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157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亚雄，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来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2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许升鹏，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佛宠，男，1992年12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2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唐以明、李丹，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亚雄、朱佛宠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粤0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亚雄、朱佛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林亚雄、朱佛宠,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26日，被告人朱佛宠接受同案人詹镇淮（另案起诉）的指使，向同案人“少龙”（在逃）收取毒资129500元，并转入同案人詹镇淮指定的账户。同日，被告人林亚雄受同案人詹镇淮的指使从广东省惠来县运送毒品到广州市，15时许从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南路搭乘出租车到达海珠区新港中路468号对出路段，被告人朱佛宠接受同案人詹镇淮的安排在此接应，准备带被告人林亚雄一同前往海珠区赤沙小学附近将毒品交给同案人“少龙”。公安人员当场将二被告人抓获，并在被告人林亚雄携带的纸箱内查获白色晶体7大包（经检验，净重701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0.9%）、白色晶体1小包（经检验，净重16.3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亚雄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巨大；被告人朱佛宠伙同他人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巨大，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被告人林亚雄犯运输毒品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被告人朱佛宠的行为应认定为贩卖毒品罪。本案涉及毒品数量巨大，二被告人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特别严重，但考虑到被告人林亚雄并非毒品的所有者，被告人朱佛宠在贩卖毒品犯罪中地位相对次要，故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亚雄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朱佛宠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缴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7027.31克、作案工具手机3台、被告人朱佛宠随身携带的供犯罪所用的两张银行卡及卡内资金予以没收，被告人林亚雄随身携带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林亚雄及其辩护人提出：1、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本案是贩卖、运输毒品的案件，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林亚雄定性为运输毒品罪，对朱佛宠定性为贩卖毒品罪，属于定性错误。2、林亚雄是贩卖、运输毒品共同犯罪的从犯，原审判决认定林亚雄是主犯，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综上，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林亚雄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量刑畸重，建议二审法院对林亚雄从轻判处。
上诉人朱佛宠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朱佛宠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朱佛宠仅涉嫌运输毒品罪；2、原审判决并未考虑到朱佛宠在本案中系从犯，起次要、辅助作用，且运输毒品行为系未遂，其是初犯、偶犯等，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6日15时许，上诉人林亚雄受他人指使，搭乘出租车运输毒品从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南路到达海珠区新港中路468号对出路段，上诉人朱佛宠受他人的安排在此接应，准备带林亚雄一同前往海珠区赤沙小学附近将毒品交给同案人“少龙”（在逃）。公安人员当场在出租车内将林亚雄、朱佛宠二人抓获，并在林亚雄携带的纸箱内查获白色晶体7大包（经检验，净重701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0.9%）、白色晶体1小包（经检验，净重16.3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作出的预审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侦查报告，证实被告人林亚雄、朱佛宠系被动归案。
