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儋刑初字第330号
公诉机关儋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玉，男，1947年8月15日出生于海南省儋州市，身份证号码：4600291947********，汉族，文盲，原儋州市新州镇xx村委会xx村x队村小组组长，住儋州市新州镇英均村委会英均村三队。因本案于2014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盈，女，1994年6月5日出生于海南省儋州市，汉族，学生，身份证号码：4600031994********，住儋州市新州镇xx村委会xx村x队。系被告人李某玉的孙女。
被告人李某民，曾用名李健明、李国彪，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于海南省儋州市，身份证号码：4600291971********，汉族，中专文化，原儋州市新州镇英均村委会英均村三队村小组出纳兼会计，住儋州市新州镇xx村委会xx村x队。因本案于2014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琼，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于海南省儋州市，汉族，渔民，身份证号码：4600291962********，住儋州市新州镇xx村委会xx村x队。系被告人李某民的胞兄。
儋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儋检公诉刑诉（2014）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玉、李某民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4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千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玉及其辩护人李某盈、被告人李某民及其辩护人李某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儋州市新州镇英均村委会英均村三队西侧和北侧有两片土地，属农村集体土地，共52.012亩，其中一般耕地50.470亩，农村居民点1.545亩。2009年4月份，时任村小组组长的被告人李某玉和村小组出纳兼会计的被告人李某民，未经政府相关部门许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村小组的名义，擅自将该两片土地规划成168套面积共为24424.92平方米（36.67亩）的宅基地，于2009年5月至2012年1月期间，分别非法转让给英均村三队村民李耀庚、李海燕、李海多等124人，收取金额合计人民币561973元。之后，李某玉、李某民将得款用于本队路面硬化、路面暗沟等项目及其它花费，基本花光。村民购买基地后，已有部分盖成楼房。
为证实所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宅基地情况一览表、土地鉴定的复函、个人基本情况、帐户明细、财务核查报告、到案经过，证人林坚勇、谢振南、李海康、李启金、李耀庚、李海燕、李海多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玉、李某民的供述及辩解，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玉、李某民无视国家法律，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耕地50.470亩、农村居民点1.545亩，得款人民币561973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李某玉供辩称，九几年的时候已经规划了十多套宅基地了，是前任村小组批的，已经建造有两间幼儿园，一间平顶房。现在起诉书说的这些我也不懂，抓我的那个人把宅基地的证件都收走了，问抓我的那个人就清楚了。
被告人李某玉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新英镇政府的批复在90年的时候就有规划，被告人李某玉是文盲，被告人李某民是中专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规划，什么时候不能规划，且新英镇政府没有撤销批复，认为有批复同意规划就去规划了；2、在这件事情上，他们虽然做得不对，但由于有镇政府的批复，全体村民也签名同意，他们认为是对的就去做了，他们的错误没有那么严重，他们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3、他们主要是法律意识淡薄才导致这个事情的发生，他们没有造成土地流失和村民的经济损失，在这个案件上他们不是故意的，请求对被告人李某玉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非法转让土地的数字有点出入，起诉书前面说我们非法转让土地36.67亩，后面又说我们转让土地50.470亩，数目对不上。我们非法转让的土地是36.67亩，不是起诉书指控的非法转让的土地50.470亩，说50.470亩地，可能是在测量的时候把别的村的土地或者是把原先规划好的十多套宅基地也算进去了。起诉书说的农村居民点1.545亩太少了，应该是3亩多或4亩多，因我们规划的宅基地一般是按每平方米26元收费，而村民多占的是按每平方米10元收费。
经审理查明，1990年9月15日，时任儋州市新英镇英均管区英均村三队队长的李启金、副队长李启星和李某玉等人以英均村三队名义向新英镇政府打报告，请求同意将该队旱地规划成宅基地安排给该队住房困难户，1990年10月10日，新英镇政府经两委讨论同意，并书面批复提出几条指导意见。李启金、李启星和李某玉等人根据镇政府的意见组织规划了100多套宅基地，并按每平方米1.5元、2元、3元、7.22元的收费标准收取费用后安排给农户。
