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4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清，男，196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程洲，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中师大自费出国留学服务中心，住所地武汉市珞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金，男，该中心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霞，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进清与上诉人湖北华中师大自费出国留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进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程洲，上诉人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金、程红霞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向本院书面申请调解期限两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因双方调解意见分歧太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进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返还刘进清服务费68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赔偿刘进清经济损失307102元。事实与理由:一、刘进清申请撤销合同的理由是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构成合同欺诈，而非重大误解，刘进清不应当承担40%的责任。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对外宣传与承诺与实际不符，编造虚假材料、发布虚假信息。1.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不具备办理国际留学预科的资质，却对外宣称具备资质。2.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没有与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以下简称戴维斯分校）签订合作协议，却宣称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可以合作办理国际留学预科。3.戴维斯分校没有授权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代表招生，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伪造戴维斯分校的授权信，刊登在其2013年招生简章中。4.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宣称教授美国大一课程，实际上在华中师范大学和戴维斯分校的学习课程都不包括美国大一课程。5.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宣称在戴维斯分校学习一年可直接进入2年级学习，打破传统申请模式，直接选择名牌大学保底。二、刘进清支付了375102元，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应予赔偿。1.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蓄意欺诈，造成刘进清财产损失，刘进清不应该承担40%的责任。2.合同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3.刘进清支付给华中师范大学的38000元，是经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指令支付，属于刘进清财产损失范围，应一并处理。4.刘进清之子刘晨希在美国的生活费47700元也在损失范围内，美国的生活成本远高于中国，高出部分是华师留学服务中心造成。
针对刘进清的上诉，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辩称，申报戴维斯分校GAP项目是需要高中成绩单的，要根据高中成绩来确定是否要录取，我方也需要对方提供高中成绩单，在推荐的时候是需要成绩单的。刘进清称没有收到课程确认书是不可能的，2012年12月7日刘晨希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和课程确认书的内容是一样的，也有说明不能保证直接上戴维斯分校的2年级。签订课程确认书是办签证必须要的文件。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在网上都明确说明了项目，刘晨希学习了是事实，费用都是刘晨希自己用了的，要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承担不科学。戴维斯分校给我方的邮件和授权信已经在证据里面提供了。招生简章内容是学习一年直接进入2年级，刘晨希只学习了9个月。
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进清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无视或遗漏重要事实。1.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向刘进清出示的2012年招生简章载明，该项目可对接加州大学10所分校，对接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国际学院学习一年，成绩合格，可直接进入2年级。学生需满足成绩合格的条件。2.双方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中约定，直接入读大学课程的第一个条件是必须符合海外院校官方要求，如未达到要求，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义务是需加读英语课程或帮助学生申请其他院校，并非确保直升大学本科学习。3.刘晨希被戴维斯分校拒录的原因是该校认为其专业综合学术能力不足，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查询得知，刘进清提供了其子虚假成绩单，使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对其学习成绩作出了错误的评估，并直接导致被拒录。依据《委托服务协议》，应由刘进清承担全部责任。4.刘晨希被拒录后，本可为其申请美国其他大学，但刘进清自行前往美国，用刘晨希在戴维斯分校的成绩联系申请了美国的圣地亚哥大学，刘晨希的学业未受影响，刘进清系自动放弃权利。5.刘进清签名的戴维斯分校国际学院全球成就课程确认书，明确课程由戴维斯分校国际学院提供，不能直接上戴维斯分校的本科。该确认书原件已被刘进清取走，但能够与录取通知书相佐证，且系办理就读的必要条件之一，应予认定。