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钢集团浙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东帆。
委托代理人：ＸＸ，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巨乐。
委托代理人：许如春，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鲍君曹，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众事达（福建）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辉华。
委托代理人：邢晓晴，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钢集团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原审第三人众事达（福建）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事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4）甬海商初字第102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1月12日，中基公司与众事达公司签订编号为CNT12-31-001的《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基公司代理众事达公司从国外进口巴西铁矿150000＋-10%湿吨，总价USD18075000＋-10%。众事达公司承诺在未付清货款之前，进口货物之所有权为中基公司所有。中基公司向众事达公司收取代理费，因履行进口合同所产生的利益和风险均由众事达公司享受和承担。
中基公司与中钢公司签订编号为CNT-31-12A《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4日。合同约定中钢公司向中基公司购买巴西铁矿125000湿吨（±5%），卖方收到买方支付的相应的货款一个工作日内将相应货权转移给买方，数量验收：堆场出库现场过磅；双方最终根据实际过磅数量结算，货款多退少补，卖方开具或冲抵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货物的风险随货权一并转移；等等。
同日，中基公司与众事达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众事达公司委托中基公司将上述货物中的125000湿吨货物销售给众事达公司指定的中钢公司，上述中钢公司、中基公司签订的《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系众事达公司委托中基公司与中钢公司签订。众事达公司确认并完全同意该购销合同的所有条款，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与责任。
2012年5月7日，中钢公司与众事达公司签订编号为12ZGZJNMX6068的《代理协议》一份，约定中钢公司受众事达公司的委托，向中基公司购买125000湿吨巴西铁矿，众事达公司需每月按全部货款的1.08%支付给中钢公司代理费，代理费包括双方约定期限内众事达公司应正常支付给中钢公司因垫付货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中钢公司不承担有关货物供应的一切风险，包括但不限于交货不能、交货不符、质量不符、延迟交货等责任，众事达公司无权向中钢公司主张权利，如供货商发生违约，众事达公司不得向中钢公司主张权利，而应直接向供货商（中基公司）主张。同时，供货商应向中钢公司承担的一切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交付货物、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等，均由中基公司与供货商对中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钢公司按重量120486湿吨向中基公司支付货款，中基公司并将货权转移给中钢公司，至2012年11月23日，该批货物全部被提走，出库时实际过磅重量共计118837.910湿吨。
中钢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5月4日，中钢公司、中基公司在宁波市海曙区签订合同编号为CNT-31-12A的《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钢公司向中基公司购买巴西铁矿，数量125000湿吨，价格为840元／湿吨（税率17%）。数量验收为堆场出库现场过磅，过磅费用由卖方承担。双方最终根据实际过磅数量结算，货款多退少补，卖方开具或冲抵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管辖法院为合同签约所在地人民法院。合同签订后，中钢公司依约支付货款，合计101208240元。然而，最终出库的实际过磅数量为118837.910湿吨，低于中钢公司付款数量。按照合同约定，中基公司应当退还中钢公司多付的货款1384395.60元。中钢公司多次要求中基公司依约退还多付货款，并开具正确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中基公司均没有履行其义务。故中钢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基公司退还中钢公司货款1384395.60元。
中基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中钢公司起诉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中钢公司、中基公司之间不构成买卖关系，中钢公司受众事达公司委托承接该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合同》项下义务，货物由众事达公司委托中基公司代理进口，根据约定，众事达公司应于信用证对外付款三日前将全部货款付清，由于众事达公司在中钢公司多次催促下只付了部分货款，后众事达公司提出涉案项下的其余货物由众事达公司委托中钢公司来承接并支付其余货款，中钢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仅是形式上的，中基公司仅与众事达公司发生交易关系，之所以与中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纯粹是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交易合同项下的风险应由众事达公司承担，中钢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2.即使认定中钢公司、中基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关系，中基公司也完全履行了交货义务。2012年5月8日和5月9日，中基公司向货物保管方中国外运陆桥有限公司开具了三份提货单，收货单位是中钢公司，数量分别是41667吨、41667吨和37152吨，该公司也向中钢公司出具了相应货权转至中钢公司名下的确认书，至此合同项下的货权已转让给中钢公司，相应的货物风险也应由中钢公司承担。即使如中钢公司所述，中钢公司最终提货时，货物变少，也应由中钢公司向货物保管方主张，从中基公司向中钢公司交货到中钢公司实际提货其中时间较长，如果货物少了，可能是被误提或盗窃，显然是保管方的责任，不应由中基公司承担；3.事实上货物并未减少，中基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所谓的货物减少实际上只是货物水分的减少，根据中钢公司、中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交易的标的铁矿砂是含水9.05%的湿吨，事实上中钢公司提货时水分已经下降到5%-6%，总共这一船货物是162333湿吨，合计干吨148250.612干吨，这船货物全部由中钢公司提走，包括了中基公司放货给众事达公司的42315吨，货物到港的重量并未减少，到港后货物一直堆放在码头并由码头堆场看管，中基公司并未提取货物，由于中钢公司未及时提货，经历一个夏天因蒸发量大，造成了货物水分的流失，堆场在中钢公司提货前多次通知中钢公司询问是否要求加水，中钢公司都没有给予回应，根据码头堆场所检测的中钢公司提货时的水分含量反映，全船货物中钢公司提取的干吨数量达到了150416.080吨，折合成合同9.05%的含水量，相当于湿吨的166205.613吨，可以反映出货物不仅没减少，反而多了，对此中基公司已充分给了中钢公司解释并按照相应的重量给了中钢公司的结算；4.根据中钢公司提交的应收及已收款项证据，中钢公司实际上已全部收回货款，不存在短缺的情况。故应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讼请求。
