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民商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青铜峡市新材料基地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55416440-2。
法定代表人周洪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冬梅，宁夏古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棉县东顺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石棉县安顺乡新场村。组织机构代码：66536475-7。
法定代表人曾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宁，宁夏民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熠物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棉县东顺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顺锌业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4）青民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熠物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冬梅、被上诉人东顺锌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东顺锌业公司与银熠物质公司（原青铜峡市聚鑫冶化有限公司）签订供销合同，该合同于2013年5月3日开始执行。合同约定：供方（银熠物质公司）按不同品级每月向需方（东顺锌业公司）供应含铟次氧化锌200吨，含铅次氧化锌100吨，普通次氧化锌200吨，运输方式为需方自提，需方承担运费。供方承担装车费用。同时，合同对不同品级的产品指标、检验标准、价格计算及结算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中约定的产品价格为不含税价，含税价为在总货款的基础上增加9%，付款方式为需方发货时将总货款打入供方账户，待第三方检验结果出具后结算，多退少补，单批发货，单批结算。后针对合同中的价格、结算方式、运费双方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中“按品级不同，价格为以下标准”中的“价格”是指“每吨锌金属的价格”。供方补助需方货运费用50元／毛吨（青铜峡—石棉县），补助费用每次货款结算完毕后现金结清。合同签订后，2013年5月22日至6月5日，银熠物质公司为东顺锌业公司供货按湿重计算为580.06吨，按干量计算为571.042吨，按锌金属量计算为300.462吨，含税价为2274497.34元，扣除补助运费28552.1元后的不含税价为2087221元。2013年6月14日至7月8日，银熠物质公司为东顺锌业公司供货量按湿重计算为348.91吨，按干量计算为341.29吨，按锌金属量计算为163.022吨，扣除补助运费后的不含税价为1167898.67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顺锌业公司共计向银熠物质公司预付货款4174497.34元。2013年5月至7月期间实际履行货物总量按金属量计算为463.484吨，含税价值总额3547507.25元，剩余货款596990.09元。2013年7月13日，银熠物质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洪银给李俊汇款3万元（已在所诉货款中扣除），2013年7月2日给谭君汇款15000元。2013年9月24日，东顺锌业公司与银熠物质公司再次签订高铟氧化锌购销合同，约定：产品价格为铅锌混合计价，锌按发货当日网价1号锌50%计价，铅按发货当日网价46%计价，此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含税价在总货款的基础上增加10%。铟含量以每毛吨500克为标准，铟含量低于500克时不计价，铟含量达到700克时，铟每克计价0.7元；铟含量在800克-1000克时，铟每克计价1元。高铟氧化锌的含锌量应大于或等于40%。装车费用由供方承担，运输费用由需方自行承担。合同还对高铟氧化锌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采样检测等事项作了约定。东顺锌业公司代理人李俊在合同落款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3年12月2日、4日，银熠物质公司为东顺锌业公司供货量按去皮后的净重计算为76.61吨，按照干重计算为75.195吨。其中，12月2日供应的氧化锌产品量按照干重计算为37.005吨，锌品位为33.01%，铅品位为15.88%，铟品位为770克／毛吨，锌金属量为12.215吨，铅金属量为5.876吨，锌单价为7410元（14820元×50%），铅单价为6382.5元（13875元×46%）；12月4日供应的氧化锌产品量按照干重计算为38.191吨，锌品位为33.86%，铅品位为15.74%，铟品位为820克／毛吨，锌金属量为12.931吨，铅金属量为6.011吨，锌单价为7400元（14800元×50%），铅单价为6359.5元（13825元×46%）。
原审另查明，2013年12月18日，吴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青铜峡市聚鑫冶化有限公司的申请，核准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并换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原审东顺锌业公司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2.要求银熠物质公司返还货款452898.63元；3.要求银熠物质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231374.91元（起诉后银熠物质公司开具了70多万元的发票）；4.要求银熠物质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各项损失共5万元；5.诉讼费用由银熠物质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东顺锌业公司与银熠物质公司签订氧化锌产品买卖合同以及以合同约定为基础所产生的权利、义务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银熠物质公司在原公司变更后应承继原公司的权利义务。