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八×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负责人：何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富×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某，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蔡某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容某某，男。
原审被告：广东省八×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某某。
上诉人陈某某、广东省八×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八×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公司）、容某某、原审被告广东省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8）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1日，就新×村××工业园工程项目，富×公司分别与八×深圳分公司签订了两份《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富×公司向八×深圳分公司承建的新×村××工业园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付款方式为当月所供混凝土货款月底结算（每月25日为结算日），次月5日前付清上月所供混凝土全部货款。需方不按合同付款时，供方有权随时停止供货，需方不得另选预拌砼厂家供货，否则需方应向供方支付所欠货款每日3‰的违约金，并实行行业内的联合抵制措施。合同还对各种型号混凝土单价作出约定。需方为八×深圳分公司第1处，签约代表人为容某某，需方为八×深圳分公司第2处，签约代表人为黄某某，两份合同其他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富×公司依约向八×深圳分公司承建的新×村××工业园工程工地供应预拌混凝土。截止2004年12月，八×深圳分公司第1处施工单位代表杨某签字确认收货价款共计674674.5元；截止2005年2月，八×深圳分公司第2处施工单位代表黄某某、郑某某、莫某某签字确认收货价款共计904332.5元。2005年7月26日，陈某某代表八×深圳分公司第1处确认应付富×公司混凝土款673946.5元（扣除代垫水费728元）；陈某某代表深圳分公司第2处确认应付富×公司混凝土款555900.5元（扣除2004年12月付款348432元）。
富×公司起诉时提交2004年9月1日富×公司与八×深圳分公司第1处签订的《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与八×深圳分公司提交的一致，但八×深圳分公司签约代表人容某某下方有陈某某签名。原审法院向陈某某询问为何出现八×深圳分公司留存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无其本人签名，陈某某解释称：因我无施工资质，挂靠在八×深圳分公司名下接了新×村××工业园项目，以球场为界与容某某各做一半。八×深圳分公司第1处由容某某负责，八×深圳分公司第2处由我负责。项目施工过程中，容某某退出工程，由我负责与八×深圳分公司结算。工程完工后由我与八×深圳分公司就施工项目做了总结算。2004年底富×公司拿着八×深圳分公司已经盖好章的《购销合同》让我签名，所以出现八×深圳分公司留存的合同没有我签名，而富×公司的合同有我签名。工程施工过程中及完工后，我曾对八×深圳分公司一处、二处所欠富×公司混凝土货款进行确认。富×公司收到的混凝土货款都是我付的。
又查，2004年6月10日，容某某在八×深圳分公司《××工业园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上签名，合同书约定，八×深圳分公司聘任容某某为深圳市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公司）××工业园工程项目部的经理，承包工程内容：厂房、宿舍的土建、桩基础及水、电，工程合同造价暂定5千万，承包形式以项目经理为核心，实行全额承包，盈亏自负。容某某在八×深圳分公司财务科开设单独帐户，八×深圳分公司向建设单位收取进度款及工程结算款全额汇入八×深圳分公司帐户，八×深圳分公司按工程进度扣除1%管理费后，一次性付给容某某。新×村××工业园项目完工后，2007年2月28日，八×深圳分公司代表与陈某某就新×村××工业园工程款收支情况进行对帐，确定八×深圳分公司从深圳市沙×××股份合作公司收取工程款1380万元，直接支付给陈某某10628763元，代付款项2787000元，余额384237元。并注明上列费用收支未计施工管理费和周转材消耗费。2008年6月28日，八×深圳分公司与陈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2004年6月8日，八×深圳分公司与盛×公司签定了新×村××工业园工程的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陈某某和容某某。鉴于：1、该工程项目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由盛×公司转让给了深圳市沙××股份有限公司，陈某某收取了转让款10628763元；2、陈某某认为盛×公司仍欠其工程款576.8万元；3、陈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之一，主张通过协商手段追讨工程结算余款；八×深圳分公司应陈某某的要求，就其主张的与盛×公司工程余款结算一事，授权陈某某与盛×公司协商，陈某某的代理期限为90天。次日，八×深圳分公司向陈某某开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某某代表八×深圳分公司与盛×公司就××工业园工程的余款问题协商，代理期限90天。
富×公司起诉时提交2006年10月28日、2007年10月30日陈某某以八×深圳分公司名义与富×公司签署的两份对帐单，陈某某在对帐单上对于新×村××工业园1、2处所收富×公司混凝土货款、付款及尚欠货款作出确认。2006年10月28日对帐单富×公司与陈某某确认：截止2006年10月25日八×深圳分公司尚欠富×公司混凝土货款1229847元；2007年10月30日对帐单富×公司与陈某某确认：2006年12月富×公司分别收款100000元、229119元，截止2007年10月25日八×深圳分公司尚欠富×公司混凝土货款900728元。另查，2006年11月17日、12月11日，富×公司分别收到付款人为茂名市××第×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深圳分公司转帐款229119元、100000元。
八×深圳分公司认为，富×公司供应混凝土，买方为容某某、陈某某，陈某某在其自己的债务过期后，与富×公司串通确认过期债权，损害了八×深圳分公司的利益，八×深圳分公司怀疑2006年10月28日、2007年10月30日陈某某以八×深圳分公司名义与富×公司签署的两份对帐单形成时间大概在2008年7、8月份前后，请求对上述两份对帐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2010年1月21日，原审法院依据八×深圳分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司法鉴定所对富×公司提交的2006年10月28日、2007年10月30日陈某某以八×深圳分公司名义与富×公司签署的两份对帐单标称时间形成，还是在2008年7、8月前后形成进行司法鉴定。2010年2月1日，广东××司法鉴定所向原审法院出具粤×［20××］文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两份对帐单”陈某某”签名字迹不是标称时间”2006年10月28日”和”2007年10月30日”形成，而是在签名样本”2008年6月28日”和”2008年6月29日”协议书、授权委托书”陈某某”签名字迹之后书写形成。
