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二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北海金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京哈路***号。
法定代表人：蒋文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伯宏，北京市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广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号**座（*层）***室***号。
法定代表人：邓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勇，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焦洪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隆欣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102国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岩，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河市北海金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河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广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广源公司）、三河市隆欣锅炉辅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欣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三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张建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洋、刘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杨杰担任书记员，郝赛杰担任法庭记录，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伯宏，被上诉人金广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勇、焦洪顺，隆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培、委托代理人邢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隆欣公司与案外人北海金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公司）于2006年7月20日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合作开发隆欣公司所占用的16529平方米原工业厂房用地。该地变性手续由北海公司负责、隆欣公司协助，所有土地变性开支由北海公司支付。北海公司支付隆欣公司税后利润人民币1680万元后对该项目用地享有法律赋予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的所有土地处置的权利。该项目用地不能变性或不能实现房地产开发，隆欣公司收取北海公司支付的项目税后利润不退，作为土地出让费和拆迁费。该合同分别加盖了北海公司和隆欣公司公章，由双方负责人杭振林、李培签名。同年8月21日，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签订了《补充变更协议》，主要变更约定隆欣公司享有本项目税后利润1680万元的收益权改为1780万元，从补充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北海公司支付1580万元，其余款项于隆欣公司将项目用地过户至项目公司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北海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年利率10%计付利息，若五个工作日内未付清1580万元，隆欣公司可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协议或自行开发。该协议分别加盖了北海公司和隆欣公司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蒋文奇、李培签名。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北海公司先后于2006年7月2日、8月29日、9月4日、9月5日、9月15日，分五次向隆欣公司支付款项500万元、80万元、380万元、120万元、500万元，共计金额为1580万元。2007年2月15日，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签订《变更协议》，约定隆欣公司享有本项目税后利润19042140元，北海公司已向隆欣公司支付15600000元，余款连同利息（乙方项目用地过户到项目公司后三个工作日起至付清余款日止）甲方将在2007年5月1日前付清……。该协议分别由双方法定代表人蒋文奇、李培签字。
2006年8月8日，北海公司与另一案外人北京峻林鑫源房地产投资发展限公司（以下简称峻林公司）共同发起设立三河市吉鼎雄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鼎雄公司）。同年8月10日经三河市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成立吉鼎雄公司，并于当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原股东峻林公司退出吉鼎雄公司，隆欣公司以土地投资方式入股吉鼎雄公司，土地评估价为269.5万元，占公司49%的股权。2007年1月26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2007年3月24日，吉鼎雄公司召开董事会及股东会，决定将公司名称修改为三河公司，并已于2007年3月2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核准。
2007年1月25日，三河市国土资源局与吉鼎雄公司签订《土地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吉鼎雄公司同意三河市国土资源局代表三河市人民政府对吉鼎雄公司的26.52亩土地使用权进行有偿收购，收购价为每亩人民币35万元，收购总价为人民币928.2万元。吉鼎雄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将三国用（2006）第29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回三河市国土资源局，原《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时废止。本宗土地由三河市人民政府委托三河市国土资源局组织招标出让。该协议分别由三河市国土资源局和吉鼎雄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双方负责人付庆和、蒋文奇签名。同年2月2日，三河市国土资源局与吉鼎雄公司签订了《地上附着物拆除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地上附着物补偿总额为2021万元，于协议签订后30日内全部付清。协议双方加盖公章，并由负责人签名。2007年3月2日，经三河市人民政府批准，由三河市国土资源局组织公开招投标，对原吉鼎雄公司名下的26.52亩折合1768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确认吉鼎雄公司中标并取得了26.5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中标价为2268.099元人民币／㎡，总额为4010万元，用地性质为商品住宅用地，出让年限70年。此后，燕郊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三河公司颁发了证号为燕区经核字（2007）3号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证，核准项目金伦嘉园项目，建设地点燕郊开发区102国道北侧，汉王路西侧，建设规模26.52亩，建筑面积6.63万平方米。吉鼎雄公司分别于2007年3月9日和6月22日向三河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800万元和260.8万元，两次合计缴纳1060.8万元。
