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恒胜，男，汉族，1973年1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宏才，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福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敬博，男，汉族，1990年12月24日出生，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凯先，男，汉族，1970年7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鹏飞，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杨俊，男，汉族，1972年4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青彬，陕西志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金传三，男，汉族，1973年3月23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李恒胜因与被申请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公司）、王凯先、杨俊、金传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陕审民申字第012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恒胜的委托代理人朱宏才，被申请人中十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敬博，被申请人王凯先的委托代理人马鹏飞，被申请人杨俊的委托代理人张青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金传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李恒胜将中十冶公司、王凯先、杨俊、金传三起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9月，其在中十冶公司承建的锦绣天下项目部从事钢筋电焊施工。由于四被告违法层层转包，致其施工费无人支付。其曾多次找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公司称工程系由中十冶公司城建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其曾于2013年10月22日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因被告之间相互推诿，不得已撤诉。本案诉讼请求是：四被告共同连带支付所欠建设工程施工费160820元。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9月，李恒胜经金传三介绍，在杨俊承包的工地从事钢筋施工。2012年1月8日、9日，杨俊出具结算单两张，载明欠电气焊班劳务费14200元，欠钢筋班劳务费146620元，杨俊对该两份结算单均无异议，中十冶公司、王凯先不予认可。庭审中，杨俊称其承包了锦绣天下一期项目Ⅱ标段项目第23#、28#、33#、36#楼钢筋、木工、混凝土及外架工程，该工程系从王凯先处分包，建筑面积1.7万平方米，总计工程款270余万元，王凯先已付220万元，余款未付。王凯先称其系陕西城铭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铭公司）项目经理，代表该公司和中十冶公司签订合同，但未举证证明；称其本人未参与工程建设，否认与杨俊存在分包关系。中十冶公司称，其将23#、28#、33#、36#楼工程分包给城铭公司，否认分包给王凯先，称其无举证责任，且与城铭公司的分包合同已丢失无法举证。杨俊为证明自己与王凯先、中十冶公司的分包关系，提交其与王凯先的电话录音，并出示了“中十冶集团锦绣天下项目部罚款单”。电话录音证明其与王凯先存在分包关系，王凯先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罚款单显示受罚单位为瑞安劳务公司及融和劳务公司，称瑞安劳务公司系王凯先挂靠的劳务公司，金传三系融和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十冶公司、王凯先对此不予认可，称罚款单上未显示李恒胜及王凯先、杨俊等人的名称，不能证明李恒胜及各被告之间存在劳务或层层分包关系。杨俊称金传三与其合作为其介绍施工队，后退出该项目，与该项目无关。
另查明，2010年11月27日，陕西建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签订《锦绣天下一期项目Ⅱ标段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将锦绣天下一期项目Ⅱ标段主体工程发包给中十冶公司。城铭公司称，中十冶公司承建的锦绣天下一期项目Ⅱ标段主体工程量大，有几十栋楼，由几个工程队分包，其与王凯先均在涉案工地分包了工程，其仅分包了其中的1#、2#、3#、4#楼，并付清了工人工资，但不清楚王凯先具体分包的哪几栋楼。李恒胜与杨俊、杨俊与王凯先之间均未签订合同，王凯先与中十冶公司以无举证责任为由，未提交双方之间存在分包关系的证明。李恒胜、杨俊与王凯先均无施工资质。2012年10月2日，李恒胜为讨要钢筋班工人工资，曾将王凯先及中十冶公司投诉至西安市未央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要求支付劳务费146620元。庭审中，李恒胜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支付钢筋班劳务费146620元，电气焊班劳务费14200元，同意由电气焊班另案诉讼；由于金传三与涉案项目无关，放弃由金传三承担责任的请求。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十冶公司与王凯先是否存在分包关系；王凯先与杨俊是否存在分包关系。李恒胜为杨俊承包的工程提供钢筋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且已进行结算，杨俊对欠李恒胜劳务费146620元无异议，李恒胜要求杨俊承担付款义务，依法予以支持。王凯先对杨俊提供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电话录音可以证明二人之间的分包关系。由于王凯先、杨俊均无施工资质，王凯先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清杨俊工程款，应与杨俊承担连带责任。王凯先称其系城铭公司项目经理，代表该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签订合同，但未举证证明。该陈述与城铭公司关于王凯先与其分包的工程无关的陈述不一致，不予采信。王凯先既不能代表城铭公司，又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代表哪个公司，故应认定其仅代表自己。中十冶公司称，其将23#、28#、33#、36#楼工程分包给城铭公司，否认分包给王凯先；城铭公司称其分包的是1#、2#、3#、4#楼，王凯先与其分包的工程无关。二者陈述不一致，中十冶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现中十冶公司以合同丢失以及无举证责任为由拒不提供其与城铭公司分包关系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可以推定李恒胜关于中十冶公司与王凯先存在工程分包关系的主张成立。综上，王凯先与中十冶公司及城铭公司的陈述，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王凯先与中十冶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中十冶公司与王凯先均不提交证据证明已结清工程款，而中十冶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王凯先，应与王凯先承担连带责任。李恒胜放弃要求金传三承担责任，属其自行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应予准许。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未民初字第03377号民事判决：杨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恒胜支付劳务费146620元。王凯先、中十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杨俊负担。
