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刑初字第00436号
公诉机关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无业。2013年10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原石家庄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岩伟，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萌，无业。2008年12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3年10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原石家庄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辉，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学贺，无业。2003年12月2日因犯抢劫罪被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7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2年10月17日被释放。2013年10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原石家庄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晓磊，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聂某，无业。2013年11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原石家庄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1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栗某，个体。2002年6月3日因犯强奸罪被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3年12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原石家庄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日经本院决定，2014年12月3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耿某（曾用名耿大宇），无业。2013年12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原石家庄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取保候审。
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4〕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田萌、孙学贺、聂某、栗某、耿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5月23日向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伟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刘岩伟、被告人田萌及其辩护人李永辉、被告人孙学贺及其辩护人杨晓磊、被告人聂某、栗某、耿某到庭参加诉讼。因行政区划调整，2014年10月15日，该案移送至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9日晚上，被告人张某与李靖（在逃）为向被害人窦某乙索要赌债，指使田萌、孙学贺、聂某、李思源（在逃）在明月商务酒店、如家快捷酒店、万豪大厦、凯嘉大厦等地点看守被害人窦某乙长达21天，并迫使其家属偿还债务。被告人栗某、耿某为向张某要回欠款，对上述行为在资金和交通工具上提供帮助，并经常去看守被害人窦某乙的地点催其还钱。期间，被告人张某曾对被害人窦某乙有过殴打、侮辱行为；被告人田萌、孙学贺、聂某曾对被害人窦某乙有过殴打行为。案发后，六名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窦某乙人民币3.5万元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田萌、孙学贺、聂某、栗某、耿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主要辩称其没有侮辱被害人窦某乙。
被告人田萌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主要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系从犯。
被告人孙学贺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主要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系从犯。
被告人聂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主要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系从犯。
被告人栗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主要辩称其赔偿了被害人，有自首情节，希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耿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主要辩称其赔偿了被害人，有自首情节，希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从起因看，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给被害人造成严重后果、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微；被告人张某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虽对被害人动手，但情节显著轻微，被害人没有受伤，不应认定为殴打行为，即使有让被害人下跪行为，辩护人认为侮辱的主要构成要件是公众、公开场合，而本案发生在独立、狭小的空间，不应认定为侮辱行为；同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田萌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田萌对被害人窦某乙有过殴打行为，证据不足；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田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从轻处罚；田萌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明显悔罪表现。田萌主观恶性较轻，未造成严重后果，对社会的危害性不大；被害人已得到充分赔偿，谅解书应视为对整个非法拘禁行为的谅解。
