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578号
原告上海紫东薄膜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峰。
委托代理人张培飞。
委托代理人张安吉。
被告上海万马条形码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惠莉。
委托代理人马国云，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康原，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大连富士山办公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颖。
委托代理人吕钢。
原告上海紫东薄膜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东公司）与被告上海万马条形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大连富士山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山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由代理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紫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培飞、张安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万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国云、俞康原，第三人富士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紫东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0年开展业务关系，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薄膜产品。交货方式为原告根据被告指示，将货物交付第三人富士山公司。截止至2012年1月11日，被告欠原告的货款为人民币（币种下同）1，998元。2012年1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原告根据被告的再次指示，累计向富士山公司发货3，689，071元。期间，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200，000元。2013年1月至6月，被告累计向原告退货846，535.12元（退货中包含2012年1月11日之前尚未结算的退款），其中尚有314，535.12元退货被告未向原告开具红字发票。累计发货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和退货金额，现被告剩余1，644，533.88元货款未向原告支付，故涉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44，533.8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货款为2012年1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之间的，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
被告万马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与原告有名义的合同关系，但实际上被告没有收到原告货物。事实上，被告是原告与富士山公司中间的一个交易环节，是富士山公司把钱支付给被告，被告再支付原告。
第三人富士山公司陈述，在2012年下半年时，富士山公司的管理层发生重大变更，现在联系不上之前的管理层。富士山公司查看了账目，2012年1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富士山公司确实向被告采购过本案系争货物，品名、型号均匹配，但具体数量无法确认，大体上是这么多东西。富士山公司与被告互为供应商，在一定期间内结算差价。目前，被告尚欠富士山公司相应货款。
原告紫东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往来户明细帐》一份，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金额为1，959，069元，另有314，535.12元退货未向原告开具红字发票，实际欠款为1，644，533.88元；
2、合同及对应增值税发票及送货单一组，证明原、被告通过传真订立合同，发票与合同的日期能一一对应；
3、《富士山公司有关货款处理协议》及附件一组，证明被告已经确认了货款金额；
4、富士山公司与被告之间对账单一份，证明富士山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5、发票抵扣证明一组，证明原告开给被告的发票均已被抵扣，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6、2012年1月30日前的送货单及相应合同，证明原、被告从2009年开始合作，一直是原告向被告供货，被告向富士山公司供货，送货是受被告指示，由第三人签收，累计交易30，796，210元，被告已付款28，305，000余元，已形成交易习惯，且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与2012年1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送货单上富士山公司的签收人一致；
7、2012年9月以后的送货单，证明2012年9月原告与富士山公司直接发生贸易关系后，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与系争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也一致。
被告万马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原告与富士山公司之间履行的合同，被告无法确定货款数额，富士山公司是否收到货物被告也不清楚；对证据2中合同和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所有合同传真件均不是原件，送货单上签收人不是被告人员，不能证明被告收到货物；对证据2中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发票也已经收到；对证据3中处理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附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处理协议没有附件，并且该处理协议恰恰证明原告与富士山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证据4无原件，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针对本案的系争业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收货单上收货人员不是同一人；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
第三人富士山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中合同、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清楚；对证据2中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富士山公司目前没有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证据3上没有被告的公章，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没有意见，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庭审中，第三人称对证据7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但庭后未向本院提交核实情况。
被告万马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富士山公司有关货款处理协议》、付款通知函各一份，证明原告与富士山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没有收到原告货物。
