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全某某，曾用名全某甲，男，1993年7月25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中专文化，住永登县。2014年12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7年5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华永中，兰州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7]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全某某及其辩护人华永中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全某某与被害人孙某某二人酒后在兰州市城关区”某某招待”门前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全某某将孙某某摔倒在地后对孙某某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孙某某受伤。后被害人孙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某系平面钝性物体与头颅相互作用的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全某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认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2、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诱因，被告人主观恶性及犯罪手段较轻；3、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全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全某某与被害人孙某某等人酒后返回单位的途中，在兰州市城关区”某某招待”门前因二人肢体碰撞发生争执。孙某某朝被告人全某某面部击打两拳后，二人相互撕打，在撕打过程中，被告人全某某将孙某某摔倒在地后对孙某某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孙某某受伤。后被害人孙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某系平面钝性物体与头颅相互作用的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孙某丙、陈某某与被告人全某某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全某某的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108000元（已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全某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主要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警记录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5月3日凌晨1时许，手机号为133****5352（吴某某）电话报称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红星美凯龙”附近有人打架，两人受伤，其中一人有生命危险，现在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救治；同日凌晨1时10分40秒，手机号为131****1062（王某）电话报称由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120”急救人员送来的被打伤的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被打男子和在一起的三、四个小伙（包括打人的男子）都在现场。凌晨2时许，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区刑警直属大队接分局指挥中心指令称兰州市城关区”某某招待所”门前发生一起伤害致死案，造成一人死亡。接警后，公安工作人员迅速赶赴现场，经查，2017年5月2日22时30分许，被害人孙某某与被告人全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引发厮打，期间孙某某被全某某殴打致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5月3日公安工作人员赶到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时，当场抓获被告人全某某。经讯问，被告人全某某对其实施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日，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将此案立案侦查。
2、120接诊出车命令单、急诊病历、死亡证明书，证实2017年5月3日0时许甘肃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接手机号为176****3689（刘某某）呼救电话，前往”高科高新”大厦接诊孙某某，孙某某经急诊诊断为头颅外伤，入住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入院诊断为患者无意识，头部额部、颈部多处可触及血肿，双眼睑青紫伴重度肿胀，双瞳放大固定，对光无反射，鼻腔内有大量鲜血，口腔中有大量血性及白色泡沫样分泌物，口腔内解剖结构因外伤致无法辨识，颈动脉搏动消失，未闻及呼吸音及心音，腹略膨隆，肠鸣音0次/分，四肢肌力0级，无生理及病理反射。经治疗、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3日0时40分许死亡。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7年5月3日0时40分至4时40分，兰州市城关分局刑警技术大队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某某招待所”门前空地上，该招待所在村民自建楼四层楼一楼，坐北朝南，门前为南面滩巷内道路。