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7刑终23号
原公诉机关伊春市美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男，1962年5月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伊春市西林区。2005年1月15日，因侮辱他人被行政拘留15日；同年1月28日，因扰乱办公秩序被行政拘留15日。2015年3月5日，因为他人提供赌博条件被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2015年4月4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10日。2015年9月4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10日。2015年10月19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伊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艳丽，女，1974年1月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西林钢铁集团公司保卫处员工。系上诉人吴某甲的妹妹。
伊春市美溪区人民法院审理美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黑0708刑初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某甲于2007年7月至2015年9月间，因其无理要求未得到解决，而多次对其相关部门和人员滋事和辱骂，向政府机关和部门索要钱物，扰乱机关工作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一、无理上访的事实。1985年3月17日被告人吴某甲的父亲（已死亡）与伊春市西钢建筑工程处签订了建筑工程合同。1988年10月19日经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确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后经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复议维持原决定。吴某甲不服两级工商行政部门的决议多次进京上访。吴某甲上访的行为于2006年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为无理访。2007年7月至2015年9月间，吴某甲先后7次分别到西林区委、国家信访局、北京中南海等地进行上访。在上访期间分别于2014年12月和015年1月、2月、4月、9月被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训诫5次。
二、多次滋事辱骂他人的事实。1．2005年1月5日，被告人吴某甲因不满西林区人民法院对其父亲与西林钢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决定，到西林区人民法院院长办公室门前辱骂、送冥币，并在法院门口撒大量冥币，使其机关不能正常办公。2．2005年1月14日，被告人吴某甲因经济纠纷上访问题得不到解决，吴来到西林钢铁公司总经理苗某某家，并对苗进行辱骂长达数十分钟，造成极坏影响。3．2013年3月，被告人吴某甲因自己长期无理要求未得到解决，到西林区党委办公楼内，长时间辱骂、并欲殴打区委领导，扰乱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4．2014年5月和6月，被告人吴某甲对法院处理决定不满，长期在司法机关闹访，并当众扬言砍杀和枪杀法院领导及家人。
三、以闹访相威胁多次向政府机关和部门及接访人员索要财物的事实。1．2014年6月30日，被告人吴某甲趁西钢工人非法聚集拦截国家铁路车辆闹事之机，以其母患病借款为由，向西林区信访部门强行索要10000元。2．2014年12月，西林区公安部门统一对辖区内治安复杂、人员密集场所进行检查，在对被告人吴某甲非法开设的麻将馆检查时，吴某甲以影响了麻将馆生意，欲进京闹访相要挟，向公安执法人员强行索要30000元未得逞。3．2015年1月，被告人吴某甲到北京闹访被接回后，再次以其母亲腿摔伤为由，向政府强行索要5000元。4．2015年1月、4月，被告人吴某甲无理进京闹访后，向西林区政府强行索要财物，并扬言不给钱就进京闹访。西林区政府迫于压力，相继为吴某甲解决临时救助金4000元。5．2015年9月，被告人吴某甲进京闹访，并以继续滞留相要挟，向信访工作人员强行索要现金2000元，工作人员给其400元后将其从北京接回。以上共计人民币49400元（其中19400元既遂，30000元未遂）。上诉人吴某甲对此款项拒绝偿还。被告人吴某甲于2015年10月19日被公安机关在伊春市西林区抓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吴某甲因其父亲经济纠纷、和其麻将馆经常发生治安案件，不满新兴派出所执法行为，以上访要挟向谢某甲要钱等事，持续进京上访、缠访和闹访。2014年6月30日，吴某乙正在处理西钢职工聚集问题时，刘某甲和秦某甲找他说，吴某甲他妈在南岔医院住院，吴某甲借钱，不给钱，就带其母亲进京上访，吴某乙迫于压力，答应借给吴某甲10000元。2015年9月2日吴某甲在抗战胜利70周年大阅兵期间，又进京上访。
