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三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刚。
委托代理人：曲成武，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银焕，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梅。
委托代理人：袁国民，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圣。
委托代理人：袁国民，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刚因与被上诉人郑梅、李书圣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三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曲成武、常银焕，被上诉人郑梅、李书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刚在原审中诉称，王春刚为自由撰稿人（笔名苗尔澜），曾写过话剧、电影剧本，出版过散文集。2008年11月，王春刚受郑梅委托创作剧本《大染坊续》，双方协议约定稿酬13万元。王春刚完成创作后将剧本交给郑梅，之后又按照其要求对剧本做过两次修改，而郑梅仅向王春刚支付了5万元稿酬。王春刚自始完整、独立享有剧本《大染坊续》的著作权。2014年12月，王春刚在网上发现了一则电视连续剧《大染坊续》低调开机的新闻。据新闻中的剧情介绍，其场景设置、角色名字、身份及人物行为走向等与王春刚剧本中的设置几乎一样。据有关新闻介绍，此剧由著名编剧李书圣先生执笔创作。郑梅、李书圣未经王春刚同意，擅自使用王春刚作品并投拍，严重侵犯了王春刚的著作权。为此诉至法院：1、请求确认王春刚为《大染坊续》剧本（2008年11月协议所涉）（以下简称涉案剧本）的著作权人；2、判令郑梅、李书圣停止使用《大染坊续》剧本的侵权行为；3、判令郑梅、李书圣在齐鲁网、新浪网、搜狐网、腾讯网显著位置发表经王春刚书面认可的公开道歉声明（原审庭审中明确为新浪网）；4、判令郑梅、李书圣支付王春刚精神损害赔偿费1万元；5、判令郑梅、李书圣承担王春刚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6、判令郑梅、李书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16日，王春刚（乙方）与郑梅（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就26集电视连续剧《大染坊续》剧本写作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构思主要故事情节，由乙方执笔完成创作，剧本每集原则上不少于15000字，每集稿酬为5000元；乙方应在约定的时间内（2009年5月31日前）完成剧本的写作；乙方写作的剧本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出让；所写剧本应达到甲方拍摄要求，甲方有权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应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修改；本协议签字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1万元作为定金，完成写作后开拍前向乙方支付稿酬的60%（含定金），杀青后10日内由甲方付清全部剩余稿酬；署名方式为苗尔澜（系王春刚笔名）执笔；乙方写作完成，甲方付清稿酬后，剧本所有权归甲方所有。2008年11月15日，郑梅已向王春刚支付剧本定金1万元。
王春刚在剧本写作过程中，郑梅于2009年10月曾给王春刚提出过书面修改意见供其参考。王春刚修改后，于2009年11月将完成的剧本交给郑梅。后王春刚参考郑梅的意见继续修改，于2010年2月将第二次修改完成的剧本交给郑梅。
2013年12月，王春刚（乙方）与郑梅（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双方因在2008年11月16日签订《大染坊续》剧本写作事宜协议书，由乙方执笔文稿剧本，未能达到拍摄要求，一直没有影视公司进行筹拍使用，而且文稿完成逾期等，因而造成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平等、互让的原则，达成解除协议的一致意见：一、甲乙双方共同构思，由乙方执笔的26集电视连续剧《大染坊续》剧本文稿，其作品著作权属于甲方单独所有，乙方不得进行再创作和转让第三人，不得进行复制和其他形式的传播。二、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文稿剧本报酬5万元，已给乙方支付1万元，再支付4万元，协议签订甲方支付给乙方。三、本协议签订之日，原合作协议书同时解除废止。四、本协议是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应当严格遵守，不可撤销，其他互不追究。2014年1月17日，郑梅向王春刚支付剧本剩余稿酬4万元。
2014年1月18日，郑梅（甲方）与李书圣（乙方）签订电视连续剧《大染坊续》创作改编授权书。授权书约定，甲方决定将《大染坊续》的改编、创作权授予乙方使用，全权委托。授权书还约定了电视剧的署名、文稿材料提供、影视制作公司编创授权等事宜。
2014年3月，电视连续剧《大染坊续》先后在浙江广电局、国家广电总局备案公示，报备机构为杭州佳平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平影业）。
王春刚于2014年12月在互联网上发现了电视连续剧《大染坊续》低调开机的新闻，对相关的新闻报道予以下载。2015年5月11日，王春刚通过百度搜索对互联网上有关电视连续剧《大染坊续》的宣传报道及剧情简介予以浏览下载，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对此过程予以公证，并制作了（2015）济泉城证经字第13189号公证书。
