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重字第7号
原告李建民。
委托代理人张洪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素香。
委托代理人张洪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告徐陈飞。
委托代理人张洪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告徐璐荧。
法定代理人徐陈飞，徐璐荧之父。
委托代理人张洪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告徐皓涵。
法定代理人徐陈飞，徐皓涵之父。
委托代理人张洪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保亮。
委托代理人郑天赐，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
。
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南大街**号。
负责人张占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雷，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
。
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号万隆太平洋大厦。
负责人ＸＸ，公司总经理。
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诉被告张保亮、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下称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天津分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威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邢民一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作出的（2014）威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根据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依法追加太平洋保险天津分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的委托代理人张洪光及原告徐陈飞；被告张保亮委托代理人郑天赐、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建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太平洋保险天津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及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5月9日4时35分，徐陈飞驾驶的津L×××××夏利牌小型轿车在大广高速公路1671KM＋370M，因车辆右轮胎没气将车停于左侧车道内，该车乘客王晓娜、李艳丽下来拦车求助中，与张保亮驾驶的冀D×××××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晓娜、李艳丽当场死亡。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威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陈飞负事故同等责任，张保亮与李艳丽、王晓娜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冀D×××××轿车在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各被告按事故责任赔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34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保亮未提交答辩状，其当庭辩称，同意追加天津保险公司为被告，因本案中涉及肇事车辆两辆车辆均有保险，因此被告张保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两保险公司承担。
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其当庭辩称，一、本案首先应由我方和天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责任，同时因本次事故造成两名人员死亡，法院应在交强险内按比例分摊；二、因被告张保亮在实习期内单独上高速行驶，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故我方只同意交强险赔偿，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同时我方保留在交强险赔偿后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三、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行为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作出的，因作为本次划分责任的重要依据，按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我方对张保亮只承担六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我方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及合理合法的交通费、住宿费，对间接损失不予承担。
被告太平洋保险天津分公司庭前邮寄了答辩状，其辩称，一、事故车辆保险情况：本案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诉状中载明的出险时间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事故车辆未在我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二、关于赔偿事宜。倘若经查实，该车出险时的确由我公司承保，对于投保交强险的车辆造成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依据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以及保监会的相关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我公司仅在贵院查清案件事实、分清事故责任、审查证据有效性、无免赔情形的前提下，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及分项限额内承担原告合理、必要、合法的损失，对于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的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予赔偿。
原告为证明主张事实，提交以下证明材料：
1、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威县大队冀公（高交）威认字第13890302014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张保亮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复印件。该证据拟证明该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经过及双方责任及冀D×××××号车保险情况。
被告张保亮、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及冀D×××××号车投保情况无异议。
2、原告户口本、家庭关系证明、李艳丽、徐陈飞结婚证，死亡证明信、法医损伤检验意见书、暂住证、居住证、房屋租赁合同、王宝生房产证、李艳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停尸费票据、住宿费收据、交通费票据等。该组证据拟证明各原告与死者王晓娜关系及原告主张相关损失项目。
被告张保亮质证意见：李艳丽的暂住证相片不能确认是李艳丽本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2014年6月10日居住证时间不相连接，不能证实此期间是否在天津市连续居住；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冷冻停尸费收据有异议，印章不清楚，且冷冻；停尸费属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主张；殡葬费收据属丧葬费范畴；死亡赔偿金本身属于精神损害赔偿范畴，故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
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质证意见：对死亡赔偿金计算方法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在天津居住、工作的事实，应按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职工养老保险和暂住证只能证明死者在2013年7月之前天津居住的事实，不能证明死亡时在天津居住；李艳丽居住证是在2014年6月10日签发，时间是李艳丽死后不符合常理。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只能证明以死者名义租赁房屋及营业的事实，不能证明死者本人实际居住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至事发时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交通费只认可徐陈飞由邢台到平顶山的火车票费用，对其他票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冻尸费、丧葬用品费用属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主张；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重复主张。
被告张保亮为证明主张事实，提交以下证明材料：
冀D×××××号轿车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张保亮驾驶证、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单该组证据拟证实冀D×××××号轿车权属、投保情况。
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质证意见：无异议。
