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3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世成，男，汉族，农民，住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街道旗杆村。
法定代理人：吴秀芳(上诉人妻子)，女，汉族，住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街道旗杆村。
委托代理人：赵世成，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林，男，汉族，住大连金州新区登记和沙河街道阿尔滨屯。
委托代理人：房露，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洪元，男，汉族，住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街道段家村段家屯。
委托代理人：马兴骅、王放，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芳，女，汉族，住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街道阿尔滨屯。
委托代理人：房露，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徐世成诉原审被告张成林、王丽芳、段洪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0754号民事判决，徐世成、张成林、段洪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世成法定代理人吴秀芳、委托代理人赵世成，上诉人张成林的委托代理人房露，上诉人段洪元的委托代理人马兴骅，被上诉人王丽芳的委托代理人房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世成一审诉称，原告受雇于被告张成林，在其承包的工地从事瓦工工作。2013年4月25日，原告在工地工作时，从墙上摔下受伤。伤后，原告被送到大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原告脑外伤导致精神障碍，原告按程序被确认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经了解被告张成林系从被告段洪元处承包的工程，故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431304.5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张成林一审辩称，张成林和原告都是被告段洪元工地的施工人员，张成林不是雇主，应当由被告段洪元承担责任，原告在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自己也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作为雇员，要求精神抚慰金是不符合规定的，对原告要求的赔偿项目中的医疗费，只认可原告自负的部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按照交通事故的标准，原告要求的误工费过高，原告工作、生活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误工费。
被告王丽芳一审辩祢，王丽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王丽芳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段洪元一审辩称，段洪元和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段洪元工地受伤，也无法证明段洪元通过其他人雇佣原告，段洪元不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告作为雇员在髙处进行作业，应当釆取安全防护措施，没有釆取安全防护措施属于雇员自己的过错，应当减轻雇主的责任。原告要求的赔偿项目中的医疗费应当以其自负标准赔付，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交通事故标准确定的等级计算，原告的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民收入来计算，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请求的护理费、营养费标准过高，均有异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5日，被告张成林领原告徐世成等人在给被告段洪元修建育苗池时，原告不慎摔伤，伤后被送至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随后，被转入大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6天。2014年3月14日，原告经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本次摔伤是本病的直接致病因素。2015年6月5日,经本院委托，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以工伤事故标准作为鉴定标准，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者徐世成工作中摔伤致：1、伤残程度为7级伤残。2、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0个月。3、合理陪护为伤后2个月1人。4、合理营养补偿为伤后2个月。5、已评残故后续治疗费不予考虑。6、原告的伤情与本次摔伤存在因果关系。7、原告的颈后路单开门钛板螺钉内固定椎管扩大成形术是必要的且效果是明确的。针对本次损伤医疗及用药属合理。2015年10月16日，经本院委托，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以交通事故标准为鉴定标准，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伤残等级评定补充鉴定意见为：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已构成9级伤残。
2014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4》金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原告徐世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吴秀芳为徐世成的监护人。
还查，被告已给付原告医疗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因劳务受到损害，被告张成林作为雇主应对原吿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亦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段洪元将育苗室的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被告张成林，未确定其是否具有相应安全施工的条件，因此其承包行为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失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被告段洪元辩称的原告受伤的事故并不是发生在其工地现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结合被告段洪元给张成林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被告张成林承包劳务的工地系被告段洪元育苗室，被告张成林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原告诉称的受伤地点亦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段洪元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各方的过错，本院认定原告自负10%责任，被告张成林承担70%责任，被告段洪元承担20%的责任。
关于原告的具体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100576.5元，其中门诊费、床位费为2446.96元，大连市中心医院住院费用为98129.54元，被告辩称原告该项费用已经由医疗农合保险负担部分费用，原告无权主张自负费用以外的费用，本院认为，对于医疗费用已经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出的医疗费用，并非是原告个人支付的费用，原告对该部分医疗费的主张，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故应当扣除医保基金支付给原告方的费用。原告提供的大连市中心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记载，病人性质为合作医疗，费用总额为98129.54元，自负费用为52042.99元，故原告在大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自己支付的医疗费为52042.99元。根据《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医疗费用后，有权向被告追偿。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68728元，本院认为原告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因此在进行伤残程度评定时，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国家标准。故对原告的伤情，本院采纳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鉴定意见。原告未予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原告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中记载，原告参加的是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其提供户口簿明确载明职业为粮农，因此本院无据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原告主张的按照日工资为119元计算误工费用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无固定收入，没有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原告提供的户口薄记载的原告的职业为粮农，故本院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用。对于原告主张的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本院认为其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故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4489.98元（住院费52042.99元、门诊费床位费2446.96元）；残疾赔偿金54188元(13547元年×20年×20%)；误工费11289元(13547元/年÷12月×10月）；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6266.98元。被告张成林应按照70%的比例赔偿95386.89元，被告张成林已经支付的3万元应当予以扣除，故被告张成林应当赔偿65386.89元。被告段洪元按照20%的比例负担27253.40元。关于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故导致原告受伤且构成九级伤残的实际情况，确实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本案中原告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有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由被告张成林负担7000元，被告段洪元负担2000元。故对原告合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成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世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计65386.89元；二、被告段洪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世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计27253.40元；三、被告张成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世成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四、被告段洪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世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五、驳回原告徐世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诉讼费9664元（案件受理费3890元，鉴定费57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徐世成负担2974元，被告张成立负担4680元，被告段洪元负担2010元。
宣判后，上诉人徐世成、张成林、段洪元均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1、关于医疗费，上诉人提供医疗费收据及联通卡形式证明其支付医疗费98129.54元，上诉人称该笔医疗费没有通过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是否通过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基金支出部分医疗费一审法院未予审查。２、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张成林与段洪元非直接侵权人，上诉人徐世成作为雇员，请求雇主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律依据不足。３、关于上诉人徐世成、张成林主张段洪元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段洪元作为发包人，将建育苗室（面积约3000平方米）及育苗池的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张成林，张成林无相应资质，是否违反《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及《辽宁省对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办法》及上述法律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金民初字第0075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元（上诉人徐世成已预交3890元，上诉人张成林已预交1610元，上诉人段洪元已预交530元），退回各上诉人。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