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体育中心。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北京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瑞，系该体育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力卫。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程义军，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秀，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书刚，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雅男，无固定职业。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磊，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诉讼请求、参加开庭、申请回避，代为和解、调解、签收法律文书。
原审被告十堰市文化体育局。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北京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牛孝文，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义军，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十堰市体育中心（以下简称体育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原审被告十堰市文化体育局（以下简称文体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3）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云飞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广泉、张剑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体育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程义军、王力卫，被上诉人李跃秀、付雅男及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磊，原审被告文体局的委托代理人程义军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一审诉称，2013年7月28日下午15点左右，其亲属付诗原随同女儿、孙子、孙女，以及家庭保姆一起到十堰游泳馆游泳。付诗原进入成人区游泳，女儿以及家庭保姆带孙子、孙女在戏水区游玩。大约15：46分左右，付诗原因溺水时间较长沉入游泳池深水区池底，被其他游泳的游客发现并救起。然后，游泳馆的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参与急救，但因发现事故较晚，付诗原早已停止呼吸，后送往医院抢救，仍然抢救无效而宣告死亡。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文体局、体育中心支付其赔偿金共计718133.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50544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275424元），丧葬费175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亲属探望住宿、餐饮、交通费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28日下午15点20分，死者付诗原和其亲属由十堰市游泳馆检票口购票进入馆内游泳。15点53分左右，在游泳馆内游泳的其他游泳人员发现付诗原沉在游泳池深水区池底，在将此情况告知泳池周围的游泳馆暑期工张文后，张文和另一救生员将付诗原自泳池内救起，由救生员张云等人对其进行急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十堰市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显示付诗原已无心跳、呼吸，初步诊断为院外死亡，付诗原后送往十堰市人民医院继续抢救，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事发后，体育中心支付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就餐费800元，付诗原抢救费7390元。付书刚分别在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1日向体育中心出具收条和借支条各一份，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游泳馆生活住宿费10000元”、“今借支十堰游泳馆现金捌万元人民币，待司法判决后，多退少补予以抵扣。”2013年8月1日，体育中心书面向十堰市公安局朝阳路派出所申请对付诗原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因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拒绝进行尸检，鉴定未能进行。同日，十堰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付诗原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其死亡原因为院外死亡。2013年8月13日，十堰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2013年7月31日上午，公证人员和付书刚一起在十堰市游泳馆工作人员带领下，由付书刚在游泳馆男宾入口处用编号为623号的钥匙，将623号存储柜打开对柜中付诗原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后在游泳馆购票大厅将存储柜钥匙退还游泳馆工作人员并索要消费发票，工作人员当场退还付书刚押金50元，但以开票人员不在为由未向申请人出具消费发票。
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为办理付诗原后事，共支出住宿费10650元、就餐费8750元、汽油费950元、出租车车票845元，共计21195元。死者付诗原的出生时间为1951年7月3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确定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应当根据与安全保障义务人所从事的经营活动相适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必要性和可能性，来确认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等要求。本案中，死者付诗原在购票进入游泳馆后，其与体育中心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体育中心作为游泳馆的管理人，对在其提供的经营活动场所中活动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游泳作为一项带有风险的体育活动，作为提供该项活动的公共场所管理人应当对此承担比一般公共场所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湖北省游泳场所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人工室内外游泳场所必须严格实行健康合格证明制度，无当年健康合格证明者，不得接纳其入水游泳。本案死者付诗原在进入游泳馆游泳前，体育中心未能严格按照规定要求其出示健康证明，仅在游泳馆入口处张贴“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患者禁止进入本馆，如有意外、责任自负”等警示标语，该警示并不能免除被告体育中心要求进入游泳馆游泳的人员提供健康证明的义务，在体育中心未严格执行该法规的情况下，其关于付诗原可能死于自身疾病的辩称，不予采信；死者付诗原在游泳馆发生意外，沉入水底后，游泳馆内的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发现，而是由在馆内游泳的其他人员发现后才得知，而给予救助，在体育中心提供的《救生员工作职责》中的规定：“救生员对所辖水域必须每9秒钟采用环视、扫视、跟迹的方法描视一次……，确保游泳池安全可靠万无一失。”如果体育中心工作人员严格按照《工作职责》进行操作，则不应出现死者沉入水底而未被工作人员发现的情况，事发时坐在游泳池边高椅上负责该水域巡视的工作人员张文，为暑期零时工作人员，无救生资质，不符合该岗位救生员职责要求，且事发时间为暑期，游泳人员众多，体育中心更应提高安全防范意识，防止意外事件的发生，故体育中心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付诗原的意外死亡应承担过错责任。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在付诗原死亡后，拒绝对其死亡原因进行尸检，导致付诗原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对此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体育中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承担40%的责任，体育中心承担60%的责任。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要求文体局承担责任的诉请，因文体局与体育中心为两个独立法人，文体局对事件的发生并无过错，故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请求650544元（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75424元），因其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付诗原存在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死亡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付诗原死亡时年龄为62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按20840×18年＝375120元计；2、丧葬费，原告请求17589.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主张20000元，根据其合理支出酌定为10000元；以上合计402709.5元，体育中心另支付就餐费800元、付诗原抢救医疗费7390元，上述共计410899.5元。体育中心应对上述所确认的损失数额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体育中心赔偿其中的60％计246539.7元。扣除体育中心已支付的90000元及餐费800元、付诗原抢救医疗费7390元，体育中心还应支付148349.7元。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社会生活水平等因素，依法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十堰市体育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赔偿款168349.7元。二、驳回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要求十堰市文化体育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82元，由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承担5491元，十堰市体育中心承担5491元。
宣判后，体育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死者付诗原身高超过1.7米，不可能在水深1.7米的游泳池溺亡，且其死因未能查清，是否因其他自身原因死亡无法排除；二、体育中心已尽安全保障义务。游泳馆案发当天安排十余名救生员值班，没有资格的张文只是志愿者，而且即使按照《救生员工作职责》的规定每9秒巡视一次，也不可能完全避免意外事件的发生；三、体育中心并非盈利机构，双方之间形成的不是消费合同关系。综上，原审法院判令体育中心承担60%的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的诉讼请求并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体育中心与死者付诗原之间形成了消费合同关系，而体育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文体局无陈述意见。
体育中心、李跃秀、付书刚、付雅男及文体局二审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死者付诗原付费进入体育中心所属的游泳馆活动，其与体育中心之间即已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付诗原在体育中心管理的游泳馆内意外身亡，体育中心依法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不力的法律责任。故体育中心上诉提出其并非盈利机构，双方之间形成的不是消费合同关系的理由，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体育中心上诉提出其已尽安全保障义务，案发当天安排十余名救生员值班的理由，因其在本案审理期间仅提供了案发当天的救生员值班表，未能进一步证明值班人员的到岗情况，故该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体育中心上诉提出“游泳馆水深仅有1.7米，死者付诗原身高已超过1.7米，不可能溺水身亡，死者未作尸检，也不能证明死亡原因”的理由，因死者身高是否超过游泳池水深并不能排除溺水死亡的可能性，且无论付诗原的死亡原因是否系溺水所致，均不能因此免除体育中心的安全保障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7元，由上诉人十堰市体育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云飞
审判员 王广泉
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亚琼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