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3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进，男，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敦亮，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
上诉人王长进因与被上诉人王敦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4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支持王长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王敦亮流水中32000元，王长进没有签名，因为该账目确实记入第五笔账目，一起予以签名，否则王敦亮应该要求王长进对上述付款签名确认。2、对王长进雇工付款不应记入王长进的付款。
王敦亮辩称，按照施工合同，我已经支付完毕，不差欠王长进的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长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敦亮向王长进支付工程款5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23日，王长进与王敦亮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王敦亮（甲方）以射阳县耦耕镇下圩村二组境内的联建房工程约3400平方米的砖混、楼板等一切工程（涂料、水电除外）承包给王长进（乙方），王敦亮提供材料，王长进负责施工，包括一切机械毛竹脚手等用具、屋面清水瓦屋面、清水屋面板材料工资由王敦亮负责；工程以建筑面积清包价165元/平方米，一层楼板上好付总价的20%，二层楼板铺好付总价10%，三层楼板铺好付总价10%，主体工程结束付总价的10%，余款在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王长进与王敦亮签订合同后组织雇佣工人进场施工，2011年至2014年期间，王长进从王敦亮工程处签字领取的工程款计837980元，2014年1月28日，王敦亮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耦耕房工资总捌拾玖万肆仟￥894000”。对王敦亮提供的自记流水账同一页面中2011年8月5日至2012年1月20日6笔款项计108000元，均由王长进签名确认，双方没有争议。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1.其中同一页面王敦亮方自记的2011年5月22日15000元、5月28日4000元、6月4日10000元、7月8日3000元，4笔流水账合计32000元，王敦亮认为，工程开工建设初期，因双方关系较好，王长进从王敦亮合伙人处支取4笔工程款，并未要求王长进在起初的4笔支取的工程款的流水账面上签名，王长进虽未在前4笔流水账面签名，但已支取了工程款计32000元属实，应计入总付工程款内。王长进则认为，该流水账上记载的4笔款项确实存在，也分别用于工程开工浇筑圈梁基础、吊车、翻斗车等施工工具工人工资，工人生活费、施工第一层楼板的工程支出。但是该前后4笔工程款支取约3至4万元，到了当年8月5日，工程浇筑至二层付工程款时前后累计补足40000元，后王长进在该处开始签名，之后王敦亮所付工程款均应以王长进签字确认为准，故对该4笔前后计32000元，王敦亮自记的流水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敦亮提供的流水账同一页面前第1-4笔款项无王长进签名，第5-10笔有王长进签名确认，前四笔款项虽没有王长进签名确认，但双方当事人作为市场经济下的日常经济活动的经济人，对日常工程款支取方式即有每笔付款以“付条、或在账目上签字确认或”领条”等一般方式支取亦或可能建立在诚信基础之上的按约定俗成方式支付，结合该4笔流水账记账前后时间顺序及顺位及王长进对王敦亮自记的流水账陈述，加之王长进于2011年7月8日出具给王敦亮的3000元付条，足可相互印证王长进已支取了该4笔工程款，王敦亮自记的该4笔工程款计320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进行结算扣减。其中2011年7月8日，王长进向王敦亮出具一张3000元付条，和王敦亮在流水账上自记第四笔系同一笔付款，不应重复计算。王长进所称虽已支取过4笔未在王敦亮自记流水账签名的工程款，但系归入流水账面上第5笔款项内的事实，与一般人日常生活逻辑常理不符合，若是归入第5笔账目，应在第五笔款项注明并表明前后账目不是相互独立的存在，或对前四笔款项划除等做相应明示处理，王长进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王长进此主张不予支持。争议事实2.顾洪祥、邓凤留分别从王敦亮处支取的5000元和8000元，王长进认为所有工人均应从其处进行结算工资，自行与王敦亮结算工资并领取的工程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王敦亮则认为，顾洪祥、邓凤留均系王长进所雇用的工人，两人经王长进授权从王敦亮处领取的工程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结付时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长进本人庭审陈述，顾洪祥、邓凤留均系其所雇用的工人，王长进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作为其雇佣的工人从发包方支取的部分工资应纳入已付工程款，王长进与其本人所雇用的工人如何结算工资相对于王敦亮而言应系原告内部事宜。原告主张其工人从发包方处支取的工资不计入已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分析，王敦亮已向王长进支付了工程款879980元。（清单附后）
一审法院认为，王长进与王敦亮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因王敦亮所发包的联建房工程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及相关建设许可审批手续而发包给王长进施工，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王长进已经完成了案涉项目工程，且已交付，王敦亮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王敦亮出具的案涉工程款，王长进亦予以认可，可以认定为案涉工程款结算为894000元，扣除已付款879980元，尚余工程款14020元未付，王敦亮在王长进催要付款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拖欠不付，显属不当，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敦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长进支付工程款14020元；二、驳回王长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长进负担1000元，王敦亮负担800元。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王长进与王敦亮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因王敦亮所发包的联建房工程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及相关建设许可审批手续，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长进已经完成了案涉项目工程，且已交付，故王敦亮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王敦亮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款为894000元，王长进对此无异议，应予认定。王长进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先后从王敦亮处签字领取工程款837980元，双方亦无异议，亦应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敦亮提供的自记流水账中的2011年5月22日15000元、5月28日4000元、6月4日10000元、7月8日3000元，4笔流水账合计3200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王长进的付款。王长进认为，该流水账上记载的4笔款项确实存在，是分别用于工程开工浇筑圈梁基础、吊车、翻斗车等施工工具工人工资，工人生活费、施工第一层楼板的工程支出，在工程浇筑至二层付工程款时前后累计补足40000元后签名确认。本院认为，王敦亮提供的流水账页完整，该页面上王长进付款计有十笔，其中前四笔款项无王长进签名，后六笔有王长进签名确认。从该十笔款项列明情况来看是相互独立的，均有明确的付款日期和金额，完全可以认定为是十次单独完整的付款行为。且前四笔款项在日期后均注明了“付”字，王长进对该四笔款项已经支付亦无异议，王长进称该四笔款项计入了第五笔款项内，显然与一般的计账习惯不符，在该账页上既无明显的标注，从账页的记账内容也无法得出王长进所要陈述的结论。故王长进认为该32000元付款不应计入付款总额的理由不能成立。2、顾洪祥、邓凤留分别从王敦亮处支取的5000元和8000元，是否应当计入王长进的付款总额。本院认为，顾洪祥、邓凤留均系王长进所雇用的工人,王敦亮认为其与顾洪祥、邓凤留之间并不相识，其是根据王长进的指令才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他们的。由于王敦亮与顾洪祥、邓凤留之间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王敦亮的该陈述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可。王长进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所雇佣的工人从发包方支取的工资应当纳入已付工程款。综上，王长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王长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东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戴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