综上，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从未虚假宣传或欺诈，不存在重大误解的可能。二、一审判决未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评议，也未注明双方的质证意见，导致在证据采信上明显不当，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构成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双方合同构成重大误解的第一条和第三条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条中的工作人员承诺也不应采信。该证言自相矛盾，没有稳定性；证人对自己所称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该证人对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有不满；证言内容与其他证据不符。三、刘进清提供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机票等没有合法票据，仅有部分汇款单据，不能证实实际用途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刘晨希虽被戴维斯分校拒录，却成功申请到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学业未受影响，上述费用已由刘晨希消费，不是刘进清的损失。四、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依约收费，并无过错，刘晨希语言成绩大幅提升，成功参加全球成就课程学习。五、案涉服务协议已因履行完毕终止，已超过撤销权提起的时效且无法定撤销理由。
针对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上诉，刘进清辩称，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招生简章里面，说上了GAP项目后可直接上美国2年级，但是后面说GAP项目只是语言培训，培训成功后，还是要重新申请上一年级。招生简章转学分的内容是不存在的。而且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没有提供与戴维斯分校合作的文件，招生资格都没有，其他的就不能谈了。戴维斯分校官网说入学不需要提供高中成绩单，不存在我方提供虚假成绩单导致不能入学的可能性。我方从来没有收到过GAP项目确认书，从确认书的内容看，美国要求19岁以下的学生需要家长签字按手印，上面的签字不是刘进清签字，如果我方当时知道这个情况肯定是不会去申请的。证人是对方的工作人员，当时跟我方说报了这个项目可以直接上戴维斯分校2年级，证人证言是有证明力的。我方实际知道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招生存在虚假是2014年4月，刘进清本人飞到戴维斯分校去询问，才知道双方没有合作，所以撤销权时效应从2014年4月开始起算，没有超过时效期间。汇款用途是与本案有关系的，根据戴维斯分校给的明细包括学费、住宿费、生活费，给出了项目和所需金额，我方按照明细标准进行汇款。
刘进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委托服务协议》；2.请求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赔偿刘进清各项损失375102元；3.诉讼费用由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刘进清因其子刘晨希欲在戴维斯分校留学，经人介绍后到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进行咨询，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向刘进清出示了招生简章等资料，介绍了戴维斯分校全球成就（GAP）项目，该招生简章的项目介绍载明：“该项目可对接加州大学10所分校，学生在华师学习一学期或1学年预科课程后，可对接戴维斯分校，欧文分校国际学院学习1年，成绩合格，可直接进入2年级……”。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向刘进清解读了GAP项目，并告知：学生进入戴维斯分校国际学院9个月项目学习结束后，可以作为正式注册学生直接转入戴维斯分校就读。2012年9月26日，刘进清（乙方）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甲方）签订了一份《委托服务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自愿参加在华中师范大学进行的以出国留学（美国方向）为目标的国际预备班课程，为期一年。符合以下全部条件的学生，甲方协助其到项目内美国方向的学校直接攻读本科学位：1、符合海外院校官方要求，具体语言及专业成绩的要求参见《2012国际预备课程招生简章》，具体升学流程如下：美国校方面试合格-
华师预备课程（半年或一年）-雅思5.5分及预备课程考试合格-
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国际学院学习9个月的课程，其中前3个月是语言课程，后6个月学习大一学分课程（相当于一个学期的学分）；学生在华师学习一年课程，课程合格，雅思达到校方要求，并满足一定条件，经加大欧文分校评估认可，可进入2年级学习；2、符合海外院校所在国政府所颁布的签证要求；3、身体健康，无××或其他影响正常学习的疾病；4、按规定时间递交材料，且所提供的所有材料真实有效；二、甲方责任与义务：乙方面试合格，在华师学习半年或一年预备课程，达到入学要求后，甲方负责帮助学生申请通知书及签证指导。面试不合格，甲方将帮助乙方转入项目内美国学校或其他国家的院校。乙方若自行通过其他机构或个人申请海外大学的入学申请，则视同自愿放弃甲方后期服务等；三、乙方责任与义务：按照甲方要求和校方规定提供入学申请及签证等所需材料，提供材料必须真实可靠，乙方须承担与材料真实性相关的法律责任；如果学生的英语雅思成绩或专业基础未达到直接入读大学课程的要求，则需要根据各个学校颁发的通知书上的具体要求在海外加读英语课程或在甲方帮助下申请其他国家院校；四、费用：甲方一次性收取学费58000元，其中20000元为课程费，由中心代收，并汇入海外教育机构。被戴维斯分校及欧文分校录取的学生，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需补交10000元；乙方自行承担在留学申请办理过程中发生的第三方费用（如护照工本费、公证费、考试费、认证费、体检费、使领馆签证费、银行手续费及汇费、机票款、保险费、国外院校报名费、学费、杂费、接机费、住宿费等）上述费用由乙方自行向有关机构交费，交费标准和交费方式以相关收费机构对乙方的要求为准等。协议签订后，刘进清于2012年9月26日、10月25日，2013年3月6日分别向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支付20000元、38000元、10000元，合计68000元（其中38000元系刘晨希在华中师范大学国际交流学院学习的学费，由该学院收取并出具发票）。当月，刘晨希进入华中师范大学自费留学中心学习（实际在华中师范大学国际交流学院学习）。