众事达公司在原审中述称：一、本案客观上分别存在着三个合同关系，其一是基于当时铁矿石的“垄断专营”，在无进口铁矿石资质的情况下，由众事达公司委托中基公司代理进口共计150000湿吨铁矿石，并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合同约定，在委托人不能在规定时限内偿付进口铁矿石的全部款项时，则代理人有权自由处理合同项下的货物。在众事达公司向中基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后，众事达公司资金链出现断裂现象。为此，众事达公司遂与中钢公司进行接洽并签订了一份《代理协议》，由众事达公司委托中钢公司向中基公司采购进口合同项下的125000湿吨铁矿石货物，从而承接众事达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进口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基于该《代理协议》的安排，中基公司与众事达公司再签订一份《委托代理进口合同补充协议》。中基公司同意在众事达公司的指定下，通过与中钢公司之间共同友好协商一致，共同签订了《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一份；二、众事达公司与中钢公司、中基公司之间两份代理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中基公司庭审中陈述及其出具的相应结算证据显示，众事达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按照代理进口货物的提单数量结算完毕，中基公司于2012年期间将剩余款项退还给了众事达公司。众事达公司与中钢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4）甬海商初字第386、387号判决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确定。此外，中钢公司尚欠众事达公司2000多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今仍没有开具；三、关于涉案众事达公司与中钢公司、中基公司关系的实质。1.众事达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虽然是基于《委托代理进口合同》而名义上是产生了委托代理关系，但是中基公司所进口的货物，货权并非属于众事达公司，仍然需要众事达公司以购销合同的方式付款从中基公司处购回。如果众事达公司向中基公司购货时不能按期付清全部货款，则中基公司完全有权将代理进口的货物自由处理，包括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方销售。所以，众事达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的关系名为委托代理关系，实际上仍然是买卖关系的性质，众事达公司根据合同所支付的并非完全是代理费用，而是货物的实际对价。2.众事达公司与中钢公司之间基于《代理协议》而产生的委托代理付款关系，虽然形式上中钢公司是为众事达公司向中基公司购买货物，但是代购货物的实际所有权仍为中钢公司所有，众事达公司提货，仍需要向中钢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在后期众事达公司无法向中钢公司支付对价时，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货物可以由中钢公司自由处理，包括全部向他方出售。中钢公司之所以向众事达公司索要“销售委托函”，这一行为的目的，是中钢公司逃避责任之举，是中钢公司不希望与众事达公司之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抓住任何把柄；四、关于本案的最终处理意见。首先，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钢公司、中基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相对独立，权利义务应当由中钢公司和中基公司自己承担。众事达公司只是在中钢公司、中基公司双方签订合同之处，有给双方介绍。而且，众事达公司与中钢公司、中基公司所签订的其他两份合同之权利义务均已经履行完毕。其次，鉴于中钢公司、中基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他们之间对合同条款的接受并非受众事达公司强迫，在众事达公司与中钢公司、中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的前提下，中钢公司、中基公司之间应该切实按照他们之间自愿签订的买卖合同履行其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作为诉讼主体的中钢公司，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涉案货物系众事达公司委托中基公司进口，双方在《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中约定中基公司向众事达公司收取代理费，不承担因履行进口合同所产生的风险。后众事达公司因资金短缺，遂委托中钢公司代其向中基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的《代理协议》亦约定，中钢公司向众事达公司收取代理费，且不承担一切风险。众事达公司并在《委托代理进口合同补充协议》中向中基公司确认由其承担中钢公司、中基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产生的一切风险与责任。综上，应认定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方为众事达公司，中钢公司、中基公司均是受其委托处理付款及进口事宜，在中钢公司、中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中基公司应当知道中钢公司与众事达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中钢公司、中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应直接约束中基公司与众事达公司，中钢公司无权依据该合同向中基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如下裁定：驳回中钢公司的起诉。
中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是中基公司，买方是中钢公司。原审裁定将买卖合同的主体认定为直接约束中基公司和众事达公司，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由中钢公司和中基公司基于自愿、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且已实际履行。因最终结算出现数量和价款差异，中基公司提出主体和非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违背诚信原则；2.原审裁定认为众事达公司因资金短缺委托中钢公司代其向中基公司支付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中钢公司于2012年5月4日与中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中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基公司付款。中钢公司于2012年5月7日与众事达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众事达公司根据该协议向中钢公司支付货款及费用，中钢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众事达公司。在这当中，中钢公司完全是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买方的付款义务，而不是代众事达公司付款；3.原审裁定认定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方为众事达公司，中钢公司和中基公司均是受其委托处理付款及进口事宜，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原审裁定的逻辑，购销合同的双方主体均是众事达公司，众事达公司既是涉案货物的出售方，又是涉案货物的购买方，显然不可能。众事达公司和中钢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以及众事达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均只在各自之间具有约束力，对外不具有直接的效力。中钢公司和中基公司已经各自与众事达公司另案结算货款、代理费。代理协议应由双方各自自行理直，其存在并不影响中钢公司和中基公司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众事达公司不能直接认定为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方。本案在众事达公司不能继续履行与中基公司合同的情况下，由中钢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涉案货物。