2、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作出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物品移交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对林亚雄的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在其身上搜查出现金人民币3000元、黑色苹果4手机1部；在其随身拖带的红黑花纹的环保袋内查获纸箱1个，内有用2个黑色胶袋、1个红色胶袋包着的7大包白色晶体（均用透明胶袋包装，每包重约1.01千克）和1小包白色晶体（用透明胶袋包装，重约15克）。
对朱佛宠的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在其身上搜查出黑色诺基亚手机一部（号码183××××8976）、白色苹果5S手机一部（号码183××××8099）、中国工商银行卡一张（卡号62×××00）、中国邮政储蓄卡一张（卡号62×××97）。
3、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公（司）鉴（化验）字〔2015〕2601号化验检验报告，证实：1号检材白色晶体7包，净重701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含量为70.9%；2号检材白色晶体1包，净重16.3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4、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调取的通话清单、作出的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朱佛宠的手机短信截图，证实：
（1）183××××8099（朱佛宠的号码）于案发当日15时许主叫号码139××××3188（林亚雄的号码），通话3分24秒。2015年1月25日4时许，两个号码有10次通话。
（2）183××××8976（朱佛宠的号码）与158××××6317、17817298905（其供述詹老板的号码）在案发当日及前一日联系频繁。
（3）183××××8976（朱佛宠的号码）与号码132××××6865（其供述的少龙的号码）在2015年6月23日26日通话频繁。朱佛宠被抓当日15:32至20:04，少龙向朱佛宠发送短信称“如果没那么多就先给我四个也行”“我不知道该跟客户如何交差”“你是怎么回事？？？我要爆炸了还不回话，底裤都给追到底了”等。
（4）139××××3188（林亚雄的号码）与（林亚雄供述的阿弟的号码186××××6689）于案发当日通话多次，林亚雄被抓后有该号码未接电话4次；当日短信联系三次，1:38阿弟发“先不管他，明天再说？”（已删除），15:10阿弟发“他打电话给你，你和他联系”，第三条短信无时间无内容显示。
5、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调取的银行卡账户资料和交易明细证实：
（1）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62×××00户名为朱佛宠，账号为36×××66，于2015年6月26日使用ATM机转账50000元、网转79500元，2015年9月7日冻结账户余额3311.11元。
（2）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6212262019005075914户名为朱恩得，账号为20×××03，2015年6月26日连续收到ATM转账50000元及网转79500元，随后ATM取款129500元。此前亦有多次大笔异地存入记录。
（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一本通62×××97户名为朱佛宠，有频繁大额存取款，2015年7月3日余额为40.75元。
6、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作出的穗公海（沙）[2015]150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朱佛宠的尿液检测呈冰毒阳性。
7、林亚雄、朱佛宠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
8、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作出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朱佛宠的举报线索查处情况如下：
（1）同案人詹镇淮已被揭阳市公安局以自己掌握的线索抓获，并以涉嫌非法持有毒品、容留他人吸毒罪被移送起诉。
（2）朱森弟（朱心弟）在朱佛宠举报前已被网上追逃；郑竹文（邓竹文）被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局以自己掌握的线索侦查并抓获；邓炳茂（郑炳茂）被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局以自己掌握的线索侦查。
9、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和朱佛宠是案发一个多月前在朋友的制衣工厂里认识的，不久后听他说他吸冰毒，我想买200元的冰毒，但他免费送给我。被抓前几天我听朋友说朱佛宠在帮一个客人找货（冰毒），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在朱佛宠的住处吸食过2次冰毒。他的电话是183××××8976。
2015年6月26日13时多，我自己一个人从赤沙的住处下楼准备去吃午饭，在路上遇到朋友朱佛宠，他叫我一起去赤岗吃饭。我们乘坐一辆出租车到赤岗，他手机不停地响，听内容大概是对方催他快点到。我们下车后进了四二一医院旁的肯德基。朱佛宠去点餐，点完餐自己出去接电话。不久他招手叫我出去，我跟他走到四二一医院门口的公交车站，他说回赤沙，然后上了一部停在旁边的车牌为粤Ａ×××××的出租车，他坐副驾驶位，我上了该车后排，见到车里还有一名不认识的老头坐在后排座位上。我们上车后没有谈话。15时许车刚准备离开时就被便衣警察抓获，警察在该车的后排座上搜到了一个纸箱，里面有8包疑似毒品冰毒的白色晶体。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林亚雄就是坐在出租车后排的男子，辨认出被告人朱佛宠，对乘坐的出租车、查获的毒品包装袋照片进行了签认。
