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0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宝中，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群，广东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梅，女，1970年9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群，广东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明，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琴，女，1981年8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莲珠，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婴子，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宝中、李军梅因与被上诉人张立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宝中、李军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立琴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张立琴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单宝中、李军梅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还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已偿还的款项中需先扣除利息，单宝中、李军梅经了解，并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对此予以规定，况且《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已超出了国家规定的标准，属于高利贷，不应予以支持。张立琴辩称，一、《借款合同》约定月息3.5%，单宝中、李军梅在一审中提交《还款日期与数额》及相应的多份还款的银行对账单主张归还借款本息，张立琴对归还的借款本息金额没有异议。因单宝中、李军梅没有计算还本付息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要求当事人进行核算。张立琴依据上述证据，按每笔还款的时间顺序及月息3%计息，每笔还款扣除使用天数对应的利息，超过部分作为偿还本金进行核算，并制作一份《单宝中、李军梅还款情况表—（3号表）》，对单宝中、李军梅已付款项按月息3%、未付款项按月息2%计算，计得截至2015年1月31日未还借款本金919209.53元、截至2016年1月20日未付利息329619.78元，单宝中、李军梅对此没有异议。一审中，三方当事人多次协商和解事宜，要求延长付款周期，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单宝中、李军梅上诉目的在于拖延付款时间。二、单宝中、李军梅称没有法律规定先付息，但《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采用按月付息计算”，即关于利息支付有约定的，应按约定。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张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单宝中、李军梅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8月17日为56万元）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单宝中与张立琴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单宝中向张立琴借款93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3日至7月22日，每月利息为328650元（月息3.5%）。2014年1月23日，单宝中与李军梅共同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向张立琴借款939万元。2014年1月23日，张立琴与案外人深圳市××装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付款委托书》，张立琴委托其向单宝中付款939万元。同日，深圳市××装饰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向单宝中账户汇入9155250元。张立琴与单宝中共同确认张立琴于2014年1月23日通过现金方式向单宝中支付234750元，两笔款项合计939万元。三方当事人确认单宝中、李军梅从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1月31日共向张立琴偿还借款9727750元。张立琴根据已偿还款项按月息3%计算、未支付款项按月息2%计算主张单宝中尚欠本金919209.53元、利息329619.78元（暂计至2016年1月20日，从2016年1月21日起，以919209.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单宝中、李军梅不确认欠款金额，主张已支付的利息应按3%计算，但未向法庭明确已偿还的利息中超出3%的金额及具体的欠款金额。单宝中、李军梅确认双方于1990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张立琴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李军梅在《借据》签名且有还款记录。李军梅主张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单宝中与张立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立琴和单宝中、李军梅对张立琴支付的借款数额及单宝中、李军梅已偿还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单宝中、李军梅主张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但未向法庭明确超出的金额，故法院对张立琴根据已偿还数额按年利率3%主张的尚欠本金919209.53元、利息329619.78元（暂计至2016年1月20日，从2016年1月21日起，以919209.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予以确认，单宝中应返还相应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涉案债务发生于单宝中、李军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李军梅应与单宝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单宝中、李军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张立琴借款本金919209.53元、利息329619.78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20日，从2016年1月21日起，以919209.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张立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原告张立琴负担11241元，被告单宝中、李军梅负担160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一、张立琴于2015年8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涉案借款按月付息。三、二审中，单宝中、李军梅表示对张立琴计算借款本息的计算结果无异议，但主张张立琴的计算方法错误，应按月息2%计算利息，并提交了还款计算清单，依此主张截至2015年1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506183元，截至2016年1月20日尚欠借款本息670280元（包括本金506183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而张立琴于2015年8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理，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进行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张立琴与单宝中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本金和已还款项的数额及李军梅对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涉案借款与单宝中承担共同清偿义务，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争议焦点是如何计算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一方面，关于已还款项是先还利息还是本金。涉案《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涉案借款按月付息，况且，即便对此约定是否属于约定不明存有争议，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按照交易惯例履行和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计算借款本息更符合立法本意和民间借贷的特征。另一方面，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虽然张立琴按月息3%计算已还款项的本息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的利率上限，但一审法院已要求当事人结合借款及还款的情况在规定的期限内核算借款本息，而在张立琴以低于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月息3.5%核算已还借款本息的前提下，单宝中、李军梅仅表示不确认欠款金额，主张已还款项应按月息3%计算，且未明确已还款项中超出利率上限的款项及尚欠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该行为导致的不利后果理应由单宝中、李军梅自行承担，理由如下：第一，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之规定，同时也导致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其具体抗辩理由。第二，其自行主张月息3%，与张立琴的主张一致。第三，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前，一般认定当事人支付的高额利息是当事人处分自己民事权益的权利，形成自然之债，人民法院不予处理；同时，单宝中、李军梅在一审时主张月息3%，在二审时变更主张月息2%，该主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及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张立琴的计算结果认定尚欠借款的本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单宝中、李军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上诉人单宝中、李军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