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知民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百合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张伟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志仁，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亮，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太比雅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经济开发区富源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马俊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栾其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清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尤庆松，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广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太比雅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比雅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清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宇公司）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知民初字第0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4年4月16日，华能西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西藏公司）委托华能招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标公司）发布雅鲁藏布江藏木水电站安全防护型吊物孔盖板设备采购及安装招标公告，包括太比雅公司、广通公司、清宇公司在内的四家企业最终入围投标名单。四家入围企业随后制作并递交投标标书。5月8日上午，招标公司组织现场开标，开标结果显示太比雅公司、广通公司、清宇公司、宁夏华昌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的投标总报价依次是4776977元、6558531元、6654544元、7174055元。太比雅公司在开标后随即向招标公司举报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存在串通投标的嫌疑。华能西藏公司要求四家企业提交投标代表与企业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四家企业均提交相应证明材料。最终，华能西藏公司宣布本次招标结果流标，重新招标。之后，太比雅公司认为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存在串通投标，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提起不正当竞争之诉，请求法院判令：一、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承担太比雅公司支出的与投标活动相关之费用20418.17元；二、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赔偿太比雅公司因串通投标行为导致的损失287615.88元。
华能西藏公司在本次招标项目中，列出30项固定规格的盖板设备名称，由投标单位在投标标书中对各项盖板设备的出厂价、运杂费、保险费以及安装费进行逐一报价。太比雅公司择取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提交的出厂价、运杂费、保险费及安装单价的报价数据，按照两公司的报价数据相除的方式逐一进行比对。比对结果显示，出厂价中第1、3、8项的报价比率是1.1295，第2、4-7项的报价比率是0.9728，第9-30项的报价比率是1.057；运杂费中第1-8项的报价比率是0.9821，第9-30项的报价比率是0.5263；保险费中第1-8项的报价比率是1，第9-30项的报价比率是1.2；安装单价中第1、3、8项的报价比率是0.88，第2、4-7项的报价比率是1.12，第9-30项的报价比率是1.2。同时，太比雅公司用相同的方式将其公司与广通公司的报价数据进行比对，整体上呈现无规律性。
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提交的投标标书中有关业绩部分，均出现同一工程洛阳桥沟电站，并且在承揽的项目设备规格、数量上完全一致。
2014年6月13日，太比雅公司一方人员拨通广通公司的固定电话，广通公司一方人员主动向其提供叶苗的手机号码。
以上事实，由投标文件3份、劳动关系证明材料、调查笔录、招标信息、《招标公告》、《招标文件》、开标记录表、报价对比分析表2份、视频资料、发票联、中国银行业务通知单、机票、住宿费、交通费票据、《授权委托书》、三名员工的《劳动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3年启东统计年鉴》、公证书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投标人不得串通投标，抬高标价或者压低标价。不同投标人互相串通投标，给被侵害的其他投标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太比雅公司采集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的各项盖板设备的投标报价数据，通过一一比对的方式得出全部报价项目的比率数字，从整体上能够反映出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的投标报价呈规律性差异，属于《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可视为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的情形。结合以下事实，太比雅公司举证清宇公司的投标代表叶苗与广通公司存在用工关系的可能性，以及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的投标书上在过往业绩部分引用相同的案例，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都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与反驳。法院认定太比雅公司举证充分，主张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存在串通投标的事实成立，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的认定。太比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包含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两部分，法院认定如下：1、因串通投标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参加投标活动而支付的标书制作费、调查费、差旅费，以及投标保证金利息等各项正常费用，根据太比雅公司的举证与合理性予以确认。2、因串通投标遭受的间接损失。在确定中标人之前，太比雅公司与其他投标人均有中标并与招标人签订合同获得合同经济利益的可能性，但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串通投标的行为，破坏了招投标活动的公开、平等竞争秩序，使得其他正当参与竞争的投标人为之所做的努力与中标的期待落空，择优成交的目的不能实现。从报价层面分析，太比雅公司的投标报价在四个投标人中具有竞争优势，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恶意串通投标的行为剥夺其获得中标利益的机会，应当予以赔偿。在如何确认损失赔偿数额上，从以下两个层面予以衡量：（1）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实施串通投标行为的主观恶意及其产生的结果，赔偿金额应起到惩罚、警示的效果，有效遏制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促使招投标活动回归公平竞争的秩序；（2）事实上，太比雅公司虽有竞争优势但又存在中标的不必然性，在第一次招标失败后未积极参与二次投标，也未实际投入履行招标项目。综合上述两方面的因素，在太比雅公司申报的本次招标项目的合理利润范围之内予以酌情认定。
综上，原审法院最终酌定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因本次串通投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共同承担的全部赔偿数额为100000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太比雅公司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共100000元。二、驳回太比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1元，由太比雅公司负担2000元，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负担3921元。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太比雅公司垫付，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太比雅公司支付。
广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清宇公司已承认通过其公司标书制作人员江传东取得了其公司的投标资料；清宇公司员工叶苗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标书中出现洛阳桥沟电站的设备系清宇公司中标后使用其公司的产品，实属巧合；根据评标办法，投标价格不是决定性因素。综上，其公司不存在与清宇公司串通投标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太比雅公司辩称：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存在串通投标行为，广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推翻原审关于构成串标的事实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清宇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是否存在串通投标的事实？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第（四）项规定，不同投标人的投标文件异常一致或者投标报价呈规律性差异，视为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本案中，虽然招标人华能西藏公司公布的评标办法中投标价格仅是一个评审因素，招标人也未对流标原因作出具体说明，但根据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的投标文件中各项盖板设备的投标报价数据，通过一一比对的方式得出全部报价项目的比率数字，从整体上能够反映出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的投标报价呈规律性差异。同时，太比雅公司举证证明了清宇公司的投标代表叶苗与广通公司其他普通职员十分熟悉，以及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的投标书上在过往业绩部分引用相同的案例，表明两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广通公司虽辩解称其投标书由清宇公司以不正当手段取得，但投标文件系涉及企业商业秘密的重要资料，广通公司称企业内部招投标管理无规范与常理不符。因广通公司对其投标报价与清宇公司的投标报价呈规律性差异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认定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存在串通投标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广通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华明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