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波。
委托代理人彭苏华，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东路221号西海大厦10楼A座。
法定代表人林春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玲，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平波因与上诉人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州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平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彭苏华，上诉人长宇公司委托代理人杨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法定代理人林春杰系多年朋友。2006年冬被告欲取得湘西州永顺县石堤镇新隆开发区投资项目的开发权，经林春杰与原告商量，达成口头委托合同，约定如下：被告委托原告在湘西州永顺县境内对该县石堤镇新隆开发区项目进行调研，并代表被告与永顺县石堤镇政府就该项目的合作开发事宜进行谈判协商，期间原告各项开支自理，如被告最终顺利取得该项目的开发权，被告向原告支付200万元的报酬。项目开发权取得后，被告继续委托原告为其代表协助永顺县石堤镇政府到县、州、省三级国土部门办理有关征地报批手续；协助拆迁部门开展征地拆迁补偿；联系施工单位全额垫资承包“三通一平”工程，并顺利进场。期间原告各项开支自理。上述委托事项处理完成后，被告再行向原告支付100万元报酬。
此后，原告在永顺县境内经过半年的实地调研及与永顺县石堤镇政府反复谈判协商，最终被告顺利取得该项目的开发权，并于2007年4月9日与永顺县石堤镇政府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之后，原告要求被告兑现之前承诺支付200万元报酬，但被告却以该项目目前急需大量资金投入，暂时无力向原告支付报酬，并请求暂缓支付。原告顾及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春杰的朋友关系，也未再坚持。尔后，原告又继续处理第二阶段的委托事项。截止2008年底原告完成了第二阶段的全部委托事项。其中：协助永顺县石堤镇政府到县、州、省三级国土部门办理有关征地报批手续（2007年7月16日由州级国土部门审批土地9.1179公顷，2008年3月12日由省级国土部门审批土地3.4525公顷）；协助石堤镇政府修建了新隆大桥与开发区河堤基础工程；联系杨宏友施工队全额垫资修建“三通一平”工程并组织施工队顺利进场。
原告在接受被告委托期间，为处理委托事项自行购买了一台价值30余万元的韩国起亚越野车往返于长沙、吉首、永顺以及被告住所地珠海数十余趟，行程不下数万公里，开支约50余万元，且从未到被告公司报销一分钱。
2009年初，原告要求被告兑现之前承诺支付300万元报酬。但被告始终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2012年12月24日，原告前往珠海找到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春杰要求其公司支付报酬，并邀请双方共同好友冯文轩一同参与协调。期间被告以目前公司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原告让步，此后原告顾及朋友关系自愿放弃100万元，同意按200万元现金（含原告支出费用）支付报酬。被告予以认可并答应第二天向原告先行支付20万元现金。然而第二天，被告却单方面违反双方约定，当着冯文轩的面给原告送了一份《农村宅基地认购协议书》（被告已盖章），拟以一宗位于永顺县石堤镇新隆开发区内面积555平方米的土地抵扣原告报酬，并声称该地虽只标明价值100万元，但现在石堤镇新隆开发区地价上涨，该地实际价值会超过200万元。对于被告此种毫无诚信的做法，原告显然不会接受。故此，原告在多次督促被告兑现双方约定及时支付现金200万元未果的情形下，依法起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含原告支出费用）200万元人民币。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被告答辩称：原告周平波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周平波与答辩人并非所称委托或居间关系，周平波只是披露招商投资信息，未参加任何实质性的协商、谈判。其认为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与答辩人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即可享有报酬，或者持有省政府《审批单》或州政府《审批单》即享有报酬，这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实际上，周平波只是利用当地的资源、人文环境、了解永顺县石堤镇招商投资信息，答辩人对其进行风险分析，并投资搞项目建设，自行承担风险。在项目开发办妥，有利润前提下，给付一定报酬，但具体给多少，双方也从未定。由于许多工作未达到立项程度，从2006年至今已有八年之久，手续仍未完成，不仅项目未达到预期目的，还造成答辩人为此项目带来严重亏损，谈不上投产及利润，现在周平波索取所谓委托居间报酬200万元，显然毫无道理，更何况其出于个人目的，其本人不具备合作或委托居间的法定资质条件、经营范围。其次，该项目并非周平波所称取得了开发经营权这一事实。2007年4月29日由答辩人与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开发石堤镇“新隆小区”项目，但尚未能办理批准用地手续及领取相应《土地使用证》等手续，项目立项及开发手续尚未完备，所以整个项目处于“烂尾”状态多年。所以，由于该项目工作进展涉及多方面的问题，以及房地产政策方面的因素等，导致整个项目停滞，各方利益受损严重，包括答辩人投入资金目前无法收回。周平波对此情况是知情的，时隔八九年来起诉，突然索取报酬，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如果像周平波说的，早已完成任务，何苦要等六年后才起诉。显然，所称事实并没有按事实的真相向法庭陈述。再次，关于所谓承诺给报酬200万元的事实，完全不是事实，答辩人没有承诺或协商过要支付200万元的事实。由于投资项目成了“烂尾”项目，周平波认为他可以帮忙去有关部门协商，办妥全部手续。