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11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玲，山西省孝义市新义街办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时光，山西晋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弓心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仁。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婷婷，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太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财禄。上诉人赵玲、弓心玲因与被上诉人马太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时光，上诉人弓心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仁、石婷婷，被上诉人马太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财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赵玲于2014年将位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兴国际文教城1-2幢7-104号房屋有偿转让给上诉人弓心玲，用于偿还上诉人赵玲所欠上诉人弓心玲的款项，双方于2014年2月17日在晋中市房管部门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现登记在上诉人弓心玲名下。该房屋转让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其他人的正当权益，应为合法有效；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玲以超低价格转让房产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判令该房屋转让行为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赵玲转让房屋的价格为457763.52元，与山西省晋中市地方税务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窗口存量评估系统估价475000元基本接近，属于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以从事个体房屋中介机构人员的证明即认定上诉人转让房屋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与事实不符；3、本案属不动产权属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应由晋中市榆次区法院审理。弓心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撤销上诉人弓心玲与上诉人赵玲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不符合法定撤销权的行使条件。1、上诉人弓心玲与上诉人赵玲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且该借贷关系早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赵玲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弓心玲在与上诉人赵玲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赵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弓心玲与上诉人赵玲系儿女亲家关系即认定上诉人弓心玲知道该情形，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弓心玲在上诉人赵玲未能偿还600000元借款的前提下与上诉人赵玲签订《房屋抵顶借款协议》及《晋中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弓心玲已经完成了房屋过户手续，依法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3、原审并无充足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弓心玲与上诉人赵玲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二、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期限。2014年2月7日，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对赵玲名下的两处房产进行了查封。说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2月7日就对赵玲的资产状况有所了解，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时间应于2015年2月7日前完成，但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才提起撤销权之诉，明显超过法定行使期限。马太娥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应驳回。马太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二被告房屋转让协议，确认二被告房屋转让行为无效；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1日，被告赵玲丈夫张健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2014年1月28日，张健逃债自杀。此债务为被告赵玲夫妇共同债务。2014年10月27日，这一民间借贷案经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终审判决，判决被告赵玲给付原告马太娥借款及利息共计1420000余元。现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被告赵玲为了逃避债务，于2014年2月8日将位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兴国际文教城1-2幢7-104的价值百万元的房屋（面积140.59平方米，旧房产证号：00××42）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交易价格（475000元）出售给被告弓心伶，而二被告是儿女亲家关系。2014年2月17日，二被告经晋中市住建局将该房屋所有人由被告赵玲变更为被告弓心伶（新房产证号：00××21）。由于被告赵玲的精心掩饰，原告再三打听，直到2015年12月31日才知晓此事。被告赵玲在背负巨额外债且未清偿的情况下，在张健身故后立即将房产以严重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移给儿女亲家，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玲丈夫张健于2014年1月28日去世，生前与原告马太娥丈夫赵才禄是朋友关系。原告通过赵才禄与张健认识，从2009年开始，原告与张健发生借贷关系，期间，张健给付原告借款利息90000元。2013年12月31日，张健就以前欠原告的借款利息给原告出具欠据一支，载明：“今欠到马太娥借款利息款叁拾玖万元整（截止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张健给原告出具借据一支，载明：“今借到马太娥现金壹佰万元整，月息按2.5分计。”此后，张健未给付原告借款本息。2014年2月7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要求依法对被申请人赵玲价值150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原审法院查封了被告赵玲所有的位于孝义市振兴街新建小区政法委13-1-1号房屋一套，查封了被告赵玲所有的位于珠海市海怡湾畔1栋2901号房产一套。2014年3月4日，原告以赵玲等人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2014年5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孝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赵玲给付原告马太娥借款100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赵玲给付原告马太娥借款利息39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赵玲从2014年元月1日起以本金100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给付原告马太娥借款利息至2014年1月28日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马太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被告赵玲不服，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0月27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吕民一终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1月13日，该判决书生效。2014年11月14日，原告马太娥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1月26日，原审法院向被执行人即被告赵玲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在接到通知书3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即给付申请执行人借款本息1408700元。2015年6月12日，原告马太娥与被告赵玲达成以物抵债协议。2015年7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孝法执字第53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赵玲所有的位于珠海市海怡湾畔1栋2901号房屋作价850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马太娥抵偿债款700000元（以扣除补偿案外人郭海兵垫付款150000元）。二、申请执行人马太娥将上述房屋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按揭贷款付清后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此后，被告赵玲至今未履行其他应履行义务。