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柯逢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凌、林奕良，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锡清，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沈萍，四川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德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锡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4）成华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福德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凌、林奕良，被上诉人凌锡清的委托代理人沈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9月17日，凌锡清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出租车内部员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康福德高公司提供运营车辆及运营手续给凌锡清，凌锡清按日缴纳承包金，康福德高公司每月支付凌锡清工资600元，并按相关法规为其购买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等社会保险，合同期限自2009年9月22日起至2012年9月11日止。同年9月22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凌锡清担任康福德高公司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康福德高公司每月支付工资600元，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9月22日至2012年9月11日止，同时约定康福德高公司支付凌锡清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为凌锡清缴纳社会保险，个人承担的部分在工资中代扣代缴。合同履行过程中，康福德高公司向凌锡清每月支付工资600元，社会保险中个人承担的部分在工资中扣除。合同期满后康福德高公司向凌锡清支付了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元。
2013年9月9日，凌锡清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康福德高公司补足低于成都市最低工资部分的工资9671元；2、康福德高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418元；3、康福德高公司补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000元。2013年11月26日，该仲裁委以超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为由作出成劳人仲委不字（2013）第025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凌锡清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内部承包合同、网银代扣工资清单、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身份信息等证据。
原判认为，凌锡清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内部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和承包法律关系的双重法律关系。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应依据劳动法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予以处理。凌锡清在劳动合同终止后1年内申请仲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
关于补足最低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凌锡清的收入由康福德高公司每月支付的600元工资和承包收入两部分组成，承包收入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收入，因此，凌锡清的承包收入不能作为其劳动收入。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及相关规定，康福德高公司支付凌锡清的工资不能低于政府部门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成都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进行了调整，康福德高公司应按照调整后的规定对未达到最低工资的差额部分予以补足，该差额工资计8265元，对凌锡清主张补足9671元的超过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凌锡清起诉要求康福德高公司加付赔偿金的请求，因无证据表明存在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进行了责令而用人单位仍未补足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根据该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应根据凌锡清在康福德高公司的工作年限和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由于凌锡清在此期间领取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其终止劳动关系前的工资按合同期满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为准。参照合同终止前一年按照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凌锡清平均月收入为1000元，康福德高公司应向凌锡清支付3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扣除康福德高公司已支付的1500元，康福德高公司还应支付1500元。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康福德高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凌锡清最低工资的差额8265元，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元，合计9765元；二、驳回凌锡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康福德高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康福德高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不支付凌锡清最低工资差额8265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出租车行业中，劳动关系依附于承包关系，二者不是并列的法律关系。劳动收入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所有收入，包含内部承包收入，故原审法院对凌锡清的工资数额认定错误，凌锡清的劳动收入应当为工资与承包收入之和，已远远高于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
被上诉人凌锡清答辩称，工资收入不包括承包收入，康福德高公司应支付低于最低工资差额部分的工资，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康福德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车辆营运情况表（2011年-2012年），拟证实出租车司机的工资收入应为工资加劳动任务定额外的承包经营收入，已高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康福德高公司不应补足工资差额；2、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情况说明，拟证实曾经有多起关于经济补偿金和最低工资标准的案件，仲裁裁决针对同一事实理由裁决未支持出租车司机补足最低工资的请求，原审判决与此不一致。目前有近100起类似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凌锡清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审查后认为，康福德高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足以证实凌锡清的实际收入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康福德高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康福德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愿意按照2011年度成都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凌锡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关于康福德高公司是否应补足最低工资差额的问题。出租车公司与驾驶员间建立的是一种特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康福德高公司与凌锡清间既签订了劳动合同，也签订了营运承包合同，凌锡清的收入既包含了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也包含了其完成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定额后的“提成收入”，康福德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凌锡清发放的600元并不能反映出凌锡清实际的工资收入水平及状况。凌锡清要求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其工资差额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康福德高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与凌锡清续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凌锡清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鉴于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凌锡清实际的工资收入情况，结合凌锡清实际从事的工作情况，本院以2011年度成都市职工平均工资34008元作为计算凌锡清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故本案中凌锡清应当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34008元÷12个月×3个月=8502元，扣除康福德高公司已支付的1500元外，康福德高公司还应支付凌锡清经济补偿金7002元。一审判决确定凌锡清应获得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7002元，虽然凌锡清未对此提出上诉，但鉴于康福德高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愿意按照2011年度成都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向凌锡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康福德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4）成华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凌锡清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02元；
三、驳回凌锡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凌锡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永
代理审判员 梁楷
代理审判员 何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