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名岛自助烤肉杉杉分店，经营场所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杉杉商业综合楼********************号商铺。
经营者：王晓宁，女，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志刚，黑龙江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名岛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96号-1—2层。
法定代表人：延哲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文，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哈尔滨市呼兰区名岛自助烤肉杉杉分店（以下简称名岛杉杉分店）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名岛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岛餐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岛杉杉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志刚、被上诉人名岛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岛杉杉分店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诉讼费用由名岛餐饮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名岛餐饮公司某加盟店用合成肉冒充好肉被媒体曝光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名岛杉杉分店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不构成违约，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2.名岛餐饮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向名岛杉杉分店提供保证品质、价格低廉的统一有偿主料、配料、调料及统一餐具和配套设施，违约行为在先。
名岛餐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名岛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名岛餐饮公司与名岛杉杉分店签订的《哈尔滨名岛餐饮有限公司招商加盟合同》（以下简称《招商加盟合同》）《名岛餐饮有限公司加盟店诚信经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经营合作协议》）；2.名岛杉杉分店摘除含有名岛自助烤肉名称的牌匾；3.名岛杉杉分店赔偿名岛餐饮公司经济损失120万元；3.诉讼费由名岛杉杉分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19日，王晓宁向名岛餐饮公司交纳加盟意向款5万元。名岛杉杉分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5年10月14日，经营者为王晓宁。
2015年11月27日，名岛餐饮公司（甲方）与名岛杉杉分店（乙方）签订《招商加盟合同》，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三、特许权给予。甲方特许乙方开设“名岛”连锁加盟店。在合同执行期间，甲方给予乙方使用公司研发完善的产品及操作规程技术。五、加盟店保护、变更、追加。（5）合同签订后，如因乙方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或提前终止，加盟费、管理费、保证金不予退还。（8）特许加盟店执行连锁店在省会的城市、地市级城市装修标准统一执行装修风格。七、营建指导及帮助。（3）乙方的经营必须在甲方操作的指导下进行，同意使用甲方有偿提供的主料和配料，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单独进货，或改主料或配料。八、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权利：1.2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营业状况监督、检查、纠正、修改乙方的经营模式（包括主料和配料的使用是否合乎标准等情况）库存情况、营业情况、营业报表、服务质量等情况进行定期检查。如发现不合乎标准的情况，甲方有权令乙方限期整改，并由乙方缴纳500元违约金。对于三次令其整改而拒绝执行者，总部有权取消其代理权和特许经营权。同时不予退还由乙方加盟甲方而产生的一切费用；1.3乙方如果违反合同的基本权利和义务，造成甲方企业形象和品牌受损，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在企业形象和品牌等方面的无形资产的损失。（2）甲方义务：2.5向乙方提供保证品质、价格低廉的统一有偿主料、配料、调料及统一餐具和配套件设施。九、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的权利：1.3乙方要求甲方提供保证品质、价格低廉的主料、配料及其统一餐具和配套设施。（2）乙方义务：2.2接受甲方定价方案和收费标准；2.4对甲方提供的资料以及其他相关特许经营的信息进行保密；2.8乙方在经营期间应遵守先付款后发货的原则（汇费由乙方承担）。主料和配料的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收到货品后，应及时清点、验收。如发现质量问题，需24小时内通知甲方。十一、违约责任。（1）乙方不得通过其他渠道进货。