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尉聚宝，男，汉族，1963年9月5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勤得，男，汉族，1966年7月7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宁县。
委托代理人秦书法，甘肃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尉聚宝与张勤得健康权纠纷一案，经宁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宁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6日对本案提出抗诉。2014年7月9日，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庆中民再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宁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经宁县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4）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后，尉聚宝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尉聚宝、被上诉人张勤得及其委托代理人秦书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尉聚宝于2004年4月30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医生职业证书，在甘肃省宁县焦村乡焦村路口开办乡村个体诊所。2011年9月份，尉聚宝经人介绍开始在宁县焦村人寿保险公司代理保险业务。2011年10月8日19时许，尉聚宝来到张勤得在焦村路口租住的房屋，寻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中心支公司教育培训部工作人员张某某（女性），想退还代理保险业务缴纳的押金，当时张勤得和杨存刚、王红梅在房内说话。尉聚宝没有找见张某某，准备离开时，张勤得认为尉聚宝在晚上来房间寻找张庆庆造成了不良影响，就拦住了尉聚宝，不让离开。尉聚宝承认自己错了，张勤得一拳捅在尉聚宝胸部，尉聚宝当即坐在了床沿，刚站起来，张勤得又一拳捅的尉聚宝坐在了床上，让尉聚宝必须说清楚，否则不许离开。尉聚宝说不上话来，脸色成了灰黄色。在王某某的劝说下，张勤得让尉聚宝离开了房间。2011年10月9日晚12时，尉聚宝给赵某某（尉聚宝的表弟）打电话，说公安局抓他。赵某某来到尉聚宝的诊所，劝说了尉聚宝，就去附近玩麻将了。2011年10月10日早上，赵某某玩完麻将回家时，看见尉聚宝带着两个孩子面朝南跪在焦村路口。赵某某打电话叫来尉某宝（尉聚宝之弟），两人将尉聚宝拉进诊所。随后尉聚宝的家人四次找人给尉聚宝治病。
2011年10月14日，尉聚宝被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诊断为“心境障碍（狂躁发作）”，住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7896.78元，2011年11月3日好转出院。2011年12月14日，门诊花费医疗费952.3元。2012年2月1日，尉聚宝被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诊断为“锥体外系反应”，住院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7774.78元，2012年2月28日好转出院。锥体外系反应（extrapyramidalsymptoms）系抗精神病药物治疗最常见的神经系统副作用，以类帕金森氏症最为常见，表现为运动不能、肌张力高、震颤和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等。
2012年5月14日，受宁县公安局委托，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作出（2012）精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尉聚宝案发后患心境障碍-
狂躁症，经服药治疗，目前病情稳定，被打事件为该病的诱发因素之一。鉴定期间支出检查费1048.60元、药费890.90元。2012年5月23日，宁县公安局作出宁公（焦）决字（2012）第0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张勤得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已经执行）。
尉聚宝住院治疗以及鉴定期间支出交通费810元。农村合作医疗报销4412元。
另查明：尉聚宝性格内向，平时少言寡语，很少与人往来。事发前行为异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勤得侵犯尉聚宝的健康权，其侵权行为是尉聚宝患病的诱发因素之一，张勤得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尉聚宝在与张勤得发生纠纷之前，言语行为举止就异常。纠纷发生以后，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鉴定结论为“被打事件为该病的诱发因素之一”。可见，被打事件并不是尉聚宝病发的主要原因。另外，尉聚宝2012年2月份在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住院治疗时被诊断为“锥体外系反应”，锥体外系反应系抗精神病药物治疗最常见的神经系统副作用，以类帕金森氏症最为常见，表现为运动不能、肌张力高、震颤和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等。该病情系药物治疗副作用导致，与张勤得的侵权行为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张勤得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赔偿尉聚宝各种合法损失的40％。关于尉聚宝要求张勤得赔偿营养费、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之规定，判决：1、张勤得赔偿尉聚宝医疗费4884.74元、误工费1568元、护理费109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4元、交通费324元以及鉴定期间检查费、西药费775.76元，共计9434.1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2、驳回尉聚宝要求张勤得赔偿营养费、停业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尉聚宝承担650元，张勤得承担432元。
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宁县人民法院（2012）宁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违反公平原则，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对尉聚宝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勤得案发后患心境障碍躁狂症，经服药治疗，目前病情稳定，被打事件为该病的诱发因素之一。证人证言均证明，尉聚宝被张勤得殴打后，精神状态出现异常，宁县公安局以宁公决字（2012）第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对张勤得行政拘留5日处罚，现有的证据证明尉聚宝发病的原因与张勤得的殴打行为有直接联系，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尉聚宝各种合法损失应该由张勤得全部承担，一审判决尉聚宝的病情系药物治疗副作用所致，与张勤得的侵权行为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张勤得赔偿尉聚宝各种合法损失的40%，有违公平原则。宁县人民法院（2012）宁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显失公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宁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在尉聚宝与张勤得未发生纠纷前，尉聚宝给任秀峰看过病。
