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清，男，1969年6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伶，女，1966年7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东山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东山下村。
负责人王万才，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小磊，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司法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东山下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东山下村。
负责人苏东波，社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磊，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司法所所长。
原审第三人杨永明，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
上诉人杨永清、上诉人刘凤伶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东山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山下村委会）、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东山下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山下合作社）、原审第三人杨永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35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慧、法官李文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永清，刘凤伶，东山下村委会的负责人王万才，东山下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小磊，东山下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李小磊，杨永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清、刘凤伶在一审中起诉称：二人系夫妻关系。1999年1月，杨永清与杨永明共同与东山下合作社就村西北园子4.14亩果树地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24年，平谷区人民政府就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向杨永清、杨永明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二人承包之前，涉案地块由二人的父亲杨茂山承包经营。经营期间，杨茂山将涉案地块划分为东西两部分，西侧承包地分给杨永清经营，东侧承包地分给杨永明经营，东侧树多，西侧树少。对于杨茂山口头划分土地的民事行为，杨永清不认可，亦表示没有参与抓阄，其认为，在1999年12月1日，其和杨永明与东山下合作社共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及共同享有平谷区人民政府（原平谷县人民政府）向杨永清及杨永明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之日，杨茂山的口头划分土地的民事行为已经是失效。且在签订合同时，杨永明并没有向东山下合作社提出分开订立合同，故应视为二人对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共同享有所有权。在后来的占地评估过程中，在杨永明在场的情况下，也未提出将二人的地上物分开进行评估和补偿，亦能够确认杨永明认可二人共同享有地上物的所有权。依据物权平等保护原则及物权法定原则，在二人各自交纳一半承包费的基础上，杨永清理应享有涉案土地上一半地上物的所有权。
2001年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组织修建密三路，在无合法土地批示的情况下，强行征占了杨永清的承包地，在未进行任何公告的情况下，违反法定程序。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对杨永清承包地的地上物进行补偿时，登记时是按产量进行的登记，但没有按照登记的产量进行补偿，而是按每棵大桃树200元、每棵大核桃树200元、2至3年树每棵50元、小树苗每棵1元的标准发放的补偿款。评估时涉案承包地上共有小树苗159棵、二年树（桃树）9棵、成年树97棵。杨永清经营的西侧承包地上有树木30余棵，具体品种及棵树记不清了。在第一次补偿时，杨永清仅领取了8棵成年树的补偿款1600元，其余的补偿款让杨永明之妻林久凤领取了。后林久凤又将补偿款分给了杨永清一部分，最终杨永清领取的第一次补偿款为6000余元，具体数额已经记不清了。杨永清曾多次向村、镇、区、市四级政府反映此事，均未得到解决。2008年，北京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发明电（2003）7号、国发（2004）28号文件的精神，专款拨放了2001年密三路征地补偿款，由镇政府、村集体组织发放到承包户。此次追加的补偿款，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人民政府是按照平谷区发改委、平谷区果品办公室在修建密三路时所记载的原始评估报告为依据，按照树木的实际产量发到各村，但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却没有按照原始评估报告记载的产量发放给承包户，而是按照核桃树675元／棵、成品大桃164元／棵、二年桃树41元／棵的标准发放二次补偿款，因此杨永清没有领取二次补偿款，亦对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的发放标准存在异议。