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凤路**号。
法定代表人：朴起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淑君，山东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井冈山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释修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张良，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释修才，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释修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默森公司支付设备欠款152.78万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释修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两上诉人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20130922001号机床设备供货合同，默森公司向盛宝公司购买DL40VR型号数控立式车床三台及配套设备、DM42V型号数控立式加工中心四台及配套设备，合同价款401万元。后双方又于2014年6月5日签订20130922001机床设备供货补充合同，对上述设备的交货期和设备款的支付金额及支付日期重新做了约定：默森公司承诺在2014年6月20日前支付130.35万元，尾款20.5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盛宝公司，盛宝公司于2014年6月6日起运该批机床设备。而后，盛宝公司依约履行了所有供应机床设备的义务，默森公司也支付了250.6万元设备款，尚欠150.4万元，另有辅助设备款2.38万元，合计欠款152.78万元，经多次催讨委托。因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均约定该合同发生的一切争议由盛宝公司住所地法院解决，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盛宝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默森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2000元并赔偿盛宝公司律师费100590元。释修才作为默森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实施了虚假出资、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请求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默森公司原审辩称，1、其未与盛宝公司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一林机床（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林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2、一林公司交付的三台立式车床和四台立式加工中心不符合同约定，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虽经一林公司派员维修，但仍未彻底解决，设备无法同时达到连续加工200只合格样件和工程连续运行2个月，机床的稳定性满足工件的加工要求与节拍要求。因以上问题的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最终验收条件。3、一林公司虽维修多次，但至今仍不能达到最终验收条件。自2015年7月10日后，不管是默森公司通知维修还是使用方滨州渤海精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通知，一林公司都不闻不问。无奈之下，渤海公司要求默森公司想法解决。默森公司聘请专家维修，但因设备故障太多，无法彻底维修，无法达到正常使用条件。因设备总处于维修调试状态，导致该条生产线迟迟不能投产使用。渤海公司给默森公司下达整改通知并要求默森公司承担责任。因一林公司交付的产品无法进行终验收，因此答辩人所欠150.4万元尾款尚未达到合同约定支付条件。4、盛宝公司主张2.38万元辅助设备款没有依据。辅助设备油水分离器系立式车床和立式加工中心的必须配套配件，盛宝公司主张另行计款没有依据，同时该辅助设备依交易习惯也不能另行计款。综上，请求驳回盛宝公司诉请。
释修才原审辩称，盛宝公司追加其为被告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盛宝公司诉请。
默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判令盛宝公司退货并赔偿默森公司损失20万元、支付违约金5.5万元、律师费3.9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两上诉人于2013年9月22日就买卖立式车床和立式加工中心签订合同书。2013年9月22日及2014年6月5日就上述买卖合同又签订《机床设备供货合同》、《机床设备供货补充合同》。默森公司向盛宝公司购买DL40VR型号立式车床3台、DM42V型号立式加工中心4台及配套设备。盛宝公司交付的上述设备质量和服务达不到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已构成实质性违约且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依据合同书第10条、11条约定，默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盛宝公司退货并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庭审中，默森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放弃要求盛宝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和支付违约金5.5万元，而要求盛宝公司退货并返还已付货款。理由是现在尚不能计算出损失和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待计算准确后再另行起诉。
