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二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祥钧，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步韫，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建峰，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尧富，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献丽，系范尧富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王季彪，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樊伟成，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唐祥钧因与被上诉人范尧富及原审被告樊伟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二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1日，范尧富与唐祥钧、樊伟成三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三人合作项目是湖南福泉医疗器械公司产品的开发与销售；资金预订80万元进货与开发，前期投资为60万元，三方各投资20万元为基准，以范尧富存入20万元入唐祥钧或海南威美公司账户后开始正常运作；财务由唐祥钧负责监管资金到位及支出与结算；合作时间暂定两年，如中途任何一方退出，则扣除退出方所得利润20%作为守约方的开发费用，如未产生利润，中途退出方应承担前期共同开发的一切总费用后方可退出；任何一方单方面开支未经任意一方无签字无效，即任何两方签字认可的开支费用第三方无条件认同。协议签订后，范尧富依约于2011年9月26日向唐祥钧负责监管的账户存入120000元，并陆续向湖南福泉医疗器械公司支付押金款30000元、进货款20000元，垫付业务费用11600元，共计投入181600元。但范尧富、樊伟成在项目运作开始后未按《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致合作项目无法开展。2012年9月24日，唐祥钧将范尧富的投资款4万元转账退回给了范尧富，加上2011年11月3日范尧富预支费用20000元，合计范尧富共收到6万元退款。2013年1月30日，经过范尧富与樊伟成清算，三方共支出费用81600元，三人应各负担27200元，扣除唐祥钧返还给范尧富的60000元和范尧富应负担的支出费用27200元，唐祥钧、樊伟成尚应共同向范尧富返还94400元。该清算事实，庭审中，樊伟成称已经告知唐祥钧，虽然唐祥钧未在清算上签名，但事实上他是清楚的。范尧富因多次向唐祥钧、樊伟成追讨投资款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3年1月30日，樊伟成写了二份《欠条》，第一份的内容是：湖南福泉医疗器械公司收取的押金，现已收叁万元，押金于2012年11月底退回樊伟成，本人承诺2013年3月30日前一定将该押金退还范尧富，如果不能按时返还，范尧富可通过任何方法处理。第二份的内容是：关于范尧富投资款已全部清算完毕，樊伟成再返还范尧富51000元，以后《妈妇康》再无其他账目、开支及经济往来。
范尧富原审诉讼请求为：1、唐祥钧返还范尧富清算款94400元及利息损失1767元（自2013年4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3年7月31日。）；2、判令樊伟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唐祥钧、樊伟成承担。
唐祥钧、樊伟成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范尧富支付给唐祥钧和樊伟成开发费用各27200元；2、判令范尧富支付给唐祥钧和樊伟成违约金各10OO0元；3、判令范尧富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1年9月21日，范尧富与唐祥钧、樊伟成三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系个人合伙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范尧富前后共投入资金181600元，投资款分别打入唐祥钧及湖南福泉医疗器械公司账户上，唐祥钧、樊伟成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造成合作项目无法进行，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由于该合作项目经过三方合伙人清算，因此，范尧富请求唐祥钧、樊伟成返还范尧富项目投资款94400元的诉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唐祥钧提出本合伙协议名义上是三人的合伙，实际上应为范尧富与樊伟成二人之间的合伙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唐祥钧、樊伟成认为范尧富未足额支付协议约定的投资款20万元，属于违约，并反诉请求判令范尧富支付给唐祥钧、樊伟成开发费用各27200元及违约金各10OO0元的抗辩理由，因唐祥钧、樊伟成亦存在未依约出资的违约事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范尧富、唐祥钧、樊伟成三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三方在清算时未约定还款利息，因此，对范尧富要求唐祥钧、樊伟成承担返还投资款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樊伟成所欠范尧富个人5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唐祥钧、樊伟成应对返还范尧富的项目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55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唐祥钧、樊伟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尧富项目合作投资款944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唐祥钧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存在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范尧富在合伙项目共投入181600元，与事实不符。