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吕民一终字第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庞庆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建锋，系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振贵，又名贺国清，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凯，又名张春平。系吕梁大地汽贸业主。
原审被告平山县华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书，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志刚，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平山镇胜佛村二区7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
负责人王长明，经理。
原审第三人孔国江。
原审第三人孔彦军。
上诉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公司）与被上诉人贺振贵、严凯、原审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庞大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平山县华通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运销公司）、原审第三人孔国江、孔彦军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5日作出（2009）离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被告严凯及庞大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0）吕民一终字第17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2010）离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被告严凯、庞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1日作出（2013）吕民一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庞大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晋民申字第2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吕民再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3）吕民一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和离石区人民法院（2010）离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发回离石区人民法院重审。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4）离民二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被告庞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锋、被上诉人贺振贵、严凯、原审被告华通运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志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庞大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第三人孔国江、孔彦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3月5日，唐山市冀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甲方，该公司2008年4月更名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与孔国江（乙方）签订《消费信贷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约定甲方将东风汽车（车牌冀A×××××号、发动机号A35D1733583、车架号LGAXLL6X57C834539、颜色兰）出售乙方，价款259000元，首付78000元，还款保证金9050元，剩余181000元乙方在中国银行泰华支行办理借款后转入甲方账户。2008年4月14日，孔国江与中国银行泰华支行及唐山冀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签订《购车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孔国江向中行泰华支行借款1810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唐山冀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为担保方。签订合同后，181000元转入唐山冀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唐山冀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称，合同履行过程中，孔国江从2008年8月开始拖欠银行贷款，银行从该公司扣划本息157115.69元，公司起诉孔国江，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滦民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判决孔国江归还该公司现金157115.69元，判决生效后，2009年5月15日，该公司与孔国江达成协议，孔国江将冀A×××××号车交回公司，抵顶了欠款。
2008年3月5日，唐山冀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甲方）与孔彦军（乙方）签订《消费信贷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东风汽车一辆（车牌号冀A×××××、发动机号A35D1733588、车架号LGAXLL6X97C834527、颜色兰），车价款259000元，首付78000元，还款保证金9050元，剩余181000元乙方在中国银行泰华支行办理借款后转入甲方账户。2008年4月14日，孔彦军与中国银行石家庄泰华支行及唐山冀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签订《购车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孔彦军向中行泰华支行借款181000元，期限24个月，保证人为唐山冀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2009年，庞大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孔彦军，要求归还代其偿还的银行借款本息116121.07元及违约金34836元。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滦民初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判决孔彦军归还庞大公司银行借款本息116121.07元及违约金9949元。判后，滦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2日将停放于山西省阳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院内的冀A×××××号货车扣押。以上两辆汽车购车发票上的购车人为被告华通运销公司。
2008年2月2日，吕梁大地汽贸（甲方，个体工商户，业主为严凯）与贺振贵（乙方）签订《定车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以分期付款方式定购汽车两台，上河北户，车型为前四后八仓栏车，单价为25.2万元x2，分期24个月付款，首付为车价的30%，甲方向乙方收取定金3万元，乙方在农历2月初1（公历3月8日）前提车，提车交首付款18万元左右。签订协议当日，原告交付严凯现金3万元，2008年4月16日，严凯与原告去河北提回了两部货车，该两辆车便是唐山冀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出售给孔国江、孔彦军（发票上购车人为华通运销公司）的两辆车，两部车行驶证的车主为华通运销公司，车辆行驶证上的发动机号和大架号与庞大公司与孔国江、孔彦军所签买卖合同约定的发动机号与车架号一致。行车证上的车架号与车辆铭牌上的实际号码不符，冀A×××××号车行车证上的车架号为LGAXLL6X57C834539，车辆铭牌上的大架号为LGAXLL6X47C034539；冀A×××××号车行车证上的车架号为LGAXLL6X97C834527，车辆铭牌上的大架号为LGAXLL6X87C034527。2008年7月16日，原告及其司机与华通运销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将所购两部车挂靠在河北省华通运销公司。
