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阿中刑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克苏分院（以下简称阿克苏检察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李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女，汉族，农民（�被害人李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常凤丽，新疆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华国，男，汉族。2013年6月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阿克苏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经阿克苏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阿克苏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海萍，新疆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克苏分院（以下简称阿克苏检察分院）以阿分检刑诉字（2014）第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华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赵某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阿克苏检察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春华、张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常凤丽，被告人陈华国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海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终结。
阿克苏检察分院指控：被告人陈华国与被害人李某乙于2012年4月17日结婚并生育一子。2013年5月，陈华国因怀疑李某乙有外遇多次发生争吵，李某乙提出离婚。2013年5月31日16时许分，陈华国约李某乙在阿克苏市解放路公交公司家属楼2单元501室商谈离婚一事。商谈过程中，陈华国见李某乙离婚态度坚决，遂将李某乙按倒在小卧室床上当场掐死。事后，陈华国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阿克苏检察分院依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及鉴定意见认为：被告人陈华国因感情纠纷而采取暴力手段扼颈致使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陈华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赵某某诉称：被告人陈华国将其女儿李某乙杀害，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华国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人陈华国赔偿抚养费44582.5元、死亡赔偿费358420元、交通费3056元、误工费2394元、丧葬费20821元，共计429273.5元。
被告人陈华国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将受害人杀害后，主动拨打“110”报案并向公安机关交代案情，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陈华国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通过案卷中的电话查询单据可以证实，被害人有与婚外第三人保持密切联系，被害人没有妥善处理自己与第三人的关系，从而造成了被告人的怀疑，在气愤之下将被害人掐死，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被告人陈华国罪刑严重，但其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华国与被害人李某乙于2004年在甘肃省打工期间相识并同居，2004年10月3日生育一子陈某某，2012年4月17日两人在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补办结婚手续。2013年5月，陈华国因怀疑李某乙有外遇多次发生争吵，李某乙提出离婚。2013年5月31日16时许，陈华国约李某乙在阿克苏市解放路公交公司家属楼2单元501室商谈离婚一事。商谈过程中，陈华国见李某乙离婚态度坚决，遂将李某乙按倒在小卧室床上，扼其颈部致李某乙窒息死亡。事后，陈华国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乙系被他人扼颈，致上呼吸道闭锁，造成呼吸功能衰竭而引起的缺氧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明。
（一）书证
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5月31日16时35分36秒，“110”指挥中心接的报警电话，报案人称其把他老婆杀了。“110”指挥中心遂通知新城派出所处理并向值班领导汇报。新城派出所出警后反馈移交阿克苏市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阿克苏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报案后，组织技侦干警赶赴案发现场。经现场勘查，确认死者为一汉族女性，系被他人杀害。当日，阿克苏市公安局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2、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6月10日，被害人之母赵某某接通知后，向阿克苏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女儿李某乙被其丈夫陈华国杀害。
