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辽01行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82号。
法定代表人：王大南，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琳，女，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涛，男，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省肿瘤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号。
法定代表人：朴浩哲，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天威，该院医患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凯，辽宁格莱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亭，女，195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沈阳市皮革装具厂退休职工，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孟艳华，女，系辽宁馨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北七马路13号。
法定代表人：陶庆才，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默，男，该委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静，女，系辽宁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因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行初1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市卫计委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原告丈夫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之间的争议判定为医疗事故的处理意见。后将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委托沈阳市医学会进行判定。沈阳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该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的专家合议意见。据此，市卫计委又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关于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意见》，将该医疗争议判定为三级甲等医疗事故，责任程度为完全责任。原告不服，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被告于2016年8月4日作出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市卫计委作出的处理意见。原告不服，起诉到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作为第三人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具有对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决定的法定职权。
根据《卫生部关于医疗机构不配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应承担的责任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28号）的规定：“一、医疗机构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不如实提供相关材料或不配合相关调查，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应当承担医疗事故责任。患者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判定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请求的，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委托医学会按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对患者人身损害的后果进行等级判定，若二级、三级医疗事故无法判定等级的，按同级甲等定。责任程度按照完全责任判定。”故市卫计委依据沈阳医学会的专家合议意见作出的判定，亦属于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的鉴定意见。从本案原告提交的复议申请内容看，原告系对市卫计委据鉴定结论作出的医疗事故责任等级意见有异议，该异议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因此，被告作出实体处理的复议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6年8月4日作出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诉讼费50元，由被告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医疗事故责任等级异议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属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上诉人对沈阳市卫计委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辽宁省肿瘤医院上诉称，沈阳医学会的专家合议意见作出的判定，不属于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的鉴定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王华亭是对市卫计委依据鉴定结论作出的医疗事故等级有异议，不属于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作出《处理意见》是行政行为，行政行为的结果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该结果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市卫计委在审查该具体行政行为时应将上诉人列为第三人，并将该意见送达我院，市卫计委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本院将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王华亭答辩称，被上诉人省卫计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超出了被上诉人王华亭行政复议的请求范围；上诉人省卫计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违法。第三人市卫计委有权对医疗事故作出《处理意见》，且该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处理意见》是对患者王德贵与上诉人辽宁省肿瘤医院医患纠纷的处理依据。被上诉人对第三人做出的《处理意见》不服，有权依据行政复议法第12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上诉人省卫计委要求行政复议，这是市卫计委的上级行政部门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上诉人省肿瘤医院以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没有组织合法鉴定及履行法定鉴定程序的情况下，作出三级甲等医疗事故的鉴定意见，程序严重违法的结论是完全错误的，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做判决符合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述称，根据《卫生部关于医疗机构不配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应承担责任的批复》，省肿瘤医院不如实提供病例导致鉴定不能进行，应当承担医疗事故责任，本机关委托医学会对人身损害后果进行等级判定符合规定。但在判定过程中，省肿瘤医院经医学会三次督促，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判定，不配合调查，必须承担医疗事故责任。故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行政复议申请，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3、第三人参加复议通知；4、延期审理通知；5、行政复议决定；6、（2015）沈河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7、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申请；8、（2015）沈中行终字第341号行政判决书；9、市卫计委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的调查处理决定；10、省肿瘤医院行政复议申请；11、辽卫行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2、《关于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决定》；13、《关于委托对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进行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的通知》；14、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专家合议意见；15、市卫计委2016年3月28日处理意见，2-15号证据证明被告履行法定程序、程序合法。
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证明患者王德贵已经死亡，是医方给患者造成的医疗损害。2、两份影像报告单（复印件），原件在医院档案中保存，证明在治疗期间王德贵出现放射性肺炎，死亡原因与省肿瘤医院的治疗有直接关系。
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2015）沈河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要求第三人作出直接判定；2、《关于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决定》，证明第三人直接判定该起医疗事故；3、关于委托对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进行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的通知，证明委托医学会进行等级判定；4、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专家合议意见，证明医学会作出专家合议意见；5、关于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意见，证明市卫计委作出处理意见；6、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处理意见》已被复议决定撤销。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4、6-15号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5未予采信；对第三人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的证据1-5予以采信。
经审查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
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卫生部关于卫生行政部门是否有权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的批复》（卫政法发〔2007〕135号）规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等有关规定，对不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或者医疗机构不如实提供相关材料、不配合相关调查，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卫生行政部门可以依据调查结果对医疗事故争议进行直接判定。”《卫生部关于医疗机构不配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应承担的责任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28号）规定：“医疗机构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不如实提供相关材料或不配合相关调查，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应当承担医疗事故责任。”
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行初字第37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认定，王华亭与辽宁省肿瘤医院的“医疗事故争议经向辽宁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申请鉴定，因院方无法提供完整病历及患者家属意见，终止了鉴定程序。”该事实符合卫生部所规定的“不如实提供相关材料、不配合相关调查，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情形，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可以依据调查结果对医疗事故争议进行直接判定。上诉人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张应先认定辽宁省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王德贵人身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上述卫生部批复的要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据此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是正确的。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二上诉人各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声
审判员 杨晓鹏
审判员 赵春玲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卢智慧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