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筷来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史立秀，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江，上海君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涵川，上海君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克云，女，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会营，男，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荣丰，女，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璐，女，200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法定代理人：赵克云(系田璐母亲)，身份信息同被上诉人赵克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雯政，男，200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法定代理人：赵克云(系田雯政母亲)，身份信息同被上诉人赵克云。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晔，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青浦供电公司，营业地上海市青浦区。
负责人：陆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一鸣。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泽汉，男，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嫣妮，上海合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永，男，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为，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ＸＸ，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青浦东方有线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杜俊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
上诉人上海筷来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筷来蔬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赵克云、田会营、岳荣丰、田璐、田雯政、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青浦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青浦供电公司”)、董泽汉、康永、林志为、上海青浦东方有线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浦东方有线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筷来蔬菜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筷来蔬菜合作社无需支付赔偿金，由各被上诉人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筷来蔬菜合作社系委托国网青浦供电公司员工对用电线路进行了合法安装，不存在私接电线的行为，而国网青浦供电公司未尽到巡检、维护及安装漏电保护器的义务，对受害人田振扬的死亡应承担部分责任；董泽汉指挥受害人将车停至不安全的场地，且指使包括受害人在内的一众人对电线杆进行修理，对受害人的死亡也存在过错；康永作为停车场主，私自平整修建了存在明显安全隐患的停车场，导致后续危险的发生，对受害人的死亡应承担部分责任；青浦东方有线公司架设线路不符合国家标准，且未尽巡查义务，放任危险结果的发生，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未尽注意义务，在暴雨天气擅自自行修复损坏电线而引发触电，应自负主要责任。
赵克云、田会营、岳荣丰、田璐、田雯政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筷来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国网青浦供电公司、青浦东方有线公司、康永、董泽汉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筷来蔬菜合作社对涉案电线具有维护责任，应当承担较大责任，各赔偿义务人之间同时应当承担共同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受害人自负责任的比例酌定恰当。
国网青浦供电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筷来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本案现场的供电方式是筷来蔬菜合作社自行选取的，且基本符合农业生产用电特点。筷来蔬菜合作社是引发触电的电力架空线路的产权单位和维护管理单位，有确保所架设线路安全及定期巡视维护的责任。筷来蔬菜合作社未委托具有承装(修、试)许可证的单位进行表后架空线路的安装和维护，且为了节省成本擅自搭接在东方有线的通信线路上，造成原先不带电的通信线路带电，进而致使受害人触电身亡，筷来蔬菜合作社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董泽汉答辩称，不同意筷来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董泽汉并未指使受害人将车停至“不安全的场地”，亦未指示过受害人拉电线。涉案停车场地自身不具有危险性，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拾捡了带电的电线，究其触电的原因系筷来蔬菜合作社私拉电线以及受害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捡电线造成，与董泽汉带其至停车场的行为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康永答辩称，不同意筷来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事发地是康永自用的农地旁的空地，可以用于停车，其并未对外营业收费。