范尧富投入该合伙项目的资金实际为120000元，其余61600元不是投入该项目的资金，而是范尧富与樊伟成两人私自花费的费用，与合伙项目无关：其中30000元为范尧富所称的押金款，已由樊伟成从对方公司退回并据为己有，由其直接退还范尧富即可；范尧富所称的20000元进货款，是范尧富自己进的货，自己保管，自己销售。直到诉讼时，范尧富尚未向唐祥钧提供该批货物的任何销售情况，例如是否进货，销出多少，剩余多少，盈亏如何等等。故属于范尧富的个人行为，与合伙业务无关；11600元为范尧富所称垫付的业务费，但是没有具体单据，不能计入投资款。原审法院仅凭范尧富和樊伟成两人的结算单就认定为投资、合伙费用，歪曲了事实。这三项费用不是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投入的资金，并没有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由唐祥钧监管该费用的支出。因此，61600元不是范尧富的投资款，按照协议约定，不应计入合伙费用，原审法院并没有将其分开，而是错误地认定为是范尧富投入的投资款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唐祥钧和樊伟成“在项目运作后未按《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致合作项目无法开展”，与事实不符。在合作项目开展不久，当范尧富发现项目经营并不如当初想象的那么顺利时，就消极懈怠，不愿积极开拓市场，进而要求退伙，并发展到在办公室吵闹强迫退伙的地步。故合作项目不能开展的原因，并不唐祥钧和樊伟成在项目运作后未按《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导致经营所需资金短缺，而是范尧富放弃经营与强行退伙造成的。范尧富没有证据证明合作项目系由于唐祥钧和樊伟成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而导致项目无法开展。如果是资金短缺，怎么可能还能退还范尧富的投资款60000元？此外，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内容，前期投资为60万元，甲乙丙三方各投20万元为基准，以丙方（范尧富）存入20万元入甲方（唐祥钧）或海南威美公司账户后开始正常运作。但协议并未具体约定唐祥钧应于何时投入该20万元，范尧富也从未以资金不足项目无法开展为由要求唐祥钧立即投入该2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唐祥钧和樊伟成“在项目运作后未按《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致合作项目无法开展”，进而认定“唐祥钧与樊伟成存在未依约出资的违约事实”，与事实不符。二、本案应当认定范尧富、樊伟成二人退出合伙这一基本事实。本案中，有范尧富首先提出退伙的一系列证据：（一）2012年9月24日樊伟成写给范尧富的通知函；（二）范尧富于2012年9月24日写给唐祥钧收到4万元投资退款的收条；范尧富与樊伟成在2013年1月30日办理的关于双方同意终止合作的结算协议，是范尧富、樊伟成二人退出合伙的又一直接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该清算事实，庭审中，樊伟成称已经告知唐祥钧，虽然唐祥钧未在清算上签名，但事实上他是清楚的”，进而认为本案合作项目经过了三方合伙人清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清算单是由范尧富和樊伟成两人所为，他们既没有与唐祥钧商量三人终止合伙，也没有通知唐祥钧参加清算。范尧富和樊伟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履行通知义务，即使如樊伟成所言事后告知了唐祥钧，唐祥钧也只是知道他们二人有退伙与清算这回事，并不能证明唐祥钧同意终止合作。既然存在范尧富与樊伟成二人退伙这一事实，那么就应当按照三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处理合伙期间的资产与债权债务。即由中途退伙方范尧富一人或者范尧富、樊伟成二人承担前期共同开发的一切总费用。原审法院认定范尧富、樊伟成二人的清算单是合伙协议终止的三方清算协议，并由唐祥钧连带承担该清算费用，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唐祥钧和樊伟成对返还范尧富的项目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民法通则》第35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本案明确约定了各自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只有对外才能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纠纷系合伙人之间的纠纷，其债务属于内部债务，合伙人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范尧富或范尧富与樊伟成共同承担退出合伙后结算产生的全部亏损费用。3、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由范尧富承担。
