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11行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正裕，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阳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松阳县西屏街道新华路97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俊，局长。
委托代理人饶炳海，浙江绿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郭正裕诉松阳县环境保护局环保行政处罚一案，青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浙1121行初56号行政判决。郭正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正裕，被上诉人松阳县环境保护局副局长王家遗及其委托代理人饶炳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投资建设了涉案生猪养殖厂。平时用消纳地处理养殖厂排出的废水。但在2016年4月3日，原告的消纳地已经不存在。17时许，原告自行将用于废水处理的氧化塘东侧的田埂挖掘出一20cm左右的缺口，造成氧化塘内废水外排，流入附近农灌渠道，影响了下游水质。经人举报，被告单位派人到达现场后，经电话联系原告，原告并未及时赶到，随行人员村民主任张军伟将氧化塘缺口填补。事后，原告采取了回避态度，于4月4-6日拒接被告电话。4月6日，被告作出并于次日向原告送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修复氧化塘缺口，禁止养殖废水再次外排”。4月7日，原告在被告向其询问时，陈述：“我知道的（养殖废水未达标处理不得擅自排入外环境），但是氧化塘内的废水我没办法处理，满了之后我还是要往农灌渠道排放”。4月15日，松阳县环境监测站出具报告，在氧化塘排放口提出的污水中化学需氧量363，总磷526，氨氮430。并将总磷、氨氮超标的结果告知了原告。同日，被告作出并向原告送达了《告知书》。原告于4月18日提出了申辩意见。2016年4月21日，被告未采纳原告的申辩意见，作出了《决定书》并于次日送达给原告。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决定书》并赔偿误工费。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讼过程中提出了未产生危害后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水污染防治法》）第22条不当、排水的原因系避险，而不应予以行政处罚的主张。1、《水污染防治法》第75条第2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或者私设暗管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该规定并未以产生危害后果为处罚要件。被告提供的监测报告证明了原告排放的系超标污水，且原告自行挖掘缺口进行排污。故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水污染防治法》第22条第1款明确企事业单位或个体工商户应履行的义务，第2款系对第1款义务的补充说明，针对的主体显然系同一主体。被告以该条适用于未取得上述法律地位的原告确有不当。3、原告于4月7日向被告陈述的内容体现其主观上并无避险的想法，客观上在排水前后的原告也未进行过申报、备案。原告避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75条第2款、原告事后采取的回避态度，对养殖场的实际投资人原告进行处罚，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决定书》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虽对原告界定地位时适用法律不当，但并未影响原告的权利，未对处罚结果产生影响，故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的行政行为正当，故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正裕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正裕负担。
郭正裕上诉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应当告知事实、理由及依据；处罚书中应当载明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行政处罚依据。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及处罚书明确说明上诉人违反《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原审判决认为《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明确企事业单位或个体工商户应履行的义务，第二款系对第一款义务的补充说明，针对主体显然系同一主体，被上诉人以该条适用于未取得上述法律地位的上诉人确有不当。上诉人认为《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适用对象是企事业单位或个体工商户，对其他生产经营者不具备约束力。因此，告知书及处罚书中载明的违法行为不成立。告知书及处罚书的处罚依据是《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该条款不能独立作为处罚的依据，要证明违法事实存在才可以使用。因为告知书及处罚书中的违法行为不成立，所以《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缺乏法律依据，同样不适用。被上诉人处罚书适用法律不当，属于滥用职权行为，侵犯上诉人合法权利。2、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不正确，上诉人也是以被上诉人适用法律不当为由申请法院撤销处罚书，判决书中明确写明被上诉人适用法律确有不当，但判决依据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驳回诉讼请求，显然前后矛盾。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松阳县环境保护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法律无理解及适用错误。国家制定《水污染防治法》的初衷是禁止一切私设暗管等方式排放水污染物，并不是允许未取得营业执照的单位违法排放。法律没有专门针对此种违法情况的规定，在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答辩人适用第22条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二、被诉行政行为正确、合法。1、事实清楚。2016年4月3日，答辩人接群众举报赶赴现场检查发现，郭正裕自行将用于养殖废水处理的氧化塘东侧的田埂挖掘出一个20cm左右的缺口，造成氧化塘内废水外排，流入附近农灌渠道，影响周边农管渠道水质。2、证据确实充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监测报告确实充分的证明郭正裕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事实。3、程序合法。2016年4月3日，答辩人对现场进行了检查，摄制了现场照片。4月5日立案后，进行了调查取证。4月13日，进行了集体讨论。4月15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向郭正裕送达。4月20日，对郭正裕陈述申辩进行了审核。4月21日作出《决定书》，4月22日进行了送达。4、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郭正裕的养猪场应认定为畜禽养殖场，该养殖场符合企业单位的特征，因郭正裕养殖场未登记，故对养殖场的实际投资人郭正裕处罚。5、答辩人未超越法定权限。事发后郭正裕一直采取消极、逃避的态度对待此事，也没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不属于《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七条规定的不予处罚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双方围绕着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依据第七十五条对上诉人作出处罚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保护水环境。第二十二条规定，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体工商户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该条规制对象虽具体为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体工商户，但立法本意仍为单位和个人。因此，环境保护部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有关问题的复函（环函〔2009〕142号）对第二十二条作出明确规定，凡是向水体排放污染物，单位和个人都要依法设置排污口。故上诉人郭正裕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影响其为第二十二条规制对象的主体资格认定。上诉人郭正裕擅自在其氧化塘挖掘缺口进行排污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松阳县环境保护局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对上诉人郭正裕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郭正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郭正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正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建民
审 判 员 黄力芝
代理审判员 李永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叶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