事发当天康永不在家，董泽汉系自行在该场地停车的，电线杆被撞倒的事情康永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康永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林志为答辩称，不同意筷来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林志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指挥强迫受害人从事任何行为，也不存在指派工作上的失误，加之事发时的业务系受害人自己承接，故林志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青浦东方有线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筷来蔬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事故路段的电线杆之前被人撞裂并自行修复过，因此影响到了标准高度，青浦东方有线公司对于乡间道路的线路是抽查的，主要看线路有无掉下来影响交通等，其在事发后才知道涉案的电线借用了己方的电线杆。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赵克云、田会营、岳荣丰、田璐、田雯政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筷来蔬菜合作社、国网青浦供电公司、董泽汉、康永、林志为共同赔偿己方损失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22,063.33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10,400元、丧葬费38,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1,605.33元、家属误工费6,570元、交通费3,070元、住宿费2,15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振扬系赵克云、田会营、岳荣丰、田璐、田雯政的亲属，赵克云与田振扬系夫妻，田会营和岳荣丰分别系田振扬的父母，田璐系田振扬的女儿，田雯政系田振扬的儿子。田振扬驾驶车牌号为闽G5XX**、闽G3X**挂的重型半挂货车为董泽汉运送香葱。2016年9月14日上午，董泽汉带田振扬和另外两辆运输香葱的货车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纪鹤公路、赵重公路西侧100米处的空地上停车。该场地系康永租赁使用并加以填平扩建。田振扬的车停放在场地中间，在其车辆停靠之前其余两辆车已分别停靠于东西两侧。田振扬在驾车驶入场地时，车身碰到了悬挂在场地上空的青浦东方有线公司架设的通信线路(属于弱电线路)，将电线挂断，电线杆被拉断倒地，断裂的电线也掉在地上。次日上午，田振扬为方便货车驶出场地，准备把电线架起来，但接触到电线后即倒地死亡。
另经查明，田振扬系林志为的驾驶员，受林志为雇佣从事运输工作。本案事发后，电力维修工人黄建东于2016年9月26日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陈述：“2016年9月15日，我接到指令称在青浦区白鹤镇白鹤公路、赵重公路西侧100米处断线，让我去检修一下。接到指令后我就立即赶往了现场。到了那里后我就看到民警、120等都在那，我过去后发现草丛里躺了个人，身边有根电线，于是我就用电笔量了一下，一根电线上没有电流，但是和电线在一起的钢丝是带电的。于是我就用一根麻绳将钢丝拉直固定，并在现场说明这不是我们电网公司的电线，是一根有线电视的电线，因为当时还没有断电，于是我就寻着有线电视的电线往西面观察，在触电现场西侧约200米左右，我发现有线电视线下面的钢丝搭在了一根电线上，这根电线属于表后线，是人家私自从电表里拉出来的。于是我又跟随电线的走向在西侧青龙公路北面一点的电表上发现了这根电线的源头，于是我就切断了这里的电源。我又重新回到事发地用电表量了钢丝上的电流，发现已经断电了。最后我就离开了。……这根钢丝本身是不带电的，可能是钢丝碰到了事发地西侧200米处的电线上导电的，因为最后我将那个电线断电后，钢丝上就没有电流了。电线是从纪鹤公路、青龙公路路口北侧的电表里拉出来的，是通往事发地西侧200米处的农村合作社里面的。……这根电线的性质用我们的话说叫做表后线，是在电表后面的线，属于私自拉出来的，不是我们供电公司拉的线……。”2016年9月27日，青浦区白鹤镇塘湾村徐家村生产队队长徐金弟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陈述：筷来蔬菜合作社两年前曾向白鹤供电所申请将该村的两个闲置电表移到合作社，后来其中一个电表移到了纪鹤公路、青龙公路北侧的地方。2014年3月31日，筷来蔬菜合作社与国网青浦供电公司签订《低压供用电合同》一份，约定国网青浦供电公司向筷来蔬菜合作社提供380V/220V交流50Hz电源，电源性质为主供电源，用电容量为9千伏安，经架空线路，向用电人受电点供电，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供电箱内出线回路接线端子的负荷侧，详见《供电接线及产权分界示意图》，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用电人不得实施的行为11项，其中包括擅自接线用电。
一审审理中，筷来蔬菜合作社为证明田振扬自身存在过错，提供了青浦地区天气查询结果截图，证明事发前一天青浦为中雨天气，事发当天青浦为暴雨天气。各方当事人对此真实性均无异议。青浦东方有线公司为证明自己已尽到巡检义务，且架设电线距离地面的高度符合安全规范，提供了《青浦区环网主干光缆维护协议》一份、《通信线路工程验收规范》一份，载明架空光(电)缆架设高度，与线路方向平行时，最低缆线到公路、土路地面的高度为3米。青浦东方有线公司称该处架设电线时还没有路，周围都是农田，而且这条线路不是主干线，作为支干线青浦东方有线公司只是抽查，2016年9月14日电线杆已经被拉断了，第二天发生事故，但没有人通知青浦东方有线公司，现有技术也反映不出通信异常和故障，故青浦东方有线公司不知道。赵克云、田会营、岳荣丰、田璐、田雯政对青浦东方有线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筷来蔬菜合作社认为根据规范标准和现场路况，应该要符合与线路方向交越时距离地面5米的要求，但对现场土路形成时间无法举证予以说明。国网青浦供电公司则认为按照规范带电的低压输电线和不带电的钢绞线之间垂直间距是1.25米，但根据现场照片和证人所言，这两根线紧密接触在一起，不符合间距标准，这是筷来蔬菜合作社造成的，但青浦东方有线公司没有履行排查义务。董泽汉、康永和林志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就事发地点西侧200米处的电力用户分布情况，国网青浦供电公司表示附近仅有筷来蔬菜合作社一家用户，没有其他用户的电表设施。康永亦表示自己在附近没有经营用电，自己的家在东面。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中，受害人田振扬系在碰触到青浦东方有线公司架设的通信线路中的钢绞线而被电击身亡，但根据物理学原理和电力常识，钢绞线在正常情况下不带电，钢绞线与平行架设的弱电线路(光缆线)即使与人接触也不可能产生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事发后电力维修工黄建东第一时间至现场勘查后所做的询问笔录和其出庭作证的陈述，并结合实际情况，确认在事发地点西侧200米处有一根带电的低压线与钢绞线发生接触，导致钢绞线带电。而这根低压线是从附近电力用户的电表上接出，属于表后线。故造成田振扬触电身亡的直接原因就是有人私接电线并与青浦东方有线公司架设的线路缠绕到一起，导致两根电线接触而引发漏电。