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依时美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范金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正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垠桔，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盛腾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崔大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岳，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宁，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上诉人广州市依时美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时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盛腾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腾公司）、原审被告李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依时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从盛腾公司提交的证据6对账单可知，其诉请的货款本金1700000元包括三部分：一部分为2010年12月16日前的欠款815847.48元及利息400000元，该部分货款除一张广州市盛腾印刷有限公司2009年5月份送货盘点表所显示的货款金额695670.27元，别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既然是欠款纠纷，其基础买卖关系是欠款的根本原因，双方是否按照买卖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应当有相应的送货单等履行义务的证据来佐证，盛腾公司仅凭一张非本案主体广州市盛腾印刷有限公司的金额695670.27元送货盘点单来佐证所谓的2010年12月16日前欠款815847.48元，即无法证实广州市盛腾印刷有限公司的货款与盛腾公司的渊源，盛腾公司根本不可能是前述债权的适格主体。即便能证明其为适格主体，那么可主张的货款金额也只能是695670.27元而非815847.48元；所主张的400000元的利息，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货款本金695670.27元从2009年6月8日到对账单签署日期2011年11月18日，不到2年半的时间，就产生了400000元的违约金，违约金接近本金的60%，高的离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一部分为佛山市顺德区创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茂公司）委托盛腾公司收取的货款金额272120.17元；该笔货款除一份授权书复印件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依时美公司与创茂公司存在基础买卖关系，该笔欠款是否真实发生都无法核实，欠款纠纷有别于借款纠纷，如果连基础的买卖关系都无法证实，仅凭授权就可以主张权利，那么很多非法债务可能通过这种诉讼手段洗白。再者，授权没有原件，既没有明确盛腾公司的诉讼权利，更没有明确盛腾公司是否有转委托的权限，程序上存在根本瑕疵，故该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部分是2010年12月15日之后的欠款307258.45元；该部分债权有对应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对于该部分欠款数额基本上可以佐证，但该部分欠款双方在2010年12月17日签署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应当于2011年5月前付清，后盛腾公司于2011年11月27日催收中断诉讼时效，故该笔欠款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2011年11月27日，诉讼时效的终止点应当是2013年11月26日，而在2013年11月26日之前，盛腾公司并没有向依时美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该笔欠款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关于2013年11月30日签署的欠条在本案中的作用。2013年11月30日，依时美公司和担保人李宁向案外人崔大原签署一份《欠条》，确认欠崔大原人民币170万元，该份欠条是向崔大原出具的，而非向盛腾公司出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无法证实盛腾公司向依时美公司主张过民事权利，不能作为中断诉讼时效的证据材料。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程序严重错误，违法处分他人合法权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案是恶意诉讼，是依时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宁与盛腾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伪造证据，企图通过貌似合法的司法程序，侵占依时美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依时美公司的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依时美公司的股东期间，与盛腾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务。1.本案债务是依时美公司的原股东在转让依时美公司股权期间虚构的债务。李宁曾是依时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健、罗清梅原为依时美公司的股东，李健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1日，在李宁的控制之下，李健、罗清梅将持有的依时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依时美公司现股东范金汉、邓耀彬。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李宁及原股东从未披露本案涉及的所有信息，包括合同及欠款情况等，在股权转让所移交的公司材料中，也并未反映前述情况。在股权转让后，依时美公司发现，李宁及原股东与他人串通，虚构了依时美公司的债务。本案中，依时美公司与盛腾公司之间的欠款以及向崔大原出具的欠条，均为李宁与盛腾公司串通虚构的。2.本案中盛腾公司所主张的欠款与送货单、合同及支票相互矛盾，无法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债务为虚构。且《印刷加工委托书》与送货单及对账单的送货时间、委托加工产品、金额、数量均无法对应。本案中，盛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对应。按照常理，如果从2009年开始，依时美公司已经拖欠了巨额款项，盛腾公司应当终止与依时美公司的合作，并立即追讨欠款，而非一直送货，增加自身的坏账。据此，本案中盛腾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既无证据印证，也不符合常理，本案的货款是虚构的。（二）盛腾公司主体不适格，未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即判决处分了案外人的实体权利，程序严重违法。