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2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1，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女，1945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2，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3，女，1968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某，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
原审第三人：郝某4，女，1986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郝某1、苏某因与被上诉人郝某2、郝某3，原审第三人郝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某1、苏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郝某5与苏某在分家之后与郝某1共同生活，一审以郝某5长期与郝某1共同生活为由，认定郝某1的财产与郝某5共有，缺乏法律依据，有违公序良俗。2.根据北京市的拆迁政策，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即本案当事人郝某1。即使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中有宅基地共同使用人的权益，由于郝某5的两个儿子已经分家，按照农村习俗郝某5应由两个儿子赡养，但郝某2、郝某3不赡养老人，郝某5才被迫与郝某1共同生活。3.郝某5仅享有40平方米的廉价购房资格，而非50平方米。此外，郝某540平方米的购房资格只是一种资格，是期待权，且郝某5在生前没有行使该项权利，因此不属于遗产。4.郝某5转给郝某1的50万元属于借款，即使不是借款，也应当认定为赠与。5.郝某5和苏某年老多病，医疗费用花销大，二人的积蓄因此花光，郝某1在其中垫付了费用，且有证据证明。6.苏某没有在《选房确认书》上签字，其在一审时追认了放弃购房指标的意思表示，苏某和郝某5并没有钱购房，二人也不会担心郝某1不对他们尽赡养义务，这些都说明郝某5及苏某已经放弃廉价购房资格，一审认定“双方对回迁房的产权归属未协商确认”是错误的。
郝某2、郝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郝某4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郝某1、苏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郝某2、郝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郝某5遗留的30万元及利息；2.依法继承郝某5遗留的50平方米房产；3.诉讼费由郝某1、苏某负担。
郝某1、苏某向一审法院答辩称：郝某2、郝某3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本案货币已经不存在，所谓的50平方米当时并不存在，虽然根据拆迁协议有40平方米指标的购买资格，但郝某5去世时并没有选房分房，这个权利是期待权。期待权只有个人才有权利行使，他人无权代替。故郝某5的期待权无法分割，不属于遗产。郝某5在去世前明确表示，没有拆迁的财产、没有货币补偿，也无力购买房屋，郝某5一直同郝某1生活，郝某5生前明确表示不行使40平方米购买指标的权利。苏某在郝某5去世前也表示过，她的指标由郝某4和郝某1使用，购房时苏某没有签字，也没有购买这个房子。郝某2、郝某3要求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郝某4向一审法院述称：我作为孙女，我爷爷去世以后，全是我一人照顾我奶奶，除了我父亲，其他人家门都没有进过。他们说的给的任何钱都不是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某5与苏某共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郝某1、郝某2、郝某3。第三人郝某4系郝某1之女。郝某51937年6月23日出生，2014年4月6日去世。
北京市昌平区25、35号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在郝某1名下。双方当事人述称院内有四间北房，两间西房。郝某2、郝某3主张其中北房两间归郝某5夫妇，其余两间北房归郝某1与郝某4，西屋是郝某5所盖。郝某1、苏某主张上述房屋均由郝某1所盖。郝某1、苏某自述郝某5与郝某1一起生活30余年。
2010年10月1日，郝某1（乙方，被拆迁人）与案外人北京市某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甲方，拆迁人，现更名为北京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编号为东一拆字第145号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被拆迁的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25、35号（以下简称25、35号院），宅基地面积175.78平方米，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180平方米，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117.58平方米。乙方家庭成员在拆迁范围内有户口的共4人，分别是郝某1（本人）、郝某5（之父亲）、苏某（之母亲）、郝某4（之女），甲方支付乙方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补助款1552637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302342元（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内区位补偿款为302342元），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122365元。其他各项补助费及奖励费1127930元，其中包括提前搬家奖20000元、工程配合奖60000元、周转费4320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0元、搬迁补助费1764元、其他：三电935元、地补7258元、困补86000元、平补258773元、承诺签约奖100000元、拆迁促进奖400000元、提前签约奖150000元。乙方认购回迁安置房需交纳的购房款421000元，差价款1131637元。同日，郝某1（买受人、乙方）与北京市某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出卖人、甲方）签订《昌平区某拆迁安置房认购协议书》（协议编号为东一房字第1**号），约定乙方家庭成员在拆迁范围内有户口的共4人，分别是郝某1（本人）、郝某5（之父亲）、苏某（之母亲）、郝某4（之女），乙方认购的安置房面积共200平方米，其中购买单价为2000元/平方米的为200平方米。乙方选择一居室一套（面积约50平米）、二居室2套（面积约80平米）。因户型原因超出的面积为10平方米，购买单价为2100元/平方米。乙方购买安置房需交纳的总金额为421000元。
