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2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钟，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陈金敢，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巧儿，女，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陈金钟因与被上诉人施巧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4）狮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陈金钟受雇于被告施巧儿，在服装生产车间管理定位。2009年2月25日，双方以投股合作为名签订《员工投股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自行命名未进行工商登记的“石狮市嘉鑫服饰责任有限公司”投股80000元，分红以每年32000元计算，在投股次年度四月前全部发放。若干年后有按公司规定退股，应全部退还投资款8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交付投资款80000元给被告，被告支付两年分红64000元给原告。2012年年底，原告不再受雇于被告，双方因分红及股金的返还产生纠纷，原告以合伙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其投资款80000元及约定的分红款64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2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总金额8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经法院释明，原告于2014年2月19日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施巧儿返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元，并自2011年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另查，原告投资后只拿固定的分红，而没有参与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不负责公司的盈亏。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并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人员基本信息表、《员工投股合作协议书》、《收据》和石狮市人民法院向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证明》）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员工投股合作协议书》虽名为投资合作，但原告提供资金后，并没有参与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而只拿固定的分红，本案应认定为借贷关系，双方对此也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因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公司保证投股人全年分红不得低于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在任何情况下）”，后实际又按每年32000元计付分红，该保底条款违背了民事法律应当遵循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扣除被告已支付的6400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款项16000元。被告主张已支付原告96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施巧儿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陈金钟借款16000元。二、驳回原告陈金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为900元，由原告陈金钟负担700元，由被告施巧儿负担2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告陈金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金钟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双方存在过错不符事实，被上诉人对本案存在过错，上诉人并无过错。被上诉人以石狮市嘉鑫服饰责任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募集资金招股，但该公司并不存在，是被上诉人为了募集资金对外作虚假宣传，上诉人信以为真，听从了被上诉人所谓投资入股，被欺骗投资入股，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所谓的石狮市嘉鑫服饰责任有限公司并没有成立，上诉人主观上并无过错，本案的过错全部在于被上诉人。二、双方约定的固定分红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承诺的利息。石狮市嘉鑫服饰责任有限公司并未成立，上诉人无法参与管理。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投资入股，但其并未将这些钱投入经营，也不存在承担经营风险。原审将被上诉人承认每年分红32000元视为固定分红显然错误。被上诉人以欺骗手段募集资金，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被上诉人承诺每年分红32000元应视为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资金的费用即利息，被上诉人已支付了两年分红64000元，也应视为被上诉人对自己的承认兑现。故其已支付两年分红不能折抵本金，原审将其折抵本金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施巧儿答辩称，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2010年至2012年每年的固定分红32000元共计96000元。现被上诉人经济困难，还款有限。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1.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数额；2.双方在《员工投股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固定分红32000元是否为利息款。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汇款单一份，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款项96000元。上诉人质证称，汇款单载明两笔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系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另案借款，并提供借条及借款条的复印件各一份，以此证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15日交执给上诉人的借条系因本案固定分红转成借款而出具。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及借款条的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了本案诉争的款项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往来，被上诉人提供汇款单载明的两笔款项是在借条及借款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转给上诉人，且汇款单中的两笔款项与借条及借款条的款项数额相当，应认定汇款单中的两笔款项是偿还借条及借款条的借款。根据借条所载明的情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0000元，为期6个月，利息1.5%（注：中途退回本金利息将予扣回）。借条的内容未载明有本案诉争款项的固定分红事项，被上诉人主张该份借条是固定分红转成借款而出具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被上诉人分别于2010年6月21日、2011年5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当年度的分红款各32000元。200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三到五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76%。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金钟与被上诉人施巧儿在《员工投股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该份协议书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关系，原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每年固定分红，应认定为本案借款利息。原审以该条款约定违背民事法律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认定为无效条款有误，应予纠正，但该条款约定的每年固定分红32000元即年利率40%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3.04%（5.76%×4），依法应予调整。被上诉人每年已付的分红款项32000元应先扣除其应付的利息，剩余部分再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21日支付给上诉人款项32000元，扣除应付的利息24340元（即80000元×5.76%×4＋80000元×5.76%×4÷365天×117天），剩余款项7660元抵扣借款本金8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72340元；自2010年6月22日起至2011年5月24日止共计11个月零3天，被上诉人应付的利息为15415元（即72340元×5.76%×4÷12月×11月＋72340元×5.76%×4÷365天×3天），上诉人于2011年5月24日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32000元，扣除应付利息15415元，剩余款项16585元抵扣借款本金72340元，尚欠借款本金55755元。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给上诉人2012年每年固定分红款项共计32000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自2011年5月25日起被上诉人未再还款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至今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55755元及自2011年5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判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4）狮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施巧儿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陈金钟借款16000元”。
二、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4）狮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金钟其他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施巧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金钟借款55755元，并支付自2011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陈金钟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上诉人陈金钟负担200元，被上诉人施巧儿负担700元，二审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陈金钟负担600元，被上诉人施巧儿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代理审判员 洪新民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