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五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振兴西路*号楼*层。
负责人：赵炳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学新，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伟。
法定代理人：杨秀丽。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冀湘，河北鼓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涛。
原审被告：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茌平县工交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曰海，董事长。
马涛、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2）茌民一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9日15时许，张文龙驾驶鲁P777**、鲁PT2**挂红岩半挂货车由东向西行至314线45KM＋220M路段时，与已经发生事故张志民停驶在路外的冀AX20**、冀A13**挂解放重型半挂牵引车尾追接触肇事，致张文龙当场死亡，乘车人王某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阳泉市盂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现场勘验，调查分析作出阳泉公交认字（2011）第1103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文龙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某及乘车人王某某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但根据庭审情况，现场照片、办案民警以及乘车人证实张文龙在事故发生后在主车右后轮下，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分析意见，死者双侧肋骨多根多段骨折致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是直接死因，损伤系肇事过程中摩擦碰撞所致。事故发生后，张文龙在车下死亡。受伤人王某某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张文龙，1969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光录镇尧丰村，系该村村民，农村居民。被抚养人有父亲张付堂，1945年4月19日出生，母亲李秀珍，1947年11月20日出生，次子张国伟，1999年4月2日出生，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交通费单据一宗，计款1447元。为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种费用370201.5元。
另查明，张文龙驾驶的鲁P777**—鲁PT2**号挂车，登记车主系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马涛。该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两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105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马涛已垫付费用35000元。庭审中原告方明确表示按机动车交通事故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法定证据，是法定职能部门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一方或者双方有充分的反驳证据外，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基本事实、因果关系以及划分当事人责任的基本依据。本案中，张文龙因交通事故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是，张文龙是在前面已经发生事故且在下雨天路滑难以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发生的事故，事故发生当时张文龙被摔出车外被自己所驾车辆右后轮碾压致死，有现场照片、乘车人证明、法院调查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因此，受害人张文龙已由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车上人员”与“第三者”仅仅是临时的、相对的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车外人员”即第三者。结合本案案情张文龙当时在车下且在右后轮下，其法医学又认定死者双侧肋骨多根多段骨折且系肇事过程中摩擦碰撞所致，足以说明张文龙与车轮有接触，故应为第三者。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后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人身伤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这也符合保险学理基础。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予支付原告的损失，不足的由被告实际车主马涛予以赔偿，被告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对马涛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损失为：张文龙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9446元×20年=188920元，丧葬费2141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76元×16年=108416元，交通费据实支持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3000元。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张付堂、李秀珍、杨秀丽、张世伟、张国伟的亲属张文龙的死亡赔偿金188920元、丧葬费21418.5，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61.5元，合计220000元。二、被告马涛赔偿原告亲张付堂、李秀珍、杨秀丽、张世伟、张国伟的属张文龙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102754.5元。被告马涛已支付35000元，再支付67754.5元。三、被告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马涛所赔偿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张付堂、李秀珍、杨秀丽、张世伟、张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马涛承担。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2012）茌民一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张文龙被摔出车外被自己所驾车辆右后轮碾压致死，缺乏事实依据。第一，从照片上看，没有一个照片足以充分说明和显示张文龙遭受过碾压，更不能说明具体死亡原因系碾压致死、张文龙的具体死亡时间。唯一能贴近的照片是死者张文龙在车轮后，而不是在车轮下。在车轮后与在车轮下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应混为一谈，在没有物痕检验和现场施救和查勘说明的情况下，仅凭照片主观臆断死亡原因系碾压致死是缺乏事实依据的，是不科学的，也是不严肃的。第二，从法院调查材料上，对事故交警崔志宏的调查笔录：“问：车下这个人和车轮有接触吗？是否碾压过？答：当时这个人头部在车轮旁，至于是否碾压过，当时我们出警时车已经停止了，我们也没有看到，那只有看到人在车轮旁躺着”，即具体勘查现场的办案人员在进行勘查后，尚不能确定发生碾压和确定碾压致死，非现现场查勘办案人员的原审法院却凭空认定碾压和碾压致死，让人难以信服。第三，乘车人王某某，在事故发生时被撞晕抛出车外，自己尚且神志不清，对事故的描述相互矛盾，其既没有侦查知识，也没有医学知识，且和死者有利害关系，作为证人证言，存在多变性和不确定性，在没有第一手资料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关于法医尸检学报告的结论，说明死者双侧肋骨多根多段骨折致胸腔器严重损伤是直接死因，但没有说明骨折是怎样造成的，张文龙的死亡原因是在车内严重碰撞后导致骨折死亡抛出车外，还是在车外被撞击致死，还是上述原因混合所致，尸检报告并没有进一步说明，在诸多可能下碾压致死只是一种可能，并不是唯一的结论。责任认定书只是认定了责任，也没有说明死亡的原因系碾压致死。原审法院在诸多可能中盲目以对上诉人最不利的一种可能认定案件事实，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没有法律依据，与法相悖。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导致人身伤亡，应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而不应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险。该规定也没有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的规定。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第五条也明文规定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三、在原告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草率认定张文龙系三者身份，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死者张文龙是驾驶员，是其在驾驶过程中发生车祸导致死亡，从自然概念上理解为车上人员。原审原告主张张文龙为第三者变更了张文龙的自然身份属性，原告应对此承担积极主张的举证责任，但原审原告即没有提供合理充分的证据，也不对张文龙的死亡产生的直接原因力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草率判决是不正确的，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付堂、李秀珍、杨秀丽、张世伟、张国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从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照片、证人以及鉴定都可以证明死者张文龙死亡地点是在车辆的右后轮下，只可能得出一个结论，车辆从其身上碾压经过，否则不可能在车后面，从照片看，施救人员从车下将张文龙尸体移出，并且证人王某某证实死者张文龙是从车下拉出来的，张文龙本身的伤情看也符合碾压致死的情况，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张文龙系从本车上摔出，被本车碾压致死认定事实充分正确，符合客观事实。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张文龙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三者险的情形，一审判决被告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马涛、茌平县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事故现场照片、乘车人证明、法院调查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认为张文龙死亡时与其驾驶的车辆车轮有接触，而认定张文龙由车上人员转化为其所驾驶车辆的第三者，判决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兴宇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洪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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