3、阿克苏市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出具的“自首证明”证实：2013年5月31日16时35分许，我队接到新城派出所报称：阿克苏市解放路公交公司家属楼2单元501室发生一起凶杀案。我队立即组织技�人员赶赴案发现场。经查，犯罪嫌疑人陈华国与妻子李某乙因感情纠纷，陈华国与于2013年5月31日16时在解放路公交公司家属楼2单元501室将李某乙掐死后，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陈华国、李某乙、陈某某身份年龄户籍情况。被告人陈华国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5、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华国，男，出生于1976年2月25日，在本辖区内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6、结婚证证实：陈华国和李某乙于2012年4月17日在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登记结婚。
7、阿克苏市看守所、阿克苏市检察院驻所检察室出具的证明、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陈华国入所时身体健康无外伤，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无刑讯逼供行为的投诉。
8、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2013年5月间被告人陈华国手机号码1555945****通话详单；被害人李某乙手机号码123456XXXXX及用赵某某身份证办理的手机号码12345XXXXXX通话详单，证明陈华国与李某乙的通话情况以及李某乙与证人赵某某的通话情况。反映出李某乙与赵某某在5月13日至案发之日有频繁通话记录。
9、阿克苏市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光盘制作说明》证实：对被告人陈华国审讯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并制作光盘。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证词证实：我是在阿克苏红旗坡七队承包工程的，我小舅舅陈华国在我那干活，大概在半个月以前，听我小舅舅说，小舅妈和“太白商场”的一个男的关系不正常，从那以后，我小舅舅就三天两头往家里跑，之前一般都是住在工地上基本不回家，就在四五天前，听小舅舅说他和小舅妈过不下去了，要离婚。2013年5月31日早上7点45分，我小舅舅陈华国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回家一趟。下午4点半的时候，陈华国给我打电话说他把他老婆李某乙给杀了，我当时还不相信以为他在骗我，直到公安机关通知我过来做笔录我才知道我小舅妈李某乙真的死了。
2、证人陈某某（陈华国、李某乙之子）证词证：2013年5月31日中午1点多，我放学在家见到我父亲陈华国，我爸问我：“你妈往屋里带过人没有？”我说带过，他就没说什么了，我就去睡觉了。下午3点多我去上学，我妈上班还没有回来。下午四点钟我在上课。
我父母最近一段时间吵过两次架。有一次一个男的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在客厅把头伸到窗户外面接电话，被我爸把电话抢过来砸了。后来有一次我妈说要去酒泉，我爸不让去，他们两个又吵了一次。我妈跟我爸说要跟他离婚，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妈最近一段时间晚上经常出门，自从我爸把我妈的手机砸了以后她就不出门了。
3、证人赵某某证词证实：2013年6月7日下�，我接到我们当地刑警队的通知，说我女儿李某乙在阿克苏被他丈夫陈华国杀死了，我来报案。李某乙是我大女儿，2004年跟陈华国生了个儿子陈某某，2012年才和陈华国领的结婚证。2013年1月份，李某乙、陈华国跟陈华国的外甥唐某到阿克苏来打工。李某乙和陈华国夫妻感情挺好的。
4、证人冯某某证词证实：2013年2月22日，李某乙和她丈夫还有一个8岁的儿子一家三口开始租住在我家。李某乙在阿克苏“太百商场”金店里上班，她丈夫在外面打井。三天前的晚上，我回家的时候李某乙的丈夫跟我说：“冯姐，我把我老婆打了”。我问他因为什么事打人，他说最近打电话李某乙不接，觉得不对劲。
5、证人赵某某证词证实：我和李某乙是朋友关系。2013年5月中旬吃饭的时候通过朋友认识的。李某乙的12345XXXXXX的电话卡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她说害怕她丈夫查她的电话，�到她给我打电话太多起疑心，让我给她办个号码。2013年5月20日我就在移动营业厅给李某乙办了电话卡。我跟李某乙见过5、6次。我到公交公司接过李某乙两次。每次和李某乙见面都是去吃饭，然后去唱歌，唱完歌李某乙就自己回家了。我和李某乙基本上每天都要打几个电话。5月二十几号的时候，有一天下午八点钟左右，我开朋友的车在公交公司家属院门口给李某乙打电话叫她吃饭，李某乙说她在给娃娃做饭，我问他去不去了，她说她老公回来了，接着电话就没声了。晚上十点钟左右李某乙的丈夫给我打电话，问我和李某乙什么关系，我说是刚认识几天的朋友，李某乙的丈夫就把电话挂了。我没有去过李某乙房子。
（五）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陈华国在公安机关三次供述称：半个月前，我在温宿县十万亩果园打井，我给我老婆李某乙打电话她一直不接，我就�到家中，当时我老婆李某乙正在做饭，她让我洗个手去和面，这时候我老婆的电话响了，她就到客厅把头伸到窗户外面接电话，我就走到她身后，把我老婆的电话拿过来，我听到电话里有个男的说“我好想你。”我当时气得把我老婆的电话砸了，并且扇了李某乙一巴掌。李某乙说她跟那个男的是在十几天前认识的，他们两个都在“太百商场”打工。李某乙说以后跟我好好过，我给李某乙买了一部新手机之后我又回到温宿工地打井去了，五六天前我老婆李某乙又不接我电话了，我就问儿子陈某某你妈妈最近怎么回事，我儿子刚开始不说，我就给儿子了20块钱，我儿子说一到晚上12点他妈妈就出去了。我就在家等我老婆回来，李某乙回来以后不跟我说话，说跟我过没意思，第二天我又回到温宿工地。昨天我们到红旗坡打井，晚上10点多我给我老婆打电话，这次电话打通�，我在电话里骗李某乙：这次我们好好说，明天就去离婚。李某乙说她明天请假跟我去离婚，说她中午3点半下班，4点钟到家。我当天晚上一个人抽了四包烟，我当时想的太气人了，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把李某乙杀了一命抵一命。今天中午十二点多我就回到家中，我当时想的能和好就和好。下午四点李某乙回家以后，我就给她一瓶水喝，她说不喝，我就跟她说不行我们一起去吃个饭，解决一下这个问题，李某乙说不去。李某乙到卧室去放他的手提袋，我就跟着进卧室了，我问李某乙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过了？李某乙说我就是不想过了。我当时就火了，一把就把李某乙按在床上，跪在床脚用双手掐她的脖子，我就一直没有松手，李某乙就在那挣扎，大概掐了二三分钟以后，李某乙的鼻子就出血了，接着她的嘴巴也出血了，我一直掐了五六分钟才松手，当时李某乙就死了�我就拨打“110”自首了。