2008年，为筹集新农村建设所需经费，时任儋州市新州镇英均村委会英均村村小组组长的被告人李某玉召集村小组成员召开会议，提出将英均村三队摞荒的耕地再规划宅基地出卖给村民，并经村小组成员讨论同意。2009年4月份，被告人李某玉和村小组出纳兼会计的被告人李某民，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报批、许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已经失效的1990年新英镇政府的批复为依据，以村小组的名义，擅自将英均村西侧和北侧的两片属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共52.012亩（其中一般耕地50.470亩，农村居民点1.542亩），规划成168套面积共为24424.92平方米（36.67亩）的宅基地，于2009年5月至2012年1月期间，按每平方米26元，或者10元的收费标准收取费用后，分别非法安排给英均村三队村民李耀庚、李海燕、李海多等124人，收取金额合计人民币561973元。之后，李某玉、李某民将得款用于该村小组的路面硬化、路面暗沟、蓝球场等项目及其它花费，基本花光。村民获得宅基地后，已有部分盖成楼房。
2014年1月24日，被告人李某玉、李某民在英均村家里被抓，当场从李某玉身上扣押黑色直屏手机一部及现金122元人民币；从李某民身上扣押黑色手机一部、现金3536元人民币、钱包一个、二代身份证一张、农业银行卡一张、信用社银行一卡通一张、信用银行卡二张。上述扣押的物品已随案移送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向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以及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的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李某玉于1947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60029194708152613；被告人李某民于1971年10月1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60029197110182635，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22日，儋州市公安局对李某玉、李某民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案立案审查，同年1月24日8时许，组织警力到英均村三队将二人抓获归案。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在抓获李某玉时，从其身上扣押黑色直屏手机一部及现金122元人民币；抓获李某民时，从其身上扣押黑色手机一部、现金3536元人民币、钱包一个、二代身份证一张、农业银行卡一张、信用社银行一卡通一张、信用银行卡二张。
4、土地鉴定的复函。证实经儋州市国土环境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联合新州镇政府对新州镇英均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所涉嫌非法转让土地的集体土地进行测量认定，该宗地面积52.012亩，规划用途为一般耕地50.470亩，农村居民点1.542亩；现状为水田50.470亩，村庄1.542亩。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
5、个人基本情况。证实李某玉于2007年9月至2013年9月任新州镇英均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组长；李某民于2007年12月至2013年9月任新州镇英均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会计。
6、财物核查报告及帐户明细。证实2008年至2012年2月英均村第三小组总收入840594.49元，总支出833930.45元，共结余6664.04元，以及二被告人个人帐户的存取款情况。
7、宅基地规划方案报告、新英镇政府批复、宅基地证书存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证实1990年9月15日，时任儋州市新英镇英均管区英均村三队队长的李启金、副队长李启星和李某玉等人以英均村三队名义向新英镇政府打报告，请求同意将该队旱地规划成宅基地安排给该队住房困难户，1990年10月10日，新英镇政府经两委讨论同意，并书面批复提出几条指导意见。李启金、李启星和李某玉等人根据镇政府的意见组织规划了100多套宅基地，并按每平方米1.5元、2元、3元、7.22元的收费标准收取费用后安排给农户。
二、证人证言
1、林坚勇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们受单位（新州镇政府）领导的委托，代表单位特意来向你们公安机关反映新州镇英均村委会英均村三队原村小组组长李某玉、原新州镇英均村委会英均村三队原出纳兼会计李某民非法将新州镇英均村三队52.012亩土地规划成宅基地卖给他人，牟取利润59万多元人民币的事情。
2、李海康、李海逢、李启金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李海康、李海逢、李启金三人均为英均村三队村小组成员，大约2008年至2009年间，村小组成员开过五、六次会议，李某玉在2008年第一次召集村小组开会时向大家提出：为了有钱搞好我们英均村三队的村路面硬化及排水暗沟。我们将村里的“灰头地”及村里的一些空地规划成宅基地卖给村民，你们同意吗？当时李某民、李海逢、李海康、李启金都表示同意，只是口头表示同意，没有会议纪要。过后又陆陆续续地开过四、五次会，也是由李某玉召集，也是讲同样的事，大家也是口头同意。开会过后，规划土地、卖土地收钱以及那些钱的使用都是由李某玉、李某民去操作。