审理中，经离石区法院向华通运销公司主管孔江璞及孔国江、孔彦军调查了解本案所述两辆车的购买、上户的情况，孔江璞称，2008年，通过严凯介绍，贺振贵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庞大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购买了两辆汽车，因当时河北省规定分期付款的车辆不针对外省人出售且分期付款的车辆不能上个人的户，该公司就找了孔国江、孔彦军二人，以此二人的名义签了个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银行贷款合同，孔国江与孔彦军只签2个合同，他们俩人实际上没有见过这两辆车，也未经营这两辆车，这两辆车的实际购买人为贺振贵，以该公司的名义上户，车号为冀A×××××和冀A×××××。孔国江称，2008年，华通运销公司找他，让他顶名购车，他在空白的分期付款合同及贷款合同上签过字，但车不是他买的，不清楚该车被法院扣押处置，他也未签过处分这辆车的协议。孔彦军称，2008年，华通运销公司找他，让他顶名购车，他在分期付款的合同上及银行贷款合同上签过字，但实际购车人不是他，不清楚该车被扣押，从未向法院提供或与其他公司签过处分该车的协议。
原告称购车后于2008年2月2日至2008年11月24日，共20次向被告严凯交纳857669元。其中2008年4月11日严凯开收据33.3万元，收款方式一栏未填写，其余的交款收据中收款方式一栏填写现金。2008年4月10日，原告女儿贺旭峰在农行离石支行给被告严凯（户名张春平）打款33.3万元。被告严凯认为2008年4月1日只开收据未收款，4月10日的33.3万元与4月1日的收据是一回事。原告以孔国江、孔彦军的名义于2008年7月29日、10月10日、11月9日，共交纳庞大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分期款54206元。原告以华通运销公司名义于2008年4月16日至12月2日交纳费用87628元。
原审认为，原告贺振贵与被告严凯于2008年2月2日签订了《定车协议》，协议约定贺振贵向严凯定购两部汽车，因严凯为个体工商户，本身不具有分期付款出售车辆的资格和能力，由严凯寻找买方，庞大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便成为真正的车辆出售方。按照河北省的惯例，外省客户不可以分期付款购车，故将车辆名义上出售给具有河北户籍的孔国江和孔彦军，而贺振贵是真正的购买方。贺振贵购到车辆后挂靠在华通运销公司。严凯认为自己是贺振贵与庞大汽贸石家庄分公司之间的中介人，既然是中介人，应该只收中介费，不应收取贺振贵的购车款和交付银行的分期款，实际上严凯是在协助庞大汽贸石家庄分公司销售给原告车辆，为共同出卖人。应共同承担卖方应承担的责任。原告认为交付被告严凯现金857664元，其中2008年4月1日严凯出具的33.3万元收据中未填写现金交款，推断严凯当天未收到现金，否则原告女儿贺旭峰不会又于2008年4月10日给被告严凯在农行打款33.3万元。因为每辆车价为259000元，两部车共518000元，如果两次交款66.6万元的话，已超出车价，现金就可以购车，何必分期付款呢？可以认定，2008年4月1日的33.3万元收据与4月10日的33.3万元现金是一笔款。
原告贺振贵交付严凯车款524664元，交付庞大公司石家庄分公司54206元，共578870元。两部车款为518000元，已经超过车款60870元。其中2008年2月2日交付严凯3万元，2008年4月10日交付严凯首付款33.3万元，共36.3万元，每辆车首付7.8万元，两部车首付15.6万元，无论如何不应拖欠分期款。被告庞大公司与孔国江之间的纠纷滦县法院于2009年4月7日作出判决，孔国江未到庭参加庭审，判决书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向孔国江送达的无从考证，庞大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与孔国江于同年5月15签订的处置车辆协议书，经本院向孔国江本人调查核实，孔称不知情、不知诉讼的事情，也未在该协议上签过名字，本案几次审理中庞大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在华通运销公司、严凯以及孔国江、孔彦军均称系由二孔出面以其本地人的身份签订购车合同及其他文书的情况下，庞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辩驳。故被告以原告拖欠车款收回车辆的理由不予支持。庞大公司分别于2009年5月15日、2010年6月22日将原告的两辆车扣押，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故庞大公司与严凯应共同退还原告缴纳的购车款各项费用共计666498元，并支付从扣车之日至退还车款之日的利息损失。原告作为车辆实际购买人有义务审查所购车辆相关手续的合法性，况且其在营运过程中没有及时向庞大公司、严凯告知或主张，也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其对造成的营运损失负有一定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离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离民二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严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贺振贵交纳的购车款各项费用共计666498元；（二）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严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承担原告贺振贵所购的车辆冀A×××××号车从2009年5月15日起至退还车款之日止实际所付分期付款本金259000元及利息以及冀A×××××号车从2010年6月22日起至退还车款之日止原告实际所付车辆分期付款本金25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被告平山县华通汽车运销公司、第三人孔国江、孔彦军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严凯共同负担。
上诉人庞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4）离民二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贺振贵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贺振贵辩称，车是其从庞大公司购买的，挂靠在华通运销公司，庞大公司在其付清分期款后用伪造的公文欺骗停车场的人将车扣走。
被上诉人严凯辩称，实际上他和庞大公司不是共同出卖人，贺振贵要买车，他就带贺去买车。
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涉及本案的汽车买卖合同不是由被上诉人贺振贵与上诉人庞大公司签订的，但是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第三人孔国江和孔彦军仅仅是原审被告华通运销公司为实际购车人贺振贵找的替身。由于当时河北省有规定外省人不允许在河北分期付款买卖汽车。故才由华通运销公司找的两个本地人代替实际购车人贺振贵签订相关的买卖合同和汽车贷款合同，实际购车人是贺振贵。而本案第三人孔国江和孔彦军仅在空白的购车合同和贷款合同上签过字，从未向上诉人庞大公司交付过任何费用也未使用过购买来的两辆汽车。类似情况在河北当地比较常见，庞大公司却声称不知道也没有义务审查购车人到底是谁。后由于拖欠银行本息庞大公司将本案第三人孔国江和孔彦军起诉到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在滦县法院判决后没多久，上诉人庞大公司即与本案第三人孔国江和孔彦军达成协议，第三人孔国江与孔彦军将车交由庞大公司顶抵欠款，随后庞大公司即将涉案的两辆汽车予以变卖。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向华通运销公司主管孔江璞及本案第三人孔国江、孔彦军调查了解本案所述两辆车的购买、上户、以及滦县法院审理、判决以及执行阶段庞大公司与该二人达成处分涉案车辆的协议，孔国江、孔彦军均称不知情。且上诉人庞大公司与第三人孔国江、孔彦军在滦县法院的诉讼，第三人均未参加，也从未在车辆处置协议上签过字。而在本案几次审理中庞大公司对这一事实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协议的真实性也避而不谈。综上，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庞大公司在明知第三人孔国江、孔彦军不是实际的购车人且纠纷未解决的情况下，即处置涉案车辆，而被上诉人严凯与贺振贵虽签订购车协议，然不积极履行其义务，账目混乱，未实现合同之目的，导致本案实际购车人贺振贵钱、车两空。故庞大公司与严凯应当共同承担退还被上诉人贺振贵购车款等相关费用及利息。上诉人庞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严凯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11770元，由上诉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月
审判员 李侯虎
审判员 李云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