1.盛腾公司不是主张《欠条》款项的适格主体，盛腾公司无权主张案外人崔大原的权利。一审判决依时美公司应归还盛腾公司所欠货款的依据是2013年11月30日《欠条》，但是该《欠条》的内容只反映了欠崔大原170万元欠款（该欠款并不真实），并未反映这是盛腾公司的货款。该《欠条》债权（是虚构的，下同）的债权人是崔大原，并非盛腾公司，在没有任何崔大原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盛腾公司并无权主张他人的债权。盛腾公司不是主张《欠条》款项的适格主体，不具备主张《欠条》欠款的原告资格。2.一审遗漏了崔大原作为诉讼当事人，处分了崔大原的债权。在缺乏崔大原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处分了崔大原的债权，这是剥夺了崔大原的民事权利，程序严重违法。3.一审遗漏了创茂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违法处分了其债权。在一审中盛腾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有272120.17元是创茂公司的货款，但一审却未追加创茂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一方面无法查明是否有真实买卖关系、货款金额多少，另一方面，判决也直接导致创茂公司的债权消灭。一审在未经核实创茂公司授权的真实性，在授权文件没有原件的情况下，不追加创茂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甚至不征求创茂公司的意见，直接处分了其债权，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未经征求两案外人的意见，在案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处分了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剥夺了案外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严重违法。（三）《欠条》欠款与涉案货款无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欠条》涉及的欠款与涉案货款从款项金额到债权人均不相同。首先，涉及款项金额不一致，即按照2011年11月27日《确认书》所确认的金额仅为1483000元，而《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为1700000元。其次，《欠条》涉及的欠款与涉案货款涉及的法律关系中债权人是不同的，《欠条》对应的债权债务中，债权人为崔大原，而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债权人为盛腾公司。2.将盛腾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混同，不符合交易惯例。根据盛腾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依时美公司与盛腾公司在进行货款结算的时候，均以盛腾公司作为结算主体，从各对账单、送货单及2010年12月17日《协议书》、2011年11月27日《确认书》来看，从未出现过将盛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混同的情况。一审将崔大原的债权确认为盛腾公司的债权，这完全不符合依时美公司与盛腾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四）一审曲解《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是企业就其法定代表人代表企业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而不是企业可以享有其法定代表人个人的民事权利。《欠条》是依时美公司单方出具的，不能反映出崔大原的经营活动。《欠条》体现的是崔大原的民事权利，并非民事责任。即使崔大原是盛腾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是崔大原与盛腾公司仍是相互独立的主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中涉案货款与《欠条》涉及的欠款有关联性，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崔大原代表公司进行经营活动且要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就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认定崔大原的债权是盛腾公司的债权，将企业就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曲解为企业享有法定代表人个人民事权利的情形，这是一审对《民法通则》的错误理解和歪曲适用。（五）追讨涉案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未采纳依时美公司的时效抗辩，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盛腾公司在起诉前最后一次向依时美公司主张货款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该日，依时美公司向盛腾公司出具《确认书》。因此，本案所欠货款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2011年11月27日，从2013年11月27日起，本案所有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盛腾公司直至2016年6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依法丧失胜诉权。一审未采纳依时美公司的时效抗辩，违反了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时效的规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本案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盛腾公司辩称：不同意依时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时美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状中提及的170万元欠款的组成部分问题，在一审庭审中，盛腾公司提交了相应买卖合同关系的加工委托书、送货盘点等证据、协议书，第一次确认依时美公司拖欠盛腾公司货款147万多元，这些均是依时美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加盖了公章确认。一审中，依时美公司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或否认这些材料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正确。2013年11月30日依时美公司向盛腾公司出具的拖欠货款170万元的最终确认的欠条，该欠条虽然写是欠崔大原170万元，但这的确是依时美公司拖欠盛腾公司货款的总额。盛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到一审法院作了书面笔录和书面情况说明，证明170万元是依时美公司拖欠盛腾公司的总欠款，并保证崔大原个人没有与依时美公司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和纠纷。依时美公司出具的欠条所指向的正是涉案的金额。崔大原向一审法院表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行为的最终结果由盛腾公司承担。