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9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号自编*栋*楼。法定代表人：卢遵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慧，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虹，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溢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号***房。法定代表人：吴青林，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溢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越华路***号*楼**房之二。法定代表人：欧阳依丹，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巧，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韩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留隍镇东留口铺新堤**号。法定代表人：郑伟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怡、李欣，均为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广东韩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留隍镇东留口铺新堤**号*楼。法定代表人：郑伟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怡、李欣，均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溢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晟公司）、广州市溢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晖公司）、原审被告广东韩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江总承包公司）、广东韩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0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四局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判决驳回溢晖公司、溢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本案第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溢晖公司、溢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口头告知不予受理中建四局庭前提出的请求法院确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的反诉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中建四局在本案中提出确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关于反诉的规定，中建四局的反诉请求是围绕双方之间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而提出的，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溢晖公司、溢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要求中建四局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中建四局的反诉请求是不同意履行合同解除后的合同义务。显然，反诉与本诉请求之间具有针对性、对抗性和关联性，且反诉请求旨在吞并或抵消溢晟公司、溢晖公司的本诉请求，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2、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显然，即使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对中建四局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依法也应当以裁定的形式予以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口头告知不予受理”的行为违法，剥夺了中建四局的上诉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中建四局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已经解除。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在履行承包合同期间，不仅在每次审核中建四局申报的工程量时故意克扣产值，而且时常不按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累计拖欠工程款上亿元，导致中建四局根本无法正常施工。中建四局曾先后50多次发函催收工程款，但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均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12月9日，中建四局根据承包合同第58.1款规定又向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发出《关于嘉和商业城南区无法施工的紧急函》，告知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再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中建四局将行使合同约定的停工权利。但溢晖公司、溢晟公司仍置之不理，中建四局被迫遂于2015年12月28日向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发出《关于嘉和商业城南区停工的函》，告知其中建四局自2015年12月29日起“暂停本工程施工”。但在中建四局暂停施工后的次日，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即纠集了两百多名黑衣人员强行把中建四局赶出现场，抢占工地，并在没有依法重新办理任何施工许可手续的情况下让多家第三方施工单位入场连续日夜违法抢工。期间，中建四局作为承包人多次要求溢晖公司、溢晟公司立即停止违约违法行为，并派员到现场协商接管回工地，但被溢晖公司、溢晟公司雇请的黑衣人员拒之于工地之外，直至第三方施工单位违法施工完成剩余工程之日止中建四局仍无法接管回工地。同时，由溢晖公司、溢晟公司重大设计和规划变更不报批以及第三方施工单位违法施工、交叉施工、日夜赶工，造成施工现场一片混乱，出现了严重的安全隐患，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以下简称“海珠区建设局”)不得不于2016年1月14日向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发出了海建局建停字(2016)第(001)号《施工现场违章停工通知书》。但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及施工单位对海珠建设局的停工令不屑一顾，强行违法施工至工程结束。中建四局认为，溢晖公司、溢晟公司以其实际行为解除了施工合同。根据《建筑法》第七条规定，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在单方终止承包合同后，依法应当为其后来委托的施工主体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合法变更施工主体。但溢晖公司、溢晟公司不履行法定义务，导致后来的违法施工单位无法配合其办理竣工验收与备案手续，实属咎由自取。此时主张要求中建四局违法配合办理竣工验收与备案手续，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且尚未履行部分的工程已由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发包给其他单位。因此，溢晖公司、溢晟公司请求中建四局配合完成工程竣工档案和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等手续明显缺乏法律依据。2、从承包合同约定的先后履行义务的顺序来看，溢晖公司、溢晟公司亦无权要求中建四局移交工程资料、配合完成工程竣工档案和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但是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四局提出的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抗辩并非对抗上述义务的法定理由是错误的。