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高铟氧化锌购销合同，东顺锌业公司代理人李俊在合同落款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李俊作为东顺锌业公司业务代表，专门负责与银熠物质公司联系处理氧化锌产品买卖事宜，银熠物质公司有理由相信李俊的行为是代表东顺锌业公司的行为，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东顺锌业公司提出的该合同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李俊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公司既没有授权也没有事后追认，合同不生效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2013年5月至7月期间实际履行货物总量按金属量计算为463.484吨，含税价值总额3547507.25元，剩余货款596990.09元。该合同是在履行2013年5月3日的购销合同过程中签订的，应视为双方协商对2013年5月3日开始执行的购销合同未履行部分约定的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2013年12月2日、4日，银熠物质公司为东顺锌业公司所供应的两车高铟氧化锌产品为75.195吨（按照干重计算），应视为对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高铟氧化锌购销合同的履行行为，其价格计算方式应按照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高铟氧化锌购销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执行。关于2013年12月2日、4日供应氧化锌产品的价格，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高铟氧化锌购销合同约定，产品价格为铅锌混合计价，锌按发货当日网价1号锌50%计价，铅按发货当日网价46%计价，此价格为不含税价，含税价为在总货款的基础上增加10%。对于铅锌混合计价，东顺锌业公司与银熠物资公司有不同的认识，东顺锌业公司认为应该按照产品干量中的铅锌实际含量分别计算铅锌的总价格，而后将铅锌总价格相加得出发货当日所供应高铟氧化锌产品的价格；银熠物质公司认为，铅锌混合计价就是将铅锌分别按照发货当日的网价计价，然后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比例将铅价、锌价相加就是次氧化锌的价格。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铅锌混合计价”理解存在分歧，属于约定不明，应按照高铟氧化锌产品中铅、锌的实际金属含量分别以铅、锌的约定计价比例计算，将二者相加得出铅锌的总价值，再以合同约定的铟的计价方式计算铟的价值，将铟的价值与铅、锌的价值相加，得出发货当日高铟氧化锌的总价值。12月2日供应的氧化锌产品量按照干重计算为37.005吨，锌品位为33.01%，铅品位为15.88%，铟品位为770克／吨，锌金属量为12.215吨，铅金属量为5.876吨，锌单价为7410元（14820元×50%），铅单价为6382.5元（13875元×46%）；锌价值为7410元／吨×12.215吨=90513.15元，铅价值为6382.5元／吨×5.876吨=37503.57元，铟价值按每毛吨500克计算为37.81吨×770克／吨×0.7元／克=20379.59元，当日该批供货的总价值为90513.15元＋37503.57元＋20379.59元=148396.31元。12月4日的供应的氧化锌产品量按照干重计算为38.191吨，锌品位为33.86%，铅品位为15.74%，铟品位为820克／吨，锌金属量为12.931吨，铅金属量为6.011吨，锌单价为7400元（14800元×50%），铅单价为6359.5元（13825元×46%），锌价值为7400元／吨×12.931吨=95689.4元，铅价值为6359.5元／吨×6.011吨=38226.95元，铟价值按每毛吨500克计算为38.8吨×820克／吨×1元／克=31816元，当日该批供货的总价值为95689.4元＋38226.95元＋31816元=165732.35元。2013年12月2日、4日，共计供货不含税的总价值为148396.31元＋165732.35元=314128.66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含税价格为314128.66元×（100%＋10%）=345541.53元。剩余的货款为：596990.09元-345541.53元=251448.56元。对于运费的承担，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银熠物质公司要求在东顺锌业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代垫运费45998.1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银熠物质公司支付给李俊的3万元，东顺锌业公司认可，且已在诉求的货款中扣除。银熠物质公司向谭君支付15000元，因没有证据证实谭君与东顺锌业公司的关系，东顺锌业公司也明确表示谭君不是其公司员工，银熠物质公司要求在东顺锌业公司主张的总货款中扣除支付给谭君的15000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至于银熠物质公司提出的2013年12月多开增值税发票税款41635×10%=4163.5元，应该在东顺锌业公司主张的总价款中扣除的辩解理由，银熠物质公司没有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东顺锌业公司要求银熠物质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由于合同对含税价有明确约定，银熠物质公司应该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含税价，并按规定为东顺锌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该请求予以支持。东顺锌业公司要求银熠物质公司赔偿各项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虽然未提交证据，但从2013年8月至12月2日期间银熠物质公司占用东顺锌业公司的预付货款596990.09元，东顺锌业公司确实存在利息损失，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5.6%（年利率）向东顺锌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即支付2013年8月至11月四个月的利息596990.09元×5.6%÷12×4=11144元。东顺锌业公司提出解除供销合同，银熠物质公司明确表示同意，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石棉县东顺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5月3日、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供销合同；2.