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32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恩平市粮食局。
法定代表人：陈炳权。
委托代理人：郑健慈，系广东协诚律师事�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嘉瑜，系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恩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双盛。
恩平市粮食局（以下简称粮食局）因与恩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江中法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粮食局的诉讼代理人郑健慈、陈嘉瑜到庭参加诉讼。工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工程公司起诉至恩平市人民法院称：1988年3月26日，工程公司、粮食局与高明县物资局、广州市国营农工商联合企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合作开发广州市三元里瑶台瓦窝岗商品房（以下简称“瓦窝岗”）项目。工程公司与粮食局于同年3月28日签订了《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项目施工过程中，由于粮食局资金困难，无法继续投入资金，致使工程停工不能恢复施工。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粮食局于1991年10月15日出具了《委托书》，并于1991年11月12日与工程公司签订《委托书附件》。《委托书附件》约定：双方终止履行《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第一、二条，工程公司投入工程后期的全部资金，至工程完成和售出。同时经双方核实，至1991年10月7日止，粮食局前期投入工程资金为人民币（下同）5330000元。粮食局保证售房款统一划入其指定的账户后，只扣除其所投入资金5330000元，余下部分按时划回给工程公司。签订《委托书附件》后，工程公司负责投入资金将商品房项目后期工程全部完成并售出。工程公司依约将售房款汇入了粮食局指定的账户。1997年经工程公司与粮食局核对确认：至1994年7月14日止，汇入粮食局指定账户款共10569602.73元，扣除粮食局投入的5330000元和已支付给工程公司的1600000元，粮食局应返还工程公司款3639602.73元。双方核对确认后，工程公司多次追讨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原告工程公司诉讼请求：1、粮食局立即支付售房款3639602.73元及利息（按双方约定月利率7.2厘从1992年11月20日起计至付清售房款日止）给工程公司；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粮食局承担。一审被告粮食局答辩称：（一）工程公司诉称粮食局投入的工程款以及回笼的售房款金额与事实不符。1、粮食局先后投入的工程款应为7020360元。2、粮食局回笼的售房款为8026146.98元。（二）工程公司与粮食局从未对《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作出变更。粮食局于1991�10月15日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双盛出具《委托书》，是委托冯双盛代粮食局对工程进行管理、代为筹集资金、代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回笼售房款、代为办理售房的各项工作及与粮食局派出代表共同处理好与工程管理和承包单位、开发单位之间的问题。该委托书后并未附有《委托书附件》。（三）工程公司主张其投入的费用为559.74万元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四）工程公司与粮食局从未对粮食局投入的资金及收回的资金进行对账，而本项目合作各方（包括开发公司与项目投资方、投资方与投资方之间）也均未进行结算。（五）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六）工程公司要求按月利率7.2厘从1992年11月20日起计至付清售房款日止计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恩平�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8年3月26日，由工程公司与高明县物资局、开发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1988年3月28日，工程公司与粮食局签订了《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建设瓦窝岗，工程公司负责办理开发经营的手续，粮食局承认工程公司与高明县物资局、开发公司于1988年3月26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并负责该商品房项目地皮后期的全部投资至大楼售出为止，双方派员共同对工程的建设进度和质量进行监督管理。合同签订后，粮食局依合同约定，从1988年5月20日至1991年10月7日共投入资金人民币5330000元。后因粮食局缺乏资金，粮食局于1991年10月15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双盛负责筹集工程后期所需资金及与粮食局代表梁卫平共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问题，并于1991年11月12日与工程公司签订《委托书附件》。《委�书附件》约定：双方终止履行《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第一、二条，由工程公司投入工程后期的全部资金，至工程完成和售出。《委托书附件》签订后，粮食局没有再投入资金，工程的后期资金由工程公司投入至工程完成。商品房售出后，开发公司分别于1992年6月28日、1992年11月19日和1993年1月8日将售房款9526146.98元汇入粮食局驻三埠转运站账户。广州市银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1994年2月17日和1994年7月14日将售房款1043455.75元汇入粮食局下属恩州房产开发公司账户，粮食局共收到售房款10569602.73元。粮食局收到售房款后，扣除其投资款5330000元及于1993年2月13日代工程公司支付1000000元给广州市天河区恩安装饰工程部、受工程公司委托支付600000元给开发公司，剩余3639602.73元经工程公司多次追索无果，工程公司便诉讼到庭。
