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2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朝阳庄北区*幢***号房。
负责人：胡胜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敏，男，该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丹，女，1989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原审被告：曾雅君，女，1988年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水县。
原审被告：邱锦云，女，1988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桂丹及原审被告曾雅君、邱锦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2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5202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保险公司不赔偿黄桂丹伤残赔偿金69514.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鉴定费2728元，共计76242.4元；改判保险公司赔偿黄桂丹护理费11427元；即对89147.62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黄桂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判决存在错误，应依法纠正。一、对于黄桂丹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按每天205.5元的标准赔偿，护理期90天，前30天配护理人员2人，后60天配护理人员1人，其中住院87天护理费按205.5元/天计算，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黄桂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工及出具护工收费凭证，保险公司在黄桂丹住院期间几次到医院查勘时未发现其有聘请专业护工，护理费计算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确定，一审黄桂丹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相关证明，黄桂丹护理人员为其家庭成员，护理费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4757.2元的标准计算赔偿，护理费应为34757.2/365*30天*2人+34757.2/365*60天*1人=11427元，也就是保险公司对12905.22元不承担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黄桂丹护理费24332.22元）。二、广东榕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榕江司鉴所）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是不合理的，理由如下：1.鉴定报告不合规。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一）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鉴定意见书中检验过程并无陈述采用何种标准进行检查以及相关参考数据，故该报告明显不合规。2.鉴定意见书对黄桂丹双侧膝关节活动度检查测量和计算，不符合《法院临床检验规范》要求。鉴定意见书中“三、检查过程：1.……测量双侧膝关节（被动）活动度：屈曲：右侧130°，左侧125°，伸展：右侧-20°，左侧-15°。以正常参考值范围（取上限数值）作为参考，经计算，右侧膝关节活动度丧失20%，左侧膝关节活动度丧失30%。”此描述没明确表述正常参考值范围，也没有具体计算过程。根据司法部颁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膝关节活动度：屈曲120°～150°”，根据此规定，明确表明膝关节活动度测量只考虑屈曲活动度计算，且正常参考值为120°～150°。根据测定的活动度，左侧膝关节丧失功能只有（150-125）/150=17%，右侧膝关节丧失功能只有（150-130）/150=13%。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才达成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评定10级伤残明显不合理。一审答辩期内保险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桂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申请不予准许。黄桂丹伤残鉴定报告明显存在测量计算错误，其鉴定结果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黄桂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对黄桂丹伤残重新鉴定。
黄桂丹辩称，护理费是雇佣私人护工，所以没有单据。鉴定结论的鉴定程序没有违法情形，鉴定结论依据充分，请求法院予以采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锦云述称，同意上诉内容。住院时是邱锦云妈妈照顾黄桂丹，没有证据证明。
曾雅君未作陈述。
黄桂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曾雅君、邱锦云按事故责任比例连带赔偿，保险公司、曾雅君、邱锦云赔偿黄桂丹损失共计163394.7元（已扣除保险公司、曾雅君支付医疗费1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曾雅君、邱锦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曾雅君驾驶粤Ｖ×××××号小轿车沿揭阳区建阳路自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建阳路“玩点餐吧”前路段左转弯时，与由自东往西方向行驶的邱锦云驾驶的粤Ｄ×××××号二轮摩托车（后载黄桂丹）发生碰撞，造成邱锦云、黄桂丹受伤及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3月5日，揭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市区二大队作出揭（公）交[市区二]认字[2017]第4452012017B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雅君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邱锦云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桂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黄桂丹被送往揭阳慈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20日出院，住院87天。
另查明：1.粤Ｖ×××××号小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经黄桂丹自行委托，2017年8月31日榕江司鉴所作出粤榕江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524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桂丹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3000元；康复费1500元；护理期90天，前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余6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费1200元；误工期120天。3.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为黄桂丹垫付8000元、为邱锦云垫付2000元，曾雅君为黄桂丹垫付3075.70元。
上述事实，有黄桂丹的身份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揭阳慈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医疗单据、榕江司鉴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揭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市区二大队作出的揭（公）交[市区二]认字[2017]第4452012017B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雅君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邱锦云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桂丹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为粤Ｖ×××××号小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黄桂丹在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70%，邱锦云负责赔偿30%。榕江司鉴所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粤榕江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5241号鉴定意见书系黄桂丹委托其作出，鉴定程序没有违法情形，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虽申请重新鉴定伤残等级，但没有证据证明存在需重新鉴定的情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赔偿款项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确定。