盛宝公司针对默森公司的反诉辩称，一、反诉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设备于2014年7月19日即安装调试完毕，且没有证据证明设备本身有质量问题。2、设备最终交付渤海公司，至今没有向默森公司提出解约，默森公司客观上无法解除与我公司的合同。3、盛宝公司多次向默森公司索要货款，默森公司均没有提出产品质量问题解除合同，却在盛宝公司向其提起诉讼的开庭当日以反诉形式提出，其解除合同目的不端正。另外默森公司于2016年6月、7月多次向国家税务局投诉盛宝公司，要求其开具增值税发票，该行为证明默森公司不想解除合同。二、设备最终使用方没有提出退货，且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由机器设备本身质量所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默森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盛宝公司原名为一林机床（烟台）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变更登记为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默森公司系2013年4月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被告释修才和刘新章，其中释修才投资比例占60%、刘新章投资比例占40%。
2013年8月19日，默森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DL40V型立式数控车床技术协议》（编号为BHJJ20130815-DL40V）和《DM42V型立式数控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编号为BHJJ20130815-DM42V），两份技术协议均在第四条第四项约定了部分主要部件的型号及生产厂家，同时均在第五条约定预验收和终验收事项：其中约定预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预验收协议，预验收协议签字后，供方按照合同规定发货给需方。对终验收的约定为：在需方工厂进行，供方需完成机床与金石机器人常州有限公司提供的KR6R700Sixx机械手的联合调试。联合调试完成后，需方的“汽油机活塞全自动活塞生产线”自动运行，连续加工200只样件，符合图纸要求，CPK大于等于1.33，可视为初验收合格。初验收合格后，设备在需方工厂连续运行2个月，机床的稳定性满足工件的加工要求与节拍要求，可视为终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终验收协议。盛宝公司公司负责人李凤燮在上述两协议中签字。
2013年8月20日，默森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合同书（编号为BHJJ-W20130811）一份（以下简称渤海默森买卖合同），约定渤海公司向被告购买DL40V立式车床3台、DM42V立式加工中心4台，合计价款426.90元（含运费、税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合同约定以双方签订的《DL40V型立式数控车床技术协议》（编号为BHJJ20130815-DL40V）、《DM42V型立式数控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编号为BHJJ20130815-DM42V）作为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同时作为验收标准。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合同总额30%预付款后合同生效；产品预验收合格后需方支付总额60%，供方发货，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质量问题并经需方确认后付合同总额的10%。
2013年9月22日，两上诉人签订合同编号为QDMS20130922-01号合同书（以下简称默森盛宝买卖合同），约定默森公司向盛宝公司购买DL40V立式车床3台、DM42V立式加工中心4台，合计价款401万元（含运费、税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合同约定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照默森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的《DL40V型立式数控车床技术协议》（编号为BHJJ20130815-DL40V）、《DM42V型立式数控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编号为BHJJ20130815-DM42V）执行。设备质保期为自需方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质保期内，若出现设备本身质量问题，供方应免费修复并赔偿损失，更换部件质保期为一年，从更换之日起计算（客户原因导致的，供方不负责）。合同第六条约定供方免费提供技术咨询服务、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第七条约定验收标准按照上述两技术协议及相关国家标准要求进行验收。合同第八条售后服务约定供方承诺对合同产品实行四小时内响应，具体内容确认后二十四小时内到位的服务。质保期内供方免费维修，不收取任何费用；质保期外的维修，由供方提供报价。合同产品故障得到有效解决或双方就处理方案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文件后，供方人员方可撤离现场。第九条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额30%预付款后合同生效。2、设备生产完成在DMC（烟台）公司预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款30%，供方发货，产品到达并在滨州渤海公司厂区内最终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款的30%。（设备验证无问题的情况下，先付设备款）。3、质保金，质保期满，无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质量问题并经需方和渤海公司共同确认后付合同款10%。合同第十条对违约责任约定为：1、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或不符合合同规定导致不能正常运转的，供方必须按需方要求进行退货、更换或维修：更换时，供方须在相应定货周期内更换，并按更换产品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赔偿需方损失。产品不符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时，每项赔款5000元人民币。2、合同产品未按合同的要求配置或不具备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的功能时，供方须于10日内整改配置完成，否则视为违约。3、供方应按合同规定时间交付使用，每逾期一日，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赔偿需方损失。4、质保期内因供方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规定按时提供售后服务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赔偿需方损失。6、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供方自收到通知之日起20日内不能解决，需方有权对问题另聘专家进行处理，费用由供方承担，同时供方按照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赔偿需方损失，并根据停机时间每日按合同金额万分之十赔偿需方损失。7、按本合同规定应该退回的货款，偿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保管保养费等费用，应当在明确责任后10天内，按约定的方法付清或同意在货款中扣除，否则每日索赔应付款的万分之十。8、本合同产品必须为DMC（IDMC）生产，不得外包给第三方，否则供方按合同额两倍向需方赔偿。