3、李耀庚、李海燕、李海多等人的证言及新州镇英均村委会第三小组宅基地购买情况一览表。证实被告人李某玉、李某民将英均村三队的集体土地规划成规划成168套面积共为24424.92平方米（36.67亩）的宅基地，于2009年5月至2012年1月期间，按每平方米26元，或者10元的收费标准，分别非法转让给英均村三队村民李耀庚、李海燕、李海多等124人，收取金额合计人民币561973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
李某玉、李某民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08年，为筹集新农村建设所需经费，时任儋州市新州镇英均村委会英均村村小组组长的被告人李某玉召集村小组成员召开会议，提出将英均村三队摞荒的耕地再规划宅基地出卖给村民，并经村小组成员讨论同意。2009年4月份，被告人李某玉和村小组出纳兼会计的被告人李某民，以已经失效的1990年新英镇政府的批复为依据，以村小组的名义，将英均村西侧和北侧的两片属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规划成168套面积共为24424.92平方米（36.67亩）的宅基地，于2009年5月至2012年1月期间，按每平方米26元，或者10元的收费标准，分别卖给英均村三队村民李耀庚、李海燕、李海多等124人，收取金额合计人民币561973元。之后，李某玉、李某民将得款用于该村小组的路面硬化、路面暗沟、蓝球场等项目及其它花费，基本花光。
四、勘验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儋州市新州镇英均村委会英均村三队西侧和北侧及现场田地内有盖好的农宅以及零散放有盖房子用的山石头等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应予确认。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的村民签名及规划图，因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关联，且不影响本案定性，不予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被告人李某玉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李某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玉身为村小组组长组织召开村小组会议，提出将属村集体所有的一般耕地规划成宅基地卖给村民，以获取建设新农村经费，在得到村小组成员同意的情况下，未经批准、许可，以村小组的名义非法将属村集体所有的52.012亩土地（其中一般耕地50.470亩，农村居民点1.542亩）规划成宅基地后卖给村民占用建房，改变一般耕地50.470亩土地用途，被告人李某民作为村小组会计兼出纳，不仅同意改变土地用途，且积极参与实施卖地的收钱行为，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主客观要件，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
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基本犯罪事实据理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准，理由是：1、被告人李某玉、李某民收取村民得款561973元，基本用于该村小组的路面硬化、路面暗沟、蓝球场等项目及其它花费，没有牟取个人私利，缺乏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犯罪故意。2、我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送。至于倒卖土地使用权，是指将土地使用权非法出卖给他人，或者为了出卖而向他人收买、租借土地使用权等。儋州市新州镇英均村委会英均村的三队的52.012亩土地（其中一般耕地50.470亩，农村居民点1.542亩），属集体所有制的土地，虽已摞荒，但二被告人以村小组的名义规划成宅基地安排给“村民”，属特定的小组成员，而非不特定的“他人”，实际上是将原来摞荒的承包人改变为现在的李耀庚、李海燕、李海多等124人，土地性质仍然属集体所有制的土地，且归英均村三村所有，并没有发生流转，二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客观要件。3、二被告人虽然按每平方米26元，或者10元的收费标准收取费用后，分别另行安排土地给李耀庚、李海燕、李海多等124名英均村三队村民，收取金额合计人民币561973元，表面上是出售土地，其实质是改变土地用途，如果不是将耕地改变为宅基地的话，二被告人的行为是不构成犯罪的。
被告人李某玉作为村小组主要负责人，组织、策划、指挥实施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民积极参与实施卖地的收钱行为，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对主要犯罪事实均予以供认，可认定为坦白、自愿认罪，二被告人提出指控的数字有出入，只是对其量刑情节行使辩护权，结合二被告人是为了建设新农村筹措经费，并非为了牟取私利，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玉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
（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鹏程
代理审判员 何 静
人民陪审员 钟会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