答辩人认为，如果搞好全部手续，可以送块地555平方米给周平波，但周平波必须缴纳市政配套费1000000元，因此，答辩人给了一份农村宅基地认购协议，但从没有承诺过给付200万元资金。后来周平波又无法办妥手续，给付地块的条件又不具备，所以整个事件才中止下来。综上，周平波从未参与该项目任何投资，答辩人没有任何委托事项给周平波，其主张要求付报酬200万元，根本不存在给付的事实和条件以及法律依据。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平波与被告长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春杰系朋友关系。2006年，湖南省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将石堤新隆小区开发作为城镇化建设示范点，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进行建设。2007年4月29日，被告长宇公司与湖南省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开发石堤镇新隆小区，2007年3月20日至2008年3月12日期间，湘西州人民政府以（2007）州政国土字第07号下达《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使用审批单》，批准石堤新隆小区农用地转用和土地使用面积9.1179公顷（136.7685亩）。省人民政府以（2008）政国土字第232号下达《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石堤新隆小区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面积3.4525公顷（51.7875亩）。2009年8月至2011年9月，被告长宇公司在石堤新隆小区范围内实施了土地平整，道路硬化，通水、通电等基础设施工程。自2012年开始，被告长宇公司将新隆小区平整好的土地，划分成小宗土地，制作促销宣传资料，以门面的方式进行公开销售。自2012年开始，被告长宇公司在（2007）州政国土字第07号批准的农用地转用的136.7685亩集体土地范围内，共出售303宗土地，获利49.24万元。
2013年8月24日，湖南省永顺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长宇公司下达了永国土资执责停（2013）58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被告长宇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4年7月9日，湖南省永顺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长宇公司下达了永国土资执听告（2014）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要求被告长宇公司限期整改非法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违法行为，同时没收被告长宇公司违法所得49.24万元。2014年7月15日，湖南省永顺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下达了永国土资执罚（201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长宇公司做出了以下处罚：一、责令被告长宇公司限期整改非法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违法行为；二、没收被告长宇公司违法所得49.24万元；三、并按照违法所得20%标准处罚9.848万元。
随后，原告以为被告取得该项目的开发权提供帮助为由，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劳务报酬。经双方多次协商，由于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文件，无法就相应劳务报酬取得一致性意见。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含原告支出费用）200万元；2、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及纠纷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报酬。
关于本案所涉及纠纷的法律性质如何定性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委托合同关系，即应当对委托合同的订立和生效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考虑。首先，双方应对委托合同关系订立达成合意，在本案中，虽然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委托合同关系，但被告矢口否认该事实的存在，且原告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印证这一事实；其次，如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告周平波应以被告长宇公司的名义处理相关事宜，但在被告长宇公司与湖南省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中，并没有反映出原告周平波是以被告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出现；第三，根据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的书面证明，原告周平波并未参与到《合作开发合同书》的签订及后续履行期间，进一步证明了双方并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本案应适用何种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原告提供的双方往来的短信情况来看，被告长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春杰自认原告周平波为了涉案项目开发事宜付出了时间与精力；其次，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根据等价有偿原则，原告周平波为被告长宇公司的公司业务付出了精力与时间，理应获得相应的报酬；第三，被告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春杰认可周平波为了涉案项目“跑了十次”的行为，应视为被告长宇公司已经实际上接受了原告所提供的劳务。综上，本案因追索劳务报酬而引发纠纷，故本案应属劳务合同纠纷。
