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鄂执复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徐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东风汽车公司齐齐哈尔技术服务站。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明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修钢生，该站经理。
被执行人：黑龙江汽车改装厂。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明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修钢生，该厂厂长。
被执行人：黑龙江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明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修钢生，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汽公司）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十堰中院）（2016）鄂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十堰中院查明，东汽公司诉东风汽车公司齐齐哈尔技术服务站（以下简称齐齐哈尔服务站）、黑龙江汽车改装厂（以下简称汽车改装厂）、黑龙江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车改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十堰中院审理后于2012年5月20日作出（2012）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后因上述义务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要求履行义务，东汽公司向十堰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0月22日，十堰中院根据东汽公司的申请，对被执行人汽车改装公司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华路北侧红星综合楼区招待所的房产（房产证号0087565-212-6**，面积2209.35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2006-××5，面积466.4平方米）进行评估、拍卖。在评估过程中，2014年4月24日，黑龙江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政府、财政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齐齐哈尔中院）等会同本案三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修钢生到十堰中院，协调该案及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湾区法院）受理执行的东汽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与上述被执行人的债务案件。经协商，各方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政府为被执行人垫付200万元，分别偿还该案和张湾区法院受理执行案件的部分债务各100万元，张湾区法院解除对被执行人汽车改装厂位于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明海路111号房地产的查封，由汽车改装厂对该房地产在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变现后，所得资金按国家产改政策优先安置职工、相关税费、政府为化解被执行人的债务所垫付的200万元后，剩余资金用于偿还上述两个案件剩余债务。张湾区法院受理执行的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十堰中院停止对被执行人汽车改装公司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华路北侧红星综合楼区招待所房地产的评估、拍卖。其后，该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2014年5月8日，十堰中院根据东汽公司的申请，对被执行人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华路北侧红星综合楼区招待所的房地产依法再次进行了查封。后因被执行人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剩余的债务，东汽公司向十堰中院申请重新评估、拍卖。2015年4月2日，湖北省永信行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该院委托作出永信行估房字（2015）SY第0000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评估价值1030.48万元。2015年6月8日，该院作出（2013）鄂十堰中执字第0007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上述被执行人汽车改装公司的房地产按评估价值进行拍卖。湖北天阳拍卖有限公司受该院委托，定于2015年8月20日进行公开拍卖。2015年8月10日，齐齐哈尔中院函告十堰中院，称其受理的申请执行人齐齐哈尔龙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汽车改装公司执行一案，已经对十堰中院拟拍卖的上述财产进行了查封，十堰中院的查封属轮候查封。同日，齐齐哈尔龙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也向十堰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声称其为第一顺位查封人、十堰中院无权委托拍卖，要求十堰中院终止拍卖。2015年11月4日，十堰中院作出（2013）鄂十堰中执字第00077号暂缓执行决定书，决定暂缓执行，暂停拍卖。同时致函齐齐哈尔中院，将该案委托齐齐哈尔中院执行。2016年2月4日，案件暂缓执行期限届满后，齐齐哈尔中院既未对该院的委托执行函进行回复，亦未对查封财产进行处置。2016年3月21日，十堰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决定恢复执行，继续拍卖。2016年6月17日，湖北天阳拍卖有限公司受该院委托对上述房地产经三次降价拍卖，最终由李进旭以805万元竞得。2016年6月17日，湖北天阳拍卖公司作出TYPM-2016-0617-1号《拍卖成交确认书》，并于其后将拍卖成交价款805万元划入该院执行款账户。同年7月25日，该院作出（2013）鄂十堰中执字第00077-3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汽车改装公司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华路北侧红星综合楼区招待所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裁定给买受人李进旭。同时致函齐齐哈尔中院，请其通知相关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并协助该院办理房地产的过户手续，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2016年8月22日，齐齐哈尔中院回复称，涉案申请执行人不同意解除查封，且其查封在先，决定对十堰中院拍卖的房地产不予解除查封。
买受人李进旭因其拍得的房地产无法交付、过户，向十堰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拍卖公司在拍卖标的物时对于该标的物上存在的重大瑕疵未尽到说明义务。请求撤销《拍卖成交确认书》，退还其成交价款805万元和佣金28.15万元。
十堰中院认为，在拍卖当日即2016年6月17日，湖北天阳拍卖有限公司与李进旭签订了《竞拍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委托拍卖标的物先后被司法机关查封”。该约定没有明确告知拍卖标的物是被哪几家司法机关查封、何时查封、是否解除查封等内容。由此可知，湖北天阳拍卖有限公司在拍卖之前未尽到详细告知义务，本次拍卖行为程序违法，该拍卖行为无效。李进旭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采信。并于2016年10月16日作出（2016）鄂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了湖北天阳拍卖有限公司TYPM-2016-0617-1号《拍卖成交确认书》和十堰中院（2013）鄂十堰中执字第00077-3号执行裁定书。二、拍卖成交价款805万元由该院退还李进旭，拍卖佣金28.15万元由湖北天阳拍卖有限公司退还李进旭。
东汽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拍卖程序并不存在法定的“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李进旭的异议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标的物被两家法院查封并不影响司法拍卖的效力，因为只要按照查封先后顺序将拍卖变现款依次交付实施查封的法院受偿，法院即应解除查封，并不影响买受人完成产权过户。实际上十堰中院为此已经函告齐齐哈尔中院通知相关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齐齐哈尔中院拒不解除查封的行为属地方保护主义。请求撤销十堰中院（2016）鄂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
本院查明，十堰中院查明事实属实。
另查明，案件诉讼过程中，十堰中院于2012年1月5日对汽车改装公司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华路北侧红星综合楼区招待所的房地产进行了保全查封，查封期限为二年。上述查封于2014年1月6日到期后，未能采取继续查封措施。2014年1月15日，齐齐哈尔中院对汽车改装公司的上述房地产进行了查封。2014年5月8日，根据东风公司的申请，十堰中院再次对汽车改装公司的房地产进行了查封。
还查明，在拍卖当日即2016年6月17日，湖北天阳拍卖有限公司与李进旭签订了《竞拍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委托拍卖标的物先后被司法机关查封”。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十堰中院的拍卖行为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拍卖情形。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即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本案十堰中院对涉案房地产的查封措施属于轮候查封，尚未实际发生查封效力，十堰中院在尚未实际控制财产的情况下采取拍卖措施，没有满足法定的处置前提“查封后”，该拍卖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了可撤销拍卖的具体情形，其中第（四）项规定情形是“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该项规定从严格规范人民法院司法拍卖程序的角度，对公告程序从严要求，规定对不按规定公告的拍卖程序一律撤销拍卖。同时《拍卖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拍卖企业有权查明或者要求委托人书面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拍卖企业应当向竞买人说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拍卖标的的瑕疵。”本案中，虽然在拍卖当日湖北天阳拍卖有限公司与李进旭签订了《竞拍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告知“委托拍卖标的物先后被司法机关查封”。但该协议没有明确告知拍卖标的物的首封法院非十堰中院等重要内容，信息披露不充分。由此可知，湖北天阳拍卖有限公司在拍卖之前未尽到详细告知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严格公告精神，本次拍卖行为属可撤销情形。
综上所述，十堰中院在未实际查封财产的情况下采取拍卖措施，在拍卖公告程序中未按照规定严格公告，违反法律规定，对该拍卖行为应予撤销。东汽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对其复议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贾亚胜
审判员 熊 顺
审判员 吴爱华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