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长阳刑初字第00100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开地，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2005年1月20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1年10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6月5日被本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本县看守所。
辩护人方正茂，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佐方，曾用名覃俊山，绰号“小肥子”，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2007年1月22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2年12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4月10日被本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本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发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宇飞，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土家族，中专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2001年12月，因犯非法携带枪支危及公共安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5日被本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本县看守所。
辩护人严宏政，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诉（2013）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开地、覃佐方犯聚众斗殴，被告人李宇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上官成凤、代理检察员田丽颖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月24日1时许，被告人李宇飞与被告人覃佐方、刘昊（另案处理）因口角发生争执，被告人覃佐方遂电话邀约被告人杨开地前来帮忙。被告人杨开地持木棒到现场后殴打被告人李宇飞，引发双方殴斗。覃佐方和刘昊被李宇飞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成重伤，李宇飞和曹某被殴打致轻微伤，杨某某被殴打致轻伤。被告人杨开地、覃佐方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李宇飞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人杨开地判处三年至四年有期徒刑，对被告人覃佐方判处一年至二年有期徒刑，对被告人李宇飞判处二年至四年有期徒刑。并随案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
被告人杨开地、覃佐方、李宇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杨开地辩称其没有殴打杨某某，杨某某的伤不是其所致；被告人覃佐方辩称其打电话是让杨开地过来看看，没有说帮忙打架；被告人李宇飞辩称其是在遭到对方三人殴打时，出于防卫被迫刺伤对方的，用的不是匕首而是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折叠小刀。
被告人杨开地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开地是因覃佐方与人斗狠后打电话喊其“帮忙”才参与殴斗的，主要责任不在杨开地。本案的发生也是临时起意的，具有偶然性，有别于其他经过预谋策划的聚众斗殴，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杨开地所持的“械”，是一根拖把，不具有杀伤力，也没有与任何人形成“持械斗殴”的共同犯意和意思联络，不应认定其系持械斗殴；杨开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主动协商民事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杨开地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覃佐方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覃佐方犯聚众斗殴罪的指控不能成立。1、被告人覃佐方主观上不具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冲突发生前，被告人覃佐方与刘昊是去吃夜宵，不是去斗殴，不存在聚众斗殴的动机。刘昊与刘某某发生口角后，覃佐方一再给刘某某说好话道歉，在对方不依不饶的情况下，覃佐方给杨开地打电话，是基于杨是本地人，认识的人多，目的是请他来看一下，打个招呼，以免事情搞大了，并没有约请杨来帮忙打架。2、被告人覃佐方的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的客体要件。本案中，被告人覃佐方与被告人李宇飞素不相识，之前无任何过节，不存在报复、争霸的问题。他们是特定人员之间因口角争议而发生的殴斗，所侵犯的对象是特定人员之间的身体健康，而不是公共秩序。3、被告人覃佐方在客观方面不具有聚众斗殴的行为。覃佐方在本案中既不是组织者、策划者、指挥者，也不是积极参加者。覃佐方没有打伤任何人，只是在被刺成重伤的情况下踢了曹某两脚，没有造成危害后果；被告人覃佐方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依法也可以免除处罚。案发后覃佐方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行为。覃佐方在本案中的情节和后果均属显著轻微。