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方已经转变为中钢公司。从该购销合同的履行来看，中钢公司实际取得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并有权对货物进行处置，而且后期也是中钢公司将涉案货物的大部分货物直接出售并交付给其他厂商。因此，中钢公司是本案购销合同的实际购买方；二、本案购销合同只能约束中钢公司和中基公司，不应直接约束中基公司和众事达公司，中钢公司有权依据购销合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作出认定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如果购销合同的买受人仍然是众事达公司，中基公司根本不会和众事达公司再订立购销合同。因此，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本案也属于“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众事达公司”的情形，故该购销合同也只能约束中钢公司和中基公司；2.原审裁定认为“在中钢公司、中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中基公司应当知道中钢公司与众事达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的事实并不成立。本案《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签订于2012年5月4日，中钢公司与众事达公司的《代理协议》签订于2012年5月7日。也就是说，中钢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中钢公司与众事达公司并没有成立代理关系，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众事达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情形，该条的委托人介入权在本案中并不适用；3.中钢公司实际履行了购销合同，向中基公司支付了货款，也应由中钢公司主张退款。原审裁定认为中钢公司无权依据购销合同向中基公司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三、原审裁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鼓励交易和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破坏了市场交易秩序；四、中钢公司系本案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诉讼主体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
中基公司答辩称：一、中钢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基公司受众事达公司委托代理进口涉案货物。根据《委托代理进口合同》约定，众事达公司应于信用证对外付款三日前将全部货款付清，众事达公司只付了部分货款，中基公司也只向众事达公司发放了部分货物，其余货物由众事达公司委托中钢公司代为付款并接收货物。中基公司与众事达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合同补充协议》是《委托代理进口合同》的继续，并不能反映中钢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所有的谈判都是众事达公司与中基公司进行的，中钢公司仅是代众事达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合同，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众事达公司，可以约束众事达公司与中基公司；二、即使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基公司完全履行了交货义务，货物数量的减少不应由中基公司来承担责任；三、货物数量实际上没有减少。所谓的货物减少实际上只是货物水分的减少；四、从中钢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中钢公司已经从原审众事达公司处全额取得了货款。因为中钢公司没有很好的履行其与众事达公司《代理协议》项下的义务，所差的款项应由中钢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中钢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中钢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原审裁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众事达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中钢公司是否为涉案《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的买受方。本院认为，涉案《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的买受方应为众事达公司。理由如下：1.中钢公司与众事达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约定“众事达公司自行确定供货商后告知中钢公司，并委托中钢公司以买方的名义代众事达公司与供货商签订购销合同，及要求中钢公司为众事达公司垫付货款”。该协议明确了中钢公司作为委托人的地位和身份。中钢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中基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是受委托人众事达公司的指示；2.涉案货物系众事达公司委托中基公司代理进口，因众事达公司无法付清货款，中基公司与众事达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合同补充协议》，进而处置涉案货物，因此，众事达公司向中基公司披露其委托的购货方符合常理。且《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与中钢公司和众事达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的时间上相差无几，中基公司在签订《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时应已知晓中钢公司与众事达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3.中钢公司与众事达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同时约定了“众事达公司未付清上述全部款项之前货权属于中钢公司”。但所有权保留仅是通过延缓所有权转移的方式来担保《代理协议》项下债权获偿的担保方式。中钢公司是否最终真正取得涉案货权，取决于众事达公司的付款情况。且即使中钢公司基于《代理协议》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取得涉案货物的相关物权，也不能当然替代委托人取得涉案《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的债权主体资格。涉案《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仍应由委托人即真实的买受人众事达公司来行使。中钢公司如果因涉案货物的受损导致其《代理协议》项下债权和物权受到损害，应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方为众事达公司，中钢公司系受委托与中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中基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中钢公司与众事达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中钢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的《进口铁矿石购销合同》应直接约束中基公司与众事达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中钢公司无权依据该合同向中基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并据此驳回中钢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妥。中钢公司关于其系涉案购销合同的买受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诉讼主体适格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岚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