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松，男，197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红，女，1978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英，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婷，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网英，女，195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飞，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松、陈银红因与被上诉人赵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松、陈银红共同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归还赵网英借款本金7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网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做出过任何约定，薛松在第一张借条出具后向赵网英归还的8万元应为归还本金。且承诺书并不能代表薛松结欠赵网英100万元，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二、原审程序违法。赵网英在原审中当庭提交了新证据，但原审法院未给予新的质证期间。三、薛松与王红年另一案件诉讼标的为20万元，该款项系赵网英以王红年名义出借给薛松的，本案标的与另案标的相加为承诺书载明的100万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赵网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尽管一审法院未全面支持对利息的诉求，但其仍尊重原审判决。一、关于利息问题，原始借条有约定利息，到期后置换成新的借条时忽略了利息约定。后经双方交涉形成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的还款金额100万元包含了利息（年利率20%），利息的支付方式包括现金和转账。薛松2015年还款8万元归还的是利息。二、关于程序问题。原审第二次庭审时，薛松的代理人同意当庭质证并电话联系薛松确认了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三、王红年向薛松出借20万元，但在王红年案件中薛松完全予以否认。薛松认为承诺书所载明的100万元系本案赵网英出借的80万元与王红年出借的20万元之和，其陈述自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赵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松、陈银红立即归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并承担从借款到期之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松、陈银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薛松、陈银红系夫妻关系。2012年1月18日、2012年3月27日，赵网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薛松分别汇款50万元、40万元。2015年10月11日，薛松向赵网英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赵网英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借期为一年，2016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1日归还”，薛松在借款人处签字。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9日，薛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网英分别汇款5万元、3万元。薛松辩称上述两笔转账系归还借款本金。赵网英则称上述转账系归还双方之前债务约定的利息。2016年1月18日，薛松再次向赵网英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赵网英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借期为一年，于2017年1月18日归还”，薛松在借款人处签字。2016年5月31日，薛松向赵网英出具承诺书一张，承诺2016年年底前归还赵网英50万元，余款50万元于2017年年内还清，并备注上述欠款100万元不计息。薛松在承诺人处签字。薛松辩称该承诺书只能证明其愿意归还赵网英100万元，并不代表结欠赵网英100万元的事实。赵网英称上述承诺书载明的100万元包括了双方之前约定按照20%计算的20万元利息及8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薛松向赵网英借款8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承诺书、个人业务凭证以及薛松的自认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薛松辩称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9日共计8万元汇款系归还借款本金的意见。从出具于2016年5月31日的承诺书可以看出，双方就借款进行了结算，如8万元作为归还借款本金，应当在承诺书中予以体现；此外承诺书备注100万元不计息，双方在承诺书出具之前仅有两张借条，借条总计80万元借款与承诺书存在差额，结合两次汇款发生于第一张借条出具之后一个月内，该院认为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上述8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借款利息。故对薛松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薛松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网英要求薛松、陈银红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款本金80万元与承诺书载明数额的差额应当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该院根据两张借条至承诺书之间区间计算利息，超过法律规定24%的部分不予支持。承诺书载明薛松于2016年年底前归还50万元，余款50万元于2017年年内还清。薛松未能按承诺履行第一期的付款义务，赵网英有理由认为薛松在履行期限到期后不履行付款义务，薛松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赵网英可以就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向薛松主张权利。薛松在承诺书备注100万元不计息，结合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意见，应当认定双方约定在2016年5月31日后，借款不再计付利息，故赵网英主张借款到期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薛松与陈银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银红辩称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故陈银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薛松、陈银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网英归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98400元；二、驳回赵网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8320元，由赵网英负担1320元，薛松、陈银红负担17000元，薛松、陈银红承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赵网英。二审中，薛松提交了另案原告王红年个人活期明细一份，证明该案所涉20万元借款系赵网英通过王红年出借给薛松。赵网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因王红年理财产品未到期，其款项来源系向赵网英所借，但出借人并非赵网英。且薛松亦向王红年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故另案所涉20万元借款系王红年出借给薛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应计付利息；2、本案借款余欠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具体至本案，赵网英要求薛松归还20万元利息，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间有关于利息的约定。首先，赵网英提供的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虽其称2016年5月31日承诺书所载100万元由80万元本金加20万元利息组成，双方间利息一直是按20%结算，但承诺书并未明确约定其中20万元为利息，且赵网英在本院规定期间内亦未能提供双方之前利息结算的相关依据。其次，薛松并不认可该20万元系利息。根据另案中王红年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王红年出借给薛松的20万元至少有18万元来源于赵网英，薛松认为其自始至终均系向赵网英借款。而赵网英也认可王红年出借给薛松的20万元借款中绝大部分款项来源于本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赵网英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薛松的抗辩令双方是否约定利息这一事实真伪不明，故应认定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案涉借款不应计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余欠金额为80万元。首先，赵网英提供了证明双方借贷合意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各两张，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合计80万元，转账凭证合计90万元。赵网英自认双方借款往来总计100余万，薛松已归还部分借款，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0万元。其次，薛松亦认可承诺书中的100万元由本案的80万元借款与另案20万元借款组成，但薛松出具承诺书的时间晚于其归还8万元的时间，若为归还本金，理应从80万元中予以扣除。薛松的抗辩与常理不符。基于上述理由，薛松抗辩已归还借款本金8万元，而赵网英认为系归还之前的借款利息，双方均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中不予理涉，应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80万元。对于逾期利息部分，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薛松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薛松、陈银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薛松、陈银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二、薛松、陈银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网英归还借款80万元并承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16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网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8320元，由赵网英负担1320元，薛松、陈银红负担1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由薛松预交），由薛松、陈银红负担11040元，赵网英负担2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桂林审 判 员 郑 仪审 判 员 王 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