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3行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郎逊芳，女，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代理人郎逊高，男，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系郎逊芳之兄。委托代理人卢杰，男，199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系郎逊芳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商城大厦四楼。法定代表人林邦虎，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敏，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郎逊芳因诉被上诉人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行政批准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行初75号行政判决，于2017年3月8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郎逊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郎逊高、卢杰，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副局长朱锡料、委托代理人李敏、余心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于1993年12月25日经柳河县劳动局同意招收为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主管单位为中国解放军87043部队）的工人。1994年8月3日因其配偶军队转业而随同调动到瑞安市二轻系统下属企业。1999年8月14日由瑞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介绍到市自来水公司工作。2002年4月5日，原告补缴了自1994年9月1日起的养老保险。2012年12月11日，原告到瑞安市长宁铸造厂上班。2014年8月22日从瑞安市长宁铸造厂退休。同日，被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核发《职工退休证》,内容为：姓名朗逊芳，参加工作时间1994年9月1日，缴费年限20年，其中视同缴费年限0年。原告于2016年2月19日向瑞安市信访局要求解决增加工龄的问题，被告于2016年3月2日受理。2016年3月7日，被告作出答复意见书，内容为：根据国发（1986）77号文件及柳河县社会保险管理局的回复，柳河县1987年7月1日施行劳动合同制，劳动合同制职工需要缴纳养老保险费。原告属于劳动合同制工人，1993年12月至1994年8月须缴纳社会保险费才可以计算缴费年限。原告不服，于2016年8月18日提起诉讼，认为被告没有将原告于1992年11月至1994年8月份在中国人民解放军87043部队家属企业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的工龄按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计算在内，造成其退休金损失。要求判令：1.依法确认被告不为原告工作期间按连续工龄视为缴费年限计算社保的行为违法；2.被告对原告在1992年11月至1994年8月工作期间按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计算社保年限；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未告知公民……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告于2014年8月22日领取退休证，2016年8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法定的两年起诉期限，被告称原告起诉已超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告诉称其1992年11月至1994年8月的工作期间应按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计算，其中1992年11月至1993年11月段的工作期间，因提供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1993年12月至1994年8月期间的工龄是否应视同缴费年限的争议，《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的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企业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内招收常年性工作岗位上的工人，除国家另有特别规定者外，统一实行劳动合同制。……”；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对劳动合同制工人退休养老实行社会保险制度。……”。第三十四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根据本规定制定实施细则，并报劳动人事部备案。”《吉林省贯彻实施细则》吉政发[1986]137号第四十七条规定：“驻省中央直属企业和部队所属企业招用的劳动合同制工人按照本实施细则执行。”从以上条款可以看出，1986年7月12日开始国家已经实行劳动合同制，除有特别规定以外的工人都应缴纳养老保险，且包括部队企业在内的工人。原告提供的《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的通知》规定：“实行个人缴费制度前，职工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柳河县已于1987年7月1日实行养老保险缴费制度，而原告于1993年12月参加工作，故不符合该规定的视同缴费年限的情形；《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吉林省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规定：“对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记载开始时间，各地均在1995年7月1日起实行。”该通知规定的为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记载时间，并非个人缴费制度实施的时间。且《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1〕33号]第七条规定：“……由目前的市、县统筹逐步过渡到省级统筹。”亦证明柳河县早于吉林省养老保险统筹符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应适用《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关于军队后勤保障社会化改革中人事和劳动保障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2000）后司字332号]第二条第（一）项第3点的条款：“……职工原来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不再补缴养老保险费”。该通知是为“确保军队后勤保障社会化改革顺利进行”而专门对后勤保障项目的职工分流安置和参加社会保险的问题作出具体规定，原告并不属于该通知适用的对象，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于1993年12月即在劳动合同制施行之后参加工作，其1993年12月至1994年8月的工龄段应视同缴费年限的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郎逊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郎逊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于1993年12月25日经柳河县劳动局同意招收为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的工人”，显然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是1992年11月进入吉林省三源浦87043部队主管的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工作，1993年12月25日是柳河县劳动局签署意见转正的时间，而非上诉人进厂工作时间。