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再终字第0002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小平。
委托代理人方光快，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庆亮，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朱国怀，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厚波，现下落不明。
刘小平因与孙庆亮、顾厚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2）连商终字第0586号及海州区人民法院（2010）海商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小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交办本院进行审查。2013年12月16日，本院以（2013）连民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3年12月25日，本院立案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小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光快、被申请人孙庆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顾厚波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庆亮原审一审诉称，2010年5月12日，顾厚波向其借款90万元。现经其多次催要顾厚波拒不还款，因顾厚波与刘小平系夫妻关系，现要求顾厚波、刘小平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顾厚波原审一审未作答辩。
刘小平原审一审辩称，1、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孙庆亮与顾厚波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因顾厚波未出庭无法证实为顾厚波本人的真实签名，所借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2、即使孙庆亮与顾厚波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与刘小平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因顾厚波所借的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对刘小平的诉讼请求。
原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日至2010年5月10日，顾厚波需要资金向孙庆亮借款，孙庆亮根据顾厚波的要求，分别于2008年6月2日、2010年4月21日三次汇款70万元至刘小平账户、2010年5月10日汇款20万元至谢光宾账户。2010年5月12日，顾厚波向孙庆亮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从孙庆亮处借款人民币90万元，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此款顾厚波至今未付。
另查明，1995年3月3日，顾厚波与刘小平登记结婚，后于2011年11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原审一审法院认为，孙庆亮按照被告顾厚波的要求汇款到刘小平及谢光宾的账户，顾厚波向孙庆亮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刘小平对孙庆亮与顾厚波之间是否形成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为顾厚波本人真实签名、所借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提出质疑。在庭审中，孙庆亮提交了转账凭条、结算业务申请书、手机短信证据，其证据能够证明孙庆亮支付款项的事实；顾厚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其放弃了对孙庆亮所提供的证据质证以及对事实抗辩的权利，不利后果依法由顾厚波承担。顾厚波所借孙庆亮的款项时在其与刘小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庆亮作为债权人要求顾厚波、刘小平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刘小平提出的顾厚波所借的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刘小平提出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的抗辩理由，顾厚波出具给孙庆亮的借条中约定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其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刘小平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一审予以采纳。原审一审遂判决：一、顾厚波、刘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庆亮借款90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孙庆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小平不服原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顾厚波与孙庆亮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债权债务关系真实，该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刘小平不承担还款责任。
孙庆亮答辩称，原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刘小平提供8张转帐凭证，证明其已归还孙庆亮120万元，本案借款90万元及利息已全部归还。
针对刘小平提供的上述证据，孙庆亮提供了银行查询明细，证明：2010年7月26日顾厚波向孙庆亮借款30万元，2010年9月1日借款60万元。上述120万元还款证据中有90万元是归还上述借款，另有30万元是归还本案90万元借款利息。
刘小平还提供9张银行凭条和1张电汇凭证，证明顾厚波还向孙庆亮还款137万元，加上之前的120万元，共计还款257万元。针对上述还款证据，孙庆亮亦提供了2010年4月21日至2011年9月19日的银行转帐凭证14份总金额为375万元，证明其所陈述的顾厚波共向其借款400多万元，其中转帐有300多万元，其余多为现金。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借款90万元，有借条及付款凭证为证。刘小平主张上述借款已归还，并提供120万元的还款证据，此后又提供了137万元的还款凭证，证明其已归还孙庆亮257万元，已明显超出孙庆亮向其出借的180万元借款。但因孙庆亮又提供了375万元的转款凭证，证明其出借给顾厚波的款项金额扣除顾厚波已归还的金额仍超出90万元。另外，刘小平在上诉状中并未提及还款事实，仅是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及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有异议。故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争议的90万元借款未归还。刘小平系本案借款的收款人之一，本案债务又是发生在刘小平与顾厚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判决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人刘小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2）连商终字第058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其理由为：一、被申请人孙庆亮在二审庭审中承认收到借用人归还本案90万元借款及利息，二审法院没有将该款计入还款金额，属判决重复给付利息。二、即使申请人前夫顾厚波与被申请人孙庆亮借款关系成立，顾厚波也已经还清了本案90万元本息，二审法院认定90万元借款未还，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期间，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顾厚波归还了孙庆亮120万元的8张转帐凭证，如果不是在二审期间找到该证据，孙庆亮也不会承认已经收到30万元利息。三、认定90万元本金是夫妻共同债务人明显错误，因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不认识，被申请人明确承认钱是垫资、搭桥，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和经营需要，所以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务。四、被申请人孙庆亮主张9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证明明显不足。1、首先从日期上看，孙庆亮主张08年6月2日转账50万元，在2012年5月12晶和写借条，与常理不符；2、从款项给付方式及用途看：
2008年6月2日转账50万元；
20010年4月21日转账9万元；
2010年4月21日电汇11万元至谢光宾名下，用途：还款；
2010年5月10日电汇20万元至谢光宾名下，用途：货款；
由支付款项用途为还款、货款可见，孙庆亮主张90万元是以上几笔组成不能成立。
2010年5月12日，顾厚波向孙庆亮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从孙庆亮处借款人民币90万元，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再审申请人提出，借条内容不是顾厚波真实签名，顾厚波下落不明，一、二审法院均没有释明可以申请鉴定。
3、申请人不知道前夫顾厚波与被申请人孙庆亮之间有资金拆借关系，但他们之间可能是相互拆借，孙庆亮提供的375万元转款凭证，并没有相应的、确凿证据证明是出借款项。
被申请人孙庆亮辩称，其出借给顾厚波的借款不仅仅是本案90万元，原审期间其已经举证顾厚波借款375万元，故本案借款90万未还。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再审中归纳两个焦点问题：1、涉案欠条涉及的90万元借款是否成立、本金数额；2、本案申请人刘小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
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再审认为，由于借贷双方存在多笔往来，而实际借款人顾厚波下落不明，原一、二审通过对帐确认双方之间借款往来后，认为孙庆亮出具的欠条超过还款计90万元以上，从而确认本案可以认定双方存在90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考虑到孙庆亮之间存在多笔往来，实际借款人顾厚波下落不明的情况，而孙庆亮持有顾厚波书写的借条原件，又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因此，在现有证据条件下，申请再审人刘小平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形成确定性的证据优势，因此，对刘小平主张的债务已经清偿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但在原审二审中，出借人经谈话和庭审确认，在刘小平出具的8张还款凭证中，有3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利息，该内容在原审二审判决中也予以明确，但在判决中没有将此30万元利息予以扣除，因此，在该90万元债务执行时，已偿还的30万元利息应当一并予以冲抵。
关于焦点问题2：本院再审认为，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夫妻一方借款，夫妻另一方是否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举证责任在于请求免除共同清偿责任的一方。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1号纪要精神，本案刘小平应当举证以下内容之一：1、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人的；2、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3、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申请再审人刘小平虽然在再审中主张该债务未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符合上述举证要求，故其要求免除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请求，本院再审亦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述峰
审判员 马仁宗
审判员 朱立刚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明伟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