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巍民初字第137号
原告：黄万学。
原告：左德群。
两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许洪钟，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志尧。
委托代理人：童加福，永康市公信法律服务所个、法律工作者。
被告：杜春香。
委托代理人：阮国荣，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胡云根。
委托代理人：王巧云。
原告黄万学、左德群为与被告李志尧、杜春香、胡云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决定由代理审判员吕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黄万学及两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许洪钟、被告李志尧的委托代理人童加福、被告杜春香的委托代理人阮国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云根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胡云根的委托代理人王巧云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2014年6月25日，原、被告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恢复法庭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应原告黄万学、左德群的诉讼保全申请，裁定扣押了涉案DH60-V小型挖掘机及牌号为皖J662**的拖拉机各一辆（保全价值100000元）。
原告黄万学、左德群起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黄超系二原告次子。2014年2月底，被告李志尧、杜春香聘用黄超为挖掘机驾驶员，每月工资3500元包吃包住。被告胡云根2013年上半年中标了岭头村矿石的废弃堆。因在废矿区场地挖石头的需要，2014年2月底被告胡云根和被告李志尧、杜春香谈妥租赁李志尧、杜春香的挖掘机，每月租费16000元。2014年3月3日黄超受李志尧、杜春香指派到岭头村废矿区场地开挖掘机挖石头。2014年3月22日下午5点30分左右，因工地存在安全隐患、挖掘机翻到致黄超死亡。二原告认为：黄超作为李志尧、杜春香的雇工、受指派到胡云根的工地开挖掘机，因挖掘机翻请倒导致死亡，李志尧、杜春香应春承担赔偿责任。因工地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挖掘机翻倒，致黄超死亡，作为工地负责人胡云根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调解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3221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0400元、丧葬费5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其他损失120000元，合计1012502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原告方在第二次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共计350000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针对上述诉讼请求，原告黄万学、左德群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身份证复印件、户籍登记证明，用以证明原告方系黄超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事实。
二、东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公物鉴（尸）字（2014）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一份，用以证明黄超系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三、黄玉刚、胡云根、杜春香、柏尚卫、柏尚林、柏尚忠、陈荣香的询问笔录各一份，用以证明黄超死亡经过，及黄超与三被告之间关系的事实。
四、黄超、胡云根的通话记录详单各一份，用以证明黄超及被告胡云根一直与被告李志尧联系，而不是与被告杜春香联系的事实。
五、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若干份，用以证明原告方花费交通费、住宿费的数额。
被告李志尧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被告李志尧不是本案涉案挖掘机的所有人，请求驳回原告的对被告李志尧的起诉。
被告李志尧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2014年3月25日被告杜春香、胡云根签字捺印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方认可黄超的死亡与被告李志尧无关。
二、永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马竹岭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李志尧没有涉案DH60-V小型挖掘机的事实。
三、结婚证一份、对比照片二张，用以证明黄玉刚询问笔录中提到的“张文姬”实际上是被告杜春香的事实。
被告杜春香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本案中被告杜春香的挖掘机是被告胡云根租用的，黄超是受雇于承包人被告胡云根的，受被告胡云根管理、指挥和调配，工资是被告胡云根计算在挖掘机租赁费内，再由杜春香代发给黄超，胡云根才是真正的雇主。二、本案不属于一般的民事损害赔偿案件，本案是未经审批手续非法采矿造成的事故。三、本案民事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应由直接责任人被告胡云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杜春香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黄超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20%-30%的责任。五、原告方不将负有责任的村委会列为被告，视为放弃村委会等应当承担的责任。六、原告方请求的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过高，且被抚养人生活费和其他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杜春香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2014年3月26日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用以证明黄超吃住在工地上，且工地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
二、原告黄万学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的收条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杜春香已支付原告方1万元款项。
被告胡云根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挖掘机出事前都是联系被告李志尧的，根本不认识被告杜春香，不知道挖掘机的主人到底是谁。其租赁挖掘机是16000元一个月，包括所有费用，驾驶员是被告李志尧或者杜春香叫来的。现场挖石头的工作是其安排的，但是具体操作挖掘机是黄超。
被告胡云根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法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
《405#、455#洞口外废渣承包合同》一份、谈话笔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胡云根处理的废渣系东阳市怀鲁村岭头村村委会承包给贾敏、该废渣的处理无需资质的事实。
