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临中刑终字第4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男，1964年2月1日生，云南省永德县人，汉族，大专文化，原任永德县森林公安局政委。于2015年4月23日，因本案经永德县人民法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永德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XX，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X，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XX，男，1968年9月26日生，云南省永德县人，彝族，大专文化，原为永德县森林公安局干警。于2015年4月23日，因本案经永德县人民法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永德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X，云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德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XX、王XX犯盗伐林木罪一案，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4）永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XX、王XX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5日报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2015年8月3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倩兰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杨XX及其辩护人孙XX、郭X，被告人王XX及其辩护人郭X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8月9日，被告人杨XX由永德县委“610办”调至永德县森林公安局工作并任政委，2007年12月协助局长分管亚练派出所、刑侦队、治安科等部门工作，2014年3月调永德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被告人王XX自2004年6月任永德县森林公安局亚练林区派出所所长，2014年3月调永德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工作。永德县亚练乡垭口村黄草山组大青稞麦地在2002年以前属于永德县亚练乡垭口村黄草山组的集体山林。2006年2月11日，永德大雪山经国务院审定为新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2007年11月8日，永德县亚练乡垭口村黄草山组大青稞麦地被国家林业局规划为云南永德大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
2012年的一天，时任永德县森林公安局政委的被告人杨XX以家中建盖房屋，需要楼梯扶手为由，让时任永德县森林公安局亚练林区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王XX帮其找合适做楼梯扶手的树。被告人王XX联系了云南永德大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护林员李X（已判刑），并带被告人杨XX到李X家中找李X询问是否有适合做楼梯扶手材料的树木。李X遂领二被告人进入永德县大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林地范围内的“大青稞麦地”山林选树，并擅自将被告人杨XX选中的一棵没有树梢的“断头树”送给被告人杨XX。被告人杨XX安排被告人王XX负责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并雇请杨X4采伐。2012年12月29日，被告人王XX到亚练乡林业站办理了一份证号为（2012）永林亚采字第1705086号、采伐数量为4.62立方米、采伐地点为麦地山的林木采伐证。杨X4受雇后邀约杨子荣一起采伐林木，王XX将杨X4与杨子荣带至大青稞麦地指给杨X4李X所送的树木后离开，杨X4与杨子荣遂将该树砍伐。经鉴定，该株林木（鉴定意见书中第二株）立木蓄积为12.7145立方米。
2013年12月，被告人杨XX先后雇请杨XX、杨X1、杨X2、李X3等12人进山搬运木材。期间，被告人杨XX又请杨X4在大青稞麦地砍伐了一棵空心树及一棵树桩。经鉴定，空心树（鉴定意见书中第一株）立木蓄积为74.7745立方米，树桩（鉴定意见书中第三株）立木蓄积为4.0945立方米。
2014年1月29日，被告人杨XX、王XX向当时的永德县森林公安局局长杨X5汇报了砍伐树木情况，之后支付了11户农户补偿款人民币10600元。同年3月2日，中共永德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被告人杨XX违纪问题立案调查。同月12日，中共永德县纪委、永德县监察局将被告人杨XX、王XX涉嫌违法采伐林木线索移交永德县森林公安局调查处理。永德县森林公安局分别于同月19日、21日电话通知被告人王XX、杨XX到永德县森林公安局接受调查，并于当日讯问了二被告人。2014年3月21日，被告人杨XX、王XX被永德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案发后，森林公安机关扣押了堆放在被告人杨XX家中的锯材21块、堆放在被告人王XX家中的锯材6块、堆放在黄XX处的木板16块。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杨XX、王XX的行为构成盗伐林木罪，判决，一、被告人杨XX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人王XX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三、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交的锯材，依法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XX、王XX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分别为：
上诉人杨XX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应认定为滥伐林木罪，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犯盗伐林木罪属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判决认定杨XX参与砍伐林木三株，立木蓄积达到91.5853立方米，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以上诉人原任职务来主观推定上诉人明知砍伐的地点属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而对上诉人从重处罚错误。4.未能客观认定上诉人自首的法定量刑情节，导致对上诉人量刑畸重。5.上诉人与王XX之间划分主从犯实属不当。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公开判决。
上诉人王XX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砍伐的树木是持有合法有效的林权证人李X赠与杨XX，该过程无任何违法行为。2.上诉人王XX领杨XX看树、选树，帮杨XX领其雇佣的伐木工人到伐木地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和违法性，不构成犯罪。3.本案被告人杨XX砍伐一棵树木的行为符合滥伐林木罪。4.上诉人王XX与杨XX不构成共同犯罪。5.上诉人对永森公（刑）鉴通字（201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有异议。综上所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