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由于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根据等价有偿原则，原告为了被告的利益而从事一定的行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一定的劳务报酬，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原告周平波无法提供其具体开支情况的相关证据；其次，涉案项目由于被告长宇公司的违法行为，并没有实现涉案项目应该实现的合同目的；第三，虽然原告周平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农村宅基地认购权协议》，但其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原告周平波并未在“乙方”处签名，同时，书面内容并未体现出双方合意由被告长宇公司向原告周平波支付100万元的事实；第四，该项目跨度时间长，已逾近八年时间，但反映出的社会效果未达预期，无法完全达到合同目的。综上，原审法院结合涉案项目开发的实际情况、周平波为项目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以及湘西州人工成本等实际情况，酌情考虑将原告周平波的劳务报酬确定为30万元为宜。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原告周平波支付劳务报酬30万元；二、驳回原告周平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周平波负担18000元，由被告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周平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依法撤销（2014）州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被上诉人长宇公司向上诉人周平波支付200万元报酬（含上诉人垫付费用）。其事实和理由如下：
（2014）州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付出了精力和时间，被上诉人理应给上诉人支付报酬。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上诉人予以认可。但对于原审法院基于其阐明的三个因素，最终认定上诉人应得报酬仅为30万元，上诉人认为明显错误，且严重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是原审法院基于对本案现有证据的错误理解和认定得出的错误结论进而作出的错误判决。
（一）上诉人周平波开支多少与被上诉人长宇公司应得多少报酬并无必然联系；
（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未实现开发目的缺乏证据支持，且该项目是否盈利与上诉人应得多少报酬也无必然联系；
（三）原审法院错误的否定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宅基地认购权协议》，是造成其判决明显缺失公平公正的主要原因。
（1）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因上诉人未在“乙方”签字，缺乏形式要求，故而作为不采纳的理由之一，是错误的；
（2）原审法院在判决确定上诉人应得报酬时，没有充分考虑被上诉人在《农村宅基地认购权协议》中的意思表示，是造成本案最终判决明显缺乏公平公正的主要原因。
上诉人长宇公司对上诉人周平波的上诉意见答辩称：
（一）本案周平波起诉时间已超过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
（二）双方当事人间的劳务关系缺乏法律依据。
（三）原审判决认定证据《农村宅基地认购协议》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且合同内容并未体现长宇公司向周平波支付180万元的合意，这一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
（四）双方当事人并无此涉案项目开支的相关约定，涉案项目的前期开支费用均是长宇公司自行承担，故周平波当然无法提供相关票据，因为所有开支均是由长宇公司支付，并进行财务票据管理。
（五）周平波提供证据《农村宅基地认购协议》，是在伪造证据冯文轩2014年4月8日《情况说明》的基础上，用以佐证其诉讼请求200万元事实依据的，之所以伪造该假证言，目的就是为其诉讼请求200万元伪造事实形成证据链，同时达到延长诉讼时效的非法目的。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长宇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本院依法改判驳回周平波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周平波已丧失诉权。
（二）本案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
上诉人周平波对上诉人长宇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请求驳回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周平波的上诉请求，其答辩的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双方自2008年以来就本案处理一直有短信往来，未超时效。
（二）周平波一直主张本案是委托代理合同，劳务关系是一审法院认定的。
本案二审中，周平波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7月16日林春杰向其所发短信内容，拟证明林春杰在一审判决出来后积极要求履行判决。
长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能够反映长宇公司在收到原审判决书后，对原审判决怎样履行的态度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二审通过对当事人往来短信及《农村宅基地认购权协议》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另查明如下事实：
