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刑一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路振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玉霞，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立贤，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一刑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振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清、贾某英、刘某A、刘某B、亓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梅、王江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路振成及其辩护人孙立贤、谢玉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亓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英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秦飞飞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清、贾某英、刘某A、刘某B、亓某乙与被告人路振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8日，被告人路振成在庆云县窦家村西环路东侧龙胜劳务市场院内蹲点等活时，与被害人刘某丙因以前琐事发生争执，被害人刘某丙遂打电话通知被害人亓某乙前来帮忙。被害人刘某丙和亓某乙用拳脚和双截棍殴打被告人路振成，被害人刘某丙为防止被告人路振成报警抢走其手机。气恼之下，被告人路振成到其电动三轮车车座下取出尖刀，持尖刀朝被害人刘某丙躯干部、四肢部连捅数刀，朝已准备离开的被害人亓某乙躯干部连捅四刀，随即乘坐出租车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刘某丙系锐器伤及腹主动脉失血死亡，被害人亓某乙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路振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使被害人刘某丙死亡、被害人亓某乙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提供了：1.尖刀、衣服等物证；2.到案经过、提取笔录等书证；3.证人田某、陈某等人证言；4.被害人亓某乙的陈述；5.被告人路振成的供述与辩解；6.庆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7.庆云县公安局所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被告人路振成辩称：“不是故意杀人，被逼急的情况下拿的刀子，自首”。被告人路振成的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路振成的行为有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性质”，“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有中止情节”的辩护意见，要求对被告人路振成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8日上午，被告人路振成在庆云县窦家村西环路东侧龙胜劳务市场院内蹲点等活时，与被害人刘某丙因以前琐事发生争执，被害人刘某丙遂打电话通知被害人亓某乙前来帮忙。被害人刘某丙和亓某乙用拳脚和双截棍殴打被告人路振成，被害人刘某丙为防止被告人路振成报警抢走其手机。气恼之下，被告人路振成到其电动三轮车车座下取出尖刀，持尖刀朝被害人刘某丙躯干部、四肢部连捅数刀，朝准备离开的被害人亓某乙躯干部连捅四刀，随即乘坐出租车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刘某丙系锐器伤及腹主动脉致失血死亡，被害人亓某乙为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尖刀等物证，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路振成承认系其作案时所用作案工具。
（二）书证
1、庆云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1月28日，刑警大队收到城关派出所移送的路振成提供的刀子一把，单刃，木把，总长26公分，刀刃长约15公分、宽2公分，刀体标有“新星”二字，“新星”二字中间有五角星图案。
2、接警证明、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28日12时19分，庆云县公安局接号码为135××××3260电话报警称：在庆云县城区西环路窦家劳务市场有人被捅伤。当日12时15分，路振成到庆云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称：其在庆云县窦家龙胜劳务市场将刘某丙、亓某乙捅伤，遂将案件移送庆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
3、户籍证明，证实路振成，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庆云县东辛店乡西韩村30号。刘某丙，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尚堂镇灶户李村130号。2015年8月4日户籍注销。
4、庆云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2日，路振成因索要工钱将他人打伤，被行政拘留7日，罚款500元。