该路为东西走向，东侧通南面滩内村民居住区，有数条小巷，西侧200米与飞雁路南段相连。西侧路口向南20米为南河路与飞雁路”T”字路口。从发案到勘查时一直在下雨，现场地面有大量积水，对现场破坏严重。现场提取尸体血一份、嫌疑人衣物一份。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全某某指认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某某招待所”门前就是其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地点。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全某某出生于1993年7月25日，案发时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头面部多处损伤，帽状腱膜下广泛性出血，双侧颞肌广泛性出血，左侧枕顶部帽状腱膜下血肿，血肿下颅骨骨折，骨折线呈星芒状向右颞部、枕顶部、后枕部、左颞侧延伸，枕骨呈粉碎性骨折，左颞顶部硬脑膜二处破裂口，脑组织挫碎并膨出，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左颞顶部脑挫伤灶分析，孙某某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依据死者头皮多处挫伤，帽状腱膜下、双侧颞肌广泛性出血，左侧枕顶部见帽状腱膜下血肿，血肿下骨折，骨折线呈星芒状向右颞部、枕顶部、后枕部、左颞侧延伸，后枕部颅骨骨折呈粉碎性，分析系平面钝性物体与头颅相互作用所致。其他部位损伤为表皮挫伤及皮下淤血，分析致伤物应为钝性物体。证实孙某某系平面钝性物体与头颅相互作用的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2）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全某某所穿衣服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血迹为孙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全某某混合辨认，确认出本案的被害人孙某某。经证人吴某某、王某某、刘某某、郑某某、张某某混合辨认，确认出被告人全某某和被害人孙某某。经证人孙某丁混合辨认，确认出被害人孙某某就是其弟弟。
8、视频资料，证实2017年5月2日晚上23时23分52秒至27分15秒，一名身穿黑色外套、黑色长裤、黑色运动鞋的男子在兰州市城关区”某某招待所”门口殴打一名男子的过程。
9、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全某某于2014年12月3日因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10、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3日0时20分许，张某某称全某某把孙某某打伤了，孙某某伤的很严重，已被抬到单位值班室了，鼻子和头都在流血，并要我赶到上班的地方，”120”急救大夫已经到了，当时有位大夫在电话里告诉我说伤者的生命体征很微弱，有生命危险。我觉得情势严重，便让张某某把当时打架时在场的所有人员都控制住，我乘车去医院急诊室的路上拨打”110”电话报警了，到了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室见到张某某带着全某某、王某某，我看到全某某身上前胸的部位有血迹。医生告诉我孙某某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我便再次拨打”110”报警电话，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120”急救电话是同事刘某某打的，”110”报警电话是我打的。
1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3日0时许，我在单位西门值班时，郑某某打电话说孙某某喝多了，让我帮忙抬扶，我到了小区门口看见孙某某躺在地上，脸上有血，眼睛闭着，嘴里支吾言语，好像比较难受。郑某某扶着孙某某的头，王某某和全某某在旁边站着，我看见孙某某脸上有血，这时全某某走过来指着孙某某对我说：”他还敢打我。”我和王某某、郑某某、全某某四人分别抬着孙某某的胳膊和腿，把他抬到西门值班室放下。我抬的这一路上没有将孙某某摔倒在地。后张某某来了，我对张某某说孙某某看着挺严重的，我打了”120”电话，救护车来后将孙某某送往医院。
12、证人郑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2日21时许，王某某叫我去单位后面的巷子里喝酒，我过去时孙某某、全某某、王某某已经到了。喝完酒后，大约23时许，我们四人沿着巷子往单位走，孙某某和全某某走在前面，我和王某某走在后面，当走到巷道里一家招待所门口时，我看见全某某好像把胳膊搭在孙某某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孙某某好像很生气，嘴里还说气话，然后孙某某用拳头在全某某的脸上打了两下，当时全某某被打之后就还手了，一开始全某某用拳头在孙某某的头上和身上打，两人撕扯时，全某某把孙某某打倒在地，全某某也随即倒地，两人撕扯在一起，我和王某某赶紧过去劝架，全某某先站起来，又在孙某某的头上打了几拳，身上踢了几脚，我和王某某赶紧去把全某某拉开。全某某挣脱后抓住孙某某的衣服拖着往前走了几步，同时还在孙某某的头上、身上打了几拳。当时我们看见孙某某已经满脸是血，嘴里和鼻子都在流血，而且也不动了，王某某就赶紧劝全某某说：”再不要打了，你看孙某某头上、脸上都是血，我们赶紧抬回去。”全某某就没继续打，我和全某某、王某某把孙某某抬到单位西门口时，我给同事刘某某打电话叫他赶紧过来，刘某某来后见孙某某比较严重，便拨打”120”急救电话。我们把孙某某抬到值班室后，我去叫我们的值班队长张某某，后吴某某也来了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20”急救车来后，我留在值班室值班，吴某某、全某某、王某某、刘某某、张某某和孙某某连同”120”急救车到了医院，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1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2日20时许，当时我看见全某某把胳膊搭在孙某某的肩膀上，不知什么原因，当时孙某某很生气，就朝全某某的脸上用拳头打了两下，当时全某某也很生气，就把孙某某的脖子用一只手朝地按住，一只手朝孙某某的头上和脸上打了几拳，之后两人在地上撕扯起来，全某某又在孙某某的头上打了几拳，踢了几脚。我和郑某某过去拉开，之后全某某又到孙某某的跟前抓住孙某某的衣服拖住往前走了几步，全某某又朝孙某某的头上踢了几脚、打了几拳。我赶紧过去给全某某说再不要打了，看见孙某某头上。脸上都是血，我们赶紧往单位值班室抬。后郑某某打电话叫来了刘某某，刘某某打”120”急救电话，又给张某某打电话。”120”急救车来后，我和全某某、郑某某、刘某某、张某某和孙某某同”120”急救车到了医院，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我们将被害人孙某某抬回单位值班室的过程中，并没有将孙某某摔倒在地。
