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主要负责人：邓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荣，女，193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秀玉，女，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春，男，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冬春，女，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武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泉华，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下称人保龙岩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冬荣、钟秀玉、余建春、余冬春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龙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龙岩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2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负有提供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证明资料的举证责任。本案死者余德生生前投保的是意外伤害保险，四被上诉人应向人保龙岩分公司提供死者余德生系意外伤害导致死亡的有关证明和资料，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由人保龙岩分公司承担余德生死亡原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证据材料能够确定余德生系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与意外伤害无关。1.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人死亡报告”显示，余德生是以“突发人事不省4小时余”为主诉入院，入院时医院对余德生进行了体检，身体外观没有任何的外伤症状，头皮也没有损伤及出血。2.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人死亡报告”显示，余德生入住武平县医院时，医院对其进行了头颅CT检查显示：脑干、双侧小脑半球脑出血、血肿形成并破入脑室系统、交通性脑积水；从上述CT检查的结果来看，余德生脑出血与脑血管破裂的结果相符，属高血压造成脑溢血死亡，与外伤或外力对大脑的损伤不符；外力造成颅脑的损伤属对冲伤，体现出血部位在受伤的对侧；因此外力造成的脑出血与自身疾病造成的脑出血在病症上是完全不同的。3.人保龙岩分公司提供的两份武平县医院病案首页内容来看，余德生因脑出血疾病分别于2004年12月15日和2008年12月18日入住武平县医院进行治疗。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人死亡报告”也显示余德生既往有高血压病史，有2次“脑出血”病史，且未规律服药。三、一审法院以“尸体已火化，再申请死亡原因鉴定已丧失时机”为由，不准许人保龙岩分公司对余德生死亡原因的鉴定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余德生是在医院进行各项检查并经过医院抢救后死亡，与其他没有经过各项检查并经过医院抢救就死亡的病案并不相同。根据人保龙岩分公司向医疗鉴定专业机构的人员进行了解，鉴定机构是可以根据医院的病案资料就余德生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一审认为尸体已经火化就不能进行死亡原因鉴定，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四被上诉人共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余德生向人保龙岩分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后，于2017年2月9日意外跌倒被送往武平县医院抢救，次日不治身亡。医院的死亡医学证明为：急性脑血管意外，小脑、脑干出血。2017年2月11日，余建春向上诉人报案，要求保险公司尽快介入，作出理赔。但人保龙岩分公司在理赔过程中，以“上级有权机关未核定批准余德生意外保险理赔款”为由不予理赔。二、一审判决公正，应予维持。武平县医院《急诊科病历记录单》显示余德生入院主诉为“外摔伤人事不省半个小时；患者在庙中上灯意外跌倒，当即出现人事不省，呼之不应”，结合证人证言，被保险人余德生死亡前，有发生上灯时摔倒的意外事故，经送往医院抢救30小时后被医院宣布死亡。被保险人余德生死亡后，被保险人亲属在火化前2天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公司客户管理中心95518话务中心报案并申请理赔，但人保龙岩分公司并未及时对余德生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尸体已火化，现人保龙岩分公司再申请死亡原因鉴定已丧失时机，据此，余德生真正死亡原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李冬荣、钟秀玉、余建春、余冬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龙岩分公司向其赔付被保险人余德生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余德生（系李冬荣之子；钟秀玉之夫；余冬春、余建春之父）通过手机网络在人保龙岩分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2份，每份100元，共支付保险费200元，保险单号PEAA201635082412Z00639，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适用条款为2009版，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29日24时止，保险金额176000元（其中，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为16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6000元），受益人未填写。