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溢晖公司、溢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先，中建四局提交工程资料和配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的义务在后。一审期间，中建四局已提交证据证明溢晖公司、溢晟公司长期恶意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中建四局有权拒绝溢晖公司、溢晟公司相应的履行要求。即中建四局依法既享有停工的权利，也有权拒绝其要求移交施工资料等权利。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建四局在承包合同中最主要的权利就是请求溢晖公司、溢晟公司依约支付合同价款。尤其是在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单方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中建四局不仅依法有权请求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而且中建四局的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因此而丧失。3、根据我国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定，建设单位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也不能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我国住房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五条规定：“工程符合下列要求方可进行竣工验收：(一)完成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七)建设单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广东省建设厅《广东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九条规定：“工程应具备下列条件和文件方可组织竣工验收：(一)已完成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七)建设单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显然，溢晖公司、溢晟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理应受其约束；中建四局作为案涉工程施工单位，理应受其保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的前提条件之一是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必须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法律行政法规没有相应规定的情况下不依法参照部门规章的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判决完全不具有可执行性。首先，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移交工程资料和工程图纸，并且要按照有关部门的要求配合，这些表述都是不明确的。其次，从约定来看，中建四局的承包范围只是土建工程及粗装修工程、小市政配套工程和人防工程。本案所涉工程是个非常复杂的商业综合体项目，整个项目存在非常多的溢晖公司、溢晟公司指定分包和独立发包的专业工程，尤其是本项目被政府部门勒令停工后，溢晖公司、溢晟公司擅自将包括主体工程拆改后的施工等后续工程发包给第三方承包施工，其施工行为不仅违法，而且与中建四局无关。不仅这些专业工程所涉及的图纸、资料及验收，都是中建四局无法掌握和掌控的，只能由溢晖公司、溢晟公司一方来组织协调完成。而且案外人违法施工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四局应协助完成相应的工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整个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由中建四局协助完成是不具有可操作性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第六十条的规定，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及参照《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五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五条以及《广东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九条规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中建四局一审中提起的诉请不构成对本诉的吸收、吞并，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不予受理该诉请程序合法。第一，中建四局一审诉请所指向当事人与本诉不一致，不属于反诉。第二，中建四局确认解除合同的诉请不能吞并、抵消溢晖公司、溢晟公司一审的诉请。第三，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法定情形，中建四局的权利未受到侵害。第四，中建四局诉请解除涉案合同超出一审法院级别管辖范围。第五，现行司法实务认可以口头方式裁定不予受理反诉，中建四局的反诉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合同至今未解除，中建四局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拖延办理竣工备案时间。2.中建四局依法负有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的义务。3.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中建四局依法应向溢晖公司、溢晟公司交回涉案工程的全部资料及工程图纸。4.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手续，中建四局配合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完成工程竣工档案、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具有实际可执行性。原审被告韩江总承包公司、韩立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告知不予受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我方是涉案合同的其中一方，中建四局未经涉案合同一方也即我方同意不能解除合同，这也侵犯了我方对合同的处分权利，且中建四局的反诉请求也超出了一审的审理范围，不完全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反诉。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四局、韩江总承包公司向溢晖公司、溢晟公司移交已施工部分的工程资料及全部工程图纸、配合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完成工程竣工档案；2.中建四局、韩江总承包公司协助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完成节能验收、档案验收行政审批部门要求的所有验收手续并提供相应资料；3.中建四局、韩江总承包公司协助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办理工程竣工备案手续并提供相应资料；4.中建四局、韩江总承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5日，溢晟公司、溢晖公司（甲方）与中建四局、韩江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嘉和商业城南区建筑安装工程联合体承包合同文件》，约定：本工程由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组成承包人联合体（在本合同中统称为“乙方”），联合体各成员均对本合同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中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为承包人联合体主办人，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联合体成员。