中十冶公司、王凯先均不服一审判决，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中十冶公司上诉称，1、李恒胜自述于2010年9月施工，其首次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时间为2013年10月22日，己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中十冶公司和城铭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中十冶公司与城铭公司下属个人或者班组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调取未央劳动监察大队证据显示，李恒胜本人书写其劳务费为3000余元，一审判决李恒胜劳务费为146620元，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李恒胜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恒胜承担。
王凯先上诉称，1、本案于2014年5月初立案，判决送达时间为2014年12月，超过6个月的法定审限。2、一审判决劳务费146620元包含其他数十人劳务费，李恒胜在没有其他人授权的情况下，代替他人主张劳务费，于法无据。3、中十冶公司将本案所涉项目发包给有劳务资质的城铭公司，王凯先作为城铭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4、杨俊向李恒胜出具160820元的欠条作为本案起诉证据，存在李恒胜与杨俊串通的嫌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李恒胜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恒胜承担。
针对中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恒胜辩称，1、其从2010年9月施工到2013年10月首次诉讼期间一直未放弃其权利，多次到未央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反映，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2、中十冶无法提供其与城铭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相反其与王凯先之间有着不合法的违法分包关系，按《建筑法》相关规定理应承担违法分包的责任。3、本案工程存在层层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李恒胜作为实际施工人带领亲戚、朋友、乡党等一起完成涉案工程，其原告主体适格。针对王凯先的上诉请求李恒胜辩称，1、一审程序正确。2、王凯先不能提供中十冶公司分包给城铭公司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其是城铭公司项目负责人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据。3、王凯先称李恒胜存在恶意诉讼行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十冶公司、王凯先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杨俊述称，本案的事实是其从王凯先处承包涉案工程，总计工程款270余万元，王凯先已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4年春节前，王凯先代其支付了民工工资20万元，尚欠40万元余款未付。其中欠李恒胜钢筋班劳务费146620元未付。因中十冶公司、王凯先不与杨俊办理工程量结算，其也无力支付李恒胜的剩余劳务费。李恒胜系给王凯先、中十冶公司的工程项目干活，中十冶公司、王凯先是受益人，有义务支付李恒胜的劳务费。应依法驳回中十冶公司、王凯先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金传三述称，中十冶的张建把工程包给王凯先，王凯先把主体劳务包给了杨俊，其是把杨俊介绍给李恒胜，其作为介绍人，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审限及诉讼时效；2、李恒胜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3、涉案劳务费的数额及支付主体的问题。
1、关于本案是否超审限及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申请延长审限六个月，经法定程序审批并批准，程序合法。另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杨俊出具结算单之日开始计算，至李恒胜起诉之日，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中十冶公司认为本案已超审限及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关于李恒胜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李恒胜在杨俊承包的工地从事钢筋劳务，杨俊给其出具结算单，双方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李恒胜依据结算单起诉杨俊，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中十冶公司认为李恒胜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涉案劳务费的数额及支付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李恒胜与杨俊之间的结算单能证明其二者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杨俊欠付李恒胜工程款146620元，而李恒胜与中十冶公司及王凯先之间是否存在合同等法律关系以及中十冶公司、王凯先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需原告李恒胜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举证责任应由中十冶公司、王凯先承担有误，因该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另李恒胜与杨俊之间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恒胜应向合同相对方杨俊主张权利，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李恒胜要求中十冶公司、王凯先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十冶公司、王凯先有关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中十冶公司、王凯先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除认定中十冶公司、王凯先承担李恒胜劳务费的连带责任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变更一审判决为杨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恒胜支付劳务费1466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4元，共计9980元，由杨俊负担。
