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回县百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龙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隆回县桃洪镇公园路67号。法定代表人吴旦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特别授权），湖南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01080870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顺天北路49号。法定代表人周启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特别授权），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810605835。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仲，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百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资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怀化百龙置业有限公司是履行《合作开发合同书》所成立的公司，上诉人仅是怀化百龙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不是承包经营者，并未迟延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2、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是划拨土地，且存在抵押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未协调好土地纠纷问题，导致无法开工。所以，本案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3、由于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故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根本性违约，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力。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等规定，确认合同已解除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09年11月2日国资公司、百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已解除;2、判令百龙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国资公司通过竞拍方式取得怀化市迎丰东路164号、面积为6063.15平方米的土地的使用权，并与怀化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土地闲置满两年且未开工建设的，出让人有权无偿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09年11月2日，国资公司与百龙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合同书》，主要约定如下：国资公司、百龙公司双方合作开发怀化市迎丰东路164号部分土地，总占地面积9.09亩。国资公司、百龙公司双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并由百龙公司承包经营。国资公司投入9.09亩作为出资入股，百龙公司以现金投入，并依本合同的约定承担项目开发建设资金及费用。国资公司、百龙公司双方合作开发本项目，并按合同约定分配利益。该宗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拆迁和一切债务及纠纷由国资公司负责，百龙公司协助，百龙公司按实际拆迁的费用借支给国资公司。该项目用地必须依法转为出让地性质。土地出让手续先以国资公司名义办理，国资公司以该块土地资产作为股本入股合资公司，将土地过户至合资公司名下并承担相关费用。项目的报建手续及费用全部由百龙公司负责，报建以双方共同组建的公司名称报建。国资公司承诺在2009年11月30日前完成全部项目拆迁工作。项目开工时间定于办好所有手续之后一个月内开工。项目建设从开工之日起1年半内完成（不可抗拒因素影响工期除外）。国资公司、百龙公司双方取得的房产必须验收合格。项目完工后，国资公司按比例所取得的房地产，在抵减百龙公司垫付款和借资及应付款项后双方结算明确。并将其在合资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百龙公司或百龙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当百龙公司完成项目全部建筑面积30%时国资公司全力配合百龙公司办理有关的银行的一切手续并按规定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后，双方三日内将百龙公司缴纳的1500万元保证金转为合资公司开发资金。国资公司全程参与本项目开发的规划、设计、施工等方案的审查。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国资公司、百龙公司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都应承担因违约造成守约方的损失（不可抗拒因素除外。）协议发生争议无法解决的，提交国资公司所在地的法院裁决。合同签订后，国资公司、百龙公司成立名称为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的项目公司。土地进行了部分土石方的建设。因项目存在周边群众阻工，施工因受阻而停工。2015年7月23日，国资公司向百龙公司送达一份《关于请求立即启动“百龙观天下”项目的通知》，载明：“我公司与贵司合作开发怀化市迎丰路164号9.09亩地块“百龙观天下”项目在2009年11月2日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由于贵司内部股东股权纠纷导致项目迟迟没有动工。我司曾多次与贵司衔接要求尽快启动该项目。2015年4月我司派员专程赶赴长沙与贵司协商尽快启动该项目。贵司明确要继续合作，双方就如何启动该项目达成共识。但贵司至今未见对该项目开展启动工作。我司于7月16日接到怀化市国土局关于收回闲置土地的通知，为督促积极开展项目启动工作，我司郑重通知如下：贵司于2015年8月5日前必须明确项目办公地点，成立项目部，配备至少2个办公人员，我司委派至少两人参加项目部工作。项目人员工资、补贴由项目部开支。贵司于2015年8月15日前必须按照《合作开发合同书》筹集1500万元初期投资资金进入项目专项账户，并保证随着工程的进度有足够的资金（不低于6000万元）支付工程建设款。如果变更原规划设计，由贵司按照变更程序尽快走完，如不变更原规划设计，贵司积极作为开工前的准备，我司积极协助和配合参与。如果贵司在2015年8月30日前没有开展以上三项工作，我司将因贵司违约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开发合同书》，并向贵司追索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如果因为贵司迟迟不开工导致政府把项目地块收回，由此造成我司所有损失，全部由贵司承担。”2015年8月4日，百龙公司针对国资公司的通知向国资公司送达一份回函，载明：“我公司认为只要项目具备启动条件，我公司将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现在项目启动存在诸多障碍：1、我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舒晓东因侵占公司资产一事，我公司已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其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但工商部门仍未变更对舒晓东、张雪荣在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手续，致使我公司投资存在流失风险。因此，我公司只能待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股权比例后，才能进行实际投入；2、合作开发的土地尚存在纠纷以及周边群众的协商工作未能得到根本解决，不具备启动项目以及施工建设的条件；3、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我公司全面负责项目运营运作，贵司要求派员参加不符合合同约定。如果项目符合启动条件，我公司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的约定及时将初期投资资金落实到位；现因该项目根本不具有启动条件，投入1500万元将导致资金闲置，且股权不明，不利于维护双方的利益。如果项目符合启动条件，进入实际开工建设阶段前，我公司将根据现有的市场情况结合项目开发土地周边需求、配套等综合考虑是否需要对原有规划设计进行变更；届时，也将通过书面文件的形式，与贵司进行衔接。鉴于以上客观情况，我公司认为项目暂不具备启动的条件，而我公司为了该项目能正常推进一直在尽力协调各方面的关系，配合贵司积极开展工作，投入了不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如擅自终止合同，将给双方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有悖双方合作的初衷。