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1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康兰，女，195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举（段康兰的儿子），住湖南省常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举，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举（许某的小叔子），住湖南省常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1，男，201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法定代理人：许某（唐某1的母亲），女，住广东省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举（唐某1的叔叔），住湖南省常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2，女，201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法定代理人：许某（唐某2的母亲），女，住广东省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举（唐某2的叔叔），住湖南省常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沿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关平，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明阳，男，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上诉人段康兰、唐文举、许某、唐某1、唐某2（以下简称段康兰等5人）因与被上诉人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原审第三人李明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文举、被上诉人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原审第三人李明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康兰等5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位于广东省仁化县××新城××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已经依法登记在李明阳名下，确权归李明阳所有。该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不得对抗段康兰等5人善意行使相关债权。
二、李明阳应依法积极履行赔偿义务，但李明阳不主动履行，导致段康兰家庭中的另一权利人悲愤离世后，仍不予履行。在段康兰等5人行使合法权利时，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与李明阳配合，显然是恶意和不正当的。
三、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提供的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进行质证，有关证人也未提供劳动合同、交纳租金及社保的证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段康兰等5人对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采纳证人证言毫无依据。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明阳返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
四、涉案房屋在1988年至1989年间已经确权给李明阳。此后至2016年近30年间，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未对涉案房屋权属提出主张，至2016年才提出异议，其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五、即便涉案房屋如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称需根据相关政策交还，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也仅对李明阳买卖涉案房屋享有期待权，而非所有权。即使涉案房屋被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占用、使用，也不代表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是错误的。
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段康兰等5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段康兰等5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该法第二十八条也规定了“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该法条即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具体情形。本案中，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享有，是合法行使诉权，故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予以确认的判决结果是可以产生对抗产权登记且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的。
二、段康兰等5人上诉称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与李明阳之间恶意串通，陷害段康兰等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毫无证据证实。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提交的证据包括《仁化县住房制度改革修改方案》、《关于我县城镇职工干部住宅建设标准的规定》等政策文件及维修费发票等作为证据，上述材料均非针对本案诉讼而专门炮制的文件，因此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不存在与李明阳恶意串通，帮其逃避债务的行为。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提起诉讼是为了保护国有资产不流失而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段康兰等5人该上诉意见不成立。
三、段康兰等5人上诉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可信的意见是不成立的。本案中，全部证人在一审庭审时已全部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一审庭审笔录对上述情况已记录在卷。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仁化县房改房方面的政策文件、涉案房屋的维修费发票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诉讼主张。同时提请二审法院注意，与涉案房屋相同情况的房屋共有四套，涉案房屋为其中一套，现尚有一套相类似的房屋仍然登记在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职工的名下，而非房屋所有权××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名下，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
四、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就涉案房屋所有权提出的主张属于物上请求权，而非债权，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的2年法定诉讼时效之限制。段康兰等5人主张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而且，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主张的物上请求权应优于段康兰等5人行使的金钱之债请求权。
李明阳述称，一、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李明阳名下，但李明阳已于1992年将该房屋归还给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二、李明阳于2006年调到仁化县文化局工作，当时并不知道涉案房屋仍然登记在自己名下。李明阳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不存在利益关系，没有理由恶意串通。
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5）韶仁法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2、确认涉案房屋归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前称为仁化县广播电视局，2005年机构改革后更名为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李明阳原为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职工，行政级别为副股长，后因为个人原因被开除。李明阳在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工作期间，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于1988年12月将涉案房屋（即位于广东省仁化县××新城××号的平房，建筑面积为39.35平方）出售给李明阳，并于1989年办理了房产证（房产证号：粤房证字第××）。1989年11月，仁化县人民政府出具了仁府〔1989〕94号《关于我县城镇职工干部住宅建设标准的规定》，其中规定：“一般干部、职工住宅，建筑面积不准超过75平方米”。1991年11月，仁化县人民政府出具了仁府〔1991〕42号《关于颁布〔〈仁化县住房制度改革修改方案〉实施办法〕的通知》，其中规定：“住有两套房的职工，其建筑面积合计已超过规定的住房分配标准的，只购买一套，另一套应退回给产权单位；如不退回，则两套均不能购买，并按商品房租金计收房租。对于住有两套住房，建筑面积合计未超过住房分配标准的，可以购买”。1992年6月11日，李明阳又向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申请购买位于广东省仁化县××新城××—××房（建筑面积为86.11平方），并于1992年6月30日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签订《仁化县房改售（购）房协议书》。1993年5月始，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其单位职工居住，并使用至今。