李恒胜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认为“李恒胜与中十冶公司及王凯先之间是否存在合同等法律关系以及中十冶公司、王凯先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需原告李恒胜举证证明”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李恒胜已经提交多份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中十冶公司、王凯先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中十冶公司拒不提供其与城铭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应承担责任。2、二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属于建设施工劳务合同纠纷，不是单纯的劳务合同纠纷。李恒胜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中十冶公司及王凯先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涉及农民工工资问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支持李恒胜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未适用该司法解释且判决中十冶公司及王凯先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中十冶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王凯先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杨俊答辩称：其从王凯先处分包的工程，又将工程又分包给李恒胜，中十冶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应直接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杨俊于2012年1月9日出具的结算单载明：锦绣天下中十冶项目部瑞安劳务公司钢筋班李恒胜及员工36#、33#、28#、23#四幢楼累计建筑面积为19919.7㎡，单价按31元/㎡计算，合计劳务费为陆拾壹万柒仟伍佰壹拾元。已付款肆拾柒万零捌佰玖拾元。下欠款为壹拾肆万陆仟陆佰贰拾元整（146620元）。结算以此据为准。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根据李恒胜的申请曾去西安市未央区劳动监察大队调取了其投诉材料，证明李恒胜在2012年10月2日向西安市未央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王凯先及中十冶公司索要钢筋班劳务费，并提交了一份“中十冶集团锦绣天下项目部罚款单”，受罚单位为瑞安劳务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电话联系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泽昆，郑称其公司和王凯先都干了中十冶公司的锦绣天下工程，但其公司仅承包了1#、2#、3#、4#楼工程，那个小区有很多楼，其公司承包的时候，同时有好几个包工队在包工程，但有些不是公司，是个人包的，王凯先也干着。其公司干的时间不长就退出来了，中十冶只给其结了80%的工程款，其公司已经结清了工人的工资，不欠任何人的钱。其公司退出时，因王凯先是个人干的，所以他们提出中十冶给王凯先付款时通过城铭公司的账户，其提的条件高，他们最后也没用城铭公司的账户，其也没同意出借资质。王凯先与城铭公司干的工程不一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十冶公司及王凯先应否对涉案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经查，2010年9月，李恒胜在杨俊承包的工地从事钢筋施工，2012年1月9日杨俊出具结算单载明欠李恒胜劳务费146620元，杨俊对该事实无异议。杨俊称其是从王凯先处分包的涉案工程，并提供了其与王凯先的电话录音加以证明，王凯先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据此可以认定杨俊是从王凯先处分包的涉案工程的事实。杨俊在审理中还提交了“中十冶集团锦绣天下项目部罚款单”，罚款单虽显示罚款人为“瑞安劳务”、受罚人为“融和劳务”，但由杨俊持有，可以证明杨俊承包的工程是王凯先从中十冶公司分包的。王凯先称其是代表城铭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十冶公司称其将涉案的锦绣天下23#、28#、33#、36#楼工程分包给城铭公司，否认分包给王凯先，并称其与城铭公司签订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称该合同丢失且其无举证责任，经一审法院联系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称其公司承包的是锦绣天下1#、2#、3#、4#楼工程，王凯先是以个人名义承包的其他工程，与城铭公司分包的工程无关。中十冶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凯先的事实，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和不利后果，故可以推定王凯先与中十冶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另，陕西建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十冶公司于2010年11月27日签订的《锦绣天下一期项目Ⅱ标段主体工程施工合同》亦能证明，中十冶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的身份是明确的。本案李恒胜与杨俊之间的劳务分包法律关系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出来的合同关系，从性质上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应该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因中十冶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王凯先，王凯先及中十冶公司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结清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中十冶公司及王凯先均应就实际施工人李恒胜主张的劳务费与杨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中十冶公司及王凯先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为李恒胜与杨俊之间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判处适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337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4元，共计9980元，由杨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琪
代理审判员 贾黎明
代理审判员 周晓雯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侯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