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0504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一。2014年4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8月5日被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已执行完毕。
辩护人魏毅，上海建纬（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一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蓟刑初字第0407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肖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一及其辩护人魏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一与被害人王九均系天津市蓟县下仓镇桥头庄村村民。王九家的老宅院与李一家的宅院东西相邻。因李一及其家人不经常在家居住，李一委托边一看管宅院。后王九家欲在其老宅院南侧建新房，因土地使用权问题与李一家产生矛盾。2012年10月28日7时许，在李一家宅院南侧，双方发生纠纷。被告人李一等将王九推倒在两家宅院南侧空地的南北面为水泥石子浇筑的坑内致伤。王九伤情经医院诊断证明为：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枕部头皮裂伤，右额部头皮下血肿，双侧额区、左颞区硬膜下积液，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等。经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九脑挫裂伤、双侧额区、左颞区硬膜下积液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颅骨骨折、双耳耳聋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后被告人李一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王九的陈述
2012年10月28日早上7时50分左右，在天津市蓟县下仓镇桥头庄村我们家南院西侧，李一及边一等人到我们家南院边上，我就出去看看。边一拿着木锨柄推我，我就倒在后边水泥坑里了，边一并用铁锨打我的头部，还用铁锨铲我脑袋两下。我感觉李一的儿子用木锨打我，边一的儿子也打我，之后的事我就记不清了。当时边一媳妇和李一也在旁边拿着麦杈子，他们也用麦杈子推我。
2014年11月7日王九的笔录：我第一次做笔录时肯定说的是边一、王四、李一一起把我推倒在坑里的，具体派出所怎么写的，我就不清楚了。
（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一（王九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8日7时左右，我去新房基地喊老伴吃饭，到那看见边一把我老伴王九推坑里了，然后他下坑打我老伴。李一拿一个杈子准备杈我，我就和李一抓挠在一起，李一二儿子把我踹地上了，边一媳妇与李一又来打我。我们就抓挠在一起。边一把王九推倒在坑里时，当时李一和王四也在旁边，但推没推我没看清楚，后来他们两个人和我抓挠在一起了。王九是边一用木锨推倒的，伤也是边一造成的，王九倒地后，有没有人打他，我没有看到。
2014年11月7日王一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8日7时左右，我去新房基地喊老伴吃饭，我看到边一、王四、李一他们三个人拿着家伙推打王九，把王九推倒在一个水泥坑内，后面还有人起哄，我看见王九被推倒在坑里，就冲过去了。我第一次笔录说的不全面。
2、证人王二（王九的次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8日早上7点多钟，听见外面有狗叫声，我父母出去看看情况。随后听见外面有人争吵，我想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刚走到我家宅基地里，就看见边一拿着铁锨殴打我父亲，李一拿着镰刀、边一的媳妇拿着铁锨和我母亲厮打在一起，我急忙打电话让我哥王三过来帮忙。我父亲的伤是边一先拿铁锹拍脑袋，然后将我父亲推倒在坑里了，头后部的伤不是边一拍的就是倒在坑里磕的。
3、证人王三（王九的长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8日早上7点多钟，我在家睡觉，接到我弟弟王二的电话，让我赶紧过去，到现场后发现我爸被打倒在坑里，头后部磕破了，嘴部流血了。当时我不知道我爸怎么倒在坑里的，后来听我妈说是边一推的。我和我弟弟王二把我爸从坑里扶出来，他当时已经不会说话了。我父亲以前没有受过伤，身体一直很好，没有什么病。
4、证人边一的证言，证明那天早上，我和李一、王五及王五的三个同学一起去李一家前院准备干活，我们到的时候，李一的弟弟还有她两个妹夫已经在那里了。对方王九一家子也在他们家房基地前，王二看我们来，拿着刀子就朝我们过来了，王二当时还说要扎死我们，我当时手里拿着方铁锹，看见王二朝我过来了，我就用铁锹挡了他一下，不知道是否打到他了，但是他没扎到我，王二就朝我身后的王五去了，我就往南走，王九的媳妇拿铁锹拦我，我就把手里的铁锹扔了，再往西走，从李一家西边的小胡同到街上，往东走到津围公路，我就坐车到宝坻那边去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儿子被扎伤了。我和王九没有身体接触，当时没和王九碰面，也不知道王九怎么受伤的。