检察机关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王XX申请李凡、黄XX出庭作证。黄XX的证言：2014年1月3日，其与杨XX买板子时，杨XX给其采伐证，不久后又让其将采伐证送到王XX家，其找李凡送采伐证到王XX家。李凡的证言：其受黄XX委托送采伐证到王XX家，王XX不在家，其将采伐证递给了王XX妻子。
审理查明，2012年的一天，上诉人杨XX建盖房屋需要楼梯扶手，让上诉人王XX帮其找合适做楼梯扶手的树。上诉人王XX联系了X南永德大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护林员李X（已判刑）。李X领二上诉人进入永德县大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林地范围内的“大青稞麦地”山林选树，并将上诉人杨XX选中的一棵没有树梢的树送上诉人杨XX。上诉人杨XX安排上诉人王XX负责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并雇请杨X4采伐。2012年12月29日，上诉人王XX到亚练乡林业站办理了一份证号为（2012）永林亚采字第1705086号、采伐数量为4.62立方米、采伐地点为麦地山的林木采伐证。杨X4受雇后邀约杨子荣一起采伐林木。王XX将杨X4与杨子荣带至大青稞麦地指给杨X4李X所送的树木后离开，杨X4与杨子荣遂将该树砍伐。经鉴定，该株林木（鉴定意见书中第二株）立木蓄积为12.7145立方米。
2013年12月，上诉人杨XX先后雇请杨XX、杨X1、钟XX等12人进山搬运木材。期间，上诉人杨XX又请杨X4在大青稞麦地砍伐了一棵空心树及一棵树桩。经鉴定，空心树（鉴定意见书中第一株）立木蓄积为74.7745立方米，树桩（鉴定意见书中第三株）立木蓄积为4.0945立方米。
2014年1月29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之前上诉人杨XX、王XX便向所在单位负责人汇报了砍伐林木相关情况，之后支付了11户农户补偿款人民币10600元，并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讯问。案发后，森林公安机关扣押了堆放在上诉人杨XX家中的锯材21块、堆放在上诉人王XX家中的锯材6块、堆放在黄XX处的木板16块。
上述事实有二审上诉人王XX提交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向本院随案移送的以下证据：户口证明，中共永德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决定书，中共永德县纪委、永德县监察局关于移交杨XX、王XX涉嫌违法采伐林木线索的函，永德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与情况说明，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发布山西五鹿山等22处新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名单的通知，国家林业局关于湖南乌X界等5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的批复，X南永德大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划图与杨XX、王XX采伐林木位置示意图，中共永德县委组织部关于高跃峰等十一名同志工作调动及任免职的通知，永德县森林公安局关于王XX等六名同志任免和调动的通知，永德县森林公安局关于局领导分工的通知，情况说明，林木采伐许可证，亚练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关于王XX、杨XX在垭口村大青稞麦地边保护区内持证采伐林木调查情况的说明及调查笔录，永林证字（2008）第0000013539号林权证，付款单据3张，扣押决定书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对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存在笔误的情况说明，物证照片，黄XX收购木材的处理情况、扣押清单及照片，证人证言，鉴定聘请书，临沧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木材材积检验报告与对木材材积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以及鉴定机构与鉴定人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上诉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平面示意图、现场伐桩示意图例、现场照片，现场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经庭审举证、质证，上诉人及辩护人坚持一审时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确认原判确认的证据为有效证据。针对上诉人王XX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杨XX及其辩护人认为不真实、不可信；检察机关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本院认为黄XX、李凡在二审中的证言符合证据的三性，应确认为本案有效证据。
本院认为：1.二上诉人办理的采伐证上许可采伐地点为“麦地山”，而其实际采伐地点却是被划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的永德县亚练乡垭口村黄草山组“大青稞麦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36号第三条（三）项“在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地点以外采伐国家、他人所有或者他人承包经营管理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以盗伐林木罪定罪处罚的规定，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盗伐林木罪。2.上诉人王XX曾任永德县森林公安局亚练林区派出所所长，其帮助上诉人杨XX办理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明知上诉人杨XX实际采伐地点与采伐证许可采伐地点不符，而为其雇请的伐木工人带路指树，帮助上诉人杨XX采伐林木一株、立木蓄积12.7145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盗伐林木罪的共犯。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杨XX组织实施了一株林木的盗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王XX为上诉人杨XX盗伐第一株林木提供帮助，起辅助作用，系从犯。3.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之前二上诉人虽向所在单位负责人汇报了砍伐林木相关情况，并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讯问，属于自动投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需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才构成自首；而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杨XX虽然自动投案，并在第一次讯问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之后否认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王XX虽然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为上诉人杨XX盗伐林木提供帮助，但其认为不构成犯罪，同样不能认定为自首。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本院以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 范 铮
审判员 ：师滇生
审判员 ：周付翠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谢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