5、庆云县人民医院病案，证实亓某乙于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2月10日，因腹部开放性损伤住院。
6、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信详单，证实2015年1月28日，亓某乙手机号码187××××0156拨打120及通话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亓某甲证实，我陪亓某乙在庆云县人民医院拍片子时，从亓某乙身上掉下一个双截棍，双截棍是白色的，一个铁管子长约十四五公分，中间有铁链连着。
2、证人都某证实，我儿子路振成有××，常吃药，平时骑电动三轮车去庆云窦家劳务市场找活干。
3、证人窦某甲证实，我在家接到亓某乙的电话说被人用刀捅了，赶到劳务市场，见亓某乙和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亓某乙肚子流了很多血。我用手机打120并给亓某乙的媳妇打电话。把亓某乙和男子抬上救护车后又打的110报警。到医院后，听说那名男子已经死亡了。
4、证人陈某证实，我在劳务市场准备吃午饭，刘某丙骑电动车到后坐在路振成的三轮车上跟他要说法，争论以前打架的事，路振成让刘某丙下来，两人相互拉扯后停手了。亓某乙到后骂并拿出双截棍，路振成不理亓某乙。亓某乙把双截棍收起来对刘某丙说弄死他，刘某丙用胳膊把路振成脖子搂过来，摁倒在电动车上，打了路振成的脸部几拳。路振成倒在地上，刘某丙骑到路振成的身上，亓某乙用双节棍打路振成的腿部几下，打得挺狠。亓某乙停手后准备骑电动车走，刘某丙和路振成站了起来，路振成给刘某丙要手机，刘某丙没说话也想走。后路振成和刘某丙又打起来了，刘某丙喊“有刀子”，刘某丙倒在地上，路振成拿刀子冲亓某乙跑过去，边骂边捅亓某乙腹部、腿部，后拿刀子向南跑了。刀子是木把、单刃。
5、证人田某证实，我在劳务市场准备吃午饭，刘某丙骑电动车到后坐在路振成的三轮车上跟路振成要说法，争论以前打架的事，路振成让刘某丙下来，两人相互拉扯后停手了。亓某乙到后说把事情解决就完事了，路振成说没亓某乙的事，亓某乙说“揍他”，刘某丙把路振成摁倒地上，刘某丙骑到路振成的身上，亓某乙踹了路振成几脚，亓某乙不打后准备骑电动车走，刘某丙和路振成站了起来，路振成给刘某丙要手机，刘某丙把手机放到劳务市场屋里的桌子上也想走。路振成从三轮车上拿出一把刀子，冲刘某丙的胸部捅了两下子，后朝刘某丙身上捅了多刀，刘某丙倒在地上。路振成拿刀子冲亓某乙跑过去，边骂边捅亓某乙腹部、后背腰，后拿刀子向南跑了。刀子是木把、单刃、20多公分长、3公分宽。
6、证人窦某乙证实，我经过劳务市场，看见本村的亓某乙在地上蹲着，肚子上有血，南边50米远有个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往南跑，亓某乙北边有一名男子蜷缩在地上。遂拨打120电话。
7、证人谢某证实，路振成和刘某丙因为以前的事情发生争执，后打仗，路振成给刘某丙要手机，刘某丙把手机扔到劳务市场简易房里。路振成拿出用毛巾裹着的东西朝刘某丙身上抡打，刘某丙左侧胸膛出血，接着倒地上了，路振成向南跑了。
8、证人郭某证实，骑摩托车来的男子坐在三轮车上不让走，骑白色电动车的男子到后说打他，三人打在一起。
9、证人刘某甲、王某、刘某乙、任某证实，接到指令后出诊到窦家村劳务市场，靠北墙的男子已经死亡，上腹部有一处长的伤口，两腿上有伤。靠路边躺着的男子上腹部中间、左侧有伤，拉到医院抢救。
10、证人娄某证实，2015年1月28日中午，拉一名男子到庆云城关派出所。男子说出事了，上公安局，手中拿一把刀，像是木头把的，单刃，刀宽3公分，长20公分。男子40岁左右，身高1.73米，穿一件灰色上衣。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亓某乙陈述，2015年1月28日上午11时36分许，刘某丙给我打电话说姓路的在劳务市场让我过去，我知道他俩打仗的事情，我骑绿色电动车去劳务市场，刘某丙给姓路的要300元钱，我上去劝说，姓路的说没我的事，我骂姓路的并说打他。刘某丙搂着姓路的脖子把姓路的摁倒在地上，用膝盖顶肩膀，用巴掌打脑袋，我用脚踢姓路的腰几下，他骂我。我拿出双截棍，踢他腰几下并用双截棍打他腰部。刘某丙一开始把姓路的摁倒在地上的时候，姓路的要用手机报警，被刘某丙给夺下来了。刘某丙把姓路的放开，我让刘某丙快走，我骑上电动车还没走，姓路的拿着单刃的刀子捅我心窝、左肋四刀，我拾起木头棍子，姓路的拿刀子跑了。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我来公安局报案，他们打我，把我打急了，拿出刀子捅他们了。我自从建窦家村劳务市场就在那等活，刘某丙和亓某乙也经常来，他俩关系不错。几个月以前，我和姓刘的发生争执，他先踹我一脚，我推他一下，他绊倒了，打起来了，后他在医院拍的片子，花了70多元钱，他一个月没去劳务市场。20多天前，亓某乙找到我，让赔偿钱，并请吃饭，我没答应。中午快12点的时候，刘某丙找到我问这个事咋解决，不让我走，并打电话叫来了亓某乙，亓某乙到后让赔钱，我说没你的事，我俩自己解决就行。亓某乙掏出双截棍并骂我，他俩就打上我了，亓某乙打我脊梁、屁股，刘某丙用拳头打我脸上、头部，打了有四五分钟，我寻思打电话报警，姓刘的把手机夺过去，又打了我一顿。亓某乙骂我并威胁我。我要手机他俩不给，我从三轮车车座子下边拿出刀子来，右手拿刀朝姓刘的跑过去，朝肚子、腿上、后腰上捅的。刘某丙就倒那儿了，又朝亓某乙肚子捅一刀，被田某等人拉开。
刀子有二十多公分长，单刃，刀刃十多公分长，刀把是木头的，两边用三个铆钉连着，买了有十多年了。带刀子是要工资防身用的。
（六）勘验、检查、提取、扣押笔录
1、提取笔录
（1）2015年2月2日，庆云县公安局提取被害人亓某乙手机号187××××0156案发前后通话详单6页。
（2）2015年1月28日，庆云县公安局提取被告人路振成所穿的上衣、裤子、鞋子。
（3）2015年1月28日，庆云县公安局提取亓某乙所穿的上衣一件、染血衬衣一件，黑色西裤一件、黑色棉裤一件、秋裤一件、棕色腰带一条、棕色棉鞋一双。
（4）2015年1月28日，庆云县公安局在龙胜劳务市场门口提取提取浅绿色毛巾一块，毛巾上有多处破口。在院内提取标有“农帮”的浅绿色电动三轮车。
