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2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平，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焕坤，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卫东，居民。
委托代理人朱诗靓，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思言，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群爱（朱洪志），居民。
委托代理人申志刚。
上诉人胡金平因与被上诉人高卫东、朱群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3）沛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9月2日，高卫东与朱群爱及其妻宋巧玲签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高卫东以1100箱“沛公”牌紫砂酒外加2万元现金抵付房款，朱群爱将位于鑫粮苑小区6号楼1单元201室房屋转让给高卫东，李延均（李延军）为见证人。房屋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该房现为拆迁安置户占用，备案在他人名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
高卫东于2004年9月5日给付胡金平现金1万元及沛公牌酒760箱，于2006年9月27日给付胡金平沛公牌酒100箱。胡金平向高卫东出具收条三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高卫东人民币现金壹万元整（￥10000）胡金平代收2004.9.5日”，“收条今收到高卫东沛公牌酒箱760箱，若有损坏可以调还。（1×6）胡金平代收朱群爱2004.9.5号”，“收条今收到高卫东沛公牌酒壹佰箱（100箱）胡金平2006.9.27日”。
胡金平与朱群爱之间未订立书面或口头的委托合同，胡金平基于自己利益收受现金及酒。
高卫东诉至原审法院称：2004年9月2日，其与朱群爱及其妻宋巧玲签订转让协议，以部分现金及白酒交换涉案房屋。胡金平称和朱群爱合伙做生意，钱和酒交给胡金平与交给朱群爱谁都行，且要求高卫东把抵付房款的酒和钱直接交付给胡金平。因高卫东系通过胡金平与朱群爱相识，且当时胡金平与朱群爱一起合伙干工程，高卫东便于2004年9月5日付给胡金平1万元及沛公牌酒760箱，于2006年9月27日给胡金平沛公牌酒100箱。因购买的房屋被拆迁安置户占用，双方无法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购房现金10000元及酒款（120元×860箱=103200元），支付利息56600元（以1132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分，从2004年9月计算至2014年1月）。
朱群爱辩称，其与高卫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高卫东应按合同约定将抵付房款的现金及酒交给朱群爱，合同签订后朱群爱并未收到任何钱物。高卫东为何将860箱酒及1万元现金交付胡金平，朱群爱不知道。高卫东起诉朱群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高卫东对朱群爱的诉讼请求。
胡金平辩称，鑫粮苑小区6号楼1单元201室房屋实际为胡金平所有，因2003年12月2日商品房出售人徐州亿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朱群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胡金平与高卫东签订转让协议时仍然用朱群爱的名字。胡金平收到高卫东抵付房款的酒不足860箱，胡金平已将其中的100箱酒经刘德民交给朱群爱，其余酒系假酒或空瓶，双方约定的购房现金为2万元，高卫东仅支付了1万元，至今尚欠胡金平1万元。房屋的房票和合同都已交给高卫东，高卫东与胡金平、朱群爱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高卫东起诉胡金平返还购房款和酒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高卫东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一、高卫东与朱群爱及其妻宋巧玲签订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卫东应向朱群爱和宋巧玲履行交付酒和现金的义务，高卫东未向朱群爱及宋巧玲履行义务，对于高卫东要求朱群爱返还酒和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胡金平对收到100箱沛公牌酒及现金1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并对两张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对收到760箱沛公牌酒的收条有异议，但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或申请司法鉴定，对胡金平的抗辩不予采信。胡金平未与朱群爱订立书面或口头的委托合同，其收受高卫东“沛公”牌酒860箱及购房现金1万元，无法律依据，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
二、高卫东要求胡金平返还沛公牌酒款103200元（120元×860箱=103200元）及购房现金1万元，胡金平对收到现金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其虽抗辩高卫东给付的酒数量不足、质量不符合要求、已经转交给朱群爱100箱等，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对高卫东主张的沛公牌酒的单价不持异议，因此，对于高卫东要求胡金平返还103200元酒款及1万元购房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孳息。本案的孳息应为以113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交付之日开始计算的利息52515元。高卫东要求胡金平支付利息56600元，超过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胡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卫东不当得利113200元，支付利息52515元，合计165715元；二、驳回原告高卫东对被告朱群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6元，由原告高卫东负担89元，由被告胡金平负担3607元。
