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惠嘉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关上关兴路288号12层。
法定代表人：张利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书博，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世纪俊园二期1幢（北京路987号俊发中心）11A层。
负责人：杨镒嶂，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云南惠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小桃花村。
法定代表人：张利华。
原审被告：吴华光，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原审被告：张利华，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吴淑珍，女，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云南惠嘉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嘉进出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汇丰银行），原审被告云南惠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惠嘉进出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书博，汇丰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嘉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惠嘉进出口公司不承担律师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汇丰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汇丰银行一审未提交任何转账凭证证明律师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实践中，发票均可先行开具，然后再作废，无法作为费用已经实际产生的依据。一审判决仅依据汇丰银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和发票即认定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存在不妥之处。（二）《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并非全国通行的法律法规,亦非根据法律规定可以适用的部门规章、办法,依法不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三）人民法院确定律师费标准,应当充分考虑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社会的承受能力和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本案中,惠嘉进出口公司目前经济能力明显不足,无法承受高额律师费,请求调减至1万元。
汇丰银行辩称，（一）汇丰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惠嘉进出口公司、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连带承担。惠嘉进出口公司与汇丰银行所签署的《银行授信》“一般授信条款”第8条第8.1款约定：“银行应借款人要求对授信进行修改、重组或因借款人违反本授信函任何规定而执行银行的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均应由借款人全额补偿”。该《银行授信》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惠嘉进出口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亦未对该协议的约定存在任何异议。因此，惠嘉进出口公司应对其逾期归还汇丰银行借款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汇丰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由惠嘉进出口公司承担。根据《有限责任公司保证》《个人和合伙人的共同连带保证》约定“连带责任保证人所担保的最高债务包括：最高债务具体金额、违约利息、银行执行本保证书而引起的所有开支”，惠嘉集团、吴华光、吴淑珍、张利华作为惠嘉进出口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律师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汇丰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已实际产生，证据充分。一审中，汇丰银行提交了《具体法律服务协议》《律师费发票》《收款回单》《确认书》四份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汇丰银行为实现案涉合法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的事实，根据双方于2016年6月28日签署的《确认书》，双方一致确认本案的律师费为5万元。《实施办法》（云发改收费[2007]607号）是由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云南省司法厅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关于印发(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发改价格[2006]611号)，结合云南省的实际而制定，并于2007年6月1日下发执行的部门规章。在没有法律法规统一对律师费收取作出规定的情况下，该《实施办法》作为云南省地区生效的部门规章，汇丰银行依照该《实施办法》的规定所支付律师费，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汇丰银行所支付的律师费为5万元，并未超过《实施办法》及《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的规定，已经低于下限标准。惠嘉进出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考量其自身经济状况，对律师费予以调减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的依据。