2013年11月30日依时美公司自行向盛腾公司出具欠条确认的170万元欠款，包含货款本金、利息、其他案外人委托盛腾公司收取的款项，该170万元的性质变成具有独立性的欠款，据此应重新计算付款时间和利息。盛腾公司一审要求按照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正是基于该欠款具有独立性，而非原来货款本金、利息等简单相加，故盛腾公司主张计算利息的时间是正确的，不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由于最终确认的170万元欠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欠条以前的所有诉讼时效均归于无效，而应根据欠款确认的时间来计算诉讼时效。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约定付款时间的欠款，最长的诉讼时效是20年。即便按照欠条的手写部分计算2年诉讼时效，盛腾公司一审起诉时也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时美公司错误的按照之前历次的确认书、协议书来简单机械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依时美公司认为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依时美公司的股东期间与盛腾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该说法在一审中从未提及。盛腾公司与依时美公司的原股东之间有无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依时美公司至今未举证证明。依时美公司更没有对其认为有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违法行为向公安机关进行刑事控告。即便依时美公司的原股东有侵害依时美公司的合法权益的行为，也应当通过另案进行处理，与本案无关。依时美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要求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的申请，故依时美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不予采纳依时美公司的意见。
原审被告李宁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答辩。
盛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时美公司立即向盛腾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700000元；2.依时美公司支付盛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清偿为止（以17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6年5月20日为182962.5元）；3.李宁对依时美公司所负债务向盛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依时美公司、李宁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盛腾公司与依时美公司于2009年起存在买卖交易关系，由盛腾公司为依时美公司加工牙膏产品包装材料。2010年12月17日，双方就货款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经过双方财务核对，依时美公司截至2010年12月15日止尚欠盛腾公司货款815847.48元和历年款项利息40万元正，尚欠创茂公司货款272120.17元，合计货款总金额人民币1087967.65元，款项利息人民币40万元正。经双方友好协商，依时美公司同意将2010年12月15日前所欠盛腾公司货款815847.48元和所欠创茂公司的货款272120.17元，合计货款总金额人民币1087967.65元，于银行贷款放款时一次性付清所欠货款，总金额人民币1087967.65元给盛腾公司，款项利息人民币40万元正于2011年5月前付清给盛腾公司，此时段不再产生重息。”后双方继续发生买卖交易关系，并于2011年11月27日签订确认书，内容为：“兹有本公司广州市依时美日用化工有限公司截至2011年11月27日止，经双方核实确认，尚欠广州盛腾印刷有限公司人民币1483000元，特此确认。”双方又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欠条，内容为：“兹有本公司广州市依时美日用化工有限公司截至2013年11月30日止，经双方核实确认尚欠崔大原人民币1700000元，特此确认。”并有手写字体“以上欠款计划于2014年5月20日开始分三个月归还”在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盛腾公司与依时美公司于2009年起存在买卖交易关系，由盛腾公司为依时美公司加工牙膏产品包装材料，盛腾公司提供了2009年5月送货盘点表、印刷加工委托书、退票通知书、协议书、送货单和确认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依时美公司也确认对账单和送货单及2011年11月27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故一审法院确认盛腾公司与依时美公司自2009年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截至2011年11月30日依时美公司尚欠盛腾公司1483000元。依时美公司抗辩认为2011年11月27日所签订的确认书约定其欠盛腾公司的1483000元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但盛腾公司提交其与依时美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欠条，并主张该欠条是对前述所欠货款及利息的再次确认，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时美公司则抗辩认为，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欠条中确认的是依时美公司对崔大原的欠款，而非对盛腾公司的欠款，且欠条中的手写部分“以上欠款计划于2014年5月20日开始分三个月归还”应视为无效。盛腾公司对此回应称，崔大原为盛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为公司所作的民事行为应视为公司法人的民事行为，崔大原与依时美公司签订的欠条是崔大原为盛腾公司向依时美公司催收所欠货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经调查，崔大原系盛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盛腾公司与依时美公司存在买卖交易往来且依时美公司在2011年11月30日也确认其尚欠盛腾公司1483000元，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崔大原作为盛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盛腾公司向依时美公司催收所欠货款及利息，而与依时美公司签订的欠条，故该欠条中依时美公司确认欠崔大原1700000元的事实应视为依时美公司确认欠盛腾公司1700000元。且该欠条盖有依时美公司的公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依时美公司申请对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欠条中手写部分“以上欠款计划于2014年5月20日开始分三个月归还”内容的签署人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要求，依时美公司认为该鉴定结果影响该欠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果对该欠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没有影响，若欠条手写部分成立，依时美公司应当于2014年8月20日还清所欠货款1700000元，盛腾公司应于2016年8月20日前主张该欠款，现盛腾公司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还未超过诉讼时效。