2．证人秦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30日秦某甲和区领导正在处理西钢工人在铁路上聚集问题时，信访主任刘某甲和民政局局长金某甲找秦某甲反应，吴某甲母亲住院吴某甲要借10000元钱，为控制其上访，经请示吴某乙区长，政府借给吴某甲10000元。2015年1月吴某甲因其母亲腿摔伤借钱，又从政府借款5000元。2015年初、2015年4月份两次为吴某甲各提供临时救助金2000元，共计4000元。吴某甲是多年上访户，一直持续进省、进京上访，每次政府都要接访，吴某甲要挟不给钱就不回来，每次上访后，区委、区政府都要受上级通报批评，严重时受到诫勉谈话。长期以来，吴某甲给西林政府造成严重影响，迫于压力，为安抚吴某甲，使其息诉罢访，为吴某甲解决这些不合理待遇，但吴某甲一直没有息诉罢访。2015年9月2日抗战70周年大阅兵期间，吴某甲到北京上访。
3．证人金某甲的证言证实，区政府为安抚吴某甲不再上访，维护稳定大局，在2014年和2015年由钢城社区申报，先后两次共为吴某甲解决临时救助金4000元。2014年6月30日，西钢工人在火车道口聚集时，刘某甲到民政局找金某甲说吴某甲他妈在南岔住院治不起，向政府求助，刘某甲向秦区长汇报，经吴区长同意，借给吴某甲10000元，民政局将钱汇入南岔结核医院账户。
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以来，吴某甲以其父亲经济纠纷为由，多次到区信访局、法院、政法委和党委办公室等单位缠访、闹访，进省进京上访，严重干扰了办公秩序，并辱骂和威胁姜某甲等人。2014年6月30日西钢工人聚集，区领导在现场稳控时，吴某甲以其母亲有病不借钱就上访为由，向区政府借款10000元，吴某甲还向区里索要上访来回路费，向谢某甲索要麻将馆经济损失20000元。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吴某甲因对其父亲经济纠纷和新兴派出所到麻将馆执法不满，经常到区信访局、区委区政府办公室、进省进京上访，给西林区政府造成很严重的负面影响，多次被上级领导通报批评。2013年的一天，吴某甲来到党委办公室，在走廊骂王某甲还要打他，被人拉开后，吴某甲骂了20多分钟。2015年9月2日抗战70周年大阅兵期间，吴某甲进京上访。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左右，吴某甲先后5、6次到区委区政府闹事，一天吴某甲来到区委办公室在走廊大声辱骂，王某甲告其小点声，吴某甲骂王，并上前打王，被人拉开，骂了约20分钟。
7．证人周某甲、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吴某甲多次到党办上访，每次都扬言要是不给解决就去北京告去。每次都会作闹半小时或一小时左右，严重扰乱区委办公秩序。2013年3月上旬一天，吴某甲在办公室走廊里大声辱骂王某甲，一直骂脏话。要打王某甲，被二人拉开，在走廊骂了20分钟。
8．证人姜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3日上午8时左左，吴某甲在法院门口见到姜某甲像疯一样奔过来，一边奔一边喊，你今天不解决我的事，我就整死你。后干警谷某甲、赵某甲和赵某乙将吴某甲拉开。2014年5月13日，姜某甲按法律程序解答吴某甲上访问题，吴某甲当场扬言要杀要砍，还说用枪把姜和家人打死，并且说知道姜的住址和家庭成员情况。
9．证人谷某甲、赵某甲、赵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3日上午8时左右，西林法院院长姜某甲上班时，吴某甲在法院门口见到后，一直骂姜院长并向其扑去，被干警谷某甲、赵某甲和保安赵某乙制止。
10．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吴某甲多次向社区要米面豆油等物，价值1000元左右。2015年1月22日在刘某丙和谢某甲、赵某丙、吕某甲开车到铁力将吴某甲接回西林的路上，吴某甲因谢某甲派人检查麻将馆一事让谢某甲赔偿其损失。2015年1月27日刘某丙和谢某甲到吴某甲麻将馆做息访工作，吴某甲向谢某甲要30000元损失费，不拿钱就去北京上访，给西林区领导施加压力，收拾谢某甲。因吴某甲多次去伊春市、北京无理上访、缠访，区委领导为了稳控，迫于压力于2015年初、4月12日由社区为吴某甲办理了临时救助金每次2000元，共计4000元。2015年吴某甲母亲腿摔伤，吴某甲向政府借5000元，至今未还。
11．证人吕某甲、都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末，为确保两节期间辖区稳定，按统一部署，因吴某甲麻将馆发生两起治安警情，新兴派出所对其进行例行检查时，发现有两桌人玩麻将，桌上有现金，后将两桌人员带到派出所批评教育。吴某甲说所长谢某甲得赔偿损失，不给就进京上访，这样区领导就收拾谢某甲，将其调离派出所。2014年12月末，吴某甲因此事进京上访，向所长谢某甲索要30000元钱。
12．证人那某甲、肇某甲、田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日，吴某甲进京上访，西林公安分局信访办那某甲和肇某甲与区信访局田某甲接吴某甲时，吴某甲向田某甲报销来回车票和2000元钱，田某甲给他400元路费。
13．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无效合同确认书、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无效经济合同复议决定书、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对涉诉无理（或终结）信访案件情况的通报证实，1985年3月17日吴某甲的父亲与伊春市西钢建筑工程处签订了建筑工程合同，1988年10月19日伊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确认该合同无效，1989年4月27日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复议维持原决定。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5）黑访商确字第2号认定吴某甲为无理访。