2014年12月8日，郝某1（乙方，被拆迁人）与北京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某家园选房确认协议》，乙方共认购安置房三套，其中一居室一套，二居室二套。经乙方与全体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共同确认以下房号及产权人：1、503号，面积51.91平方米，产权人郝某4；2、504号，面积82.03平方米，产权人郝某1；3、1103号，面积83.08平方米，产权人郝某4；有关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双方均认可每平方米22000元。
经郝某2、郝某3申请，法院调取了郝某5相关存款信息。郝某2、郝某3主张郝某5名下有一笔7.5万元存款，2014年6月19日销户，即在其去世后被转销。此外，还有一笔517510.03元存款，2014年11月21日转销。故主张上述存款系郝某5与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当作为继承，郝某2、郝某3要求依法分割。郝某1、苏某认可确有上述钱款，但郝某1、苏某主张7.5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郝某5去世后苏某已取出用于生活和看病。关于517510.03元存款，郝某1主张该款系其借予父亲用于投资理财，理财到期后归还于郝某1。郝某1提交银行交易记录一份，证明50万元系从其账户转出至郝某5，到期后归还给郝某1。剩余的利息部分由苏某用于看病。
另查，苏某曾因赡养费纠纷将郝某3、郝某2诉至法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判决郝某3、郝某2自该判决生效后的次月始，每月十五日前各给付苏某赡养费六百元。
再查，郝某1曾因分家析产纠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郝某5因拆迁所享有的40平米的回购拆迁安置房指标。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郝某1起诉要求分割郝某5名下的回购拆迁安置房指标，依据查明的事实，郝某5名下的安置房指标已经购买了房屋，安置房指标已不存在，故郝某1主张分割购房指标的前提已不存在，判决驳回郝某1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关于继承的具体份额，郝某2、郝某3明确为：继承30万元遗产及利息，郝某2、郝某3要求15万元，利息标准自郝某5去世计算至判决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关于房产郝某2、郝某3要求继承50平方米，郝某2、郝某3要求25平方米，同意折价补偿或分割房产份额。上述诉讼请求郝某2、郝某3要求明确各自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死亡证明、《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昌平区某拆迁安置房认购协议书》、《某家园选房确认协议》、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家庭成员之间的共同生活关系终止的，应当对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公平合理的分割。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25、35号院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郝某1名下，考虑到郝某1、苏某、郝某5、郝某4在该院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根据房屋翻建、新建时间，当事人的年龄、婚姻情况、经济状况，法院认定院内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各共有人对院内房屋享有份额的比例法院酌情确定，并以此确定关于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的比例，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25、35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使用人为郝某1，但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是以拆迁发生时该宅基地共同使用人为补偿对象，郝某1、郝某5、苏某、郝某4均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土地区位补偿款，应由上述人员共同享有，具体分割数额由法院核算为准；周转费系按照家庭人口进行的补助，该部分费用应由郝某1、郝某5、苏某、郝某4共同享有。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搬迁补助费、奖励、困补、平补等均系对参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经营、搬迁过程中作出的贡献等进行的补助费，上述费用应由郝某1、郝某5、苏某、郝某4共同享有。
郝某1、郝某5、苏某、郝某4根据拆迁政策各获得40平方米的优惠购买资格，每宗宅基地拆迁时获得40平方米的安置房补助，因郝某1、郝某5、苏某、郝某4均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因宅基地获得的40平方米均应由上述人员共同分享，庭审中，当事人未对确认房屋后超出的面积部分提出分割要求，法院不予处理。故郝某5应有购房面积50平方米（40平方米+10平方米）。
关于房屋被拆迁后，回迁安置房指标及回迁安置房是否属于遗产范围问题。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房屋权利人享有使用权。当房屋权利人死亡后，继承人可就房屋和房屋所占宅基地所转化的财产进行继承。本案中，25、35号院房屋已被拆迁，拆迁时郝某5作为宅基地使用人在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安置房认购协议均有体现，因郝某5去世时回迁安置房尚未明确，在其去世后进行了选房确认，因此可就回迁安置房面积进行继承。郝某1、苏某关于郝某5在选房前去世，民事权利能力灭失，不应分配房产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郝某5遗产范围及分配问题。依照法律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应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再进行遗产分割。分割遗产时，应当先将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因郝某5、苏某二人与郝某1常年共同生活，郝某1对所尽义务较多，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二原告虽经过诉讼，尽了部分赡养义务，但因客观原因导致所尽义务较少，故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少分。
