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笃忠，男，汉族，1962年4月出生，系东莞市常平辉航五金制品厂登记的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亚玲，女，汉族，1982年12月出生。
上诉人蒋笃忠因与被上诉人唐亚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2日，唐亚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蒋笃忠立即归还唐亚玲1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笃忠是“东莞市常平辉航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辉航厂”）登记的经营者，辉航厂于2007年12月17日成立。唐亚玲主张辉航厂是唐亚玲与蒋笃忠及李太平合伙经营，唐亚玲已故的丈夫李某荣只是在辉航厂工作，任经理职务，唐亚玲出资65000元，唐亚玲举证了一份其名下的存折及借款记录，显示在2007年3月、4月期间唐亚玲的存折内有4万多的存款，分几笔全部支出，唐亚玲手写记录了向其家人的一些借款情况。蒋笃忠主张辉航厂是李某荣与蒋笃忠及李太平合伙经营，不清楚李某荣的出资情况。李某荣于2010年10月死亡，死亡时继承人有父母配偶子女五人。蒋笃忠与李某荣为亲属关系。
2011年1月15日，蒋笃忠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因李某荣之妻唐亚玲自愿提出退股，经股东共同查帐、清算分得红利￥111043.85元，补助李某荣家族现金￥30000.00元，退股股金￥65000.00元，现已付现金￥66043.85元，共欠余款壹拾肆万元整（￥140000.00元）。若有货款走失均由蒋笃忠、李太平、唐亚玲三人共同承担。所欠款项在2011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没付清按每年￥10000.00元付￥1000.00元的利息计算，或者收款人有权变卖欠款人的财产”。该“欠条”上注明“2012年1月17日已付40000元”、“属实.唐亚玲”。2012年1月17日，蒋笃忠再次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唐亚玲退股余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到2012年12月31日止利息壹万元整，到期连本带利共计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2012年12月31日，唐亚玲收到蒋笃忠支付的10000元。蒋笃忠确认尚欠10万元没支付。举证了李某荣的哥哥及父亲出具的“委托书”，内容大致为介绍李某荣的身份及家庭，死亡情况，认为辉航厂是李某荣与蒋笃忠及李太平合办，案涉款项属于李某荣的遗产，委托蒋笃忠管理。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欠条（2011年1月15日、2012年1月17日）、存折及借款记录、1万元收据、李某荣的厂牌委托书及李建荣、李永友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副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唐亚玲主张其与蒋笃忠及李太平开设了辉航厂，唐亚玲是辉航厂的合伙人之一，唐亚玲也举证了存折和借款记录拟证实投资款的情况，存折和借款记录和唐亚玲主张的投资款能够吻合。案涉2011年1月15日的“欠条”写的是“因李某荣之妻唐亚玲自愿提出退股”，“若有货款走失均由蒋笃忠、李太平、唐亚玲三人共同承担”，2012年1月17日蒋笃忠再次出具的“欠条”，内容也为“今欠到：唐亚玲退股余款”；两张蒋笃忠出具的“欠条”的表述都显示是唐亚玲退股，蒋笃忠欠唐亚玲退股款，而并非表述李某荣因死亡而退出合伙经营，或者李某荣的退股款由唐亚玲代收之类。蒋笃忠的答辩状中称案涉款项是属李某荣所有，应当由其全部继承人享有，蒋笃忠是李某荣的亲属，对李某荣的继承人情况完全清楚，那么为何不在“欠条”上写明款项退给李某荣的全部继承人。蒋笃忠一方面在答辩状上写案涉款项的权利是全部继承人享有的，又说辉航厂的货款走失的责任要唐亚玲承担，这本就存在矛盾。李某荣的哥哥及父亲出具的“委托书”，属于证人证言性质，李某荣的哥哥及父亲因与蒋笃忠也属亲属关系，作为证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偏弱，且蒋笃忠并未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即便案涉退股款是李某荣的遗产，李某荣的哥哥并非合法继承人，李某荣的父亲只是有遗产五分之一的法定继承份额，无权对全部遗产的处理或者管理做出决定，蒋笃忠也不属于李某荣遗产分割纠纷的权利或者义务主体。最主要的是蒋笃忠主张辉航厂是李某荣与蒋笃忠及李太平合伙经营，但又称不清楚李某荣的出资情况，实际上，蒋笃忠并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实李某荣是辉航厂的合伙人之一，即未能证实本案的退股款是属于李某荣的遗产。蒋笃忠另一答辩主张称要扣除货款走失的数额，但蒋笃忠主张的货款走失一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蒋笃忠自己陈述的时间在退伙之后。基于上述分析，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优势证据的证明力标准，蒋笃忠的举证偏弱，并未证实李某荣是辉航厂的合伙人之一，相反案涉的“欠条”等证据能证实唐亚玲的主张，能证实唐亚玲是案涉合伙退股款的权利人，蒋笃忠欠的是唐亚玲的退股款。蒋笃忠对欠款数额10万元并无异议，应当向唐亚玲支付。至于该退股款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产生的遗产继承等问题，属李某荣的遗产继承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如发生纠纷，应另案解决，与本案的蒋笃忠无关，本案处理的是辉航厂合伙人之间的纠纷。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3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限蒋笃忠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唐亚玲支付合伙退伙款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1020元，均由蒋笃忠承担。
