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兴集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浪口社区华兴路富隆特工业园*栋*层中分隔体。组织机构代码：77877733-9。
法定代表人：陈艳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茂举，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比华迪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华联社区河背工业区振潆泰工业园二栋二楼B区。组织机构代码：55542057-8。
法定代表人：刘明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辉，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兴集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集星公司）、上诉人深圳比华迪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华迪公司）因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比华迪公司为向案外人深圳市xxx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支付货款，曾向xxx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2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该支票的出票日期填写为2012年7月30日，收款人栏为空白。xxx公司收到该支票后，未经过背书，直接又将该支票交付给兴集星公司。兴集星公司在收款人栏处填写了本公司名称后，于2012年8月1日向民生银行深圳华联支行提示付款，民生银行深圳华联支行以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为由作出《退票理由书》，对该支票作退票处理。兴集星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比华迪公司向兴集星公司支付3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2、比华迪公司向兴集星公司支付签发空头支票金额2％的赔偿金64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支票上的收款人项并非支票的必须记载事项，支票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比华迪公司向xxx公司开具未填写收款人的支票，应视为授权支票持票人可以对收款人进行补记。兴集星公司从xxx公司取得票据，并对收款人栏进行补记后，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比华迪公司以其开具的支票未填写收款人，及兴集星公司、比华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直接业务关系，并不能否定兴集星公司作为持票人所享有的票据权利。比华迪公司作为支票的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支票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行使追索权。因此，兴集星公司持有比华迪公司出具的支票未能兑付的，作为出票人的比华迪公司应对兴集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兴集星公司要求比华迪公司支付支票款32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兴集星公司因未能及时付款造成的损失，比华迪公司也应予以赔偿。参照《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兴集星公司作为持票人有权要求出票人赔偿支票金额2％的赔偿金。另由于兴集星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也要求比华迪公司支付被退票之日起计算的利息，该两项诉讼请求均属于损失的赔偿方式，不应重复，则原审法院仅对兴集星公司主张的依照《支付结算办法》规定的赔偿金6400元（320000元×2%）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九十三条，参照《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比华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集星公司支付票据款320000元；二、比华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集星公司支付赔偿金6400元；三、驳回兴集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比华迪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由比华迪公司负担。
上诉人兴集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出票人签发空头支票是一种违法行为，持票人要求出票人支付的赔偿金，具有一定的惩罚性质，也是对持票人主张票据权利过程中扩大损失的一种弥补；而利息是持票人未能按期获得汇票金额的直接经济损失。两者都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同时存在并不矛盾，也不排斥。原审判决认定两者重复，适用法律错误。三、比华迪公司虚构管辖权异议事由，无故提起管辖权异议并上诉，有失诚信。如比华迪公司不承担兴集星公司相应利息损失，是对违法者的一种纵容，对兴集星公司不公平。兴集星公司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同时判令比华迪公司向兴集星公司支付票据款利息（以3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3年2月28日为11307元）。
上诉人比华迪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适用程序错误。本案涉及第三方xxx公司，既是票据关系的基础关系方，同时也是空白票据的转让方。为了查明相关事实，比华迪公司申请追加xxx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未作出回应。二、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根据xxx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兴集星公司与xxx公司是委托收款关系，同时兴集星公司已经另案起诉了xxx公司。所以比华迪公司与兴集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基础关系，不存在支付票据金额的对价。在本案一审中，兴集星公司称xxx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兴集星公司，同时要求变更案由，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而非票据纠纷。比华迪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比华迪公司支付兴集星公司货款3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集星公司承担。
双方上诉意见互为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兴集星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要求比华迪公司支付票据款，并要求利息和赔偿金，因此，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比华迪公司是否可以拒绝支付票据款，兴集星公司既要求利息还要求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本院就双方的上诉理由，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比华迪公司是否可以拒绝支付票据款。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比华迪公司认可涉案支票系其向案外人xxx公司交付，交付时收款人为空白，这与兴集星公司陈述的票据来源一致，结合xxx公司的证明，本院认为该票据系兴集星公司合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支票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比华迪公司出具收款人抬头空白的支票，应当视为比华迪公司授权持票人对收款人进行补记。兴集星公司将收款人补记，符合法律规定，在提示付款遭拒的情况下，可以向出票人比华迪公司行使追索权。比华迪公司抗辩称其已经与案外人xxx公司结清货款、与兴集星公司不存在基础关系，不能作为拒付票据款的理由，如确向xxx公司多支付了货款，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能以此对抗票据权利人，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二、关于兴集星公司既要求利息还要求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出票人签发空头支票、签章与预留银行签章不符的支票、使用支付密码地区，支付密码错误的支票，银行应予以退票，并按票面金额处以百分之五但不低于1千元的罚款；持票人有权要求出票人赔偿支票金额2%的赔偿金。对屡次签发的，银行应停止其签发支票。”上述规定虽然都规定持票人有权要求利息和赔偿，但是，基于利息和赔偿金均是对于持票人损失的补偿和对出票人的惩戒，同时适用既使持票人双重获利又使出票人受到双重处罚，故仅能支持其一。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是法律，相对于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这一部门规章是上位法，在兴集星公司不作出取舍选择时，应当优先适用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参照适用《支付结算办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兴集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上诉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选择参照适用《支付结算办法》，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比华迪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兴集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的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20000元为本金，2012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深圳市兴集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09元，共计人民币8811元，由兴集星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由比华迪公司负担人民币87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张 盈
二〇一三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罗娜（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
（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
（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
（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第八十六条支票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
支票上未记载付款地的，付款人的营业场所为付款地。
支票上未记载出票地的，出票人的营业场所、住所或者经常居住地为出票地。
出票人可以在支票上记载自己为收款人。
第九十三条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
支票的出票行为，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关于汇票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