综上，涉案房屋拆迁款项中郝某5应得拆迁补偿、补助款中扣除购房款后的部分法院依法核算。根据核算结果，结合本案查明事实，郝某1所分配给郝某5的财产份额未达到郝某5、苏某所应得的份额，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郝某5的死亡时间，郝某1账户的交易行为应视为家庭成员对现有拆迁货币利益进行分割，即将拆迁款分配与郝某5、苏某夫妇。郝某1主张的该50万元系借款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郝某1、苏某主张的利息、部分存款已用于日常生活和治疗的答辩意见，既未提供证据支持，又无法证明其处分行为经过继承人同意，法院不予支持。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实际生活需求、赡养情况对郝某5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及回迁安置房面积指标进行分配。根据安置房取得的客观情况及郝某2、郝某3享有的权益，郝某2、郝某3取得房屋折价款为宜，郝某1、苏某理应按照市场价格向郝某2、郝某3支付折价款。因郝某1、苏某自述已从郝某5账户领取存款，故郝某2、郝某3应得款项应由郝某1、苏某给付。
郝某2、郝某3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郝某1、苏某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选房确认书》的效力问题，法院认为，在苏某未签字、郝某5未留遗嘱的情况下，法院无法推定双方对回迁安置房产权归属经协商并确认，故对于郝某1、苏某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郝某1、苏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郝某2、郝某3关于郝某5的遗产折价补偿款各三十万元；二、关于北京市昌平区25、35号院相关拆迁利益中属于郝某5的遗产部分归郝某1、苏某；三、驳回郝某2、郝某3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遗产是公民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虽然诉争院落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郝某1名下，但郝某1亦在本院庭审笔录中认可，涉案宅基地院落系基于郝某5取得，其后登记在郝某1名下，故郝某5对于该宅基地应享有相应的权益。对于郝某5的遗产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院落的拆迁款均打入郝某1的账户，郝某1在取得拆迁款后，于2013年11月20日向郝某5名下的账户汇入50万元，后于郝某5去世后，该笔款项及利息共计517510.03元又转入郝某1账户。对此，郝某1主张该50万元系与郝某5之间的借款，但其未对借款法律关系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应视为家庭成员之间对现有拆迁货币利益的分割，即将拆迁款分配给郝某5与苏某，该笔款项及利息系郝某5与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析出一半份额即属于郝某5的遗产，该部分遗产应由继承人苏某、郝某1、郝某2和郝某3依法继承。此外，关于郝某5名下7.5万元的存款，本院认为，该7.5万元属于郝某5与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苏某主张该笔款项已取出用于平日生活和看病，本院认为，根据苏某的年龄、收入及时间因素综合考虑，苏某的抗辩具有合理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该笔7.5万元系郝某5遗产，未采信苏某辩称的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房屋分割一节，本院认为，郝某1、郝某5、苏某、郝某4作为拆迁被安置人根据拆迁政策，各获得40平方米的优惠购买资格，每宗宅基地拆迁时获得40平方米的安置房补助，故郝某5应有购房面积为50平方米。该50平方米应由继承人苏某、郝某1、郝某2和郝某3依法继承。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为每平米22000元。根据安置房取得及居住的客观情况，本院认为郝某2、郝某3取得房屋折价款为宜，故郝某1应给付郝某2、郝某3相应的房屋折价款。
综合上述，一审法院在计算郝某5遗产数额时，未析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苏某的部分，其计算结果有误，本院核算后予以纠正。此外，由于郝某1与郝某5夫妇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其对郝某5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予以酌定。
综上所述，郝某1、苏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2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2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郝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郝某2、郝某3各二十万元；
四、驳回郝某1、苏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郝某2、郝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四百元，由郝某2、郝某3负担三千二百五十元（已交纳五百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郝某1、苏某负担二千一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元，由郝某1、苏某负担四千三百元（已交纳），由郝某2、郝某3负担六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军
审 判 员 刘福春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