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1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世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世伟，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倞，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城关镇庆熙路25号县邮政局5楼。
法定代表人：章云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章云峰，男，汉族，1967年1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启游，男，汉族，1970年10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亚军，男，汉族，1975年5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毛晓红，女，汉族，1967年7月17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第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兴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滨河路1号。
负责人：ＸＸ新，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均，该支行职工。
上诉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岭创投）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嘉德）、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及原审第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兴支行（以下简称贵阳银行齐兴支行）借款与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岭创投、被上诉人刘亚军、原审第三人贵阳银行齐兴支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岭创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复利（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5年8月20日前的利息以6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75%计收；2015年8月21日起至还清本金、利息之日止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625%计收。复利的计算方式为：从欠付利息之日起至还清利息之日止，以应还而未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2.625%计收）”；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对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项目在建工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贵房建城关镇字第×××××号）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项下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向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00元，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对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该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5、本案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对利息、复利支付时间截止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认定，系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约定逾期贷款的利息、复利应该得到支持，支付的截止时间应为开元嘉德还清本金、利息为止；2、一审法院适用有关民间借贷规定将上诉人主张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2.625%／月降为24%/年，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借款为委托贷款，属于金融贷款，应适用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不设上限的有关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2.625%／月应予支持。3、一审法院仅认定抵押权的范围为开元嘉德在建工程，不支持抵押权包括在建工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系法律适用错误，在建工程登记设立抵押权的同时，该在建工程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上同时设立了抵押权，“视为一并抵押”而不论该抵押权是否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红岭创投支出的15万元保全担保费应由开元嘉德承担，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刘亚军辩称，逾期贷款罚息利率2.625%／月的约定过高，一审调减是恰当的。
贵阳银行齐兴支行述称，同意上诉人红岭创投的意见。
红岭创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开元嘉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利息、复利，至全部本息支付完毕为止（利息的计算方式：2015年8月20日前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1.75%/月的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在合同利率1.75%/月基础上上浮50%即2.625%/月的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11月27日，所欠利息数额为人民币6142500元。复利的计算方式：以应还未还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1.75%/月上浮50%即2.625%/月计算，截至2015年11月27日，所欠复利数额为人民币249900元）；2、判令解除贷款合同，并判令开元嘉德返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3、判令红岭创投对开元嘉德“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项目在建工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对开元嘉德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由所有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红岭创投明确其律师费的请求金额为30万元，保全担保费的请求金额为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开元嘉德、红岭创投、贵阳银行齐兴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开元嘉德向红岭创投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8个月，即从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11月15日，贷款利率按月息1.75%计算，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末的第20日。开元嘉德应按以下计划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5月15日2000万元、2016年8月15日2000万元、2016年11月15日2000万元。开元嘉德、红岭创投委托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与担保人签订×××××701、×××××702、×××××703号担保合同，并抄送红岭创投。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的约定为：一、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本合同；二、开元嘉德如在用款前无法完成红岭创投要求的用款前提条件，红岭创投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书面通知开元嘉德和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三、贷款到期，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开元嘉德经过努力仍不能还清借款的，可以在借款到期前（空白）日内向红岭创投申请展期，经红岭创投同意并书面通知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三方签订展期还款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违约责任的约定为：一、开元嘉德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或贷款挪用，则按人民银行规定在本合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二、开元嘉德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则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开元嘉德与贵阳银行齐兴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案涉《贷款合同》的履行，保障贵阳银行齐兴支行债权的实现，开元嘉德愿意为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与债务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贵阳银行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等。当主合同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或双方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发生时，无论贵阳银行齐兴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含债务人用自己的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设置担保的情形），贵阳银行齐兴支行均有权直接选择并要求开元嘉德在其担保范围内履行保证责任。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贵定县房屋征收和房地产管理局为该抵押办理了登记，并颁发贵房建城关镇字第2015000342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该抵押事项已经开元嘉德2015年5月7日股东会审议通过。同日，毛晓红、章云峰与贵阳银行齐兴支行签订×××××701号《保证合同》；刘亚军与贵阳银行齐兴支行签订×××××702号《保证合同》、许启游与贵阳银行齐兴支行签订×××××703号《保证合同》，为案涉《贷款合同》所形成主债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贵阳银行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等。并同时约定当主合同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或双方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发生时，无论贵阳银行齐兴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含债务人用自己的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设置担保的情形），贵阳银行齐兴支行均有权直接选择并要求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履行保证担保连带责任，保证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抗贵阳银行齐兴支行的前述选择和要求。上述合同签订后，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于2015年5月27日向开元嘉德发放贷款6000万元，开元嘉德于2015年6月23日归还利息875000元、2015年7月21日归还利息1050000元，之后，开元嘉德未再归还本息。为实现案涉债权，红岭创投委托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双方协商，本案采取半风险代理方式，律师服务费总计不超过300000元（含税），除律师服务费外，红岭创投不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红岭创投先行支付人民币50000元前期费用给黔坤所，待本案终审后（有可能是一审、二审），红岭创投再行支付人民币50000元，待本案执行到位（或者调解、和解）后，如果累计收回款项达到6000万元，则红岭创投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0元；如果累计收回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全部执行款项，则红岭创投支付剩余律师服务费100000元。2016年2月1日，红岭创投向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0元。红岭创投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对被告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并提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销售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15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民初3号民事裁定书，红岭创投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贷款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并由开元嘉德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2、开元嘉德欠付的利息、复利应当如何计算？3、红岭创投是否对开元嘉德的“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在建工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是否应当对开元嘉德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红岭创投支出的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应当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开元嘉德、红岭创投、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三方签订的《贷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红岭创投与贵阳银行齐兴支行的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向开元嘉德发放贷款，合同签订后，红岭创投委托贵阳银行将贷款6000万元发放给了开元嘉德，履行了己方主要义务。