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杰，男，1951年7月29日出生，回族，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双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城市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城区政府办公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何长青，该公司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京伟，黑龙江郭京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双城公司）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3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俊杰，被上诉人双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京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俊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双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3民初字2239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第一：双城区人民法院（2017）黑0013民初字22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俊杰1979年12月6日因工负伤，经双城县医院双城骨伤科医院，哈医大一院、二院，北京协和医院治疗后确诊为左脚1、2、3趾骨折，其中2趾为粉碎骨折并截掉，并造成植物性神经休克的伤残，事发以后，厂方一直按照工伤待遇。1984年9月由双城县医院诊断为2级伤残，1995年工厂破产后，因办理工伤退休，才发现知道因档案管理不当造成其工伤材料及档案全部丢失，而且双城公司从未向劳动部门报请过工伤认定，以至其没办法办理工伤退休，享受不到工伤退休的待遇，双城公司还违规违法给其断医断药造成工伤复发。双城公司又不给治疗，因此其开始到市委市政府上访上诉，要求解决其的工伤待遇问题，直至2006年10月13日，双城公司在搪塞不了的情况下和利用其不懂法的弱点，实施了违法欺骗的手段和其签了一份（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事后经多天咨询才知道这一协议（简称）的签订违反了国家的有关法律规定，尤其是违反了国务院的（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伤残职工依法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强制性规定，法律规定的十分明确，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一级至四级的应支付一次伤残补助金和按月支付津贴，因此，协议是违法无效，因为此协议也非法剥夺其依法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侵害了其的权利，因此双城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确属违法无效，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同时判令双城公司按照工伤保条例的相关规定，给付其工伤保险待遇322.490元。一审法院认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见表示，关于确认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这是牵强附会，信口开河协议是否有效的重要标志是看“协议”是否合法，按照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的上诉规定，双城公司与其所签订的协议正是违反了（国家劳动法）合同法，尤其这一协议严重违反了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伤残职工依法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强制性规定，非法剥夺了其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协议）的3万元补偿取消伤残职工依法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因此协议是违法的，无效的依法应予撤销的民事行为。第二、关于本案诉讼的提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因双城公司的原因，在其不间断的上访申诉中，双城公司在无法搪塞的情况下，双城公司与其签了一份（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这一协议的签订虽然在内容上是违法，但它标志着杨俊杰与双城公司之间新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和开始，在时间上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按照我国民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无论怎么说，根本都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时效。综上事实和理由，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双城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1979年12月，杨俊杰在原双城市亚麻纺织厂工作期间确实被车将其左脚碾压致伤，但经过住院治疗康复后，厂方已经按当时的法律及政策规定认定其为因工负伤，杨俊杰也已经享受因工负伤的医疗费、误工工资等各项待遇，并依据杨俊杰的身体状况安排了适当的工种上岗。1988年12月30日，经原双城市劳动局批准录用杨俊杰为合同制工人，在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杨俊杰一直在岗工作，没有因受伤而出现不能劳动的情况。后杨俊杰患糖尿病并发症，双下肢截肢致残，造成其家庭生活困难，故杨俊杰以因工负伤为由多次找到双城公司要求经济上的赔偿，并不断通过到市政府、劳动局、信访局等行政部门上访寻求救济，后经原双城市亚麻纺织厂留守处负责人刘道祥与杨俊杰协商，双方于2006年10月13日自愿签订《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约定双城市亚麻纺织厂一次性支付给杨俊杰叁万元人民币，今后杨俊杰就工伤事宜的一切问题，亚麻厂留守处不负任何责任。该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至今达十年之久。另外，杨俊杰以办理退休无钱缴纳养老保险为由，于209年6月22日在双城公司处借款人民币24,967.67元，至今未还。杨俊杰称其与双城公司于206年10月13日签订的《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给付伤残职工工伤保险待遇，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依法应属无效。双城公司认为杨俊杰主张的上诉事由是不成立的。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中，杨俊杰是于1979年12月因工负伤的，而《工伤保险条例》是国务院于2003年9月23日公布、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另外，原双城市亚麻纺织厂于1995年5月1日依法破产，客观上也不可能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办理工伤保险事宜。双方于2006年10月13日签订《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是基于对杨俊杰于1979年12月因工负伤后的善后处理，故双方只能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而非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根本不存在是否违反《工伤保险条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另一方面：杨俊杰在原审庭审中已自认该协议书是真实的。即，该协议是杨俊杰和双城公司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退一步而言，即使是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杨俊杰的主张也是不成立的。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双方是自愿签订的协议。庭审中，杨俊杰也并未举示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证据，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支持、保护。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而《工伤保险条例》作为一部劳动行政管理法规，并没有涉及效力性强制规定。故杨俊杰以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是不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二、杨俊杰在上诉状中主张的部分事实是不成立的，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杨俊杰上诉称双城公司从未向劳动部门报请过工伤认定，导致其无法办理工伤退休，享受不到工伤退休待遇。