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收，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冯松，上海市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A，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李A（系李某某父亲），住同李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佩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盛，上海大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付润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天成，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庆收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重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万佩芳是李萍、李A的母亲，李某某是李A的女儿。2009年1月9日，万佩芳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取得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室和1号403室三套房屋，李萍、万佩芳、李A、李某某为安置对象。2012年12月21日，“李萍”、万佩芳、李A、李某某和曾庆收通过上海C有限公司居间，签订了《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约定“李萍”、万佩芳、李A、李某某以134万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将304室房屋出售给曾庆收。合同签订后，曾庆收共给付了房款100万元，由于房屋尚未能办理小产证，故34万元需要等可办理小产证时支付，李A拿到100万元后用于归还赌债。上述房屋买卖过程中，李A伪造了李萍的身份证，并让人冒名顶替李萍在中介公司签订了《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2015年8月，李萍得知后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万佩芳、李A、李某某和曾庆收之间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无效；要求曾庆收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迁出。原审另查明，系争房屋原系毛坯房，曾庆收于2012年12月底收到系争房屋后进行了装修，并于2013年3月入住至今。目前系争房屋尚未办理小产证。原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李萍在系争房屋内的装潢现有残值为20万元。万佩芳、李A、李某某和曾庆收并表示：如果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曾庆收将系争房屋（含固定装潢）予以返还，李A、李某某、万佩芳将收取的系争房屋的房款及装潢残值款返还曾庆收。原审审理中，中介公司负责此次《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签订的工作人员凌某某出庭作证，证明自称是“李萍”的人，带了身份证、户口资料在《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上签名，中介公司无法辨别本案李萍与签订《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的“李萍”身份真假。李A称事发后已将情况告诉李萍，李A愿意在2年内给李萍150万元补偿款。李萍不同意李A的解决方式。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讼争的304室房屋是基于动迁安置协议取得，动迁安置协议载明的被拆迁人是万佩芳，安置人是李萍、万佩芳、李A、李某某，故李萍与万佩芳、李A、李某某是系争房屋的共有人。万佩芳、李A、李某某将304室房屋出售给曾庆收时，李A伪造了李萍的身份证，并让人冒名顶替李萍在中介公司签订了《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李萍并不知晓304室房屋出售的情况，出售系争房屋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万佩芳、李A、李某某擅自处分与李萍共有的房屋，损害了李萍的合法权益，且该房屋产权并未转移登记在买受人曾庆收名下，并不构成《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李萍要求确认万佩芳、李A、李某某和曾庆收签订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无效的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曾庆收应当返还李萍及万佩芳、李A、李某某系争304室房屋。鉴于李萍对于合同的无效并无过错，且审理中万佩芳、李A、李某某表示愿意将收取的系争房屋的房款及装潢残值款返还曾庆收，各方当事人亦均确认系争房屋装潢残值20万元，故由万佩芳、李A、李某某返还曾庆收房款100万元，并支付房屋装潢残值20万元。至于曾庆收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其他损失，可另行依据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二月六日依法作出判决：一、李A、李某某、万佩芳与曾庆收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无效；二、李A、李某某、万佩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曾庆收房款人民币1,000,000元；三、李A、李某某、万佩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曾庆收房屋装潢残值人民币20万元；四、曾庆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迁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60元，由李A、李某某、万佩芳负担。判决后，曾庆收不服，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错误，虽然李萍未到场签字，但是李A、万佩芳均是签字的，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是有效的，只是对李萍不发生效力而已；2、李萍要求曾庆收迁出房屋是基于物权请求权，而目前房屋还是登记在动迁公司名下，李萍尚未取得物权，无权要求曾庆收迁出房屋；3、李A、李萍、万佩芳系直系血亲，不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也应当判令对方先返还房款后曾庆收再搬离，同时还要考虑房屋的增值部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萍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萍答辩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李A找人假冒李萍名义所签，且曾庆收也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A、李某某、万佩芳共同答辩称，签订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李萍因为李A没有归还其房屋份额才提起上诉，目前李A没有返还房款的能力。同意曾庆收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李A伪造李萍身份证并让人假冒李萍名义签订预购合同之事实不持异议，鉴于李萍是系争房屋的动迁安置人之一，其并不知晓系争房屋的出售事宜，故预购合同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对于本案合同无效的后果处理。首先，各方确认系争房屋目前尚登记在动迁公司名下，在李萍尚未取得系争房屋物权的情况下，其无权基于物权请求权直接要求曾庆收迁出房屋；其次，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李A、李某某、万佩芳应当返还曾庆收相应购房款，曾庆收应当返还系争房屋，该两项义务应当同时履行。考虑到本案中李A、李某某、万佩芳的还款能力，曾庆收关于其应当在收到购房款后才搬离的上诉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为更妥善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曾庆收应迁出系争房屋的时间予以调整；上诉人曾庆收的其余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重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重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曾庆收应在收到李A、李某某、万佩芳归还的房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装潢残值人民币200,000元的同时，迁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60元，由上诉人曾庆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