被告人孙学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孙学贺在非法拘禁犯罪过程中殴打被害人与事实不符；孙学贺在被捕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孙学贺未使用暴力及暴力相威胁，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的次要作用，应当按照从犯处理；被害人窦某乙因赌博借钱不能偿还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张某等人已积极赔偿被害人，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8日，被害人窦某乙在石家庄市泰华街与北二环交口南行路东棋牌室内赌博，并向在该场所内放高利贷的李靖（在逃）借款。后窦某乙通过李靖向张某连续借款三次，每次人民币10000元（约定人民币10000元每日利息人民币500元并预扣利息）用于赌博，且李靖将借款以赌博“上分”的形式借给窦某乙。2013年10月9日凌晨2时左右，窦某乙赌博输光后，因无钱还款，张某便打电话让李靖将窦某乙带到宾馆进行看守。2013年10月10日，张某到明月商务酒店催窦某乙还款。在看守窦某乙期间，张某与李靖指使被告人田萌、孙学贺、聂某、李思源（在逃）在明月商务酒店、如家快捷酒店、万豪大厦、凯嘉大厦等地点分班轮流看守窦某乙，并承诺给予看守人员工资。在看守期间，张某多次让窦某乙联系亲属还款、让其书写欠条，并曾殴打窦某乙脸部，让其下跪。被告人栗某为向张某要回对自己的欠款，多次带耿某到看守地点催被害人窦某乙还款，并开车带看守人员与窦某乙出门要款，栗某、耿某并在住宿、饮食方面提供过资金帮助。2013年10月29日，被告人聂某与李思源（在逃）将窦某乙从凯嘉大厦带出至附近公园内，在得知其他被告人被抓获后，让窦某乙自行离开。
2013年10月29日，被告人张某与窦某乙亲属联系在石家庄市中山西路和西二环交叉口交款，公安机关在该交款地点将被告人张某、田萌、孙学贺抓获。2013年11月8日被告人聂某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12月7日被告人栗某、耿某到原石家庄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汇通中队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
2014年1月6日，被害人窦某乙出具收条，证明收到栗某、张某、耿某、李靖（在逃）四人的赔偿款人民币35000元，并于同日出具谅解书一份，因栗某、张某、耿某、李靖家属主动赔偿人民币35000元，对栗某、张某、耿某、李靖予以谅解。
公诉机关出示了指认犯罪现场照片、户籍证明、前科材料、抓获经过、辨认笔录、情况说明、谅解书、证人窦某甲的证言、被害人窦某乙的陈述、被告人张某、田萌、孙学贺、聂某、栗某、耿某的供述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被告人张某对窦某乙实施了殴打、侮辱行为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窦某乙的陈述：我弟弟（窦某甲）没有借到钱，我就给我父亲打电话说了借李靖高利贷的事情，我父亲和李靖也通了电话。关掉电话后李靖说我父亲说话不好听，不给钱，还说想报警。他对他身边的人说“弄他”，然后小贺、小聂和田萌三人将我按到地上用手和脚开始打我的身体，打了约两分钟后李靖喊了一声“停”。他们就停止了打我。李靖让我给家里打电话还钱，我说我父亲不给钱。李靖就说必须打、用免提，我就又给我父亲打通了电话要钱，我父亲说不给钱。李靖听我父亲不给钱，就对小贺他们说“弄他”，他们三个就又开始对我拳打脚踢。我对着电话说不管我就让我死到外面算了，我就把电话挂了，挂掉电话他们也不打我了。在万豪大厦被控制的第三天晚上，张某和孙学贺两个人对我身体进行拳打脚踢，其他人没有再打我，张某还罚我跪在地上半个多小时。
2、被告人田萌的供述：李靖、张某时不时的到宾馆来，他俩经常骂窦某乙，我见到有一次，张某扇了窦某乙几巴掌。
3、被告人孙学贺供述:我没有威胁或打骂过小窦，我在万豪大厦内见李靖打过小窦，还让他跪在地上。张某也打过小窦，具体在哪打的我记不清了。
4、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在万豪大厦的时候，因为他（窦某乙）还不了钱，我打了窦某乙头几下，打了几下背，嫌他没有诚信，让他赶紧联系家里还钱。
此外，经当庭对质，被告人田萌称张某打过窦某乙巴掌、罚跪20分钟左右，当时聂某、孙学贺、李靖还有其在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为索要高利贷，指使被告人田萌、孙学贺、聂某对被害人窦某乙进行看守，限制其人身自由长达21天，被告人栗某、耿某明知窦某乙因欠款被拘禁，却多次向被害人催款，并提供资金及交通工具上的帮助，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田萌、孙学贺、聂某、栗某、耿某犯非法拘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萌、孙学贺、聂某对被害人具有殴打行为，仅有被害人窦某乙的陈述，被告人田萌、孙学贺、聂某均不供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本院不予认定；被害人窦某乙收到张某、栗某、耿某家属的赔偿款后出具谅解书，明确表示对上述三人予以谅解，并有收条佐证，该谅解书应视为对被告人张某、栗某、耿某的谅解，对辩护人称出具的谅解书系对全案被告人行为谅解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田萌、孙学贺、聂某具体实施对被害人的看守，时间长达21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对田萌、孙学贺、聂某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借高利贷不能偿还的行为系本案起因，被告人张某、田萌、孙学贺、聂某、栗某、耿某为索取高利贷而非法拘禁他人，系酌定从重处罚情节，对辩护人称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为索取高利贷指使他人非法拘禁窦某乙时间长达21天，其行为性质严重、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宜判处缓刑，对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对被害人窦某乙具有殴打、侮辱行为，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田萌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孙学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法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栗某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栗某、耿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栗某、耿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田萌、孙学贺、聂某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情节、手段及社会危害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19日止。）
二、被告人田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石少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田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部分缓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前罪羁押37天，即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23日止。）
三、被告人孙学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
四、被告人聂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1月14日止。）
五、被告人栗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16年12月2日止。）
六、被告人耿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赵 瑾
代理审判员 刘飞虎
人民陪审员 李昊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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