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奉刑初字第29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严某某。辩护人常卫国，上海福欣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甲（化名“李明”）。辩护人ＸＸ，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辩护人李德宝（系被告人王某亲属），住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钱国峰，上海敬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乙（化名“李成”）。辩护人李德权，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顾君，上海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诉刑诉[2015]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某某、李某甲、王某、李某乙、张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某某、李某甲、王某、李某乙、张某某及辩护人常卫国、ＸＸ、李德宝、钱国峰、李德权、顾君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李某甲（化名“李明”）经与玛格巴（上海）桥梁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格巴公司”）生产部经理严某某商议后，在收购玛格巴公司废钢过程中，采用在过磅单据上少填废钢重量或者不过磅直接在过磅单上虚构废钢重量的方式侵占公司废钢，共计造成玛格巴公司经济损失约人民币250260元，期间被告人严某某多次接受李某甲给予的财物。被告人王某作为玛格巴公司仓库管理员，帮助被告人李某甲假报废钢重量，涉案金额人民币187800元，并多次收受李某甲给予的财物；被告人李某乙明知被告人李某甲不法侵占废钢，仍参与废钢收购，涉案金额人民币153700元，并多次收受李某甲给予的好处费；被告人张某某明知李某甲等造假侵占废钢，仍收取李某甲给予的好处费，为其过磅废钢时提供帮助，涉案金额人民币96560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玛格巴公司出具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面证明、钢材进货数量单、损失情况说明、废钢回收表及相关单据，证人顾某、郑某、凡某某、卢某某、贾某的证言，上海市奉贤区物价局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案发经过、工作情况等，据此认为五被告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其中被告人严某某、李某甲系主犯，被告人王某、李某乙、张某某系从犯，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严某某辩称没有与被告人李某甲事先共谋，也未实施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严某某并无控制、处理公司废钢的职务权限，公诉机关指控严某某与其他被告人共谋侵占公司财产及公司被侵占的废钢数量均证据不足。被告人李某甲、王某、李某乙、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王某、李某乙的辩护人均对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证明犯罪数额的相关证据不充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经与玛格巴公司生产部经理严某某商议，于2010年11月至2013年10月间，在收购玛格巴公司废钢过程中，采用在过磅单据上少填废钢重量或者不过磅直接在过磅单上虚构废钢重量的方式侵占公司废钢，共计造成玛格巴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3920元，期间被告人严某某多次接受李某甲给予的财物。被告人王某作为玛格巴公司仓库管理员，在2011年至2013年10月经手公司废钢处理过程中，帮助被告人李某甲假报废钢重量侵占公司废钢，涉案金额人民币162500元，并多次收受李某甲给予的财物。2012年至2013年10月，被告人李某乙明知被告人李某甲在收购玛格巴公司废钢过程中勾结公司内部人员不法侵占废钢，仍在李某甲的指使下参与废钢收购，涉案金额人民币141400元，并多次收受李某甲给予的好处费。2010年10月至2011年间，被告人张某某明知李某甲等人在收购公司废钢过程中造假侵占废钢，仍多次收取李某甲给予的好处费，在其过磅废钢时提供帮助，涉案金额人民币62520元。2014年7月15日、7月24日，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分别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玛格巴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面证明证实被告人严某某、王某系玛格巴公司员工，分别实际管理、具体经手公司废钢的处理工作。2、玛格巴公司出具的钢材进货数量单、损失情况说明、废钢回收表及相关单据等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等人从玛格巴公司回收废钢的次数及实际报给公司财务的废钢重量、公司废钢被侵占的情况。3、上海市奉贤区物价局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侵占废钢的估值情况。4、证人顾某（玛格巴公司供应链总监）的证言证实，严某某和王某均系玛格巴公司员工，严某某系生产部经理，王某负责仓库管理及废钢处理，系严某某直接下属。5、证人郑某（玛格巴公司财务主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严某某系公司生产、采购部经理，主管生产、采购和仓库，一直负责公司废钢处理。2008年后财务部负责电话联系收废钢人员和结账，具体是严某某看见废钢多了，让其联系人来收掉，其遂联系被告人李某乙，由王某负责陪李某乙过磅，每次过磅一般1吨到3吨，过好磅后，李某乙拿磅单到公司财务报账，根据磅单重量将现金付给公司出纳。其曾几次就废钢回收量问过严某某，询问每次只有1、2吨是否正常，严某某称正常，还向其解释有些废料直接给供应商，没有再拉回来，所以给李的收废量比较少。6、证人凡某某（玛格巴公司财务总监）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公司废钢处理系由生产部告知财务部，财务部通知及入账。严某某负责管理生产部、采购部、仓库，王某经手废钢处理。其曾经拿废钢处理的重量和金额问过严某某，严回答说公司钢材耗损率是很低的，有部分是直接和供应商换料，所以出售废钢量很少，其当时咨询废钢损耗率，严是认可的，认为量是正常的。7、证人卢某某（玛格巴公司门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常看到有车到公司装废钢卖掉，装废钢的货车比较大，有的是5吨的货车，有的是10吨的货车，但每次装货至少要10吨以上，有时候一个月来装2、3次，有时候两个月来装1次。8、证人贾某（货车驾驶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的时候李某甲让其到玛格巴公司装废钢，并运至纪王纪中路处过磅后卸车。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年底共拉了十几次的货。拉废钢时，一般就是李某甲和王某，李某乙有的时候也会来，王某在的时候都是不过磅的。去纪王纪中路卸废钢时每次都过磅，一般至少也有10吨，多的时候有20多吨。其车子核定载重量是5吨，但实际最多能装25吨的货。9、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化名“李明”在玛格巴公司收废钢，期间和严某某商议，其提高收购废钢价格，侵占部分重量，并给予严好处费。