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返还石棉县东顺锌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付货款251448.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3.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占用石棉县东顺锌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利息111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4.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按规定为石棉县东顺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9元，石棉县东顺锌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21元，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08元。
宣判后，银熠物质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银熠物质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51448.56元数额错误，银熠物质公司应当返还数额为155389.08元。原审判决对2013年12月2日和12月4日银熠物质公司给东顺锌业公司发两车货款的计价不正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为铅锌混合计价，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铅计铅价、锌计锌价再相加的计价方式。还应当扣除2013年12月向东顺锌业公司多开具的1张增值税发票的税款4163.5元。原审判决由银熠物质公司承担赔偿东顺锌业公司损失11144元没有依据，银熠物质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同时对于占用东顺锌业公司资金期间承担利息损失双方无此约定，原审判决由银熠物质公司承担占用预付款期间的利息没有依据。综上，上诉请求：1.要求改判银熠物质公司返还东顺锌业公司预付货款155389.08元，银熠物质公司不承担占用东顺锌业公司预付款期间的利息111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顺锌业公司承担。
东顺锌业公司当庭答辩称，本案不存在银熠物质公司所述的货款数额计算错误，原审判决对于2013年12月2日、4日两车货物货款的计算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之前货款的计价也是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计价方式计算的。银熠物质公司承认截止到目前尚欠东顺锌业公司预付货款需要退还，原审法院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判决计算损失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银熠物质公司认为东顺锌业公司不提货构成违约不属实，东顺锌业公司多次到银熠物质公司催促发货，但银熠物质公司既不退款也不发货，不存在东顺锌业公司违约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银熠物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2013年12月2日和12月4日两车货如何计价的问题；2.原审判决银熠物质公司向东顺锌业公司支付利息11144元是否正确。
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8日银熠物质公司共为东顺锌业公司供货按金属量计算为463.484吨，双方结算后，银熠物质公司应返还东顺锌业公司货款596990.09元。2013年9月24日双方又签订了《高铟氧化锌购销合同》，2013年12月2日和12月4日银熠物资公司向东顺锌业公司供货两车，总计75.195吨（干重）。双方在履行2013年5月3日合同的过程中，于2013年9月24日又签订的合同视为对2013年5月3日合同的变更和补充，上述两车货物的计价方式应当按照变更后即2013年9月24日合同约定的铅锌混合进行计价，锌按发货当日网价1号锌50%计价，铅按发货当日网价46%计价。关于铅锌混合如何计价的问题，2013年9月24日的合同约定不明确，银熠物质公司认为应将金属锌和金属铅的价格先相加得出一个总价格再乘以锌的金属量来计算；东顺锌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计价方式正确。含铟次氧化锌混合计价方式通常是按不同的金属量（干重×品位）将金属锌、铅、铟的价值计算出后再相加，原审判决以此方式计价符合本案实际和铅锌混合的通常计价方式。银熠物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铅锌混合计价方式的合理性，本院对银熠物质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银熠物质公司认为应当扣除2013年12月向东顺锌业公司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税款4163.5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银熠物质公司向东顺锌业公司支付利息11144元是否正确的问题。2013年7月8日双方结算后，银熠物质公司应返还东顺锌业公司货款596990.09元，截止至2013年12月2日期间，银熠物质公司未向东顺锌业公司供货。银熠物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东顺锌业公司违约不提货，本案合同没有占用预付款期间一方应向对方支付利息约定，但银熠物质公司在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12月2日确实存在占有东顺锌业公司预付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判决银熠物质公司向东顺锌业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银熠物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10元，由上诉人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建萍
代理审判员 何 芹
代理审判员 杨 娟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海晶
本案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