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行终字第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江润锦，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江智炯，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兴邦，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应军，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何战，主任。委托代理人谭少蓉，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舒，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招润卿，住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下朗经联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红星合作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行初字第2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经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招润卿原是下朗村红星小组村民，户籍属农业性质，某年某月某日出生，于某年某月某日与陈某甲（户口属非农业）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陈某乙。招润卿户口至1997年6月26日前一直在下朗村红星小组。1997年6月26日，招润卿将户口迁至佛山市禅城区某村委会。招润卿向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请求张槎街道办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要求确认其在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的股东资格及其他福利待遇。张槎街道办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3）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招润卿的原始股东资格进行确认，按照《股份制章程》的规定配给招润卿原始股贰股，并自确认其股东资格之日当年起享受两级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不服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禅城府行复（2013）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张槎街道办的行政处理决定。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仍不服，向法院起诉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禅张街行决（2013）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3）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包括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主张，招润卿不符合1994年《张槎镇下塱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的规定能享有股东资格的条件，且于1997年6月26日将户口迁离，故视为其对股权的放弃。经审查，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有权通过其成员大会制定和修改章程、决定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但修改和决定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否则应被视为无效。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女性成员的合法权益包括享有股东资格，股权收益及其他福利待遇等，必须平等的被依法保护，不受任何侵犯。1994年《章程》第二章第2点第二款将外嫁女及其子女的股东成员资格排除在外，明显违背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应被视为无效，不能作为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确认招润卿不享有其经济组织股东资格及福利待遇的依据，对于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03年佛山市禅城区委、区政府《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以下简称57号文）中明确指出：“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57号文属于佛山市禅城区政府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成员资格认定、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的专门性规范性文件，在禅城区范围内具备效力。在认定妇女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权益保护时，应当从其规定。本案中，招润卿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应当认定为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享有平等的权益，即应当与同村男性村民同等地享有相应的股东资格。因此，张槎街道办依据上述规范性文件并结合1994年《章程》，认定招润卿符合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股东资格的条件，可享有两级经济组织的原始股股东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支持。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还认为招润卿提出申请已经超过了起诉的期限，张槎街道办予以受理并支持于法无据。经查，招润卿在1994年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之时，即应当被确认股东资格，但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至今尚未确认，属于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合法权益的侵害，并且该侵害行为具有持续性，长期未得到纠正。张槎街道办根据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对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的违法行为以行政处理的方式进行纠正，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的以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槎街道办作出禅张街行决（2013）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张槎街道办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3）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共同负担。上诉人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上诉称：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成员大会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制定和修改章程、决定重大事项。上诉人制定的1994年《章程》是经过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审核备案的，当时该街道办也未指出该《章程》的内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根据1994年《章程》，原审第三人招润卿不能取得两级集体经济组织的原始股东资格，对此招润卿并无异议。此后招润卿搬离上诉人所在地，该行为应视为其对股权的放弃。二、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的制定时间晚于1994年《章程》，对招润卿的成员资格确认没有溯及力。三、招润卿于2013年向张槎街道办申请行政处理，其权利的主张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及禅张街行决（2013）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答辩人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3）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的上诉。原审第三人招润卿在二审中无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而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证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及其子女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对于原审第三人招润卿提出的请求确认其享有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股东资格、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的申请，张槎街道办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3）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招润卿是否具有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两级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资格。根据石湾街道办提交的招润卿的户口簿、结婚证可确认，招润卿于某年某月某日出生，于某年某月某日与陈某甲登记结婚，1997年6月26日，招润卿将户口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下朗村委会红星村迁至佛山市禅城区某村委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其成员资格按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但法律、法规、规整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而佛山市禅城区委、区政府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成员资格认定、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制定了57号文，该规范性文件明确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本案中，招润卿的户口虽已于1997年迁离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下朗村委会红星村，但其属于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根据57号文的规定应当认定其为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两级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享有平等的权益。张槎街道办依据上述规范性文件认定招润卿符合原始股东资格的条件，可享有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两级集体经济组织原始股股东资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1994年《章程》的适用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下朗经联社制定的1994年《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不论是1992年制定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及2005年经修正并实施的上述法律，还是1994年制定并实施的《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及2007年经修订并实施的上述法规，均规定了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权利，不得侵害妇女的合法权益。而下朗经联社制定的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2点将外嫁女及其子女的股东成员资格排除在外，该条款违背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侵害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妇女的合法权益，且一直延续至今，因此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2点不能作为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确认招润卿不享有两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的依据。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认为招润卿于2013年向张槎街道办申请行政处理，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权益不应受到保护。本院认为，招润卿在1994年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就应当被确认享有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两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至2013年招润卿向张槎街道办申请行政处理之时其仍未被确认成员资格，即招润卿的合法权益自1994年起受到侵害且延续至今，张槎街道办根据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保护招润卿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但张槎街道办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其保护本行政区域内的公民合法权益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下朗经联社和红星合作社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维持禅张街行决（2013）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代理审判员  潘华容代理审判员  甄 燕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