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2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昌，男，1974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来昌，男，1981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李进昌、李来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梅，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进昌、李来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男，住广东省揭西县，由揭西县灰寨镇老宫林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河婆房地产管理所。住所地：揭西县建新居委新河路**号。法定代表人：冯小辉，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泉，广东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进昌、李来昌因与被上诉人揭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河婆房地产管理所（以下简称河婆房管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6）粤522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进昌、李来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河婆房管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李进昌、李来昌与河婆房管所争议的基础事实是揭西县××镇××房屋（以下简称××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李进昌、李来昌对涉案房屋主张的是原始取得，河婆房管所对涉案房屋主张的是继受取得。因此，一审法院应查明李进昌、李来昌是否存在原始取得的事实和河婆房管所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一审法院仅凭“揭府国用字（1990）第052609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就认定河婆房管所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争议的××房屋是在民国期间由李长犁先生建造并用于客栈经营，名为“宏通客栈”，因此，李长犁先生对××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是原始取得。其后虽然经过公私合营，由供销社使用，但并不表明供销社因此而获得××房屋的所有权，也并没有任何政策依据和相关法律依据改变××房屋的所有权。1958年李长犁先生逝世，××房屋作为李长犁先生的遗产自然由包括李进昌、李来昌在内的法定继承人继承。此后，李长犁先生的法定继承人一直向政府请求归还××房，但由于历史的原因及政府的不作为，李长犁先生的法定继承人一直无法对××房屋进行占有和使用。河婆房管所是在1990年3月21日才取得××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因此，其取得××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显然属于继受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在李长犁先生的法定继承人没有转让××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查明河婆房管所取得××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仅对河婆房管所“揭府国用字（1990）第052609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并就此认定河婆房管所拥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指定河婆房管所举证证明其依法取得××房屋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本案进行审理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涉案房屋存在两个相互冲突的所有权，即因合法建造而原始取得的房屋所有权和因登记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在此情况下，河婆房管所仅仅以“揭府国用字（1990）第052609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拥有权利的事实是不够的。河婆房管所必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对其取得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果没有合法证据而利用职务的便利将他人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则河婆房管所必须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综上，李进昌、李来昌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查明事实，维护李进昌、李来昌的合法权益。河婆房管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是：一、河婆房管所是依法行使公房管理职责的部门，依法管理和使用本案涉及的房地产。该房地产的所有权是由人民政府依法确认和颁发土地使用证书的，权益归属清楚明确。河婆房管所是合法的使用主体，享有法定的所有权益。二、该房地产在解放后就属于国有资产，一直由人民政府管理和使用，而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则是依法确认了这一权属。综上，河婆房管所的所有权合法有效。河婆房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进昌、李来昌停止侵占，拆除李进昌、李来昌在河婆房管所位于揭西××××镇灰圩××房地产非法砌建的围墙(高约3米，西面长约9米，东南面长约17.5米)和非法安装的铁门一副(高约3米，宽约2.5米），归还非法侵占河婆房管所位于揭西××××镇灰圩××房地产。2.由李进昌、李来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婆房管所系揭西县建设局的直属单位；李进昌、李来昌系揭西××××镇老宫林村委老宫林村村民。本案河婆房管所与李进昌、李来昌讼争的房屋系坐落在揭西××××镇灰圩（现灰圩同福花园的侧边）的一座砖木建筑结构平房，性质属公产房，其门牌编号为××。此房于1990年3月21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揭府国用总字第0002xx9号/字(1990)第05260900xxx号，建筑面积为289㎡，土地使用者为灰寨房管所。该房屋由河婆房管所管理、收益。2015年9月间，该房屋因陈旧倒塌，后河婆房管所对该处倒塌的房屋进行现场拆除及清理。2015年11月间，李进昌、李来昌以上述××房屋系其祖公李长犁所遗留为由，强行在该房倒塌清理后的空地上，用砖块及铁门砌建围起三面墙壁。期间，河婆房管所知悉后劝阻李进昌、李来昌以及请求政府部门阻止李进昌、李来昌施工围建。