同日，两上诉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0922001号机床设备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一份，约定默森公司向盛宝公司购买DL40VR数控立式车床三台（均含选配事项：后置式排屑器、排屑车200L、变压器40KVA、发那科保险、自动门、机器人用COVER变更、增加1路切削液管路、气密检测技能追加、机器人电器线路追加）和DM42V数控立式加工中心四台（均含选配事项：后置式排屑器、排屑车200L、变压器40KVA、发那科保险、CNC五轴工作台+Chuck、自动门、机器人用COVER变更、增加液压站+Valve、增加1路切削液管路、气密检测技能追加、机器人座底、机器人电器线路追加）。合计价值401万元（含17%增值税发票、含运费）。支付定金后合同生效，合同生效之日起120日内交货。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条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买方支付定金1203000元（合同总金额的30%）。交货期限届满并预验收合格后7日内，买方再付1203000元，之后卖方启运交货。设备到达最终客户渤海公司调试完毕，验收合格10日内，无重大质量问题再支付1203000元。余款401000元，设备检验合格后1年内付清。合同同时约定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详见技术协议BHJJ20130815-DL40VR,BHJJ20130815-DM42V。合同第十条约定卖方逾期交货，每迟延一天按照应交货部分价款的千分之一对买方进行补偿；买方逾期付款的，每迟延一天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向卖方支付逾期补偿，节假日顺延。买方逾期付款，卖方有权暂缓履行本合同相关的义务并向买方追究违约责任。买方逾期付款超过60日视为重大违约。以上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价款的6%。
庭审中，盛宝公司提出两份买卖合同项下的DL40V立式车床与供货合同项下的DL40VR立式车床非同一产品的问题，后认可系同一产品。默森公司主张系同一产品，只是笔误。
2013年9月29日默森公司向盛宝公司支付定金1203000元，盛宝公司开始生产合同项下货物。预验收合格后，默森公司又于2014年5月30日付款1203000元。
货物启运之前，双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20130922001机床设备供货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针对供货合同的交货期及设备款的支付金额及支付日期从新约定，其他事项不变动。新条款如下：1、卖方发货前买方先支付10万元给卖方，并承诺在2014年6月20日前将设备款总额的35%即1303500元支付给卖方。2、卖方将尾款5%即205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买方。3、卖方承诺以上条件满足时，设备将于2014年6月6日内起运。同时约定，若有诉讼等行为时，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败诉方负责。当日，默森公司向盛宝公司再支付10万元。后货物启运，于2014年6月7日被交付给默森公司指定的渤海公司，由渤海公司职工王龙签收。
默森公司认可已收到渤海公司支付的7台设备款的90%合计3842100元。至起诉时，默森公司合计付款2506000元。默森公司主张其仅欠1504000元设备款未付，但是由于设备没有最终验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盛宝公司主张除此之外，还有后续增加油水分离器和切削液液位检测部件的费用23800元。
当事人各方争议事实如下：
一、关于盛宝公司主张的增加费用23800元的承担问题，该费用为增加油水分离器和切削液液位检测部件的费用。经审理查明相关事实如下：2014年7月17日，释修才向盛宝公司方负责人亓宴国转发了渤海公司宋文平的邮件，宋文平的邮件中称“排屑器上没有油水分离器，需要增加，该部件本应属于标配，虽然没有在技术协议中明确写明，但这在行业中是约定俗成的，盛宝公司交付的设备却被拆除了。”同时，其向亓宴国发邮件要求盛宝公司按照渤海公司要求装好油水分离器。2014年9月9日在调试设备时渤海公司提出增加排屑器油水分离器及液压感应装置等要求。2014年11月17日，释修才向盛宝公司方相关负责人亓宴国发送邮件，载明“…现在尚有如下问题需要贵公司抓紧时间安排：…3、关于油水分离器，应当贵公司原配，考虑到贵公司的实际情况，请安装后，由我公司统一结算”。2014年11月26日，亓宴国向释修才回函，对增加油水分离器等进行报价23800元。2015年1月16日，渤海公司出具调试备忘录，载明液位报警器、油水分离器已经安装完成。
二、关于设备是否已经通过验收问题。盛宝公司主张设备已经经过验收，主要事实依据是：2015年3月9日，释修才向盛宝公司方负责人亓宴国发送邮件称：渤海公司改变了活塞加工工艺，机床程序需要进一步优化，渤海公司11日准备大众公司验收，也算是我们的设备验收。请贵公司派人于9日到滨州协助调试。而2015年3月30日，释修才又向盛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朴起永、相关负责人亓宴平、渤海公司宋文平等发送邮件，载明“从滨州渤海精机公司了解，我公司从贵公司购买的7台D**设备已经过大众公司验收，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努力。请贵公司开具全部设备增值税发票，我们计划于本周向滨州渤海精机申请30%的尾款！…另希望于3月30日下午到滨州处理二台加工中心出现的事故”。即认为默森公司已经书面认可设备经过了验收。而默森公司则主张设备的最终验收应该签订终验收协议，而上述设备在调试过程中一直存在问题，前期盛宝公司尚能派员维修，后期对质量问题置之不理。现在设备已经不能继续调试维修，并且使用方渤海公司已经提出解约，并提交了2016年9月28日渤海公司给默森公司的退换货的函。该函载明“上述设备自2014年6月入厂以来，虽经多次维，仍不能达到机床的使用要求，无法进行正常生产线验收，其中一台加工中心已经处于报废状态，7台排屑器完全不能使用。盛宝公司已于2015年7月停止售后服务，严重违约。其我公司在维修过程中发现，包括电气控制系统、排屑器在内的多数部件为中国制造，并非我公司订购的韩国DMC产品，我公司要求退换成韩国制造产品，据我们了解韩国DMC公司已经被台湾公司收购，我们希望换成质量更有保障的韩国制造的同类型同品质的机床产品。”对于盛宝公司提出的大众公司验收问题，默森公司提交了渤海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给予解释：大众公司是渤海公司的母公司（滨州活塞）的潜在供应商，大众公司到我公司验收，是审核滨州活塞是否具备相应生产能力。大众公司的验收仅表明，其认可滨州活塞具备相应能力，系滨州活塞与大众公司之间的关系，至于具体机床性能、质量问题并非大众公司审核的内容。设备验收必须严格遵守三方签署的技术协议约定的条件。