后其说服过磅老板即被告人张某某在过磅时配合做手脚侵吞废钢，并每次支付张某某700元左右的好处费，给王某500元至1000元不等的好处费。2011年，公司有所察觉，其找到严某某，严让其找人顶替，承诺生意继续让其做，于是其找到弟弟即被告人李某乙出面收废钢。2012年年底的时候，其和李某乙、王某商量不去过磅，由李某乙在过磅单上写好吨数，王某签字后李某乙去公司财务处结账。到2013年年底，因严某某、王某离开公司，按实际收购价生意做不下去，就不再收购玛格巴公司的废钢了。其结账的时候都是报1、2吨的，不会超过3吨，但实际装至少5吨，每次侵占废钢至少2吨，2009年底至2013年从玛格巴公司收废钢至少36次。被告人李某甲亦供述，其每个月给严某某价值1000元左右的茶叶作为好处费，每次过年给3000元左右的红包，几年间至少给了严某某60000元的好处费。严某某是仓库的负责人，收废钢具体操作由严某某、王某完成，财务只是打电话让其收废钢，之后再拿磅单结账，整个过程财务也不参与的，而且王某是严某某安排的，王某在监督过磅的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样其就可以侵占公司废钢了。10、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严某某系公司生产经理，主要负责生产和仓库，严在有废钢需处理时通知财务部门联系收废钢人员。2008年，严某某安排其到仓库做仓管员处理废钢。2011年的一天，其向严某某反映，公司在废钢处理过程中存在问题，严某某让其不要去管，后公司欲更换收废钢人员时，严某某打电话给其称“玛格巴的废钢只能卖给‘李明’”，后仍由李某甲收购公司废钢。之后卖废钢时，李某甲就开始给其钱，其从2012年10月起开始拿钱，每次300元至500元不等，最多1000元左右，共拿了6000至7000元的好处费，钱都是李某甲给的。后来李某甲提议不过磅，其签字后直接报账。每次废钢实际重量估计有5吨，过磅单上其签字的最多只有2吨多一点，每次侵占至少有2吨。11、被告人李某乙供述证实，其化名“李成”自2011年底开始在玛格巴公司收购废钢，是因为其哥哥即被告人李某甲说公司发现收废钢有问题要换人，故让其出面收购。2012年起，重车不再过磅，其在单子上直接填重量，李某甲和被告人王某会商量少报多少吨，有时候听见少报2、3吨。王某陪其假装过磅、签字确认、财务报账。其听李某甲说严某某一直照顾生意，李某甲亦有送严某某茶叶。李某甲每次给其500元好处费，曾看见李某甲数1000元给王某。12、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起李某甲带货车去其处过磅，车上钢板实际重量都超过5吨，李某甲故意将过磅单控制在3吨以下，每次过磅后李给其500元到900元不等的好处费，之后2年多时间，每隔1、2月来过磅一次，至少到其处过磅10次，其共拿了7000余元好处费。李某乙是2011年的时候开始收废钢，其听说是公司要把李某甲换掉所以换李某乙出面，李某甲对其说过废钢是从公司里收购来的，具体什么公司其不清楚，与货车一起来的有驾驶员、收废钢老板和公司押货人员。13、被告人严某某到案后的多次供述均拒不认罪。14、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经过及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过程及各被告人的到案经过，其中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系自首。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某某、李某甲、王某、李某乙、张某某互相勾结，利用被告人严某某、王某在玛格巴（上海）桥梁构件有限公司管理、经手公司废钢处理的职务便利，侵占公司废钢，其中被告人严某某、李某乙、王某、李某甲涉案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某某涉案数额较大，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庭审中，被告人严某某辩称其无事先共谋，亦未实施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严某某无控制、处理公司废钢的职务权限，且共谋侵占公司财物并构成职务侵占共犯的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严某某利用其管理玛格巴公司废钢处理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李某甲侵占公司财物的犯罪事实，不仅有玛格巴公司劳动合同、书面证明，被告人李某甲的指证予以证实，且有被告人王某、李某乙的供述，证人顾某、郑某、凡某某的证言相佐证，亦有被告人严某某的部分供述记录在案，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人严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不予采纳。又查，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有玛格巴公司出具的废钢回收表及相关单据，被告人李某甲、王某、李某乙、张某某的供述予以证实，且有证人卢某某、贾某的证据相印证，亦有被告人严某某的部分供述记录在案，足以认定，故本院对被告人严某某、王某、李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相关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各被告人所涉犯罪数额，依本院查明的事实认定。被告人严某某、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某、李某乙、张某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李某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亦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李某甲、王某、李某乙、张某某均能自愿认罪，且被告人王某、李某乙、张某某在家属的帮助下退赔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在量刑时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悔罪态度、退赃情况等，对被告人李某甲、王某、李某乙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管理秩序，确保单位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严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二、被告人李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7年7月23日止。）三、被告人王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李某乙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九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张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六、退赔款人民币二十万三千九百二十元发还被害单位玛格巴（上海）桥梁构件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李某乙、张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范爱君
审 判 员 周艳华
人民陪审员 曹国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盛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