2.《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第21条规定：“固定职工因非本人原因和被辞退后改为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改为劳动合同制前的连续工作时间，可视为缴纳退休养老基金年限”。《社会保险法》第13条规定：“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职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前，视同缴费年限期间应当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政府承担”。上诉人当时被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招用为“大集体固定工”而非劳动合同制工人，应视为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劳动合同制工人”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劳动法》是1995年1月1日施行的，才规定劳动合同制工人需自己缴纳养老保险费。上诉人于1992年11月至1994年8月工作年限应视同缴费年限。3.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5第六十八条规定军队扶持开办的集体企业的管理办法，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根据本条例规定的原则另行制定，但原告并未提供该另行规定，且该条例仅涉及企业的管理模式，并未涉及养老保险缴纳制度的相关规定”，“原告不属于该通知适用对象”，都是错误的。1992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说明部队与地方企业没有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国家对一些特殊情况出台了专门规定。根据《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关于军队后勤保障社会化改革中人事和劳动保障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2000）后司字第332号]规定，军队职工在原单位工作年限计算为新单位的连续工作年限……军队职工离开军队之日起按国家规定参加当地养老保险统筹，职工原来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不再补交养老保险费。上诉人在部队主管下属的企业工作，应当适用该通知的规定。4.1991年《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1】33号）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企业和职工共同缴纳。1995年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的通知》（国发【1995】6号）确立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与缴费年限和缴费工资挂钩的制度，同时明确“施行个人缴费制度前，职工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根据《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管理暂行办法》（劳办发【1997】116号）规定“视同缴费年限，是指参保职工实际缴费年限之前的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以前，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个人缴费年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并作出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经劳动部门批准招收的录用时间问题，原审认定为1993年12月25日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人事档案中《集体所有制职工登记表》记载的劳动部门批准招收时间，就是法定招收录用时间。至于上诉人主张自己在被批准招收之前已在该企业参加工作，但因为之前的参加工作没有取得用工手续，不能作为计算工龄的依据。2.关于上诉人是固定工还是劳动合同制工人问题。国发（1986）77号《国务院关于发布改革劳动制度四个规定的通知》《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办法》已明确规定我国自1986年10月1日起实行劳动合同制，此后不再有固定工概念。吉林省人民政府吉政发[1986]137号吉林省贯彻《国营企业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实施细则也同步规定该省自1986年10月1日起执行劳动合同制。上诉人于1993年12月25日被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工人”，实质上就是劳动合同制工人。至于1995年施行的劳动法，并不影响上诉人是劳动合同制工人的认定。3.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2000）后司字第332号文件规定的“职工原来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不再补缴养老保险费”，并不适用于上诉人。该文件仅适用于“军队职工随后勤保障项目移交地方”的特定情形，但上诉人所在的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并非后勤保障项目，而且，上诉人是基于丈夫复原转业而调动工作，并非基于后勤保障项目转移地方而进行的分流安置。此外，该企业的主管单位虽然是部队，但部队主管的企业职工与军队职工并非同一性质，军队职工是直接服务军队后勤保障项目的职工，而上诉人所在的企业并不属于后勤保障类项目，故而不属于军队职工。4.关于国发（1995）6号《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的通知》附件二规定的“施行个人缴费制度前，职工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该“连续工龄”不能等同于“工作年限”，连续工龄是指“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职工在个人缴费制度前的工作年限能否认定为连续工龄，需要另行按照国家规定认定（见劳办发（1997）116号《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管理暂行办法》附件二第16点对视同缴费年限的定义）。按照国发（1986）77号《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浙政（1986）52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发布贯彻执行国务院改革劳动制度四个规定的实施细则的通知》《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第十四条、温社险（2001）69号《温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国发（1986）77号文件施行后，即1986年10月1日起，被全民或县以上集体单位招为劳动合同制职工，自录用之月起开始缴费。因此，上诉人于1993年12月25日被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工人，属劳动合同制工人，不符合国家和我省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条件。