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成，男，生于1956年5月18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华（系赵光成之妻），女，生于1963年5月10日，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廖茂元，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家顺，男，生于1956年10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代理人何军，阆中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廷云，男，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赵光成、王秀华因与被上诉人谢家顺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初字第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秀华及赵光成、王秀华的委托代理人廖茂元，被上诉人谢家顺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军、杨廷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4日，谢家顺及其前妻王秀琳（甲方）与赵光成、王秀华（乙方）签订售房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1996年购买阆中市武警中队住房（北街81号附2号）一套，经改造后楼上楼下建筑面积共100余平方米，现有偿售给乙方，议价为2.5万元，乙方无有异议。二、因甲方与乙方系姊妹关系，甲方愿将此房内全部家具搭售给乙方，归乙方所有。三、此房因多种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若甲方能办理过户，其所有权、使用权应归乙方；如不能过户出现产权争议，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退还乙方全部现金。四、此房售与乙方后，如因政府建设撤除，甲方应出面协调撤除补偿的有关事宜，增值部分归乙方所有。五、此协议签字生效，有法律效力。2006年12月14日，谢家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售房协议无效，判令赵光成、王秀华立即腾退房屋，支付住房使用金。2007年1月31日，一审法院以（2006）阆民初字第2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谢家顺与赵光成、王秀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谢家顺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赵光成、王秀华购房款2.5万元及利息；三、驳回谢家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谢家顺不服，以其未收到赵光成、王秀华购房款，不应返还为由，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7年7月20日，南充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赵光成、王秀华给付了购房款2.5万元。2、谢家顺与赵光成、王秀华签订的售房协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无效错误。但鉴于赵光成、王秀华自愿返还房屋，予以准许，谢家顺理应返还房款。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谢家顺向阆中市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赵光成、王秀华腾退房屋。执行中，赵光成、王秀华提出异议，认为一、二审均未判决腾退房屋，不同意腾退。谢家顺遂于2013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光成、王秀华立即腾退位于阆中市北街81号附2号的住房，并支付九年的住房使用金9万元。
同时查明，2013年5月27日，阆中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公室（甲方）与赵光成、王秀华（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为201303029），载明：根据阆中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房屋征收决定》对乙方居住使用的房屋（即本案争议房屋）进行征收，约定：“1、房屋所在地点北街81号附2号，建筑面积99.97平方米。2、房屋征收补偿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3、甲方提供产权调换房屋地点古城六期瑞祥苑小区4号楼户型三室二厅，结构砖混，用途住宅，房屋号4-15-5F-1C，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期房），甲方应还乙方原房建筑面积99.97平方米。乙方选择按其房屋产权面积或经市房管部门复核或市房屋征收部门认定的房屋面积按1：1的比例进行产权调换。实行产权调换的新安置住宅房屋面积超出被征收人原产权面积或认定合法产权面积部分，在20平方米以内的，按综合成本价每平方米1，800元结算。超出2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按房地产评估机构的安置房市场价格每平方米2，300元结算。甲方付给乙方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奖金、附属物补偿费合计人民币11万元，甲方应于2013年6月25日前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4、乙方在2013年6月20日前应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甲方拆除”。本案该争议房屋现已拆除。在2013年7月4日，本案第二次庭审中，经法庭向谢家顺释明：因本案争议的位于阆中市北街81号附2号房屋已经被拆除，谢家顺起诉本案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赵光成、王秀华腾退该争议房屋已不能实现，征求谢家顺意见，是否变更本案诉讼请求第一项。谢家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2013年7月5日，谢家顺向法庭提交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申请一份，要求将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赵光成、王秀华立即腾退阆中市北街81号附2号的住房”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阆中市北街81号附2号的政府还房及附属物补偿金归原告所有”。
另外，本案该争议房屋被征收后，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附属物明细表确定的附属物项目有：防盗门一个金额600元、地砖79平方米金额4，742元、实木顶棚75平方米金额15，000元、铝合金窗带纱窗45平方米金额5，400元、黄桷树一棵金额5，000元、组合灶5米金额1，500元、洗衣台一个金额300元、水池2个金额200元、实木墙裙40平方米金额8，000元、铝合金护栏49平方米金额4，410元、20公分厚水泥地坪10平方米金额5，000元、花台一个金额2，000元、搭建房33.07平方米金额26，456元，附属物补偿费合计金额人民币78，608元。经庭审查明，其中地砖、铝合金窗带沙窗、洗衣台、搭建房为谢家顺2004年7月售房时已经存在，其余项目系赵光成、王秀华在占有使用本案争议房屋期间安装、修建或改建。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20日作出的（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是终审生效判决，双方均应当按照该生效判决执行。赵光成、王秀华应当按该判决履行向谢家顺腾退房屋的义务，谢家顺则应当按该判决向赵光成、王秀华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本案该争议房屋已被拆除，故赵光成、王秀华向谢家顺腾退原有房屋已不可能，但赵光成、王秀华以产权调换方式取得的政府拆迁安置还房应归谢家顺所有。故谢家顺要求判决确认政府对原阆中市北街81号附2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还房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谢家顺诉请确认对本案争议房屋的附属物因拆迁而获得的补偿费归属，由于（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于2004年7月签订的售房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无效错误，从2004年7月买房时起至（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即2007年7月20日）止，赵光成、王秀华占有使用本案该争议房屋合法有据，在赵光成、王秀华占有使用期间安装、修建、改建的附属物应归赵光成、王秀华所有，拆迁后的相应补偿费亦应归赵光成、王秀华所有。