恩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属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工程公司与粮食局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委托书附件》，是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的补充和变更，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延续，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委托书附件》的效力问题。加盖粮食局印章的《委托书》第四项已明确委托梁卫平与工程公司共同处理与工程管理和承包单位、开发单位之间有关问题。梁卫平是粮食局的工作人员，吴荣晓当时是粮食局的副局长，两人与工程公司、粮食局都无利害关系。梁卫平承认其一切工作都是受时任局长郑煜荣的委托，并电话请示郑煜荣同意才办理的，吴荣晓也证实郑煜荣全权委托梁卫平处理与工程公司合作建设瓦窝岗。粮食局认为梁卫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梁卫平�吴荣晓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同时，工程公司与梁卫平签订《委托书附件》后，粮食局再没有按《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约定投入资金，而是履行了《委托书附件》，对梁卫平代表粮食局签订《委托书附件》的行为不作否认表示。粮食局提供的郑煜荣证言，因郑煜荣在法院询问时，对是否委托梁卫平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并明确以对法院所讲为准，其证言前后矛盾，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同时，粮食局提供郑煜荣的证言，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又不是新的证据。因此，对郑煜荣的证言不予采纳。因此，对梁卫平的代理权及工程公司与粮食局签订的《委托书附件》的效力予以确认。（二）关于投入资金问题。工程公司在与粮食局签订《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前已投入资金1000000元，而粮食局在签订《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后于1988年5月20日至1991年10月7�分16笔共投入资金5330000元，有开发公司财务部的《广州市三元里瑶台商品房项目投入资金表》、工程公司与粮食局签订的《广州市三元里瑶台商品房项目资金对账表》和《委托书附件》及粮食局提供的收款收据证实。粮食局从1991年10月15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双盛后，工程后期所需资金均由冯双盛筹集，粮食局再也没有投入。粮食局1992年7月18日汇给开发公司的1290360元，是偿还其借款本息，并不是粮食局的投入资金，有粮食局提供的开发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证实；1995年12月5日付给开发公司的600000元是受工程公司委托代工程公司支付的；1993年2月3日所支付的1000000元是工程公司前期的投入资金，收据加盖了工程公司印章，证明是代工程公司支付给广州市天河区恩安装饰工程部的。至于粮食局认为其投入资金，根据《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应以月利率0.72%计算利息作投资，但《委托书附件》双方已终止了《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的计息条款。因此，粮食局实际投入资金应是5330000元。（三）关于售房款问题。开发公司根据工程公司与粮食局的公函，分三笔将售房款9526146.98元汇入粮食局驻三埠转运站账户；广州市银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根据粮食局的委托，两次共将售房款1043455.75元汇入粮食局下属恩州房产开发公司账户。上述事实，有工程公司与粮食局发出的公函、粮食局签发的委托书、开发公司财务部的汇付表及对账函、工程公司与粮食局的对账表及粮食局开具的收据、梁卫平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粮食局认为1993年1月8日的1500000元汇款没有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和开发公司的汇款凭证，是工程公司凭空捏造的。但工程公司提供了粮食局出具的收款收据的复印件，认为汇款凭证原件应由粮食局提供，但粮食局既不�供证据否定，又拒绝提供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粮食局的主张不予采纳。（四）关于自留房问题。粮食局的自留房并不是粮食局所有的，粮食局出售自留房，需经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意，否则无效。粮食局提供的公证书及委托广州市银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汇款的委托书上，均有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双盛签署的“同意办理出售，售房款回笼按合同执行。”工程公司与粮食局签订的《委托书附件》也明确了粮食局出售自留房返回的�价款属于售房收入款。同时，粮食局的代理人梁卫平也证实，自留房销售款与其他商品房款一样，按约定不属于粮食局的。因此，粮食局认为出售自留房取得的收益是粮食局独自享受的，而不应当列入本项目商品房出售的回笼售房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工程公司与粮食局于1997年6月30日签名的《广州市三元里瑶台商品房项目资金对账表》，是对工程公司与粮食局投入资金、粮食局收到售房款及支付给工程公司资金的确认，并不是工程的结算。根据粮食局提供的给开发公司的《复函》，至2005年4月18日，工程公司与粮食局还要求开发公司解决瑶台商品房的手尾问题，粮食局也承认工程至今未结算，这就证明了售房款仍未全部回笼。同时，双方未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工程公司向粮食局发出的公函，只是要求粮食局将已收到的售�款在扣除其投入的资金后返还给工程公司，且粮食局也没有明确表示不返还。因此，粮食局认为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六）关于违约问题。《委托书附件》是工程公司与粮食局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力，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粮食局没有将已收到的售房款，在扣除其投入的资金后结余部分及时支付给工程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工程公司请求按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以双方于1997年6月30日签名的《广州市三元里瑶台商品房项目资金对账表》次日为准。