2017年2月9日9时0分，余德生被其亲属送往武平县医院，该院急诊门诊病历记录单的主诉记载：“外摔伤人事不省半小时”；现病史记载：“患者在庙中上灯意外跌倒，当即出现人事不省，呼之不应”；既往史：“有高血压、脑出血病史事项”。2017年2月10日15时19分，武平县医院宣布余德生临床死亡。《武平县医院住院病人死亡报告》记载主要内容：患者余德生，男，61岁，以“突发人事不省4小时余”为主诉入院，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具体血压不详，未监测，未规律服药；15年前曾有2次“脑出血”病史，保守治疗，未留下明显后遗症；2年前发现左侧腹股沟肿物，未处理；长期嗜酒。诊断为急性脑血管意外：脑干及小脑出血并血肿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交通性脑积水、脑萎缩；肺部感染；高血压病；糖尿病代排；左腹股沟肿物。死因：呼吸循环衰竭。武平县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标注的死亡原因为小脑、脑干出血。余德生住院期间，其亲属余建春分别于2017年2月10日12时15分及2月10日13时58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公司客户管理中心95518话务中心报案并申请理赔。2017年2月12日，余德生的尸体被火化。一审法院认为：余德生于2016年12月29日通过手机网络购买保险的方式向人保龙岩分公司购买2份人生意外伤害保险，并支付保险费200元，双方之间达成《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余德生作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相关的保险利益。根据《急诊科病历记录单》，余德生入院主诉为“外摔伤人事不省半小时；患者在庙中上灯意外跌倒，当即出现人事不省，呼之不应”，结合证人证言，本案被保险人余德生死亡前，有发生上灯时摔倒的意外事故，经送往医院抢救30小时后被医院宣布死亡。虽然武平县医院的诊断为急性脑出血意外、小脑、脑干出血死亡，但对死亡原因并未记载清楚。因未对余德生死亡后进行进一步检验，故被保险人余德生是摔倒致伤引发脑出血死亡还是本身脑出血疾病死亡的原因并未确定。被保险人余德生死亡后，被保险人亲属在火化前2天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公司客户管理中心95518话务中心报案并申请理赔，但人保龙岩分公司并未及时对余德生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尸体已火化，现人保龙岩分公司再申请死亡原因鉴定已尚失时机，据此，余德生真正死亡原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人保龙岩分公司承担。综上，李冬荣、钟秀玉、余建春、余冬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人保龙岩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冬荣、钟秀玉、余冬春、余建春因被保险人余德生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60000元。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人保龙岩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人保龙岩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余德生家属向95518报案的不是本案的保险，是《农村小额意外伤害综合保险》。经查，上诉人所提异议缺乏证据佐证，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龙岩分公司是否需向四被上诉人支付被保险人余德生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6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对“意外伤害”在第8.2条采用概括式解释，明确为“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对于“责任免除”则在2.2条采用列举式解释，明确对11种原因、7种期间不予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因此案涉保险合同实际采用“一切险减去除外责任”的保险责任模式，在此情形下，投保人或者受益人只需就被保险人发生死亡与被保险人主观意志无关等进行初步举证，并无需证明死亡系属于哪一种意外情形；保险人认为不需承担赔付责任，则需要举证证明保险事故属于除外责任确定的情形。结合本案当事人所举证据来看，被上诉人一审时所举《急诊科病历记录单》足以证明被保险人余德生“意外跌倒”并因此“人事不省”被送医救治，《住院病人死亡报告》显示余德生经救治无效身亡，该过程连贯且具有因果关系，故各被上诉人已就保险事故的发生、原因、事故发生与被保险人意志无关等因素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人保龙岩分公司主张责任免除，但其所举余德生既往高血压病史、脑出血病史的病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余德生的死亡与其既往病史成立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余德生系死于疾病，在余德生家属向保险人报案并申请理赔过程中，人保龙岩分公司直至2017年2月12日死者尸体被火化都未就事故原因作出及时核查、积极取证，其怠于取证并将其自身应承担的调查举证义务转移至对方，属于不当加重对方举证义务，上诉人实际并未就案涉保险事故属于除外责任确定的情形予以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向被上诉人支付余德生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6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龙岩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煌忠审 判 员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书 记 员 傅珍妮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