如乙方连续两个月以上没有补货，同时又没有予以说明情况的，视为乙方没有履行合同责任，从其他渠道补货的违约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撤销甲方曾授权乙方的所有权利，并扣除全部保证金。（2）未经许可乙方不得私自转让或外借甲方授权的一切特许权利，乙方营业地点变更、代表人变更等事项均应书面告知甲方，经甲方许可才可转让。否则以违约论，同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取消甲方授予乙方特许经营权及代理权，并保留对其追诉的权利。十二、合同解除。（1）加盟店发生如下各项其中任何一项行为，总部可对加盟店期限，以书面形式劝告加盟店终止或改正其行为。超过指定期限无改善，总部可单方面解除合同。1.3乙方的其他违约行为或不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2）加盟店发生如下各项中任何一项行为时，甲方可不做预告而解除合同。2.6连续两个月以上没有从甲方公司补货，同时又没有说明情况。
2015年11月27日，名岛餐饮公司（甲方）与韩晓军（乙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为维护名岛餐饮公司的品牌信誉，保障合作双方可持续性发展，特制定诚信经营合作协议。协议条款：1.甲乙双方要树立共同维护加盟品牌的意识，共同做好品牌的运营，杜绝一切有损企业品牌形象行为的发生。2.认真履行加盟合同的各项章程，对出现违规的行为，甲乙双方要立即进行整改，确保品牌运营的良性可持续性发展。4.乙方必须严格执行牛羊肉、酱料等主料从甲方采购的协议，确保出品原料的质量。10.对严重影响企业品牌形象的行为，甲方在三次提出整改，未能得到乙方有效解决情况下，甲方有权终止合作，禁止乙方继续冠名经营，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全权负责。
名岛杉杉分店举示的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分别记载：日期：2016年12月14日，付款账号：52×××01，户名：韩晓军，金额：2660元，收款人户名：申光，收款人账号：52×××67；日期：2017年1月10日，付款账号：62×××22，户名：韩晓军，金额：2660元，收款人户名：申光，收款账号：62×××67；日期：2017年2月5日，付款账号：52×××01，户名：韩晓军，金额：2660元，收款人户名：申光，收款人账号：52×××67。
2017年3月15日，黑龙江省都市频道《新闻夜航》节目对名岛餐饮公司的某加盟店用合成肉冒充正品肉的行为进行曝光。
2017年3月18日，名岛餐饮公司出具《关于终止加盟协议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名岛杉杉分店：你店已经长达一年时间未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购进名岛餐饮公司提供的牛羊肉、调料及其他食材，并私自从非正规渠道采购不合格的牛羊肉、调料及其他食材，以次充好，以假乱真。按照双方签订的《招商加盟合同》第十一条的相关约定，基于你店长期不从我方进货的违约行为，故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必要。现通知你店，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双方签订的《招商加盟合同》解除，并限令你店在合同解除之日起7日内，摘掉牌匾。王晓宁签署“已接收。王晓宁”。
2017年3月31日，名岛餐饮公司出具《关于禁止使用含有名岛自助烤肉字样牌匾的通告》，主要内容为：名岛杉杉分店：名岛餐饮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向你店发出《关于终止加盟协议的通知》，通知你店双方的《招商加盟合同》已经终止，限令7日内摘掉牌匾，但你店仍在继续使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牌匾中使用含有他人企业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现通告你店在通告之日起2日内更换牌匾，如不更换，名岛餐饮公司将申请市场管理部门强制摘除并要求你店赔偿相应损失。王晓宁签署“已收到。王晓宁。2017年4月1日”。
名岛餐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2015年8月19日收据上的5万元加盟意向款指的是加盟费。名岛杉杉分店在2016年是断断续续从名岛餐饮公司进货，而不是全部从名岛餐饮公司采购。名岛杉杉分店每次进2000余元的主料和辅料，仅够使用三天，不够两个月的货。名岛杉杉分店采取变相的方式违反双方合同关于必须从名岛餐饮公司采购主料的约定，构成实质违约。名岛杉杉分店从2017年1月就不再从名岛餐饮公司采购主料和辅料，名岛餐饮公司多次向名岛杉杉分店发函要求其履行合同。正是因为某加盟店存在与名岛杉杉分店同样的行为，违反加盟合同的约定自行采购，不从名岛餐饮公司购进主料和辅料，擅自采购，才造成被新闻媒体曝光。该事件仅是某加盟店违反名岛餐饮公司合同及损害消费者利益的个人行为，并不实质影响到名岛餐饮公司与名岛杉杉分店之间加盟合同有关购进主料和辅料的约定。名岛杉杉分店所述因为某加盟店被新闻媒体曝光才决定不从名岛餐饮公司采购主料、辅料，与本案没有关系，名岛杉杉分店的行为也违反了加盟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主料是牛羊肉，辅料是蘸料。申光是名岛餐饮公司的副总经理。名岛餐饮公司请求赔偿120万元，是估算的间接经济损失。
