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虹霞，女，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朱良，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婧琦，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登月，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代理人：ＸＸ胜，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某，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余虹霞因与被上诉人马登月、原审被告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0月14日，章某向马登月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马登月现金60万元。同日，马登月通过其账户向章某账户汇款60万元。2014年10月15日，马登月向章某转账100万元。同日，案外人姜某向杭州天地纺织有限公司账户汇款250万元。2014年10月21日，章某向马登月转账185万元，备注用途系往来款。2014年10月28日，章某向马登月转账2.10万元。2014年11月13日，章某向马登月转账3万元。2014年11月21日，马登月向章某转账15万元。2015年1月9日，章某向马登月转账15万元，备注用途系往来款。2015年7月31日，章某向马登月转账45万元，备注用途系还款。2015年8月2日，马登月向俞虹霞转账16万元。马登月于2016年3月24日起诉来院，该院于同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当日，章某与马登月进行短信联系，表示欠马登月的钱其会还的，要求马登月不要为难俞虹霞。俞虹霞于2016年6月5日微信询问案外人“小蒋”“我们最后一次转贷恒丰银行，你打进来的钱是直接到天地账户还是和锋账户？总金额是多少？”，“小蒋”回复“天地，150”，俞虹霞紧接着询问“打回来多少？”，“小蒋”回复“好像85打给小马，剩余的打到另外的卡上”。另查明，章某和俞虹霞于1999年1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28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具备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交付两要件。本案中，马登月提供了借条及银行流水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章某和俞虹霞对出具借条及当天马登月向章某转账6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应认定马登月与章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章某和俞虹霞辩称款项未交付，借贷关系不成立，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至于款项是否归还的问题，鉴于马登月与章某及章某控制的杭州天地纺织有限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该院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前要求双方提供所有款项往来。就现有证据及庭审调查来看，马登月汇给章某和俞虹霞的款项包括2014年10月14日的60万元，2014年10月15日的100万元，2014年11月21日的15万元，2015年8月2日的16万元，另，章某和俞虹霞自认马登月在2014年10月14日前曾出借15万元；而章某和俞虹霞汇给马登月的款项包括2014年10月21日的185万元，2014年10月28日的2.10万元，2014年11月13日的3万元，2015年1月9日的15万元及2015年7月31日的45万元。其中，章某于2014年10月21日汇给马登月的185万元，结合马登月提供的案外人姜某与杭州天地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账记录及俞虹霞与案外人“小蒋”的微信聊天内容，该院认为，马登月关于该185万元中有100万元系归还马登月的款项（2014年10月15日的100万元），另85万元系归还案外人姜某的款项的陈述合理，该院予以采信。章某于2015年1月9日汇给马登月的15万元备注款项用途系往来款，故不应作为还款在本案中扣除。2014年10月28日的2.10万元及2014年11月13日的3万元未注明款项用途，马登月亦未举证证明曾向章某和俞虹霞交付相应款项，故上述5.10万元推定为章某和俞虹霞的还款。加之2015年7月31日的45万元备注款项用途为还款，案涉借条出具后章某的还款数额为50.10万元。而马登月汇给章某和俞虹霞的款项中，2014年10月15日的100万元，章某和俞虹霞已归还；2015年8月2日的16万元，收款人系俞虹霞，且时间在章某的前述50.10万元还款之后，故与本案处理缺乏关联性。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案涉借条出具后，马登月交付给章某的款项尚有75万元（包括案涉借款）。加之章某和俞虹霞自认的15万元，章某和俞虹霞尚欠的款项为39.90万元（75万元+15万元-50.10万元=39.90万元）。结合马登月持有借条原件、章某在马登月立案当天确认尚欠马登月款项的事实，章某和俞虹霞关于案涉款项已经还清，章某未将借条收回的辩称，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马登月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有其他借贷往来，故马登月诉请中要求章某返还借款39.9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发生于章某和俞虹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章某和俞虹霞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属于章某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笔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俞虹霞负有共同返还的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章某、俞虹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登月借款399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马登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章某、俞虹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马登月负担1175元，章某、俞虹霞负担7245元。上诉人俞虹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审理程序，未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秉公审判。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马登月及其他人曾向杭州天地纺织有限公司出借款项、也向章某个人出借款项，应当予以严格区分。但一审法院将公司借款和个人借款混为一谈，判决明显不公。2、一审法院在审查具体双方款项的往来中，明显偏袒马登月。