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宁杰，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东泉镇前屯村民委前屯屯7队**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飞鹅二路古埠街国际商城F座地下负一、二、三层。
法定代表人：钟永利，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跃进路88号冠亚•尚成国际地下负一层、地上一层4栋4-1-1商铺。
法定代表人：钟永利，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晖,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市庄家铺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高新三路3号广西印刷工业城13号楼402号。
法定代表人：庄泽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林，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霞，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宁杰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广西南宁市庄家铺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家铺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5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闭文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曾庆斌和审判员赵舒颖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2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雷冰宇担任记录。上诉人罗宁杰、被上诉人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被上诉人庄家铺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宁杰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货款合计51.6元，并赔偿上诉人1000元（合计1051.6元），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庄家铺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庄家铺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应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赔偿。1、《食品安全法》是仅对消费者食品凌语方面的被侵权提供法律保障，因为食品安全相比起一般非食品而言，一来更直接影响到民众的生命健康权，二来食品作为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更容易因为自身的欺诈行为而对消费者构成误导，也就更容易导致消费者蒙受经济损失。因此，法律在食品消费凌语，对生产经营者的要求比非食品领域更为苛刻，当生产经营者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将比违反非食产品质量标准承担更高额的赔付责任，以此警示食品领域的生产经营者的行为。由此可知，《食品安全法》当中关于消费者得以向生产经营者索赔的条款相比起《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言，属于特别法和一般法的关系，而且最新修订的《食品安全法》生效时间也晚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以当两者出现竞合时，依法应当优先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涉案产品已经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而且存在欺诈，产品存在欺诈也就会对消费者构成误导。因此就应该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赔偿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的十倍价款，而非仅支持三倍。2、在产品质量纠纷案件中，消费者向生产经营者主张索赔金其实就是生产经营者通过制假售假行为所牟取消费者的不法收益，本来就不该为制假售假者所应得。换而言之，如果消费者得到支持的索赔越少，那么制假售假者所牟取的不法利润也就越多，两者属于此消彼长的必然关系。因此当尽可能多地支持消费者依法索赔，就能尽可能多地减少生产经营者通过制假售假行为牟取本来就不应属于制假售假者的非法收益，从而彰显法律的公平与正义。具体到本案，只有优先适用《食品安全法》对上诉人进行赔付，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被上诉人牟取本来就不属于制假售假者的非法收益。3、即使根据《食品安全法》对上诉人进行赔付，上诉人也仅仅是取得三千多元的赔偿金，对比起从整理材料到立案、开庭、执行完毕一年多来的诉累之苦，扪心自问，在当今的社会三千多元的赔偿金，根本不足以支撑消费者的维权成本，更谈不上在本案中法律对制假售假者的震慑作用。更何况原审法院仅支持上诉人的几百元赔偿款，反观被上诉人的违法成本竟然如此低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赋予消费者索赔权利去震慑、打击、警示制假售假者的立法目的更是无从谈起。二、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全部货款。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对消费者的欺诈从而产生误导消费，消费行为并非上诉人对涉案商品真实情况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理说，消费者是在得知存在欺诈行为以后才能单方面主张解除买卖关系，而在本案中，由于还是在审理阶段，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由法院进行定性，但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和保障案件的连续审理原则，上诉人才请求法院在对涉案商品判定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构成欺诈误导的同时，请求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的全部货款，退还上诉人货款和认定涉案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构成欺诈误导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不能简单地把二者割裂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柳州市柳石南城百货有限公司的产品的检验报告来认定柳州市龙屯南城百货有限公司的产品有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为该两种产品是在两个独立的法人超市内销售，并且一审法院作为裁判依据的检验报告并非涉案产品。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法律也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庄家铺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充分考虑其他法院的处理结果，其作出的判决存在违背事实、违反法律适用的情况。虽然被上诉人庄家铺子公司未提出上诉，但本案中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宁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购物款51.6元，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赔偿原告2000元，承担原告因本案所产生的检测费135元；2、判令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对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决庄家铺子公司对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庄家铺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罗宁杰于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经营的超市购买了庄家铺子150g开心果2袋，金额51.60元。上述开心果产品条码均为6953667500120，产品标准代号为GB/T22165，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450118010087，产品外包装标识上标注的营养成分表的内容为：能量1800千焦/100克，蛋白质21.5克/100克，脂肪19.7克/100克，碳水化合物20.5克/100克，钠2537毫克/100克。