王春刚还提供了署名为鲁某的情况说明，以证明郑梅与其签订解除协议存在欺诈情形。
原审法院认为，王春刚与郑梅于2008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3年12月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双方关于郑梅委托王春刚创作电视连续剧《大染坊续》剧本的合同约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相关的合同约定应受法律保护。王春刚虽提供证人证言否认协议的效力，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在无其他佐证的情况下仅有相关证言亦难以否定协议的合法性。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双方的解除协议，明确约定了2008年11月协议所涉剧本（以下简称涉案剧本）的著作权归属，即涉案剧本的著作权由郑梅单独所有。且郑梅按解除协议的约定，向王春刚支付了稿酬，郑梅据此享有涉案剧本的著作权于法有据。郑梅享有著作权后，委托李书圣对涉案剧本创作改编及允许影视公司拍摄，是依法行使自己享有的著作权相关权益的合法行为，他人无权干涉。
综上，王春刚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春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春刚负担。
上诉人王春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梅、李书圣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涉案解除协议系郑梅采用欺诈手段所签，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郑梅隐瞒了涉案剧本可以投拍的真实情况。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剧本著作权归郑梅单独所有错误。涉案剧本系王春刚单独创作完成，虽然涉案解除协议约定了涉案剧本著作权归属，但涉案剧本的著作人身权不能约定，只能归属于创作人王春刚。
被上诉人郑梅、李书圣答辩称，涉案解除协议明确约定涉案剧本的著作权归郑梅，涉案剧本无法达到拍摄电视剧的要求，李书圣之后改编创作的剧本与王春刚创作的涉案剧本不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春刚为证明郑梅隐瞒涉案剧本可以投拍的事实提交了王建群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了证人鲁某、王某出庭作证。郑梅、李书圣质证称，对王建群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鲁某与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则表明郑梅与王春刚签订涉案解除协议不存在欺诈的情形。本院认为，由于王建群未出庭作证，对其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人鲁某与王某的证言则均未涉及郑梅签订涉案解除协议时是否隐瞒涉案剧本可以投拍的事实，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春刚的主张，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一致。另查明，王春刚在二审中明确其本案诉讼请求仅为确认王春刚为涉案剧本的著作权人。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春刚是否是涉案剧本的著作权人。王春刚主张郑梅隐瞒了涉案剧本可以投拍电视剧的事实而以欺诈的手段与其签订了涉案解除协议取得涉案剧本著作权，涉案解除协议应当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王春刚认为在涉案解除协议签订之前，李书圣就与佳平影业对《大染坊续集》签订剧本改编合同，再结合之后李书圣与郑梅就《大染坊续》签订创作改编授权书的事实能够证明郑梅隐瞒了涉案剧本可以投拍电视剧的事实。本院认为，从上述剧本改编合同及创作改编授权书的内容来看，均表明李书圣系对《大染坊续》剧本进行重新创作、改编，而未表明王春刚创作的涉案剧本可以直接投拍电视剧。而电视连续剧《大染坊续》在浙江广电局及国家广电总局的备案公示及王春刚在网上发现电视连续剧《大染坊续》的宣传报道等内容则均在涉案解除协议签订之后，且仅凭备案公示及宣传报道的内容无法认定最终实际投拍使用的剧本就是王春刚创作的涉案剧本。由于涉案《大染坊续》电视剧尚未上映，无法得知其具体内容，故即使将上述相关事实结合起来考虑也无法认定郑梅在签订涉案解除协议时隐瞒了涉案剧本可以投拍电视剧的事实，王春刚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梅系以欺诈手段与其签订了涉案解除协议，王春刚认为涉案解除协议应当撤销，其系涉案剧本著作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王春刚认为本案中涉案剧本著作人身权不能约定归属的主张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王春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春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志涛
代理审判员 张 亮
代理审判员 赵有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