被告人李宇飞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宇飞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本案证据表明，案发前双方因口角只是在争吵，未发生打斗，李宇飞此前未实施任何行为，与覃佐方、刘昊语言斗狠的是刘某某和曹某。后覃佐方打电话邀约杨开地来帮忙，杨开地来后，用携带的木棒朝李宇飞头部一顿猛打，覃佐方、刘昊也一起用开水瓶、塑料凳殴打李宇飞头部，在此情形下，李宇飞用随身携带的挫指甲的小刀下意识的朝殴打的人乱刺，将刘昊、覃佐方刺伤，完全是出于防卫本能而做出的下意识反应，应认定为正当防卫。同时，从对方三人持木棒等工具打击李宇飞的头部来看，李宇飞的行为也未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即使超过必要限度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应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此外，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案工具小刀去向不明，起诉书指控李宇飞携带的是匕首，无证据证明，与本案事实不符。李宇飞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积极主动赔偿受伤人员损失并取得了谅解，且本案冲突的发生是由于双方一时冲动所致，不是为了行凶、报复，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影响不大。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4日1时许，被告人李宇飞与其妻刘某某、朋友曹某、杨某某夫妇在本县龙舟坪镇中大商场门口夜宵摊宵夜，被告人覃佐方与刘昊（另案处理，现在逃）随后也来此处宵夜。除被告人李宇飞外，双方其他人员当晚都饮了酒。临近结束，刘昊要刘某某递餐巾纸，刘某某说她不是老板，也不是服务员，遂与刘昊发生争执。被告人覃佐方起初进行解释劝解，因被告人李宇飞认为刘昊有调戏刘某某的意思，遂参与争吵，双方都说“你想怎么搞！”，并声称要喊人来搞，进行斗狠。曹某说“喊人就喊人，街上的人又不是认不到”。被告人覃佐方即给被告人杨开地打电话，说有人扯皮，要搞他的人，让其来“帮忙”。曹某也到一旁打电话喊人，在通话中被杨某某制止。被告人杨开地当时在附近酒店睡觉，接到覃佐方的电话后即下楼，并随手在酒店楼梯口拿了一根拖把棍来到现场，问“是哪个？”，然后持棍朝被告人李宇飞殴打，被告人覃佐方、刘昊随即一起殴打李宇飞，李宇飞即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向对方一阵乱刺，直到被打倒地上。后杨开地又用已打断了的拖把棍去打曹某，又用夜宵摊上的开水瓶打，曹某被打倒在地后，覃佐方、刘昊又踢打了曹某几脚。在殴打过程中，杨某某拿手机报警并拍照，杨开地发现后夺过手机摔坏在地上，覃佐方也将杨某某推倒在地。之后，杨开地、覃佐方、刘昊离开现场时，发觉覃佐方、刘昊受伤，便去本县人民医院治疗。随后，李宇飞、曹某、杨某某也被人送至本县人民医院治疗。
经本县人民医院诊断，刘昊的伤情为胸腹部多处刀刺伤，胃壁刀刺伤，腹直肌断裂，右侧血气胸，创伤性湿肺；覃佐方的伤情为开放性腹部损伤，脾破裂，肠破裂，全身多处刀刺伤；杨某某的伤情为右手第二掌骨骨折；曹某为1级脑外伤，头皮裂伤；李宇飞的伤情为眉部、鼻部皮肤裂伤，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本县清江司法鉴定所鉴定，覃佐方、刘昊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杨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李宇飞及曹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覃佐方于2013年4月10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被告人李宇飞于2013年4月15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被告人杨开地于2013年6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刘昊于2013年4月9日自动投案后，在取保候审期间外逃。
同时查明，杨开地、覃佐方与李宇飞及被害人曹某、杨某某达成赔偿谅解协议：李宇飞赔偿覃佐方医疗费等损失61840元，覃佐方、杨开地赔偿曹某、杨某某、李宇飞医疗费共11840元，均已履行，且相互表示谅解。
还查明，被告人杨开地、被告人覃佐方与刘昊三人曾在同一监狱服刑，彼此熟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三被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三被告人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本县公安局的出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现场出警情况及三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3、木棒、开水瓶等照片，证实斗殴使用的工具；
4、本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证实覃佐方、刘昊、杨某某、曹某、李宇飞的伤情和治疗情况。