再查，八×深圳分公司系八×公司设立的已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富×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八×深圳分公司、八×公司支付拖欠的混凝土款900728元及利息105588元（利息从2007年1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二、八×深圳分公司、八×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500000元；三、八×深圳分公司、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追加陈某某、容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后，富×公司请求八×深圳分公司、八×公司、陈某某、容某某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富×公司提交的《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比八×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多出陈某某签名，结合陈某某陈述、容某某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内容，八×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应是当时双方真实意思反映，原审法院对于八×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予以采信。富×公司与八×深圳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双方应恪守履行。富×公司依约向八×深圳分公司承建的新×村××工业园工地供应混凝土，有权向原审法院主张保护其应收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八×深圳分公司、容某某、陈某某关系确定；二、陈某某代表八×深圳分公司确认债务的行为对八×深圳分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三、富×公司提起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焦点问题，原审法院分述如下：本案中，八×深圳分公司提交有容某某签名的《八×深圳分公司××工业园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根据合同书上有关权利义务规定，应认定容某某与八×深圳分公司为挂靠经营关系。在挂靠经营关系中，挂靠方均系以被挂靠方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因而出现2004年9月1日八×深圳分公司与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容某某作为八×深圳分公司签约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的情形。根据2007年2月28日陈某某与八×深圳分公司就××工业园工程款收支情况进行对帐、2008年6月28日陈某某与八×深圳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的内容、陈某某向富×公司确认收货、支付货款情况以及陈某某的陈述，可以认定：容某某挂靠八×深圳分公司承建××工业园施工过程中退出后，由陈某某挂靠八×深圳分公司承建××工业园工程项目的事实。具体到本案，容某某将《购销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陈某某，富×公司、八×深圳分公司对此是明知且无异议的。
关于陈某某代表八×深圳分公司确认债务的行为对八×深圳分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公司向陈某某催收货款并要求其作为签约代表人在《购销合同》上签字，陈某某向富×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富×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某某与其就涉案混凝土货款进行结算时仍有权代表八×深圳分公司签署对帐单。且对帐单并非证明陈某某欠付富×公司混凝土货款的孤证，该证据与富×公司提交9份预拌砼结算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04年8月26日至2005年2月25日，富×公司向陈某某供应价值为1579007元混凝土，尚欠900728元货款未付的事实。而上述9份预拌砼结算单项下供货的具体日期均处于陈某某与八×深圳分公司挂靠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八×深圳分公司应对陈某某尚欠的上述涉案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2005年2月富×公司停止向××工业园供货，2006月11月、12月富×公司收到茂名市××第×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深圳分公司转帐款329119元，富×公司与陈某某对帐单上对于上述付款予以确认。2006年12月陈某某付款已经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至富×公司2008年9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对于共同债务人之一的陈某某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债务人即八×深圳分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2006年10月28日”和”2007年10月30日”两份对帐单”陈某某”签名字迹不是标称时间”2006年10月28日”和”2007年10月30日”形成，而是在签名样本”2008年6月28日”和”2008年6月29日”协议书、授权委托书”陈某某”签名字迹之后书写形成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2008年6月29日后至富×公司2008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期间，陈某某才与富×公司进行对帐确认本案债务的事实。虽鉴定结论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认定，考虑到八×深圳分公司申请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系富×公司与陈某某故意串通将对帐时间提前引起，富×公司与陈某某上述行为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由富×公司与陈某某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因履行涉案《购销合同》产生的货款债务，首先应当由作为挂靠者的陈某某进行清偿；其次，八×深圳分公司作为被挂靠者，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作为八×深圳分公司归属法人单位，八×公司在八×深圳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欠富×公司货款时，承担清偿责任。富×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收货方应当在次月5日前付清上月全部货款，逾期向供方支付所欠货款每日3‰的违约金，陈某某与八×深圳分公司均抗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当然包括亦不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在根本否定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亦予以否定。