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韶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曲昌，男，汉族，1959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泉生，男，原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职工（系孙曲昌的哥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沈鸿标。
委托代理人：林志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孙曲昌因与被申请人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下称华昌造纸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粤高法立民申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孙泉生与被申请人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沈鸿标及委托代理人林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再审人孙曲昌在本院再审时称，其在1985年从乐昌造纸厂到华昌造纸厂工作，妻子张桂招是该厂双职工，一个独生子孙镜年，妻子一九九五年转正为合同工，其没转正，从l985年至l996年在华昌纸厂上班（其应得到劳动法和宪法制所45规定法规法律保护）维护其养老社会保险义务，在华昌工作十多年应受社会劳动法保护个人权利。其是一位合法劳动公民，破产管理人不给举证，也不上报社会保险部门，也不公示造成全厂全部临时雇工没有解决社保、医保和各种经济补偿，拖欠社保、医保等各经济补偿。一、二审裁定驳回其起诉，不公平不负责任。邱华忠原是华昌纸厂厂长，1996年华昌纸厂停了一段时间，后把厂房转租文老板、周韶秋，但还是原来工人和临时雇工作为国有企业承包给人家，但乙方交租款给华昌纸厂老临时工没有解决社保，导致工人和临时工一定后果，厂长了解当时情况，一切工资单全部手续和工会册齐全，不可能没有，由邱华忠厂长全了解情况，后来去问邱华忠厂长他没说，最齐手续就是华昌纸厂。华昌造纸厂于2010年2月份经政府同意，法院宣布破产，其长年累月都在高温下作业工作，其应得到国家法律保护，中央、省、市有文件保护其从四面八方从农村到乳源华昌造纸厂工作，大多数是双职工无文化，导致老了无法解决养老问题。其是1985年从乐昌市造纸厂到华昌造纸厂，从1996年至2006年文老板承包也没有社会保险和医保各种经济补偿什么都没有。其是双职工，妻子张桂招已退休，其老了什么都没有，完全打工十多年来在一个国有企业中工作没有得到法律保障。其完全符合法律法规文件政策，其都是五六十岁老员工，没有文化都是三年级学生，所以其没办法，请求再审为其作出公道、公证（正）、公平的判决。（注：厂房转卖乳源房地产公司贰仟八佰陆拾万，设备卖陆拾万元，合计贰仟玖佰贰拾万元）。
被申请人华昌造纸厂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应驳回其全部再审请求。华昌造纸厂在1995年8月已经全面停产，客观上自然终止或解除了与临时工劳动关系，没有将再审申请人列入职工债权公示清单当中。因再审申请人是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而再审被申请人完全不认可再审申请人是职工身份，因而再审申请人职工身份的事实是没有确定的。因此再审申请人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不符合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帐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经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再审申请人没有经过劳动仲裁机构确认劳动关系，便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违反了先裁后诉的原则，属程序违法，依法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等凭证来证实其是何时进厂工作，从事什么工种，工作年限如何，是否有中断工作、何时离厂等的工作情况，即不能明确证实再审申请人、被再审申请人双方之间存在具体的劳动关系情况。按照我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应当先由劳动仲裁机构受理确认，对劳动仲裁机构确认劳动关系作出的裁决不服，在裁决规定的期限内才可以提起诉讼。再审申请人没有先向劳动仲裁机构对其与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起仲裁申请，只是提出要求该厂为其购买社会、医保、经济补偿的仲裁申请。再审申请人在没有先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显然违反了先裁后诉原则，属程序违法，依法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再审申请人不是职工债权公示清单的人员，无资格对“职工债权公示清单”提出更正异议，亦无权因此而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依法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帐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经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规定，只有列入职工债权公示清单的职工才可以对“管理人经调查后并予公示的欠职工款项清单”提出更正异议，有权对此向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再审申请人不是华昌造纸厂的在职职工和破产安置的对象，亦不是职工债权公示清单所列的人员，无资格对“管理人经调查后并予公示的欠职工款项清单”提出更正异议，无权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依法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起诉。依照我国的《民事诉讼法》、《劳动调解仲裁法》有关时效的相关规定，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的保护。华昌造纸厂在1995年8月已经全面停产，客观上自然终止或解除了与临时工劳动关系。从l995年8月至2013年1月12日再审申请人申请仲裁时止已经有18年的时间，因此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诉讼时效。综上，再审申请人不是职工债权公示清单所列的人员，无资格对“职工债权公示清单”提出更正异议，无权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的诉讼。