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03刑初3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某某，男。
辩护人秦伟，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宁，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汇检公诉刑诉（2016）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黔0303刑初20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黔03刑终55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经侦查机关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于2017年7月17日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秦伟到庭参加了诉讼。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被告人蒋某某伙同周某1（另案处理）在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鱼芽村河边组周某1、周某2、陈某三户的土地上修建了一栋八层高的楼房。该楼房为两个单元，共计占用土地654.6平方米（其中经相关部门批准的用地面积为8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60平方米，非法占用土地面积574.6平方米），内有房屋40余套，建筑面积共约5,000平方米。该楼房建成后至2010年止，被告人蒋某某陆续售出该楼房的房屋共计40余套，获得购房款共计200多万元。经遵义市中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蒋某某修建楼房一单元已卖部分的建造成本为537,197.00元，未卖部分的建造成本为264,294.00元，市场价值为880,980.00元；二单元已卖部分建造成本为1,426,896.00元，未卖部分建造成本为109,094.00元，市场价值为363,645.00元。经房屋安全性检测机构检测，结论为该楼屋面局部渗漏，局部墙体有裂缝，局部钢筋裸露、锈蚀，砂浆强度低，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建议拆除。该楼房于2015年被拆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某某在修建房屋的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所建房屋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
辩护人秦伟提出被告人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为：1、被告人蒋某某修建的房屋于2007年建成，即便其行为构成犯罪，已超过追诉时效；2、作为本案定罪的关键证据《房屋安全检测报告》，委托主体不适格，委托程序不合法，检测过程分析不全面、不具体，结论不客观，检测报告形式不合法，送达时排除了蒋某某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法建房出售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法2010）395号]中，已明确答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于在农村宅基地、责任田上违法建房出售的，不宜以犯罪追究有关人员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6年，被告人蒋某某找到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鱼芽村河边组村民周某1（另案处理），协商好利用周某1位于该村民组的老屋及附近集体土地修建房屋牟利。同年12月13日，二人以周某3名义，以周某3户老屋系危房为由，向当地主管行政机关申请在该老屋宅基地上改建新房。2007年3月18日，周某3、蒋某某签订联合建房协议，约定由周某3提供老屋宅基地及附近土地276平方米，蒋某某提供资金并负责建房，建成后其中680平方米房屋归周某3，其余房屋由蒋某某自由处置。2007年4月28日，经有关部门审核，认为周某3原有房屋确实存在修建时间长、整体老化等原因，经鉴定为“D”级危房，同意其将原有房改建为占地8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60平方米的二层住房。此间，蒋某某又与周某2、陈某达成口头协议，使用周某2、陈某二户在周某3老屋附近的土地修建房屋，与陈某、周某2协议约定以现金方式向陈某支付提供土地的对价，根据占地面积按1：1的比例分给周某2房屋。2007年5月，蒋某某、周某3开始建设案涉楼房。2007年底，案涉楼房建成，蒋某某依约分给了周某3四套房屋、两间营业房，与周某2变更约定，将应分给周某2的房屋折价，向周某2支付了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相同）约130,000元，向陈某支付了约定对价。其后，蒋某某陆续以周某3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周某3的名义将其余41套房屋卖出，获得购房款2,473,319.40元（合同总金额为3,067,583.8元，因蒋某某未按合同约定为购房户办理房产证，部分房款尚未支付），被告人蒋某某分得509,232.40元。经遵义中审司法鉴定所评估，案涉楼房一单元已卖部分面积1,193.77平方米，建造成本537,197元；二单元已卖部分面积3,170.88平方米，建造成本1,426,896元。
2011年至2013年，因遵义市高新快线（汇川段）和长沙东路建设，案涉楼房被列入征收对象，开发主体遵义市汇川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下称汇川城投公司）陆续与杨登容等25套房屋的购房户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对该25户进行了安置。2015年6月，遵义市汇川区对辖区内居民房屋质量及安全性开展排查，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按要求发函汇川城投公司，要求该公司对长沙东路项目所涉的包括案涉楼房在内的居民房屋进行排查，并要求该公司委托具有资质的单位对隐患房屋进行安全性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口头委托遵义市众惠工程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众惠检测公司）对长沙东路河边组包括案涉楼房在内的多栋楼房进行了安全性检测，于同日出具房屋安全性检测报告，认为案涉楼房“屋面局部渗漏，局部墙体有裂缝，局部钢筋裸露、锈蚀，砂浆强度低，无地勘报告和施工设计资料，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建议拆除。”2015年6月20日至21日，汇川城投公司委托贵州省瑞昌房屋拆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拆除了案涉楼房。2015年7月9日，汇川城投公司与众惠检测公司补签了建设工程检测合同。2016年1月13日，众惠检测公司向汇川城投公司作出书面说明，认为根据现场检测，案涉楼房承重结构承载力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评定为“D”级危房。