原审法院据此调整违约金标准，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本案迟延付款违约金标准。富×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同属违约金范畴，两者不应重复计算，对于富×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已查明，容某某已退出《购销合同》的履行，富×公司主张容某某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八×深圳分公司、陈某某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辩解，均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某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公司支付货款9007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述款项从2005年3月5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应付款之日止）。二、八×深圳分公司对陈某某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八×公司对八×深圳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57元（已由富×公司预交），由富×公司负担5552元，陈某某负担12805元，八×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鉴定费20800元（已由八×深圳分公司预交），由富×公司、陈某某共同负担。
上诉人陈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容某某挂靠八×深圳分公司承建××工业园施工过程中退出后，由陈某某挂靠八×深圳分公司承建××工业园工程项目的事实。具体到本案，容某某将《购销合同》义务全部转移给陈某某，富×公司、八×深圳分公司对此事是明知且无异议的。”该认定是主观推断，与事实不符。第一，与八×深圳分公司有挂靠关系的是容某某，而不是陈某某。容某某与八×深圳分公司于2004年6月10日签订《××工业园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该合同明确容某某是该项目部经理，并实行全额承包，盈亏自负。容某某在八×深圳分公司设有单独帐户结算该工程款项。第二，涉案《深圳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于2004年9月1日签订，是容某某任项目部经理期间，合同上有容某某签字和八×深圳分公司盖章。而八×深圳分公司第二处与富×公司的合同是八×深圳分公司盖章黄某某签字。上述三份合同证据既不显示有陈某某的任何义务，亦不显示陈某某是”挂靠人”。第三，陈某某是跟从容某某做工程，并为富×公司付过款，这些行为不代表陈某某理所当然成为”挂靠人”，充其量陈某某是容某某的代理人。第四，没有证据证明容某某将《购销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了陈某某。以上说明，原审认定的这部分”事实”是错误的，以此得出陈某某是”挂靠人”并要承担本案责任的前提是站不住脚的。二、从陈某某与富×公司就该《购销合同》所涉款项的对账时间看，陈某某从来没有八×深圳分公司就该项目的任何授权和任命，陈某某本无权代表八×深圳分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本案债务，而陈某某即便做了对账，亦应属无效行为。三、富×公司起诉己超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以陈某某的对账行为和付款行为不仅”确定”了陈某某的”挂靠人”身份，还据此确定了本案起诉没有超出诉讼时效，这种认定是不正确的。首先，陈某某没有八×深圳分公司授权，又非公司法人代表、负责人或项目经理，没有权能是毫无疑问的，而事后八×深圳分公司也就陈某某行为不予认可和追认，更进一步说明陈某某行为不能代表八×深圳分公司行为，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其次，2006年11月17日和12月11日，富×公司通过其他公司的转账收到的款项不能视为是陈某某的付款，不能认定是在履行本案付款义务从而起到中断时效的作用。综上，富×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陈某某与八×深圳分公司未建立挂靠关系，请求撤销原判。
上诉人八×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八×深圳分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而容某某与陈某某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本案涉及的工程××工业园本身是一个违法建筑，八×深圳分公司是在该工程开工前介入的，但开工后发现该项目没有合法的手续后就退出了该项目，因此，该工程项目实际上是由容某某实际施工，容某某在施工的过程中私自转让给了陈某某，容某某与陈某某是富×公司混凝土的使用人。二、富×公司据以起诉的《购销合同》是其与陈某某共同编造的。八×深圳分公司与富×公司之间，曾经签署过两份《购销合同》，是由八×深圳分公司委托容某某代表八×深圳分公司签署的，购买的混凝土用于容某某的施工项目；而富×公司据以起诉的《购销合同》则是其与陈某某，在容某某代表八×深圳分公司签署的那一份《购销合同》的基础上，加签了陈某某的名字编造而来的；八×深圳分公司从来都没有委托陈某某与富×公司签署《混凝土购销合同》，陈某某自己施工使用的混凝土是其个人购买的，与八×深圳分公司无关。三、陈某某与八×深圳分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其行为不代表八×深圳分公司，而且其与富×公司共同串通，损害八×深圳分公司的利益。从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发现的证据表明，陈某某与富×公司共同编造了《购销合同》，倒签了对账单以确认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等等不符合常理的行为，结合到陈某某是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的事实，八×深圳分公司认为，本案是陈某某与富×公司共同串通，损害八×深圳分公司的利益，陈某某的行为，不能代表八×深圳分公司。四、涉案的工程是陈某某实际施工，富×公司的混凝土是由陈某某购买使用的，应由陈某某支付货款。从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发现的证据表明，陈某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工程款的实际收取人，是工程的实际获利人，因此，施工过程中购买的混凝土应当由其个人承担，与八×深圳分公司没有关系，八×深圳分公司无须对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本案富×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陈某某、容某某对富×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认八×深圳分公司无需对陈某某、容某某支付富×公司的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富×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特征，作为《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订人也是需方的八×深圳分公司，依法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八×深圳分公司与富×公司于2004年9月1日签订了两份《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富×公司按约定供应了混凝土，有详细的送货单、对帐单为据。