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903民初4094号原告：胡领忠，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贤、韩刚，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英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博乐路70号36幢4089室。法定代表人：周雨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宗，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03室A座。法定代表人：熊鹏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红，上海星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蚂蚁岛乡大兴岙路1号。法定代表人：蔡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挺，系扬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原告胡领忠为与被告上海英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昶公司）、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1月17日诉于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缪忠海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领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贤、韩刚、被告英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宗、被告二十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红、被告东海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领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英昶公司支付拖欠的脚手架工程结算款3900097元。二、判令英昶公司支付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44073元（利息按合同约定起算时间和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2017年11月17日起诉日止）。三、判令英昶公司支付欠付工程结算款利息（要求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日止）。四、判令英昶公司支付索赔费用216708元。五、判令英昶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00000元。六、判令东海岸公司允许胡领忠将施工现场的脚手架及围挡运出蚂蚁岛。七、确认胡领忠在东海岸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蚂蚁岛兰田岙生活区项目享有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八、判令二十冶公司和东海岸公司对英昶公司的第一项债务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胡领忠系本案蚂蚁岛兰田岙生活区项目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英昶公司系讼争脚手架工程的发包人及蚂蚁岛兰田岙生活区项目的转承包人，二十冶公司系蚂蚁岛兰田岙生活区项目的转发包人及总承包人，东海岸公司系蚂蚁岛兰田岙生活区项目的发包人。2014年末，胡领忠与英昶公司达成口头协议承包讼争脚手架工程。2014年12月23日，胡领忠运送第一批脚手架进入施工现场并开始脚手架工程的施工。2015年6月7日，胡领忠与英昶公司补签了《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该分包合同约定胡领忠按照约定的分包方式和分包范围，承包蚂蚁岛兰田岙生活区项目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胡领忠已按约完成全部脚手架搭建工程，讼争工程的建筑总面积为17822.4㎡。英昶公司在支付给胡领忠457000元工程进度款后，未再按分包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工程进度款。后因东海岸公司欠付工程款，导致讼争工程所在项目全部停工。胡领忠向英昶公司多次追索欠付的工程进度款，但英昶公司多次告知讼争工程所在项目还要复工，二十冶公司马上就给钱等等，英昶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直至2017年5月3日英昶公司通知胡领忠因东海岸公司资金不到位和二十冶公司的原因讼争工程停建，分包合同解除。分包合同解除后，胡领忠将脚手架工程结算书发给英昶公司，但英昶公司拒绝结算也拒绝协商。同时，胡领忠从二十冶公司处得知，二十冶公司已经超付工程进度款给英昶公司，其将向英昶公司要求返还超付的工程进度款。胡领忠将建筑物部分脚手架拆除后运出施工现场，东海岸公司拒绝胡领忠将围挡部分脚手架和围挡拆除、运出施工现场。胡领忠已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英昶公司也已解除分包合同，但英昶公司拒绝给胡领忠办理结算手续及支付脚手架工程结算款。分包合同内十个月工期内工程款为1122811元（17822.4㎡×63元/㎡），分包合同内延期工程款3052977元（17822.4㎡×571天×0.3元/㎡/天=3052977元，胡领忠2014年12月23日进场，10个月工期计至2015年10月22日，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分包合同解除脚手架工程共超期571天），分包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款181309元，讼争脚手架工程结算款应为4357097元，减去英昶公司已经支付的457000元工程进度款，英昶公司尚欠付脚手架工程结算款3900097元。英昶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应付利息44073元〔（1122811元×80%-457000元）×4.75%/360天×757天=44073元），（2014年12月23日进场，10个月工期计至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0月22日至2017年11月17日共计757天）〕。英昶公司应支付胡领忠欠付结算工程款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因讼争工程严重拖期后停建，英昶公司应赔偿胡领忠全部损坏无法继续周转使用的材料，其中：钢管、扣减、套管损失105253元，脚手片损失47125元，安全网损失18930元（102片旧×9元/片+948片新×19元/片=918元+18012元=18930元）。英昶公司应赔偿胡领忠因自己请船发生的运费23400元。庭审中，胡领忠鉴于涉案工程中钢结构部分（1160㎡）脚手架未施工以及确认已付工程款497000元，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结算款调整为3588309元，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进度款利息中44073元调整为38233元，同时撤回第六项诉讼请求。英昶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系向二十冶公司承包，因建设单位东海岸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对于胡领忠所主张的结算款以及利息存在异议。二十冶公司辩称，一、胡领忠与英昶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胡领忠属于没有资质的个人，合同无效情况下只有在验收合格时才能主张工程价款，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故胡领忠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胡领忠与英昶公司之间的合同名义上是劳务分包合同，实际上是包工包料，并非劳务分包，故胡领忠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即英昶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三、胡领忠的索赔费用属工程款，诉请四、五中所涉费用以及保证金均非工程款，不能向二十冶公司主张。四、优先受偿权范围应以实际施工人范围为限，本案是脚手架工程，诉请对整个兰田岙项目主张优先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五、胡领忠的工程结算没有经过确认，工程款缺乏证据予以证实。六、索赔费用，钢管等损坏，钢管等属于损耗品，实际使用中出现损坏属正常现象。综上，二十冶公司请求法院驳回胡领忠对二十冶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海岸公司辩称，并未拖欠二十冶公司工程款，故无需向胡领忠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后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1日，东海岸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东海岸公司将其兰田岙生活区项目承包给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兰田岙生活区项目，包括7#、8#宿舍楼，会所（船东宿舍）1#、2#、3#，体育馆（员工活动用房），以及相关附属工程。