杨永清认为，果树的评估，应依据法律规定的产量和倍数进行，2008年的《平密路刘家店段修路伐树追加补偿协议书》也明确载明了补偿标准按《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精神执行，该文件明确规定了鲜果树按年平均产值的5至6倍补偿，干果树按年平均产值的7至8倍补偿，而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却在按产量进行登记的前提下，平均分配地上物补偿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关于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另外，既然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按照《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实施细则的精神与被占地户签订了《平密路刘家店段修路伐树追加补偿协议书》，就应该按该文件的规定进行补偿，而该文件明确规定了征地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费、地上物和青苗补偿费，故杨永清有权要求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支付相应的安置补偿费。因此，杨永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向杨永清、刘凤伶发放平密路刘家店段修路伐树追加补偿款17023元（计算方法为：桃树78棵×80斤×1.2元／斤×5倍＝37440元、核桃树3棵×60斤×5元／斤×7倍＝6300元、核桃树1棵×65斤×5元／斤×7倍＝2275元、山楂树15棵×400元／棵＝6000元、树苗159棵×10元／棵＝1590元、37440＋6300＋2275＋6000＋1590＝53605元、（53605-19559）÷2=17023元）；二、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向杨永清、刘凤伶发放安置补偿费59169元（计算方法为：桃树78棵×80斤×1.2元／斤＝7488元、核桃树3棵×60斤×5元／斤＝900元、核桃树1棵×65斤×5元／斤＝325元、红薯和蔬菜3000元×3.67亩＝11010元、7488＋900＋325＋11010=19723元、19723÷2=9861.5元、9861.5×6=5916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承担。
东山下村委会在一审中答辩称，东山下合作社与杨永明及杨永清共同签订了《果树承包合同书》，该地块是共同发包给杨永清及杨永明的，具体他们二人之间怎们划分土地，东山下村委会并不知情，也不干涉。2000年，杨永明及杨永清分别交纳了承包费。2001年平谷区修建密三路，占用了东山下村33户村民的承包地，其中也包括杨永清及杨永明的承包地。评估时是以村为单位进行的评估，涉案承包地上共有小树苗159棵、二年树（桃树）9棵、成年树97棵。评估作价标准为：小树苗每棵1元、二年树每棵50元、成年树每棵200元（包括核桃树在内）。第一次评估的补偿款由杨永明的妻子林久凤领取了。后来又补偿了8棵桃树（成年树）1600元，该款由杨永清领取了。第一次评估每亩地补偿3000元。第一次评估的补偿款33户承包户包括杨永清和杨永明都领取了。2008年，针对密三路占地又进行了第二次补偿，平谷区政府又为东山下村33名承包户下拨了补偿款共计95142元�依照公平原则，东山下村委会按照二年树每棵41元、成年树每棵164元、干果树每棵675元的相同标准，向33户被占地户发放了二次补偿款。东山下村委会对二次补偿款没有截留。上级政府并没有确定具体的补偿标准及金额，刘家店镇政府给了东山下村委会一份印制好的补偿协议，上面写明了成年树是二年树的4倍，干果树是成年树的4倍，政府拨的款就是地上物的补偿款，没有安置补偿费。杨永清及杨永明的二次补偿款为18332元。杨永明同意领取二次补偿款，但杨永清不同意领取，而且杨永清及杨永明对于补偿款的分配有争议，因此涉案承包地的二次补偿款仍在东山下村委会处。故不同意杨永清、刘凤伶的诉讼请求。
东山下合作社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同东山下村委会的答辩意见。
杨永明在一审中陈述称：涉案土地已由其父杨茂山通过抓阄的方式分给其与杨永清，涉案土地在被占用之前，中间曾有一畦梗（现已被修道所占，畦梗的具体位置无法确定），其通过抓阄分得畦梗东侧的土地，杨永清分得西侧的土地，东侧土地上的地上物比西侧土地上的地上物多，东侧土地上的地上物应归杨永明所有，相应的地上物补偿款也应归杨永明所有，故不同意杨永清所述的其应享有涉案地块一半地上物所有权的陈述意见，杨永清只能对畦梗西侧地块的地上物享有所有权。涉案土地被占用之前，杨永清与杨永明已各自分别经营了一段时间。杨永明还称，平密路修建进行地上物登记评估时，是以每个承包户为单位进行的登记，登记时，杨永明及杨永清均在场，双方也是分开登记的。第一次发放补偿款时，补偿款已由杨永明的妻子领取，共计19000余元，后给了杨永清6000余元，第二次地上物补偿款因杨永清不同意而至今未领取。
一审法院裁定认定：杨�清、刘凤伶起诉要求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发放平密路刘家店段修路伐树追加补偿款17023元及安置补偿费59169元，前提是其认为对被占用土地的地上物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以此为基础计算出地上物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的数额，并表示对通过抓阄的方式与杨永明分割土地不认可，且其与杨永明就涉案地块共同签订承包合同，也支付了一半的承包费，理应享有涉案土地上一半地上物的所有权。对此，杨永明提出异议，认为双方之间已通过抓阄的方式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所有权进行了分割（当时涉案土地中有一道畦梗，现已被修道所占，畦梗的具体位置无法确定），双方也按分割后的情况各自进行了实际经营，杨永明经营土地上的地上物比杨永清经营土地上的地上物要多，相应的，杨永明获得的地上物补偿款也应比杨永清多，因此，杨永明不同意杨永清、刘�伶所述的杨永清享有地上物一半所有权的陈述意见；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对此称，东山下经济合作社与杨永明、杨永清共同签订了《果树承包合同书》，该合同项下的地块是共同发包给杨永清及杨永明的，具体二人之间如何划分的土地，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并不知情，也不干涉。基于上述当事人的陈述意见，该院认为，杨永清、刘凤伶与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之间因涉案土地被占用而产生纠纷，杨永清、刘凤伶与杨永明之间基于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的所有权分割问题而存在争议，两个争议所对应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且杨永清、刘凤伶与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之间的纠纷应以杨永清、刘凤伶与杨永明之间就地上物所有权无争议为前提，现杨永清、刘凤伶与杨永明之间对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所有权存在争议，而该争议与杨永清、刘凤伶和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因涉案土地被占用而产生的争议无法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在此种情况下，杨永清、刘凤伶应首先解决其与杨永明之间的地上物所有权争议，待双方之间的争议解决后，再行解决与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基于涉案土地被占用而产生的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杨永清、刘凤伶的起诉。