汇丰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嘉进出口公司立即向汇丰银行偿还银行海外代付本金，具体为：编号DCKUM400289项下海外代付本金540,439.94美元；编号DCKUM401293项下（业务编号为LAIKUM400361）海外代付本金969,152.86美元；编号DCKUM401293项下（业务编号为LAIKUM400402）海外代付本金2,495,866.33美元；编号DCKUM401522项下海外代付本金2,119,416.03美元；编号DCKUM401481项下海外代付本金267,746.66美元；编号DCKUM401711项下海外代付本金1,147,900.87美元；合计海外代付本金7,540,522.69美元。2.判令惠嘉进出口公司立即向汇丰银行偿还海外代付项下产生的利息，具体为：编号DCKUM401481项下海外代付利息按照3.23%/年计算，自2014年7月30日计算至2014年10月27日剩余利息金额为120.11美元；编号为DCKUM401711项下海外代付利息按照3.23%/年计算，自2014年7月31日计算至2014年10月28日剩余利息金额为617.95美元；合计海外代付利息为738.06美元。3.判令惠嘉进出口公司立即向汇丰银行偿还海外代付项下产生的违约利息，具体为：编号DCKUM400289项下海外代付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540,439.94美元及利息等应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5.73%/年计算，自2014年9月5日起至该笔海外代付项下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编号DCKUM401293项下（业务编号为LAIKUM400361）海外代付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969,152.86美元及利息等应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5.73%/年计算，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该笔海外代付项下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编号DCKUM401293项下（业务编号为LAIKUM400402）海外代付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2,495,866.33美元及利息等应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6.23%/年计算，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该笔海外代付项下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编号DCKUM401522项下海外代付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2,119,416.03美元及利息等应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5.73%/年计算，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该笔海外代付项下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编号DCKUM401481项下海外代付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267,746.66美元及利息等应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6.23%/年计算，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该笔海外代付项下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编号DCKUM401711项下海外代付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1,147,900.87美元及利息等应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6.23%/年计算，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该笔海外代付项下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2016年5月25日，合计违约利息为724,975.76美元。上述本息金额总计为8,266,236.51美元【按照2016年5月25日美元汇率1美元兑换6.5552元人民币计算为人民币54,186,833.57元】。4.判令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向汇丰银行就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惠嘉进出口公司、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50000元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本案公告费260元、公证费15600元、翻译费2440元）。截止2016年5月25日，债权总额共计54,255,133.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丰银行与惠嘉进出口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银行授信》（S/N:130820&130827），约定汇丰银行向惠嘉进出口公司提供非承诺性银行授信。2014年7月24日，双方重新签订了《银行授信》（授信函号码：CN11027000025-140513-1），约定汇丰银行向惠嘉进出口公司提供非承诺性银行授信，约定在额度范围内，汇丰银行依照授信函的具体条款和条件给予惠嘉进出口公司相应授信。在“特别授信条款”约定，违约利息在外币海外代付项下“逾期未还的（包括经贷款人要求支付而未支付的）款项将被征收违约利息，违约利率为年利率10%，或由贷款人不时决定的更高利率，并在贷款人要求支付时立即支付。”2014年7月28日，惠嘉集团签署《有限责任公司保证》，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签署《个人和合伙人的共同连带保证》，约定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分别为惠嘉进出口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每个保证人担保债务最高额为3190万美元。
惠嘉进出口公司根据前述协议，向汇丰银行申请编号为DCKUM400289、DCKUM401293、DCKUM401522、DCKUM401481、DCKUM401711的5笔《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的申请》，且为此签订对应的《保证金存款质押》协议，同意将保证金存入汇丰银行指定账户，作为上述债务担保。据此，汇丰银行开具了5笔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编号同上）。惠嘉进出口公司签署对应的信用证《到单指令》，确认汇丰银行信用证议付行开出的信用证，并承诺在确定时间内向汇丰银行支付相应款项并赎单。其中编号为DCKUM401293的信用证在开证后，惠嘉进出口公司所签署的《到单指令》将该编号的信用证拆分为2笔金额。自2014年6月5日起，惠嘉进出口公司就本案信用证项下，向汇丰银行发出6笔《海外代付申请书》。据此，汇丰银行向海外信用证议付行出具《清算授权》，授权海外信用证议付行支付对应上述编号项下的相应货款，明确了相应货款的融资期限及利率。并授权海外信用证议付行在到期日时可直接从汇丰银行的自有资金账户中扣除其支付的本金和相应融资利息。