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余民一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浩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华。
委托代理人：孙展业，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颖，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严小冬。
原审被告：王发仁。
原审被告：尹国栋。
上诉人刘浩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华、原审被告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4）渝民初字第0236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浩林，被上诉人李国华的委托代理人孙展业、张颖，原审被告王发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严小冬、尹国栋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82年6月20日，原分宜县苑坑人民公社东坑大队管理委员会（下称东坑大队）与原国营分宜县东坑林场（下称东坑林场）签订山林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东坑大队将包括本案涉案的东坑林场发包给李国华的780亩山林在内的15773亩林地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东坑林场；上述协议并经分宜县公证处公证；2006年11月17日，经林业部门颁发的林权证确认，凤凰湾办事处东坑村对上述林地具有所有权，东坑林场对上述林地具有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为2052年6月20日）。2013年3月4日，李国华作为乙方与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作为甲方签订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东坑村新屋至流水2小班（507亩）和沙吉路口至土基坑1小班（273亩）的两块林地经营管理权承包给乙方，总面积为780亩，用于开发苗木产业；承包期为36年，即2013年元月1日至2048年12月31日；承包费用及支付方式等。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依约履行该合同。2013年9月15日，李国华来到尹国栋家中并向尹国栋赠送人民币1000元。2014年5月25日11时许，李国华与王发仁在峡砂检查站相遇并发生争吵，当日下午17时02分王发仁儿子王新根向新余市公安局仙女湖分局钤阳派出所报案，称王发仁于9时许在峡砂检查站附近被同村李国华打伤。2014年5月26日，王发仁经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后王发仁用严小冬网名“烟＆伤身”之名义在凤凰论坛上发帖，载明：“李国华以每亩40元的价格向东坑林场承包了900亩左右所有权本属于东坑村民的林地，以苗木基地的名目套用国家经费”、“李国华因为怕村民的维权最终会收回15773亩林地，担心他与东坑林场的不法承包关系被取消，变得丧心病狂，对维权代表王发仁进行殴打威胁，妄图阻（止）村民进行正当维权……堂堂人大代表胆敢置党纪国法于不顾”、“此材料委托同乡网上投递”等内容。后该网帖被其他网民评论、转载。刘浩林在其注册的网名为“宝刀迟钝了”的微博中，公开发布一篇《给中共江西省委书记强卫同志的信件》，载明：“以权代法，用行政强制手段干预合作经济”、“甲方林场领导擅权经营加剧侵犯乙方农民权益恐涉腐败”、“一些受让的林地还有业内干部入股，即里应外合相互利用。他们可能弄虚作假，为的是赢得甚至骗取国家扶持林业的专项补贴资金。这些固然仅是传言，需要严格甄别真伪，不过作为稽查的线索或方向应当无妨”、“东坑村的老大队书记尹国栋是自发讨山行动的组织者之一。他授权笔者披露消息：李国华为阻挠、瓦解村民维权以免影响自己取得林地，特地向他赠送1000元钱（尹已将此款交与维权领头小组作为活动经费）。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封口费，指望尹国栋退出反对行列偃旗息鼓。如果说这就叫利诱，那么另一位维权牵头人王发仁遭遇的就全然叫威逼了。今年5月25日上午11时左右，76岁的老党员王发仁在外出步行公路途中，被对面驶来的一辆轿车经变道至逆行状态后迎头挡住。随即年约50岁的李国华从该车跳下，开口便谩骂，指责他为山林多管闲事，扬言要即刻打死他就地掩埋，并果真挥拳相向，即便老人毫不招架也不停手。事后经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王发仁被殴达轻微伤程度，因此他被留院治疗10余天”、“当今的东坑村民却成了乞求无门走投无路的‘难民’”、“如果任由某些人这样巧立名目玩弄形式而实质性地成为‘新地主’”等内容。另查明，严小冬系王发仁外孙。刘浩林曾在东坑村插队。王发仁、尹国栋系东坑村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名誉权纠纷。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一、关于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是否侵犯了李国华的名誉权的问题。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予以认定。本案中，李国华与王发仁发生争吵，王发仁受伤一案，已由王发仁儿子王新根报案，当地公安机关正在处理当中，王发仁如认为李国华侵害其权益，应当按法定程序依法主张其权益。虽然东坑林场转让给李国华的15773亩林地的所有权人为东坑村，但作为该林地的使用权人东坑林场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李国华符合法律规定。