（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广州嘉和南区；工程地点：海珠区广州大道南西侧与叠景路交界处。（第二条、工程承包方式）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乙方以包二次深化设计及通过有关部门的设计审查、包机电工程综合管线图设计、包工包料、包税费、包保修、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风险（除合同约定的可调价款外）、包通过有关部门验收等方式承包本工程。（第三条、工程承包范围）l、土建工程及粗装修工程；2、小市政配套工程；3、人防工程。（第四条、合同工期）南区工程的总工期（开工日期及竣工日期），甲、乙双方根据项目开发进展情况，以补充协议另行协商确定……。（第五条、合同价款）合同暂定总价款：￥321104068.56元。（第九条、工程款支付）l、每月20日，乙方根据本《合同条款》“附录J”，将自上月15日至本月14日止已完成且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控制节点形象进度确认报告、工程付款控制节点进度款申请资料（含相应的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合同约定施工期间的价差调整等）提交甲方审核。若“A”材料采用委托甲方代扣代付付款方式的，乙方按照合同第八部分《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格式与供货单位签订的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提交的资料，也应一并提交。2、上述资料经审核、确认后，甲方结合《合同条款》“附录L”向乙方支付相应已完成的且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相应工程付款控制节点进度款及相应控制节点内所发生且已完全的、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及施工期间价差调整等款项的85%作为乙方工程进度款。4、工程竣工并移交，乙方向甲方提供齐备完善的竣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且双方办妥结算手续后，甲方在30天内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余款按合同文件《合同条款》附录H“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有关条款执行。等等。该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款》还约定：（第23条、合同工期和竣工日期）23.1、本工程的合同工期是指自乙方进场开工（以按照本合同第21.1款约定的开工日期为准）至本工程竣工日期之间的期限；本工程在竣工日期前应达到的竣工的标准为合同范围内工作全部竣工并完成工程所在地各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或机构要求的所有单项验收或竣工条件，并获得正式的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并完成本工程全部工程建设工作，实现全部系统的开通调试、楼宇保洁以及物业交接工作，具备使用条件；合同工期（含区段工期）和竣工日期应在投标书附录中约定。投标书附录中约定的合同工期和竣工日期应随依据第31条而予以延长的任何工期进行相应调整；乙方应在工程或每一区段的合同工期内或按照第31条约定予以延长的工期内完成整个工程以及每一区段，并达到第53条中约定的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必须确保所有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包括指定分包工程，以及为达到工程所在地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机构要求的竣工核验备案条件而必须完成的由独立承包人负责的独立发包工程在本款约定的竣工日期前竣工、实现合格的竣工验收、完成法定的所有手续并交付使用；（第45条）……45.1.2(g)任何情况下，乙方不得以未能就变更工作的计费达成一致而拒绝实施变更工作。如乙方以与甲方未有能就变更工作的计价达成一致为由而拒绝实施变更工作，则甲方有权另外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则由此产生的工期和费用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第53条、工程竣工和移交）53.1、除非合同中另有约定，只有当工程（或区段）具备以下条件时，乙方方可按第53.2款约定申请竣工验收；（a)工程按合同约定实施完毕；并按附录M《工程竣工前保洁协议书》约定完成保洁工作：(b)完成相关主管部门或机构要求的所有单项工程或专业工程的报装、开通、验收备案手续并确认；（c）实现全部系统的开通调试、楼宇保洁以及物业交接工作，具备使用条件；(d)按第57.3款竣工资料齐备完整；(e)符合政府或有关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任何竣工条件。53.2、……本工程根据国家有关的工程规范、质量验收标准和本合同《工程规范和技术说明》进行验收，工程质量必须符合标准，包括工艺标准、质量验收标准、综合验收标准；（第57条、质量管理体系和竣工资料）57.3、乙方在按第53条申请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应按照本合同以及任何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或机构的要求和政府关于建设工程档案管理的规定进行整理和装订全套竣工资料和竣工图（含所有指定分包工程的竣工资料和竣工图）并保证其正确性、有效性和完整性；乙方应在甲方依据第53.4款颁发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之前，将本款所约定的竣工资料和竣工图纸一式三份提交给甲方；所有指定分包工程的竣工资料和竣工图由相应的指定分包人准备和编制但由乙方负责审查、汇总和装订；等等。2016年10月14日，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立为广东韩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和广东韩立投资有限公司。据《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反映：同意韩江总承包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承接：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具体按本公司有效证书经营）”，韩立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投资及管理、项目投资、投资业务咨询”；同意公司分立前的债权债务由分立后的两个公司按照“业务划分”的原则分别承继，分立后的两个公司将对原公司分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工商登记资料反映，韩江总承包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承接：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送变电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具体按本公司，有效证书经营）；项目投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教育产业投资、土地储备投资、公路建设投资、铁路建设投资、电厂建设投资、煤炭开采、矿产资源开发的投资、电子产品及通信设施投资、贸易；采购销售：冶金、锻压、矿山、水电非标等成套设备，以及矿产品、金属材料、建筑材料、五金交电、仪器仪表；建筑用花岗石露天开采。韩立公司的经营范围：投资及管理、项目投资、投资业务咨询；建筑用花岗岩石开采、加工、销售。2017年11月21日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载明，工程名称为商业、办公楼工程3幢（自编嘉和商业城南区），建设单位为溢晟公司、溢晖公司，总承包施工单位为中建四局；工程质量监督综合意见：2017年11月10日，商业、办公楼工程3幢（自编嘉和商业城南区）工程建设单位组织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单位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各方均同意通过竣工验收，验收程序、组织形式符合国家、省、市有关规定；备注：建设单位应继续完善有关手续，取得规划验收合格证、消防验收备案、环保验收认可文件及竣工备案等有关文件后，方可交付使用。本案庭审中，溢晟公司、溢晖公司与韩江总承包公司、韩立公司表示：涉案工程2010年9月7日开工。中建四局表示：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左右开工；2015年12月29日停工，2016年1月1日有两百多个黑衣人进场赶走其施工人员。