关于设备调试维修过程的事实有：设备进入渤海公司后，2014年7月8日释修才转发渤海公司宋文平的邮件给盛宝公司方负责人亓宴平，载明：…要求生产线搬迁至生产现场后调试，因公司计划7月10日前搬迁完毕，需要贵公司7月14日派工程师道现场协助调试。2014年7月14日盛宝公司公司派员3人到渤海公司进行调试，并于2014年7月18日完成部分调试工作，渤海公司给盛宝公司出具了调试备忘录。此后至2015年7月10日，渤海公司又先后向盛宝公司出具11份调试备忘录，记录了盛宝公司方进行设备调试的过程。其中自2014年9月9日开始，备忘录中开始提到设备存在的问题，其中就有增加油水分离器及液位感应装置的问题，同时在两上诉人和渤海公司的系列邮件中也多次就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交流。至最后一份备忘录时，仍有部分设备问题没有解决。2015年7月10日以后没有盛宝公司调试或维修的记录。
三、关于释修才作为默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有抽逃出资等行为问题。原审法院依据盛宝公司申请调取了默森公司银行基本户的交易流水，从中可以看出，自2013年6月至2015年10月份，合计有3488043元款项从默森公司账户转入释修才账户内，而且理由均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盛宝公司主张释修才是在抽逃公司资金，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释修才解释为其只是为了交易的方便，所以才从公司账户借钱到个人账户用于开展业务，收到业务款后再从个人账户还款到公司，并且提交了公司财务记录和公司基本户银行流水，以证明其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5年10月8日先后向公司账户还款3712282.45元。
另查明：2015年7月2日，盛宝公司与烟台邦典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法律服务合同，盛宝公司委托该律所处理本案纠纷，约定律师费100590元。2015年8月28日，盛宝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并收到相应的发票。默森公司收到应诉通知后与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法律服务合同，委托该所代理诉讼，约定律师费3.9万元，默森公司取现支付代理费并收到相应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盛宝公司与默森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供货合同、补充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和供货合同明确约定调试、验收、售后服务等适用编号为BHJJ20130815-DL40V和编号为BHJJ20130815-DM42V的技术协议，因此两份技术协议内容亦应作为合同内容适用，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以上述协议为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认定如下：
一、设备是否已经最终验收问题。技术协议明确约定最终验收后应由双方签订终验收协议，而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并未签订正式的终验收协议。盛宝公司主张从默森公司曾在邮件中陈述大众公司验收可作为最终验收依据，而且在其后的邮件中也承认大众公司已经验收。原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技术协议中约定的验收程序具体且明确，大众公司的验收并非设备最终验收的条件，不能认为默森公司的两份邮件就变更了设备的验收条件。从内容上看，所谓的大众公司验收具体是何种形式的验收，验收内容是什么，均不明确，也不能证明设备已事实上达到了验收标准。而且从调试备忘录和邮件往来等证据上看，渤海公司和默森公司多次就设备存在的问题向盛宝公司反应，设备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没有最终调试修理完毕。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设备没有经过最终验收。
二、盛宝公司主张的增加费用23800元的承担问题，默森公司主张产生该笔费用的油水分离器和警报装置属于标配部件，不应另行收费，但是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而且在供货合同选配事项中也没有上述部件。从双方邮件往来看，默森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盛宝公司发的邮件中认可上述部件由其统一结算，随后盛宝公司报价23800元，默森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盛宝公司完成上述部件安装。可见在这一问题的交流过程中，默森公司已经认可要承担该笔费用。因此可以认定默森公司实际尚欠盛宝公司的货款为1527800元。
三、默森公司是否有权因设备未最终验收而拒绝付款。根据双方补充合同的约定，默森公司承诺于2014年6月20日前再付设备款的35%即1403500元，扣除6月5日已付的10万元，还应再付1303500元，剩余尾款5%即200500元（补充合同中载为205000元，应为计算书写错误）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约定变更了供货合同中对第三、四期货款的支付条件。其中第三期货款不再以设备经过最终验收为付款成就条件，默森公司在付款期限届满时，除非能够证明盛宝公司已有违约行为，才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否则应及时支付该笔款项。而根据查明事实，设备运抵渤海公司后于2014年7月14日才启动调试验收程序，在此之前1303500元货款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以设备验收问题并不能抗辩盛宝公司的付款请求。