宁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尉聚宝与张勤得发生纠纷，张勤得用拳头捅打尉聚宝，是侵权行为，该行为侵犯尉聚宝的健康权，其侵权行为是尉聚宝患病的诱发因素之一，张勤得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尉聚宝在与张勤得发生纠纷之前，言语行为举止就表现异常。纠纷发生以后，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鉴定结论为“被打事件为该病的诱发因素之一”。所以被打事件并不是尉聚宝病发的直接原因。尉聚宝于2012年2月份在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住院治疗时被诊断为“锥体外系反应”，锥体外系反应系抗精神病药物治疗最常见的神经系统副作用，以类帕金森氏症最为常见，表现为运动不能、肌张力高、震颤和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等。该病情系药物治疗副作用导致，与张勤得的侵权行为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原判认定张勤得赔偿尉聚宝各种合法损失的40％，并无不当。故尉聚宝认为其患精神病完全是被张勤得厮打造成的，张勤得应全部赔偿其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勤得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考虑。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维持宁县人民法院（2012）宁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书。
尉聚宝不服（2014）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当事人作了伪证，导致司法医学鉴定不准。1、车军成、段永锋、卜彦改证言不实，被打之前上诉人精神正常；2、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争执时拿刀的行为；3、上诉人委托的律师没有尽到辩护职责，要求追究律师失职职责，退还律师聘用费2000元。请求：1、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2、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20453.56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5120元，伙食补助费298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停业损失费30000元，鉴定费用1040元，食宿补助680元，今后治疗、持续误工、护理费、精神补偿费50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1082元。
张勤得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相吻合，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有当事人陈述、庆阳市老年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甘肃省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住院通知单复印件、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出院证复印件、庆阳市老年医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复印件、甘肃省医疗卫生单位统一住院费用结算单复印件、兰州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统一收费票据原件、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门诊统一收费票据原件、甘肃省公路客运统一发票原件、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焦村信用社个人储蓄存款单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宁县公安局对证人杨某某（张勤得同学）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宁县公安局对证人王某某（张勤得熟人）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宁县公安局对证人赵某某（尉聚宝的表弟）的询问笔录、证人车某某（尉聚宝的中学同学、诊所的邻居）的证言（当庭作证）、证人段某某的证言（当庭作证）、证人卜某某（宁县焦村乡西卜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当庭作证）、宁县公安局对尉聚宝的询问笔录、宁县公安局对车某某的询问笔录、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2012）精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宁县公安局宁公（焦）决字（2012）第0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宁县公安局关于张勤得故意伤害一案的侦查终结报告、甘肃省庆阳市老年保健医院住院病案复印件等材料在卷为凭，上述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和本院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勤得是否应当对尉聚宝患心境障碍躁狂症承担全部责任。
根据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2012）精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分析说明部分，据案卷材料，村民证言，被鉴定人尉聚宝平时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学过医学，毕业后开私人诊所，精神正常，被打后有精神失常，曾住过院。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尉聚宝案发后患心境障碍-
狂躁症，经服药治疗，目前病情稳定，被打事件为该病的诱发因素之一。”如果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且符合法律规定，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未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鉴定意见书已经分析说明上诉人精神正常，被打后有精神失常。结论说明被打事件是该病的诱发因素之一。也就是说明被打事件是该病的诱发因素之一而不是全部因素。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患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争执时拿刀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与其发生争执时被上诉人有拿刀的行为，但除其本人自述外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应当由公安机关调查，符合起诉条件的，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符合自诉条件的也可以自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诉讼。
关于是否应当追究律师失职之责，上诉人如果认为律师有失职之处，应当追究其责任，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主张其权利。
综上，（2014）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上诉人尉聚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恒学
审判员 杨立峰
审判员 吴容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刘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