5、证人王四（边一的妻子）的证言，证明我和李一是好姐妹，没有血缘关系。2012年10月28日上午7点30分左右，李一、王五、边一以及王五的三个同学先到的李一他们家前院房基地前，随后我和我儿子也到那了，我们刚想看看房基地这边怎么回事，王二就过来阻止我们干活，马上王九就冲李一跑过来互相打起来，我怕李一吃亏我俩就一起和王九打起来了，在打的过程中我们两个往后一推，王九就掉到后边的一个坑里，然后王九躺在那就不动了。
2013年9月12日王四的证言：证明王九的伤怎么造成的我不知道，我没有推王九。
6、证人边哲（边一的儿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8日7点30分左右，我去李一家找我父亲边一吃饭，到那后没有看见人。这时王三从我身旁过来，揪着我的衣领，然后喊，二敢快过来，二敢就是王二。王二就从李一家院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刀，到我身后就朝我腰左上部扎了一刀，后王三就把我放开了，我就跑，王二就追我，把我绊倒，他骑在我腰上，左手按着我胸口，右手拿着刀从上直接扎向我左脸一下，然后我就用右手攥住刀。这时王五和我母亲王四就过来把王二给拉开了。我母亲抱着我往前街走，走了一会儿我走不动了，躺在地上，醒来后我就在医院了。我右胳膊的伤是在我跑的过程中王二用刀给我划的。
7、证人王五（李一的儿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8日7点30分左右，我和我妈还有边一及我的三个同学先到我家房基地前商量怎么干活。这时边哲和他妈也过来了。王二拿着一把刀过来说“我看你们谁敢动试试”，我说“我们家地方我想咋动咋动”，王九他们两口子就朝我妈过来了，他们相互打在一起，然后边一媳妇怕我妈吃亏就和我妈一起把王九他们两口子推开了，正好王九后边是一个坑，顺势掉到坑里摔倒了。在这个过程中，王二就拿出一把刀子冲我过来，我当时手里拿着铁锨去阻挡他的刀，看见他拿刀我就跑回我们家院内，他从我身后边进来，我就回身踹他肚子一脚，倒地后他又捡起一把三齿和我们几个人打了起来，他看我们几个人真打他了，他就回头跑了出去，我也出去看看外边的情况，这时我看见我妈还有边哲他妈及王九媳妇都倒在地上打在了一起，我就过去把他们分开了。后来我就开车拉边哲去看病了。
2014年9月5日王五的证言，证明我们当时正在收拾老宅子，刚打开门，王二、王九、王一、王三就冲过来，当时王二拿着一把刀子在最前面，他上来就想扎边一，边一就跑了。王九拿着铁锨想拍我母亲，结果自己绊倒了。王九与李一没有身体接触。王九的媳妇拽着我妈的头发，我就赶紧过去把我妈拽一边去了，当时王九也在边上，但我没有注意他具体在干什么，我没有看见王九掉坑里。我在2012年10月28日也是这么说的，但当时做的笔录和我说的不一样，我认为派出所在做假笔录。
8、证人吕、刘一、高的证言，证明不清楚有人掉在坑里。
9、证人边二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8日早上7时40分许，我看见王二拿着尖刀追赶边哲，左右邻居都出来看发生什么事，王二看到人多就转身回家了，我们就报警并打120了。∷1∷”)'>0、证人李二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8日早上，我和二姐夫、四姐夫一起去大姐家，从北门进去，看见邻居家的一个人正拿着三齿追我外甥王五，他们几个同学一起把他赶出去。我转一圈后从北门出来，看见对面门口一个小伙子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我和王五以及小伙子他妈把受伤的小伙子送医院了。∷1∷”)'>1、证人刘二的证言，证明我到那后架已经打完了，看见我姐李一亲戚家的一个孩子受伤了，脸和腰被扎坏了。∷1∷”)'>2、证人张的证言，证明王九是我公公。我是后来听说我们家人打架的，记不清我是否说过王九的伤是被棍棒打伤的，医生让我签字我就签字了，我不知道王九的伤是谁造成的。∷1∷”)'>3、证人王六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8日早上，王九一家和李一一家打架了，我和他们都是同村一个姓的当家子，我住王九家东院，和李一家隔着王九家。当时民警去我家了解相关情况，但我没看见打架的过程。当天早上7点多钟，我正在我们家南边收拾柴火准备做饭，看见王九他们四口子去李一他们家南院，当时李一和王四在那，但我没听见争吵声，然后我就进屋去看手机了，过了一会儿我又出来，当时外面已经没人了，后听说两家打架都有人受伤，并去医院了的相关情况，我没有看见他们打架的过程。∷1∷”)'>4、证人吴、王七的证言，证明当我到李一家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受伤的人去医院了。∷1∷”)'>5、证人王八、丁的证言，证明王九打架以前耳朵不聋，我们平时见面也聊天，而且王九总跟着建筑队干活去。∷1∷”)'>6、证人赵的证言，证明我是下仓医院的外科大夫。2012年10月28日早上，去桥头庄村的120救护车上有我。当时，受伤的老头是头部受伤，他在急救车上一直没有说话，后来，我们把患者送到天津市蓟县人民医院。
（三）被告人李一的供述和辩解
2012年10月28日早晨，因房基地的事，我们与王九一家发生纠纷并打架。当天，我们在家准备修理老院，王九一家四口就找我们家来了，王二还拿着一把刀。边一开门后就跑了，我与王九的媳妇打在一起，王四过来拉王九的媳妇，结果被咬了一口。我与王九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看见边一、王四与王九打架。王九的伤肯定不是我们造成的，而且他几年前出过车祸。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出警视频光盘
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蓟县下仓镇桥头庄村王九家南侧。王九家西侧为李一家。现场西侧南北方向排列八个水泥桩，王九掉进的是西侧北数第二和第三个水泥桩之间的土坑内，土坑东西宽1.3米，南北长1.5米，深0.75米，土坑南北两沿分别为北数第三与第二水泥桩。现场光盘共有三段，视频第一段证实王九站在坑中，趴在坑边；第二段证实王九头部有血迹，后被背至急救担架上；第三段证实李一在打电话，但未显示在现场。