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明四份，以证明上诉人当时在87043部队的同事在该厂工作的工龄为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退休时不另外补缴在部队期间社保费的事实。同时，上诉人还提交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管理暂行办法》《吉林省统一实行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办法》《劳动部总后勤部关于军队企业职工养老保险问题的通知》等文件的网络打印件，以证明国有企业、大集体固定工个人账户是1998年1月1日之后实行的，其1992年11月至1994年8月在部队企业工作期间无需自行缴纳社保费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人证言，应当注明出具日期、附有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证人身份的文件。前述四份证明，系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亦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文件，本院结合其他法律法规等依据在后评判。上诉人提供的档案材料显示，其履历表中填写了“自1992年11月随军迁入87043部队，证明人李宪瑞”的内容，但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及主管局87043部队盖章同意招工的时间为1993年8月21日，柳河县劳动局签署同意意见的时间为1993年12月25日；在盖有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87043部队、柳河县劳动局公章的上诉人转正定级审批表、1994年企业职工增加工资审批表中，记载的上诉人参加工作时间均为1993年12月。因此，上诉人仅以其履历表中填写的1992年11月随军迁入87043部队即主张其进厂工作时间应从1992年11月开始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为证，本院亦予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在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工作的年限是否应该认定为基本养老保险的视同缴费年限。本院认为：1.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在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工作时间应从1992年11月起计算，缺乏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于1993年12月25日经柳河县劳动局同意招收为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的工人，并无不当。2.视同缴费年限是指职工参加养老保险社会统筹（个人缴费制度）之前符合国家规定的连续工龄。我国的劳动制度及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历经不断发展改革。国发【1986】77号《国务院关于发布改革劳动制度四个规定的通知》，要求从1986年10月1日起实施《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等四个规定，明确国家对劳动合同制工人退休养老实行社会保险制度，退休养老基金的来源，由企业和劳动合同制工人缴纳。吉政发【1986】137号《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发布贯彻国务院改革劳动制度四个规定实施细则的通知》，发布了《吉林省贯彻实施细则》，规定自1986年10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三十条规定国家对劳动合同制工人的退休施行社会保险制度，养老保险基金的来源，由企业和劳动合同制工人缴纳，不足时，国家给予适当补助；第四十七条规定，部队所属企业招用的劳动合同制工人按照本实施细则执行。1991年6月发布的《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明确，各省可以根据国家的统一政策，对职工养老保险作出具体规定，允许不同地区、企业之间存在一定差别，实行养老保险国家、企业、个人三方共同负担，职工个人也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尚未实行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省级统筹的地区要积极创造条件，由目前的市、县统筹逐步过渡到省级统筹。此后，国发【1995】6号《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提出了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养老保险制度改革方案，要求各地为职工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1997年7月16日国务院作出《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管理暂行办法》于1998年1月1日起实行。《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个人账户建立时间从各地按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原则，建立个人账户时开始；之后新参加工作的人员，从参加工作当月起建立个人账户”。综上，可以明确吉林省自1986年起实行劳动合同制，并对劳动合同制工人的退休施行社会保险制度，养老保险基金由企业和劳动合同制工人缴纳。柳河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给被上诉人的回函称，柳河县1987年7月1日实行一体化养老保险制度，职工开始缴纳养老保险，柳河县部队企业亦同期实行劳动合同制并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因此，上诉人在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工作时，当地已经开始实行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制度，其并不符合“职工参加养老保险社会统筹之前符合国家规定的连续工龄为视同缴费年限”的规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管理暂行办法》确立的全国性统一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个人账户制度，并不能否定1998年之前一些地方已经开始实行养老保险社会统筹的情况下，企业职工需缴纳养老保险费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劳动部总后勤部关于军队企业职工养老保险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5】414号】）明确，军队企业要积极参加所在地区进行的养老保险制度改革，未参加地方养老保险统筹的军队企业，应从1996年1月起参加统筹；1996年年底前参加当地养老保险费用统筹，一律从参加统筹的当年起按规定缴纳养老保险费。这一规定与已经参加养老保险社会统筹的企业职工应在统筹开始时即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要求并不冲突。3.上诉人主张根据（2000）后司字第332号文件规定，其在柳河县半导体元件厂的工作年限不需再补缴养老保险费，但该规定是为确保军队后勤保障社会化改革顺利进行，就军队后勤保障项目转移到地方单位工作的职工的分流安置、社会保险问题等作出的，而上诉人是因其丈夫转业而到地方单位工作。因此，一审法院相关“上诉人不属于该通知适用对象”的认定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郎逊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青青审判员  来 敏审判员  曾晓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