范尧富答辩称：一、唐祥钧的诉请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认定范尧富在合伙项目中共投资181600符合事实。2011年9月21日，范尧富与唐祥钧及樊伟成三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范尧富积极履行协议，先后为该项目共投入资金181600，其中应唐祥钧与樊伟成的要求于2011年9月份分别付给湖南福泉医疗器械公司押金款30000元，货款20000元，并通过银行转账120000元给唐祥钧。另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垫付开支费用11600元；合计181600元。本案中合作项目的合作方即湖南福泉医疗器械公司是由唐祥钧与樊伟成联系和牵头的，协议也是由唐祥钧与樊伟成拟定的，范尧富均是按照唐祥钧与樊伟成的要求支付的合作项目押金款、货款及120000元的转账款。货物进回来以后，直接存放在了由唐祥钧和樊伟成的海南威美医疗公司的仓库里，樊伟成经办入库。押金款30000元，也是应唐祥钧的要求经由樊伟成转给唐祥钧做账，从范尧富处拿走。至于樊伟成私自退回并据为己有，恰恰是因为唐祥钧监管失职，不负责任的后果。项目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业务由乙方（樊伟成）和丙方（范尧富）主管负责开发，因此唐祥钧在上诉状中声称不知道进了多少货，也不知道该批货物的任何销售情况，这个理由不能作为清算单中认定的项目业务开支与合伙业务无关的根据。这恰恰说明了唐祥钧不关心合伙项目的进展，就连其本该履行的资金监管职责都不履行（当天即挪用范尧富的12万元投资款，没有督促自己及樊伟成出资，没有及时把控押金款的去向导致押金樊伟成挪用）。更何况其声称不知情也不符合事实。如果没有押金款和进货款，该项目中怎么会有开支费用，并且在业务开展过程中所需花费的预支条上，其中2011年11月16日，2012年1月21日，2012年3月5日，均有其签字确认。在2013年1月30日的清算单中也有其申报的餐饮等业务费用4000元。这些在一审反诉、答辩状及庭审中唐祥钧都予以认可了。三方的《项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任何两方签字认可的开支费用第三方无条件认同。结算单是经两方签字的，因此属于合伙协议所进行的开支。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唐祥钧和樊伟成在项目运作后未按《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是正确的。依据《项目合作协议》，前期投资为60万元，甲乙丙三方各投20万元为基准，以丙方存入20万元入甲方或海南威美公司账户后开始正常运作。即这60万元先由甲方投20万，乙方投20万，这是个基准，最后由丙方投20万，然后项目开始运作。而非唐祥钧所称的合同未约定唐祥钧投入款项的具体时间。按唐祥钧的说法，岂不是三方合伙，就只是范尧富出资，赚钱了三个人分，亏钱了与唐祥钧无关。唐祥钧的说法明显有悖于《民法通则》所规定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三、本案协议终止，是三方均认可的事实。在合作项目开展后，范尧富即积极履行出资义务，出资170000元；并自己垫资11600元去开拓市场，然而唐祥钧不履行出资义务与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如监管资金到位），致使项目开展不尽如人意。2012年1月底，范尧富要求唐祥钧与樊伟成履行出资义务，二人推诿不愿意出资，三方即协商终止清算事宜。2012年7月底，三方经协商同意停止业务开展，进行了清算。2012年9月份，唐祥钧将一部分投资款40000元退回给范尧富；后又推诿不付范尧富剩余清算款。2013年1月30日，樊伟成、范尧富制作了关于唐祥钧、樊伟成与范尧富三方合作开发情况的清单。该清算单中记载120000元直接打入唐祥钧帐里，30000元押金款及20000元进货款是应唐祥钧及樊伟成的要求付给了合作项目方湖南福泉医疗器械公司，垫资款11600元也予以了列明，其中不仅有多张开支费用的预支条经唐祥钧签字认可，并由其自己报的业务费用。因此，唐祥钧对清算是知晓的，认可的。四、原审判决唐祥钧与樊伟成支付范尧富项目合作投资款94400元正确，符合法律规定。《项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财务由甲方负责监管到位及支出与结算，在资金运作过程中，甲方不得拖欠”故唐祥钧依据合作协议有合同义务将范尧富清算后的投资款予以返还；而樊伟成自愿承诺对范尧富清算后的投资款承担返还责任，故应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唐祥钧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樊伟成述称：一、范尧富的实际投资额不是原审认定的181600元，而是120000元。理由是：一、3万元押金已退回樊伟成，应该樊伟成直接退还给范尧富即可，樊伟成已出具欠条给范尧富，故该3万元属于樊伟成与范尧富两个合伙人之间的欠款关系，与唐祥钧无涉。二、2万元进货款不能算作范尧富的投资款。因为范尧富所购的2万元货物已由范尧富从仓库全部提走。原审期间，范尧富也已承认自己拿走该2万元产品。因此这两万元及其货物属于范尧富的个人购销行为，与合伙行为无关。三、1.16万元的业务费不是投资款（因本人书写错误，本应是1.14万元），因范尧富之前就已在唐祥钧处领取2万元市场业务费。二、导致业务无法开展的原因，不是由于资金不足或者投资不到位，而是由于合伙人在该领域缺乏营销能力与信心造成的。事实证明如果业务开展顺利，就不会存在资金不足或资金不按时到位一说。合伙人对占有医疗器械市场的能力认知不足，盲目乐观，对市场分析不够透彻。尤其是范尧富在业务刚刚起步、开发市场遇到一点小挫折时，不是积极找出原因和开拓业务，而是对该项目丧失信心，强烈要求散伙退款，导致业务无法开展。三、终止合伙协议和结算清单，是在范尧富的威逼下写的，并给范尧富写了欠条。结算单是樊伟成和范尧富所为，与唐祥钧无关，唐祥钧并不知情，事后才告知他。四、原审判决唐祥钧和樊伟成对内部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无据，不能成立。法律明文规定，合伙人只对外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合伙业务无法开展，所造成损失（8.16万元的前期开发费用）按合同约定理应由范尧富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对唐祥钧、樊伟成原审所提的反诉请求即“1、判令范尧富支付给唐祥钧和樊伟成开发费用各27200元；2、判令范尧富支付给唐祥钧和樊伟成违约金各10OO0元。”虽然进行了审理，在论理部分也陈述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在判项部分却未对其反诉请求进行判决。