（七）关于粮食局提供的下列证据：1、关于商处广花路前进东街十三号工程（复印件）；2、广州市广花路前�东街13号商品楼总承包建筑工程现状初检会议纪要（复印件）；3、广州市广花路前进东街13号商品楼工程交接书（复印件）；4、询问笔录；5、三元里售房工作会议纪要（复印件）的问题。由于上述证据粮食局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既不是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是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经人民法院准许，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无法提供的证据，且工程公司明确不同意质证。因此，粮食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粮食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售房款3639602.73元及利息（从1997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清款日止，以实际欠款额，按月利率0.72%计算）给工程公司。案件受理费3591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0917元，由粮食局负担。
粮食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诉意见与一审答辩观点基本一致。工程公司答辩：答辩意见与一审诉称观点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梁卫平于1991年11月12日签署的《委托书附件》、1997年6月30日签署的《广州市三元里瑶台商品房项目资金对账表》及1993年1月8日出具确认收到开发公司退回的代垫投资款的《收款收据》能�对粮食局产生法律效力。二、工程公司主张实体权利有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梁卫平1991年11月12日签署的《委托书附件》能否对粮食局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工程公司主张梁卫平代表粮食局签订的《委托书附件》合法有效，并提供了粮食局出具的《委托书》证实，该《委托书》中明确说明梁卫平是粮食局的代表与冯双盛共同处理与工程管理和承包单位、开发单位之间有关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对梁卫平及涉案项目开发期间时任粮食局副局长吴荣晓、局长郑煜荣的调查笔录可知，梁卫平及吴荣晓均确认粮食局委派梁卫平负责涉案项目工程事项，郑煜荣亦表示涉案项目由黄千岁及梁卫平负责。而从双方各自提交的证据也反映梁卫平实际参与到涉案工程的出售房屋、经手资金的收取等事项，这与梁卫平、吴荣晓、郑煜荣的陈述及粮食局出具的《委托书》相互印证，根据证�的高度盖然性，本院确信梁卫平在《委托书附件》上签名是其代表粮食局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梁卫平在《委托书附件》签名应视为粮食局对该《委托书附件》内容的确认，该《委托书附件》对粮食局具有约束力。根据《委托书附件》的内容可知，粮食局在出具《委托书》委托冯双盛筹集涉案工程后期资金后再未对涉案项目工程的进行投资，粮食局实际投资总额为533万元。粮食局主张1993年2月13日的共计100万元汇款的收据明确载明是代工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明显不属于粮食局的投资款；粮食局主张的1995年12月5日60万元投资款也是粮食局代工程公司支付给开发公司，该款有开发公司财务部出具的《广州市三元里瑶台商品房项目投�资金表》及梁卫平与冯双盛共同签名确认的《恩平市粮食局投入项目资金和回笼资金、恩平市建筑安装公司回笼资金表》证实；粮食局主张1992年7月18日汇给开发公司的1290360元，根据开发公司出具的预收款凭证载明的内容可知，该款项是偿还开发公司借款的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90360元。粮食局主张在出具《委托书》由冯双盛筹集涉案工程后期所需资金后仍投入资金的事实明显失实，同时也与《委托书附件》内容相违背，本院不予采信。与上同理，本院亦确认梁卫平于1997年6月30日签署的《广州市三元里瑶台商品房项目资金对账表》及1993年1月8日出具讼争的退还代垫投资款共计150万元的《收款收据》行为也是梁卫平代表粮食局从事的经营行为，应视为粮食局对该对账内容的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粮食局先后收取涉案款项9526146.98元、1043455.75元，共计10569602.73元，并无�实。粮食局主张上述款项中1043455.75元售房款属于自留房售房款应属粮食局独享的收益，理据不足且与《委托书附件》约定的内容相互违背，本院不予支持。粮食局违反《委托书附件》约定，拒不返还应退款项，明显违约，应承担还款义务并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关于工程公司主张实体权利有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涉案纠纷是粮食局与工程公司就涉案工程内部结算引致的纠纷。粮食局与工程公司虽经核算在1997年6月30日的《粮食局投入项目资金和回笼资金、恩平市建筑安装公司回笼资金表》中明确粮食局负有退还3639602.73元资金给工程公司的义务，但双方并未明确还款日期。故应自工程公司就上述款项第一次向粮食局主张权利时起算。根据工程公司提供的1999年10月9日、2005年11月25日、2008年10月22日、2010年7月23日出具的催款《公函》，均有粮食局梁卫平的签收字�，与上同理，应视为粮食局对该债务的重新确认。从梁卫平最后一次签名确认的2010年7月23日计算至工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2012年1月12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限。故此，对于粮食局抗辩工程公司的实体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粮食局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7元，由粮食局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粮食局称：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恩平市人民检察院以贪污罪对梁卫平、冯双盛审查起诉，在案件审查和侦查过程中，梁卫平反映了本案的主要证据《委托书附件》、《资金对账表》、《公函》、《付款委托书》全是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双盛伪造，事实上不存在该等文件。