（5）2015年1月28日，庆云县公安局在庆云县人民医院提取亓某乙的双截棍一根。
2、扣押决定书
（1）庆云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2015）029号，证实2015年1月28日，将路振成持有的尖刀扣押。
（2）庆云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2015）018号，证实2015年1月28日，将路振成持有的外套、裤子、鞋子扣押。
（3）庆云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2015）022-023号，证实2015年1月28日，扣押亓某乙所穿的上衣一件、衬衣一件，黑色西裤一件、黑色棉裤一件、秋裤一件、棕色腰带一条、棕色棉鞋一双。
（4）庆云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2015）024、020号，证实2015年1月28日，将提取的浅绿色毛巾、电动三轮车扣押。
（5）庆云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2015）021号，证实2015年1月28日，将亓某乙持有的双截棍扣押。
3、辨认笔录
（1）辨认人路振成辨认出亓某乙是持双截棍殴打路振成后被路振成用刀子捅伤的男子；辨认出刘某丙是被路振成捅伤的尚堂村姓刘的人。
（2）辨认人谢某辨认出刘某丙是和路振成打仗的人、亓某乙是在龙胜劳务市场等活的光头男子。
（3）辨认人张胜利辨认出路振成是在龙胜劳务市场等活的西韩村的小路。
（4）辨认人窦某乙辨认出亓某乙像是在龙胜劳务市场等活被捅伤的窦家村姓亓的男子。
（5）辨认人陈某、田某辨认出路振成、刘某丙、亓某乙，在殴斗中，路振成将刘某丙、亓某乙捅伤。
（6）辨认人郭某辨认出路振成是骑电动三轮车的人，亓某乙是骑电动车到现场打架的男子。
（7）辨认人娄某辨认出路振成是坐其出租车到庆云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人。
（8）辨认人亓某乙辨认出被害人刘某丙、辨认出路振成将其捅伤。
4、现场勘验笔录、照片
现场位于庆云县城区西环路窦家龙胜劳务市场，勘验中提取电热锅锅盖1个、紫色背面的手套1双，滴落血迹5份、围栏开口处提取血迹2份、带有滴落血迹的木棍1根、塑料袋1个、钥匙1串、黑色线帽2个。
（七）鉴定意见
1、庆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鉴字（2014）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刘某丙系锐器伤及腹主动脉致失血死亡。
2、庆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鉴字（2014）0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亓某乙的伤情定重伤二级。
3、庆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鉴字（2014）0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路振成的伤情定轻微伤。
4、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公鉴字（2015）159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派出所移交匕首刀刃、现场提取手套、现场提取血迹擦拭物、路振成鼻梁血迹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亓某乙所留。在送检的派出所移交毛巾上检出人血、支持为刘某丙所留。在送检的匕首刀柄、现场提取木棍上均未检出人血。
关于被告人路振成辩称：“不是故意杀人，被逼急的情况下拿的刀子”，被告人路振成的辩护人辩称“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理由。经查认为，被告人路振成持刀朝被害人刘某丙、亓某乙胸腹部等身体要害部位连捅数刀，捅人后逃离现场，致被害人刘某丙死亡、亓某乙重伤，对犯罪后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路振成辩称：“自首”，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辩护理由。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路振成的辩护人辩称“有中止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路振成捅人后逃离现场，导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后果，不属于犯罪中止。故此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路振成持刀朝被害人刘某丙、亓某乙腹部猛捅，致被害人刘某丙死亡、被害人亓某乙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路振成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路振成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鉴于被告人路振成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被告人路振成的近亲属与被害人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可依法对被告人路振成从轻处罚。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路振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进生
代理审判员 林清梅
人民陪审员 冯炳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