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坛民初字第1992号
原告吉小燕。
委托代理人汤国萍。
被告金坛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金坛市金城镇西门大街道号。
法定代表人翁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文明。
被告江苏和润劳务有限公司（追加），住所地南通市外环西路1号苏东大夏612室。
法定代表人吴荣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秋辉。
被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追加），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孙力中，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铁军。
委托代理人王卫华。
原告吉小燕诉被告金坛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金坛公司）、江苏和润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公司）、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以下简称人才开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小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国萍、被告金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文明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追加和润公司、人才开发公司作为被告于2014年8月28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小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国萍、被告金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文明、被告和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秋辉、被告人才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铁军及王卫华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11月2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小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国萍、被告金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文明、被告和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秋辉、被告人才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小燕诉称，被告金坛公司从事劳务输出，经常在电视上发布出国信息。2013年4月原告在电视上看到被告金坛公司招工去日本从事服装劳务的信息后，到被告金坛公司处报名准备出国。被告金坛公司告知原告出国人员须缴纳39000元出国费用。原告于2013年4月24日缴纳了2000元现金给被告金坛公司，2013年7月26日缴纳了20000元给被告，被告金坛公司开具了2000元和19000元两张收据，还有1000元未开发票据。之后原告参加了被告金坛公司组织的出国培训，被告金坛公司也办理了签证。尚余17000元费用原告未缴，想在出国前一次性交清。2014年4月初，原告后颈部发痒生斑，4月5日到金坛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医生诊断为过敏性皮肤病，告知不能再接触纤维，不适宜到服装企业上班。由于病因，原告到被告金坛公司处说明不能出国的原因，并要求被告金坛公司返还押金22000元。被告金坛公司至今拖了几个月不予返还。原告报名出国，除缴了押金外，培训费等都是原告自理的。现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返还原告劳务费2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金坛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所诉不是事实，被告并没有收取原告出国押金22000元，而是代江苏和润劳务有限公司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收取原告的出国服务费21000元。第二、原告与被告、江苏和润劳务公司及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签订了服务合同，已明确知晓赴日劳务的相关风险，原告因自身原因不能赴日劳务，因此产生了风险，应该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和润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返还财产的纠纷，如我公司收取了原告的相关费用，我公司与原告之间也应当是合同纠纷，而不是返还财产纠纷，原告应当按照我公司与其签订的相关合同向法院起诉，如我公司确实存在合同约定的应当退还服务费的情形，我公司愿意就此费用退还。2、我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的合同或协议，在金坛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相关协议之后，原告向我公司签署了承诺书，对于其赴日研修的相关情形对我公司进行了承诺，现因原告中途因自身原告放弃出国，造成我公司对上线公司及日本接收会社的违约，我公司还将承担违约责任，我公司保留对原告诉讼的权利。3、我公司没有收取原告任何费用，原告申请将我公司列为被告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对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利害关系。4、本案实质是一个中介服务合同纠纷，我公司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中介服务合同系由原告与金坛公司签订的，原告诉讼的对象应当为金坛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为准，只要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我公司认为金坛公司也不应当承担退款的义务。5、在整个中介出国服务中，三个被告不存在违规或违法操作的情形，均是按照国家规定的相关的政策和法规规定为原告提供给了出国中介的服务，理应收取合同约定的中介服务费。综上本案是中介服务合同纠纷，被告已经为原告的出国研修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并促成了原告与日本会社的雇佣合同等相关手续，原告诉讼要求退还相关费用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人才开发公司辩称，1、原告拟赴日本技能实习（原称研修）项目，是我中心与日本鸟取县一家缝纫制协同组合签约，和润公司受我中心委托负责实施，金坛公司受和润公司委托在金坛负责招人、组织考试。原告报名参加了此项目2013年7月的日方面试，并被日方录取，其后我中心与原告签订了《赴日本技能实习服务合同》，并按合同约定为原告办理了出国相关手续，直至取得日本国签证。未能赴日一事，是原告本人根据自身情况作出的单方面决定。原告述称，不去日本是因为身体不适合继续做缝纫工作，但根据我中心了解的情况，其主要原因是原告家庭反对和对赴日技能实习缺少信心。2、原告自愿报名参加开始并被录取后，我中心以及和润公司、金坛公司为原告提供了相关合同约定的所有服务，收取服务费合理合法。原告因自身原因放弃赴日，应承担其行为产生的相应后果。原告未能按期去日本技能实习，给我中心的业务工作带来很大被动，也给日本接收会社带来了麻烦和损失，我公司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行为的权利。3、我中心至今未收取有关原告的出国服务费用，原告将我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金坛公司、和润公司、人才开发公司均具有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人才开发公司与国外雇主取得联系后，委托和润公司负责招聘出国劳务人员，和润公司又委托金坛公司在金坛地区招收出国劳务人员。