2013年7月31日，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及案外人廖建国、谢华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北海公司出资750万元一次性收购隆欣公司名下持有的三河公司49%的股权，收购价格为750万元，分两次付款。协议签字生效后，预付壹佰万元，余下陆佰伍拾万元，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时支付。该协议签订后，北海公司按约定向隆欣公司支付了第一笔预付款100万元。
2014年4月30日，三河公司向隆欣公司承诺，在2014年6月30日前结清隆欣公司欠款本息，若不能兑现则2014年7月1日允许隆欣公司向社会转让49%的股权，三河公司自动放弃购买权，并附注若隆欣公司向社会转让股权成功后，将收到三河公司的1580万元退回原单位。同年7月15日，隆欣公司在廊坊日报刊发公告，表示我公司是三河公司的股东，经三河公司同意，并取得了全体股东的认可，现向社会公开转让我公司拥有的49%股权，转让股权期限至2014年7月20日。
2014年8月20日，金广源公司与隆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隆欣公司将其持有的三河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金广源公司，转让价格3000万元，所涉税费由金广源公司负责，考虑到北海公司已付隆欣公司1640万元，金广源公司此次收购转让股份直接支付隆欣公司1360万元。就1640万元的定性问题在此不能确定，隆欣公司需退还北海公司1640万元，则在不得损害金广源公司权益前提下，由金广源公司依据隆欣公司与北海公司就该事的协商结果或司法审判裁决承担法律后果，由此获得的所有权益均由金广源公司所得，隆欣公司保证本次股权转让得到公司股东的认可。考虑到三河公司对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不予配合，可能最终仍需司法解决……。”该协议分别加盖了隆欣公司和金广源公司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李培、邓龙签名。
另查明，北海公司于2007年11月5日变更蒋明华为该公司董事长，并成为该公司股东。
金广源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核准成立，该公司股东为邓龙即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广源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与隆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8月25日向本院起诉主张股权转让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金广源公司与隆欣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订立及应否予以履行问题。首先，金广源公司与隆欣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候，隆欣公司与北海公司均为三河公司工商档案登记的股东。该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作用即公信力，因此，隆欣公司依据工商登记确认的股东资格，有权与金广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次，三河公司亦公开表示同意隆欣公司向社会公开转让49%的股权，三河公司的该承诺代表了该公司股东对隆欣公司对外转让股权的确认。故，三河公司的承诺具有法律效力，该院予以确认。第三，隆欣公司在廊坊日报上刊发的对外股权转让公告是隆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公告具有社会公信力即公告具有要约邀请的性质，对隆欣公司和受要约邀请人具有拘束力。第四，金广源公司基于该公告而与隆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程序及实体合法、有效。综上，金广源公司与隆欣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协议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广源公司与隆欣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应予履行；二、驳回金广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三河公司、隆欣公司共同负担。
三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北海公司在设立三河公司时，与隆欣公司约定，由隆欣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的方式，将土地过户到三河公司，名义上持有三河公司的49%签订的股权，隆欣公司书面承诺放弃三河公司的股东收益。由于北海公司拖欠土地转让款，双方约定，由隆欣公司继续名义持有该49%股权作为北海公司还款担保，北海公司清偿债务后，隆欣公司将该49%股权变更至北海公司名下。北海公司是三河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三河公司100%的股权权益，一审法院违法判决金广源公司和隆欣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将导致北海公司实际享有的三河公司49%股权权益被非法侵占。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是基于其对公司认缴或实缴的出资而享有股东权利义务，对股东资格的认定，应以实际出资作为认定其资格的最基本依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情况只不过是对社会公示的性质，并不能改变公司股东的实际构成，不是确定股东身份的唯一标准。隆欣公司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为北海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第二款规定，隆欣公司不得以其为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由，否定北海公司作为实际出资人所应享有的股权权益。