2012年12月7日，戴维斯分校国际教育中心通过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向刘晨希发出GAP项目接受与确认信，该确认信载明：戴维斯分校录取刘晨希参加2013年至2014年学年全球成就（GAP），戴维斯分校的GAP项目为海外高中毕业生提供为期一年丰富的学术预备和英语语言课程，为学生能够顺利地进入戴维斯分校和其他美国高校作准备，本项目的毕业生取得本科生入学资格的成功率非常高等。刘进清及其子刘晨希在收到该GAP项目接受与确认信后，才得知通过GAP项目学习合格，并不能直接转入戴维斯分校就读，但刘进清仍然相信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可以直接将其子转入戴维斯分校就读。刘晨希在办理了赴美学习的相关手续后，于2013年6月赴戴维斯分校进行GAP项目的学习。GAP项目学习结束后，刘晨希被戴维斯分校评为优秀学员。学习期间，刘晨希共支付学费31275美元（折合人民币192579元），房屋租金7350美元（折合人民币48537元）、往来机票8900元、生活费47700元。嗣后，刘晨希在戴维斯分校2014年秋季学年的招生中被拒录。戴维斯分校信函载明：刘晨希，您没有被戴维斯分校2014年秋季学期录取，我们考虑了您申请的各个方面，包括个人成就、领导力、特殊的才能、荣誉、获奖、学校、社区服务和对生活挑战的反应。我们全盘考虑了所有的这些方面，在这些符合条件的申请者中，学术成绩是我们考虑的最重要的一方面等。得知刘晨希被拒录后，刘进清认为戴维斯分校拒录刘晨希，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所称的完成GAP项目后可直接进入戴维斯分校就读的承诺不相符，刘进清遂去戴维斯分校了解情况，为此支付机票费用11640元。嗣后，刘进清认为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虚假宣传和承诺，导致其子刘晨希在精神及生活上遭受很大的打击，刘进清经济上亦遭受损失，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刘进清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之间的争议系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刘进清履行了交付服务费的义务。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履行了向刘进清之子刘晨希提供在华中师范大学预备课程的学习。预备课程合格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协助刘晨希申请办理戴维斯分校GAP项目的相关手续，并被戴维斯分校GAP项目录取，刘晨希亦进行了为期九个月的学习，获得了GAP项目优秀学员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进清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签订合同时构成重大误解，造成重大误解的过错在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理由是：1、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招生简章载明“学生在华师学习一学期或1学年预科课程后，可对接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欧文分校国际学院学习1年，成绩合格，可直接进入2年级”；2、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向刘进清承诺“学生进入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国际学院9个月项目学习结束后，可以作为正式注册学生直接转入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就读”；3、《委托服务协议》第一条约定“刘晨希自愿参加在华中师范大学进行的以出国留学（美国方向）为目标的国际预备班课程，为期一年。符合以下4个条件的学生，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协助其到项目内美国方向的学校直接攻读本科学位……”，该条款约定了刘晨希是可以通过GAP项目学习后直接进入戴维斯分校就读本科的。上述证据形成一个证据链，导致刘进清相信其子刘晨希通过GAP项目，可以直接进入戴维斯分校就读，为此，刘进清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签订了《委托服务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撤销合同；撤销权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故对刘进清请求撤销《委托服务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应返还刘进清服务费30000元。刘进清支付的38000元系案外人华中师范大学收取的国际预备班学费，此款本案不作处理。本案中，虽然造成重大误解的过错在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但刘进清在收到戴维斯分校GAP项目接受与确认信后，已经知道通过GAP项目学习，并不能直接转入戴维斯分校就读，但刘进清仍选择参加GAP项目学习，对其后损失的扩大，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情认定刘进清应承担40%的责任。对刘进清其子刘晨希在GAP项目中的学费192579元、房屋租金48537元、往来机票8900元，合计250016元，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应予赔偿150009.60元。对刘进清往来美国的机票11640元、刘晨希在美生活费47700元，由刘进清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刘进清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二、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返还刘进清服务费30000元；三、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赔偿刘进清经济损失150009.60元。四、驳回刘进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8元（刘进清已预缴3504元），由刘进清负担3108元，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负担3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刘进清二审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如果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大误解也认可以此为由撤销合同，并称签订涉案协议前未对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资格进行考察，未签署戴维斯分校全球成就课程确认书。