八×深圳分公司是《购销合同》的主体，对于该合同产生的混凝土款，负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只要该义务没有被撤销、免除，任何时候都负有不可推卸的支付责任。二、富×公司始终认为八×深圳分公司与陈某某、容某某等人是公司与员工的关系，陈某某、容某某也都说自己是八×深圳分公司的员工，并以公司代表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富×公司完全相信他们有权代理公司事务。根据八×深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和相关事实来看，他们之间又构成内部承包关系。八×深圳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合法承包人，陈某某承认与容某某对该工程及购买富×公司的混凝土款负有支付责任，八×深圳分公司在2008年6月29日以书面形式确认了陈某某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该日期之前，陈某某、容某某对工程享有管理职权和责任，他们在《购销合同》、送货单、对帐单上的签字具有法律效力，该法律效力同时及于八×深圳分公司。三、八×深圳分公司、容某某、陈某某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得对抗和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八×深圳分公司、陈某某、容某某对混凝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因为富×公司多次催款、上诉人还款、各方确认债务等情形导致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而重新起算，并未超过法定期限。2005年至起诉前富×公司不断地催款，八×深圳分公司及陈某某于2004、2005、2006年分别支付了部分混凝土款，陈某某于2005年、2006年、2007年每年都签署了欠款对帐单，八×深圳分公司、陈某某在原审中均没有否认拖欠混凝土款的事实，陈某某承认在《购销合同》上签字，签署了对帐单，向富×公司付款等事实，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没有过期。请求驳回八×深圳分公司、陈某某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容某某、原审被告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其一，陈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其二，八×深圳分公司与陈某某是否存在挂靠关系，进而八×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其三，富×公司主张债权是否已逾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点，陈某某自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八×深圳分公司在2008年6月28日与陈某某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此亦予以确认。陈某某在涉案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签字，并且与富×公司就混凝土的货款进行对账，还实际支付了部分的混凝土货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陈某某以八×深圳分公司的名义与富×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陈某某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关利息的责任。陈某某认为，其上述签字行为都是代表容某某进行，但是，如果陈某某是代表容某某签字的话，在富×公司持有的《购销合同》当中，容某某已经签字，陈某某就没有必要再进行签字了；更何况，陈某某承认其曾实际向富×公司支付过混凝土货款，其如果是代表容某某签字，不可能由其进行付款。综上，陈某某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点，八×深圳分公司否认其与陈某某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是，根据2007年2月28日八×深圳分公司与陈某某就涉案工程款收支情况进行对账的证据，陈某某是通过八×深圳分公司的账户收取涉案的工程款，且双方在200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当中亦确认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由八×深圳分公司与盛×公司签订、实际施工人为陈某某，根据行业惯例，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陈某某与八×深圳分公司之间建立了挂靠关系，陈某某以八×深圳分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并且与八×深圳分公司结算相关的工程款。挂靠者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产生的债务先以挂靠者所有的资产清偿，不足清偿的，以被挂靠企业的资产补充清偿。由于八×深圳分公司与陈某某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陈某某亦以八×深圳分公司的名义与富×公司进行民事活动，因此，八×深圳分公司应当对陈某某本案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点，陈某某和八×深圳分公司均认为富×公司主张本案债权已逾诉讼时效，但是，陈某某于2006年12月仍在向富×公司支付货款，2006年12月的付款行为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至富×公司2008年9月起诉，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逾期。由于陈某某一直以八×深圳分公司的名义与富×公司进行交易，富×公司有合理的理由相信陈某某的行为亦代表八×深圳分公司，因此，陈某某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亦及于八×深圳分公司。虽然陈某某与富×公司之间有倒签对账单时间的不诚信行为，但是陈某某的付款行为已经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陈某某、八×深圳分公司就本案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陈某某、八×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0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12805元，上诉人广东省八×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28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滨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二〇一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芳原（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