若欠条手写部分无效，该欠条应视为没有约定给付日期，盛腾公司可随时向依时美公司要求给付，但应当给予一定的合理期限，故该欠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时美公司申请鉴定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现在依时美公司对该欠条的手写部分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视为该欠条手写部分无效，该欠条应视为没有约定给付日期，盛腾公司可随时向依时美公司要求给付，但应当给予一定的合理期限。现盛腾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起诉，已给予依时美公司合理期限，依时美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清货款1700000元，故盛腾公司要求依时美公司支付17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利息的起算日应为起诉之日，即利息的计算应从2016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
关于盛腾公司要求李宁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由于李宁在盛腾公司与依时美公司签订的欠条中担保人一栏上签名，表明其对依时美公司的17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依时美公司未偿还盛腾公司货款及利息，盛腾公司要求李宁对依时美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宁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依时美公司追偿。李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判决：一、依时美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货款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7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2日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盛腾公司；二、李宁对判决第一项依时美公司应履行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宁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依时美公司追偿；三、驳回盛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7元，由依时美公司、李宁负担。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崔大原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崔大原是代表盛腾公司要求依时美公司出具的涉案欠条，其个人与依时美公司、李宁没有存在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等任何经济往来，其也不会持该欠条向依时美公司讨要欠款。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债务是否存在；二、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三、盛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盛腾公司为证明其与依时美公司存在买卖交易关系以及截至2011年11月30日依时美公司尚欠货款1483000元的事实，在一审中提交了送货盘点单、印刷加工委托书、银行支票及退票通知书、协议书、委托书、对账单及送货单、确认书、欠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依时美公司确认协议书、对账单及送货单、确认书的真实性。依时美公司主张其原股东在股权转让期间与盛腾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欠款事实，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依时美公司主张涉案欠条的债权人是崔大原，并非盛腾公司，该欠款与涉案货款无关。如上所述，盛腾公司与依时美公司存在买卖交易往来且截至2011年11月30日依时美公司尚欠货款1483000元。崔大原是盛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崔大原是代表盛腾公司要求依时美公司出具的涉案欠条，其个人与依时美公司、李宁没有存在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等任何经济往来，其也不会持该欠条向依时美公司讨要欠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崔大原作为盛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盛腾公司向依时美公司催收所欠货款及利息，而与依时美公司签订的欠条，该欠条中依时美公司确认欠崔大原1700000元的事实应视为依时美公司确认欠盛腾公司17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二，盛腾公司提交的委托书显示，创茂公司委托盛腾公司向依时美公司代为行使债权。依时美公司否认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但其在与盛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了尚欠货款总金额包括依时美公司尚欠创茂公司的该部分货款，故对于上述委托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盛腾公司有权接受创茂公司的委托向依时美公司主张该部分债权。综上，依时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崔大原、创茂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时美公司以盛腾公司在起诉前最后一次向其主张货款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出具《确认书》为由，主张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1年11月27日，盛腾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依时美公司向崔大原出具涉案欠条应视为依时美公司确认欠盛腾公司1700000元，即盛腾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向依时美公司主张了涉案货款，应基于涉案欠条的内容确定诉讼时效起算点，盛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时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依时美日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陶智斌
李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