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求实。
委托代理人：林镥海、郦煜超，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维琛。
委托代理人：何建航，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林光，江西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绍兴市德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东浦镇杨江小区营业房东1—4间。
法定代表人：罗求实，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罗求实为与被上诉人周维琛、原审被告绍兴市德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求实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镥海、郦煜超、被上诉人周维琛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建航、叶林光、原审被告绍兴市德宇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求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德宇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投资人（股权）变更后，有股东王宝君、陈志军、曾水福、魏晓彪、周维琛、魏永干、罗求实共7人，原告周维琛与被告罗求实分别拥有公司股权百分比为12%和42%，其中罗求实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德宇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印发的章程对公司股权转让规定如下：“第二十二条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第二十三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第二十四条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执行。”
2013年2月5日，被告罗求实向市领导邮寄求救信一份称：绿洲路一号地块由案外人魏永干于2011年2月28日以4.82亿元人民币拍得，后缴清了首期出让金2.41亿元，并于当年8月份注册成立德宇公司开发该地块，但因排污管横亘、村民占地等原因致该地块无法使用，股东为缴纳拍卖诚意金等向民间融资利息惊人，要求政府帮助解决上述问题。2013年3月17日，被告罗求实向市国土局寄信反映绿洲路一号地块问题。2013年4月24日，被告德宇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王宝君请假，魏永干电话表示不参与开会但可按大多数股东意见执行股东会决议），形成决议：因公司急需向政府交纳土地款、土地交易税款、滞纳金、报建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约3亿元，要求各股东按各自所持公司股权比例在2013年5月5日17时30分前以现金方式向公司帐户交纳，并明确了各股东应缴款金额，其中原告周维琛约3600万元，如有股东逾期交款或不进资，视同放弃进资权利，按贰次实际进资额重新确定股份比例。到会5名股东在决议上签字。
2013年4月25日，因周维琛、曾水福、魏晓彪、陈志军口头提出转让其所持公司股份的申请，德宇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如下：股东周维琛、曾水福、魏晓彪、陈志军将其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份转让给股东罗求实；股东王宝君同意按原有股份比例交款，持有股份不变；鉴于股东的变化，公司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即罗求实股份78%、王宝君股份5%、魏永干股份17%。到会5名股东周维琛、曾水福、魏晓彪、陈志军、罗求实在决议上签字。同日，原告周维琛（甲方）与被告罗求实（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转让标的物：甲方共计出资人民币3012万元（出资比例）获得的对德宇公司拥有的12%股权；二、转让价款：按照甲方实际出资总额的60%计算，共计人民币1807.2万元；三、付款时间：鉴于乙方目前资金周转困难，甲方同意乙方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60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807.2万元整；乙方如在约定的60日付款期限内未能足额付清，则股权转让款按甲方实际投资总额计人民币3012万元（不打折）计算，乙方须向甲方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3012万元整，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转让价款的利息直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为止。”被告德宇公司在协议书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方一栏中盖章，原、被告以外的其余5名股东亦在该栏中签字。
2013年7月1日，两被告向原告邮寄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一份，称因被告罗求实出现资金严重短缺，暂时无力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解除或暂缓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7月29日，工商登记部门核准德宇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变更，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宝君、曾水福、罗求实3人。2013年9月27日被告罗求实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因股权转让后，德宇公司一些文件资料由原告周维琛儿子周子恒保管，被告罗求实于2013年9月、10月期间多次去信要求移交，并称因原告周维琛未办理移交，才扣下407.2万元股权转让款。2013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罗求实邮寄催款函，称公司资料其已多次要求罗求实本人或其书面指派的公司其他人员前去办理移交手续，但并未有人前来，要求尽快办理移交事宜并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息。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实际投入公司的3012万元包括土地出让款2892万元和股本金120万元。
原判认为，原告与被告罗求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事先经占公司78%股权的5名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协议书上又有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可认定该转让行为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合法有效。被告德宇公司在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方处盖章，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视为同意担保，故其与原告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亦合法有效。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罗求实关于未按约支付1807.2万元须按实际出资额3012万元支付股权转让款之约定的性质和效力。原告认为，协议书对股权转让价款约定十分明确，如被告罗求实在约定的期限内如数付清则按实际出资的六折计算，如未能按约付清则按实际投资总额3012万元（不打折）计算，该打折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与因违约行为导致的违约责任性质不同。被告则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需按3012万元支付的约定，是为了约束罗求实按期付款，其性质属于违约条款。该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被告罗求实未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60日内付清1807.2万元，股权转让款应为3012万元（不打折），被告罗求实还需支付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转让价款的利息直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为止。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依据其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契约，应得到严格遵守。且原告为获得公司股权实际投入了3012万元资金，双方按3012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并未违反公平原则。但原告要求被告罗求实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因利息计算的标准24%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经核算剩余股权转让款应为1900.3598万元，该院仅支持该部分转让款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两被告抗辩，因原告未履行公司部分文件资料的移交手续，被告罗求实扣留股权转让款并未违约，即使违约也仅属轻微违约。