溢晟公司、溢晖公司表示：中建四局于2015年12月29日暂停施工并全面退出场地，所谓的黑衣人强占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工程已具备规划验收的条件，现只剩下人防验收、档案验收，其他验收工作已经完成。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即土建工程、粗装修工程及人防工程等已由中建四局完成。韩江总承包公司、韩立公司表示：韩江建筑公司分立为韩江总承包公司和韩立公司后，根据工商局备案的分立合同约定，原韩江建筑公司关于施工承包的业务由韩江总承包公司承继并负责，其他投资业务及其他业务由韩立公司承继及负责经营，因此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为韩江总承包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坚持只要求分立后的韩江总承包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放弃要求韩立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并表示需要移送资料的项目太多，因此主张概括性的诉讼请求。溢晟公司、溢晖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溢晟公司、溢晖公司与广东合创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嘉和商业城南区总包遗留收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嘉和商业城南区原总包未满足塔楼精装修交楼标准整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广州市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嘉和商业城南区原总包公共区域遗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①广州市公安消防局于2016年7月8日出具的穗公消验字[2016]第0844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西侧、新厚德园艺公司对面地段（综合楼1座2栋相连体、设裙楼5层、设地下室3层）工程消防验收合格。②工程现状照片。③广州市水务局于2016年7月28日向溢晟公司、溢晖公司核发的“嘉和商业城南区”《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④广东珠江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向“嘉和南区各分包施工单位”出具的《监理工作联系单》：嘉和南区项目工程已近收尾阶段，为保证项目后续结算工作的及时性、准确性、严密性，请各施工单位高度重视；针对各分包工程已完工部位需启动办理竣工验收工作，请各分包施工单位按竣工验收要求准备验收资料，准备齐全后提交至项目监理部审核。3、①《关于嘉和商业城（合生广场南区）裙楼修改设计工作程序合规性意见》和《会议签到表》；②《关于嘉和商业城（合生广场南区）裙楼修改结构安全评估意见》和《会议签到表》。中建四局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所证明的内容也是不成立的，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是基于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没有依照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办理新的施工许可证的变更登记，重新领取许可证，所以溢晟公司、溢晖公司是违法施工；证据2形成于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之后，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确认，因为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在2016年1月1日后所从事的施工行为都是非法的，所以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中的证据①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都形成于中建四局合法停工之后，溢晟公司、溢晖公司所申报的建筑报告是不符合相关法律程序及规定的，不能等于我方负有义务配合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办理相关的验收工作。韩江总承包公司和韩立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专家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会议签到表》由于我司没有参与，由法院认定。中建四局为证明其抗辩意见，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作出的海建局建停字（2016）第（001）号《施工现场违章停工通知书》：嘉和商业城南区因工程重大变更不报备、合同纠纷处置不及时、项目管理混乱、项目经理长期不到位、对劳务分包单位管理不力，引发信访事件，责令立即停工整改，限15天内整改完成。2、①溢晟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向中建四局发出的《关于嘉和南区裙楼墙体砌筑的事宜》：为配合嘉和南区竣工备案验收需要，地下室负一层至五层砌体均按照我司下发第六版图纸进行施工；等。②溢晟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向中建四局发出的《关于嘉和商业城南区按下发一消报建砌筑图纸施工的函》：为了配合一消报建的顺利进行，现要求贵司按最新下发的砌筑图纸施工，因此产生的拆改请贵司接函后尽快报送签证资料，争取在两天内完成。③图纸目录。④屋面层新增板示意图。⑤图纸。⑥《责任状后期图纸变更说明》。3、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于2014年8月1日、2013年6月7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11日、2014年5月14日分别盖章确认的《桩基础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登记表》、《地下结构（含防水工程）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登记表》（两份）、《钢筋混凝土主体结构分部（裙楼）工程质量验收登记表》（两份）。溢晟公司、溢晖公司质证意见：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该证据显示作出停工通知是在2016年，也就是中建四局擅自停工、拒不复工后；对证据2中已加盖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公章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没有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公章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关联性，溢晟公司、溢晖公司下发新版图纸的原因是按照相关行政部门要求，配合行政部门的专项验收，是为解决施工过程中遇到的具体技术细节问题、解除具体施工做法等，而非中建四局所指对工程进行大量涉及变更；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韩江总承包公司和韩立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另查，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已就涉案工程的违约问题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建四局和韩江总承包公司，案号为（2017）粤01民初1号。一审法院认为：溢晟公司、溢晖公司与中建四局、韩江建筑公司就嘉和商业南区工程签订的《广州嘉和商业城南区建筑安装工程联合体承包合同文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切实履行。通过合同条款可以看出，中建四局及韩江建筑公司为溢晟公司、溢晖公司施工，并应移交资料、完备档案（合同条款部分57.3条）以及协助验收（合同条款部分23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建四局建设后，中建四局已实际开工，且涉案工程主体工程已经完成，中建四局在2015年12月停工，其余工程由案外人完成。现涉案工程已通过了竣工验收，中建四局和韩江建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有配合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将其已完工部分的工程办理移交资料、完备档案、协助验收等手续的协助义务，且为体现中建四局的实际工作量、为以后双方结算做好准备，也为防止扩大双方的损失、合理利用资源，根据合同的前述条款约定，中建四局和韩江建筑公司应配合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将其已完工部分的工程办理移交资料、完备档案、协助验收等手续。