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7民终2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萍，女，1968年1月17日生，汉族，介休市人，现住介休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春，男，1963年1月18日生，汉族，介休市人，现住介休市。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冬青、马香萍，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福，男，1958年12月19日生，汉族，介休市人，现住介休市。
委托代理人曹香梅，女，1958年5月15日生，汉族，现住介休市，系曹永福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陈娟，山西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文萍、张贵春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15）介民初字第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6日，马文萍向曹永福出具的欠条1支，内容为：今欠到曹永福精煤款2010年10月1日所拉162.4万元，于2011年5月30日还款10万元整，目前还欠152.4万（壹佰伍拾贰万肆仟元整），2014年10月6日，马文萍。马文萍与张贵春系夫妻关系。该欠款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永福将马文萍、张贵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马文萍、张贵春共同偿还欠款152.4万元整并支付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认定，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之间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民事诉讼中，欠条作为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法律上的契约意义和较强的证明效力，除非相反证据推翻欠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欠条的证明力。本案中，曹永福提交马文萍向其出具的欠条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马文萍欠付曹永福精煤款152.4万元整。法院认为，马文萍认可2014年10月6日其出具的欠条系其亲笔书写，虽然马文萍在庭审中辩称该欠条不完整且出具该欠条系因曹永福存在强迫行为，但马文萍对该辩称意见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马文萍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马文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向曹永福出具欠条后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以及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马文萍与曹永福之间已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精煤的事实有马文萍出具的欠条为证，应受法律保护。马文萍对赊购精煤进行确认后未予以付款，已构成违约。该欠条可以证明曹永福与马文萍之间已经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依据该欠条中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马文萍尚欠付曹永福精煤款152.4万元，马文萍应当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故法院对曹永福主张马文萍应支付精煤款152.4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曹永福主张张贵春应对以上152.4万元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曹永福与马文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马文萍与张贵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贵春作为马文萍的配偶，未提交证据证明曹永福与马文萍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除外情形，故马文萍欠曹永福的债务应当按照马文萍与张贵春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法院对曹永福主张张贵春对以上欠款152.4万元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曹永福主张马文萍、张贵春应支付自2015年12月8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办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欠款的还款时间，但马文萍、张贵春在曹永福向法院提起诉讼催要欠款后，至今仍未归还以上欠款，故法院对曹永福主张马文萍、张贵春应当承担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8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过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故对曹永福主张该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
原审判决：一、限马文萍与张贵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曹永福精煤款152.4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52.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曹永福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马文萍、张贵春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本案的实际买受人系张洪秀，而非马文萍。2010年9月30日，马文萍偶然得知张洪秀需购精煤，便将张洪秀的手机号告诉了曹永福。后据曹永福说，张洪秀拉走精煤没有付款。此后，曹永福一直纠缠让马文萍帮忙找张洪秀要钱，但张洪秀毫无消息。2011年5月30日，曹永福夫妇说经济紧张需要借钱，马文萍被逼无奈就将10万元打到曹永福女儿账户上，等于借给曹永福女儿10万元。又过了几天，曹永福夫妇丢下张洪秀出具的欠条，逼迫马文萍按张洪秀欠条格式打下欠条。