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1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旅（武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特1号。
法定代表人：胡志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峰，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旅（武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钟家村门市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拦江路207号。
负责人：赵进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峰，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圆，女，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
上诉人中国国旅（武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中国国旅（武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钟家村门市部（以下简称国旅钟家村门市部）为与被上诉人王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旅公司与国旅钟家村门市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国旅公司与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向王圆支付经济补偿金2956元，驳回王圆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国旅钟家村门市部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具备法人资格。其次，罗亮是案外人，其与王圆的通话不能证明王圆有工资提成。最后，王圆主张的业务提成均系其单方核定，国旅钟家村门市部财务中并无此业务提成的记录，公司制度中也没有此种比例的提成规定。按经营惯例和常规，一般员工不可能知道公司具体利润，也不可能由员工单方核定。王圆的岗位是门市接待，工资为1700元/月加业务提成。劳动合同未约定提成标准，王圆自行按照业务利润的50%计算提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王圆提交的工资提成账单所加盖印章不是国旅公司与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公章，不代表国旅钟家村门市部的行为。王圆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不是国旅钟家村门市部的账户向王圆支付工资的明细，不能证明其工资提成。罗亮既不是国旅钟家村门市部的负责人，也不是财务负责人，王圆提交其与罗亮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其有业务提成或提成金额。3.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没有王圆的提成工资依法应予支持的规定。
王圆辩称，一审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国旅公司支付王圆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工作期间的工资提成18.6313万元；二、国旅公司支付王圆经济补偿金35140元（月薪17570元×2个月）；三、国旅公司支付王圆工作期间未能正常享受年假的工资报酬24240元（17570元÷21.75个工作日×3倍×两年年休假10天）；四、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国旅公司与国旅钟家村门市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王圆与国旅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工作地点为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工作岗位为门市接待。约定工资为1700元／月加业务提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王圆的个人账户内。国旅钟家村门市部系国旅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工作中，王圆于2013年7月份承接了武汉天龙黄鹤楼酒业公司（以下简称黄鹤楼公司）的员工参观、学习、旅游业务。黄鹤楼公司通过下属的武汉市佳得隆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相关的费用。其中2013年11月27日支付106743元、同年12月6日支付196543元、12月23日支付394112元、2014年1月13日支付929060元、同年1月24日支付439299元、3月10日支付551546元、4月28日支付466361元、5月4日支付46780元、5月21日支付618369元、6月4日支付325493元、7月17日支付249832元、9月2日支付228183元、11月5日支付63216元、2015年1月21日支付334524元、1月23日支付352060元。与以上回款基本对应，按照利润的百分之五十，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制作了黄鹤楼酒业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万人团王圆工资提成账单。其中2013年10月提成7495元（已发7495元），2013年11月提成17060元（已发10000元）、14640元（已发5000元），2013年12月提成23998元（已发10000元）、17371元，2014年1月提成35243元（已发10000元），2014年2月提成5558元（已发10000元），2014年3月30027元（已发10000元）、31212元，2014年4月提成25145元（已发5000元）、16256元，2014年5至6月提成11779元（已发10000元），2014年7月至8月6339元（已发5000元），2014年9月提成3781元（已发5000元），2014年10月至11月23617元（已发10000元），2014年12月19287元（已发5000元）。以上提成总额为288808元，已发提成102495元，未发186313元。以上每个月的提成数额和王圆个人中国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数额基本一致。王圆为上述未支付提成与国旅钟家村门市部的负责人罗亮多次通过电话、网络通讯工具进行沟通。王圆在工作期间没有休带薪年休假，但是在春节期间除国家法定节假日之外另多休一周左右时间。王圆从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15208.17元。2015年3月20日，王圆提出离职申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4月16日，王圆为申请人，以国旅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以国旅钟家村门市部为第二申请人，向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一、第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工作期间的工资提成18.6313万元；二、第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5140元；三、第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作期间未能享受年假的工资报酬24240元；四、第二被申请人对申请人要求的第一、二、三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委于2015年6月5日作出阳劳人仲裁字(2015)第1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带薪年休假工资2956.32元（6430元÷21.75天×5天×200%）；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圆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王圆和国旅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在双方之间产生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国旅武汉公司是否应该向王圆支付提成工资186313元。对此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王圆为支持自己的诉请，提交了武汉市佳得隆商贸有限公司与国旅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工资提成账单、王圆个人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单个证据在证据形式、证明力上虽然尚不能单独证实国旅公司未足额支付王圆的提成工资。但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国旅公司下欠王圆提成工资186313元。国旅公司虽然对证据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交反证推翻王圆的证据，且在该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圆要求支付提成工资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圆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另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国旅公司未向王圆足额支付提成工资，王圆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国旅公司应当向王圆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二十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王圆在国旅公司工作时间为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5年3月，不满两年，但超过了一年半，故应支付两个月的工资。但王圆的工资超过了武汉市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按照三倍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4124.25元×2个月=28248.5元。关于王圆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王圆在春节法定假期之外均另多休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故该院认为其已经享受了带薪年休假，对其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国旅钟家村门市部作为国旅公司的分支机构，以及王圆的直接用工单位，应对国旅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旅公司支付王圆提成工资186313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国旅公司支付王圆经济补偿金28248.5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国旅公司、国旅钟家村门市部与王圆对于罗亮是否为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实际负责人存在争议。一方面，罗亮以国旅公司的名义进行黄鹤楼公司项目的招标、运作。国旅公司及国旅钟家村门市部主张罗亮负责该项目系基于代理、合作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罗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另一方面，王圆与国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圆提交了其中国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并主张其工资及提成均为罗亮所发。国旅公司及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均不认可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又不能提交该公司向王圆发放工资及提成的证据，故本院采信王圆的主张，认定王圆的工资及提成均由罗亮发放。鉴于罗亮在国旅钟家村门市部负责黄鹤楼公司项目，且向该门市部员工发放工资及提成，而国旅公司及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对于与罗亮的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本院采信王圆的主张，认定罗亮系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实际负责人。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圆在国旅公司的黄鹤楼公司项目中能否享有288808元提成。王圆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该项目的客户付款凭证、罗亮确认按50%计算提成的电话录音、王圆与黄鹤楼公司员工的网络通讯记录、盖有“中国国旅钟家村营业部”印章的提成账单等证据。国旅公司及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交了两份公司文件，拟证明不可能与王圆单独约定提成。但两份文件均系国旅公司单方制作，既无形成时间，又无实施期间，也不能证实王圆提成的计算方式，故上述两份文件不足以否定王圆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在各方对黄鹤楼公司项目存在提成均不持异议的情形下，国旅公司及国旅钟家村门市部表示该项目提成未发放，但对该项目提成应当向谁发放以及提成数额既不提交证据，也不能作出明确说明。因此，本院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认定国旅公司及国旅钟家村门市部对于黄鹤楼公司项目中提成情况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两单位对于王圆提交的证据没有充分证据予以否定，一审法院对王圆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据此认定王圆在黄鹤楼公司项目中应享有的提成为288808元，并无不当。经查明，王圆已领取黄鹤楼公司项目提成102495元，尚余186313元未发，故国旅公司应当及时补发。由于国旅公司未足额发放王圆的工资报酬，王圆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依照该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国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国旅公司及国旅钟家村门市部请求改判王圆的经济补偿为2956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国旅钟家村门市部系国旅公司的分支机构，王圆的直接用工单位，一审法院判决该门市部对国旅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国旅公司及国旅钟家村门市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国旅（武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中国国旅（武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钟家村门市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铭俊
审判员 胡 浩
审判员 易齐立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