鉴于上述工作包含众多具体内容，且双方均未详细列明，故本案作整体处理。中建四局提出的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抗辩，并非对抗上述义务的法定理由，且相关诉讼已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应另案处理，此外配合竣工备案亦能有效地阻止后续逾期交房违约损失的产生，故一审法院对中建四局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建四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广州嘉和商业城南区建筑安装工程联合体承包合同文件》已解除，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韩江建筑公司分立后，韩江总承包公司承继了原公司施工承包的业务。溢晟公司、溢晖公司亦只要求韩江总承包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因此，溢晟公司、溢晖公司要求中建四局和韩江总承包公司移交已施工部分的工程资料及全部工程图纸、配合溢晟公司、溢晖公司完成工程竣工档案；完成上述工程的节能验收、档案验收行政审批部门要求的所有验收手续并提供相应资料；办理上述工程的工程竣工备案手续并提供相应资料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完成档案”应符合合同的约定，即按照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或机构的要求和政府关于建设工程档案管理的规定；“验收”也应限定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范围内。需要说明的是：因涉案工程主体工程是由中建四局完成，其也是合同相对人，而涉案工程实际无法将各部分分离，故即使有案外人的部分施工，中建四局也应协助完成整体工程的上述工作。只是，中建四局并非必然对并非由其完成的工程部分承担赔偿、维修等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广东韩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市溢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溢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移交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西侧与叠景路交界处的“广州嘉和南区”工程已施工部分的工程资料及全部工程图纸，并按照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或机构的要求和政府关于建设工程档案管理的规定配合广州市溢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溢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工程竣工档案整理和装订手续；二、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广东韩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广州市溢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溢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上述工程的节能验收、档案验收行政审批部门要求的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所有验收手续并提供相应资料。三、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广东韩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广州市溢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溢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上述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并提供相应资料。本案受理费100元，由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广东韩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建四局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口头告知不予受理其提出的反诉请求剥夺其诉讼权利，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发回重审案件中的人民法院应当接受反诉。而本案中，中建四局一审提出的请求显然并非无法通过另案解决，且事实上根据中建四局自己陈述，其亦已在另案中主张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其相应诉权已得到维护，不存在被剥夺诉讼权利的情形，且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当事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亦非法定应当发回重审的依据，故本院对中建四局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建四局认为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已以实际行为解除涉案合同，溢晖公司、溢晟公司要求其配合完成工程竣工档案和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等手续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但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否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并未就涉案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亦未通过法律程序对涉案合同确认解除，故其以该理由抗辩依据不足，且即使涉案合同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这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建四局认为溢晖公司、溢晟公司拖欠工程款无权要求其移交工程资料、配合完成工程竣工档案和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而中建四局并未证明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将溢晖公司、溢晟公司支付工程款作为中建四局移交工程资料、配合完成工程竣工档案和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的先行条件。其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均负有完成竣工验收的法定义务，且竣工验收必备的条件之一就是必须具备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由此可知，中建四局作为施工单位，其就其已完工部分依法负有配合办理移交资料、完备档案、协助验收的义务。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因此，中建四局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协助义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配合溢晖公司、溢晟公司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等相关手续。中建四局以溢晖公司、溢晟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拒不履行配合竣工验收备案等相关手续，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予以驳回。中建四局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然其该项主张并非其不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其应当履行的义务的充分条件，至于具体履行的问题可在执行程序中解决，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