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涛。
上诉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因销售者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莲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孙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3日，孙海涛在易初莲花公司购得“AA原粒杏仁巧克力分享装”13件，共计375.70元。易初莲花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AA原粒巴旦木巧克力分享装138g”。2014年1月10日，孙海涛在易初莲花公司杨高中路店购买了“AA原粒榛仁、杏仁及葡萄干巧克力分享装”2件、“AA原粒杏仁巧克力分享装”2件，每件价格均为28.90元。其中“AA原粒杏仁巧克力分享装”的外包装上的配料表显示，该巧克力的配料包括杏仁等；“AA原粒榛仁、杏仁及葡萄干巧克力分享装”的外包装上的配料表显示，该巧克力的配料包括杏仁。2014年1月，孙海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易初莲花公司退还孙海涛购物款人民币491.30元，并赔偿十倍货值金额4，913元，总计5，404.30元。
原审另查明，1、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流通发展司对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4月10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复函称，《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SB／T10673-2012）为推荐性行业标准，依据《标准化法》有关规定，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推荐性标准。该标准表明扁桃仁、巴旦木，蔷薇科桃属植物扁桃的种子去壳的内仁。《熟制杏核和杏仁》（SB／T10617-2011）表明杏仁为蔷薇科植物杏的种子杏核去壳的内仁。
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于2005年1月4日发布，2005年2月1日实施的扁桃（Almonds）NY／T867-2004农业行业标准中载明，扁桃又叫巴旦姆、巴旦杏。
原审审理过程中，易初莲花公司确认涉案产品中的杏仁实际为扁桃仁。
原审认为，食品销售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销售活动，保证食品安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销售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所涉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成分或者配料表。根据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有关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标示配料表，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应标示具体名称。当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中已规定了某食品的一个或几个名称时，应选用其中的一个，或等效的名称。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规定的名称时，应使用不使消费者误解或混淆的常用名称或通俗名称。本案所涉商品中的配料表标注为杏仁，现易初莲花公司自认所涉商品的实际配料为扁桃仁。杏仁与扁桃仁为完全不同的食品，食用风味、功效、营养价值等均不同，相应的行业标准均规定了明确的名称。因此，本案所涉商品的配料表中将实际采用的扁桃仁标注为杏仁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有关规定，应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争议焦点之二为易初莲花公司作为销售者是否明知所涉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扁桃（Almonds）NY／T867-2004农业行业标准于2005年2月1日就已实施，《熟制扁桃（巴旦木）核和仁》（SB／T10673-2012）、《熟制杏核和杏仁》（SB／T10617-2011）亦已实施多年，易初莲花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应为明知。同时，易初莲花公司出具给孙海涛所涉商品的发票中载明商品名称为“AA原粒巴旦木巧克力分享装138g”，这也说明易初莲花公司对该商品存在该食品安全问题是明知的。易初莲花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在销售之前对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审查，如不符则应不予上架销售。现易初莲花公司明知所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予以销售，损害了孙海涛的合法权益。易初莲花公司抗辩称赔偿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前提为造成了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此外，孙海涛明确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故孙海涛实际已明确其提起的为侵权之诉。孙海涛要求易初莲花公司赔偿损失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于二○一四年八月十一日做出判决：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海涛购物款491.3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4，913元，总计5，404.3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易初莲花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孙海涛的起诉请求。易初莲花公司上诉称，首先，涉案商品配料使用“杏仁”标注是符合现行行业标准所规定的等效名称。涉案产品的配料原材料来源于境外，相应的海关出具的卫生证书载明产品为“生整杏仁”；况且原材料Almond第一翻译就是“杏仁”。海关出具的卫生证书将“生整杏仁”更改为“巴旦木”是在2013年11月初，涉案食品的生产商也是在2013年11月更改了相应的名称标注，涉案的食品是2013年11月8日前生产的。因此，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次，易初莲花公司作为销售商，已经完整严格审核了相关海关出具的卫生证书及商品检验报告等材料，据此完全有理由相信生产商对涉案食品的标注合法。由于当时市面上同时存在“AA原粒杏仁巧克力分享装138克”和“AA原粒巴旦木巧克力分享装138克”，而易初莲花公司根据海关出具的卫生证书及Almond翻译可以是“杏仁”也可以是“巴旦木”的情况，易初莲花公司认为“杏仁”和“巴旦木”两个名称的指向相同，故易初莲花将两者统一归为“AA原粒巴旦木巧克力分享装138克”进行开发票管理，并无不当，不应当认定易初莲花公司明知涉案食品配料不能称之为“杏仁”。
被上诉人孙海涛辩称，“杏仁”在我国是专用名词，无法替代，涉案产品配料实际是“扁桃仁”，两者完全是不同的产品。海关出具的卫生证书所载明的产品名称是供应商自己申报，而非海关检验检疫后得出的结论。孙海涛主张涉案产品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孙海涛就此已提供了充分的法律法规依据。事实上从2013年始，市场上对于涉案产品配料是否可以标注为“杏仁”已质疑纷纷，作为销售商的易初莲花公司更应审慎关注食品安全标准事宜，现事实上从易初莲花公司开具的发票也可进一步证明该公司对于涉案食品配料是“巴旦姆”而非“杏仁”属明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食品的标签应当清楚、明显、容易辨识，不得含有虚假的内容。涉案食品配料表虽显示有“杏仁”，但实际该所谓的“杏仁”是“偏桃仁（巴旦姆）”，两者完全是不同品质的食品，食用风味、功效、营养价值、产量等均不同，该配料表的标注属于虚假，该食品的名称也对消费者产生了误导作用。故原审认定涉案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有理由与依据。易初莲花公司作为销售商应当对所售商品切尽严格审查义务，对于涉案食品标注是否虚假应属有能力进行甄别。事实上易初莲花公司在孙海涛购买了涉案巧克力后出具的发票也将名称作了“巴旦木”的变更。因此，原审认定易初莲花公司对涉案食品的安全问题属明知也有一定的理由与依据。鉴于涉案食品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易初莲花公司对此属明知，原审法院支持孙海涛关于退还购货款并给予10倍价款的赔偿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悖；本院对原审该判决予以维持。又考虑到虽然涉案食品未如实标注，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食品会对人身造成危害，故孙海涛在得到退还的购货款之时，应将涉案食品退还易初莲花公司；本院就此予以增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判；
二、孙海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AA原粒杏仁巧克力分享装”和“AA原粒榛仁、杏仁及葡萄干巧克力分享装”共计17件；如孙海涛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每件28.90元的价格折抵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退孙海涛的货款。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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