俞虹霞在一审答辩时承认向马登月借过15万元，但该15万元不在马登月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马登月在庭审中没有主张过，而且俞虹霞举证时也已经说明款项全部归还，但该款项却被一审法院自动加入到马登月的出借金额中去了。同时，俞虹霞提供的15万元的还款凭证，一审法院竟然以备注是“往来款”不是“还款”为由认定不是章某的还款。马登月与章某之间除了借款、还款，没有其他什么“往来”。一审法院该认定明显偏袒马登月。二、章某已归还全部民间借贷借款。1、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必须以查明的证据为判案依据。本案实际非常简单，只要查明马登月能举证证明其出借了多少款项给章某，同时再查明章某有多少款项归还了马登月，就能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2、如马登月所说，双方存在长期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均无现金交付，那么马登月与章某间的借款还款情况应以银行转账为准。一审中，俞虹霞己举证章某汇款给马登月的款项数额大于马登月汇款给章某的款项数额。3、本案中，杭州天地纺织有限公司、姜某等，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或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与案件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将章某汇款给马登月的部分款项当做是归还给姜某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先入为主式的“借条在手就表明款项未归还”观点下的主观判案，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根据转账凭证显示，姜某与杭州天地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章某、马登月间的借贷关系无关，是完全不同的其他款项。4、马登月提供的俞虹霞与“小蒋”的微信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借贷有何关系，能证明的也只是杭州天地纺织有限公司与姜某或马登月之间有借贷关系，但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一审法院很明显是顺着马登月明知“杭州天地纺织有限公司己破产再无法得以受偿、只有向俞虹霞追讨才能受偿”的意愿，将两者混为一谈，判决债务混同。三、俞虹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本案章某所借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马登月也没有证据证实该款项被用于俞虹霞的日常生活需要，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俞虹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登月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马登月在审理中答辩称：在整个一审过程中，俞虹霞一再改变说法，就是想逃避60万元债务。本案事实在原审中已经全部查明了，有几个情况想强调一下：首先，俞虹霞先是否认章某收到60万元借款来抗辩，当马登月提交了当天60万元汇款凭证之后，对方又用其他的借款的还款来冲抵本案60万债务，种种行为可以表明对方的陈述是不足以采信的。在马登月起诉的当天，曾经向俞虹霞讨要60万元，且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当地派出所都介入了，那时，章某用短信跟马登月联系，表示会归还借款，足以证明该60万元借款确实存在且没有归还。马登月作为自然人在同章某民间借贷往来中，缺少证据保存的意识，有很多汇款往来，也有现金往来，导致双方银行账户的全部往来其实并不能反映真实借贷情况，而章某又不出庭，这样情况下，马登月持有欠款凭证，可以提供当天的交付凭证，且双方有很多其他款项往来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认定60万元借款成立且没有归还。现在原审法院按照证据显示的双方资金往来情况进行认定，马登月也表示接受，实际上马登月已经很亏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章某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登月持有60万元借据及借据出具当天的60万元汇款凭证，能够证明其与章某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已经交付，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60万元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在马登月仍持有60万元债权凭证的情形下，俞虹霞反驳该6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应对其提出反驳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俞虹霞以章某向马登月的累计汇款总额超过马登月向章某、俞虹霞的汇款总额为由，主张本案60万借款已经清偿完毕，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除本案60万元借贷关系外，马登月和章某、俞虹霞相互之间还有多笔款项往来，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章某向马登月支付的款项系清偿本案60万元借款，且其中部分款项系章某代杭州天地纺织有限公司归还借款，进一步表明章某向马登月支付的款项并非一定是清偿自己的借款。另外，在本案起诉当日章某表示其愿意清偿债务，而俞虹霞先是否认收到60万元借款，后又抗辩该借款已经清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鉴于以上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院认为俞虹霞提供的反驳证据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不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章某已经归还马登月60万元借款。马登月向章某主张60万元债权，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马登月仅起诉其持有借据的60万元借款，原审法院在尚无证据证明马登月向章某支付其他款项性质为借款、章某向马登月所有的汇款系其向马登月的还款的情形下，将双方的所有款项往来作为借贷关系进行结算，据以认定本案60万元借款尚有39.9万元尚未清偿，有失妥当。但马登月对原审判决表示接受不提出上诉，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不予干涉。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章某和俞虹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俞虹霞未能举证证明马登月与章某将本案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尚不足以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适用，俞虹霞和章某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俞虹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元，由俞虹霞负担。俞虹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