2015年1月4日，段康兰等人向仁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仁化法院）申请执行段康兰等5人与李明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1月26日查封了登记在李明阳名下的两处房产，分别为涉案房产及位于广东省仁化县××新城××房及柴房（房产证号：粤房证字第××）。2015年8月18日，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因仁化法院查封登记在李明阳名下的涉案房屋，向该院提出了书面异议。根据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申请，仁化法院作出了（2015）韶仁法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驳回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对该院查封涉案房屋的执行异议。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又向该院起诉段康兰等5人、李明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于2015年11月26日申请撤诉。2016年5月27日，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房屋物权权属认定问题。2、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诉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诉讼时效问题是程序问题，关乎到案件是否有必要审理本案的实体问题，所以在此先陈述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诉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诉求1是请求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5）韶仁法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诉求1涉案房屋一直分配给其单位职工使用，权利未受到侵害，自2015年段康兰等5人申请仁化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此时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民事权利才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从仁化法院2015年1月27日查封涉案房屋起算，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向该院申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5年9月1日驳回了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对该院查封涉案房屋的执行异议，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十五天内向该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10月27日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起诉段康兰等5人及李明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断了。2015年11月27日，仁化法院作出准予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2015年12月8日最后一方当事人签收民事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故从2015年12月8日恢复诉讼时效。2016年5月27日，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又重新向该院提起对段康兰等5人及李明阳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诉求1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诉求2是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有，该诉求为物权请求权，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故诉求2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见国家针对不动产权属问题设立了对外具有公信力的不动产登记制度，但社会生活具有复杂性，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外在表现形式，与实际物权真实状况并不一定完全吻合，不动产权属证明并不必然具有最终确认不动产物权权属状况的终局证明功能。为避免事实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情况出现后，事实权利人救济途径缺失带来对权益的破坏，对此国家赋予当事人在物权归属存有争议时向行政或司法请求裁决物权归属之权利。因此，法院针对不动产确权纠纷作出裁决时除考虑不动产权属证书体现的权属人外，还应考量当时该不动产物权形成与设立原因、地区风俗习惯等确定物权最终权属。针对本案不动产物权权属认定问题，该院认为应结合以下因素进行考量：第一，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与李明阳之间是否存在将涉案房屋退回给了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且办理了产权登记；第二，退回的房屋事实上是否履行交付行为，以及登记行为是基于何种目的而作出。本案中，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与李明阳均确认李明阳已经将涉案房屋退回了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相关部门把房产证收回之后盖了个无效的公章，只是由于年份已久，相关材料已经无从查实了。涉案房屋产权目前登记在李阳明名下，但从相关证人证言以及房屋现有的居住状态可以反映出1993年5月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就将涉案房屋分配给了其单位职工使用至今，且一直是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在对涉案房屋进行维修，实际使用人还是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这些证据表明李明阳事实上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根据当时《仁化县住房制度改革修改方案》、《关于我县城镇职工干部住宅建设标准的规定》的规定，职工若有两套住房，且建筑面积合计超过规定的住房分配标准，只能购买一套，另一套应退回给产权单位，根据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提交的两份仁化县房改购房申请，可以看出李明阳在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单位的行政级别是副股长，所以其两套住宅面积不得超过75平方，而涉案房屋的面积为39.35平方，位于广东省仁化县××新城××—××房××面积为86.11平方，故按常理来说，李明阳只有根据当时当地的政策把原有的涉案房屋退回给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才能申请购买位于广东省仁化县××新城××—××房。故该院对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有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的规定，对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粤02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5）韶仁法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仁化县仁化镇新城东路85号房屋（产权证号：14××13）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二、确认仁化县仁化镇新城东路85号房屋（产权证号：14××13）属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有。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段康兰、唐文举、许某、唐某1、唐某2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以外，本院还查明：一审诉讼期间，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升平、黄正贵、李松、欧阳姬、刘荣华、黄纲洪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明的主要内容是：其为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职工，该单位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其居住，涉案房屋一直由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管理、维护），拟证明李明阳于1992年已将涉案房屋退还给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并一直由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占有、使用、经营管理至今。对上述证明，段康兰等5人不予认可，李明阳无异议。一审庭审中，江升平、黄正贵、李松、欧阳姬出庭作证，刘荣华、黄纲洪未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段康兰等5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起诉是否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
一、关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起诉是否超出法定诉讼时效问题。段康兰等5人认为涉案房屋于1988年至1989年间已经确权给李明阳，仁化县广播电视台于2016年才对涉案房屋权属提出异议，其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就涉案房屋所有权提出的主张属确认物权请求权，而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就仁化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的执行措施提出的异议也是基于确认物权请求权而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的规定，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此，段康兰等5人上诉称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起诉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与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问题。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起诉主张涉案房屋属房改房，李明阳取得涉案房屋后又取得另一套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仁化县当时住房制度改革政策，李明阳已将涉案房屋退还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只因历史原因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经查，涉案房屋现依法登记在李明阳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归李明阳所有。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起诉称李明阳在取得另一套房屋所有权后已将涉案房屋退还，但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李明阳已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原件、钥匙交回以及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相应地将购房款退还给李明阳的情况；虽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了江升平、黄正贵、李松、欧阳姬出具的证人证言，但上述证人是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职工，与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不足，而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提供的仁府〔1989〕94号《关于我县城镇职工干部住宅建设标准的规定》、仁府〔1991〕42号《关于颁布〔〈仁化县住房制度改革修改方案〉实施办法〕的通知》等文件亦仅能证实仁化县当时住房制度的规定，无法证实李明阳、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已依上述文件将涉案房屋权属归为该单位所有。换言之，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提供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实其所称李明阳根据仁化县当时住房制度改革政策已将涉案房屋退还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主张，故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属仁化县广播电视台所有不当，本院不予认同。段康兰等5人就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段康兰等5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仁化县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仁化县广播电视台负担。段康兰、唐文举、许某、唐某1、唐某2已向本院交纳200元，由本院退还200元给段康兰、唐文举、许某、唐某1、唐某2，仁化县广播电视台应向本院交纳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伟军
审判员 神玉嫦
审判员 邓荣斌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