上诉人胡金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胡金平系代朱群爱接收高卫东交付的酒和钱，双方对此均明知。2、朱群爱曾欠胡金平购房款7万元，朱群爱要求高卫东把钱和酒交给胡金平代替朱群爱偿还这7万元。3、“沛公”牌酒当时价格是每箱40元，且朱群爱当时欠我7万元，高卫东给2万元现金加上1100箱酒折合起来每箱酒的价格约40元，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至今“沛公”牌酒的价格也没超过50元。4、胡金平虽然出具了860箱酒的收据，但只收到200箱酒，其余没有收到。5、本案作为不当得利纠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利息错误，且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胡金平接收涉案的钱和酒有合法依据，不应还给高卫东。
被上诉人高卫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群爱答辩称：1、朱群爱从来没有书面授权胡金平去接收高卫东交的现金和酒；2、一审中胡金平未提供朱群爱欠其7万元的相关证据，即使有相关证据，其也应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3、现有证据能证明胡金平拉走了860箱白酒，其称只拉走200箱酒没有证据证实；4、一审中胡金平的代理人对于白酒的单价予以认同，当时没有提出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胡金平接受高卫东交付的财物是否有合法依据；二、胡金平所受利益如何确定。
二审期间，胡金平提供了两份证据：1、2003年12月1日徐州亿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给胡金平、朱群爱出具的借款抵押协议一份，胡金平称朱群爱想买房没有钱，胡金平出了7万元，所以朱群爱欠胡金平7万元房款；2、沛县红星副食品经营部、沛县公路工程建设公司百货门市部、朱王庄建军批发部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沛县朱王庄生产的紫砂壶酒在2003年1月份至2004年9月份的价格是40元每箱，且2014年11月20日胡金平曾去建军批发部买了一箱酒，价格是50元，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每箱酒120元错误。被上诉人朱群爱质证认为：1、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实朱群爱欠胡金平7万元，同时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三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物价部门出具，该三份证明中记载的价格与事实不符，代理人目前知道紫砂壶酒现在的价格接近40元每瓶，十年前是20元每瓶，不是40元每箱。高卫东认可朱群爱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胡金平提供的第一份证据，即借款协议，并非朱群爱向胡金平出具，该证据不能证明朱群爱尚欠胡金平7万元款项；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三份证明中涉及的酒的品种与高卫东交付给胡金平的酒的品种相同，故该三份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期间，胡金平并未认可高卫东提出的一箱沛公牌酒的单价为12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胡金平接受高卫东交付的财物是否有合法依据问题。无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者，应将取得的利益予以返还。高卫东为履行其与朱群爱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的义务交付涉案款项及实物，胡金平以朱群爱名义接受了相关财物并出具凭证，对于接受财物的原因，胡金平一审时称其系买卖合同的实际出卖人，二审时又称系朱群爱为偿付对其7万元债务要求高卫东交付。本院认为，首先，在买卖协议中签字的双方主体为高卫东及朱群爱，朱群爱否认其与胡金平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胡金平为合同当事人，故胡金平称自己为实际出卖人缺乏法律依据。其次，胡金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朱群爱享有债权，且即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有证据也尚不能证明朱群爱同意以其对高卫东的债权抵偿其对胡金平的债务。再次，胡金平一、二审期间对接受财物原因的陈述也不一致，不能使人产生内心确信。因此，胡金平既不能证明其为合同当事人，也不能证明其与朱群爱之间存在指示交付关系，其接受相关财物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不当得利之规定判令其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
二、胡金平所受利益如何确定问题。胡金平向高卫东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酒的数量为860箱，其上诉称仅收到200箱酒，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其收到860箱酒并无不当。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及其孳息，原物依其性质或其他情形不能返还者，应偿还相关价额。本案中，由于酒的原件及相关的原生产厂家现均已不存在，且双方对交付的酒的类别及单价尚不能达成统一意见，原审法院依据高卫东的主张确定酒的价额并无不当。胡金平在应当知道缺乏相关依据的情况下仍接受高卫东交付的财物，主观上并非善意，结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其支付一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另外，胡金平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虽在二审时提出该项抗辩，但未提供新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高卫东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由上诉人胡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曹 健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