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终字第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南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席广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都匀汽车运输公司。
委托代理人易惠刚。
原审第三人杨卫东。
上诉人吴勇与被上诉人黔南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南快运公司）、贵州省都匀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都匀汽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都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后，吴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一审审理查明：1991年6月3日，黔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原告颁发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1A2。2002年5月10日，原告取得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后原告从事客运车辆驾驶工作。2009年1月1日，被告黔南快运公司与第三人杨卫东签订了《客运（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快运公司将公司所有的贵J171**号客车承包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向被告黔南快运公司交纳承包费，承包期间所需费用（燃料费、轮胎费、车辆维护材料费、工时费、审验费、驾乘人员工资和社保、工伤、医保等）由第三人杨卫东承担。承包期为1年，每年1月1日均续签承包经营合同。第三人杨卫东承包贵J171**号客车后，断断续续聘用原告为其驾驶员。2011年10月24日，原告及第三人杨卫东与贵州省黔南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驾承人员安全运输责任书》。2012年10月23日，原告吴勇与第三人杨卫东签劳务协议，双方约定：聘用期限1年（至2013年10月22日止）；社会保险（含养老保险、医疗、社保、劳保福利等费用）由原告自行办理；每月工资共3150元，2013年1月起每月工资增加加班费和出勤费。2013年2月6日，原告与黔南快运公司签订《承诺书（客运）》，承诺不超速、超员、串线行驶，不酒后、疲劳驾驶等。2013年3月12日，原告以与都匀汽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黔南州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年4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黔南劳人仲不字（2013）第0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原告的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吴勇不服决定，于2013年4月22日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与都匀汽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都匀汽运公司补交各项社会保险、支付补偿金等。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都民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吴勇不服，向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吴勇上诉，维持原判。在原告与都匀汽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份案件的二审期间，原告于2013年10月23日，以与都匀汽运公司、黔南快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黔南州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年10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黔南劳人仲不字（2013）第01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原告的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于2013年10月30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存在的劳动关系；2、被告为原告补签无固定期劳动合同；3、被告为原告补缴各项社会保险；4、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600元；5、亨受职工福利和待遇，实行同工同酬；6、被告对原告的打击报复进行精神赔偿1万元。因本案的审理需以原告与都匀汽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份一案的结果为依据，故裁定中止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黔南快运公司于2001年1月9日登记成立，2007年后经过股权转让，该公司变更为被告都匀汽运公司全额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贵J171**号车辆所有人为黔南快运公司。
原审原告吴勇一审诉称：2010年9月原告通过被告面试，填写应聘登记表、缴纳考试费，经考试合格到被告处从事驾驶员工作，被告给原告发放准驾证、出入证、春运上岗证等证件，并驾驶贵J171**号客车至2013年3月30日，对原告进行全面的管理，以被告职工形式进行经营相关活动，形成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原告每天到被告的总调度室签到，由总调度员在行车路单上盖章。被告定期组织原告进行安全学习，对原告工作中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罚。原告每月劳动报酬为3600元，形成了经济关系。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原、被告之间已经建立劳动关系。后因维护劳动保障权益于2013年3月30日被被告无理开除，为此，特诉到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被告为原告补签无固定期劳动合同；3、被告为原告补缴各项社会保险；4、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600元；5、亨受职工福利和待遇，实行同工同酬；6、被告对原告的打击报复进行精神赔偿1万元。
原审被告黔南快运公司一审辩称：第一、快运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9日，拥有中型高一级客车10辆，经营都匀至贵阳专线旅客运输业务。公司参照国务院发布的《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之规定，将所属车辆发包给承包人，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实行包死基数，确保上缴、超收多留、自收自补、自负盈亏的承包经营责任制。具体做法是公司与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人再自行雇佣驾驶员并双方签订劳务协议。公司的职责是依照相关国家和行业法规进行客运生产经营活动。第二、原告称其在2012年10月22日至2013年3月30日期间，驾驶快运公司公司贵J171**号车，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之说不能成立。如果原告系公司的录用员工，会持有公司的招聘广告、登记报名表、资格审查书、录用考核登记证实，录用后还有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职工花名册、工资（册）卡、工作证等严密的相关手续和证件来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有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原告吴勇与第三人（承包人）杨卫东2012年10月23日签订了劳务协议，时间一年（2012年10月23日起至2013年10月22日止）。双方约定“自行协商劳动报酬，劳动报酬包含工资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用，劳保、福利费用，社会保险由乙方自行办理”。他们是以贵J171**号车的承包人与驾驶员之间的劳务关系，约定乙方提供汽车驾驶劳务，甲方支付劳动报酬的关系。原告同意了双方的协商，并自行到社保部门缴纳了个人社会保险费用。原告吴勇在劳务协议有效期即2013年3月30日前因个人私事不能正常出车，影响贵J171**号客车的经营与信誉，为此处于安全考虑，不让该车塌班造成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所以该车承包人请原告吴勇交出车钥匙下车，处理完私事，然后再安心上班，原告吴勇后来一直未回话并未回来开车，杨卫东不得已才另雇他人驾驶车辆。