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少民初字第1号
原告石甲（英文名GaryZhongQiShi），男，2005年4月18日生，美国籍。
原告石乙（英文名JeromeShi），男，2008年7月21日生，美国籍。
以上两原告法定代理人石某（英文名JunShi，石甲和石乙的父亲），男，1964年6月29日生，美国籍。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申本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建邺支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05号、207号。
负责人Ｘ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建邺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宇坤，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蓓蓓，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齐嘉，男，1940年2月25日生，汉族，某厂退休职工。
第三人赵春明，女，1947年12月14日生，汉族，某医院退休职工。
以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力军，男，1961年2月17日生，回族，无业。
以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小龙，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甲、石乙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建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建邺支行）、第三人齐嘉、赵春明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甲、石乙委托代理人申本金，被告农行建邺支行委托代理人张宇坤，第三人赵春明及其与齐嘉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力军、朱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甲、石乙诉称，二人系齐某之子。石某和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3月16日在美国结婚，2009年2月12日在美国通过法院判决离婚。2009年6月18日，石某和齐某通过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取得（2009）白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58号调解书），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其中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288号2501、25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2501、2502室房屋）由齐某获得。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建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建邺支行）与永辉（南京）鞋业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南京上庄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庄公司）、石某、南京瑞丽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丽得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将2501、2502室房产的拍卖余款1200316.57元作为执行标的。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民终字第58号生效判决（以下简称58号判决书）已认定石某为永辉公司向农行建邺支行借款所做担保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齐某据此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确认2501、2502室房产的拍卖余款1200316.57元为其个人财产。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齐某去世，其继承人两原告和第三人齐嘉、赵春明参加异议程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作出（2010）宁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两原告和第三人的异议申请。原告认为，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石某为永辉公司向被告借款所负的担保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基于同样的债权申请执行齐某的财产，不应得到支持。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2501、2502室房屋拍卖余款1200316.57元系齐某的遗产，停止对上述款项的强制执行，由两原告及其他继承人依法继承，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农行建邺支行辩称，1、齐某与石某的离婚事实不能得到确认，其并未提供国外离婚判决的生效证明。358号调解书发生在永辉公司案件的司法查封以及判决之后，该调解书不得对抗诉争房屋的司法保全和执行，齐某无权主张石某名下的2501、2502室房屋的拍卖余款；2、石某的债务发生在其与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石某的担保行为是其经营行为的一部分，其是为其本人控制的关联企业提供担保。齐某同时是主债务人永辉公司的董事和总经理，以及其他关联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石某的担保行为及实施情况是明知的。在石某与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石某的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齐某几乎无收入。石某的经营所得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石某及齐某达成的358号调解书具有规避执行的恶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齐嘉、赵春明辩称，358号调解书已对石某和齐某离婚的事实进行确认，并明确2501、2502室房屋系齐某个人所有，诉争房屋的拍卖余款是齐某的个人财产，应由齐某的法定继承人合法享有。58号判决书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均系生效文书，均认定石某对被告所负的债务为担保债务，不属于其与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0日，本院作出（2008）宁民五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判决永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偿还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南支行）借款本金2057349.21美元；截止2008年11月4日的利息31410.29美元、逾期利息14408.41美元；2008年11月4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47941.08美元；上庄公司、瑞丽得公司及石某对永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农行城南支行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08）宁诉保字第47、48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08年10月10日查封了石某名下的2501、2502室房屋及土地使用权。2010年9月26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农行城南支行变更为农行建邺支行。
原告石甲、石乙系齐某与石某之子，第三人齐嘉、赵春明系齐某的父母。2009年6月18日，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白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位于白下区汉中路89号（即金鹰国际）34层A2座、A3座、白下区中山东路288号（即新世纪广场）2501室、2502室房屋归齐某所有，上述房屋的贷款由齐某负责偿还；2、中山东路288号2503室、2504室、2505室房屋归石某所有，上述房屋的贷款由石某负责偿还。