而王发仁却采取在互联网上发帖的形式，并在严小冬的网帖上发表文章称：“李国华因为怕村民的维权最终会收回15773亩林地，担心他与东坑林场的不法承包关系被取消，变得丧心病狂，对维权代表王发仁进行殴打威胁，妄图阻（止）村民进行正当维权……堂堂人大代表胆敢置党纪国法于不顾”，使李国华品行、形象受损，王发仁的行为侵害了李国华的名誉权。严小冬在其网帖上发表上述王发仁的言论，亦侵犯了李国华的名誉权。李国华在赠送尹国栋1000元钱时，并未有该款是山林纠纷的“封口费”或者要求尹国栋不要阻止其承包山林的意思表示，且据尹国栋述称，尹国栋儿媳妇与李国华还有亲戚关系，李国华作为尊重老年人或者走亲戚而赠送尹国栋钱财也在情理当中，尹国栋将该款项理解为“封口费”，并将该事加以修饰在网上发表，显属不符合事实的言论，且该言论使李国华品行、形象受损，故尹国栋的行为侵害了李国华的名誉权。刘浩林在其博文上发表王发仁、尹国栋的上述不当言论，也侵犯了李国华的名誉权。故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均实施了侵犯李国华名誉权的行为。二、关于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侵害了李国华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国华诉请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停止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结合本案的情况，法院酌定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赔偿李国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在互联网上发表的涉案网帖、博文；二、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新余日报刊登向李国华致歉声明（逾期不履行，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将于新余日报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承担）；三、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国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四、驳回李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国华承担1000元，刘浩林、严小冬、王发仁、尹国栋承担1300元。
宣判后，刘浩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华对刘浩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李国华支付刘浩林因参与本案一、二审所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000元。其理由有：刘浩林于2014年8月11日在其名为“宝刀迟钝了”的博客上发布了一篇《就东坑村民维权事致强卫同志的公开信》，此信全文八千字，真正点名提到李国华并可能因所叙事影响到李国华名誉的不过两段话300余字，该300字多为据实描述事情经过，李国华殴打王发仁以及李国华向尹国栋支付1000元封口费均是事实，且该信是刘浩林写给强卫同志，并非写给李国华。
李国华辩称，1、刘浩林在博客上发布的《就东坑村民维权事致强卫同志的公开信》具有对外的公开性，刘浩林主张仅是写给强卫同志，与李国华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刘浩林在该信中使用了很多贬低李国华的侮辱性语言，且该信中的很多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3、打架事件已经由派出所进行了处理，在派出所未给出法律性的结论之前，并以此在信中言辞凿凿的认定李国华殴打王发仁，在此基础上公开贬损李国华的人大代表身份，对李国华的名誉造成了负面的影响。
王发仁辩称，刘浩林提到的李国华殴打王发仁事件是事实，之后，王发仁因受伤住院治疗。严小冬、尹国栋未予答辩。
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名誉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浩林是否侵犯了李国华的名誉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浩林在博客上发布的《就东坑村民维权事致强卫同志的公开信》中提到：“李国华开口谩骂王发仁、指责王发仁为山林多管闲事，扬言要立刻打死王发仁就地掩埋，并果真挥拳相向，即便王发仁毫不招架也不停手，以及李国华为阻挠、瓦解村民维权以免影响自己取得林地，特地向尹国栋赠送1000元。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封口费，指望尹国栋退出反对行列偃旗息鼓”。本院认为，李国华与王发仁之间的纠纷已由王发仁的儿子王新根报案，当地公安机关正在处理当中，刘浩林未提供证据证实信中所描述的事情经过属实，刘浩林亦无证据证实李国华赠送给尹国栋的1000元是封口费，其在信中所发布的不当言论已在网络媒体上被众多网友转载，使李国华的品行、形象受到损害，侵犯了李国华的名誉权。刘浩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浩林要求法院判令李国华支付刘浩林因参与本案一、二审所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刘浩林在一审中对就该请求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亦未对该请求进行审理，因此，刘浩林的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刘浩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致易
审判员 赵素萍
审判员 熊 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