（六）鉴定意见
1、阿克苏市公安局阿市公刑技尸鉴字（2013）第2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刑事照片证实：死者李某乙系被陈华国扼颈，致上呼吸道闭锁，造成呼吸功能衰竭而引起的缺氧性窒息死亡。
2、阿克苏地区公安局阿地公（刑技）鉴（法）字（2013）第129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现场被子上提取的血迹、受害人李某乙指甲上提取的DNA与受害人李某乙血样DNASTR分型结果相同；送检的陈华国指甲上提取的DNA与陈华国血样DNASTR分型结果相同。
补充鉴定报告结论：支持赵某某为李某乙的生物学母亲。
（七）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刑事照像
1、阿克苏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阿克苏市解放南路公交公司家属院2单元501室，该现场为楼房结构，房门朝东，门锁完好，进入室内，客厅内物品摆放整齐，在客厅的西侧有两间卧室，北侧一间为小卧室，在小卧室的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呈俯卧位，头北脚南，上身穿短袖衬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腿上套有肉色丝袜，赤脚，头部底下被褥上有血迹，尸体面部有血迹，裆部有小便失禁情况，其他部位完好。现场其他部位未见异常，被告人对现场进行了指认。绘制现场草图一份。
2、阿克苏市公安局物证采集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杨欢见证下，提取床单上血迹、李某乙血样及李某乙指甲各一份；提取陈华国血样、陈华国指甲各一份。
3、阿克苏市公安局DNA证据采集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赵某某血样一份，作DNA亲子鉴定。
4、辨认笔录及相关刑事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陈华国指认确认：解放路公交公司家属楼2单元501室就是其掐死妻子李某乙的作案地点。
（八）视频资料、电子文档
公安机关在审讯被告人陈华国�程中进行了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陈华国供述杀害被害人李某乙的过程。
（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1、户口簿证实：李某甲、赵某某系夫妻，二人生育长女李某乙、次子李某丙。
2、提交2014年2月16日至17日从甘肃酒泉至新疆阿克苏四人火车票八张，共计764元（单程191元）。
另提交诉讼请求数额计算清单一张。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能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华国因家庭矛盾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不能冷静正确处理，竟将被害人李某乙扼颈致其死亡。被告人陈华国主观方面具有直接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庭审中无明显悔罪表现。鉴于被告人陈华国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辩称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建议判处被告人陈华国有期徒刑十五年的量刑意见，与本案事实及被告人陈华国犯罪性质、情节、后果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应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赵某某起诉要求被告人陈华国赔偿抚养费44582.5元、死亡赔偿费358420元、交通费3056元、误工费2394元、丧葬费20821元，共计429273.5元。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仅限于直接经济损失，故要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交通费票据仅有764元，应按相应法律规定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后事、参加诉�的实际情况，合理计算交通费用。按5人／次，单程191元计算，交通费为1910元。综上，被告人陈华国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赵某某丧葬费20821元、误工费2394元、交通费1910元，共计25125元。
为森严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生命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华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华国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赵某某丧葬费20821元、误工费2394元、交通费1910元（191元×2×5人=1910元），共计25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陈春香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