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中民一终字第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
委托代理人曹守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堂。
委托代理人曹守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针。
委托代理人曹守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
法定代理人李娟，系李某甲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曹守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
法定代理人李娟，系李某乙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曹守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化锋（董华峰）。
委托代理人李安居，河南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玉红。
上诉人杨晓慧因与被上诉人李娟、李兆堂、徐秀针、李某甲、李某乙、董华锋、原审被告邢玉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3）原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0日23时30分左右，在新乡市平原新区311省道全庄粮库前，董化锋驾驶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A×××××号挂车沿全庄粮库南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11省道左转弯时，与沿31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的李峰涛驾驶的鲁H×××××号普通低速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峰涛当场死亡、李娟受伤、鲁H×××××号普通低速货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李娟于当日入住原阳县红十字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内外踝骨骨折、多发性软组织损伤，2013年1月25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7798.02元。经新乡市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处理，以董化锋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未检验的机动车进出道路未避让优先通行的车辆，认定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以李峰涛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车辆超载且未确保安全，认定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娟不承担事故责任。6月26日，经新乡原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娟因交通事故致伤左踝，致左内外踝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800元，支付交通费100元。李娟于2013年7月25日至7月30日在原阳县中医院二次住院，行左踝内固定物取出术，支付医疗费2358.17元。杨晓慧通过新乡市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赔偿原告74850元。原告为被告垫付车辆检测费300元。另查明：李峰涛驾驶的鲁H×××××号普通低速货车在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坏，经新乡市鑫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辆损失为3559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570元。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邢玉红，2011年7月8日，邢玉红委托邢玉彬将该车卖给杨晓慧，杨晓慧系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未投保交强险；豫A×××××号挂车的登记车主为中牟县联合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8年8月被注销，发生事故时的使用人为杨晓慧，未投保交强险，杨晓慧称董化锋为所有权人，董化锋予以否认，杨晓慧没有举证证明。李峰涛系独生子。李娟母亲于英兰出生于1942年3月15日。河南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524.9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5032.14元／年，2013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073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中牟县联合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董化锋驾驶机动车与李锋涛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其过错程度，应赔偿原告损失的50%。原告的损失包括因李锋涛死亡产生的损失：丧葬费17101.5元（34203元／2）、死亡赔偿金150498.80元（7524.94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00642.8元（5032.14元×20年）、尸检及司法鉴定费2350元、车损35590元、评估费1570元、车辆检测费300元、吊装托运费和拖车费5000元、测检、停车费4500元、复印费及其他费100元、垫付检测费300元、酌定交通费1500元，计319453.1元。李娟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医疗费20156.19元、误工费10621.6元（187天×20732元／365天）、护理费1521.67元（42天×13224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42天×10元）、营养费420元（42天×10元）、残疾赔偿金15049.88元（7524.94元×20年×10％）、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61.07元【母亲于英兰2516.07元（5032.14元／年×10年×10％／2人）＋李某甲3774.11元（5032.14元×15年×10％／2人）＋李某乙3270.89元（5032.14元×13年×10％／2人）】，计58650.42元。原告的损失共计378103.42元，因杨晓慧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所以，杨晓慧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44000元（仅指因李峰涛死亡部分），董化锋作为司机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下余损失134103.42元，由杨晓慧赔偿50%即67051.76元，酌定因李峰涛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因李娟被评为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扣除杨晓慧已赔付的74850元，杨晓慧应再赔偿原告15201.76元（67051.76元＋20000元＋3000元-74850元），董化锋系杨晓慧雇佣司机，对该项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其他请求因无证据，不予支持。杨晓慧称豫A×××××号挂车为董化锋所有，董化锋称主挂车均为杨晓慧所有，基于事故发生后杨晓慧对原告进行了部分赔偿，董化锋作为司机未赔偿，应认定杨晓慧系豫A×××××号挂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原审判决：一、被告杨晓慧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娟、李兆堂、徐秀针、李某甲、李某乙损失244000元，董化锋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杨晓慧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娟、李兆堂、徐秀针、李某甲、李某乙损失15201.76元；三、驳回原告李娟、李兆堂、徐秀针、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520元，合计7070元，原告李娟负担2070元，被告杨晓慧负担5000元。