另查明，2007年3月6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认为周某1户于1994年改建房屋时，违法超占土地40.8平方米，对其处以罚款人民币5,680元。2007年5月16日，该局认为周某1户改建房屋过程中，未经批准非法占用集体土地506.6平方米，对其处以罚款人民币15,198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
1、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2、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3、联合建房合同、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镇第二轮土地承包登记表；4、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鉴定聘请书、遵义中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5、遵义市村民个人建房用地申报表、遵义市房屋安全鉴定报告、遵义市规划管理局私人建房申请审批表、遵义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贵州省国土厅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遵开国土资高处字（2007）第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遵开国土资处字（2007）第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遵义市国土资源局汇川区分局高桥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关于遵开国土资高处字第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说明、遵义市国土资源局汇川区分局关于对周某1非法占地行为行政处罚的说明；6、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绘制的周某1、蒋某某楼房占地平面图及该局关于周某1修建住房的说明；7、汇川城投公司测绘资料；8、私房买卖合同；9、汇川城投公司高新快线（汇川段）和长沙东路项目部关于遵义市汇川区长沙东路项目征收拆迁楼房编号的情况说明；10、遵义市汇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委托房屋安全鉴定的函，证明：遵义市汇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5年6月9日向汇川城投公司发函，以遵义市汇川区6·09楼房垮塌事故发生后，汇川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辖区内居民房屋质量、安全问题，要求相关职能部门及单位彻底调查，摸清老旧危房实际状况，发现问题及时上报、处理。要求负责遵义市汇川区长沙东路开发项目的汇川城投公司对所涉建筑予以排查，及时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单位对房屋进行安全检测及鉴定，将发现的问题及时上报汇川区相关职能部门。11、建设工程检测合同、众惠检测公司关于事后签订《建设工程检测合同》的说明、张贴房屋安全检测技术报告及拆除房屋通知照片、众惠公司房屋安全检测技术报告、众惠公司（关于汇川区长沙东路河边组165#、166#住房检测结论的）情况说明，证明：众惠公司经检测，认为涉案的165＃、166＃两栋楼房无地勘报告，无任何施工设计资料，楼房局部墙体裂缝，局部钢筋裸露、锈蚀，砂浆强度低，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建议拆除。该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向汇川城投公司作出书面情况说明，认为汇川区长沙东路河边组165＃、166＃房屋经检测，均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均评定为“D”级危房；12、贵州省瑞昌房屋拆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房屋拆除承包合同，证明：经遵义市汇川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贵州瑞昌房屋拆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21日对案涉楼房进行了拆除；13、汇川城投公司关于对蒋某某、周某1修建楼房进行征收与补偿安置的情况说明、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14、被告人供述及辩解；15、同案犯周某3供述；15、证人周某2、陈某、周某2、夏某1、李某1、何某、刘某1、焦某、吴某、罗某、穆某1、刘某2、杜某1、杜某2、曾某、李某2、申某、穆某2、张某、曾某、廖某等人证言，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蒋某某无异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某伙同他人在集体土地上自建楼房并转让牟利，所建房屋无满足施工建设的用地、规划许可、无施工图纸及技术资料、没有保障质量及安全的具体措施、施工人员非专业技术人员、房屋建成后也未经相关部门验收，房屋出卖后存在楼房局部墙体裂缝，局部钢筋裸露、锈蚀，砂浆强度低，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虽未造成实际的损害后果，但已经足以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公私财产安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所建房屋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审理中自愿认罪，认罚，无再犯之危险，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被告人蒋某某变卖房屋后所得获利509,232.40元应当继续追缴，并予没收。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蒋某某修建的房屋从2007年楼房建成之日起，安全隐患状态一直延续到2015年被拆除，故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解亦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的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追缴被告人蒋某某本案违法所得人民币509,232.4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大远
人民陪审员 佘大其
人民陪审员 李成书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