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但是，张保亮在实习期内上高速公路行驶，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根据第三者条款规定，保险公司不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9日4时35分，机动车驾驶人徐陈飞驾驶的津L×××××号夏利牌小型轿车沿大广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大广高速1671KM＋370M处，因车辆右后轮胎没气将车停于最左侧车道内，机动车驾驶人张保亮驾驶的冀D×××××号杰德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驶来，与站在津L×××××号车北侧拦车求助的津L×××××号车乘车人李艳丽、王晓娜相撞，此交通事故造成李艳丽、王晓娜等当场死亡，冀D×××××号轿车损坏。该事故经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威县大队作出冀公高交威认字第13890302014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徐陈飞驾驶机动车发生故障后未将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未有效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现场只有右后转向灯正常闪烁，后部其他灯光均不亮）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张保亮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没有持相应或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津L×××××号车乘车人李艳丽、王晓娜在车辆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徐陈飞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张保亮与李艳丽、王晓娜共同负此事故同等责任。
原告李建民系李艳丽之父，1960年10月23日出生；原告王素香系李艳丽之母，1962年9月30日出生；原告徐陈飞系李艳丽之夫；原告徐璐荧系李艳丽之长女，2007年2月24日出生；原告徐皓涵系李艳丽之次女，2009年8月6日出生；死者李艳丽，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临河乡东三角村。原告提供死者李艳丽暂住证显示李艳丽自2013年1月23日暂住地在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东杨场村2区3条10号，提供李艳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其于2013年8月13日从事烟酒等经营，经营场所为天津市河东区天山东路104号，经营字号名称为艳丽烟酒经营部；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李艳丽与王宝生签定房屋租赁协议，李艳丽自2013年8月1日租赁王宝生位于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建新东里前楼3门501号房屋，租期为一年。庭审中，原告具体请求为：1、死亡赔偿金451，600元（22，580元×20年）；2、丧葬费21，266元；3、误工费800元（3×7×37.44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73，608元（徐璐荧、徐皓涵）；5、施救费700元（津L×××××号车）；6、冻尸费2，500元；7、丧葬用品1，925元；8、交通费2，57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另查明，冀D×××××号轿车车主为张保亮，该车在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份，第三者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投不计免赔特约险。
再查，津L×××××轿车车主为李向兵，驾驶人为徐陈飞，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
本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李艳丽当场死亡，各原告作为死者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相关赔偿权利，与法有据，原告合理损失，被告应依法赔偿。原、被告均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对原告提供死者李艳丽暂住证、职工养老保险缴纳情况认可死者李艳丽于2013年7月在津市居住的事实，但是，对于死者李艳个体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李艳丽生前实际经营、居住。本院认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告应为其主张（非李艳丽本人经营、非本人实际居住等）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供其异议成立之依据，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本案原告亲属（即死者李艳丽）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暂住证、职工养老保险缴纳记录、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该承租房屋房产证、房屋所有人王宝生之子王晓宇之子到庭做证证言等能相互印证其生前已在天津市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其相关赔偿标准应按河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的关赔偿标准计算较为合适。该事故造成李艳丽在事故中死亡确系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有据，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考虑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确系实际支出，本院酌定支持1，000元；原告主张运尸费、停尸费应属丧葬费范畴不应再重复主张。
综上，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51，600元（22，580元×20年）、丧葬费21，2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徐璐荧、徐皓涵）73，608元（详细计算见清单）、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四条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作广义理解，即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统括于死亡赔偿金之中，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应共计为525，208元（狭义的死亡赔偿金451，600元与被扶养人生活费73，608元之和）。
因冀D×××××号轿车在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津L×××××轿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应首先由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在冀D×××××号轿车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和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津L×××××轿车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在冀D×××××号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25%）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冀D×××××号车车主张保亮按事故责任（25%）承担赔偿责任。
对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辩称，被告张保亮在实习期内驾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商业第三者险不予赔偿，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条款的约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商业保险不予赔偿的理由为：“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警车、消防车、救险车、易燃易爆物品车、剧毒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其中并没有对“驾驶员在实习期内单独驾车上高速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这一情形作出具体约定。现保险公司以抗辩理由要求免责，实则扩大了其免责范围，明显欠妥。对保险公司用兜底条款即法律法规其他属于无效驾驶的情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一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寻求保险公司和投保人之间的利益平衡，防止免责范围过分扩大，以保护相对弱势的投保人。由于兜底性免责条款并不具体明确，更无从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而不应认定其法律效力。
综上，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在冀D×××××号车投保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共计5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太平洋保险天津分公司在津L×××××号车投保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共计5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457，474元，由被告中银保险河北分公司在冀D×××××号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25%）赔偿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共计114，368.5元（457，474元×25%）。因本案原告损失均已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故被告张保亮在本案中不再负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冀D×××××号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共计55，000元；在该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共计114，368.5元；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津L×××××号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建民、王素香、徐陈飞、徐璐荧、徐皓涵共计55，000元；
三、被告张保亮不负赔偿责任。
上述给付事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00元，保全费120元，共计6，520元，由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3，25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150元，原告负担2，1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家富
人民陪审员 董兰菊
人民陪审员 王文英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耿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