上诉人蒋笃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违法法定程序。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辉航厂是登记在蒋笃忠名下的个体工商户，唐亚玲主张辉航厂是蒋笃忠、唐亚玲、李太平合伙经营，蒋笃忠主张是其与李某荣、李太平合伙经营，据此可以确认辉航厂是由李太平、蒋笃忠或唐亚玲、李某荣二人之一合伙经营，即本案中辉航厂的实际经营者都应当有李太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原审法院应当将李太平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因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认定唐亚玲是辉航厂的合伙人之一错误。辉航厂是蒋笃忠、李荣林与李太平共同经营，李荣林于2010年10月死亡，在唐亚玲要求退伙的前提下，蒋笃忠于2011年1月15日向其出具欠条注明“因李荣林之妻唐亚玲自愿提出退股”，该欠条表明李某荣与唐亚玲为夫妻关系，因李某荣已死，只能由唐亚玲提出退股，言下之意李某荣是辉航厂的合伙人，否则欠条上只需注明“唐亚玲自愿提出退股”。且蒋笃忠一审中也提交了其他证据证明辉航厂的合伙人为李某荣。因各合伙人均是亲戚关系，故书写欠条时没有其他人见证。（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蒋笃忠愿意归还案涉借款，但要求李某荣的各继承人出具委托书委托唐亚玲收取。据此，蒋笃忠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唐亚玲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唐亚玲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唐亚玲为辉航厂的合伙人，李某荣只是员工。入伙资金是唐亚玲出资，有银行记录和借款记录、款项金为证。唐亚玲2007年4月5日取现33500元，当天交给李某荣入股35000元，可证明唐亚玲为出资人。蒋笃忠出具的两张欠条内容清楚表明唐亚玲为辉航厂的合伙人。（二）蒋笃忠新提供的证据未在一审期间举证或一审开庭期间口头提出，且没有正当理由，不能证明李某荣为辉航厂合伙人。1、李太平是辉航厂合伙人之一，2011年1月5日退股，现辉航厂由蒋笃忠一人经营，经三人同意，由蒋笃忠支付退股款给唐亚玲即可，李太平与唐亚玲没有经济纠纷，即使李太平不退股，也与本案无关，且李太平是蒋笃忠妻子的弟弟，属于直接亲属关系。2、李某荣是辉航厂的员工，每月工资2000元，李某荣没有赡养母亲的义务，唐亚玲有赡养老人和小孩，蒋笃忠无权对唐亚玲财产进行分割或支配。3、一审中蒋笃忠对欠唐亚玲10万元并无异议，其现在的行为是拒付欠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蒋笃忠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总分类账，拟证明辉航厂的合伙人为李某荣、李太平与蒋笃忠。2、李太平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明内容为“本人李太平（身份证号：432902197005241213）证明2007年3月由我、李某荣、蒋笃忠三人共同出资经营五金厂，其中首期款我出资捌万伍仟元（￥85000元），李某荣出资伍万柒仟壹佰捌拾肆元伍角（￥57184.5元），蒋笃忠出资肆万元（￥40000元），后续三人都还有出资，为经营需要，于2007年12月注册个体工商户《东莞市常平辉航五金制品厂》，登记经营者为蒋笃忠，实际上股东是我、李某荣、蒋笃忠三人，2010年10月因李某荣过世，李某荣妻子唐亚玲提出退股，经我和蒋笃忠同意，三人共同协商，由蒋笃忠于2011年1月15日向唐亚玲出具了退股金额欠条。以上属实，特此证明。证明人：李太平，2013.8月19日”。
唐亚玲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对于总分类账，不确认关联性，蒋笃忠一审没有提交，且唐亚玲2007年4月5日取现35000元交给李某荣出资，唐亚玲为实际出资人。2、对于李太平出具的证明，李太平是蒋笃忠妻子的弟弟，该份证明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确认李太平是辉航厂的合伙人之一，而蒋笃忠亦确认李太平已经退伙辉航厂。因此，本案是蒋笃忠与唐亚玲之间的民事纠纷，处理结果并不损害李太平的利益，故原审法院未追加李太平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蒋笃忠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退股款的权利人是唐亚玲还是李某荣。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蒋笃忠二审提交的总分类账、证明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该总分类账一直由蒋笃忠持有，唐亚玲亦不确认其关联性，蒋笃忠又未提交相应的会计凭证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其次，李太平二审期间出具的证言为复印件，并非原件，李太平本人亦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依法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最后，综合双方举证的情况，本院认定，案涉退股款的权利人应为唐亚玲。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2011年1月15日蒋笃忠出具的欠条的内容显示，蒋笃忠在出具之时亦认为唐亚玲是提出退股的主体，且欠条约定，若货款走失也是由蒋笃忠、李太平、唐亚玲三人共同承担。第二，从2012年1月17日蒋笃忠出具的的欠条内容再次明确，蒋笃忠确认欠付退股款的主体是唐亚玲。第三，蒋笃忠主张李某荣是辉航厂的合伙人，有李建荣和李永友出具的委托书为证，但李建荣、李永友与蒋笃忠均是亲属关系，且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不足以证明李某荣是辉航厂的合伙人，蒋笃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对此认定唐亚玲是案涉合伙退股款的权利人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蒋笃忠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蒋笃忠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惠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四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
（一）一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经人民法院准许，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无法提供的证据。
（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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