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海，男，1930年6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骏（系李德海之子），1957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燕，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春莲，男，194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令喻，男，197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毅，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崙，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俞允，女，1950年1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毅，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崙，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汪蝶华，女，1925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李德海因与被上诉人蔡春莲、蔡令喻，原审被告俞允，原审第三人汪蝶华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德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春莲、蔡令喻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关键证据“确认书”，该确认书的时间为2003年2月24日，被上诉人蔡令喻也在该确认书上签字以示确认。该确认书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共同购置和共同居住系争房屋，是上诉人共同购买系争房屋直接和有力的书面证据。该“确认书”和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委托被上诉人共同购买系争房屋。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出资的人民币（下同）15万元认定为赠与，与常理也不符。15万元中，一部分是来自上诉人向单位的借款6万元，剩余主要来源于上诉人卖掉其个人房产所得的款项。正常人怎么可能在自己无经济基础的情况下，特地负债，将借款所得和卖方所得作为赠与款项。三、上诉人还参与了系争房屋的还贷，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从上诉人处每月获得钱款，按被上诉人的工资水平，没有足够的余力还每月的房贷，一审法院认为每月的钱款仅用于生活开支与客观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蔡春莲、蔡令喻辩称，不同意李德海的上诉请求，15万元是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的赠与，以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进行赡养的义务。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一直都知道，但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有过共同购房或委托购房的合意。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俞允述称，同意被上诉人蔡春莲、蔡令喻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汪蝶华表示仍坚持其在一审中的意见，要求维持原判。
李德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李德海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XX室房屋共有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海与汪蝶华于1999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后，李德海与汪蝶华在外借房居住。汪蝶华与俞允系母女关系；蔡春莲、俞允系夫妻，为蔡令喻之父母。2002年9月，蔡春莲、蔡令喻以55.86万元向案外人沈某、郑某购置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128.43平方米），为此，蔡春莲、蔡令喻向案外人沈某、郑某支付购房首付款26.86万元，剩余房款29万元由蔡春莲向银行贷款29万元予以支付。购房期间，李德海及汪蝶华支付蔡春莲夫妇15万元(其中6万元系李德海向其原工作单位借款)。2002年10月，本市房地产登记部门将系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蔡春莲、蔡令喻两人共同共有。系争房屋取得后，蔡春莲、俞允夫妇出资对系争房屋进行装潢。之后，李德海、蔡春莲、俞允、蔡令喻及汪蝶华入住系争房屋共同生活至今。共同生活期间，李德海从其养老金账户内拿出部分钱款交付蔡春莲夫妇用于李德海及汪蝶华的生活费用，并偿还向李德海原工作单位借款。2003年8月8日，蔡春莲、俞允在格式化的收据上填“今收到乙方李德海、汪蝶华购买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15万元”。诉讼前，蔡春莲已全额偿还购置系争房屋之贷款本息。近年来，由于李德海、蔡春莲、俞允、蔡令喻及汪蝶华为家庭经济等生活琐事发生矛盾，现李德海诉讼至法院，要求确认其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
一审审理中，蔡春莲、俞允称，其依据李德海的要求于2003年8月8日从房屋中介单位处取得格式化“收据”，补写了收到李德海、汪蝶华15万元之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德海、蔡春莲、俞允、蔡令喻及汪蝶华对购置系争房屋是否具有共同购买的合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李德海虽称蔡春莲、俞允、蔡令喻在购置系争房屋时曾委托蔡春莲、俞允、蔡令喻进行购置，但李德海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遭蔡春莲、俞允、蔡令喻所否认，而李德海仅提供了由蔡春莲、俞允于2003年（一审误为2008年）8月补写的收据及李德海领取养老金的交易明细，然李德海提供的其领取养老金的交易明细无法证明李德海在系争房屋购置后参与还贷之事实存在，同时，蔡春莲、俞允在购置系争房屋后补写的收据内容也无法使法院确信李德海与蔡春莲、俞允、蔡令喻之间为购置系争房屋存在委托关系之事实，现李德海据此所称的其曾委托蔡春莲、俞允、蔡令喻并与蔡春莲、俞允、蔡令喻共同购置系争房屋之主张，法院难以采信。考虑到李德海与汪蝶华再婚后在外借房居住，且双方年龄较高需人照料之实际，不能排除蔡春莲、俞允、蔡令喻所主张的蔡春莲、蔡令喻在购置系争房屋时由李德海及汪蝶华交付的15万元之性质系李德海与汪蝶华为与蔡春莲、俞允、蔡令喻共同居住于购置的系争房屋处，并由蔡春莲、俞允、蔡令喻给予其日常生活照料之需而给予蔡春莲、俞允、蔡令喻的一定经济帮助之合理性。另外，系争房屋购置后，李德海在居住该房屋处且在蔡春莲、俞允补写收据后的十余年内从未关心系争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与常理不符。基于上述情况，现李德海主张的李德海与蔡春莲、俞允、蔡令喻共同购置系争房屋之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李德海据此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为李德海与蔡春莲、俞允、蔡令喻共有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德海要求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XX室房屋为李德海与蔡春莲、蔡令喻共有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德海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一份“确认书”，内容为“李德海与汪蝶华现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该房系与女婿蔡春莲、女儿俞允、外甥蔡令喻共同购买、共同居住，李德海与汪蝶华出资拾伍万元人民币，房屋总价为伍拾陆万元人民币。专此呈报。报告人：李德海。2003年2月24日”。该确认书下端有“业主签名：蔡令喻。2003.2.24”。被上诉人对该确认书上“蔡令喻”签字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确认书上“蔡令喻”的签名之真伪以及该确认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经鉴定后出具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无法判断检材上需检的“蔡令喻”签名是否蔡令喻本人所写。（二）无法判断检材形成时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蔡令喻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笔迹鉴定，现笔迹鉴定结论无法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故可以认定确认书上蔡令喻签字为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确认书的真实性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确认书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系共同购房，确认书上有蔡令喻的签名，上诉人已尽到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该签名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然笔迹鉴定结论无法支持被上诉人的观点，系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2002年被上诉人购房期间出资的15万元，系共同购房款还是为便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生活照料而对被上诉人的赠与。本院认为，首先，在2003年15万元系一笔较大的费用，双方亦均确认15万元中的6万元为上诉人向原工作单位借款，若确系如被上诉人所述是为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履行赡养义务而赠与被上诉人15万元，上诉人并无必要向单位借款来支付今后的生活费用，且事实上此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每个月还另行拿出钱款，即使按被上诉人所述该钱款为生活费，亦与之前的15万元赠与款为生活费相矛盾。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以及确认书，确认书中明确为“共同购房、共同居住”，收据中亦明确“收到李德海、汪蝶华购买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15万元”，故应当可以认定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出资的15万元为共同购房款。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现家庭出现矛盾，为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为系争房屋共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德海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4078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XX室房屋为李德海与蔡春莲、蔡令喻共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蔡春莲、蔡令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笔迹鉴定费人民币4,800元，由蔡春莲、蔡令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杨斯空
审判员 郑卫青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
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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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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