原告紫东公司对被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处理协议第三条明确写2012年9月起富士山公司每月还被告，被告再支付原告；付款函应结合处理协议第五条看，付款通知函是针对2012年9月之后的货款，根据处理协议约定，9月之后富士山公司直接向原告采购，反过来也能证明原、被告2012年9月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第三人富士山公司对被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第三人富士山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12年1月30日至2012年4月27日间，被告向原告采购TTR膜，货物总计价值3，688，577元，
2012年1月至2012年4月间，原告按被告指示向富士山公司发货3，688，576.50元，货物由范家敏、于溪海、××军签收，并向被告开具金额共计3，688，577元的增值税发票。
之后，被告向原告退货，退货金额为846，535.12元；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200，000元。
2012年8月，原告与富士山公司签订《有关货款处理协议》，确认：1、目前为止富士山公司欠被告万马公司薄膜款2，114，642.50元（见附页一）；2、今年3月份，富士山公司退回原告不良薄膜合计为2，227.24公斤，按照当时原告开票价格（即38，000元／每吨）进行冲账（即22，277.24＊38=846，535.12元），相抵后，富士山公司欠被告薄膜款1，268，107.38元（见附页二至九）；3、自2012年9月起，富士山公司每月归还被告300，000元，分4个月还清；4、富士山公司每月把货款直接支付给被告，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直至货款付清为止；5、本着友好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富士山公司每月向原告采购4.5微米的薄膜30吨左右，9月份执行25，500元每吨薄膜，以后每月采购价格按照当期市场价格双方协商解决；6、自2012年9月起，新的合作业务由富士山公司直接与原告开展。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自2009年起就有业务往来，2009年至2011年期间，原告向被告的部分送货由范家敏、××军签收，2012年之前的货款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完毕；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开具的系争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税务机关申报时作进项；2012年9月以后，原告与第三人直接签订买卖合同，并向第三人送货，部分货物的签收人为范家敏。
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已收到的付款系被告支付。第三人富士山公司称，2012年1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之间，案件所涉的货物是第三人向被告采购的，货款也是向被告支付的，第三人采购的货物品名、型号与本案送货单上的货物都可以对上，具体数量无法确认，但大体是这么多东西。由于第三人与被告互为供应商，在一定期间相互就交易差价进行结算并开具发票；原告称其诉请中包含1，998元货款系2012年之前的货款，但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中未包含这部分的合同、发票和送货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系争买卖关系是否建立在原、被告之间。原告认为，原告通过传真方式与被告订立买卖合同，依被告指令向第三人送货，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认为，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被告向原告付款只是代转，原告、被告和第三人之间是不纯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结合买卖合同、送货单、发票、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首先，原告向本院提供的买卖合同、发票、送货单等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原告所提供的买卖合同均为传真件，且部分买卖无合同或无被告的回传件，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合同上的品名、规格、单价和金额，与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上记载的内容和相应送货单上的内容均能一一对应，并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
其次，原告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类似的交易惯例。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其与被告之间发生的、2012年之前的、已履行完毕的买卖合同，从形式上来看，合同的签订亦是采用传真的方式、货物的交付系直接向第三人交付、送货单上的大部分货物签收人与系争送货单上绝大部分货物的签收人一致；从货款的支付来看，也系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此，原、被告之间素有业务往来，双方之间存在类似的交易惯例，进一步印证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系争货物已交付被告的事实。
第三，第三人富士山公司承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富士山公司虽未确认本案系争送货单的真实性，但认可在2012年1月至4月期间其向被告采购了大致金额数量的、相同品名、型号的货物，并有开具发票，货款也系向被告支付。并且，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货款处理协议中约定：“2012年9月起，新的合作业务由富士山公司直接与原告开展。”原告亦能提供自2012年9月起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送货单、发票，而第三人也承认其与原告之间的货款结算正在协商中。上述均能印证，2012年9月之前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而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交易关系。
最后，庭审中原告还提供了系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信息，被告对此也并无异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货款结算的事实。
综上，由于原、被告之间存在类似的交易惯例，也存在物权交付的事实和货款结算的事实。因此，对于原告所称，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由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由于原告已经向被告履行了货物交付的义务，被告应当支付相应对价。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2年1月至2012年4月间，原告共计向被告发货3，688，577元，扣除退货846，535.12元和被告已支付的1，200，00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642，041.88元。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1，642，041.88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万马条形码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紫东薄膜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欠款1，642，041.88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60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600.80元，由原告上海紫东薄膜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29元，由被告上海万马条形码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4，563.51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上海紫东薄膜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文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