该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公司部分文件资料的移交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原告义务，被告罗求实不能据此拒绝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且被告罗求实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60日内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只在协议签订5个月后支付了1400万元，其认为并不违约或仅属轻微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德宇公司系被告罗求实上述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方，故对原告要求该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求实支付原告周维琛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900.359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绍兴市德宇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罗求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维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求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一、上诉人于2013年7月1日已经向被上诉人邮寄送达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双方于同年7月29日前往工商部门办理变更股权登记是履行新的股权转让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转让价格为120万元。二、即使4月25日签订的合同没有解除，原判认定股权转让款为3012万元并要求上诉人承担四倍银行利息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1、双方真正履行股权转让手续即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是在2013年7月29日，按照约定，上诉人需在60日内即9月29日前付清1807.2万元。事实上，上诉人已在9月27日支付了1400万元，未支付剩余407.2万元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即未交付公司重要章证资料，且上诉人在9月26、28日、10月9日三次发函催告被上诉人交付。因此，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未支付剩余款项是行使抗辩权，不构成违约。2、双方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807.2万元，即12%的股权实际对价为1807.2万元。这是双方在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转让价款”中明确约定的，这一条款是独立有效的，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事实上，根据当时客观经济、金融环境以及对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项目运行情况、土地开发前景等进行充分估量后，被上诉人持有的12%股权确实只值1807.2万元。3、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乙方如在约定的60日内未足额付清1807.2万元，则股权转让款按3012万元计算”是违约条款，并非股权价格条款，且约定过高，请求予以降低。即使上诉人违约，至多也是按照尾款407.2万元承担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3倍以下的违约责任。原判确定的违约责任过高，违反了公平原则。三、原判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1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包括了本金和利息，与事实不符，该1400万元应全部认定为股权转让款本金。上诉人在发给被上诉人的函中表明因被上诉人未交付公司重要资料才未交付剩余的407.2万元转让款，而被上诉人从未在此期间进行过利息的主张，实际上是认可该1400万元是本金，不包括利息。原判第九页也写明：“2013年9月27日被告罗求实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是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明确不包含利息。而原判最后又否定了这一查明事实，认为该款项包括利息，前后矛盾。综上，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股权转让款407.2万元人民币。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维琛答辩认为，一、上诉人认为2013年4
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双方履行的是2013年4月23日新签订的合同，这一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在2013年6月28日发出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是不符合法律和事实的。根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解除合同依据的是合同法第93、94条，而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本身并不符合这些法律条款的规定。而且通知并没有明确解除合同，这份通知函件没有执行。2013年7月29日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9月27日上诉人又按照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1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4月23日办理工商登记的合同与2013年4月25日的合同是不矛盾的，这两份合同是互补的。上诉人认为4月25日的协议已经解除，履行的是4月23日新签订的合同，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提出的存在着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成立，因为本案的合同并不存在着附随义务。本案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转让协议第三条就是对价款设定了一个条件。被上诉人实际投入的价款与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确定的对价之间存在一个差额。这一差价不具有惩罚性，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按时支付价款时的一种让利，不具备违约金的特征。三、对一审法院认定1400万元已付款项的性质，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支付的款项到底是先支付本金还是先支付利息，但是在起诉以前利息已经产生了，上诉人支付这笔款项前利息也已经产生了，该利息在实际支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也符合一般交易结算方式和商业习惯。所以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德宇公司认同上诉人的主张，并认为，4月23日的
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在7月29日到工商局去变更登记时才补签的。
上诉人罗求实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
据：1、仲裁申请书一份。证明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向绍兴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绍兴市德宇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2.41亿元并承担逾期违约金6579.3万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12年11月27日）。证明当时股权的实际价值就是1800余万元。2、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实际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合同依据。3、厦门象屿资产管理运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因为情势变更，资产公司不再同意给予上诉人融资，致使上诉人不能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集美支行提供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因情势变更，银行不再同意给予上诉人融资，致使上诉人不能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
被上诉人周维琛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的证据，该仲裁申请书在一审起诉时已经产生，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供，在二审中依法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使用。且这份仲裁申请书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双方就股权转让作出的约定，是双方对自己的权利作出处分，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事情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明知的，而且经过充分的考量。对于证据2，工商档案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坚持一审时发表的意见，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是在2013年7月29日签订，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于证据3、4，这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