综上所述，原告没有证据来证明与快运公司有劳动关系，故原告诉请快运公司为其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无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快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都匀汽运公司一审辩称：第一、原告起诉汽运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重复诉讼，双方的纠纷已经都匀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3）都民初字第409号判决书解决，且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也予以维持原判。第二、汽运公司从未聘用原告为驾驶人员，且原告也未提供工资册等证据证明其与汽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第三、原告驾驶的车辆17173车是属于黔南快运公司，而不属于汽运公司，该车辆的承包人是杨卫东，是杨卫东雇佣原告开车。故请求驳回原告对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笫一、原告主张从2010年9月起，驾驶被告快运公司的贵J171**号客车，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贵J171**号车并非被告都匀汽运公司所有，所有人为黔南快运公司。2009年1月1日，被告黔南快运公司将公司所有的贵J171**号客车承包给第三人，原告吴勇自2011年10月24日起，陆续受雇于第三人，为其驾驶承包车辆贵J171**号客车，并与第三人（承包人）杨卫东签订有劳务协议，其工作时间、休息、加班时间、请假等事宜，均受第三人杨卫东的监督管理，工资待遇也是由第三人支付，被告快运公司并没有参与管理，与原告不存在隶属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快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请求不予支持。笫二、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被告都匀汽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该公司给付相关待遇的纠纷，已于2013年10月15日和2014年3月17日经本院和二审法院判决解决，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原告的该项请求，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吴勇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吴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请求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劳动关系，支持上诉人的各项合理要求。主要理由：1、上诉人与杨卫东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追加杨卫东为第三人没有通知上诉人，是对上诉人的不尊重。本案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与第三人无关。根据劳动法对用工主体的规定，杨卫东不具有主体资格，没有法定用工资格，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杨卫东既没有独立请求权，对本案的处理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杨卫东完全不具备第三人的资格和条件。2、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没有体现公平公正。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已经相互印证了第二被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之间的管理关系，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异议但是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用工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有劳务协议，是第三人雇佣，工资等相关事宜和第一被上诉人无关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系第三人雇佣关系就是否定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明确授权第三人招聘、发放驾驶员工资、要求驾驶员遵守被上诉人的管理制度，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没有管理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聘请和工资发放、辞退、工作、休息都和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业务有关才是劳动关系的特征，承包人只是代理了被上诉人的民事权利和义务。4、雇佣合同在我国没有明确法律规定，以劳动合同为准，劳务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行使了管理等权利，该劳务协议是作为强势群体的被上诉人强制签订的，是上诉人从事驾驶员工作的条件，违法了平等自愿的原则，属于无效协议。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而不是承包人和上诉人签订劳务协议。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道路旅客运输企业管理规范》等行政法规和管理制度都明确了旅客运输企业必须对驾驶员进行录用和管理，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6、即使上诉人是第三人聘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的问题答复（2006）行他字第17号的精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应当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黔南快运公司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完全服从一审判决。2、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杨卫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完全正确。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其进行有效管理。5、上诉人与杨卫东签订的《劳务协议》证明上诉人是受雇于杨卫东而非被上诉人。6、上诉人引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
被上诉人都匀汽运公司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动纠纷，已经经过两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又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上诉人再次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本案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杨卫东二审未答辩。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吴勇与被上诉人都匀汽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黔南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吴勇与都匀汽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现吴勇再次起诉主张与都匀汽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不予审理。
关于上诉人吴勇与被上诉人黔南快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吴勇主张其驾驶车牌号为贵J171**的车辆，与黔南快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贵J171**号车辆登记为黔南快运公司所有，2009年1月1日，黔南快运公司与杨卫东签订《客运（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将贵J171**号车辆承包给杨卫东经营。2011年10月24日后，杨卫东雇佣吴勇为该车驾驶员，并签订有劳务协议，工资亦由承包人杨卫东向吴勇支付，故应认定上诉人吴勇受雇于杨卫东驾驶贵J171**号车辆，其与杨卫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其与黔南快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吴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一铭
审判员 高 潮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宋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