名岛杉杉分店在一审庭审中称：2015年8月19日收据上的5万元加盟意向款指的是加盟费。《招商加盟合同》是格式合同，应当对提供合同方作出不利解释，格式合同中免除提供合同方责任、增加对方责任的条款无效。名岛杉杉分店有证据证明直到2017年2月都一直从名岛餐饮公司进货，所以，在名岛餐饮公司于2017年3月向名岛杉杉分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名岛杉杉分店不存在连续两个月未从名岛餐饮公司补货的事实，恰恰是名岛餐饮公司违约。韩晓军是王晓宁聘请的员工，他代王晓宁付的款。名岛餐饮公司没有做到提供质量保证、价格低廉的货品，质次价高，构成违约。2017年3月15日消费者权益日，名岛餐饮公司某加盟店被黑龙江电视台曝光，用合成肉冒充好肉，对名岛烤肉品牌及名岛杉杉分店都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和巨大的经济损失。名岛杉杉分店为保护消费者利益，不再从名岛餐饮公司进货，不构成违约。委托诉讼代理人说不清楚名岛杉杉分店经营每天需要的主料和辅料的数量。名岛杉杉分店从2017年3月开始外购主料和辅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招商加盟合同》是否有效，名岛杉杉分店是否构成违约，《招商加盟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名岛杉杉分店是否应当向名岛餐饮公司赔偿损失。
《招商加盟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拟制的合同，不是格式合同。名岛杉杉分店称《招商加盟合同》是格式合同，不符合事实，其关于《招商加盟合同》是格式合同，应当对提供合同方作出不利解释，格式合同中免除提供合同方责任、增加对方责任的条款无效的主张没有根据，不予支持。《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名岛餐饮公司与名岛杉杉分店签订的《招商加盟合同》有效。
《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名岛餐饮公司与名岛杉杉分店的《招商加盟合同》约定,名岛杉杉分店的经营必须在名岛餐饮公司操作的指导下进行，同意使用名岛餐饮公司有偿提供的主料和配料，未经名岛餐饮公司同意不得单独进货，或改主料或配料；名岛杉杉分店不得通过其他渠道进货。如名岛杉杉分店连续两个月以上没有补货，同时又没有予以说明情况的，视为名岛杉杉分店没有履行合同责任，从其他渠道补货的违约行为。名岛餐饮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撤销名岛餐饮公司曾授权名岛杉杉分店的所有权利，并扣除全部保证金;加盟店连续两个月以上没有从名岛餐饮公司补货，同时又没有说明情况,名岛餐饮公司可不做预告而解除合同。按照名岛杉杉分店的主张及举示的证据，第一，名岛杉杉分店举示的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等付款证据，仅能证明其分别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2月5日向名岛餐饮公司支付采购主料和辅料款各2660元，但名岛杉杉分店不能证明其不具有连续两个月以上没有从名岛餐饮公司补货的情形，且名岛杉杉分店承认从2017年3月开始外购主料和辅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名岛杉杉分店关于不存在连续两个月未从名岛餐饮公司补货的事实的主张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事理。按照上述《招商加盟合同》的约定，名岛杉杉分店构成违约，《招商加盟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已经成就，名岛餐饮公司单方解除《招商加盟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二，名岛餐饮公司的某加盟店被媒体曝光用合成肉冒充好肉，没有证据表明是名岛餐饮公司所为，是由于名岛餐饮公司提供的主料、辅料存在问题造成的，故此事件不能成为名岛杉杉分店不再从名岛餐饮公司进货的正当事由，名岛杉杉分店关于电视台曝光名岛餐饮公司的某加盟店用合成肉冒充好肉，因而其从2017年3月起不再从名岛餐饮公司进货，不违反合同约定的主张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名岛杉杉分店承认其从2017年3月起没有从名岛餐饮公司进货，从2017年3月开始外购主料和辅料，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等规定，名岛餐饮公司可以依法解除《招商加盟合同》。综上，名岛杉杉分店构成违约，事实清楚，名岛餐饮公司诉请解除《招商加盟合同》，既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亦符合《招商加盟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应予支持。
关于名岛餐饮公司提出的名岛杉杉分店摘除含有名岛自助烤肉名称的牌匾的诉讼请求。“名岛”是名岛餐饮公司的企业字号，名岛餐饮公司依法享有专用权。在解除《招商加盟合同》后，名岛杉杉分店已失去继续使用含有“名岛”字样的牌匾的合法基础，名岛杉杉分店应当停止使用该牌匾，对名岛餐饮公司的相关合法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名岛杉杉分店明确否认其签订了《经营合作协议》，不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主张该协议与名岛杉杉分店无关。在此情形下，《经营合作协议》已无需解除，对名岛餐饮公司关于解除《经营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是合同违约纠纷，不适用酌定赔偿。名岛餐饮公司诉请名岛杉杉分店赔偿估算的间接经济损失120万元，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此项诉讼请求缺乏根据，不应支持。