对此，唐祥钧、樊伟成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其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反诉请求没有异议，二审不再主张其反诉请求。另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唐祥钧、樊伟成应共同向范尧富返还944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范尧富与唐祥钧、樊伟成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范尧富的所支出的投资数额问题。唐祥钧上诉主张范尧富向其转账的12万元系合作投资款，但其余范尧富所称的进货款2万元、押金3万元以及垫付费用11600元，均不能认定为范尧富的合作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范尧富向唐祥均转账支付12万元合作投资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该笔款项为范尧富支付的合作投资款。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30日，范尧富与樊伟成签字确认，范尧富支付了3万元押金以及2万元的进货费，同时，双方还确认合伙期间总共的开支费用为81600元，其中有范尧富垫付的费用11600元。根据范尧富、唐祥钧与樊伟成签订的《项目协议书》约定，任何两方签字认可的开支费用第三方无条件认同。据此，本院认定，范尧富曾支出的合作投资款为：12万元＋3万元押金＋2万元进货费＋11600元垫付费用=181600元。因范尧富于2011年11月3日又从合作款中预支了2万元，2012年9月24日，唐祥钧又退给范尧富4万元，因此，范尧富至今为止实际所支出的投资额为：181600-2万元-4万元=121600元。
关于范尧富与唐祥钧、樊伟成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终止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1月30日，范尧富与樊伟成对合伙债务进行清算，并确认终止合伙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应由两个以上的公民组成合伙，现范尧富与樊伟成已经同意终止合伙协议，并进行清算，应认定范尧富与唐祥钧、樊伟成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于2013年1月30日终止。
三、唐祥均、樊伟成、范尧富三人之间对于范尧富所支出的上述121600元，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首先，本院认为，范尧富所支付的投资额为121600元中包含了其向湖南福泉医疗器械公司支付的押金款3万元，因该笔押金湖南福泉医疗器械公司实际已退回合伙人樊伟成，樊伟成与范尧富于2013年1月30日结算时也已经确认该事实，同日，樊伟成也向范尧富出具《欠条》，承诺该笔3万元押金由其偿还。因此，本院认为，该笔3万元押金应属樊伟成所拖欠的范尧富的个人债务，应由樊伟成自行承担返还责任，不应计入合伙债务由三方承担。
其次，对于范尧富所支出的其余91600元的款项，该款项系范尧富合伙期间为合伙事务支出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内则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院认为，因范尧富、樊伟成在终止合伙协议，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的当天，樊伟成向范尧富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关于范尧富投资款已全部清算完毕，樊伟成再返还范尧富51000元，以后《妈妇康》再无其他账目、开支及经济往来。由此可见，范尧富已经自行与樊伟成结算，并通过《欠条》的形式确认由樊伟成向其支付51000元，合伙债务即结清，唐祥钧对该《欠条》也无异议，在此情况下，范尧富、樊伟成应按《欠条》约定的内容履行。即51000元债务应由樊伟成自行承担。因此，范尧富主张由唐祥钧、樊伟成共同向其支付合伙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以上所述，本院认为，樊伟成应向范尧富返还3万元押金及支付合伙投资款51000元，合计81000元。但原审判决樊伟成向范尧富支付94400元款项后，樊伟成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樊伟成向范尧富支付94400元款项的内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55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二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
二、樊伟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尧富支付94400元合伙投资款；
三、驳回范尧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唐祥钧、樊伟成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元，减半收取1102元，由樊伟成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30元，由唐祥钧、樊伟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元，由范尧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杰林
代理审判员 彭彩燕
代理审判员 周 玲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晨曲
审核：蔡红曼撰稿：周玲校对：张晨曲印刷：何宗谦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4月24日印制（共印17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