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2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鹏，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青波，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原审被告：贺会娟，女，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鹏（系被告贺会娟丈夫），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
上诉人王建鹏因与被上诉人贺青波、原审被告贺会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商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贺青波与原审被告贺会娟在2013年7月13日订立的买卖协议约定的涉案车辆（包括鲁Ｆ×××××挂鲁Ｆ×××××、鲁Ｆ×××××挂鲁Ｆ×××××）总价值为9.5万元，协议签订当日交款3万元，余款6.5万元在2015年12月15前分三次付清。如果到期不付清车款，被上诉人有权将车收回，所付车款不退还。一审法院对该协议认定为：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认定不正确，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涉案车辆鲁Ｆ×××××挂鲁Ｆ×××××在被上诉人处，该车在上诉人起诉前就已经在被上诉人处。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依然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不将车辆交付而单独判决要求上诉人给付金钱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且判决与法院认定的结果不一致。(二)、合同约定涉案车辆总价值为9.5万元，鲁Ｆ×××××主车及挂车鲁Ｆ×××××的价值和鲁Ｆ×××××主车及挂车鲁Ｆ×××××的价值各为多少，合同并没约定，现被上诉人仅交付其中的一部主车及挂车给上诉人，而上诉人给付的8.5万元款项多于应当给付的款项，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退还鲁Ｆ×××××主车及挂车鲁Ｆ×××××的价款，且被上诉人处车辆的价值远大于上诉人处车辆的价值。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纠结于车辆所有权审理，并没有就合同本身的效力进行审理。合同约定：如果车款到2015年12月15日（阴历）没有交清，原车主贺青波有权将车收回，收回后所支付的车款不退还。该条约定，明显显失公平，这种明显有失公平的条款一审法院确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支付了8.5万元车款，仅仅差1万元没有给付，被上诉人就有权将车扣回，且还要求上诉人支付余款1万元，且还在法治社会的中国由法院判决给付，被上诉人不讲法，法院的法官也不讲法吗？即使给付，被上诉人应当交付车辆的情况下才能给付，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依然判诉人给付1万元，天下还有法可讲吗？三、本案合同签订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表明，该合同的签订上诉人不知情，合同本身的条款除有失公平外还带有欺诈性。（注：上诉人贺青波与原审被告贺会娟系亲兄妹！2013年5月份上诉人王建鹏与原审被告贺会娟闹离婚！）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家庭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同时有规定对重大财产的处理应当协商一致。一审法院无视该条法律规定，无视上诉人王建鹏和不知情，法院的判决变相侵害了上诉人王建鹏的知情权。这种合同有判决的事实吗？既没有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贺青波辩称，2013年7月13日签订协议后，鲁Ｆ×××××挂鲁Ｆ×××××、鲁Ｆ×××××挂鲁Ｆ×××××，总价值为95000元。签订协议当天，交付3万元，余款65000元在2015年12月15日前分三次付清。2013年7月13日收款3万元，2014年11月份通过杨新国收取1万元，一共卖了两辆车，交付了一辆车。鲁Ｆ×××××挂鲁Ｆ×××××没有交付，鲁Ｆ×××××挂鲁Ｆ×××××交付给了上诉人。签订合同当天，我就叫上诉人来提车，上诉人以各种原因未来提车，之后我又打电话催上诉人提车，我方有录音证据，也有录音书面文字版和刻录的光盘。上诉人说向我方交付了85000元，上诉人所述不对，我方实际收到4万元。另外上诉人说让我签订协议时是约定两辆车一共为95000元，当时没有约定哪一辆车为多少钱。上诉人说让退还该85000元，我方不认可，因我方实际收到4万元。上诉人说对此情况不知情，我方也不认可，我方认为上诉人肯定是知道的，我方也没有侵犯任何知情权。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对。
原审被告贺会娟二审述称意见与上诉人上诉理由一致
被上诉人贺青波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上诉人、原审被告给付被上诉人购车款1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1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达成车辆买卖协议，被上诉人将自己的所有的两辆解放半挂车卖给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分期付给被上诉人购车款95000元，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付了30000元，但协议约定2013年12月15日（阴历）前，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给付被上诉人2万元的购车款，上诉人、原审被告只给付被上诉人10000元，尚欠10000元未支付，为此，被上诉人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3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贺会娟签订了“协议买卖”一份，约定，被上诉人贺青波将其解放半挂车两辆（鲁Ｆ×××××/鲁Ｆ×××××挂、鲁Ｆ×××××/鲁Ｆ×××××挂）卖于贺会娟，两车合计价款为95000元，合同约定了交付购车款的时间为：合同签订的当日支付现金30000元；其余65000元分三次交付，时间分别是阴历2013年12月15日前交20000元，所剩其余阴历2014年12月15日前交20000元，到2015年12月15日前交清25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当日，贺会娟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购车款30000元，并于2014年11月份通过他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购车款10000元，剩余车款未支付。
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其与原审被告贺会娟签订的车辆“协议买卖”一份，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明贺会娟的签名为“贺辉娟”。上诉人贺会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当时写该买卖协议的内容其的本意和写这个协议的初衷不一致。没想到被上诉人会拿这个协议起诉。当时写这个协议的时候，其父亲年龄大了，其不想让父亲操心。父亲在的时候，其与父亲及被上诉人商量写下这个协议。当时其与上诉人王建鹏生气，闹的不太好。涉案的车辆是上诉人王建鹏去买的，是其给上诉人王建鹏的钱。上诉人王建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的签名虽然是上诉人贺会娟所签，但贺会娟平时签名均是“贺会娟”，如果“贺会娟”不违背良心不会签“贺辉娟”。
庭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该车辆系其所有还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韩军山签订的售车协议及交付购车款的定金收据一份以及银行的转账明细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系其自韩军山手中购买。上诉人对售车协议及定金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售车协议系其委托被上诉人贺青波签订的，系被上诉人贺青波替上诉人签订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不予认可，认为其当时系被上诉人贺青波一起带现金去购的车，购车款项上诉人王建鹏已经交付给涉案车辆当时的挂靠公司平山县正大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但该交款收据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王建鹏为证明涉案的车辆系其所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长岛通达运输公司的证明一份以及其与长岛通达运输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两份、平山县正大汽车运销有限公司给石家庄市车管所的申请一份，证明涉案的车辆系上诉人王建鹏所有。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涉案的车辆系被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长期使用，为审车方便才将车辆挂靠长岛通达运输公司，因为被上诉人不是山东户口，挂靠不到被上诉人名下，所以挂靠到上诉人王建鹏名下，但该车辆应属被上诉人所有。