2013年吉小燕与金坛公司取得联系，要求出国劳务。2013年4月24日吉小燕向金坛公司缴纳人民币2000元，金坛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收款事由载明：“考试预收款考取转入费用，考取不去不退”。2013年7月21日吉小燕在和润公司提供的赴日技能生考试确认书、录取承诺书上签字确认，该份承诺书第八条载明：“如果发生不可抗力（如战争、自然灾害、外交等原因无法领取签证、或未能申请到《再留资格证书》或接受企业经营不良、倒闭等原因）导致本人无法赴日，本人与贵公司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扣除实际发生的费用（日语培训费、护照费、材料费）后，贵公司负责将本人所交的费用退还”；第九条载明：“本人被贵公司录取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不赴日本进行技能实习，否则所缴费用一律不予退还”。2013年7月26日金坛公司与吉小燕签订出国劳务中介合同一份，同日吉小燕向金坛公司缴纳人民币19000元，金坛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事由载明：“代南通公司收赴日综合服务费，中途放弃此款一律不退，此票出境无效”。2013年10月8日人才开发中心（甲方）与吉小燕（乙方）签订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报名参加甲方组织的赴日本技能实习考试，并通过了操作考试和面试，现已被正式录取赴日本进行服装缝纫技能实习；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护照、申请日本在留资格证书、签证等有关出国所需的必须手续；乙方自愿申请并保证如期赴日技能实习，保证履行技能实习合同，乙方向甲方缴纳服务费25000元，出国手续费（体检、护照、签证、培训等）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则甲方所收乙方出国服务费不予退还。2013年12月25日，吉小燕与日本雇主签订雇佣合同（附件为雇佣条件书），约定：雇佣期限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止，规定时间为基本工资日薪为5304日元、平均月薪为116688日元，规定时间以外的工作的增额津贴工资另算。后人才开发中心为吉小燕办理了在留资格证书及签证手续。2014年4月5日原告至金坛市金城镇卫生院门诊，诊断为荨麻疹、神经性皮炎，之后未赴日本进行劳务。
另查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12日期间，1元人民币兑换成日元的数额维持在15-20日元之间。
庭审中，吉小燕陈述，2013年7月26日我实际支付给金坛公司20000元，但金坛公司只向我出具了19000元的收据，当时写“中途放弃此款一律不退”时我是知道的；我在出国前从未做过服装工，原本我是被安排在2014年5月20日出国的，但2014年4月5日我被诊断出患有纤维过敏史和荨麻疹疾病（原告提供了金坛市金城镇卫生院门诊病例），不能接触服装，我要留在国内治病，因此我无法再出国了。金坛公司陈述，我公司代和润公司与人才开发中心收取了19000元和2000元合计21000元，并非如原告所述收取了20000元只开具了19000元收据，收取的21000元属于吉小燕的出国服务费，该款项目前全部在我公司。
本院依职权于2014年10月15日向金坛市第三人民医院（即金城镇卫生院）皮肤科钱俊杰医生进行了调查并形成笔录，钱俊杰陈述：原告在就诊时自述有纤维接触过敏史，我诊断的结果是荨麻疹和神经性皮炎。我个人认为神经性皮炎与从事服装工作无关，慢性荨麻疹可能有点关系，慢性荨麻疹平时不发是看不出来的，这个病平时吃药是可以控制的。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才开发公司具有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的对外劳务合作业务资格，系本案的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原告系出国劳务人员。人才开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赴日本技能实习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人才开发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出国劳务服务合同关系。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人才开发公司委托和润公司负责招聘出国劳务人员，和润公司又委托金坛公司在金坛地区招收出国劳务人员，且人才开发公司对和润公司与金坛公司之间的转委托事务是明知的，故被告金坛公司、和润公司向原告提供出国劳务服务并收取相关出国费用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人才开发公司承担。金坛公司自认收取了原告21000元服务费，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为金坛公司实际收取了2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原告非三被告所属职工，被告方收取的服务费不得超过劳务合同（即原告与国外雇主签订的雇佣合同）工资的12.5%。原告出国服务期限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止，规定时间平均基本月薪为116688日元，3年平均基本工资为4200768日元，参照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12日期间的人民币与日元汇率，金坛公司收取的人民币21000元（4200768日元×12.5%=525096日元兑换成人民币在21000元以上）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是否应当退还21000元服务费问题，本院认为：一、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即便原告所患神经性皮炎和荨麻疹疾病是事实，原告应对所患疾病会导致无法再接触纤维这一客观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告的主治医生也陈述神经性皮炎不影响接触服装，荨麻疹疾病通过吃药是可以控制的；故原告所患疾病情况不足以认定为无法出国的不可抗力。二、根据法律规定，与外方雇主签订的劳务（雇佣）合同，由于劳务人员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的，劳务人员无权要求减收或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被告方已为原告办理了在留资格证、签证等出国手续，原告也知道自己出国时间，涉及原告国内的服务被告方已完成；未能出国的原因在原告自身，故原告要求退还服务费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告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原告对“承诺书”的认可，“承诺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承诺书”载明，录取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不赴日本进行技能实习，否则所缴费用一律不退；如发生不可抗力，所交费用扣除实际发生的费用后可退还。另外，“赴日本技能实习服务合同”载明，如原告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则人才开发公司所收原告出国服务费不予退还。本案原告由于自身原因未能出国履行雇佣合同，构成违约，且原告不出国的行为不存在不可抗力，故服务费不予退还符合“承诺书”和“赴日本技能实习服务合同”的约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吉小燕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元，由原告吉小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3份，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350元（户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80402016138963，开户银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蔡闻世
人民陪审员 邹旺生
人民陪审员 陈坤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