同年11月30日，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与英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将其向东海岸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分包给英昶公司施工。2014年底，英昶公司与胡领忠口头约定涉案工程中的脚手架部分工程分包给胡领忠，2014年12月，胡领忠进场施工。2015年6月7日，英昶公司与胡领忠双方补签了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并约定，工程名称：东海岸公司蚂蚁岛兰田岙扩建项目；结构类型及层数：宿舍楼2栋框架6+1、宿舍楼3栋框架2层、钢结构1层；总建筑面积：17822.4㎡；分包方式：本项为外钢管脚手架工程，发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材料主要包括钢管、扣件、安全网、竹笆板、踢脚板。主体外架按±0.00以上建筑面积63元/㎡计取费用（包括每栋模架两层半）。从开工到竣工验收前，现场所需钢管架和其他搭设架体均由乙方（即胡领忠）搭设及提供钢管、扣件等材料。内架模板支撑加固由甲方（即英昶公司）自行搭设。计划竣工日期：历时十个月；脚手架超期使用的处理方法：甲方（即英昶公司）因施工工期超过本合同规定的拆架期限，余超过工期由甲方（即英昶公司）支付乙方（即胡领忠）工期超期费用，每平方每天0.3元赔偿乙方（即胡领忠）。此外，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英昶公司未及时支付进度款，导致涉案工程于2016年3月1日实际停工。2017年5月3日，英昶公司致函胡领忠（班组），称本工程因建设单位资金不到位和总包单位的原因已停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扩大，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脚手架工程合同，胡领忠班组于2017年5月15日将兰田岙生活区项目的脚手架全部拆除清理运走。同年6月5日，胡领忠以微信形式向英昶公司代理人张宜宗（也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发送结算单要求结算工程款，但后者未予回应。审理中另查明：一、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后变更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二。二、各方当事人确认涉案脚手架合同于2017年5月3日解除。三、英昶公司与胡领忠确认合同约定的施工面积为17822.4㎡，因钢结构部分面积1160㎡未施工，故合同内实际施工面积为16662.4㎡（17822.4㎡-1160㎡）。四、胡领忠主张合同外如围墙、大门等部分也进行了脚手架搭建施工，该部分工程款为181309元，故认为应由英昶公司承担，但胡领忠未提供相关证据如工程联系单等。对此，英昶公司承认胡领忠就围墙部分搭建过脚手架，但对于具体工程款认为未经结算需要核实。五、英昶公司已支付胡领忠工程款497000元。六、东海岸公司称已按其与二十冶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790万元，而二十冶公司认为东海岸公司所付进度款不足，但二十冶公司向英昶公司支付1200多万元，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进度款，英昶公司确认二十公司冶所支付的进度款，但称英昶公司自己也垫付了将近500万元的工程款。上述各当事人对于自己陈述也提供了相应证据。胡领忠对此虽然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七、英昶公司对于胡领忠主张的返还工程项目保证金10万元无异议。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英昶公司与胡领忠双方所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脚手架超期使用的处理方法中约定的英昶公司因施工工期超过本合同规定的拆架期限，余超过工期即英昶公司支付胡领忠工期超期费用，按0.30元/㎡/天赔偿胡领忠条款的理解存有争议，胡领忠认为该条款系工程款结算的一部分，而其他当事人认为系违约条款，同时英昶公司认为按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调整，具体：从停工之日即2016年3月1日起可按0.15元/㎡/天计算。本院认为，英昶公司将其承包东海岸公司兰田岙生活区项目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胡领忠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鉴于双方已经解除了《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且胡领忠也已按约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义务，英昶公司应当参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具体数额，对于合同内英昶公司与胡领忠双方确认的已完成施工部分16662.4㎡根据合同约定认定为1049731.20元（16662.40㎡*63元/㎡），扣除英昶公司已经支付的497000元，尚欠552731.20元（1049731.20元-497000元）。关于胡领忠主张的合同外部分181309元因未提供相应的施工或结算方面依据，且英昶公司也提出了异议，故本院认为可由胡领忠提供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本案暂不予处理。关于英昶公司与胡领忠双方所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脚手架超期使用的处理方法中约定的英昶公司因施工工期超过本合同规定的拆架期限，余超过工期即英昶公司支付胡领忠工期超期费用，每平方每天0.3元赔偿胡领忠条款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脚手架工程区别于其他劳务合同而具有特殊性，比如脚手架配件等大多数系向第三方租赁，而该租赁费用大多按照使用时间计算，但就其实质而言，则符合合同法中违约条款性质，即在一方违约时按一定的计算方式计付违约金或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该条款属于违约金性质的条款，但鉴于该合同已被确认无效，且胡领忠诉请中同时主张了逾期付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决定本案根据上述违约金条款性质的认定结合合同效力、胡领忠的诉请以及英昶公司所提出的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调整的具体情况一并确定英昶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具体：自实际停工之日即2016年3月1日起至解除脚手架工程合同之日即2017年5月3日止每日按16662.4㎡*0.15元/㎡左右的标准确定损失（含利息损失）计107万元，2017年5月4日起至欠款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损失。关于胡领忠主张的索赔费用问题，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英昶公司对于胡领忠主张的返还工程项目保证金10万元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后予以支持。关于胡领忠要求二十冶公司、东海岸公司对英昶公司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根据胡领忠提供的证据结合二十冶公司、东海岸公司及英昶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二十冶公司存在欠付英昶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本院认为胡领忠就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优先受偿问题，因胡领忠承包的系脚手架工程，其优先权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领忠撤回第六项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他人利益，故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英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领忠工程款552731.2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损失；二、英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领忠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损失（含利息损失）107万元；三、英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领忠保证金10万元；四、驳回胡领忠除合同外增加工程部分工程款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46元，由胡领忠负担23000元，英昶公司负担153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缪忠海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人民陪审员  薛洪民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法官 助理  左雯洁代书 记员  庄嘉超代书 记员  赵哲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