2015年12月21日，原告马太娥从案外人郭俊兰（2014年2月，因张健生前向其借款797000元，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健的妻子即本案被告赵玲等人返还借款）处得知：2014年2月8日，被告赵玲将位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兴国际文教城1-2幢1层7-104的房屋以475000元的交易价格转卖给被告弓心伶。另查明，被告赵玲与被告弓心伶系儿女亲家关系。2013年8月10日，被告赵玲（甲方）与被告弓心伶（乙方）签订一份《房屋抵顶借款协议》，约定由于甲方欠乙方借款600000元，双方协商就甲方以房产抵顶借款一事达成协议：一、甲方用以抵顶借款的房产为新兴国际文教城1-2幢1层7-104室，建筑面积140.59平方米，价款448000元。二、抵顶的房产，乙方可以要求甲方适时办理过户手续，直接办到乙方名下……。签订协议后，被告弓心伶就接手了该转让房屋，该房屋已简装，有日用品，有空调。2014年2月8日，被告赵玲与被告弓心伶签订一份《晋中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兴国际文教城1-2幢1层7-104的房屋以457763.52元的交易价格转卖给被告弓心伶。山西省晋中市地方税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窗口存量房评估系统评估价为475000元，该局按评估价征收契税。2014年2月17日，被告弓心伶向晋中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领取了证号为：晋房权证晋中市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经原审法院向在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兴国际文教城附近经营晋中开发区鑫溢易佳房产信息服务（个体工商户）的李永军调查走访，李永军称：2014年1月12日，经其经营的信息服务部介绍，杨某将位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兴国际文教城D3-1-302的房屋（建筑面积118.79平方米，已装修，附带部分家具）以638000元的价格转卖给郭某，每平方米5362.7元；2014年1月18日，经其经营的信息服务部介绍，张某将位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兴国际文教城4-4-1-1002的房屋（建筑面积154.76平方米，已豪华装修，附带全部家具、家电及地下室）以105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关某，每平方米6784.7元；2014年1月21日，经其经营的信息服务部介绍，梁某将位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兴国际文教城8-2-1-902的房屋（建筑面积154.76平方米，已豪华装修，附带全部家具、家电及地下室）以103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关某，每平方米6655.46元；2014年3月21日，经其经营的信息服务部介绍，张某将位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兴国际文教城2期4-1-901的房屋（建筑面积181平方米，已豪华装修，附带全部家具、家电、地下室及一个地上车位）以132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高某，每平方米7292.82元；另因该小区一层的房屋因附带一个小院，所以价格比其他楼层的价格高一些。2016年9月6日，山西省晋中市地方税务局开发区分局给被告弓心伶出具一份材料，载明：“2014年2月8日出卖人赵玲与买受人弓心伶交易位于晋中市榆次区汇通北路新兴文教城1-2幢1层7-104室，合同价457763.52元，晋中市地方税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窗口存量房评估系统评估价475000元，我局按评估价征收契税。经晋中市政务大厅地税开发区窗口于2016年9阅日在金三系统税款开票查询，契税缴纳依据为475000元，与评估价一致。2016年9月6日。”2017年1月17日，晋中市今顺二手房交易信息服务中心给被告弓心伶出具一份材料，载明：“晋中市开发区新兴国际文教城140㎡房/套，2014年2-3月交易价格每平方米3500元-3700元，实现成交。晋中市今顺二手房交易信息服务中心。2017年1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被告赵玲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被告弓心伶转让讼争房屋；第二，被告赵玲转让讼争房屋的行为是否对原告马太娥造成损害；三、被告弓心伶是否知道该情形。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以真实、合法的债权为前提，并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条件。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对债务人和受让财产的第三人而言，均构成不利后果，特别是受让财产的第三人并非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通过撤销权的方式使其承受不利后果，实则是在法定条件下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本案中，原告马太娥对被告赵玲的债权经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被告赵玲截止到2014年11月26日应给付原告马太娥借款本息1408700元，经强制执行，被告赵玲于2015年7月2日将其所有的位于珠海市海怡湾畔1栋2901号房屋作价850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马太娥抵偿债款700000元，尚欠原告马太娥708700元及自2014年11月27日之后的利息，经强制执行至今无进展。被告赵玲于其丈夫张健去世后的第11日即将其所有的位于山西省晋中市开发区新兴国际文教城1-2幢7单元1层104户的房屋以475000元的价格转卖给被告弓心伶，每平方米价格为3378.619元，仅为经查询得知的同时期该小区最低房价每平米5370.822价格的62.91%，加之再考虑双方交易的房屋位于一层、附带小院，相对价格较高的因素，显然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鉴于被告弓心伶与被告赵玲的特定的儿女亲家关系，应推定其知道该情形。原告马太娥于2015年12月21日从案外人郭俊兰处得知被告赵玲转让上述房产的信息，于2016年1月26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其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赵玲与被告弓心伶于2014年2月8日签订的《晋中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赵玲与被告弓心伶转让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汇通北路新兴文教城1-2幢1层7-104室房屋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080元，由被告赵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赵玲向上诉人弓心玲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马太娥的债权；2、被上诉人马太娥请求撤销上诉人赵玲与上诉人弓心玲签订的《晋中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除斥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被上诉人马太娥对上诉人赵玲享有的债权经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经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马太娥尚有708700元债权未能得以清偿。其次，上诉人赵玲在其丈夫张健去世后的第11日即将其所有的位于山西省晋中市开发区新兴国际文教城1-2幢7单元1层104户的房屋以475000元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弓心玲，但上诉人弓心玲并未提交向上诉人赵玲支付对价的证据。上诉人弓心玲和上诉人赵玲称该房屋用于抵顶上诉人赵玲欠付上诉人弓心玲的600000元借款，但上诉人提交的四张借条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银行交易凭证均系上诉人弓心玲自行取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弓心玲将该款项实际交付给上诉人赵玲；双方当事人也均未到庭对借款的交易细节进行详细陈述；结合二上诉人系儿女亲家的关系，关于二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故应认定上诉人赵玲向上诉人弓心玲无偿转让了涉案房产。综上，上诉人赵玲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实际损害了被上诉人马太娥的债权，被上诉人马太娥有权在除斥期间内申请撤销上诉人赵玲与上诉人弓心玲签订的《晋中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上诉人赵玲与上诉人弓心玲于2014年2月8日签订了《晋中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同月17日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但并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马太娥对此行为是明知的。被上诉人马太娥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于2015年12月21日从案外人郭俊兰处得知上诉人赵玲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故除斥期间起算点应当为2015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马太娥于2016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五年期限。综上所述，赵玲、弓心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赵玲负担80元；由上诉人弓心玲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丽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闫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