1.医疗费，揭阳慈云医院出具的医疗单据3单及医院证明共34167.50元，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3000元，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予以确认。医疗费合计37167.5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87天每天100元计为8700元。
3.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200元。
4.误工费，可以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4757.2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以120天计，误工费为11427.02元（34757.20÷365×120）。
5.护理费，黄桂丹护理期90天，30天2人护理，60天1人护理，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017元计，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应认定为黄桂丹的家属或近亲属护理，黄桂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可以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4757.20元的标准计算（75017÷365×30×2+75017÷365×57+34757.20÷365×3）为24332.22元。
6.康复费，黄桂丹因伤致残，康复需要费用，且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可予采信，确定为1500元。
7.交通费，考虑到黄桂丹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鉴定，确实需要支付交通费，可酌定为1000元。
8.残疾赔偿金，黄桂丹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以20年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20年×10%计算为69514.40元。
9、鉴定费，按黄桂丹的请求确定为2728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黄桂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
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医疗费3716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1427.02元，护理费24332.22元，康复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9514.40元，鉴定费2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上述款项合共161569.1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8000元（已由保险公司垫付），误工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余款43569.1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即30498.40元，抵除曾雅君垫付的3075.70元，为27422.70元；余款43569.14元由邱锦云负责赔偿30%即13070.74元。黄桂丹请求赔偿数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因赔偿款数额在保险限额内，黄桂丹请求判令曾雅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桂丹110000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桂丹27422.70元。三、邱锦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桂丹13070.74元。四、驳回黄桂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3元，由黄桂丹负担143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邱锦云负担140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邱锦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榕江司鉴所就保险公司对粤榕江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5241号鉴定意见书的异议补充说明如下：一、关于法医临床检验过程：被鉴定人黄桂丹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在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双侧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撕裂；2.双侧膝关节外侧半月板撕裂；3.双侧膝前交叉韧带损伤；4.双侧膝关节少量积液。本鉴定所法医鉴定人在临床检验过程中，依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SF/ZJD0103006-2014）》进行临床检验；根据《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二、关于被鉴定人双侧膝关节活动度的测量与计算方法：经检查：被鉴定人双侧膝关节活动受限，双侧踝关节及足部活动未见异常。测量双侧膝关节被动活动度：屈曲：右侧130°，左侧125°；伸展：右侧-20°，左侧-15°.目前，有关肢体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的计算方法有多种，认可度较高的计算方法是：［（健侧关节各方向活动度总和-
伤侧关节各方向活动度数总和）/健侧关节各方向活动度数总和］÷方向数×100%。本所法医鉴定人考虑到被鉴定人双侧膝关节均有半月板及韧带损伤，因损伤愈合后关节内疤痕组织等因素，膝关节伸展度数均为负值：右侧右侧-20°左侧-15°（即：膝关节伸展时达到功能位所差的度数，正常值为0-+10°）。《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C-8“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的［注］中指出：“考虑到膝关节同一轴位屈、伸活动重叠，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的计算方法与其他关节略有不同，即根据关节屈曲与伸展运动活动度查表得出相应功能丧失程度，再求和即为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故本案检验鉴定时，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C，查“表C-8”得：右膝关节功能丧失值（%）为0%+20%=20%；左膝关节功能丧失值（%）为：10%+20%=30%。即：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0%，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0%。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的条款，被鉴定人本次外伤致左膝关节半月板及相应韧带损伤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0%，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综上所述，本鉴定所对被鉴定人黄桂丹的肢体关节活动度测量、计算及伤残等级评定是按照有关规定作出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
关于护理费问题。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或雇佣护工支出报酬的数额，由于护理工作属于服务工作，故一审判决按照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黄桂丹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黄桂丹出院后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关于黄桂丹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其家庭成员、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不赔偿黄桂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保险公司提出榕江司鉴所作出的粤榕江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5241号鉴定意见书的检验过程没有陈述采用何种技术标准进行检查以及相关参考数据，对此榕江司鉴所已作出补充说明，保险公司主张上述鉴定意见书不合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主张上述鉴定意见书对黄桂丹双侧膝关节活动度检查测量和计算不符合《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要求，没有提供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的意见加以证明，其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保险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粤榕江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5241号鉴定意见书的理由和证据，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对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赔偿黄桂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汉葵
审 判 员 卢树君
代理审判员 李翠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林树坤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