另外，默森公司主张在付款期限届满前盛宝公司已经违约，即存在以国产设备代替进口设备的违约行为。因为根据合同约定，盛宝公司交付的产品应该是在韩国DMC公司完成整装生产并进口到国内的，盛宝公司也只是作为一个进口商负责进口设备，并配合在其厂区内进行设备的预验收。但是盛宝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进口报关单等证明设备系进口。且在后期的维修调试过程中发现盛宝公司交付的设备中有多个部件是国内生产的。原审法院认为默森公司的这一说法并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因为合同虽然约定了产品必须为DMC生产，但是盛宝公司是DMC在烟台设立的企业，同属于DMC，在其厂区生产设备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而且合同只是约定产品由DMC生产，但并未要求所有部件全部为进口，只是对部分部件的生产厂家做了明确的约定。另一方面，设备已经经过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后盛宝公司才开始发货，这一点是没有争议的。而技术协议中对预验收工作的内容明确载为：对机床配置及精度要求是否满足表1、2、3、4。默森公司在预验收合格后自始至终未提上述问题，应视为相应的检验内容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默森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同时应该注意的是，虽然补充合同对付款期限做了变更约定，但是买卖合同及供货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没有变更，合同价款的10%属质保金的性质也没有变更。质保金是为了全部产品质量，避免因质量问题保修费用等损失得不到补偿而预留的资金，应在质保期届满无质量问题再支付，是对买受人的一种有效的救济手段。本案中双方交易的设备尚未通过最终验收，质保期尚未起算更没有届满，而且对默森公司举证证明的一些质量问题，盛宝公司也没有举证已经调试维修完毕。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补充协议对付款期限做了明确约定，也不能支持盛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中总货款（4010000元+23800元）的10%即403380元应继续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再行支付，以约束盛宝公司继续履行调试维修义务，保障合同内容的完全履行，如此方符合法律之公正要义。从默森公司的角度看，默森公司也认可已经收到渤海公司支付的90%货款，默森公司作为代理商，其对渤海公司的合同义务，与盛宝公司对默森公司的合同义务基本相同，在相似条件下要求其同样支付90%的货款，也是公平的。
四、释修才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银行流水看，释修才与公司之间确实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但是盛宝公司主张释修才行为属于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这种说法显然不能成立，有来有往，何谓抽逃。但是释修才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经营公司过程中的确有将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混同的行为，属于滥用股东权利，实有不当。但是从进出账数额的对比来看，并没有逃避债务、侵害公司利益和债权人的利益。盛宝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默森公司尚欠盛宝公司货款1527800元，其中403380元尚未成就支付条件，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中1124420元的货款支付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盛宝公司请求释修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盛宝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42000元问题和律师费100590元的问题。1、违约金：虽然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日应付款的1‰，但明显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的逾期利率进行计算，即以应付款112442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律师费，对此双方在补充合同中做了明确的约定，因此其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盛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为部分胜诉，故仅有权请求胜诉比例范围内的律师费为74000元。
关于反诉部分，默森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已知，默森公司仅为代理商，设备的实际使用人是渤海公司，其与渤海公司单独签订了买卖合同，设备也实际交付渤海公司，现正处于渤海公司的控制之下。在渤海公司未提出解约退货，并实际将设备退回之前，默森公司对设备并无法支配，在事实上不能实现合同的解除。虽然其提交了渤海公司的退换货的函，但是从函中内容上看并未提出解约退货，而是要求换货，从这个角度上看是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对默森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能支持，默森公司可在条件成就时另行起诉。关于其他诉讼请求均以合同解除为前提，因此同样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〇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货款1124420元，并自2014年6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律师费74000元。三、驳回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对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对释修才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对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1634元，由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634元、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反诉费2855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盛宝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两上诉人于2014年6月5日签订补充合同，默森公司应按该补充合同约定向盛宝公司支付设备款、违约金及产生的律师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的设备款2.38万元，默森公司应一并支付给盛宝公司。