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5刑终82号
原公诉机关陵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A，女，1945年4月26日出生，陵川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本村。系被害人王B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A，女，1967年2月18日出生，陵川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本村。系被害人王B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C，女，1987年2月23日出生，陵川县人，汉族，农民，住本村。系被害人王B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D，女，1989年3月13日出生，陵川县人，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本村。系被害人王B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E，男，1997年8月9日出生，陵川县人，汉族，在读中专学生，住本村。系被害人王B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F，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陵川县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从业人员，住本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陵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陵川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陵川县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晋城市陵川县城环西路53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祥，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陵川支公司，住所地晋城市陵川县城落雁街新建巷189号。
负责人付武军，该支公司经理。
陵川县人民法院审理陵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F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A、牛A、王C、王D、王E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陵刑初字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A、牛A、王C、王D、王E，被告人王F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晋E7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业主系陵川县汽车运输公司，该车实际上由被告人王F出资购买，挂靠陵川县汽车运输公司经营，按运输公司指定的运营路线往返于陵川县运汽车站至陵川县西河底镇偏桥底村，王F临时雇佣赵为该车驾驶员。2015年1月16日17时40分，赵驾驶晋E7从陵川县运汽车站出发，王F在车上卖票，行驶至陵川县高速路口与陵沁线交叉路口加气站附近路段，赵先行回家，客车换由王F驾驶往西河底方向行驶。18时许，车辆行驶至陵川县境内陵沁线17KM+400M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的王B所驾驶的时风牌三轮车相撞，造成王B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王F停车查看情况，安排车上乘客转运后在现场等候。公安交警、120接警去到现场，将王B送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王B于当晚10时许死亡。山西省陵川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陵公物鉴（法病）字[2015]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王B系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晋E7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时车速为65±3km/h。经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F未取得大型客车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大型客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未与其前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发现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1.因伤抢救王B，其家人支付医药费3120.92元；2.被害人王B系农村居民，其母亲王A现年70岁，王B兄弟三人，均已成年，共同对王A尽赡养义务；3.晋E7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陵川财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1月4日0时起至2016年1月3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
审理期间，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王F的供述与辩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A的陈述，证人牛B、王G、李、陈、李、王H、赵的证言，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事故车辆照片，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机动车信息查询，车辆痕迹、性能鉴定，肇事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拘留、逮捕手续，调解笔录，运营路线证明，110接警登记表，公路客车运输当日售票收入结算单复印件，出站登记表复印件，医药费单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互相验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F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取得大型客车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大型客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未与其前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发现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了交通肇事罪。陵川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F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F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陵川县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适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据此，本案附带民事赔偿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A、牛A、王C、王D、王E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药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确定3120.92元；2.死亡赔偿金，2015年，山西省出台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死者王B系农村居民，参照山西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809元的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8809元20年=176180元；3.丧葬费，按照山西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8969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8969元÷12月6月=24484.50元；4.交通费，考虑就医地点及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3000元；5.参与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按4人10天，参照2014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农、林、牧、渔行业34230元的标准计算为34230元÷365天10天4人=3751.23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王B兄弟三人，共同对母亲王A尽赡养义务，王A现年70岁，按十年赔偿，按照山西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992元的标准，王B应负担的数额为6992元10÷3=23306.67元；以上共计233843.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据此规定，附带民事原告人牛A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其诉请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E要求赔偿学习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道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道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王F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大型客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未保持安全距离采取措施不当，造成本案事故发生，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陵川县汽车运输公司作为晋E7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的管理者，对于本案肇事客运汽车中途调换驾驶人员，未尽到客运全程的监管义务，也应承担赔偿责任。道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内的具体数额为：（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肇事车辆晋E7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陵川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之内。由此，本案赔偿数额首先由陵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3120.92元，共计113120.92元。
《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被告人王F无资格驾驶晋E7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陵川财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由此，不足部分120722.4元（233843.32－113120.92）由被告人王F与晋E7号少林牌大型普通客车挂靠单位陵川县汽车运输公司承担，负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F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6年10月21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陵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A、牛A、王C、王D、王E经济损失113120.92元（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三、被告人王F、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陵川县汽车运输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A、牛A、王C、王D、王E经济损失120722.4元（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上诉人王F上诉意见：一、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不清，被害人王B驾驶证、行车证未经检验，无牌照、无尾灯及反光标识、放大号，系超载，且没有相关安全防护设施，应该负一定责任，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不合理，导致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过大，二、上诉人曾经通过交警部门向被害人家属交纳过3万元赔偿金，一审未予认定。
上诉人王A、牛A、王C、王D、王E上诉意见：一、原判对上诉人量刑过轻。二、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还应追究运输公司及相关人员的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应适用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王F在案发后通过交警部门向被害人家属交纳赔偿款3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F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取得大型客车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大型客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未与其前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发现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F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上诉人王F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F上诉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王F上诉所提“其曾经通过交警部门向被害人家属交纳过3万元赔偿金”的上诉意见经查属实，该已支付的3万元赔偿金可在判决履行时予以折抵。因被害人王B系农村居民，原审判决适用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A、牛A、王C、王D、王E上诉所提“原审判决适用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福祥
审判员 秦树杰
审判员 王 婵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