甲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吴某甲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让他人为其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254154.47元’，被告人蔡某甲介绍他人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人民币254154.4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某乙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达59635.86元，其行为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陈明清、蒋声稀、吴某甲、蔡某甲、苏某乙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蒋声稀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蒋声稀又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另案犯罪嫌疑人，是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各被告单位、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陈明清的辩护人提出陈明清虚开的数额应当以已经查实抵扣的税款认定为98万余元，且陈明清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蒋声稀的辩护人提出蒋声稀是介绍他人虚开，作用相对较小，且具有自首、立功情节，且愿意筹交虚开的税款，请求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吴某甲主观恶性小，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用于抵扣其购买的其他电子产品，所在单位已经补交了税款及行政罚款，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明清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9月期间任职某丙公司税务会计，陈明清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无实际货物购销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自己或者通过他人介绍，先后向泉州、北京、厦门、广州等地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3份，计税金额合计人民币12538764.97元，税额合计2131590.03元，非法获利共计17万余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被告人蔡某甲介绍被告人陈明清为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吴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份，金额合计1495026.53元，税款合计254154.47元，被告人吴某甲按票面金额4%至5%支付手续费共计83000元给被告人陈明清，上述发票已被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抵扣税款，蔡某甲从中分得赃款5000元。
2.2012年3月21日，被告人蒋声稀介绍被告人陈明清为被告单位某乙公司及北京、广州等地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份，金额合计4327499.98元，税款合计735675.02元，上述公司分别按票面金额3.2%至4%支付手续费，被告人蒋声稀非法获利42148元，被告人陈明清非法获利101774元。其中，被告人蒋声稀介绍被告人陈明清为被告单位某乙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苏某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金额合计350799.14元，税款59635.86元，被告人苏某乙支付手续费16418元给被告人蒋声稀，上述发票已被被告单位某乙公司抵扣税款。
泉州市国税局稽查局发现上述情况后，于2012年9月1日向泉州市公安局报案，某丙公司自查将2012年9月虚开7份尚未申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作废，上述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115105.98元。上述5名被告人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12月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将声稀、蔡某甲分别退出违法所得42148元、5000元暂扣于公安机关；被告单位某乙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某乙退出59635.86元暂扣于公安机关。2014年3月3日，被告人蒋声稀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网上在逃人员郭某某，郭某某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已于2014年10月14日被移送审查起诉。2014年7月30日，蒋声稀向晋江市公安局围头边防派出所揭发张某某涉嫌贩卖毒品，公安机关根据该线索，抓获涉嫌犯贩卖毒品罪的张某某。
案发后，被告单位某甲公司已于2014年9月19日补交了上述虚开用于抵扣的增值税254154.47元，并被泉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处以254154.47元的罚款，款项已于2014年9月19日缴纳。被告单位某乙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补交了上述虚开用于抵扣的增值税59635.86元，并被厦门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处以59635.86元的罚款，款项已于2014年9月22日缴纳。
上述事实，各被告单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吴某乙、罗某某、张某某、陈某丙、杨某、王某、陈某丁、钟某某、曾某、梁某某的证言，某丙公司出具的相关明细材料、网银转账截图，国税局出具的相关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扣押清单、暂扣收据、银行账户明细、销售合同、劳动合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收缴款书，另案人郭某某的供述、郭某某同案人赖荣明、郑友智的供述、起诉意见书、工作说明、另案人张某某的供述、买毒人员焦某、刘某某、董某某的证言、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抓获经过、私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各被告人亦供述在案，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甲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吴某甲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没有货物购销而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254154.4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某乙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苏某乙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没有货物购销而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59635.86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陈明清、蒋声稀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陈明清为他人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2131590.03元，被告人蒋声稀介绍他人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735675.0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陈明清辩护人关于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蔡某甲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合计254154.4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发后，被告人陈明清、蒋声稀、吴某甲、蔡某甲、苏某乙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五名被告人及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某乙公司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蒋声稀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蒋声稀又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另案犯罪嫌疑人，是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决定对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某乙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明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蒋声稀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吴某甲、蔡某甲、苏某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福建某甲软件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判决之前已处的行政罚款人民币254154.47元予以抵扣，不足部分继续缴纳）
二、被告单位厦门某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判决之前已处的行政罚款人民币59635.86元予以抵扣，不足部分继续缴纳）
三、被告人陈明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7日起至2023年12月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蒋声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吴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蔡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苏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追缴被告人陈明清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万元，上缴国库；将被告人蒋声稀、蔡某甲分别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42148元、5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将被告单位厦门某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人民币59635.86元中的40364.14元抵作罚金，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余款19271.72元发还厦门某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财发
人民陪审员 彭和平
人民陪审员 张义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竹君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第二十八条…
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