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二审庭审中称，其以华中师范大学国际文化学院的名义教学，以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名义招生，华中师范大学国际文化学院有资质，和现在的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法人代表都是一个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错误，应首先考查合同约定与当事人主张的欺诈情形是否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根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的权利义务约定，刘进清自愿参加的是华中师范大学进行的预备班课程，而非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开设的课程，刘进清所称华师留学服务中心2013年刊登戴维斯分校授权信的招生简章与涉案合同的订立无关。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没有明确涉及华师留学服务中心与戴维斯分校的合作协议及代表招生，也未明确告知刘进清在戴维斯分校学习一年或9个月可无条件直接进入2年级学习。该《委托服务协议》中确实有在美国学习的9个月课程中后6个月学习大一学分课程的表述，刘进清以其子参加的课程及成绩证明其实并无大一课程，但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由此，无法判断刘进清之子在境外参加的学习项目中是否未包含大一学分课程。因此，刘进清以其上诉理由中的事由主张《委托服务协议》系其受到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欺诈而签订，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中刘进清签订《委托服务协议》是否构成重大误解。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刘进清基于对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招生简章的认知及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介绍，为其子的留学事宜，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签订了《委托服务协议》。招生简章载明的项目内容为“该项目可对接加州大学10所分校，学生在华师学习一学期或1学年预科课程后，可对接戴维斯分校，欧文分校国际学院学习1年，成绩合格，可直接进入2年级”。刘进清认为根据招生简章，只要在戴维斯分校学习成绩合格，其子即可直接进入2年级，该理解符合招生简章的文义。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认为，根据《委托服务协议》，刘进清之子须达到海外院校官方要求（具体语言及专业成绩的要求参见《2012国际预备课程招生简章》）等条件，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才协助其到项目内美国方向的学校直接攻读本科学位，刘进清之子被海外院校拒录的原因在于其学术能力不足，即学习成绩不符合要求；而且，刘进清选择的是9个月课程非一年课程。本案审理中，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了刘进清在戴维斯分校国际学院学习1年与学习9个月的区别，及刘进清是在明确知悉的情况下选择了9个月的课程；双方的《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的流程中也未涉及必须学习一年，而明确的是9个月；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也证明介绍的是9个月的项目，“学生进入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国际学院9个月项目学习结束后，可以作为正式注册学生直接转入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就读”，该证言内容与《委托服务协议》中的流程一致。因此，双方争议的发生并不是刘进清未选择一年的学习项目导致。综上，刘进清相信其子在戴维斯分校国际学院学习9个月即可直接进入戴维斯分校学习，有一定的根据。造成刘进清形成该理解的原因在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招生简章的文字表述本身存在不同的理解，所谓“成绩合格”，即可能被理解为培训项目的成绩合格，也可被理解为成绩符合海外院校的招生要求。尽管《委托服务协议》中表明了学生需符合一定条件，但在约定符合海外院校官方要求的同时，又载明具体语言及专业成绩的要求参见《2012国际预备课程招生简章》，即又将要求指向了招生简章；招生简章及《委托服务协议》均未明确界定项目学习成绩与海外院校要求成绩的区别，未明确提示风险，因此，可以认定刘进清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据此判决撤销涉案《委托服务协议》并无不当。刘进清在知道可撤销事由之日起的一年内主张了权利，未超过法定期间。三、《委托服务协议》被撤销后的赔偿问题。如前所述，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应对合同的撤销承担主要责任。刘进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委托服务协议》前未认真考察，在签署《委托服务协议》时未对合同中约定的各种入学条件条款理性分析，尤其是在其子收到GAP项目接受与确认信后，其已知通过GAP项目学习合格并不能直接转入戴维斯分校学习，却过于相信自己的理解判断，未及时与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沟通协商，让其子径行前往入学，对于其子参加学习项目的目的不能实现，刘进清亦存在一定过错。基于此，华师留学服务中心应向刘进清返还服务费,鉴于刘进清之子参加GAP项目的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将GAP项目中涉及的学费、房屋租金、往来机票作为考量损失的基础，判决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承担60%，刘进清承担40%并无不当，其余费用应由刘进清自行承担。刘进清之子参加了GAP项目属实，上述费用是必要支出，在华师留学服务中心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对该费用金额予以认定正确。刘进清上诉请求华师留学服务中心赔偿其子参加华中师范大学课程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进清、华师留学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6元，由刘进清、湖北华中师大自费出国留学服务中心各负担70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 飚
审 判 员 胡 浩
审 判 员 胡铭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吴 利
书 记 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