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联合包裹物流（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LOITONGKIAM，总裁。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高廷凯，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斌。
上诉人联合包裹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物流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4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联合物流公司与优比速包裹运送（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比速公司）均由香港联合包裹运送服务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两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宋斌于2005年8月1日入职优比速上海分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11年8月31日到期。2011年5月10日，联合物流公司、宋斌和优比速上海分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2011年5月1日起宋斌至联合物流公司处工作，工作年限自2005年8月1日起计算。2011年9月，联合物流公司、宋斌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宋斌在联合物流公司处的岗位为数据助理。宋斌最后出勤至2013年12月24日。2013年12月26日，联合物流公司向宋斌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主要内容为：“你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共计发生16次迟到早退行为，且存在他人代打卡现象。另在2013年12月24日早上，你未排班，但你不顾保安人员的劝阻，强行突破闸机及安检通道来到公司办公区域大声喧哗，对正在正常工作的员工进行威胁、恐吓和言语侮辱，经其他员工和保安劝阻无效，你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联合物流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发放员工2013年年终双薪，标准为员工2013年12月的工资。宋斌2013年12月的工资为4，370元（人民币，下同），2013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5，276.67元。
2014年3月12日，宋斌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即本案联合物流公司：1、支付2013年年终双薪4，37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1，921.80元；3、支付2013年年休假工资870.96元；4、支付2013年12月的工资差额916.70元。2014年4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联合物流公司支付宋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9，703.39元；二、联合物流公司支付宋斌2013年年终双薪4，310.14元；对宋斌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后，联合物流公司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联合物流公司不支付宋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9，703.39元及2013年年终双薪4，310.14元。
原审审理中，联合物流公司、宋斌一致同意按照宋斌2013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作为赔偿金的计算基数。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联合物流公司、宋斌的劳动合同由联合物流公司解除，联合物流公司解除宋斌的事由有两项：一是认为宋斌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16次迟到早退、代打卡行为；二是认为宋斌于2013年12月24日强行突破闸机通道，在办公区域大声喧哗，对员工进行威胁、恐吓和言语侮辱，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关于第一项解除事由，联合物流公司提供了宋斌的门禁记录打印件、在线考勤记录打印件、部分监控录像截屏图打印件、公证书及附件、案外公司出具的证明、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宋斌虽对门禁记录打印件、案外公司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就异议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确认真实性。然从门禁记录记载来看，确实存在宋斌所述的只有宋斌进入的记录，没有出去的记录，而联合物流公司也陈述进出公司有两个通道，宋斌陈述其有时从其他通道进出，故原审法院认定门禁记录记载不完整。联合物流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截屏图打印件，宋斌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模糊不清，无法达到联合物流公司的证明目的。联合物流公司以门禁记录、监控录像截屏图认定宋斌存在迟到早退、代打卡行为，尚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第二项解除事由，2013年12月24日联合物流公司、宋斌的劳动关系尚存续，联合物流公司未提供合理理由单方取消宋斌的门禁权限，致宋斌等EDI部门的员工不能正常进入，从而发生强行突破闸机通道之事，联合物流公司负有一定责任。联合物流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宋斌不存在威胁、恐吓、言语侮辱员工的行为。即使当天宋斌的行为对联合物流公司的工作秩序产生了一定影响，也是事出有因，尚未达到严重程度。综上，联合物流公司解除宋斌依据不足，构成违法解除。联合物流公司要求不支付宋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仲裁委员会根据宋斌的工作年限、月工资计算所得的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2013年年终双薪。联合物流公司主张年终双薪的发放条件为发放时员工在职，发放2013年年终双薪时联合物流公司已解除宋斌，故宋斌不符合发放条件。宋斌则不予认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联合物流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向宋斌发出解除通知，于次日即发放2013年年终双薪，显然宋斌收到解除通知是在双薪发放之后，也即双薪发放时联合物流公司、宋斌的劳动关系仍存续，故对于联合物流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联合物流公司要求不支付宋斌2013年年终双薪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联合包裹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9，703.39元；二、联合包裹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斌2013年年终双薪4，310.1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联合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联合物流公司不予支付宋斌：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9，703.39元；2、2013年年终双薪4，310.14元。联合物流公司的主要理由为：联合物流公司解除与宋斌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且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联合物流公司不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2月21日期间宋斌存在严重迟到早退、代打卡的事实，原审中联合物流公司提供了门禁记录打印件、在线考勤记录打印件、监控录像截屏及公证书、案外公司出具的证明、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在线考勤中虽显示宋斌正常出勤，但其他证据均显示其出勤不正常。2013年12月24日宋斌和其他人员到联合物流公司办公区域滋事，威胁恐吓公司员工，扰乱正常经营秩序。由于公司办公区域位于浦东机场，安保要求较高，所以宋斌的行为无论对公司还是对机场，都造成了恶劣影响，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相关规定。2013年12月26日联合物流公司向宋斌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联合物流公司认为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已于当日解除，公司发放当年度双薪于2013年12月28日，而根据公司相关规定，只有发薪日当天在职的员工才能够享受，所以联合物流公司无需支付宋斌2013年年终双薪4，310.14元。
被上诉人宋斌辩称，不同意联合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联合物流公司所述的宋斌迟到早退、代打卡及纠集他人在公司滋事的事实，均不予认可，且于2013年年终双薪发放日前，宋斌并未收到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间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联合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联合物流公司对原审认定的“联合物流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发放员工2013年年终双薪”一节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年终双薪发放日期应为2013年12月28日。对此，宋斌予以认可。鉴于此，对于联合物流公司提出的此项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现查明，联合物流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发放员工2013年年终双薪，并非原审认定的“2013年12月27日”。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联合物流公司以宋斌在工作期间多次迟到或早退、存在他人代打卡现象、对员工进行威胁、恐吓及言语侮辱为由解除与宋斌的劳动合同，联合物流公司应当就上述解除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联合物流公司在原审时提供了宋斌的门禁记录打印件、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员工手册、在线考勤记录打印件、部分监控视频截图、证人证言等证据旨在证明宋斌的违纪行为。但结合门禁记录记载及在线考勤记录来看，确实存在线考勤记录与门禁记录不一致的情形。考虑到双方均认可进出公司确有两个通道，且门禁记录中存在只有进入而无出去记录的情况，原审依此认定门禁记录记载不完整，本院予以认同。同时，联合物流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截图也较为模糊。由此，在门禁记录记载并不完整的情况下，联合物流公司结合宋斌在线考勤记录、监控录像截屏而得出其存在迟到早退、代打卡行为的结论，依据并不充分。至于宋斌是否存在威胁、恐吓、言语侮辱员工的行为，联合物流公司提供的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及证人证言的内容均不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相应理由，本院予以认同。综上，联合物流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宋斌存有严重迟到早退、安排他人代打卡及威胁、恐吓、言语侮辱员工的事实主张。联合物流公司要求不支付宋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2013年年终双薪的请求，联合物流公司向宋斌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向员工发放2013年年终双薪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且联合物流公司解除与宋斌的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故原审法院判决宋斌可以享受2013年年终双薪，并无不当。联合物流公司以宋斌非发薪日在职员工为由要求不予支付2013年年终双薪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联合包裹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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