10、证人李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26日15时左右，我驾驶车牌粤Ａ×××××出租车经过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南路橡树园小区门口时，一名手持花色塑料袋的中年男子拦停我的出租车，上车坐在后排说到海珠区赤岗，经过天寿路时，该男子接到一个电话，并问了我车牌号码。在车上该男子不停的打电话，但我听不清楚。约25分钟后到了海珠区四二一医院门口的赤岗公交车站旁停车，该男子没有下车，在车上打电话，他讲了几句后将电话递给我，我用普通话告诉对方我们的位置。约过了5分钟，有两名男子从车后走过来上了我的车，一个坐在车头，另一个与中年男子坐在后排，他们上车后就与中年男子用家乡话交流。我问他们去哪，坐车头的男子就用手指向前方称到前面，没有讲具体要去哪。当我准备发动时，就有警察冲过来将这三名男子控制，在中年男子的花色塑料袋内查出一个纸箱，里面红、黑色塑料胶袋里有白色密封袋，内有白色晶体，我看到称量7大包白色晶体各重1.01公斤，1小包重0.015公斤。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林亚雄、朱佛宠，并对载客的出租车、查获的毒品及包装袋、毒品称量照片进行了签认。
11、上诉人林亚雄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案发前一个月，我在惠来坐车来广州时在车上认识阿弟，他自称是惠来隆江镇人，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我跟他说有时会到广州看病，之后我们没有联系。案发前一天，阿弟打电话给我，得知我要去广州看病，就让我帮他带货去广州，说接货的是惠来的老乡。老板交货给我时给了我3000元好处费。货物当时已打包好，其实我知道阿弟让我带的是冰毒，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我一时贪小便宜就帮他带冰毒，坐车过来广州和打车的车费是我自己给的，我是第一次帮他带冰毒。
6月26日10时左右，我在广东揭阳惠来县城南昌加油站乘坐大巴，14时左右到达广州市白云区沙泰路的天虹宾馆附近下车，打电话给老板说我己到，老板叫我打出租车到海珠区新港中路421医院。我上了蓝色出租车后，老板又打电话给我，我将电话给出租车司机，司机将车牌号告诉老板，老板告诉司机路怎么走。15时多，出租车到421医院门前一公交车站附近停下，老板又打了电话给我，我说已经到了，老板叫我在车上等一下。我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就有两名惠来小男青年A和B过来接头并上了我乘坐的出租车，其中A男子（经辨认即朱佛宠）先坐上副驾驶，我对他说货在后座上，B男子用手按了几下后座的货，A男子没说什么，叫司机开车，司机问去哪里，这时我见到B男子刚好买了两瓶汽水，想喝了水再下车，刚喝了几口，就有便衣民警过来截住我们，拆开我交给男青年的环保袋，发现里面是7大包和1小包冰毒。
阿弟电话是186××××6689、138××××0822，我的电话是139××××3188。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朱佛宠就是出租车副驾驶位置的男子，并对乘坐的出租车、毒品包装物的照片进行签认，签认称涉案毒品是在其带的包内搜出来的，搜出的3000元是货主给其的好处费，货主号码为186××××6689。
12、上诉人朱佛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26日早上天还未亮，少龙拿一部黑色的诺基亚手机和一张用我身份证开的工行卡到我家，说詹老板有事找我。天亮后，林某来我这里找冰毒吸食，詹老板打电话到诺基亚手机，说有5条冰毒（每条1公斤）到广州，叫我去接货。詹老板没说接什么货，不过我知道帮他接货有三种，一种接女人，第二种是其他人，第三种是“猪肉”，即冰毒。我一开始是拒绝的，詹老板后来又打电话说让我去接人，给我点冰毒吸，事后给2000元报酬，我知道接人一定是带货到广州的，但我想人和货都不经过我手，就同意了。詹老板还说少龙转到我工商银行卡上13万元，让我帮他转到我表弟朱恩得的账户上。我说从中拿500元作为酬劳，詹老板同意了。早上7点多钟，我到柜员机转账5万，因为最多只能转5万，剩下的79500元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到我表弟的账户，总共转了129500元。12时左右，詹老板打电话说货已经到了广州，叫我到客村接货，我嫌远，詹老板就说到新港中路四二一医院，接到货后交给少龙，我说好。当时我在暂住地，林某可能听到电话，知道我要去接货，想蹭点毒品吸，就要跟我一起去，我之前有三天没睡觉，精神不好，想有个照应就同意了。我们坐车过去没有找到詹老板说的人，我打电话给詹老板，他说快到了，是一个留胡子的老头，并把该人的电话告诉我。我和林某到旁边的肯德基吃东西，刚坐下没多久，我和那人联系，他让司机接电话，说已经到了，出租车车牌号尾数是45。我和林某马上出来，看到车就在四二一医院门口对出的公交车站，车上坐着一个留胡子的男子。我确定后就坐上副驾驶，林某坐在我后面，送货的男子坐在司机后面，那些白色晶体放在送货男子的两腿中间。我准备叫司机开到海珠区赤沙小学附近，把货交给少龙。这时有几名便衣警察过来，把我们控制住，并在车左后排放脚处查获一个红黑色的环保袋，内有7大包、1小包白色晶体，那些白色晶体都是“猪肉”，即冰毒，其中这小包的冰毒詹老板说给我吸食的，但要等少龙把包装拆开后，由少龙拿给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詹老板说5条冰毒，最后却送了7条，可能他跟少龙早已说好。少龙和詹老板是买家和卖家的关系。我不清楚价格，按照少龙转给詹老板的13万元和詹老板送过来的7条冰毒，大约每条2万元多点。我被抓前少龙给我打电话问我接到货没有，我被抓后无法接他电话，他又发短信催我，可能认为我吞了他的货。
我自己吸食冰毒和一种红色的药片“果”。被抓前几个月我通过表弟朱恩得介绍认识了詹老板，后通过一个吸毒的人认识了少龙，后双方介绍后发现他也认识詹老板。后来詹老板让我拿身份证开了张工行卡，给了我3000元好处费，卡平时放在少龙处，少龙往卡里存钱，他与詹老板有毒品交易时我就取卡汇款到詹老板的账户，我就知道少龙也是贩毒的。我不记得帮詹老板转账多少次。
詹老板的电话是158××××6317、17817298905、157××××6107、156××××0010、136××××8945。送货人的电话是139××××3188，少龙的电话是132××××6865。我的电话是183××××8099、183××××8976。詹老板叫詹镇淮，惠来县龙江镇人，是干黑社会的，放高利贷、贩卖枪支、卖冰毒，还试着自己制毒，手下有几个人帮他贩卖冰毒到广州、深圳、惠州等地，每次送冰毒至少有10千克。少龙约四十多岁，潮汕人，身高约1.7米，中等身材，短发，右脸有一块疤痕，经常在赤沙小学活动，住在大塘一出租屋。我表弟朱恩得16岁，是帮詹老板打架和收数的，有一个U盾放在詹老板那里，詹老板有朱恩得的身份证和密码，可以通过电子银行转账。我邮政储蓄卡尾号为8797，詹老板知道密码，他要用的时候就会拿去转账用，我不清楚转了多少次。