海外供货商在接到海外信用证议付行取得《信用证》的通知后，向海外信用证议付行交付了对应编号为DCKUM400289、DCKUM401293、DCKUM401293、DCKUM401522、DCKUM401481、DCKUM401711信用证项下惠嘉进出口公司向海外供货商购买货物的《贸易发票》及相关单据。海外信用证议付行在接单后向海外供货商支付货款。之后，海外信用证议付行向汇丰银行发出了为海外供货商支付上述编号信用证项下款项的swift《电报》，并向汇丰银行明确支付的金额及相应的费用。海外信用证议付行向海外供货商支付了上述编号的信用证项下的货款后，向汇丰银行发出《支付确认和利息回执》，确认其已向海外供货商支付上述对应编号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并明确支付的金额、融资利息及扣减的相应费用。汇丰银行在收到海外信用证议付行发来的《支付确认和利息回执》及《电报》后，向惠嘉进出口公司发出《贷款入账通知》。到期日后，海外信用证议付行向汇丰银行发出《保证金解付通知书》，通知汇丰银行，海外信用证议付行已从汇丰银行的账户中扣划了上述编号信用证项下的相应款项及相关费用。至此，因惠嘉进出口公司未依约归还上述编号信用证项下的海外代付贷款，汇丰银行为惠嘉进出口公司垫付上述款项。
信用证到期后，汇丰银行向惠嘉进出口公司发出《贷款结清通知》，确认惠嘉进出口公司截至《贷款结清通知》发出时对编号为DCKUM400289、DCKUM401293、DCKUM401293、DCKUM401522、DCKUM401481、DCKUM401711信用证项下应向汇丰银行支付的本金及融资利息，及尚欠付的本金及融资利息。并将惠嘉进出口公司在《保证金存款质押》协议中质押给汇丰银行作为担保的保证金进行了扣划，同时向惠嘉公司发出了《进出口贷款还款催收书》主张相应债权。
汇丰银行就本案提起诉讼后，为本案及（2016）云民初86号两案支付了证据保全公证费31200元、外文书证翻译费用4880元；公告费260元；为本案诉讼支付委托代理律师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惠嘉进出口公司对汇丰银行垫付的本金无争议；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应抗辩主张，在案证据及事实证实，保证人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已签署相应协议，同意为惠嘉进出口公司在汇丰银行开立的信用证业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最高债务金额为31900000美元。一审法院对汇丰银行要求偿还垫款本金及相关主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汇丰银行主张的违约利息标准及起息日如何确定；2.汇丰银行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等应否支持。
关于汇丰银行主张违约利息标准及起息日如何确定的问题。汇丰银行与惠嘉进出口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授信函号码为CN11027000025-140513-1号的《银行授信》“特别授信条款”对进口授信的利息明确约定：“利息：每笔进口贷款的适用利率由双方在每笔提款日前另行确定。该等双方所同意的适用利率应当在另行出具的书面确认中列明。付息日为该笔贷款的到期日”。在《海外代付申请书》中明确：编号为DCKUM400289、DCKUM401293、DCKUM401522的海外代付业务融资利息利率为：“（外币）在LIBOR基础上加2.5%（年利率）”；编号为DCKUM401293、DCKUM401481、DCKUM401711的海外代付业务的融资利率为：“（外币）在LIBOR基础上加3%（年利率）”。根据海外信用证议付行回复汇丰银行的《支付确认及利息回执》中分别明确上述编号项下的LIBOR为0.23%，并且在汇丰银行向惠嘉进出口公司发出的《贷款入账通知》中亦明确了具体的融资利息利率。案涉6笔信用证海外代付业务项下的贷款到期日、融资利息利率、利息起始日均已通过汇丰银行向惠嘉进出口公司发出的《贷款入账通知》予以明确，并且符合汇丰银行与惠嘉进出口公司之间所签订的《银行授信》相关合同约定。此外，《银行授信》“特别授信条款”约定：“外币海外代付逾期未还的（包括经贷款人要求支付而未支付的）款项，违约利率为外币进口贷款的约定利率另加3%的年率，并在贷款人要求支付时立即支付。”按照上述约定，汇丰银行与惠嘉进出口公司之间关于融资利息、违约利息及相关起息日已有约定，应遵照执行。此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改革外币存贷款管理体制的通知》（银发[2000]267号）已明确放开外币贷款利率，各种外币贷款利率及其结息方式由金融机构根据国际金融市场利率的变动情况以及资金成本、风险差异等因素自行确定。故惠嘉进出口公司关于汇丰银行诉请的利率及起息日没有依据、不予认可违约利息及信用证不应计算利息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汇丰银行诉请的6笔信用证海外代付业务项下的利息利率、起息日及相应违约利息均予以支持。
关于汇丰银行主张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问题。根据惠嘉进出口公司与汇丰银行所签署的《银行授信》协议“一般授信条款”第8条第8.1款的约定：“银行应借款人要求对授信进行修改、重组或因借款人违反本授信函任何规定而执行银行的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均应由借款人全额补偿。”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作为惠嘉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与汇丰银行所签署的《有限责任公司保证》《个人和合伙人的共同连带保证》协议均约定“连带责任保证人所担保的最高债务包括：最高债务具体金额、违约利息、银行执行本保证书而引起的所有开支。”汇丰银行主张的上述费用系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客观、必要费用，属于上述合同条款约定的汇丰银行发生的费用。惠嘉进出口公司关于不予承担的抗辩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1.惠嘉进出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汇丰银行信用证垫款本金美元7540522.69元；2.