杨永清、刘凤伶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裁定书中杨永清、刘凤伶诉称部分有部分内容不是发回重审后的诉称，故意隐瞒了杨永清、刘凤伶针对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所做的陈述，漏掉杨永清、刘凤伶享有地上物一半诉权的辩论，侵害杨永清、刘凤伶的辩论权，漏掉了杨永清、刘凤伶提交的11个证据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9个证据及质证结果，不用证据认定事实和对事实认定结果无法律释明，属于程序违法；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支持杨永清、刘凤伶主张的依法享有的一半地上物的财产份额；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目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避免判决对自己不利，维护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利用杨永清、刘凤伶与杨永明之间的利害关系的争议，作为裁定驳回起诉的依据，一审追加第三人当做证人属于严重违反原则，严重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裁定认为杨永清、刘凤伶与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之间的土地被占纠纷与杨永清、刘凤伶与杨永明之间的地上物经营权、地上物所有权分割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这两个法律关系应当被认定为主从关系，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使是两个法律关系，杨永清、刘凤伶起诉的案由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由于杨永清、刘凤伶的请求没有影响杨永清的利益，杨永清、刘凤伶与杨永明之间的纠纷应属于从纠纷，一审法院以两个法律关系驳回杨永清、刘凤伶的起诉是错误的；杨永清、刘凤伶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案法定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判决支持杨永清、刘凤伶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村经济合作社服从一审裁定，针对杨永清、刘凤伶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杨永清、刘凤伶与杨永明的地上物纠纷解决后再处理本案问题，是正确的，坚持一审的证据及陈述，请求维持原裁定。
杨永明服从一审裁定，针对杨永清、刘凤伶的上诉陈述称：父亲去世前已经把地分好了，之前也没有什么争议，只是发补偿款的时候弄混了，第一次发补偿款也是按照谁家多少地来分配的，我们分家时是抓阄分地，各人分的地就属于各人，地上物也属于各人。请求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杨永清、刘凤伶上诉称“一审法院裁定书中杨永清、刘凤伶诉称部分有部分内容不是发回重审后的诉称，故意隐瞒了杨永清、刘凤伶针对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所做的陈述，漏掉杨永清、刘凤伶享有地上物一半诉权的辩论，侵害杨永清、刘凤伶的辩论权，漏掉了杨永清、刘凤伶提交的11个证据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9个证据及质证结果，不用证据认定事实和对事实认定结果无法律释明，属于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规定，由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杨永清、�凤伶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
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为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第三人。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与第三人参加的另一法律关系有牵连。根据杨永明在一审中的陈述内容，杨永清、刘凤伶诉称的诉讼标的与杨永明存有牵连，故本院对杨永清、刘凤伶有关追加杨永明为第三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平谷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的承包经营权人是杨永清、杨永明，由于杨永清、杨永明对各自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四至范围存有争议，在杨永清、杨永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四至范围不明的情形下，杨永清与东山下村委会、东山下合作社之间的纠纷应以杨永清与杨永明之间的纠纷解决为前提，故本院对杨永清、刘凤伶有关“杨永清、刘凤伶与杨永明之间的纠纷应属于从纠�，一审法院以两个法律关系驳回杨永清、刘凤伶的起诉是错误的，杨永清、刘凤伶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案法定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是错误的”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印 龙
代理审判员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李 文 成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凯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