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刑终396号
原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文凭兰某，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南丹县。因本案于2016年1月1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兰文凭兰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粤0402刑初5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兰文凭兰某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民事部分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并讯问上诉人兰文凭兰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11月12日5时许，被告人兰文凭兰某在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春之返休闲会所某休闲会所工作时，与到该会所消费的被害人张某、郑某1就费用问题发生争执，被害人张某、郑某1用拳头殴打被告人兰文凭兰某，被告人兰文凭兰某见状持水果刀捅伤被害人张某、郑某1。经鉴定，被害人张某腹部损伤致腹腔积血，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被害人郑某1左肩部、左某腿内外侧有缝合创口，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2016年1月11日，被告人兰文凭兰某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兰文凭兰某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等程序查证属实的被害人张某、郑某1的陈述及被害人郑某1的辨认笔录，证人吴某、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抓获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现场视频光碟，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兰文凭兰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兰文凭兰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兰文凭兰某有期徒刑三年。
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兰文凭兰某提出，1.被害人以寻衅滋事为目的，随意对其进行殴打，其是在女友吴某被对方踹飞，自己被对方从收银台一头打到另一头，多次警告对方不要再打但对方仍不停手的情况下，持刀伤害对方的非致命部位，且在对方停止继续殴打之后就没有再行攻击，其行为应构成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2.即便属于防卫过当，也应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兰文凭兰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二被害人与兰文凭兰某发生争执后互有推搡，兰文凭兰某的同事兼女友吴某上前，被二被害人其中一人一脚踹倒在地，二被害人继续对挡在吴某前的兰文凭兰某拳打脚踢，此时兰文凭兰某将水果刀打开，在二被害人压住其头部对其进行殴打、其步步后退的过程中持刀朝二被害人捅刺。该事实并有证人吴某、陈某的证言、上诉人兰文凭兰某的供述予以印证。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就起因来看，被害人张某、郑某2在因消费问题与兰文凭兰某发生纠纷后随意殴打吴某、兰文凭兰某，属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兰文凭兰某在其女友吴某被踹倒在地，自己又被对方殴打的情况下，针对该不法侵害进行防卫并无不当；第二，就上诉人兰文凭兰某使用水果刀进行防卫是否必需的问题，上诉人兰文凭兰某供述水果刀是其随手从吧台上拿起的，监控录像由于角度问题无法反映该细节，在案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水果刀的来源，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水果刀是兰文凭兰某从吧台随手取得；由于不法侵害发生的突然性，此时要求上诉人兰文凭兰某必须理智地选择较为缓和的工具来进行防卫则过于严苛，而且案发现场是休闲会所，吧台上放置有供切水果用的水果刀在情理之中，因此上诉人兰文凭兰某在对方两人殴打其一人的情况下，使用其在现场顺手取得的水果刀进行防卫亦属正常；第三，从案发经过来看，兰文凭兰某并未在取得水果刀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捅向被害人，而是在被二被害人对其进行连续追打时才捅刺的，在被害人停止对其殴打时其便立即停止捅刺，更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兰文凭兰某的行为目的更主要是为了制止被害人对其的不法侵害。综上，上诉人兰文凭兰某的行为性质应属正当防卫。不过就防卫强度而言，尽管上诉人兰文凭兰某当时被对方压住头部殴打，但在当时之情境其仍然应该能够选择对被害人造成伤害较小的打击方式或者打击部位，例如选择划伤而非捅刺的方式，或者选择下肢、背部等非要害部位为伤害目标，然而事实上其直接捅刺了被害人张某的腹部，造成被害人张某重伤。从结果来看，与二被害人所实施的不法侵害可能造成的损害相比，该防卫行为造成的损失过于重大，因此属于防卫超过必要限度，应认定防卫过当。对上诉人兰文凭兰某所提其属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兰文凭兰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兰文凭兰某系为制止被害人对其实施的暴力侵害而持刀捅刺被害人，属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兰文凭兰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上诉人兰文凭兰某的行为属防卫过当，适用法律错误，致量刑过重，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刑初50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兰文凭兰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刑初50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兰文凭兰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兰文凭兰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琦
代理审判员 侯静晶
代理审判员 石 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巫仕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