原审被告德宇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没有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认定；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因情势变更导致其不能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周维琛和原审被告德宇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
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双方之间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该如何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关于付款时间约定条款的法律性质该如何认定；三、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是否包括利息，还是仅仅只是股权转让款本金？四、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没有移交公司证章等重要资料的事实是否存在，被上诉人移交公司重要资料是否是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重要前提条件。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第93、94条规定的条件，通知中没有明确解除合同，且上诉人发出这份通知函件后并没有执行，2013年7月29日双方仍依照原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9月27日又按照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1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仍在履行而并未解除，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2013年4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因上诉人无法证明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7月2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所补签，从时间效力和实际履行情况而言，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已被2013年4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取代，故本案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4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仍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中明确约定，转让价款为：按照甲方实际出资总额的60%计算，共计人民币1807.2万元。这一价格条款是确定的，并无歧义。双方当事人在协商股权转让时，正值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且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要求公司支付巨额违约金，公司项目运行状况、土地开发和房产发展前景面临诸多不利因素，公司大部分股东欲转让自己的股权。在这样的情形下，双方商定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出资总额的六折计算股权转让价为1807.2万元，这一价格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
双方存在争议的实际上是协议第三条约定，即付款时间：“鉴于乙方目前资金周转困难，甲方同意乙方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60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807.2万元整；乙方如在约定的60日付款期限内未能足额付清，则股权转让款按甲方实际投资总额计人民币3012万元（不打折）计算，乙方须向甲方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3012万元整，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转让价款的利息直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为止。”对于该条约定，上诉人认为是违约金条款，而被上诉人认为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本院认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当事人在意思表示中附设条款指明一定条件，把条件的成就（发生或出现）与否作为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发生或终止的根据。由于双方对价格条款已经作了明确约定且价格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无需再附设条件作为价格条款生效或终止的根据，因此，该第三条约定既不是对股权转让价的重复约定，也不符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关特征。同时，该条约定写在协议的“付款时间”条目之下，目的是为了促成上诉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明确了上诉人不按时付款所要承担的责任，具有制约性和惩罚性的特点，符合协议违约条款的特征。双方围绕上述第三条约定的法律性质问题所产生的争议，本院采纳上诉人的意见。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条约定：“乙方如在约定的60日付款期限内未能足额付清，则股权转让款按甲方实际投资总额计人民币3012万元（不打折）计算”，这与第二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807.2万元之间有1204.8万元的差距，这个1204.8万元的差额即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本身已经过高，该条同时约定：“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转让价款的利息直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为止。”更加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鉴于上述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对上诉人要求降低违约金的请求予以准许，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被上诉人所受的损失等相关因素，依照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本院将上诉人应负的违约责任酌情调整为：上诉人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人民币600万元。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从双方的往来函件可以看出，对于上诉人罗求实在协议签订5个月后的9月27日所支付的1400万元，双方都认为仅是指股权转让款本金。被上诉人称其中包含部分利息的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和理由。况且在本案违约金数额已确定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再要求上诉人负担利息损失，有违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就该争议焦点提出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
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没有移交公司部分重要资料（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开支凭证等）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被上诉人上述不当行为目前尚未造成公司运行损害，也未给公司股东造成损失。且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被上诉人移交上述重要资料是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重要前提条件。因此，被上诉人上述相对轻微的不当行为不足以成为上诉人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上诉人针对该争议焦点提出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失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部分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罗求实支付被上诉人周维琛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7.2万元，违约金600万元，合计1007.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原审被告绍兴市德宇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罗求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周维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25元，由上诉人负担57290元，被上诉人负担85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25元，由上诉人负担57290元，被上诉人负担859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朝阳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