筷来蔬菜合作社虽然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为合法的电力设备使用人，不存在私拉电线的情况，但结合黄建东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对筷来蔬菜合作社电表来源的调查，并从其所处地理位置来看，可以排除事发时漏电的低压线是从附近其他电力用户表后接出的可能性。低压电线系从筷来蔬菜合作社的电表中接出，是漏电的源头。这根表后线并非国网青浦供电公司安装和维修，国网青浦供电公司作为电力供应方对其并无法定的管理职责，故不应承担责任。而筷来蔬菜合作社作为表后线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应承担管理责任。现因表后线与青浦东方有线公司架设的电线搭接到一起，产生漏电事故，筷来蔬菜合作社显然未尽到管理和维护职责，故筷来蔬菜合作社对造成田振扬死亡的后果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田振扬在驾车驶入场地过程中，作为驾驶员未尽到注意义务，将电线拉断，电线杆也被拉倒，在这种情况下，田振扬没有及时向青浦东方有线公司报修或者请专业人员到场维修，而是选择自行处理，并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前提下去触碰电线，导致死亡，违反了一般人的安全注意义务(一般人在无法甄别强电和弱电的情形下都会小心谨慎尽量避免触碰断线)，故其对自身死亡后果也负有一定过错。本案系侵权之诉，田振扬虽为董泽汉运输货物，系董泽汉将其带至事发场地停车，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田振扬受董泽汉的指示和要求来修理电线杆，故董泽汉对田振扬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康永作为场地的提供方，并不在停车现场，因其否认允许他人停车和收费经营停车场的事实，且其对漏电原因并不知情，也无法预见车辆拉倒电线杆及钢绞线会电击致人死亡的危险，故对其苛以高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有失公正，康永对田振扬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林志为系田振扬的雇主，但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青浦东方有线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自己架设的线路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且导致触电的低压电线何时与青浦东方有线公司的线路发生缠绕已无法查清，要求青浦东方有线公司通过巡检在偏僻的乡间及时发现和排查异常过于严苛，故青浦东方有线公司已经对其通信线路尽到了日常维护管理义务，对本次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酌情确认筷来蔬菜合作社应对田振扬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田振扬自负20%的责任。关于各项损失确认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510,400元；二、丧葬费，确认为38,268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生前有四个抚养人，适用农村居民标准酌情确认为230,364.90元，该费用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四、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50,000元；五、家属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均为死者家属处理事故产生的费用，因上述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系重复主张，不再支持；六、律师代理费，确认为1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39,032.90元，筷来蔬菜合作社应赔偿80%即671,226.30元。判决：一、筷来蔬菜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克云、田会营、岳荣丰、田璐、田雯政损失合计822,494.20元；二、赵克云、田会营、岳荣丰、田璐、田雯政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造成受害人田振扬触电身亡的根本原因系因筷来蔬菜合作社私自搭接的表后线漏电所致，筷来蔬菜合作社作为表后线的架设者、管理者和使用者，在架设线路及管理使用过程中均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筷来蔬菜合作社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筷来蔬菜合作社主张该表后线并非己方私自搭接，系己方委托国网青浦供电公司合法搭建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此项主张，故对其此项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筷来蔬菜合作社认为国网青浦供电公司对该表后线负有管理职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行经本案事发地的青浦东方有线公司的线缆为弱电电线，一般情况下并不会产生漏电隐患，在该前提下，对涉案停车场地的提供方康永、引导车辆停至该场地的董泽汉、合规架设线路的青浦东方有线公司均不应苛责其负担高度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筷来蔬菜合作社上诉要求以上各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受害人本人，因就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相应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酌定其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筷来蔬菜合作社上诉主张应由受害人本人自负事故主要责任，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筷来蔬菜合作社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受害人本人承担主要责任，其余责任由国网青浦供电公司、董泽汉、康永、青浦东方有线公司分担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12.26元，由上诉人上海筷来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俊
代理审判员 周喆
代理审判员 熊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歆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