杨晓慧上诉称：上诉人在原审未见到李峰涛继承人李娟等五人撤回对中牟县联合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起诉的申请，原审也未裁定准许，程序违法。杨晓慧与董华锋在本案系合伙关系，原审认定董华锋系杨晓慧雇佣司机错误。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A×××××号挂车虽系杨晓慧所有，因董华锋系合伙司机，对该车实际控制和管理，董华锋应是主要的赔偿义务主体，原审认定应由上诉人作为雇主承担责任错误。于英兰的生活费及测验检车费不应支持，上诉人与董华锋因共同赔偿李峰涛继承人李娟等五人各项损失167185.69元，上诉人应赔偿83592.8元，减去已支付的75000元，实际还应赔偿8252.8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董华锋赔偿李娟、李兆堂、徐秀针、李某甲、李某乙损失合计167185.69元，上诉人杨晓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李娟、李兆堂、徐秀针、李某甲、李某乙辩称：杨晓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华锋辩称：董华锋事故中驾驶车辆系杨晓慧所有，董华锋系杨晓慧雇佣的司机，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请求二审公正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杨晓慧明确认可豫A×××××号挂车系其本人于本案交通事故一年前购买所得，该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另查明：二审中，董华锋辩称在本案交通事故前一直受杨晓慧雇佣，为杨晓慧驾驶车辆。杨晓慧对此事实未予否认，但辩称董华锋给其开车嫌工资低，后来双方按每次收入分成，双方系合伙关系，董华锋对此明确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李峰涛继承人李娟等五人诉至原审，请求判令包括董华锋事故中驾驶的豫A×××××号挂车的登记车主中牟县联合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内的诸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审查明中牟县联合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已于2008年8月注销，事故发生时豫A×××××号挂车的使用人为杨晓慧，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李峰涛继承人李娟等五人遂于2013年9月6日当庭向原审书面申请撤回对中牟县联合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杨晓慧对此未提出异议，原审在判决中对此亦予载明，故原审程序并无不当，杨晓慧关于原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A×××××号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应如何担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董华锋事故中驾驶的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号挂车均未投保交强险，原审查明并认定杨晓慧系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号挂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与本院二审查明杨晓慧明确认可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号挂车系其本人所有且均未投保交强险的事实相一致，因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号挂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与本案交通事故侵权人、司机董华锋不是同一人，故原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判令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号挂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在两份交强险、合计244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判令侵权人董华锋在两份交强险、合计244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董华锋与杨晓慧之间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原审认定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号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均为杨晓慧，且杨晓慧已赔偿李峰涛继承人李娟等五人74850元；二审中，董华锋辩称在本案交通事故前一直受杨晓慧雇佣，为杨晓慧驾驶车辆。杨晓慧对此事实未予否认，但辩称董华锋给其开车嫌工资低，后来双方按每次收入分成，双方系合伙关系，董华锋对此明确不予认可，杨晓慧又未能提供合伙协议，故原审认定杨晓慧与董华锋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妥。因董华锋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原因系董化峰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未检验的机动车进主道路未避让优先通行的车辆，故杨晓慧关于董华锋应与其对李峰涛继承人李娟等五人两份交强险之外的下余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确定李峰涛继承人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有无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致十级伤残，故原审对李娟主张其母于英兰的生活费予以支持，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李峰涛事故中驾驶的鲁H×××××号普通低速货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损，李峰涛继承人李娟等四人在原审提交新乡市红旗区纺织路万捷汽车修理厂收取鲁H×××××号普通低速货车的测检、停车费4500元，属于实际损失，原审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判令杨晓慧赔偿其中的50%，并无不妥。李峰涛继承人李娟等四人在原审提交公安交警部门委托新乡市鑫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H×××××号普通低速货车的车损的评估报告，以及评估费收据、起重托运费、停车费、车辆检测费收据等，以主张鲁H×××××号普通低速货车的车损35590元、评估费1570元、吊装托运费和停车费5000元、代豫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号挂车垫付的车辆检测费300元等损失，杨晓慧在原审庭审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时，杨晓慧未对鲁H×××××号普通低速货车车损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审对该评估报告及以及评估费收据、起重托运费、停车费、车辆检测费收据等予以采信，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判令杨晓慧承担其中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酌定李峰涛继承人李娟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李峰涛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故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市平均生活水平，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晓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上诉人杨晓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雪梅
审判员 沈志勇
审判员 王彦卿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