一审法院故意忽视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情况，而仅以工商登记确定隆欣公司的股东身份，严重违反《公司法》及最高人民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三、根据金广源公司与隆欣公司签署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的交割时间以工商管理部门变更登记日为准，或以终审判决时间为准，据此约定，涉案股权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未实际交付，尚未发生物权变动和所有权转移，故金广源公司尚未实际取得涉案股权的所有权，不适用善意取得。在未经北海公司追认的情况下，金广源公司无权要求取得涉案股权的所有权并办理工商登记。四、隆欣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北海公司曾做出过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在无充分证据北海公司与三河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法院无权将三河公司对外所做出同意隆欣公司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认定为是其股东北海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三河公司的承诺，代表了三河公司股东的承诺，将三河公司与其股东混为一谈，严重违反公司享有独立法律人格的法律原则，存在严重错误。五、根据《公司法》规定，隆欣公司应将其转让股权的想法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且只有在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隆欣公司才能够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其他第三方。隆欣公司刊发的股权转让公告，不代表其已将股权转让通知给其他股东。一审法院认定隆欣公司刊发的股权转让公告有效，系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六、2013年7月31日，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隆欣公司向北海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三河公司的49%的股权，北海公司向隆欣公司支付750万欠款。廊坊中院（2015）廊民二终字332号生效判决书已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确认该协议并未解除或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一物二卖的规定，成立并履行在先的协议应当优先于成立在后的协议。鉴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而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在先，隆欣公司应当优先履行与北海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向北海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而非履行其与金广源之间的协议。本案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矛盾。七、隆欣公司与金广源公司为谋取利益，恶意串通并制造了本案，意图通过虚假的协议，达到非法占有北海公司股权资产之目的。一审判决客观上帮助隆欣公司和金广源公司实现了侵吞北海公司资产的非法目的。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驳回金广源的诉讼请求。
金广源公司主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三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金光源公司与隆欣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该得到履行，为金光源公司进行股权转让登记。
隆欣公司主要答辩称：三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具体为：一、三河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完全不符合事实。本案的主要事实应为：隆欣公司与北海公司就隆欣公司所占用的工业用地合作开发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后分别签订了《补充变更协议》和《变更协议》。为了便于依法合作开发该房地产项目，隆欣公司和北海公司决定变更合作方式，先让隆欣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入股由北海公司投资设立的吉鼎雄公司，而后由吉鼎雄公司再变更到双方成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因此，隆欣公司与吉鼎雄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由隆欣公司以土地入股占吉鼎雄公司49%的股权收益，并得到了工商部门的登记确认。2007年3月28日，吉鼎雄公司变更为三河公司，其中：隆欣公司以土地作价2949.2万元入股，占49%。2013年7月31日，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廖建国、谢华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三河公司与隆欣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变更协议》。由于三河公司（实际是北海公司）没有按期足额支付隆欣公司股权转让费，三河公司、蒋文奇代表公司股东北海公司共同向三河公司另一股东隆欣公司承诺如不能结清欠款，2014年7月1日开始，允许隆欣公司向社会转让49%的股权，三河公司（实际是北海公司）自动放弃购买权。之后，北海公司未按期支付欠款，意味着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变更协议于2014年6月30日同时自动解除终止。隆欣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在廊坊日报上公告了转让49%股权一事，并发函告知蒋文奇和北海公司，后隆欣公司将其拥有的49%股权转让给金广源公司，并就此事，分两次向蒋文奇发函，要求三河公司为金广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三河公司至今拒绝变更。二、隆欣公司是三河公司真实股东。三河公司认为隆欣公司是名义股东，北海公司是三河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三河公司100%的股权权益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为：1.隆欣公司虽然承诺取得项目用地收益款人民币1780万元后，完全放弃吉鼎雄公司的股权收益。但是隆欣公司并没有收到收益款人民币1780万元，即使收到，也没有承诺放弃三河公司的股权收益及49%股权；该承诺书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2.根据工商登记、三河公司的章程、北海公司的承诺书、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隆欣公司以土地出资入股，拥有49%的股权，是三河公司真实的股东。3.