由此证实粮食局与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再审予以改判。原审被上诉人工程公司无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1988年3月26日，工程公司、高明县物资局与开发公司共同签订《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双方合作建设位于广州市瓦窝岗的商品房，粮食局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工程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名。1988年3月28日，工程公司与粮食局为了明确双方的权益和责任另外签订一份《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建设位于广州市瓦窝岗的商品房，工程公司负责办理开发经营手续，粮食局承认工程公司与高明县物资局、开发公司于1988年3月26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商品楼合同》，并负责该商品房项目地皮后期的全部投资至大楼售出为止，双方派员共同对工程的建设进度和质量进行监督管理。合同签订�，粮食局依合同约定陆续投入资金。1991年10月15日，粮食局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是委托工程公司冯双盛负责工程管理和筹集工程后期所需的资金并负责与粮食局派出的代表梁卫平共同处理与工程管理和承包单位、开发单位之间有关的问题。工程完工后，销售房屋的款项有一部分回笼到粮食局，但是合作各方至今没有对合作项目进行结算。2012年1月12日，工程公司起诉粮食局，请求粮食局支付回笼的售房款363.960273万元及利息，并提交了《委托书附件》、《付款委托书》、《资金对账表》和5份《公函》等主要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中《委托书附件》的签订双方是冯双盛（代表工程公司）和梁卫平（代表粮食局），落款时间是1991年11月12日，主要内容是确认粮食局前期投资共533万元，且粮食局认可因缺乏资金而退出合作并只收回533万元。《付款委托书》是工程公司发给粮食局的，主要内容是工程公司委托粮食局付款60万元给开发公司，由梁卫平签收该《付款委托书》，签收时间是1995年11月25日。《资金对账表》的签订双方是冯双盛（代表工程公司）和梁卫平（代表粮食局），落款时间是1997年6月30日，主要内容是确认粮食局应返还回笼的售房款363.960273万元给工程公司。5份《公函》均是工程公司发给粮食局的，由梁卫平签收，签收时间分别是1995年11月25日、1999年10月9日、2005年11月26日、2008年10月25日、2010年7月23日，主要内容是要求粮食局返还回笼的售房款给工程公司。粮食局则提供了19份《收据》，证明其投入的资金是702.036万元（其中支付给开发公司602.036万元、支付给工程公司100万元）而非533万元。粮食局在二审期间提交一份由其自行送检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认为：1、《公函》不是�1995年11月23日”打印，而是1997年7月份打印形成；2、《委托书附件》“梁卫平”签字不是“1991年11月12月”书写，应当是1993年12月份左右书写形成。二审判决生效后，恩平市公安局以梁卫平、冯双盛涉嫌诈骗立案侦查。2013年4月12日，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梁卫平，并于2013年6月8日以梁卫平、冯双盛涉嫌贪污立案侦查。梁卫平在恩平市公安局和恩平市人民检察院侦查过程中均确认上述证据《委托书附件》、《付款委托书》、《资金对账表》和5份《公函》是其与冯双盛共同伪造的，以达到起诉粮食局的目的。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工程公司请求粮食局支付回笼的售房款363.960273万元及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工程公司在本案当中提交了《委托书附件》、《付款委托书》、《资金对账表》和5份《公函》等主要证据来�明其主张，因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效力性就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问题。针对上述证据进行分析，《委托书附件》、《资金对账表》是由梁卫平和冯双盛两人签订，《付款委托书》和5份《公函》形式上是由工程公司发给粮食局，并由梁卫平签收，上述证据均与梁卫平的签订和签收行为有关，现梁卫平已承认上述证据均是其与冯双盛共同伪造的，梁卫平在明知承认伪造证据会对己不利的情况下仍然作出承认，其可信程度比较高，结合《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和粮食局没有明确授予梁卫平对涉案合作项目进行结算的权利以及粮食局在本案中提供的《收据》显示其投入的资金金额远超过上述证据显示粮食局投入资金的金额等事实，足以认定工程公司提供的《委托书附件》、《付款委托书》、《资金对账表》和5份《公函》是伪造的。也就是说，《委托书�件》、《付款委托书》、《资金对账表》和5份《公函》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工程公司在本案当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又不足以证明粮食局应向其支付回笼的售房款及利息的诉讼主张，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驳回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判决粮食局支付售房款及利息给工程公司欠妥，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恩平市人民法院（2012）江恩法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2）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53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恩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1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40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7元，全部由恩平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均成
审判员 谭力强
审判员 刘邦中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韩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