柳州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的编号为S16-WT1602的《检测报告》，内容为：样品名称为庄家铺子开心果，样品规格为150g/袋，委托单位罗宁杰，收样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检测结论：送检样品按GB/T5009.6-2003标准检验，脂肪41.4克/100克。
2016年9月9日，罗宁杰向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中心投诉，举报柳州市柳石南城百货有限公司销售的庄家铺子开心果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具体内容为：罗宁杰称于2016年9月6日、9月7日在柳州市柳石南城百货有限公司购买了庄家铺子开心果（生产日期：2016/04/15-A,净含量:150克，配料：开心果、食用盐、白砂糖、葡萄糖、食品添加剂谷氨酸钠、安赛蜜，产品标准代号：GB/T22165，食品生产许可证：QS450118010087，保质期：12个月，监制商：潮安县联合大展食品有限公司，分装商：广西南宁市庄家铺子食品有限公司，产品条码：6953667500120,购买总金额为51.6元。罗宁杰认为该产品脂肪含量远远高于其标注的19.7克/100克,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规定，属于不符食品安全标准食品。
2016年11月7日，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做出柳食药监函（2016）262号《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罗宁杰投诉举报的答复函》，载明“执法人员于2016年9月14日接到上述举报后，于2016年9月18日对柳州市柳石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展开调查。现场检查发现该公司销售货架上有上述批次庄家铺子开心果9袋。执法人员依法对上述批次4袋庄家铺子开心果进行抽样送检，经检验，其脂肪项目不符合GB28050-2011《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
罗宁杰要求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此进行调解未果，诉至该院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第6.4条款规定：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应符合表2的规定；表2中规定：食品的能量和脂肪的允许误差范围为≤120%标示值。依据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做出的认定，因涉案产品与该局执法人员抽样送检的产品条码一致，故涉案产品的脂肪含量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标准要求，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本案中，罗宁杰向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购买庄家铺子开心果，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产品的标识上标注的能量与实际不符，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超市经营者应当认识到其销售的商品的标识记载内容必须具备真实性，其在出售涉案商品时，未对其外包装盒上粘贴的产品标识进行核准，导致标识错误的商品得以销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向消费者提供了标记不真实的商品，而罗宁杰根据涉案商品标牌传达的错误信息，购买了涉案商品。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应按货款的三倍对罗宁杰进行赔偿。根据公平原则，在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退还罗宁杰货款的同时，罗宁杰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即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解除。庄家铺子公司作为生产者，存在上述行为，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但罗宁杰明确表示并非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故罗宁杰要求返还购物款，该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于罗宁杰与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之间，罗宁杰要求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罗宁杰主张的检测费，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向罗宁杰支付赔偿金500元；二、广西南宁市庄家铺子食品有限公司对被告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罗宁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罗宁杰已预交），由被告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广西南宁市庄家铺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1元，罗宁杰负担39元。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持异议，各方亦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宁杰前往被上诉人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经营的超市处购买商品，罗宁杰支付了货款，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交付了货物，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受人应当依约全额给付货款，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根据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认定，被抽样送检的庄家铺子开心果产品脂肪项目因不符合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现因本案涉案产品与该局执法人员抽样送检的产品条码一致，故本案涉案产品标签标注的脂肪项目与实际不符，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被上诉人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超市经营者，在销售涉案产品时应当对其外包装上的产品标识是否真实合法进行核准，现上诉人罗宁杰根据涉案产品标识传达的不真实信息，购买了涉案产品，被上诉人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被上诉人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应当对上诉人罗宁杰进行赔偿，因罗宁杰购买的涉案产品货款为51.6元，三倍赔偿不足500元，则被上诉人柳州市跃进南城百货有限公司需赔偿上诉人罗宁杰的金额为500元。柳州市南城百货有限公司并非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依法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庄家铺子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亦存在欺诈行为，应当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罗宁杰主张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获得货款十倍的赔偿数额，但本案涉案产品出现的问题为外包装标识标注的脂肪项目与实际不符，未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食品安全问题，上诉人罗宁杰亦未能举证证实其所购买的产品造成人体健康损害或危害的情形，对其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罗宁杰还主张应当退还其全部货款，但其在本案中未诉请解除合同，因此其要求返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宁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罗宁杰已预交），由上诉人罗宁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闭文军
审判员 曾庆斌
审判员 赵舒颖
appoint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雷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