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刑一终字第1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少君，男。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12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赵玥旸，广东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少君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7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少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刘少君，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少君从2013年9月份开始在东莞市长安镇某某社区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及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其中，2013年11月初至12月初，刘少君在某某社区某某医院门口以50元每小包的价格三次向吸毒人员陈某某（另作处理）贩卖甲基苯丙胺；2013年12月10日2时许，刘少君在某某社区某某村街口酒店旁好友便利店门口将50元甲基苯丙胺贩卖给江某某（另作处理）。2013年12月10日21时许，刘少君在某某社区某某一路农村商业银行门口路边将一小包甲基苯丙胺和一片甲基苯丙胺片剂以80元价格贩卖给江某某，在离开途中，被伏击的民警当场抓获，并当场从刘少君身上缴获白色晶体18包（净重12.04克）、黄色晶体1包（净重0.89克）、红色药丸10颗（净重0.92克）和毒资464元等物；从江某某处缴获白色晶体1包（净重0.75克）、红色药丸1颗（净重0.12克）。经鉴定，从刘少君、江某某二人身上缴获的上述白色晶体、黄色晶体、红色药丸均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少君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少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元。二、随案移送的人民币464元、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少君提出：其系公安机关的线人，案发时系帮助公安机关查找犯罪线索；被查获的毒品数量不会超过10克；其有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贩毒人员。辩护人赵玥旸提出：刘少君主观上系为提供犯罪线索，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即使刘少君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少君从2013年9月份开始在东莞市长安镇某某社区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及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其中，2013年11月初至12月初，刘少君在某某社区某某医院门口以50元每小包的价格三次向吸毒人员陈某某（另作处理）贩卖甲基苯丙胺；2013年12月10日2时许，刘少君在某某社区某某村街口酒店旁好友便利店门口将50元甲基苯丙胺贩卖给江某某（另作处理）。2013年12月10日21时许，刘少君在某某社区某某一路农村商业银行门口路边将一小包甲基苯丙胺和一片甲基苯丙胺片剂以80元价格贩卖给江某某，在离开途中，被民警当场抓获，并当场从刘少君身上缴获白色晶体18包（净重12.04克）、黄色晶体1包（净重0.89克）、红色药丸10颗（净重0.92克）和毒资464元等物；从江某某处缴获白色晶体1包（净重0.75克）、红色药丸1颗（净重0.12克）。经鉴定，从刘少君、江某某二人身上缴获的上述白色晶体、黄色晶体、红色药丸均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刘少君归案后提供线索协助甘肃公安机关抓获了贩毒人员陈建东。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东莞市长安镇某某社区某某一路农村商业银行门口路边的情况。
2、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检验，从上诉人刘少君处缴获的净重12.04克的白色晶体、净重0.92克的红色药丸、净重0.89克的黄色晶体，从江某某处缴获的净重0.75克的白色晶体、净重0.12克的红色药丸，均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3、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3年12月10日21时许在东莞市长安镇某某社区某某一路农村商业银行门前路段将交易完毒品的上诉人刘少君、吸毒人员江某某抓获；公安人员在刘少君的外套口袋内搜出的铁盒内查获若干麻果、冰毒，在江某某身旁的地上查获冰毒和麻古。
