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0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德州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三八路东方明珠沿街门市213号。法定代表人：乔延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慧敏，北京市京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与福中路交界处荣超商务中心A栋第18-21层及第04层。法定代表人：胡长生，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峰，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法律合规部员工，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三八路28号。负责人：孙惠良，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郑继法，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洪杰，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号甲3楼。负责人：吴少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国红，山东禧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青玉，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法律顾问，住。再审申请人德州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投证券公司）、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德州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办事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高民（商）终字第036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原告德州置业公司向北京市铁路运输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27日，被告中投证券公司（甲方）作为委托人，被告恒丰德州分行（乙方）作为××，原告德州置业公司（丙方）作为借款人，与被告东方资产办事处（丁方）共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年恒银济委字第100110110021号《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丙方发放委托贷款，丙方有融资需求并申请丁方为其提供远期金融不良债权收购承诺服务。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3000万元整；贷款期限为2年，自2013年10月27日始至2015年10月26日止；贷款利率为7%（年）；还约定了贷款用途、手续费、贷款发放方式、还本付息方式等。合同第26条约定，履行合同如有争议，协议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贷款通则》第七条规定，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贷款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从上述关于委托贷款的规定可知，委托贷款合同所涉贷款资金应来源于委托人，而非贷款人（××）。而本案中，德州置业公司在诉争贷款合同履行中发现合同所涉贷款本金出处存在严重违法问题，其贷款本金实际为恒丰德州分行，也就是《委托贷款合同》的××的自有资金，此资金先通过恒丰德州分行转款给包商银行，包商银行转款到兴业银行，兴业银行转款到中投证券公司名下帐户，然后再转回到恒丰德州分行的形式，掩盖其资金资金来源违法违规的客观事实。中投证券公司与恒丰德州分行利用委托贷款这种合法形式，恶意串通，达到非法获取德州置业公司额外融资费用的目的，加大其实际融资成本，实际上是逃避金融监管、违规从事民间借贷牟利，属于明显规避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为维护德州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德州置业公司与中投证券公司、恒丰德州分行、东方资产办事处签署的编号为2013年恒银济委字第100110110021号的《委托贷款合同》无效；2、中投证券公司、恒丰德州分行、东方资产办事处返还德州置业公司3340942.23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9日，原告德州置业公司与被告中投证券公司、恒丰德州分行、东方资产办事处就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以下简称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强制执行公证。方正公证处经审查后，出具(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7042号公证书，赋予上述《委托贷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对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并将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和公证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债务人不履行或者履行不适当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前款规定的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并将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和公证机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但是，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德州置业诉求所依据的债权文书业经公证机关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原告德州置业在未能举证证明已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该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已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况下，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德州置业公司的起诉。德州置业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作审理、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发回重审。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基于涉诉《委托贷款合同》而产生的《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和《资产监管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即依约已支付给恒丰德州分行的3340942.23元。根据《贷款通则》第六十七条规定，贷款人违反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对委托贷款在计收手续费之外收取其他任何费用的，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取上述费用，系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当属无效，应予返还。二是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及《资产监管协议》是否办理过强制执行公证书。本案中，《委托贷款合同》是主合同，《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及《资产监管协议》均是以《委托贷款合同））的存在为前提，以其为产生的依据。上述两份从合同即《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及《资产监管协议》均未办理过强制执行公证，诉讼请求中要求返还的费用来源于两份协议，故该项诉讼请求属于法院依法受理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与公证书所述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内容一致，进而驳回起诉是错误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所述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是《委托贷款合同》所辖的一亿三千万元，不包括上诉人诉请返还的3340942.23元。上诉人对于委托贷款的一亿三千万元的债权债务无异议，但上诉人的诉讼标的并非是该笔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诉请的是合同效力问题以及由此引发的返还手续费的问题。该问题公证书未涉及，法院亦未审理过。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公证书所赋予强制执行的标的并非重合。综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被上诉人恒丰德州分行服从一审裁定，并称：一审不存在漏审漏判。上诉人第二项诉求系基于第一项诉求提出，非独立诉求，且该两项诉求均仅指向《委托贷款合同》。上诉人起诉状之“事实与理由”部分未涉及《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及《资产监管协议》。因此一审法院无需审查《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及《资产监管协议》是否办理过强制执行公证书。二是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诉求所依据的债权文书即《委托贷款合同》业经公证机关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该债权文书即《委托贷款合同》确有错误，已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但是，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规定，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依法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对该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争议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后，该债权文书业经公证机关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且目前人民法院未裁定该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德州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之诉，并提出“1、确认德州置业公司与中投证券公司、恒丰德州分行、东方资产办事处签署的编号为2013年恒银济委字第100110110021号的《委托贷款合同》无效；2、中投证券公司、恒丰德州分行、东方资产办事处返还德州置业公司3340942.23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债务人对该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德州置业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范围应当依据当事人起诉范围确定。德州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投证券公司、恒丰德州分行、东方资产办事处返还德州置业公司3340942.23元”，其主张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基于《委托贷款合同》无效后返还财物，并非依据其在上诉请求中所提出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七条规定。德州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中的该主张不属于一审审理范围，其在二审审理中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对此亦不予审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德州置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理由同二审。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申请人德州置业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再审申请均主张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无效以及由此引发的返还手续费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且经一审法院查明该《委托贷款合同》是经过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强制执行公证，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债权文书，且该公证债权文书并没有被人民法院认定确有错误，裁定不予执行，故德州置业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债权文书无效，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不予受理起诉并无不当。德州置业公司二审及再审时主张《咨询顾问服务协议》、《资金监管协议》未经公证，其以该协议起诉，法院应当受理。经审查，德州置业公司一审时并未请求确认《咨询顾问服务协议》、《资金监管协议》效力，也没有以两份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作为其主张返还3340942.23元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其在二审中予以更正，二审法院裁定不予审查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州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德州阳光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国香代理审判员  周其濛代理审判员  张 娜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柳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