1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吴某甲因于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2月14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9月2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训诫5次。
15．伊春市公安局西林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吴某甲因2005年1月5日扰乱办公秩序被行政拘留15日、因2005年1月14日侮辱他人被行政拘留15日、因2015年3月30日进京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行政拘留10日、因2015年9月2日进京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行政拘留10日、因2015年1月至3月间为他人提供赌博条件被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
16．被害人谢某甲陈述，谢某甲是西林公安分局新兴派出所所长，2014年12月23日按西林公安分局统一部署，对吴某甲麻将馆进行检查时，发现有两桌人在打麻将赌博，将他们带到派出所进行批评教育。吴某甲认为谢某甲威胁他的顾客，不让其开麻将馆，给他造成损失，两次进京上访。2015年1月22日吴某甲再次进京上访，在谢某甲、刘某丙、赵某丙和吕某甲开车去铁力接其回来的路上，吴某甲向谢某甲要20000损失。2015年1月27日谢某甲与刘某丙去吴某甲家做息诉罢访工作，吴某甲向谢某甲要30000元经济损失，不给就进京上访，给西林区领导施加压力，让领导收拾谢某甲，调离其岗位。吴某甲的威胁和语言给谢某甲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很大影响和负担，也影响了派出所正常执行公务。
17．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吴某甲以其父亲经济纠纷为由多次进京上访，2007年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理访后，先后多次到西林区委、国家信访局、北京中南海等地进行上访。在2014年和2015年上访期间被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多次训诫。2014年6月3日吴某甲在西林法院门口辱骂姜某甲院长，并说不给开庭就整死他，上前拽姜，被法院工作人员拉开。2013年到现在吴某甲向钢城社区要米面粮油4次。2014年1月和4月期间，西林区政府相继为吴某甲解决两次临时救济金每次2000元，共计4000元。2014年6月30日，吴某甲因其母亲在南岔住院，向西林区政府借款10000元。2014年12月，新兴派出所对吴某甲的麻将馆进行检查，吴某甲认为给其造成损失，进京上访，并以继续上访为手段，给区政府施加压力，以开除谢某甲相要挟向所长谢某甲索要30000元，谢某甲没给。2015年9月3日吴某甲上北京上访，向西林区信访办接访人员田某甲要1000元路费，田某甲给了400元。
美溪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以其父亲与伊春市西钢建筑工程处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为由，多次到政府机关单位进行上访，在明知其上访被确认为无理访后，仍然经常到政府机关单位缠访闹访，越级到北京中南海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被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无故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多次变相向政府和接访人员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扰乱公共场所正常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扰乱秩序、不存在向政府和接访人员强拿硬要财物、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吴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宣判后，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均以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甲因对其父亲与伊春市西钢建筑工程处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不服，经多次复查原处理决定正确，吴某甲一、二审诉求被驳回后，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理访。吴对此极为不满，多次到西林区委、国家信访局、北京中南海等地闹访，辱骂他人，扰乱公共秩序，并以继续闹访相要挟，向西林区政府、信访部门、公安执法人员强行索要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甲在明知其信访诉求被认定为无理访后，蓄意到政府机关滋事，进行缠访、闹访，多次辱骂、威胁国家机关、政法机关工作人员，情节恶劣；以非正常手段进京滋事相要挟，多次向政府领导、接访人员、公安执法人员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祖荫峰
代理审判员 宋晓庆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孟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