5、本县清江司法所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昊、覃佐方构成重伤，杨某某构成轻伤，曹某、李宇飞构成轻微伤。
6、被害人曹某2013年4月2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今年1月23日晚上11点多钟，我与妻子杨某某、朋友李宇飞、刘某某夫妇在中大商场门口夜宵摊子处吃烧烤，我喝了半斤多白酒。在凌晨1点多钟时，我和杨某某方便回来，看到李宇飞和刘某某在与邻座吃烧烤的人争吵。我问什么事，李宇飞说对方把刘某某当服务员，要刘某某拿纸。接着我们就互相斗狠，对方有人说要喊人来搞，我说喊人就喊人，街上的人又不是认不到。对方就有一人打电话喊人，我就跑到十八超市楼下打电话喊人，在通话中我老婆拿过电话说事情不大不需要来了，这样就没有喊到人。后我穿过公路朝夜宵摊子走去，看到对方两个人在打李宇飞，我快步上前去帮李宇飞，结果刚到就有一年轻人持木棒来打我，他打我几棍后，又拿开水瓶砸我的头，把我打滚在公路上，接着我就昏过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不清楚。
7、被害人杨某某于2013年1月24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3年1月23日晚上11点多钟，我和丈夫曹某、李宇飞和刘某某夫妇四人在中大商场门前夜市摊吃夜宵，我和曹某、刘某某都喝了白酒。吃到凌晨1点多钟，我陪曹某去方便回来，看到刘某某与邻桌上的一个男子在争吵，我就劝那个男子说有什么事好说。正说着看见另外一男子在打李宇飞，接着几个男子打曹某，曹某躺在中大商场前面的公路上，头上在流血，我打110报警后，几个男子又踢打了曹某几脚；2013年5月3日的陈述笔录：我回忆了一下，当时是对方的三个人打曹某，我上去护他，并打电话报警，对方一个年轻人就抢我的电话，我争夺时他就用手中的半截木棍打我的手，把我的电话扔在地上用脚踩坏了。这个抢我电话的人就是对方后来喊来的人，他来时就拿有一根木棍，来了后问是哪个，就上前打人的；2013年7月16日的陈述笔录：（右手掌骨折）是后来一个拿拖把的年轻人打的，这个人来了先打的李宇飞，后又打曹某，看见我拨打电话就用拖把棍子打我的右手；我当时看见他们打人，拿手机拍照，对方的一个胖子将我推到地上，那个拿棍子的就上来抢我的手机；我们开始没有打，只是在争吵，这个年轻人来了之后拿棍子打李宇飞，双方才打起来。
8、证人刘某某2013年1月24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今天凌晨1点40分左右，我与李宇飞、曹某、杨某某在中大商场夜宵摊吃夜宵，我们正吃着，走来两男一女三个人，一个穿黑色上衣比较廋的男子走到我旁边，用一种很拽的口气对我说：“诶，递点纸擦嘴哟”，我说我不是这里的老板，也不是服务员，他又说“叫你递点纸怎么搞了哦”，我丈夫李宇飞就对那个男子说“你还像蛮凶”，对方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对我丈夫说“你想怎么搞哦”，我说“你想怎么搞，我不是老板又不是服务员，凭什么给你们拿纸”，他们三个人就往公路那边走，穿黄衣服的男子边走边打电话，然后站在公路边人行道下没离开，我们吃完后站在人行道上说话。过了不到5分钟，来了一个较廋的男子，提着一根约80公分长的棍子，说“哪个、哪个”，那两个男子向我们这边一指，持棍男子就冲了过来，向我们挥打，我们四人就各自躲开，我侧身给人打电话，我打了一分钟电话回转身来，见我丈夫倒在右前方的公路上，对方三个男子在公路上追打曹某，杨某某在阻止他们打曹某。我赶紧到丈夫身边，看到丈夫满脸是血，头发里夹杂着开水瓶内胆碎渣。三个男子将曹某打到公路上，两个还踢了曹某几脚，然后朝新时代（广场）方向走了。
9、证人卢某某2013年1月25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在23日晚上11点多钟，我摊子上来了两男两女四人吃夜宵，都喝了酒，凌晨1点多钟时来了两男一女也来吃东西，吃了一会，外地口音男子喊先来一方穿绿衣服的女子帮他拿个纸巾，女子说她不是服务员，男子也没说话，望着女子用手擦嘴，女子生气了，认为调戏了她，把桌子一拍，两个人就争吵了起来。后来一方的胖子（覃佐方）跟女子说好话，女子不依不饶，双方都在斗狠，开始打电话叫人。不多久，三个人一路的就叫来了两个人，有一个拿了拖把，问是哪个，就直接朝女子的丈夫走去，用拖把打他，后就混战。拿拖把的那个人把拖把打断了，又提我的开水瓶，一下砸在穿黑衣服的男子头上，穿绿衣服女子的丈夫拿出了一把刀子，捅了对方胖子腰里一刀。双方都受伤了，后都到卫生院治疗去了。
10、证人文某2013年4月16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当天晚上，我在摊子上忙生意，听到旁边摊子上宵夜的几个人在吵架，一方两男两女，另一方有外地口音的人。我听见前一方一个女的说“你想哪么搞”，我担心他们打架，上去劝了他们。几分钟后，我看到前一方有个男的被后一方的人拿棍子、开水瓶打倒在地，还用脚踩了几下。被打的那个男的听说叫李宇飞，另一个也倒在地上，那伙人打完李宇飞后又上去打另外一个人。他们拿我的开水瓶和三个塑料凳子打人，把东西都打坏了。
11、本县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录像片段，证实被告人杨开地、被告人覃佐方和刘昊殴打曹某的实时画面。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出警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斗殴工具及现场的客观情况等。
13、被告人杨开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杨某（其狱友）结婚的当天，具体日期忘记了，我在新时代酒店睡觉，凌晨时分，接到了覃佐方的电话，他说在中大门口夜宵摊子上和别人扯皮，对方要拿刀搞他们，叫我去帮忙。我便坐电梯下楼，看见电梯口有一拖把，我把拖把上的布扯掉，拿着拖把棍到夜宵摊子前，见覃佐方和刘昊都站着，对方有一个男的站着，一旁的女的抱住他。我问是哪个，没人回答，我见对方站着的男的准备上来，那个女的把他往后推。我见他右手拿着一把小刀，女的抱住他，就上去打了他两棍。见我动了手，覃佐方和刘昊也都上来打他，我们一起将他从棚子里打到了公路上。这时，对方一个男的要上来帮忙，我们扭打在一起，我用棍子打他，把棍子打断了，我又捡起开水瓶打，将这个男的打倒在夜宵摊子前的公路上。我又用打断了的木棍打了他几下，这时一个女的拿手机对我拍照，覃佐方将她推倒地上。刘昊和覃佐方上去打那个倒在地上的男的，那个女的又拍照，我夺过手机扔在地上，摔坏了。之后我和覃佐方、刘昊就一起离开，走到公路拐角处，覃佐方说“拐了，我被捅了几刀”，刘昊说他也被捅了几刀，我喊了个麻木车送他们去卫生院，就返回宾馆睡觉了。