《工伤保险条例》中确实规定企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后，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30日内，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但法不溯及既往，本案应当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处理杨俊杰的工伤事宜。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中并未规定企业职工因工负伤后需要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凡在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支付的各项抚恤费、补助费与救济费，均由工人职员或供养直系亲属向劳动保险委员会申请领取，同时详细规定了申领程序。因此，杨俊杰主张的该事实是不成立的。第二：杨俊杰称其于1984年9月在双城县人民医院诊断为二级残。对于该事实，双城公司不予认可，因为杨俊杰在原审庭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退一步而言，即便是杨俊杰能够提供该诊断证明书，也是欠缺合法性的，不具有法定的证明效力。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二条丙款的规定，工人与职员因工负伤而致残废者，其残废状况的确定与变更，由残废审查委员会审定。双城县人民医院虽然是具备合法资质的医疗机构，但并不是法定的鉴定机构。三、杨俊杰请求权的行使已经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丧失了胜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第一百三十六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杨俊杰是于1979年12月因工负伤的，虽然杨俊杰在多年后曾不断地向相关行政部门上访，符合《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但《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明确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杨俊杰在原审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具有可以延长诉讼时效的情形。因此，杨俊杰于2015年10月2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双城公司给付其工伤保险费，已经远超过法定的最长的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保护杨俊杰的该项主张是正确合法的。杨俊杰称双方于2006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虽然在内容上违法，但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对此，双城公司认为是不成立的。因为双方于2006年10月13日签订协议时，距离1979年12月杨俊杰发生伤害事故已经长达二十七年之久，亦超过法定的最长的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当时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是对1979年12月杨俊杰因工负伤的善后处理，更是基于杨俊杰因自身疾病致残导致家庭生活困难而给予的一种人道主义补助。该补助按照当时的社会经济情况是公平合理的。即便是杨俊杰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即确认双方于2006年10月13日签订的《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是无效的，那么，法庭在审理本案的焦点双城公司应否给予杨俊杰工伤保险待遇时，则又回到了最初的焦点事实—杨俊杰请求权的行使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最长的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受法律支持、保护。杨俊杰主张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杨俊杰的上诉，维持原判。杨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依法给付原告工伤保险费322，49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告认为该协议无效，被告认为该协议有效。但根据此次庭审中原告在法庭调查终结前陈述的其最后的主张，其自认该协议书是真实的，故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协议不违反工伤事故发生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国家相关政策，且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告关于确认《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判令被告依法给付原告工伤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上述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再就此工伤事故对被告提出赔偿诉请，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且原告在此次诉讼之前已对被告提起赔偿诉讼，前诉已经本院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且因超过最长诉讼时效被驳回，此次诉讼中的赔偿诉请属于重复诉讼，不再予以重复审理。另外，即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关于其工伤问题的最长诉讼时效也应从该工伤事故发生时起算，且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而不应从该协议签订时起算并适用协议签订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且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故原告的此主张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俊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原告杨俊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杨俊杰于1979年12月在原双城市亚麻纺织厂工作期间因工左脚致伤。事故发生后，厂方已经认定杨俊杰为因工负伤，并为其安排适当岗位，给予其工伤待遇。经原双城市劳动局批准，杨俊杰于1988年12月30日被录用为合同制工人。2006年10月13日，杨俊杰与双城市亚麻纺织厂留守处签订《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约定双城市亚麻纺织厂留守处一次性支付给杨俊杰3万元人民币，今后杨俊杰就工伤事宜的一切问题双城市亚麻纺织厂留守处不负任何责任。该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2008年12月26日，杨俊杰退休。本院认为，2006年10月13日，杨俊杰与双城市亚麻纺织厂留守处签订《一次性处理杨俊杰工伤事故协议书》。该协议之实质是对杨俊杰1979年因工致伤事件的善后处理。故协议遵照工伤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并无不当。杨俊杰主张2006年签订的协议书违反《工伤保险条例》，实际情况是杨俊杰并未经过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的工伤等级鉴定，故其主张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享受相应待遇，于法无据。同时该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现该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故本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一审中杨俊杰针对工伤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中杨俊杰关于工伤保险费的诉请与（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6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构成了重复诉讼，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杨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庆军审 判 员 贾延春审 判 员 金 玲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航书 记 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