名岛杉杉分店提出的名岛餐饮公司违约问题，不影响本案解除《招商加盟合同》的判定。名岛杉杉分店关于名岛餐饮公司违约的主张及其反诉请求，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不宜合并审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解除名岛餐饮公司与名岛杉杉分店2015年11月27日的《招商加盟合同》；二、名岛杉杉分店停止使用含有“名岛”字样的牌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三、驳回名岛餐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名岛杉杉分店负担100元，名岛餐饮公司负担15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名岛杉杉分店举示了产品退货单、进货单以及销售明细等证据，意在证明名岛餐饮公司供应的主货质量不合格，且指定进货商的供应价格高于市场价，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物美价廉的货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名岛餐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退货单和进货单均为白条，未标明供货单位，销售明细系名岛杉杉分店单方出具的，对此名岛餐饮公司均有异议，现名岛杉杉分店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名岛餐饮公司与名岛杉杉分店签订的《招商加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证及质证意见，本案应解决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关于名岛杉杉分店行使不安抗辩权理由能否成立问题。《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名岛杉杉分店主张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系媒体对名岛餐饮公司某加盟店用合成肉冒充正品肉的曝光事件，名岛餐饮公司配送的肉品质量不合格。而名岛餐饮公司否认该加盟店的合成肉为其提供，也否认向名岛杉杉分店配送的肉品质量不合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名岛杉杉分店应对其所主张的上述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名岛杉杉分店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对此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名岛餐饮公司配送合成肉及不合格肉品的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故名岛杉杉分店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缺乏事实基础，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名岛餐饮公司配送的货品是否违反合同约定问题。名岛杉杉分店上诉称名岛餐饮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保证品质、价格低廉的货品，但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对于如何理解价格低廉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亦存在分歧。因案涉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系双务有偿合同。在目前餐饮行业中，此类合同的特许经营人通常通过收取加盟费、管理费以及有偿配送货品等方式获取利润。案涉合同虽然约定提供的货品应价格低廉，但不必然解释为名岛餐饮公司必须在不获取利润的情况下提供不得高于市场最低采购价格的货品。名岛杉杉分店认为名岛餐饮公司提供的货品高于供应商的销售价格即违反约定的理解显然不符合当前餐饮行业习惯，本院不予采信。故名岛杉杉分店其此节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问题。名岛餐饮公司一审诉称名岛杉杉分店自2016年10月起，违反合同约定，不再从名岛餐饮公司进货而自行外购，因而请求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对于名岛餐饮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条件进行了约定，即名岛杉杉分店连续两个月以上没有从名岛餐饮公司补货，同时又没有说明情况，名岛餐饮公司可不做预告而解除合同。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名岛杉杉分店对于反驳名岛餐饮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仅举示了标注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月10日、2月5日的3份支付货款票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不具有连续两个月以上没有从名岛餐饮公司补货的情形，且名岛杉杉分店亦承认从2017年3月起外购主料和辅料。因此，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名岛餐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名岛杉杉分店不具有合理事由，连续两个月以上没有从名岛餐饮公司补货，导致案涉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名岛餐饮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名岛杉杉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哈尔滨市呼兰区名岛自助烤肉杉杉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文静
审 判 员 包雪晶
审 判 员 李 锐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孟倩倩
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