根据北海公司的承诺书，可以充分证明，北海公司和隆欣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了三河公司后，双方的《合作协议》和《变更协议》就自动解除终止了，已经被隆欣公司与吉鼎雄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所取代，隆欣公司与北海公司已是投资合作关系，不是土地转让关系。4.三河市国土资源局向吉鼎雄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双方签署了中标确认书，本案所涉土地已经由三河公司取得。三河公司所称的北海公司获得了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和处置权，是不可能发生的。5.对于北海公司向隆欣公司支付的15800000元，实际是三河公司支付给隆欣公司的，是该项目在筹备期间发生的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的拆迁安置费、补偿费以及前期运作费用。6.三河公司也承认隆欣公司以土地出资入股这一事实，与其所称隆欣公司不是真实股东的主张自相矛盾。7.因隆欣公司是三河公司的真实股东而不是所谓“名义股东”，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均不适用于本案。三、一审法院认定：“三河公司亦公开表示同意隆欣公司向社会公开转让49%的股权，三河公司的该承诺代表了该公司股东对隆欣公司转让股权的确认。”这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蒋文奇有权代表北海公司放弃隆欣公司49%的股权购买权包括优先购买权，具体事实理由为：蒋文奇是北海公司和三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北海公司法人代表蒋明华是父子关系，掌握着上述两公司公章及各种印鉴，实际操纵、控制着这两个公司，从不开股东会，上述房地产开发项目及相关的各种协议、文件均由其全程代表北海公司和三河公司参与、运作、制定和订立。北海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变更协议和变更协议，都是蒋文奇代表北海公司签字，而且《承诺书》也是基于上述协议出具的，蒋文奇既然能代表北海公司签署上述协议，当然也有权代表北海公司出具《承诺书》，允许隆欣公司向社会转让49%的股权。退一步讲，即使蒋文奇无权代理北海公司签字出具该《承诺书》，但北海公司将法人代表由蒋文奇变更为其子蒋明华时，蒋文奇和北海公司并没有履行告知三河公司另一股东隆欣公司的义务，造成在出具该《承诺书》时，隆欣公司仍认为蒋文奇为北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蒋文奇的该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承诺书》所产生的法律义务和法律后果理应由被代理人北海公司承担。从该《承诺书》书写格式上看，蒋文奇签字在左，应代表北海公司签字，三河公司在右，应代表自己盖章。四、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廊民二终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中没有确认隆欣公司已将49%股权转让给北海公司，也没有确认三河公司和隆欣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现在依然没有解除、终止，三河公司的主张纯属断章取义。五、三河公司称本案是隆欣公司与金广源公司恶意串通，制造本案，三河公司的这一说法纯属是无中生有，故意污蔑隆欣公司和金广源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三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三河公司于2006年11月20日，对公司的章程进行了修正。原股东之一的北海公司出资额由9万元修改为280.5万元，原另一股东峻林公司退出公司，由新股东隆欣公司以实物出资，出资额为269.5万元。
本院认为，隆欣公司和金广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转让股权的程序，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隆欣公司是三河公司名义股东还是实际股东；2.金广源公司和三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履行。
关于隆欣公司是名义股东还是实际股东的问题。三河公司的变更之前的名称为吉鼎雄公司，吉鼎雄公司最初设立时的股东有北海公司和峻林公司，注册资金为10万元。后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隆欣公司以土地投资方式入股公司，土地评估价为269.5万元，占公司49%的股权。此后吉鼎雄公司还对公司的章程进行了修改，确认了隆欣公司的出资行为和股东资格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北海公司和隆欣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也进一步印证了隆欣公司的股东资格。因此，无论是从三河公司的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还是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均能证明隆欣公司系三河公司的实际股东并享有49%的股权。至于三河公司主张的北海公司系公司唯一股东，北海公司与隆欣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隆欣公司所享有的股权，实则是北海公司为债务提供的担保，750万股权转让款是买卖土地使用权款的上诉理由，三河公司对其主张不仅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其主张从逻辑上也不能自圆其说。因为如其所述，案涉的土地卖给北海公司的话，该土地就不会作为隆欣公司入股三河公司的出资，而应属于北海公司的资产，况且北海公司至今也没有对案涉的土地主张权利，也没有履行其担保的债务，更没有举出隆欣公司与北海公司之间代持股份的协议，故三河公司主张隆欣公司不是三河公司股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广源公司和三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履行的问题。如前所述，从北海公司和隆欣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三河公司、蒋文奇出具的《承诺书》签订和履行情况看，不仅印证了隆欣公司的股东资格，也证实了北海公司并未履行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而且从隆欣公司登报声明公开向社会转让其持有的三河公司49%的股权至今，北海公司始终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并怠于主张履行其与隆欣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权利，更进一步说明了其已放弃了优先购买权。故隆欣公司向金广源公司转让其持有的49%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履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以）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00元，由三河市北海金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岳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刘 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