14、被告人覃佐方2013年7月23日的供述：2013年1月24日凌晨1点多钟，我带刘昊到中大旁边一夜宵摊宵夜，我没吃，在附近打电话。过了一会听见刘昊和一个女的在争吵，我问刘昊怎么回事，刘昊说以为那个女的是服务员，让她拿纸，那个女的说她不是服务员，还说脏话。我跟那个女的解释说刘昊喝多了，大家都算了。但女的不依不饶，还把桌子掀翻了，汤泼到我腿上，我说这下满意了，这点事算了。一旁的男的站起来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算了就算了”，我说“你说不算了，你说怎么搞”，男的问我怎么搞，我问他怎么搞，我的语气也很冲。这个男的开始打电话，好像在喊人。我觉得事情搞大了，就拿刘昊的电话喊人。我给杨开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扯皮，你快过来看一下。打完电话后，我和刘昊与对方继续争吵。过了2分钟，杨开地来了，他拿的一根拖把棍子，就上来打了与我争吵的男子一棍，我叫他不忙搞，这时对方拿出一把小刀子上来就用刀戳我，我也就上去用拳头打他，我们三个都上去打他，从棚子里打到了公路上，把拿刀子的男子打倒在地上。之后另一男子也被杨开地打倒在棚子旁边的公路上，刘昊用脚踢他，我也冲上去踢了他两脚。对方一个女的拿手机拍照，杨开地叫她不要拍，并上去打她，夺她的手机，这个女的拉我，我顺手将他推倒在电线杆旁边。后这个女的又拍照，杨开地夺过手机摔在地上，摔坏了。之后他就搀扶着我和刘昊一起离开，去了医院。
15、被告人李宇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今年的1月23日晚上11点多钟，我和刘某某、曹某、杨某某在中大商场门口夜宵摊上吃夜宵。凌晨1点多钟，我们准备结账离开，这时一外地口音的伢子抹着嘴叫我妻子给他递纸，态度也不好，我妻子说她不是服务员，这个男的不听。比较胖的男子来解释说这个人喝多了，算了。我觉得外地口音的男子有调戏我妻子的意思，问他想干什么，结果一来二去双方就搞恶了，双方吵起来，并斗狠，要喊人来打。那个胖子就到路边打电话，曹某也走到公路边打电话。过了两分钟，有个年轻的男子手持一根木棒怒气冲冲地过来，上来就打我的脑袋，我被打昏了，头上流了血，另外两人也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当时手里拿着多功能折叠小刀在修指甲，就下意识的拿着小刀对着对方一阵乱刺，刺到了谁、刺在什么部位我不清楚。后来我被他们打翻在地，那把小刀也不知哪儿去了。
16、同案犯刘昊的供述：今年的1月23日我来长阳参加杨明的婚礼。晚上覃佐方带我去宵夜，吃完了准备走时，我见摊子后面的小桌子处坐有一个女的，我以为她是老板，叫她递点卫生纸，还做了个擦嘴的动作。她说她不是服务员，还带了脏话。我说我喝多了，覃佐方也上来解释说我喝多了。但那个女的不依不饶，拍桌子，还把桌子掀翻了。旁边的2男1女也站起来，开始斗狠，我和覃佐方也和对方斗狠、讲狠话。双方开始推搡，接着打了起来。对方的一个男子拿了一把刀子出来，刺了覃佐方胸腹部一刀。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这边来了个人帮忙打对方，我就在周围拿东西和拿刀的人对打，好像是拿的塑料凳子。把他打跑了之后，我就跑去打躺在公路上的男子，覃佐方也捂着肚子上来打他，另一个男的也在打他，看见对方躺在地上了，我们就停手了。我发觉自己腹部被刺伤了，覃佐方也受了伤，就拦了一辆麻木车去了卫生院。
17、本院（2002）长刑初字第13号、（2005）长刑初字第12号、（2007）长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江北监狱（2011）江监释证字第901号、（2012）江监释证字第1054号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杨开地、覃佐方因故意犯罪刑满释放未满五年、被告人李宇飞曾因犯罪受到刑罚处罚的事实。
18、赔偿谅解协议书及收据等，证实三被告人及被害人协商达成赔偿和解协议的事实。
19，在押人员表现鉴定卡，证实被告人李宇飞在长阳看守所关押期间，认真遵守监规，服从监管，表现较好。
上述证据中，虽然有部分言词证据在细节方面存在不一致，但彼此能相互印证前述犯罪的基本事实。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公诉机关的指控存在的相关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杨开地是否属“持械”聚众斗殴。
持械聚众斗殴中的“械”，包括管制刀具、枪支、棍棒等足以致人伤亡的工具。对“械”的认定，既要考虑所持物品的物理特性，还要结合考虑其在犯罪中所起实际作用的大小。持械聚众斗殴既包括以事先准备的器械进行斗殴，也包括临时起意就地取得器械进行斗殴。认定持械的人是否“持械”，并不需要考虑持械人与他人事先是否形成“持械”的共同犯意。结合到本案，被告人杨开地接到覃佐方电话“帮忙”的请求后，自作主张所持的“械”系就地取材的拖把，属于棍棒，其首先动手打人，才引发双方斗殴，并导致对方一人轻伤、两人轻微伤的后果。虽然被告人杨开地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杨某某，但杨某某的右手掌骨折是在被告人斗殴过程中造成的，杨某某陈述系被告人杨开地用拖把殴打所致，覃佐方亦供述杨开地打了杨某某，故杨开地对杨某某的轻伤后果负有责任。其行为符合“持械”聚众斗殴的特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开地不属持械斗殴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开地持械聚众斗殴，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2、关于被告人覃佐方是否构成聚众斗殴罪。
