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2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岩，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巍（系顾岩之姐），女，1964年5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可，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至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岩因与被上诉人王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5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顾岩在一审答辩书及庭审中明确表明双方协议离婚，约定顾岩给付王可150万元作为离婚补偿，该款项顾岩通过变卖自己婚前房产实现，一审法院对该答辩事实未予表述。在离婚协议中将顾岩的婚前个人房产写为“归王可所有”是为了合理避税，实际上并不是真归王可所有，双方对此十分清楚。给付王可的150万元离婚补偿款已经全部得到实现，双方在离婚协议之外所作的“实际约定”已经执行完毕，具有法律效力。王可在卖房款到账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从卖房款账户中汇给案外人王大雪的30万和顾岩的30万，是属于顾岩的款项，顾岩和王可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购买通州马驹桥一人一套房子，之所以每套写的都是两人的名字，是因为王可无固定收入，不具备贷款资格，且只是暂时的。二、依照法律规定，仅有汇款记录并不能必然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双方离婚协议之外的“实际约定”客观存在，也得到实际履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顾岩的主张属于无需举证的事实。王可辩称，不同意顾岩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可不认可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顾岩和王可于2008年6月6日结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房归王可所有，卖房所得258万于2014年1月6日打到王可个人账户，如何处置是王可的权利。其中60万元应顾岩要求打到王大雪和顾岩账户，王可对其个人资产的处置与本案无关。顾岩和王可没有《离婚协议书》以外的另行约定，顾岩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关于另行约定的书面证据。王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岩向王可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2、由顾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可与顾岩于2008年6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2月25日登记离婚。2013年12月13日顾岩（出卖人）与案外人杨德利（买受人）签订合同编号为E09141659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顾岩将其名下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房屋出售给杨德利，成交价格为2660000元。2013年12月24日，顾岩（出卖方、甲方）、杨德利（买售方、乙方）、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见证方、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号为BG1353855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基于甲乙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E09141659（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就甲方向乙方出售私人房产一事达成补充协议：甲方同意将位于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的住房出售给乙方；由于原编号为：E09141659的《买卖合同》中甲方个人原因，需要在网签前变更出售人，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同意，在网签前出售人由原甲方（姓名顾岩，身份证号：×××）变更为新甲方（姓名：王可，身份证号：×××），变更后新甲方（姓名：王可）完全承担并无条件履行原甲方（姓名：顾岩）在编号为E09141659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同时原甲方（姓名：顾岩）收取的房款，乙方无需再向新甲方支付该部分房款。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可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字。2013年12月25日，顾岩（男方）与王可（女方）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顾岩与王可现因夫妻感情完全破裂，自愿离婚，现经双方商定，对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共同财产分割方案如下：位于昌平区天通苑×××房归顾岩所有，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房归王可所有；二、双方婚后无子女；三、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四、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上述协议事项，双方保证切实履行，如有隐瞒、欺骗，责任自负。2014年1月6日王可收到卖房款2580000元，2014年1月7日，王可应顾岩要求向王大雪账户汇款30万元，2014年1月8日王可向顾岩账户汇款30万元。2014年1月7日王可、顾岩分别与案外人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1575771、Y1575787），共同购买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物流产业园E-11地块其他类多功能用地项目×××及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物流产业园E-11地块其他类多功能用地项目×××房屋两套；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7日顾岩为购买该房屋分别支付了20000元、20000元、128720元、130440元，2014年1月7日，王可向北京珠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王可、顾岩购房款650588元及624420元。另查，顾岩与案外人王大雪、焦国强曾有转款往来；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房屋于2006年9月28日登记在顾岩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可与顾岩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王可应顾岩要求向案外人王大雪汇款30万元，及王可向顾岩汇款30万元是否为借款。对此该院认为，顾岩称其指令王可向案外人王大雪汇款30万元系偿还双方之前欠王大雪及焦国强的债务，对此王可不予认可，虽然顾岩提交了王大雪与焦国强的银行卡明细以证明他们曾经向顾岩汇款的事实，但该款项往来发生于2013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前，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双方均确认了无共同债务的情况，故该院对于顾岩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在无其他抗辩理由的情况下，该院认定该30万元系王可出借给顾岩的借款。对于王可汇款给顾岩的30万元，顾岩辩称该笔款项系王可、顾岩购买位于通州的房屋时，顾岩曾经替王可支付了30万元，王可对顾岩的还款，该院认为，根据顾岩提交的合同编号分别为Y1575771、Y1575787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该两处房屋均为王可、顾岩共同购买，且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于如何付款进行了约定，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双方离婚的理由为感情破裂，在此种情况下，共同购买房屋此种大事各方应当谨慎，应当明确约定并留有相关的凭证，故该院对于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至于顾岩抗辩称王可、顾岩之间在《离婚协议书》之外存在“另行约定”，无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该辩称不予认可，故在无其他抗辩理由的情况下，该院认为此30万元亦系王可出借给顾岩的借款。顾岩的其他抗辩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虽然本案中王可与顾岩之间没有借条，但依据双方各自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顾岩作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后，至今未能偿还所借借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偿还所欠借款。故王可要求顾岩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顾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可借款本金6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王可于2014年1月7日应顾岩要求向王大雪账户汇款30万元，于2014年1月8日向顾岩账户汇款30万元，顾岩否认上述两笔款项为借款，此时应由顾岩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二审中，顾岩明确表明，上述两笔款项系顾岩应得的购房款，其与王可在离婚时口头约定仅支付王可150万元，为了避税，二人决定将顾岩的房屋转到王可名下卖出，但王可仅能获得购房款中的150万元，其余购房款仍归顾岩所有。就顾岩的以上陈述，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的“另行约定”，王可明确予以了否认，且顾岩的上述主张与《离婚协议书》中的“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归王可所有”的约定互相矛盾。顾岩又主张，从争议房屋实际出售的过程可以看出转到王可名下卖房是为了避税，本院认为，顾岩的该项主张属主观推定，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争议房屋属王可所有，则该房屋的出售价款亦应属王可所有，顾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可向其支付的60万元款项系其应得的购房款，故其关于款项性质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王可主张的其与顾岩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顾岩应向王可返还相应借款。综上所述，顾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顾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