2009年4月23日，林春杰给周平波的短信内容“……我想请你有空过来，把你和肖总的帐结一结，划块地给你们，也了结一桩心事。大家兄弟一场，不能白干。春杰”
2012年12月25日，长宇公司作为甲方，周平波作为乙方的《农村宅基地认购权协议》第二条载明“甲乙双方确认的土地面积为555平方米，市政配套费单价为工程款。合计：￥1000000.00（壹佰万元整）元。”长宇公司将盖有其公章的该协议交与了周平波。
2013年12月26日，林春杰给周平波、老冯发的短信内容“……4、你对项目用心，真诚、苦劳，这是不可否认的。……最后一个问题：七年了，我还没赚六分，你要六十万，合适吗？”
2015年7月16日，林春杰发给周平波的短信内容：“平波你好！湘西法院的判决我已收到。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如无意见，我就尽快付款，如有意见，望沟通一下。”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审材料，当事人上诉和答辩理由以及征求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二、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三、关于本案的报酬是否应支付及支付多少问题，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
本院认为，从本案当事人的短信往来的时间内容及《农村宅基地认购权协议》的时间来看，双方当事人通过短信在2009年4月就本案争议进行过沟通。2012年12月25日，长宇公司又将盖有其公章的《农村宅基地认购权协议》交与周平波解决本案争议，2013年12月26日，双方当事人又通过短信就本案纠纷进行沟通，从上述时间来看，双方当事人就本案通过短信和行为进行沟通和协商，直到2013年12月仍在进行商议，因而本案在2014年6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
（二）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来看，长宇公司在投资与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合作开发“新隆小区”项目的前期谈判、签订合同、征地手续、拆迁等一系列的活动中均不见有长宇公司委托周平波办理上述事项的委托手续，周平波也从未出具在本案所涉投资项目的任何书面文件、文书上以长宇公司的名义签过字，因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是长宇公司委托了周平波代理涉案项目事项，故本案并非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
原审根据当事人往来的短信情况，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周平波在涉案项目中“用心、真诚、苦劳”跑了多次、“划块地给你们，也了结一桩心事，大家兄弟一场，不能白干”以及后来沟通协商的内容，确定长宇公司实际上接受了周长波所提供的劳务，从而将本案定性为因追索劳务报酬而引发纠纷的劳务合同纠纷符合本案事实。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平波认为本案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长宇公司认为本案是附条件的合作合同关系因缺乏相应足够的证据证明而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的报酬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周平波为涉案合同、项目付出了时间、精力、劳动，长宇公司理应支付一定劳动报酬，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双方虽对劳动报酬无书面协议，但是从本案当事人的短信往来内容可得知，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春杰早在2009年4月的短信中言明“兄弟不能白干”，要划块地给周平波他们进行结算，了结心事。2012年12月25日，长宇公司又将签有其公章的《农村宅基地认购协议》交与周平波认购555m2农村宅基地，抵100万元，虽然该协议因周平波未签字，所签宅基地属于违法出让地而导致该协议无效，但从上述短信内容及协议内容来看可以确定长宇公司曾愿意用555平方米农村宅基地抵扣周平波100万元的劳务报酬，周平波当时并未接受该宅基地，可以看出周平波并不愿意要所谓能值100万元的宅基地，说明该宗地值不到100万元。通过上述事实分析，本案劳动报酬的费用应限定为100万元以下，酌定为80万元比较符合本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实际情况。上诉人周平波要求长宇公司支付200万元报酬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平波上诉要求增加报酬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足够证据证明而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州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周平波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州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周平波支付劳动报酬80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周平波负担13680元，由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周平波负担13680元，由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琳
审 判 员 邓国红
代理审判员 王慧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罗 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