对双方签订售房协议以前就有的附属物应归谢家顺所有，拆迁后的相应补偿费亦应归谢家顺所有。对政府给予赵光成、王秀华的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奖金系政府对实际居住者搬迁房屋、临时过渡所需花费的补助和奖励，故应归赵光成、王秀华所有。（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赵光成、王秀华应当按该判决履行向谢家顺腾退房屋，故赵光成、王秀华继续占有使用该争议房屋丧失法律依据，谢家顺要求赵光成、王秀华给付住房使用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谢家顺要求九年使用金9万元，与事实和情理不符。支付时间应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之日（即2007年7月20日）起至该争议房屋被拆除之日（即2013年6月20日）止，支付标准根据当时同地段的租房市场价格，酌定为每年人民币3000元。据此，判决：一、赵光成、王秀华以原阆中市北街81号附2号房屋用产权调换方式取得的拆迁安置还房即位于阆中市古城六期瑞祥苑小区4号楼（房屋号为4-15-5F-1C）三室二厅、面积约120平方米住房一套归谢家顺所有。超出还房面积部分的补差款由谢家顺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为201303029）约定的价格与政府征收拆迁部门结算。二、赵光成、王秀华因原阆中市北街81号附2号房屋拆迁而取得的附属物补偿费共计人民币78，608元，其中的36，898元（项目包括地砖、铝合金窗带沙窗、洗衣台、搭建房）归谢家顺所有；其余41，710元附属物补偿费和搬家补助费2，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4，396元、奖金14，996元共计人民币73，102元归赵光成、王秀华所有。属谢家顺所有的部分由赵光成、王秀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三、赵光成、王秀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家顺支付自2007年7月20日起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占用原阆中市北街81号附2号房屋的住房使用金计人民币17，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赵光成、王秀华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赵光成、王秀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裁定不予受理或者改判确认合同有效，驳回谢家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其事实及理由为：1、程序不当。首先，2006年12月谢家顺起诉要求赵光成、王秀华腾退房屋已被生效判决驳回，现就同一事项又提起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124条第五项：“人民法院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应告知原告申请再审。”的规定，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再次受理谢家顺的起诉并作出裁决没有法律依据。其次，遗漏当事人。本案应当追加共同产权人王秀琳、拆迁单位阆中市人民政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第三，一审中，谢家顺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违反了程序规定，应当被驳回；2、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均按各自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系合法占有并使用该房屋，不存在侵权和违约。原审判决错误应当纠正。现检察院已提出检查建议，本案应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谢家顺答辩称，赵光成、王秀华的上诉请求不明确具体，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2007年的生效判决已确定合同无效，谢家顺应退还购房款，赵光成、王秀华当然应当退还房屋。
上诉人赵光成、王秀华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6年12月9日谢家顺的起诉状，证明2006年谢加顺已起诉要求腾退房屋。2、2007年5月22日核对案件事实笔录。证明中院的判决错误，赵光成、王秀华从未表示退还房屋。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收缴文契证件收据单、居委会证明、供排水公司销户登记单、电力公司发票、天然气使用证，证明案涉房屋已经被拆迁，还房已由赵光成、王秀华在实际使用居住。4、2013年5月16日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欲证明原案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谢家顺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印证了赵光成、王秀华系自愿退房，判决已经生效，过了上诉和申诉时间，应当按生效判决履行。
本院二审查明，1996年谢家顺从阆中市武警中队以17，000元购买案涉房屋，并于同年4月22日付清房款。1997年2月阆中市武警中队出具了证明，称案涉房屋已卖与谢加顺，请求相关部门办理证书。2004年3月谢家顺与王秀琳登记结婚，双方于2006年12月12日离婚。
2015年1月7日，本院作出（2015）南中法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院（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162号案进入再审。2015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5）南中法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阆中市人民法院（2006）阆民初字第236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家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一、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2006年谢家顺提起诉讼要求赵光成、王秀华腾退案涉房屋，一、二审判决均予以驳回。现谢家顺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腾退房屋并要求支付使用费，后在审理中因案涉房屋已被拆迁，其将腾退房屋变更为“判令案涉房屋的还房及附属物补偿金归其所有。”虽然两案的当事人相同，争议的焦点相同，但因客观情况出现变化其所主张的实体请求权不一致，不应认定为一事二诉。因此，赵光成、王秀华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否遗漏当事人。卖房时王秀琳虽与谢家顺为夫妻关系，但因该房系谢家顺的婚前财产，王秀琳对该房不享有权利，而且双方在离婚时，王秀琳并未对该房的处分提出异议，对售房款也未主张权利，现谢家顺起诉要求退房，王秀琳不属共同诉讼人，不宜参加本案诉讼。对于拆迁部门是否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王秀华取得拆迁还房是基于案涉房屋，谢家顺现主张拆迁还房的所有权也是基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本案审理的是谁是案涉房屋或者拆迁还房的权利人，故与拆迁部门没有直接关系，其可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赵光成、王秀华提出的本案遗漏诉讼参加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赵光成、王秀华是否应当向谢家顺返还拆迁所还住房及住房使用金。
谢家顺要求赵光成、王秀华返还案涉住房，是依据本院（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162号生效判决，但本院对该案依法进入再审后判决驳回了谢家顺确认合同无效及返还房屋的全部诉讼请求。而且再审判决已经认定，谢家顺、王秀琳与赵光成、王秀华之间的售房协议有效。既然合同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履约遵守。因此，谢家顺要求赵光成、王秀华返还拆迁所还住房及住房使用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初字第19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家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谢家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谢家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蒙秀梅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