开元嘉德的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但其仅在2015年6月23日偿还利息875000元、在同年7月21日偿还了利息1050000万元之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未采取任何措施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该份《贷款合同》，在红岭创投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债务人开元嘉德及保证人章云峰、许启游、毛晓红亦处于下落不明状态，导致红岭创投不能收回本案借款利息的事实至本案开庭时处于持续状态。开元嘉德的行为已经表明其不履行主要债务，属于根本违约行为，故红岭创投请求解除该《贷款合同》，并由开元嘉德偿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开元嘉德欠付的利息、复利应当如何计算？根据《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按月息1.75%计算，按月结息；开元嘉德不能按期支付利息，则按人民银行规定在本合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开元嘉德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则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出借人为红岭创投、借款人为开元嘉德，双方均为企业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之规定，该笔借款的性质属于民间借贷。根据双方对贷款利率及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时利率上浮的约定，当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时，实际执行的利率为年息31.5%（1.75%月息*12个月*50%），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对双方约定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同样，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开元嘉德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的利率标准也超过年利率24%，故对超过部份也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红岭创投是否对开元嘉德的“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在建工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贷款合同》系红岭创投、开元嘉德、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三方签订，而《抵押合同》系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与开元嘉德签订，登记机关登记的抵押权人亦为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但开元嘉德、贵阳银行齐兴支行均明知，且《抵押合同》载明该抵押法律关系是为《贷款合同》所涉资金而设定，在委托贷款法律关系中，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仅为居间代理，其受托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委托人红岭创投，故红岭创投直接主张其对开元嘉德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抵押权的范围，开元嘉德与贵阳银行齐兴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附件载明的仅为开元嘉德的“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在建工程，《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载明的也仅为“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红岭创投主张其享有抵押权的范围为经登记的该在建工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及经登记的范围，对红岭创投关于超过登记范围的在建工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是否应当对开元嘉德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均与贵阳银行齐兴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对开元嘉德向红岭创投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该《保证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约定了当主合同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或双方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发生时，无论贵阳银行齐兴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含债务人用自己的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设置担保的情形），贵阳银行齐兴支行均有权直接选择并要求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履行保证担保连带责任，保证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抗贵阳银行齐兴支行的前述选择和要求。同样，该《保证合同》虽然是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与保证人签订，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红岭创投承担，故红岭创投主张保证人直接向其承担保证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五、红岭创投支出的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应当由谁承担。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申请费均是原告红岭创投预交，属于诉讼费的范畴，根据该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之规定，因本案系由被告违约行为引起，且一审法院认为红岭创投关于实现其主要权利诉讼请求均应予以支持，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均应由被告承担；关于红岭创投为了申请本案诉讼保全而向保险公司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15万元，该费用的发生与开元嘉德的违约行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超过了开元嘉德对其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的预期，且红岭创投对诉讼保全应当提供的担保具有选择权，故该15万元是否具备产生的必要及费用标准是否合理均未能证明，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红岭创投为提起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各《保证合同》均有明确约定，故各被告应当预期到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将承担对方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但经查实，红岭创投为提起本案诉讼，至开庭之日止仅产生律师费50000元，而其与律所签订的代理协议为半风险代理，对于剩余律师费是否产生及产生多少均处于不确定状态，其主张按照300000元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其已经实际支出的50000元，应予支持，对代理协议约定计算了方式，但尚未实际发生的，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贵州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与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兴支行签订的《贵阳银行人民币资金委托贷款合同》。二、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复利（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5年8月20日前的利息以60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75%计收；2015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6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收。复利的计算方式为：从欠付利息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应还而未还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三、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对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的“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具体明细以贵房建城关镇字第×××××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载明为准）在建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五、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对上述第二项、第四项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7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红岭创投、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与开元嘉德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开元嘉德向红岭创投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其实质系由红岭创投提供资金，贵阳银行齐兴支行根据红岭创投确定的借款人、用途、金额、币种、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和收回贷款，贵阳银行齐兴支行不承担信用风险，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构成委托贷款法律关系均不持异议。委托贷款法律关系的实质是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委托贷款合同的效力、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权利义务均应受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制。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双方约定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红岭创投要求对2015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复利按照月利率2.625%计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借款人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应当至全部款项偿还付清之日止，原审仅支持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该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红岭创投主张对抵押在建工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也享有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了“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第二款又进一步明确规定“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本案《抵押合同》对“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在建工程约定了抵押，《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也为“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在建工程进行了抵押登记，依据前述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也应视为一并抵押，该建筑物之抵押权效力及于土地使用权，故红岭创投对“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在建工程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红岭创投是否可以主张15万元诉讼财产保全的保险支出，本院认为，红岭创投可以以提供担保财产的方式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也可以以购买保险的方式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故15万元保险费用的开支并非实现财产保全必然的开支，不属于合同中所约定的实现债权和抵押权必须的费用，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红岭创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复利（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5年8月20日前的利息以60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75%计收；2015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收。复利的计算方式为：从欠付利息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应还而未还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
四、变更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对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的“开元华府1、2号商业，开元豪庭3、4号商业”（具体明细以贵房建城关镇字第×××××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载明为准）在建工程及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7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3762元，由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6881元，由贵州开元嘉德置业有限公司、章云峰、许启游、刘亚军、毛晓红负担1868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云
审 判 员 王季君
审 判 员 王 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肖玉坤
书 记 员 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