前述事实表明，双方争议起初，覃佐方进行解释劝解，没有产生与对方斗殴的意图。但随着事态升级，双方相互逞能、斗狠后，覃佐方即打电话邀约杨开地来“帮忙”，说明覃佐方此时已具有斗殴的犯意。当杨开地拿拖把到现场后殴打李宇飞时，覃佐方不但没有进行制止，反而同刘昊一起上前参与殴打李宇飞，后又用脚踢打已被打倒在地的曹某，这些行为足以表明，覃佐方打电话叫杨开地来“帮忙”，是概括地授意杨开地来帮忙打架，且覃佐方起了积极作用。这种以争强好胜，报复、教训对方为目的，在公共场所结伙进行殴斗的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共生活共同准则，属于公然藐视法纪和社会公德、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的行为，符合法律对聚众斗殴犯罪的规定。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覃佐方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佐方犯聚众斗殴罪，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3、关于被告人李宇飞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
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对不法侵害者实施一定限度损害的防卫行为。即正当防卫必须是防卫目的正当，防卫的对象、时机合法，防卫的方式、手段适当。本案是一起因口角争议而引发的临时起意进行聚众斗殴的案件，双方起初只是争吵、说狠话，李宇飞并无斗殴的直接故意。但李宇飞在明知己方人员与对方斗狠并喊人打架的情况下，没有采取让事态平息的方法，也没有制止曹某打电话喊人，而是参与斗狠、对峙。这种激怒对方，引发殴斗的行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当杨开地、覃佐方、刘昊对其殴打时，只有杨开地持有木棍（拖把），李宇飞却持刀毫无顾忌的乱刺对方，并致使覃佐方、刘昊身体多处受伤构成重伤，这种不计后果的行为也不具有防卫的正当性，而属于故意伤害。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宇飞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宇飞构成故意伤害罪，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开地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覃佐方积极参加斗殴，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李宇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至二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宇飞、覃佐方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李宇飞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覃佐方基本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认定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开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开地、覃佐方、李宇飞积极赔偿伤者损失，并取得部分伤者谅解，李宇飞在看守所关押期间，表现较好，具有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开地、覃佐方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宇飞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进行裁量，公诉机关对三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开地不属“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覃佐方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李宇飞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各被告人具有其他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杨开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覃佐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李宇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开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6月5日起至2016年7月4日止。）
被告人覃佐方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
被告人李宇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田开文
审 判 员 周德武
人民陪审员 胡碧闻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晓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刑，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