另查明，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与贺会娟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前由上诉人王建鹏挂靠于长岛通达运输公司。现登记车主为长岛通达运输公司。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贺会娟与其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其与韩军山签订的售车协议及交付购车款的定金收据、银行的交易明细；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长岛通达运输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会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涉案车辆虽然一直由上诉人王建鹏使用且由上诉人王建鹏挂靠于长岛通达运输公司，但其与长岛通达运输公司的挂靠合同及相关证明，不足以证明其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韩军山签订的售车协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通过购买的方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王建鹏主张被上诉人系代理其购买的涉案车辆并且其已经将购车款项交付给了涉案车辆的原挂靠单位平山县正大运销有限公司，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与贺会娟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前就已经由上诉人王建鹏使用并进行了挂靠，因此，被上诉人与贺会娟签订的买卖合同签订后，该车辆即为交付，并且可以看出，涉案车辆系家庭经营。因此，被上诉人请求判令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付双方约定的已经到期的2013年12月15日（阴历）应支付的车辆款20000元中尚欠的10000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贺会娟陈述，车辆买卖协议的签订不是其初衷，也是上诉人王建鹏购买的车辆，但其系本案的上诉人且与上诉人王建鹏系夫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贺会娟的该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贺会娟、王建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贺青波车辆款10000元及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对本案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本院二审查明：
1、被上诉人贺青波和原审被告贺会娟系兄妹关系，上诉人王建鹏和原审被告贺会娟是夫妻关系。涉案车辆鲁Ｆ×××××挂鲁Ｆ×××××、鲁Ｆ×××××挂鲁Ｆ×××××两辆挂车，由被上诉人贺青波购买，自2009年由上诉人经营使用，后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发生纠纷，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份左右将鲁Ｆ×××××挂鲁Ｆ×××××提回被上诉人处，之后，2013年7月13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贺会娟签订了涉案车辆“协议买卖”，约定被上诉人贺青波将解放半挂车两辆（鲁Ｆ×××××/鲁Ｆ×××××挂、鲁Ｆ×××××/鲁Ｆ×××××挂）卖于原审被告贺会娟，价款95000元。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按协议付款，只付款4万元，余款未付。上诉人称其已给被上诉人10万元，该10万元是买车及包括手续费用，但没有收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称其经营的车辆由其个人经营，经营收益可以用于家庭。
2、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注册机动车信息表表明（一审卷54-60页），涉案两辆车均是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制造，车辆类型、型号相同，主车出厂日期分别为2007年7月29、7月30日，挂车出车时间分别为2007年7月19、7月27日。
3、二审期间，上诉人明确表示在被上诉人处的一辆车其已不要。被上诉人称，卖给上诉人两辆车一共95000元，两辆车没有区分每辆车的价值，车辆的价值现在分不清了。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如何确定？上诉人、原审被告是否欠被上诉人的购车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涉案车辆虽然由上诉人王建鹏使用且由上诉人王建鹏挂靠于长岛通达运输公司，但上诉人并无购车付款的证据，其与长岛通达运输公司的挂靠合同及相关证明，不足以证明其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韩军山签订的售车协议及付款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车辆为被上诉人购买，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拥有的所有权。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据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贺会娟签订“协议买卖”，能体现出双方当事人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但该协议内容不完整，仅约定了车辆的总价款及付款时间，缺少车辆交付时间及违约责任等重要内容，且双方事后也无补充协议完善合同，使合同的履行具有不确定性。因此，对双方买卖关系的认定，应以实际交付的为准。从履行看，在签协议前，被上诉人已将其中一辆车提回，在签协议后，被上诉人并未将其车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实际控制使用的车辆仅一辆。因此，双方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车辆仅能认定为一辆，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一辆车的价款。根据协议和被上诉人的陈述，已无法区分两辆车的价值，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登记信息，两辆车的型号及生产厂家均一致，生产日期也接近，因此，按照公平的原则，每辆车的价值应为47500元为宜。上诉人已付4万元，还应支付被上诉人7500元。被上诉人依据付两辆车的付款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1万元与车辆买卖的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上诉人应付1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原审被告购买车辆用于家庭经营，收入归家庭支配，因此，所欠车款应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偿还。上诉人称不欠被上诉人车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商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建鹏、原审被告贺会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贺青波车款75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贺青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泉
审判员 董玉新
审判员 张秀波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