詹镇淮就是詹老板，我已向公安机关举报詹镇淮和少龙的情况，希望能立功，减轻自己的罪行。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林亚雄就是送冰毒过来的男子，对乘坐的出租车、查获的毒品及其包装物、其随身携带的两台手机及银行卡照片进行了签认，称黑色NOKIA手机不是其的。
对于上诉人林亚雄、朱佛宠所提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上诉人林亚雄为获取不等值高额报酬为他人携带、运输毒品，有其在侦查阶段一直稳定供述其知道所带东西为毒品，其为运输毒品收取高额现金，从其身上查获现金数额与其收取报酬数额亦相吻合，其携带毒品从异地到广州，在广州又换乘出租车到指定地点，该事实有证人出租车司机李某、林某及上诉人朱佛宠的供述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并无不当。上诉人朱佛宠多次供述其为了获取高额报酬，自己知道参与实施毒品犯罪，并受他人指使去“接货”，这有其与同案人的手机短信、通话记录、证人证言和上诉人林亚雄的供述相互印证，其行为亦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其在案发前与林亚雄有长时间的电话联系，与同案人共同商定与林亚雄汇合地点，与林亚雄汇合后一起运送毒品到目的地，其是本案运输毒品罪的共犯，但罪责轻于林亚雄。一审认定其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据不足，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称定性错误有理，二审予以采纳。
2、关于本案既遂、未遂的问题。对运输毒品罪犯罪形态的认定，应准确把握行为人实施运输毒品行为中“运输”的主客观要件，本着刑法罪刑法定原则和刑法对犯罪形态的规定，不应以运送毒品未达到目的地或毒品在转移过程中因公安及时侦破为由而认定为犯罪未遂。本案中运输的毒品，已经发生了事实上空间的转移，毒品已经进入运输环节，处于运输的状态，上诉人朱佛宠及其辩护人称其运输毒品的行为应认定为未遂的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本案二上诉人地位、作用的问题。上诉人林亚雄携带毒品从异地至广州后，在他人指引下又换乘出租车继续运输毒品，在本案中实施了运输毒品的主要行为；朱佛宠虽对林亚雄到达广州后通过电话对林亚雄运输毒品有指引等行为，客观上帮助了毒品的运输，但相对林亚雄作用次要。二上诉人在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互相配合，均积极主动，上诉及辩护称是从犯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案涉及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7027.31克，数量巨大，纯度高，综合考虑两人的犯罪地位、作用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情况，一审对林亚雄的量刑适当，对朱佛宠的量刑过重。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亚雄、朱佛宠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规运输毒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予惩处。本案涉及毒品数量巨大，社会危害性特别严重，根据上诉人林亚雄、朱佛宠在运输毒品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具体情况，对上诉人林亚雄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关于本案定性和对朱佛宠量刑过重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唯对朱佛宠的定罪、量刑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林亚雄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上诉人朱佛宠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对涉案财物处理部分。
四、上诉人朱佛宠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五、缴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7027.31克、作案工具手机3台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判决并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上诉人林亚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茹
审 判 员 刘 潜
审 判 员 胡晓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智敏
书 记 员 冯晓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15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1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50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200克以上不满1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10克以上不满50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7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200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10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