2015年11月2日，揭西××××镇人民政府国土资源管理所向李来昌发出并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指出其上述建房行为涉嫌违反土地管理法及城乡规划法等有关规定，责令其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但李来昌拒收上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河婆房管所于2016年6月13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京溪园人民法庭于2016年10月12日对涉案争议的房屋进行现场勘查，经实地丈量核实，李进昌、李来昌所砌的三面围墙系落在河婆房管所倒塌的××房屋的土地范围内，其中一面墙是铁门墙（高3m,长3.95m），另二面墙壁是砖墙（南面墙高3m,长8.7m;西面墙高3m,长19.5m）。河婆房管所、李进昌、李来昌均已到场且对上述勘查确认无异。另查明，根据揭西县建设局的揭西建[2010]37号《关于调整乡镇房产管理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自2010年12月28日起，将上砂、五云、良田、坪上、龙潭、南山、灰寨、京溪园、五经富等乡镇，原房管相关业务划归河婆房管所统一管理。灰寨房管所、河婆房管所均为揭西县建设局的下级单位。河婆房管所系事业单位法人，现负责河婆镇（包括灰寨镇）房地产管理，落实政策法规，管好公房及房屋登记发证、抵押工作。又查明，2014年5月1日，河婆房管所把××房屋出租给承租方李泽森，出租方与承租方签订《公产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2014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每月租金为260元。以上事实，有河婆房管所、李进昌、李来昌提供的居民身份证、户籍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揭西县建设局文件、公产房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灰寨镇老宫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现场勘查笔录等材料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土地的使用权应以国家有关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为准。本案河婆房管所、李进昌、李来昌双方讼争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广东省人民政府于1990年3月21日颁发的揭府国用总字第0002xx9号/字(1990)第052609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明确确认该土地使用者为灰寨房管所（即河婆房管所直属单位）。河婆房管所已拥有××房屋土地使用证，即拥有该土地使用证所确认的土地使用权。李进昌、李来昌辩称××房屋系其祖公李长犁所遗留的房产，并非河婆房管所所有，故有权在该房土地范围内砌墙围建。李进昌、李来昌在河婆房管所合法持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范围内砌墙围建并占有的行为，系侵犯了河婆房管所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无权占有，李进昌、李来昌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河婆房管所要求李进昌、李来昌停止侵占、拆除非法砌建的围墙、予以原物返还之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支持。李进昌、李来昌抗辩××房屋原系其祖公李长犁所遗留房产，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河婆房管所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李进昌、李来昌归还非法侵占河婆房管所位于揭西××××镇灰圩××房地产”，经查明，对于其中“归还××房产”的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均已确认涉案讼争的××房地产房屋已倒塌不存在房屋的事实，故对于河婆房管所主张李进昌、李来昌归还××房产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主张李进昌、李来昌归还××地产的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进昌、李来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揭西××××镇灰圩（现灰圩同福花园侧边），公产门牌编号为××房[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揭府国用总字第0002xx9号/字(1990)第05260900xxx号]所属土地范围内砌建的三面围墙[其中一面墙为铁门（高3m,长3.95m），另二面为砖墙（南面墙高3m,长8.7m;西面墙高3m,长19.5m）]予以拆除后，将该地返还揭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河婆房地产管理所。二、驳回揭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河婆房地产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进昌、李来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进昌、李来昌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及李开端证人证言的视频，证明该房屋是李进昌、李来昌的祖辈建设的。二、照片10张，证明房屋是时间很久远的老房子。河婆房管所的质证意见为：李开端的证言本身无法证明本案房地产的归属，李开端最后也表示该房产并入供销社后改来改去的情况他是不清楚的。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并无法对本案房屋权属起到任何证明作用。证人证言也无法对涉案房产当前的权属作出证明，且证人都某经表述该房产在解放后并入了供销社的事实，以及李长犁夫妇都进入了供销社领取工资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李进昌、李来昌主张李长犁是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其后该房屋虽然经过公私合营由供销社使用，但并不表明供销社因此而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也没有任何政策依据和相关法律依据改变该房屋的所有权；李长犁逝世后该房屋自然由包括李进昌、李来昌在内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双方当事人关于该问题的争议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李进昌、李来昌拆除围墙并将涉案土地返还河婆房管所是否正确。二审围绕该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揭府国用总字第0002xx9号/字(1990)第052609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房屋的土地使用者为灰寨房管所，现灰寨镇原房管业务已划归河婆房管所管理，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河婆房管所是××房屋土地的使用权人。现没有证据证明有关部门已处理××房屋属李进昌、李来昌所有，故李进昌、李来昌在涉案土地建围墙属于无权占有，妨害了河婆房管所对该土地的使用权；一审判决李进昌、李来昌拆除围墙并将涉案土地返还河婆房管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进昌、李来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进昌、李来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黄小贺代理审判员  郑宋玲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方敏君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