经开庭审理，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一、证据二，三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三，被告李志尧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笔录的内容可以反映本案涉案挖掘的所有人是被告杜春香，黄超是被告杜春香叫来开挖掘机的，黄超的工资是挖掘机老板支付的，与被告李志尧无关。被告杜春香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黄超是被告胡云根支配干活的。被告胡云根认为其出事前都是和被告李志尧联系的；黄超干活的内容是其安排的，但是具体怎么干是黄超自己决定的。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黄超受雇佣操作挖掘机、被告胡云根在现场负责监督和安排工作的事实。证据四，被告李志尧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是责任人或者涉案挖掘机所有人。被告杜春香承认自己的挖掘机的所有人。被告胡云根认为该证据属实，他确实是和被告李志尧联系的，直至案发后在派出所才知道杜春香。本院经审核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可以证实黄超和被告胡云根一直和被告李志尧联系的事实。证据五，被告李志尧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被告杜春香、胡云根对交通费合理的部分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方为处理本案必然造成一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需要，本院酌情采纳其中金额计3000元的票据为原告的合理交通费开支依据，其中金额计500元的票据为原告的合理住宿费损失依据，对其他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李志尧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原告方认为该协议是被告杜春香、胡云根出具给原告的，不是三方协议，并不能证明被告李志尧无责任。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系黄超死亡后被告杜春香、胡云根两方出具，能证明双方确认被告胡云根租用挖掘机、黄超雇佣受雇操作挖掘机的事实。证据二，原告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村委会不能证明被告李志尧是否有涉案挖掘机的事实。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李志尧是否有涉案挖掘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原告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采纳原告方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杜春香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原告方认为该照片反映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二，原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告方认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告李志尧、杜春香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认为村委会是发包方，应当承担责任；被告胡云根认为承包废渣是事实。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黄万学系黄超的父亲，原告左德群系黄超的母亲，二原告系黄超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为农村户籍。原告黄万学、左德群生育包括黄超在内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均已成年）。
2014年2月，被告胡云根从贾敏处承包了东阳市怀鲁镇岭头村部分金矿废渣处理业务，需要挖掘机挖废石，遂联系被告李志尧，要求租用一台小型挖掘机。经过协商，双方约定由被告胡云根租用一台DH**-V小型挖掘机，由出租方配备驾驶员并支付驾驶员工资，被告胡云根每月支付16000元，驾驶员由被告胡云根包吃住，挖掘机使用柴油的费用由被告胡云根负担。之后，被告李志尧、杜春香曾一同前往废渣场地查看工作环境，随后雇佣黄超为驾驶员，并指派其到被告胡云根的工地上驾驶挖掘机。在挖掘机工作期间，黄超和被告胡云根多次和被告李志尧进行过联系。黄超在工地上根据被告胡云根的指挥驾驶挖掘机翻土和石块，被告胡云根另外雇佣几名人员在现场负责分捡石块。黄超与其他人员一同上下班、一同吃住。在此期间，被告李志尧、杜春香也曾到现场作过查看。2014年3月22日下午5时40分许，被告胡云根与场区内工人陆续下班，在黄超单独对挖掘机进行日常保养中时，挖掘机不慎侧翻，车门压住其头颈部，致其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事发后，东阳市公安局巍山镇派出所介入调查，被告杜春香自称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人，并以该身份参与调解。2014年3月25日，被告杜春香支付原告黄万学1万元。
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22120元、丧葬费25407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00元，合计351027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各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及责任应如何分担问题。黄超受雇于被告李志尧、杜春香驾驶挖掘机，黄超与被告李志尧、杜春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胡云根一直和被告李志尧联系租用挖掘机的事宜，包括谈价格、看现场等，并由被告李志尧、杜春香一同将挖掘机送到指定地点，且挖掘机工作期间，被告胡云根和黄超也一直和被告李志尧进行沟通联系，事故发生后，被告杜春香自认其系挖掘机所有人，黄超受其雇佣，故本院认定被告胡云根系向被告李志尧、杜春香租用的挖掘机。被告胡云根租用挖掘机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挖掘机工作的结果，且作业现场的工作安排、指挥、监督均由其作出，被告胡云根与被告李志尧、杜春香之间存在实质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故被告胡云根和被告李志尧、杜春香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李志尧、杜春香在雇佣黄超时未审查黄超是否具有挖掘机操作资格，存在选任过失，作为雇主，应对黄超的安全生产提供条件和保障；黄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被告李志尧、杜春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黄超未取得挖掘机操作证，且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死亡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胡云根未审查黄超的挖掘机操作证，且其作为作业现场的安排者、指挥者，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放任黄超单独操作挖掘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者在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的，接受劳务者和提供劳务者应按过程大小承担责任。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合本案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李志尧、杜春香承担50%的责任，即应赔偿两原告175513.5元，扣除被告杜春香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165513.5元；被告胡云根承担30%的责任，即应赔偿两原告105308.1元；黄超自负20%的责任。本案事故导致黄超死亡的后果，给原告造成的精神伤害不证自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成立，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李志尧、杜春香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由被告胡云根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未增加各被告的义务，本院予以准许。被告胡云根承包的是金矿开采后的废弃物，对该废弃物的处理无需审批手续或相应的资质，故被告杜春香有关本案是未经审批的非法采矿事故、东阳市怀鲁镇岭头村村委会应承担责任的辩称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志尧、杜春香的其他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志尧、杜春香应赔偿原告黄万学、左德群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513.5元，扣除被告杜春香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19051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被告胡云根应赔偿原告黄万学、左德群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30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被告李志尧、杜春香与被告胡云根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黄万学、左德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37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4395元，由原告黄万学、左德群负担483元，被告李志尧、杜春香负担2445元，被告胡云根负担1467元（被告李志尧、杜春香与被告胡云根互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吕 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王湘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