惠嘉进出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丰银行支付编号DCKUM401481、DCKUM401711项下海外代付利息738.06美元；以代付本金540439.94美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3%计算，自2014年9月5日起至该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的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969152.86美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3%计算，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该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的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2495866.33美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23%计算，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该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的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2119416.03美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3%计算，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该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的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267746.66美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23%计算，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该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的违约利息；以代付本金1147900.87美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23%计算，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该款项清偿完毕为止的违约利息；3.惠嘉进出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丰银行支付律师费50000元、公告费260元、公证费15600元、翻译费2440元；4.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对惠嘉进出口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惠嘉进出口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12892.71元、保全费5000元由惠嘉进出口公司、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询问中，汇丰银行称，就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事实，其一审提交了证据《收款回单》。对该证据，惠嘉进出口公司在本院询问中认可其真实性，但主张《收款回单》上载明的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晚于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2016年5月5日，对该笔款项是否系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存在异议。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惠嘉进出口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汇丰银行为实现案涉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
首先，案涉《银行授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银行授信》“一般授信条款”第8条第8.1款约定，银行应借款人要求对授信进行修改、重组或因借款人违反本授信函任何规定而执行银行的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均应由借款人全额补偿。因此，汇丰银行诉请惠嘉进出口公司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作为惠嘉进出口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与汇丰银行所签署的《有限责任公司保证》《个人和合伙人的共同连带保证》协议均约定，连带责任保证人所担保的最高债务包括：最高债务具体金额、违约利息、银行执行本保证书而引起的所有开支。因此，惠嘉集团、吴华光、张利华、吴淑珍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汇丰银行请求上述保证人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其次，汇丰银行已经实际支出该部分费用。在本案一审中，汇丰银行就律师费支付的事实提交了《具体法律服务协议》《律师费发票》《收款回单》《确认书》四份证据，该四份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汇丰银行为实现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相关债权，委托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提起诉讼，并依约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50000元，其中本案分摊的律师费为50000元。二审中，惠嘉进出口公司对《收款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款项支付与发票开具并无固定时间顺序，而且，案涉《具体法律服务协议》第3条第b款约定“民事诉讼前期固定律师费支付方式为：在甲方收到乙方内容格式正确且无异议的发票之日起并经甲方审核通过后四十二（42）天内支付前期律师费用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00）的民事诉讼前期固定律师费。”上述约定能够对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提前开具发票的行为提供合理解释。至于惠嘉进出口公司上诉主张先行开具发票再作废的理由，属主观猜测，并无证据证实。其关于汇丰银行未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一审判决支持汇丰银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请主要系依据汇丰银行与惠嘉进出口公司的相关合同约定以及汇丰银行已经实际支出费用的事实，《实施办法》仅是人民法院考量律师费用是否过高的参考，并非一审判决的裁判依据。律师费是因惠嘉进出口公司违约而给汇丰银行造成的实际损失，未超过惠嘉进出口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惠嘉进出口公司主张对该笔费用予以调减，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惠嘉进出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云南惠嘉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丹
审 判 员 黄 年
审 判 员 李晓云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朋
书 记 员 陈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