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吴红，男，1976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华，江苏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家港市骏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法定代表人：陈险峰，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吴红因与被申请人张家港市骏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商初字第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苏06民申1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华、被申请人骏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险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红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改判。理由：2012年4月30日，骏坤公司向我供应了模板1900张，我在一审中主张该笔款项已支付完毕，但因当时工地现场财务管理较乱，工程结束后也没整理，所以未找到证据佐证，致使一审未支持我的抗辨。因没有证据支持，所以我也未能上诉。2016年7月4日，ＸＸ华通知我，其在整修原出租给我的办公房屋时，在保险柜中发现两张字条，即陈险峰出具的收款凭证和借条。据此可以证明案涉的1900张模板款项已支付，另外，2012年7月15日陈险峰向我借钢材约50吨，加上运费价值24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我当时挂靠在力恒公司，借条名义上是出具给力恒公司的，但实际上是给我的。力恒公司及黄建平可以证明该钢材系我所有。据此，可以证明我与骏坤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我不欠骏坤公司货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骏坤公司辩称，吴红所称的这两张字据，我司已同黄建平结算，已结清在我司和天友公司的账目上，这两张单子都有黄建平的签字，与吴红没有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骏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我司与吴红之间有长期的经济往来，双方于2011年10月6日签订《合同》一份，我司按合同约定向吴红供应钢管等产品，至今吴红尚欠我司货款534401.6元，我司多次向吴红索款无果。故请求：判令吴红支付我司货款534401.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骏坤公司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吴红支付货款365256元，逾期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及计算标准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骏坤公司多次向吴红供应钢管、模板、木方等材料。2012年5月18日，骏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险峰与吴红就材料款进行了结算，形成结算清单两份，其中抬头为郭园文化的结算清单(以下简称郭园结算单)载明：“12月13日43.92m³、12月25日11.88m³、1月1日43.92m³、2月23日26.64m³合计126.36m³×1750元=221130元。模板2100×48=100800元10月10日19.44m³、10月12日24m³，43.44m³×1750=76020元；模板720×48=34560元。合计432510元陈险峰2012.5.18吴红2012.5.18有明细账再结”。抬头为常青的结算单（以下简称常青结算单）载明：“9月22日36.33m³×1750=63402元；10月5日木方26000元贰万陆仟元吴红打的欠条作废；模板1700×48=81600元；钢管41T×4680=191880元合计362882元。陈险峰2015.5.18吴红2012.5.18有明细账目再结。”2011年10月5日，吴红出具欠条一份交骏坤公司收执，欠条载明：“今欠到陈俭木方4×8.5×4米计1200根合计￥23664.00元（贰万叁仟陆佰陆拾肆元正）此款用于2012年6月份还欠款人：吴宏2011年10月5号。”另查，2011年12月13日，骏坤公司曾向吴红交付模板1400张；2012年1月4日骏坤公司曾向吴红交付模板700张，木方55.8立方；2012年4月30日，骏坤公司曾向吴红交付模板1900张。再查，吴红分别于2011年10月9日、2011年12月12日各向骏坤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2012年5月18日，吴红将对南通天友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445000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骏坤公司，骏坤公司陈险峰同意并向吴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此款由南通天友置业有限公司代付扣常青文化街工程款，此款天友公司直接结算给陈险峰。骏坤公司认为吴红至今尚有货款365256元未支付，经多次催要无果，于2015年2月2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骏坤公司曾向法院提交一份其单方制作的“发给吴宏所有的材料清单”，该清单上仅在“发常青工地”一列下显示了一笔木方的发货为24立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实际发生有钢管、模板、木方等建筑材料的买卖关系。双方于2012年5月18日已对账确认，吴红应付货款为795392元，骏坤公司对吴红已支付货款545000元亦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骏坤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供应的1900张模板款与吴红于2011年10月5日出具的23664元木方款欠条是否包含在案涉两份结算清单确认的货款内？关于1900张模板是否包含在案涉两份结算清单之内的问题，从骏坤公司所举的两份结算清单及部分送货单来看，郭园结算单上模板为2100张，常青结算单上模板为1700张，骏坤公司提供的2011年12月13日、2012年1月4日的送货单显示这两日向吴红供应了2100张模板，加上案涉的1900张模板，模板供货量明显超过两张结算单结算的模板总数量2800张，加之两份结算单均注明“有明细帐目再结”，即表明双方可能有其他未结往来，1900张模板的送货单是独立的一份送货单，吴红辩称该份送货单的模板可能分摊到两份结算清单中，但不能合理解释模板数量为何高于两份结算单的模板结算数量，并且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900张模板未包含在案涉两份结算清单之内。关于案涉欠条是否包含在案涉两份结算清单之内的问题，即为案涉欠条是否即指常青结算单上注明作废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即为常青结算单上注明作废的欠条。理由：首先，案涉欠条除数额外，欠条出具的时间、货物品种、出具人均与结算清单上注明作废的欠条信息一致。按照常理推算，结算时欠条持有人没有携带欠条，方有必要在结算清单上注明欠条作废的字样，因未携带欠条，对欠条的数额就有可能由双方凭借记忆进行估算确认，故极有可能出现结算金额与欠条实际金额不一致的情况；其次，本案审理中，骏坤公司提交的由其单方制作的总清单中显示2011年10月5日仅有一笔交易即为送到常青的木方，该清单反映的事实对其不利，其在庭审中虽反悔，并陈述该日发生过两笔木方交易，出具过两份欠条，但未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足以推翻其单方提供的清单，故确认2011年10月5日双方只发生过一笔木方交易；最后，同一买受人就同一天、同一种类的货物与同一出卖人进行结算，出具两份欠条的可能性不大，即便如骏坤公司所言，吴红于该日出具过两份欠条，一份为案涉欠条，一份为结算清单注明作废的欠条，骏坤公司应同时持有这两份欠条，其仅向合议庭出具了案涉欠条，无合理理由的未出示注明作废的欠条，应作对其不利的推定。