（五）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1∷”)'>、王九的住院病案。证明王九于2012年10月28日9时36分入住天津市蓟县人民医院脑外二科。病案依据张的陈述记载王九被人用木棍打伤头部。病案中亦记载王九枕部头皮裂伤约1cm，右额部头皮肿痛12cm2；出院时王九陈述双耳听力下降。出院记录中记载入院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枕部头皮裂伤，右额部头皮下血肿；出院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枕骨骨折，枕部头皮裂伤，右额部头皮下血肿，双侧额区、左颞区硬膜下积液。
2、诊断证明。蓟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记载，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右额部头皮下血肿，双侧额区、左颞区硬膜下积液。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证明记载，纯音示：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等。
3、鉴定意见。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检验所见中记载，诉：双耳耳鸣、听力下降。步入诊室，神清，语畅，切题。头颅无畸形，顶枕部见两个1.50.8厘米疤痕。五官端正，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颈软，胸廓对称无畸形，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活动及感觉无明显异常。2012-10-28CT片（355815）示：蜘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叶脑挫裂伤，枕骨骨折。2012-11-12CT片（358815）示：蜘网膜下腔出血吸收期，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双侧额区、左侧颞区硬膜下积液。鉴定意见：王九脑挫裂伤、双侧额区、左颞区硬膜下积液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颅骨骨折、双耳耳聋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
（六）鉴定人意见
鉴定人出庭作证，对鉴定意见的解释如下：第一，由于委托单位没有就伤情成因、成伤方式进行委托，故没有进行上述鉴定；第二，根据对王九查体，实际记录王九顶枕部有两个创口，而且依据损伤的形成程度和色素表现，确定均是新伤；第三，王九属于枕骨骨折，根据枕骨的厚度，确定王九不小心掉在坑里造成自己伤害的可能性不大，磕碰造成的可能性较大；第四，根据王九出院记录及三次到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的检测，依据王九有损伤基础及经到可选择的医院调查，均未发现王九在受伤之前有耳疾的情况，确定王九的耳聋系新伤。
（七）相关书证
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居民信息表，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一法制观念淡薄，不能正确处理邻里间的矛盾，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并造成轻伤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综合本案证据，出警视频证实王九是在打架过程中致伤且及时就医；证人王五作为被告人李一的儿子及作为李一一方的王四均证实李一参与将王九推入坑内的事实，被害人王九亦指认李一参与将其推入坑内，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一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一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李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李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宣告李一无罪。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
关于上诉人李一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宣告李一无罪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一故意伤害被害人王九的事实，有被害人王九的陈述、证人王四及王五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出警视频光盘、诊断证明、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上诉人李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人轻伤之后果，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涛
审 判 员 邓俊岭
代理审判员 张春耀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 薇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