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爱童，女，满族，1986年6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宁，女，汉族，1980年3月3日出生，北京捷越联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阳，男，汉族，1986年12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再审申请人王爱童因与被申请人孙宁、孙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吉02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吉民申21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爱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被申请人孙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被申请人孙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爱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王爱童与孙阳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有债务一方自行承担。孙宁出具孙阳的欠条，是孙宁代孙阳还给债权人了，属于自愿为其偿还，应视为对孙阳的赠与。（二）虚假诉讼，孙宁、孙阳串通，损害王爱童的利益。（三）王爱童与孙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仅一年半左右，船营区人民法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爱童与孙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阳向张文斌借款15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又认定孙阳外借41万多元为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孙阳承认借41万多元主要用于偿还以前借款，这些债务发生在登记结婚之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被申请人孙宁辩称，王爱童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省高院的再审理由并非王爱童诉求的事实和理由，再审裁定对双方当时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定，只是认为孙宁向石荣凯还款30万元中的实际数额应进一步查清，对于孙宁自愿承担的高额利息，王爱童承担的部分应限定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同时对王爱童应承担的数额需进一步查清确认。可见，孙宁替孙阳偿还的债务只要是在孙阳与王爱童共同生活期间所欠，王爱童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孙阳与王爱童是2012年8月份登记，但双方早在2010年夏天就在一起同居生活，孙阳所借外债均是用于双方共同花销，故对孙阳所欠债务，王爱童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申请人孙阳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孙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阳、王爱童偿还借款495,362元，并要求孙阳、王爱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用由孙阳、王爱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阳与王爱童于2012年8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16日登记离婚。孙宁与孙阳系姐弟关系。2014年7月23日孙阳为孙宁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与姐孙宁对账，孙宁替还人民币495,362.59元，保证上述款项于8月1日前全部还清。借款到期后，孙阳未履行还款义务，孙宁起诉至法院。另查：2013年10月11日，孙阳向张浩、石荣凯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张浩、石荣凯借款人民币15万元，借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10日，如逾期不还，将船营区黄旗路8号紫晶城38-5-1-49号抵押给张浩、石荣凯，担保人为王春光。2014年7月5日石荣凯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孙宁替孙阳还款30万整，赎回所有抵押物品，以后债权转为孙宁，孙宁为正式债权人，与石荣凯无债务关系。见证人为王春光、孟楠，付款人签字为孙宁。2013年11月10日，孙阳向郑吉勇出具借条，载明：孙阳向郑吉勇借款人民币7万元。2014年7月6日，孙宁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到郑吉勇账户7万元，郑吉勇出具收条，载明：今日收到孙宁替孙阳还郑吉勇7万元整，自今日起债权人转为孙宁，与孙阳之间债务关系两清，孙宁今已将7万元以转账方式转入郑吉勇邮政卡号6217992400006206417。付款人为孙宁，见证人为王春光。2014年7月22日，孙宁通过中国光大银行汇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18,299.40元，手续费50元，电汇凭证回单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孙宁替孙阳还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原告孙宁负担。
孙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孙阳、王爱童偿还借款495,362元，孙阳、王爱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费由孙阳、王爱童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孙阳给孙宁出具欠条，记载欠款数额为495,362.59元。孙阳主张该数额包括：孙宁替孙阳偿还的张浩、石荣凯借款本息30万元，郑吉勇借款7万元，两位亲属借款各1万元，以及孙宁于2013年6月12日替孙阳偿还的交通银行信用卡47,225.26元和浦发银行信用卡39,363.09元，于2014年7月22日替孙阳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还款18,299.49元及汇款手续费50元，以上三家银行因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424.75元。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孙宁主张的其代孙阳偿还的各项欠款中，张浩、石荣凯的借款（本息30万元）发生在2013年10月11日，郑吉勇的借款（7万元）发生在2013年11月10日，均为孙阳与王爱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同时，王爱童自认其与孙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持有过孙宁名下的交通银行信用卡，故孙宁于2013年6月12日还款47,225.26元，可认定为替孙阳、王爱童的支出进行还款。以上三项款项共计417,225.26元。因王爱童不能举证证明以上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孙阳个人债务，故应当按照孙阳与王爱童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关于孙宁主张的，其代孙阳偿还的两位亲属各1万元借款，以及2014年7月22日替孙阳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还款18,299.49元及汇款手续费5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欠款系孙阳与王爱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故不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另，孙宁主张的于2013年6月12日替孙阳偿还的浦发银行信用卡39,363.09元，因该卡系孙宁所有，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阳与王爱童实际持有该卡，故孙宁将该款项作为孙阳与王爱童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宁主张的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424.75元，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了该利息损失，故孙宁将该利息损失作为孙阳与王爱童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孙阳对两位亲属各1万元借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还款及汇款手续费、浦发银行的信用卡还款及上述利息损失数额予以认可，故以上款项应当认定为孙阳个人债务。综上，上诉人孙宁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孙宁欠款495,362.59元；三、被上诉人王爱童对上述第二项给付内容在417,225.2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孙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合计17,460元，由上诉人孙宁负担460元，被上诉人孙阳、被上诉人王爱童共同负担17,000元。
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月16日孙阳与王爱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务的处理约定为：“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方自行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孙宁以其替孙阳偿还了孙阳与王爱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孙阳为其出具了欠条为由，要求王爱童与孙阳连带偿还其借款，孙阳对此无异议，王爱童拒绝偿还。基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爱童对孙阳偿还所欠孙宁款项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对孙宁诉请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首先，孙阳与王爱童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其次，孙阳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辩称：“钱是我一个人借的，借款事实属实，由我一个人来偿还，与王爱童没有关系”，孙阳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其自认。最后，孙宁主张其代为偿还的款项中包括张浩、石荣凯借款本息30万元、郑吉勇借款7万元，该两笔款项的偿付时间分别是2014年7月5日、7月6日，均是在孙阳与王爱童离婚之后；孙阳给孙宁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也发生在孙阳与王爱童登记离婚之后；庭审中，孙宁亦陈述替孙阳偿还欠款时已经知道二人离婚的事实。依上述情形，孙阳与孙宁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孙宁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王爱童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即王爱童加入到债务中来，王爱童对上述债务又予以否认，故孙宁请求王爱童偿还其上述欠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宁主张的其于2013年6月12日还款47,225.26元的行为，因发生在孙阳与王爱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爱童自认其与孙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持有过孙宁名下的交通银行信用卡，故应认定孙宁替孙阳、王爱童的支出进行还款，王爱童应在此款范围内对孙阳偿还所欠孙宁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爱童应否偿还孙宁主张的其他款项，原审论述清楚，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吉02民终2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本院（2016）吉02民终24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王爱童对孙阳给付孙宁欠款495,362.59元在47,225.2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孙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合计17,460元，由孙阳负担15,795元、由王爱童负担1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露
审 判 员 张笑飞
代理审判员 丛军霞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