14、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3日凌晨0点10分许，我在南河道高新大厦宿舍睡觉，同事郑某某进来把我叫醒，对我说全某某把孙某某打了，人在西门值班室。我到值班室看见孙某某躺在值班室的地上，嘴角和鼻孔都在流血，全某某说：”我们四人一起去喝酒，回来的路上孙某某先打了我两拳，我就动手打了他。”我便立即向我们中队长吴某某打电话汇报情况，吴某某让我们先把人送医院，到了医院急诊室，医生说孙某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15、证人孙某丁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孙某某的哥哥，孙某某在兰州市保安公司工作。
16、证人苏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2日23时许，我在”某某招待所”店里睡觉，突然听见店门口有吵闹的声音，走到门口看见门外路中间有两个男子在打架，其中一男子抡起胳膊朝另一男子面部打过去，打在那个男子脖子部位，被打男子就直直的脑袋朝后倒在地上，倒地后就再没有动，打人男子看见对方不动，就又朝那个男子头部踢了两脚，嘴里还说：”你还装死”，然后他们一起的另外两个人劝架，他们把地上男子往前拉了一段，之后就背着那名男子离开了。往过拉的时候，我看见打人男子朝被打男子身上踢了两脚。
17、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2日晚我在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值班，当天晚上”120”急救人员送来一个病人，送来时呼吸心跳已经没有了，我们医务人员抢救了一阵，没有抢救过来。和”120”急救人员来的有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说患者是被打的，打人男子也在医院。同行的那几个男子一直在医院，没有离开。我认为是人身伤害就拨打”110”电话报警了。经王某混合辨认，确认出被告人全某某就是和伤者同行的其中一名男子；确认出被害人孙某某就是”120”急救人员送来的患者。
18、被告人全某某供述，证实2017年5月2日20时许，我和同事孙某某、王某某、郑某某四人去兰州市城关区一处巷子里的烧烤店喝酒。23时许，我们四人顺着巷子往回走，我当时搭着孙某某的肩膀，走了几步，没看清是谁朝我脸上打了一下，我问是谁打我，结果孙某某朝我嘴上打了两下，我生气了，就在孙某某的头上打了几拳，之后我拽着他的衣服往回拉，在他头上打了几拳，抓着他衣服，一把将他摔倒在地上，我也跟着倒地。起来后见他没有站起来，就在他头上打了几拳，踢了几脚。王某某和郑某某把我拉开，我又走到孙某某跟前，抓着他的衣服往前拽，见他还不起来，又朝他头上踢了几脚、打了几拳，王某某又过来把我拉开，我挣脱开，再一次走到孙某某跟前，踩着他的头，这时王某某和郑某某说孙某某流血了，我见孙某某嘴部有血，躺在地上不动了。当时在下雨，王某某说先把人抬回单位，我们三人把孙某某抬到单位的值班室，将他放在值班室的地上时发现他头上流血，嘴部、鼻子都在流血，眼睛闭着，当时看他还有呼吸，我怕他嘴里和鼻子里流出来的血堵住嘴不能呼吸，就用手掰开他的嘴让他呼吸。之后张某某赶到值班室就打了”120”将孙某某送医院抢救。抬回值班室的过程中再没有人打过孙某某，但摔倒过两次。
19、被害人亲属身份证明、民事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及撤诉申请书等，证实经本院调解，被告人全某某亲属与被害人孙某某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代为赔偿经济损失108000元，已履行。被害人孙某某的亲属书面表示对被告人全某某予以谅解，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全某某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全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全某某案发后明知他人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供认其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家属在庭审前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辩护人该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人与被害人饮酒后在返回单位的途中，二人因琐事发生纠纷，被告人全某某在被害人孙某某击打头面部数次后，不能正确处理矛盾，两次对被害人拳打脚踢并致人死亡。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因素，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时主观恶性及犯罪手段较轻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对于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全某某酒后因琐事不能冷静处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本案被告人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对被告人全某某依法可从轻处罚。为惩罚犯罪，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日起至2029年5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邴健锋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闫荣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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