一审法院认定吴红应支付骏坤公司的总货款即为886592元，具体为案涉两份结算清单的货款额795392元加上案涉1900张模板的货款91200元所得，扣减吴红已支付545000元，余下341592元，吴红应继续支付。关于骏坤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虽经结算，但对付款时间未有约定，又未协议补充，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骏坤公司主张自2012年12月31日起计算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标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吴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家港市骏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41592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吴红为证明自己的再审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付款凭证，载明：2012年8月24日，付款人姓名陈捡峰，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承兑汇票21369285#，吴红支付1900张模板款，经手人陈险峰，黄建平2012年8月24日。证明天友公司将承兑汇票作为吴红承揽其工程的一部分工程款付给了吴红，吴红将承兑汇票作为模板款项付给了陈险峰，承兑汇票的金额为10万元，模板款是91200元，由于当时双方还没有结帐，实际对案涉的1900张模板款项是过付的。2．借条，载明：今借力恒钢材25困特此借条规格：Φ1036TΦ2214T陈俭2012.7.15由黄建平认可黄建平2012.7.20。3．2016年7月6日南通市力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2012年7月15日陈俭(陈险峰)向本公司郭园文化新苑工地所借钢材50吨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吴红所有，陈俭(陈险峰)的借用钢材手续由其本人直接出具给吴红，所借钢材应由陈俭(陈险峰)直接归还给吴红。证明吴红用50吨钢材冲抵骏坤公司货款的事实。骏坤公司质证认为，当时吴红同意支付模板款给陈险峰，陈险峰很草率地在空白的付款凭证上写了“吴红支付1900张模板款，经手人陈险峰”，付款凭证上其他内容不是陈险峰写的。之后吴红也没有把钱打给陈险峰。吴红承揽黄建平控制的天友公司的工程，并于2012年5月将该工程款445000元直接抵作货款。承兑汇票是黄建平与如皋大成丝绸制衣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讲好后，陈险峰去拿的，用于8月27日陈险峰直接支付姚钧1900张模板款。承兑汇票和借条是陈险峰与黄建平之间的往来，与吴红没有关系。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于吴红提交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相关事实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确认和评析。对于吴红提交的借条和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本案中本院不作认定，相关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说明。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的1900张模板款项是否已支付，二是陈险峰向力恒公司所借的50吨钢材是否可冲抵吴红欠骏坤公司的材料款。对于争议焦点一，吴红提交的付款凭证上载明，2012年8月24日吴红以10万元的承兑汇票向陈险峰支付1900张模板款。陈险峰认可该付款凭证上“吴红支付1900张模板款，经手人陈险峰”的字是其所写，但否认其他内容，称其当时系写在空白的付款凭证上，之后也没收到货款。本院认为，陈险峰是骏坤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商多年，理应清楚所写内容的法律意义，其辩称当时在没收到货款时就在空白的付款凭证写下上述内容，有违常理，难以采信。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系2012年8月22日出票，吴红所称黄建平将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其后，其于2012年8月24日用于向陈险峰支付1900张模板款，较为合理。陈险峰仅凭在复查期间提供的姚钧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辩称，该银行承兑汇票系其经手按照黄建平指示对姚钧付款的意见，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碍难采信。相反，证明陈险峰代表骏坤公司确实收到过该银行承兑汇票。陈险峰还称该付款凭证所载模板款，已同黄建平结清在骏坤公司和天友公司的账目上，但骏坤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时骏坤公司最初诉请给付的货款是534401.6元，在庭审中不断发生增减，最终变更为365256元，可见双方帐目确实较为混乱。吴红在一审时虽辩称已支付1900张模板款，但因帐据管理混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从而导致一审对该事实未能认定。现有证据能证明吴红已向骏坤公司支付了1900张模板款计100000元，故应在吴红欠付的货款中扣除，一审未予扣除不当，应予以纠正。对于争议焦点二，陈险峰向力恒公司所借的50吨钢材，借条载明是陈险峰向力恒公司所借。力恒公司虽出具证明，认为2012年7月15日陈险峰向该公司所借钢材为吴红所有，所借钢材应由陈险峰直接归还给吴红。但这仅为单方证明，并未得到骏坤公司或陈险峰的认可。现陈险峰明确否认该笔钢材与吴红有关，且一审中吴红亦未提及该笔钢材。故该笔钢材不属本案再审范围，本案中不予理涉，对相关证据亦不作认定，吴红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吴红应支付骏坤公司的总货款886592元中，除扣减一审认定吴红已支付545000元外，还应扣除支付案涉1900张模板的货款100000元，下余241592元，吴红应继续支付。骏坤公司主张自2012年12月31日起计算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标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商初字第0214号民事判决。二、吴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家港市骏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41592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779元，由张家港市骏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95元，由吴红负担448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779元，由张家港市骏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95元，由吴红负担4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海力代理审判员  马亦乐代理审判员  张娟娟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