4、调查函：证实上诉人刘少君的身份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从刘少君处扣押白色晶体18包、黄色晶体1包、红色药丸10颗、现金464元、手机1部，刘少君指认了上述物品；从江某某处扣押白色晶体1包、红色药丸1颗、手机1部。
6、通话清单：证实刘少君的手机号码＊＊＊＊与江某某的手机号码＊＊＊＊的通话情况，其中在2013年11月24日20时许、12月10日2时许、21时许均有通话记录；与陈某某的手机号码＊＊＊＊的通话情况，其中在2013年11月3日14时许、11月26日16时许、11月28日21时许、11月29日0时许、2时许，12月2日21时许均有通话记录；与龚某的手机号码在12月8日21时许有一次通话记录。
7、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刘少君曾因摆放老虎机于2008年6月6日被行政拘留五日；江某某、陈某某因吸毒于2013年12月11日被行政处罚及强制隔离戒毒。
8、毒品缴交收据：公安机关对案涉毒品依法处理的情况。
9、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街口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派出所经查证，民警龚某曾经叫刘少君帮忙留意有无吸毒人员，如果有就打电话通知龚，但没有叫刘少君以贩卖毒品的方式接近相关人员，龚某对刘少君参与贩卖毒品的情况不知情，刘少君也没有告知或透露给龚某。
10、甘肃省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刘少君在公安机关侦破陈建东贩毒一案中提供线索。
11、刑事判决书：证实陈建东因犯贩卖毒品罪被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12、证人江某某的证言：2013年12月10日20时52分许，我打电话找“小刘”（经辨认为刘少君）要一个货（即买100元的冰毒），并约在平时交易的农村信用社门口交易。21时30分许，刘少君到场，我对刘说只有80元，刘同意给我1个货并送了一个麻古给我。交易后准备离开时，我被伏击的队员抓获，被抓时，我将刚买的一小包冰毒和一粒麻古扔在地上，后被缴获。此外，我还三次向刘少君购买毒品，每次都是我联系刘＊＊＊＊的手机，第一次大约是2013年11月15日23时许，买了100元冰毒；第二次是2013年11月23日23时许，买了100元冰毒；第三次是2013年12月10日凌晨2时许，买了50元冰毒。
辨认笔录：经辨认，江某某辨认出上诉人刘少君就是向其贩卖毒品的“小刘”。
1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3年12月11日17时许，我打＊＊＊＊的电话联系一名男子（经辨认为刘少君）说拿一个40元的货（即40元的冰毒），刘少君同意并叫我到某某医院门口等。我去到某某医院门口后被民警抓获。在此前，我共向刘少君购买毒品三次，每次都是联系前述号码购买50元冰毒，分别是2013年11月1日中午、2013年11月底、2013年12月2日10时许。
辨认笔录：经辨认，陈某某辨认出上诉人刘少君就是向其贩卖毒品的男子。
14、证人叶某（治安员）的证言：2013年12月10日20时30分许，民警邓某光带着我和彭某在东莞市长安镇某某社区国泰市场附近伏击。当我们经过国泰市场对面的农村商业银行门口时，看到有一名男子（经辨认为江某某）在那里。之后过了5分钟左右，我们又回到那里时江某某还在那里，有比较大的可疑，邓某叫我们盯住他。过了约10分钟，“老刘”（经辨认为刘少君）骑着单车过来给了江某某一包东西，江某某可能也给了钱。交易后江某某往某某医院走，我遂上前将刘少君拦住，刘承认给了江某某一包麻古，并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盒子，内有20小包疑似冰毒、10粒疑似麻古的物品。当时，彭某去将江某某控制。
辨认笔录：经辨认，叶某辨认出上诉人刘少君就是“老刘”、江某某就是向刘少君购买毒品的男子。
15、证人彭某的证言：2013年12月10日20时30分许，我们在伏击的时候，邓某对我和叶某说有一名男子（经辨认为江某某）站在国泰市场对面的商业银行门口那里有一会了，要我们盯住他，看有没有情况。我们等了约10分钟，一名头有点秃的男子（经辨认为刘少君）骑车到农村商业银行门口给了江某某一包东西。江某某也拿了不知什么东西给刘少君。我和同事就向江某某等人走过去，他们可能是看到我们了，就分开走。江某某往某某医院方向走，还将不知什么东西扔在一辆面包车底下。后同事叶某将刘少君控制，我则将江某某控制，并在面包车底找到一小包冰毒和一粒麻古。
辨认笔录：经辨认，彭某辨认出上诉人刘少君就是头有点秃的男子，江某某就是被他抓获的男子。
16、证人龚某的证言：刘少君是派出所以前一个叫张方亚的文员的老乡。2008年前后，刘少君因摆放老虎机被治安处罚，我是通过这些知道刘少君这个人的。2013年，有个嫌疑人从派出所逃跑，刘少君就很积极地协助我们追逃，我才真正认识刘。当时刘少君就表示能向公安机关提供一些违法犯罪线索，因而我们之间有了一些联系。但刘少君基本上没有向我提供过什么违法犯罪线索，只是在刘被抓前几天打了我的电话，我打回去时刘说有人几天前在富苑酒店持枪贩毒，但说得很笼统，而且又是事后所以我就没太在意。刘少君没有跟我提起过一名叫“马某某”的贩毒人员，也没有向我提供其他毒品交易的线索，且我属于治安组，贩毒是刑事案件不归我们组管。我不知道刘少君是否吸毒。就我所知刘少君不是公安机关的线人，因为没有档案登记，也没有提供过什么有效线索。刘少君因为是派出所以前文员张方亚的老乡，所以刘与派出所的部分民警认识。