二、被上诉人释修才作为默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经营过程中将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自2013年6月至2015年10月，释修才转移默森公司账户款项300余万元，导致默森公司账户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由释修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默森公司支付设备款1527800元、违约金242000元及律师费损失100590元，释修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默森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公司资产与释修才个人资产混同是错误的，盛宝公司要求我方与释修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释修才答辩意见与默森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默森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盛宝公司主张的23800元油水分离器费用由默森公司承担错误。该油水分离器属于设备必须配备的部件，且该行交易中也不存在另行收取费用的习惯。双方邮件中提到的“统一结算”并非油水分离器的费用，而是指安装该分离器的费用。盛宝公司主张提出报价后默森公司没有回应即是不认可承担该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默森公司在2014年6月20日未再付设备款的35%构成违约错误。《补充合同》是针对编号为20130922001的《机床设备供货合同》中的付款条件作出的变更，交货期及付款条件应根据QDMS20130922-01《合同书》和《补充合同》的相关约定来确定。《补充合同》并未改变《合同书》9.2条中“最终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30%”的约定，补充合同的意思是除最终验收合格后付的30%货款外，在2014年12月31日前默森公司付至设备款总额的70%。《补充合同》变更的是发货前的付款比例和质保金，即由《合同书》9.2条约定的发货款30%变更为35%。《补充合同》约定的剩余尾款5%指的是除去变更后的35%和默森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已支付的30%后剩余的5%。默森公司又支付了10万元后，加上2014年5月30日支付的30%，已经符合《补充合同》第1条的约定。因设备存在问题且被上诉人未提交报关单和海关完税凭证，默森公司未按约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5%货款。3、一审判决认定释修才资产与默森公司资产混同，释修才滥用股东权利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属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默森公司“自2014年6月21日起以1124420元为基数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错误，该项判决利息起算基数、利息起算日期均错误，且利息计算截止日可能导致利息总额超过盛宝公司主张的数额。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默森公司的反诉请求有失公正。1、涉案合同及技术协议明确约定设备必须是韩国DMC生产、有关部件必须从指定的国家或地区的制造商和厂家购买，设备价格也是进口设备的价格。一审法院以盛宝公司是韩国DMC公司在烟台设立的企业，同属于DMC为由，认定盛宝公司在其厂区生产设备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明显不当。2、默森公司的代理商身份不能否定其合同主体资格，博海公司提出退换货，换成韩国制造的同类型产品的要求，实质就是解除合同另行购买。即使博海公司不与默森公司解除合同，也不影响默森公司与盛宝公司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以代理商资格否认默森公司资格且否认合同具有相对性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默森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盛宝公司未按约提供售后服务、以国产设备冒充进口设备、设备本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盛宝公司已构成实质违约，依据QDMS20130922-01《合同书》第11条的约定，默森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盛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默森公司的反诉请求。
盛宝公司答辩称：因默森公司只是设备的代理商，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设备的所有权归博海公司所有，博海公司没有向默森公司提出解除合同。
被上诉人释修才答辩意见同默森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针对2014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一条及第二条的理解，盛宝公司主张默森公司应在发货前支付10万元，并在2014年6月20日前另行支付设备款总额的35%即1303500元，合同总价款的5%即200500元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默森公司则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供货合同及技术协议，货款分4部分向盛宝公司支付，依次是30%的预付款、30%的发货款、30%的调试验收款及10%的尾款。上述补充合同改变的是发货款和10%的尾款，发货款原来是30%，补充合同调整为35%，尾款由10%调整为5%，补充合同并没有改变30%的调试验收款；默森公司在发货前已经支付了30%的发货款，故应在2014年6月20日前付至合同总价款的35%，而不是盛宝公司主张的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
盛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42000元的计算方式为，以13035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4年6月20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以2005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4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两项相加超过了合同总价款的6%，故按照合同总价款的6%主张违约金，合同总价款包含辅助设备款23800元。默森公司对盛宝公司主张的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主张合同总价款不应包含辅助设备款23800元。