我公司已经尽到了合同义务，项目无法正常进行不是我公司的原因导致，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承担。”2016年7月10日，国资公司向百龙公司发送一份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合同书》的通知，载明：“因项目未动工，国土部门明确要求按照《闲置土地处置办法》拟收回该项目地块。贵公司应于2016年7月30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并恢复“百龙观天下”项目施工。逾期不回复项目施工，自2016年7月31日，因为贵司违约，我司单方面解除贵司2009年11月2日与我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2016年9月14日，国资公司向百龙公司送达一份解除《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函，载明：“因为贵司违约，我司于2016年7月31日解除与贵司2009年11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合作开发合同书》解除后，贵司所有损失自行负责，我司依法追究因贵司违约给我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16年10月11日，百龙公司针对该解除函向国资公司发送一份回函，载明：“对于受函人提出的解除合同的意见，回函人不予认可，回函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全面、切实履行合同义务；现因双方投资的项目运营公司存在股权争议，合作开发的土地上存在纠纷以及周边群众的协调工作未能得到妥善解决等问题，目前根本不具备启动项目后续施工建设的条件。如果上述问题能够得到解决，回函人将马上启动项目建设。如果受函人执意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回函人将追究国资公司的违约责任，并要求受函人进行违约赔偿。受函人的具体违约行为：受函人一直未处理好所涉土地的债务及纠纷事宜，导致施工活动被地块原所有单位的职工以及周边群众频频阻断，最终因矛盾激化引发了打架斗殴事件，施工活动也被迫终止。所涉土地使用权至今未变更至合资公司的名下，且受函人已经将该土地于2013年12月26日以970万元的价格抵押至怀化溆商经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受函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因双方就解除合同产生争议，国资公司因而诉至法院，形成纠纷。另查明，百龙公司的曾用名称包括：隆回县湘龙置业有限公司、隆回县魏源园林生态开发有限公司、湖南省百龙置业有限公司。再查明，国资公司用于入股的土地使用权为划拨地，且在该土地使用权上为他人设定了抵押权。原审法院认为：国资公司、百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具有当事人签章，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全面履行。根据合同的约定，国资公司将9.09亩土地作为合作投入，百龙公司以现金投入，承担项目开发建设资金及费用，双方共同开发该宗土地，项目公司由百龙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虽然成立了项目公司，但项目停工多年，停工之前仅进行了部分土石方建设。2015年7月23日，国资公司催告百龙公司启动项目，并将1500万元项目启动资金汇入项目公司账户。百龙公司认为项目启动和实施建设的条件不具备，投入1500万元将导致资金闲置，并指出施工活动被地块原所有单位的职工以及周边群众所阻断。2016年7月10日，国资公司再次向百龙公司发送函件催告百龙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前恢复项目施工，并告知逾期将于2016年7月31日解除双方之间《合作开发合同书》。百龙公司在该期限内未恢复项目施工，并复函项目恢复施工不具备条件。百龙公司作为项目公司的承包经营者，对于项目的运作和开发应负主要责任，项目自合同签订后至国资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已经停工多年，土地长期未得到开发，国资公司多次催告百龙公司履行，百龙公司仅复函说明不具备履行的理由并未采取有效的措施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国资公司已经于2016年7月10日催告百龙公司履行合同，并指定了履行期限，明确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该通知并已经送达了百龙公司。百龙公司未在催告的期限内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也未根据法律规定对解除合同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异议，故国资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生效，合同已经解除。国资公司请求确认2009年11月2日国资公司、百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已解除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百龙公司以国资公司违约不具备单方解除权不同意解除合同的辩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确认怀化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隆回县百龙置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已解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隆回县百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发生变更。经审查，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国资公司与百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合同的权利义务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合同外第三人并没有约束力。国资公司、百龙公司双方约定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即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并由百龙公司承包经营。怀化市百龙置业有限公司并非《合作开发合同书》的主体，所以该公司股东的变更不能成为被上诉人百龙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的理由。本案国资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交纳了土地出让金。所以本案建设用地已不再是划拨土地。同时，根据双方约定，当百龙公司完成项目全部建筑面积30%时国资公司全力配合百龙公司办理有关银行的一切手续并按规定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被上诉人百龙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已依约定完成项目全部建筑面积30%，故无权要求办理土地过户。此外，关于国资公司的土地抵押，确实存在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而处理本案建设用地的可能性。国资公司的抵押行为也属违约行为。但本案中也没有出现土地抵押而影响施工的情形。所以上诉人百龙公司主张因土地抵押而导致不能施工的理由不能成立。国资公司土地抵押的违约行为，影响的是合同结算中的权利，并不是本案合同履行的障碍。合同的解除权是形成权，一方可因合同约定的特定情形出现而行使解除权，没有合法事由也可以行使解除权。二者的区别在于引起的法律后果不同，即行使解除权人承担的责任不同。本案国资公司在国土管理部门要将建设用地做为闲置地收回的前提下，于2016年7月10日催告百龙公司履行合同，并指定了履行期限，明确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该通知并已经送达了百龙公司。百龙公司未在催告的期限内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也未根据法律规定对解除合同行为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异议，故国资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生效，合同已经解除。至于上诉人主张追究国资公司一直未处理好所涉土地的债务及纠纷事宜、解除合同违反约定等违约责任，是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隆回县百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审 判 员  欧晓林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雪花代理书记员  唐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