2006年2月，石某就购买2501、2502室房屋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因石某未能按期还款，浦发银行向本院提起诉讼。2009年3月，本院分别作出（2009）宁民五初字第67号、68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在执行上述两案中，依法将2501、2502室房屋进行拍卖。拍卖情况为：2501室房屋拍卖成交价163.97万元，扣除所欠浦发银行借款983739.78元、执行费12237元后，尚余643723.22元；2502室房屋拍卖成交价119.43万元，扣除所欠浦发银行借款629016.65元、执行费8690元后，尚余556593.35元。综上，该两套房屋的余款合计为1200316.57元。因永辉公司、上庄公司、石某、瑞丽得公司均未能履行（2008）宁民五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009年3月25日，农行城南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永辉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上庄公司、瑞丽得公司、石某对上述债务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执行过程中，农行建邺支行要求将2501、2502室房屋拍卖余款作为执行标的偿还给农行建邺支行。齐某以上述款项系其个人财产为由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在审查期间，齐某去世，齐嘉、赵春明、石甲、石乙以继承人身份参加异议审查程序。我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0）宁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齐嘉、赵春明、石甲、石乙的异议请求。石甲、石乙对该裁定不服，遂于2014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本院在另案执行浦发银行与石某按揭借款合同纠纷案时，依法将石某名下位于南京市南通路89号2套房屋拍卖，在偿还浦发银行欠款、执行费后，尚余部分款项。齐某曾就该款归属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拍卖剩余款为其与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石某因担保所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要求本院裁定该余款的50％归其所有。本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了齐某的异议请求。后齐某向本院提起异议之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0）宁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认定在永辉公司向农行建邺支行借款合同中石某因担保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驳回了齐某的诉讼请求。齐某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1年5月2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苏民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石某为永辉公司向农行建邺支行所负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系石某为永辉公司的商事经营活动所承担，而非因家庭共同生活所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遂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并判决南京市南通路89号两套房屋拍卖余款中的50%归齐某所有。在本院（2010）宁民初字第115号一案审理中，齐某认可石某控制的南京佳士得玩具制品有限公司与永辉公司具有关联性，其关联性就是相互为对方贷款提供担保。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石某在国内做生意，齐某带孩子在美国工作和生活，石某平时提供生活费供其及孩子在美国生活。齐某在该案中，为主张其已与石某离婚的事实，提供了美国纽约州纽约郡高级法庭于2009年2月12日作出的索引号为05312576的离婚判决书，但对该离婚判决是否为确定生效的判决，齐某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离婚判决也未经过我国法院依法定程序予以承认。
再查明，永辉公司设立于1998年1月，注册资金300万美元，投资人为美国时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石某为美国时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07年1月25日，齐某被任命为永辉公司总经理。2007年9月21日，齐某被委派为永辉公司董事，于2008年10月16日被免除永辉公司原董事会职务。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石甲、石乙的出生证明、永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2008）宁民五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2008）宁诉保字第47、48号民事裁定书、（2009）白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调解书、（2010）宁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2011）苏民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2011）民申字第928号民事裁定书、（2010）宁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2010）宁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石某为永辉公司向农行建邺支行借款所负的担保债务是否为齐某、石某的夫妻共同债务；2、2501、2502室房屋拍卖余款是否系齐某的个人财产，上述款项能否作为执行标的。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石某为永辉公司担保所负债务虽系石某为永辉公司的商事经营活动所承担，但齐某曾在本院审理的（2010）宁民初字第115号民事案件中，自认在其与石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石某在国内做生意，齐某及其子女依靠石某提供的生活费维持在美国的生活。同时，石某还在国内购置了包括2501、2502室房屋在内的多处房产。上述事实证明，石某及齐某均从石某的经营行为中获得了收益，而本案所涉借款正是用于石某所控制的永辉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石某为永辉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其经营活动的内容之一。石某以个人名义为永辉公司提供担保所负之债，发生于石某与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担保行为发生之时，齐某亦是永辉公司的董事和总经理，石甲、石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此项债务应当由石某与齐某共同偿还。
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石某和齐某通过358号民事调解书约定2501、2502室房屋归齐某所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做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所涉2501、2502室房屋已在（2008）宁民五初字第78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于2008年10月被本院查封，石某和齐某于2009年6月18日达成的35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财产分割协议不得对抗法院的执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做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本院将登记在石某名下的2501、2502室房屋拍卖余款作为石某对农行建邺支行所负债务的执行标的并无不当。石甲、石乙主张2501、2502室房屋拍卖余款系齐某个人财产，不应作为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石甲、石乙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3元，由原告石甲、石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石甲、石乙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15603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分行江苏路分理处，帐号：03×××75），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 钰
审 判 员 徐松松
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修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