2014年10月6日晚，曹永福夫妇又重新让马文萍出具欠条。本次打条时，马文萍专门在另半页注明“只作证明，不作承担这笔买卖所欠”字样。上诉人原审中提供了张洪秀的欠条并说明事实的原委，提出比对笔迹及追加第三人的请求，但原审置之不理。现提供介休市创亿选煤有限公司档案中张洪秀的亲笔签字，证明该欠条系张洪秀亲笔出具。二、原审仅凭一纸变造的欠条认定双方存在精煤买卖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曹永福提供的2014年10月6日的欠条是变造的，当时书写该欠条时是整张A4纸，即一半是欠条部分，另一半写有“只作证明，不作承担这笔买卖所欠”字样，而曹永福仅出具其中的半张。2、除变造的半张欠条外，曹永福不能提供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磅单、出库单、派车单、运输票、结算单等其他证据。3、原审剥夺了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权利，上诉人的3个证人足以说明谁是精煤买受人。三、原审判令马文萍支付欠款适用法律错误。1、马文萍打条是在曹永福胁迫下出具而非马文萍真实意思表达；2、马文萍非真正精煤买受人。四、张贵春对马文萍出具欠条不知情且不属夫妻共同债务，马文萍也未将钱拿回家，原审判决张贵春共同支付欠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曹永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曹永福辩称，一、马文萍与张贵春都属于高知人群，对作为买卖介绍人却在买卖完成后以自己的名义为本人出具欠条的后果应当十分清楚，不会因为本人夫妇的上门就轻易让自己承担巨额的债务，因此关于马文萍只是买卖介绍人的说法完全是为逃避债务。二、本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借条原件，经当庭核实并没有变造的痕迹，上诉人应当对借条系变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如果上诉人真的是防止日后诉讼中要承担责任，其应当将所有内容连续不间断的写在一起，分开书写明显对自己不利。三、马文萍自己在借条上标注“2011年5月30日工行汇款还欠10万元整”，这与其在上诉状所述10万元系马文萍借给本人说法自相矛盾。四、按照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上诉人在原审中未要求当庭提交书面证据，而是通知证人出庭，原审程序并没有错。五、关于张洪秀欠条的来源，上诉人陈述系本人夫妇丢给他们的说法不符合常理。本人不认识张洪秀，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不签合同、没有付款的情况下让张洪秀拉走162万的煤。本人基于马文萍系本人儿媳妇的亲三姨，才在没有预付款的情况下让先把煤拉走。且本人持有张洪秀的欠条明显对本人更有利，为何要丢给马文萍呢？对张洪秀欠条的真实性，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也没有申请法院通知张洪秀出庭。六、上诉人陈述的张贵春不知情的理由并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也不能据此就说明系马文萍的个人债务。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张洪秀为曹永福出具的欠条一份、介休市创亿选煤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一份、王晓兵、温唯、朱建文的证明材料及王晓兵的当庭证言以及给原审法院的意见书草稿一份以证实张洪秀是介休市创亿选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曹永福存在精煤买卖关系并为曹永福出具了欠条，马文萍只是介绍人等上诉主张。曹永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张洪秀欠条的质证意见同原审一致。2、对介休市创亿选煤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张洪秀的四处签字与欠条上的签字明显不一致。3、温唯和朱建文未到庭，对其证明材料无法质证不予认可。王晓兵当庭陈述其本人不会写字，其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别人书写，自己签字，曹永福对王晓兵的当庭证言无异议。5、对意见书认为只是一个书面材料，无法得知上诉人是否向原审法院提供过。曹永福向法院提供原介休市华通煤化厂2010年9月、10月生产统计表、结算单及计算明细、营业执照及准予注销通知书以证实双方存在精煤买卖合同关系。马文萍、张贵春的质证意见为：收货单位不是马文萍本人，也没有马文萍的签字确认，马文萍没有派过车，与曹永福不存在买卖关系。庭审中，马文萍、张贵春提出主张要求对张洪秀出具的欠条中有无曹永福的手印申请鉴定，曹永福认为原审中已经对该证据进行过质证，该请求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10月1日，马文萍出具欠曹永福精煤款162.4万元的欠条，2011年5月30日还款10万元后，又于2014年10月6日出具欠精煤款152.4万元欠条是本案不争的事实。现马文萍、张贵春上诉称与曹永福不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实际购买人是张洪秀。按照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马文萍、张贵春二审中提供的王晓兵的当庭证言以及王晓兵、温唯、朱建文的书面证明材料，只能证实马文萍曾电话与“曹哥”沟通过张洪秀需要精煤的情况，并不能证实张洪秀与曹永福之间形成煤炭买卖关系并拖欠精煤款，无法证实该批精煤的实际买受人为张洪秀，也无法证实张洪秀出具的欠条与本案的关联性。而曹永福在二审中提供的其经营的原介休市华通煤化厂的结算明细等手续，虽然没有马文萍的签字确认，证据存在瑕疵，但马文萍认可其为曹永福出具拖欠精煤款欠条的事实，马文萍主张欠条是曹永福逼迫出具且欠条是变造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马文萍在支付了10万元后又重新为曹永福出具了152.4万元的欠条，马文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张贵春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按照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曹永福主张的该笔债权发生在马文萍与张贵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除外情形的情况下，原审判令张贵春与马文萍共同还款正确。综上，马文萍、张贵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0元，由上诉人马文萍、张贵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钢
审判员 侯建伟
审判员 范光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慕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