17、上诉人刘少君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9月，一个叫“马某某”的朋友找到我叫我帮忙送毒品，每送一次给我10元。毒品都是事先包装好的麻古和冰毒，从那开始我就开始帮“马某某”送毒品。我手上的毒品卖完后就打电话给“马某某”，后马会在路边将包装好的毒品交给我，我不用先给钱。有人想买毒品就联系“马某某”，马联系我送货给买家，1小包50元，我得10元，给回“马某某”40元。做久了那些买毒品的人就认识我了，有时会直接联系我买毒品。我没有“马某某”的犯罪证据。
“医院保安”（经辨认为陈某某）一开始是找“马某某”买毒品，“马某某”叫我送了两次货后，陈某某就直接找我要毒品。陈某某共三次向我买毒品，分别是2013年11月初的一天中午，我接到“马某某”电话后将50元冰毒送到乌沙红绿灯处卖给陈某某；第二次是十天后的一天，也是“马某某”打电话叫我送50元冰毒到乌沙红绿灯，我嫌太远让他改在某某医院门口交易，后我与陈某某交易了50元的冰毒；第三次是2013年12月初的一天中午，陈某某打电话给我，要我送50元冰毒到某某医院门口，后我们交易了50元的冰毒。我被带回派出所后，陈某某打了我的电话，民警让我带路，后在某某医院门口将陈某某带回。
2013年12月10日20时30分许，“小平头”（经辨认为江某某）多次打电话找我要麻古，后我在某某一路农村商业银行门前以50元的价格将一粒麻古卖给了江某某。在离开的途中我被抓获，民警在我所穿外套口袋里搜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有10颗包装好的麻果，19包冰毒，都是50元一包。在前一天晚上我还在租房附近的好友便利店门口卖了50元的冰毒给江某某。派出所的龚警官有叫我帮忙提供线索，但没有叫我去贩卖毒品。“马某某”从潮州带回大批毒品时我打电话给龚某报警了。
辨认笔录：经辨认，刘少君辨认出江某某就是“小平头”、陈某某就是“医院保安”。
指认笔录：刘少君指认农村商业银行门口就是其贩卖毒品给江某某的地点；指认了从其身上缴获的冰毒和麻古。
对上诉人刘少君及辩护人赵玥旸所提意见，经查：1、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龚某的证言和通话清单，上诉人刘少君仅与龚某有一定联系，并非公安机关的线人；根据证人叶某、彭某的证言和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本案系公安人员在便衣巡逻过程中发现形迹可疑而抓获刘少君和江某某，刘少君在进行毒品交易前并未提前告知公安机关；刘少君亦供述龚某没有叫其以贩毒的方式提供线索。证人江某某、陈某某均陈述称多次向刘少君购买毒品，刘少君对此亦供认不讳，且有通话清单予以印证，足以证实刘少君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对刘少君及辩护人所提刘少君系公安机关的线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检验鉴定报告，公安机关从刘少君处查获的毒品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且超过十克，刘少君对毒品数量所提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根据江某某、陈某某的证言，二人均系直接向刘少君购买毒品，并未涉及“马某某”；刘少君供述称其开始系帮“马某某”送货，后直接与吸毒人员交易；通话清单显示刘少君与“马某某”联系不多，且在与江某某、陈某某交易前没有与刘少君所述的“马某某”手机号码进行通话的记录。故原判认定刘少君并非从犯并无不当，对辩护人所提刘少君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根据甘肃省金昌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上诉人刘少君在公安机关侦破陈建东贩毒一案中提供了相关线索，公安机关据此抓获了陈建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应认定刘少君有立功表现。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少君无视国法，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刘少君协助公安机关侦破其他案件，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减轻处罚。上诉人刘少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未认定刘少君具有立功情节，导致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刘少君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7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刘少君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7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刘少君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刘少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原审法院缴纳，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绪超
代理审判员 宋坤鹤
代理审判员 郑寒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