一、二审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正确，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厂建于1970年，属地方国营企业，后于1983年停产、下马、解散，资产由乳源瑶族自治县财政接管。1985年1月11日，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厂与梁志雄签订《承包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厂合同》，承包期限为5年，并将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厂更名为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1990年1月12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乳府复（1990）1号《关于华昌造纸厂收归为县属国营企业的批复》，同意从1990年起将华昌造纸厂收归为县属预算外国营企业。之后，华昌造纸厂因历年亏损，负债率高，且无流动资金生产，于1995年8月份停产。1996年1月28日，华昌造纸厂与金铃造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文监平）签订《华昌纸厂承包（租赁）协议》，将厂房生产设备租赁给金铃造纸有限公司，承包租赁期限为3年，从1996年2月1日至1999年1月31日止。1999年1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租赁合同书》，金铃造纸有限公司租用华昌造纸厂的机器设备、电力设施、厂房办公楼等，租用时间为5年，从1999年2月1日至2004年1月31日止。2003年7月16日，华昌造纸厂与邹彩文签订《厂房租用合同书》，邹彩文租用华昌造纸厂大门口原包装车间，期限从2003年7月20日至2006年7月20日止。2006年7月21日，华昌造纸厂与乳源瑶族自治县嘉能纸制包装箱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彩文）签订《厂房租用合同》，继续租用华昌造纸厂大门口原包装车间，期限从2006年7月21日至2010年7月20日止。2010年2月，华昌造纸厂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原审法院于同年2月2日裁定受理华昌造纸厂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同年4月20日裁定宣告华昌造纸厂破产，并依法指定华昌造纸厂清算组为破产管理人。华昌造纸厂仍处于破产清算程序，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未将孙曲昌列入职工债权公示清单即“欠职工款项清单”。孙曲昌等人对此不服而多次向有关部门请求解决未果。
另查明，孙曲昌诉称其于1985年进入华昌造纸厂做临时工，为证明其为华昌造纸厂的员工，孙曲昌向法院提交了原为华昌造纸厂工人的证言证据等基本证据材料。2013年1月12日，孙曲昌因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未将其列入职工债权公示清单而向乳源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解决社保、医保问题，该委员会于同年1月14日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工作规则》第一章第二节：下列案件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不予受理：……（6）政府有关部门主导的国企改制、法院宣告破产、因企业职工下岗、整体拖欠职工工资引发的争议……”为由作出乳劳人仲案字（201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孙曲昌不服该通知书，于2013年7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为其办理1985年至2010年2月前的社保、医保。原审法院于同年8月1日以孙曲昌诉请项目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2013）韶乳法立民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起诉人孙曲昌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孙曲昌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孙曲昌于2013年8月21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3）韶中法立民终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孙曲昌撤回上诉。2013年9月9日，孙曲昌向原审法院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的诉讼，请求判令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缴纳拖欠的社保、医保，并支付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孙曲昌认为其是华昌造纸厂的员工，以华昌造纸厂未为其购买社保，破产时亦未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则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该厂的在职职工，因此，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孙曲昌为证明其为华昌造纸厂的员工，已向法院提交了原为华昌造纸厂工人的证言证据等基本证据材料，且在劳动争议部门对相关劳动争议仲裁不予受理的情况下，法院对本案应当予以审理。原一、二审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以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不确认孙曲昌的职工身份，孙曲昌的职工身份尚未确定为由驳回申请人孙曲昌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及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郭绍强
代理审判员 王华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谭惠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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