盛宝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释修才作为默森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将公司资产转入其个人账户，造成默森公司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减少，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释修才应对默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一、默森公司欠付盛宝公司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默森公司应否向盛宝公司支付该欠款。二、默森公司是否违约，应否向盛宝公司支付违约金242000元。三、默森公司应赔偿盛宝公司律师费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四、被上诉人释修才应否对默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默森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盛宝公司与默森公司对默森公司所欠盛宝公司货款数额的分歧在于盛宝公司主张的23800元的辅助设备的费用应否由默森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默森公司主张上述辅助设备属于必须配备的部件，且不存在另行收取费用的习惯，默森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1月26日默森公司与盛宝公司的邮件往来，能够真实的反映双方对上述辅助设备的安装及价格进行磋商的过程，故上述邮件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上述邮件中，默森公司同意油水分离器等辅助设备的费用由其统一结算，且在盛宝公司对油水分离器等报价23800元后，默森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盛宝公司也完成了辅助设备的安装，故一审法院认定油水分离器等辅助设备的费用23800元由默森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默森公司欠付盛宝公司货款的数额应为1527800元（1504000元+23800元）。
盛宝公司与默森公司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明确约定针对20130922001号合同的交货期及设备款的支付金额及支付日期从新约定，故盛宝公司与默森公司均应按该新约定交付设备及支付设备款。该补充合同明确约定，盛宝公司发货前默森公司先支付10万元，并在2014年6月20日前将设备款总额的35%即1303500元（该数额为合同约定总价款401万元的35%扣除前述10万元后的数额）支付给盛宝公司；默森公司将设备剩余尾款5%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盛宝公司。在该补充合同签订之前，默森公司已经向盛宝公司支付了60%的货款，故上述约定应视为对剩余全部40%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的变更，否则就不存在设备剩余尾款的支付问题。默森公司主张补充合同并没有改变30%的调试验收款的支付时间，其应在2014年6月20日前付至合同总价款的35%，与补充合同的约定不符，也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因补充合同对设备款的支付金额及支付日期进行了变更，而变更后的设备款的支付日期已界至，故上诉人盛宝公司要求上诉人默森公司支付设备欠款15278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默森公司没有按补充合同约定向盛宝公司支付设备款，构成违约，应按供货合同的约定向盛宝公司支付违约金。默森公司对盛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该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超出了合同总价款的6%，故盛宝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的6%主张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总价款，如前所述，23800元的辅助设备的价款应包含在总价款内，故默森公司应向盛宝公司支付违约金242000元[（401万元+23800元）×6%]。
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盛宝公司与默森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的约定“若有诉讼等行为时，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败诉方负责”，故盛宝公司要求默森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0590元，本院予以支持。
对第四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默森公司银行流水来看，被上诉人释修才与默森公司存在资金往来，既有从默森公司账户转入释修才账户的情况，也有从释修才账户转入默森公司账户的情况，从数额来看，该行为并没有造成默森公司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减少、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盛宝公司要求释修才对默森公司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对第五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默森公司反诉请求解除与盛宝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退货并要求盛宝公司返还货款，因涉案设备实际由博海公司使用和控制，博海公司已向默森公司支付了90%的货款，默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博海公司向其提出解除合同及退货、返款的要求，故一审法院关于默森公司对涉案设备无法支配、事实上不能解除合同的认定，与事实相符，默森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上诉人盛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默森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上诉人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27800元及违约金242000元。
四、上诉人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盛宝精密机械（烟台）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0059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4元，反诉费285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075元，由上诉人青岛默森制造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威
审判员 杨少华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