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中民终字第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艳，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杨雪艳，身份同前，系杨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斗，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来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征永，汽车教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安通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荣亮，该公司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
住所地：大理市喜洲镇文阁村委会三舍邑村。
委托代理人江蓉，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分公司古城营业部。
负责人：曹云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
住所地：大理市大理古城。
委托代理人黄翠艳，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仕忠，农民。
委托代理人何本研，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品良，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天明，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
负责人马文斌，系该公司总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
住所地：大理市经济开发区云岭大道中段。
委托代理人黄翠艳，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与被上诉人陆征永、大理安通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驾校）、汪仕忠、李品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大理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分公司古城营业部（以下简称中财保古城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5年8月16日，被告汪仕忠驾驶云L×××××号小型面包车沿大理市下关镇苍山路由西向东行驶，0时35分许行至苍山路西××菜场门口路段，其所驾车左侧前部与沿苍山路由北向南跨越道路中心隔离设施的行人赵某相撞，致赵某跌倒于苍山路由东往西方向机动车道内，此时遇陆征永驾驶云L×××××学号车沿苍山路由东向西行驶，陆征永采取措施避让不及，所驾车辆右前部又与赵某相撞，造成赵某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汪仕忠、陆征永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陆征永所驾驶云L×××××学号车车主为被告安通驾校，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被告安通驾校指示范围内的经营活动,该车向被告中财保古城营业部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汪仕忠所驾驶的云L×××××号车车主为被告李品良，系李品良租赁给汪仕忠驾驶，汪仕忠具有合法驾驶资格。该车向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上述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汪仕忠、陆征永在事故发生后，各自垫付了6万元款项，并与死者家属签定“交通事故前期处理协议”，约定该12万元“不计入今后死者本次交通事故赔偿金额内”（其中陆征永的签名由安通驾校副校长代签）。原告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及死者均为农村户籍。原告杨志斗、杨来福现有成年子女3人。后四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85980元、丧葬费27184元、误工费1580元、交通费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某33198元、杨志斗30180元、杨来福3822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50350元；2、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份，按责任比例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予以确认。根据该事故认定书赵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陆征永、汪仕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依照《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规定，确定由赵某承担60%的责任，陆征永、汪仕忠各承担20%的责任。对于汪仕忠所驾云L×××××号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是否应赔付的问题，该车属家庭自用车，由李品良租赁给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汪仕忠使用，该车并未“从事营业运输，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对中财保大理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与被告陆征永、汪仕忠签订的“交通事故前期处理协议”中所涉及的12万元款项问题，该款是因该事故发生后的赔偿款，被告陆征永、汪仕忠现以当时受到胁迫，被逼迫所签，认为无效。居于该款本身就是因事故发生后的赔偿款，且被告陆征永、汪仕忠均坚持不同意该款做为自愿补偿款，故应纳入本案处理，予以扣减；对于赵某是否按城镇人口予以计算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交赵某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据，确定按农村人口计算。陆征永、汪仕忠所驾车辆分别向被告中财保古城营业部、中财保大理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二保险公司应在云L×××××学号、云L×××××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份才由赵某、陆征永、汪仕忠按责任比例分担。其中陆征永、汪仕忠所应承担的赔偿部份其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陆征永在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职务行为，其相应责任依法应由被告安通驾校承担；汪仕忠做为租赁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无相关证据证实所租车辆存在缺陷，故相应责任由其自行承担，李品良无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参照“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通知”按农村人口予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双方提交的单据，对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综合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149120元（7456元/年×20年）；2、丧葬费27184元（54368元/年÷2）；3、办理丧宜支出误工损失误工费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7日2人，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即1106.34元(28844元/年÷365天×7天×2人)；4、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票据，但根据原告居住在海东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志斗主张按15年、杨来福主张按19年计算，显属计算年限错误，应为杨某为33198元（6036元/年×11年÷2人）、杨志斗为10060元（6036元/年×5年÷3人）、杨来福为18108元（6036元/年×9年÷3人），计61366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事故赵某负主要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149120元、丧葬费27184元、办理丧宜支出误工损失1106.34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366元，共计239776.34元。被告中财保古城营业部及大理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各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各赔偿3955.27元[（239776.34元－220000元）×20%]，各计113955.27元。被告安通驾校(陆征永)、汪仕忠所应承担赔偿责任已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二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根据保险合同关系由其所投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款中支付被告安通驾校(陆征永)、汪仕忠各人民币6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分公司古城营业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云L×××××学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各项经济损失53955.27元，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城营业部支付给被告陆征永6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云L×××××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各项经济损失53955.27元，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支付给被告汪仕忠6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对被告李品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2元，减半收取3336元，由原告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承担2001元、被告大理安通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汪仕忠各承担667.5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财保古城营业部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24000元、丧葬费27184元；判决其他被上诉人共同赔偿误工费1580元、交通费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37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总计3501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开庭时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并未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受害人系被上诉人陆征永、汪世忠的车辆碾压死亡，两辆肇事车辆均应分别赔偿死亡赔偿金。本次事故交警虽认定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但一审认定受害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当。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陆征永、汪世忠签订了《交通事故前期处理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陆征永及汪世忠支付的款项“不计入今后死者本次交通事故赔偿金额内”，但一审法院却将其扣减，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受害人死亡前在下关从事二手车交易的证据，一审未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
被上诉人陆征永答辩称：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多次殴打、威胁答辩人，答辩人也曾多次拨打“110”报警，《交通事故前期处理协议》系答辩人在上诉人胁迫下签订。答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保险公司承担，除保险公司赔偿的金额外，答辩人不应当再支付任何费用。
被上诉人安通驾校答辩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财保古城营业部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保险的赔偿方式与上诉人一审诉请的责任比例一致，上诉人上诉主张系对保险条款的理解错误。上诉人不能提交死者系城镇户口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采取分段计算的方式确定，一审对此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汪仕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品良答辩称：被上诉人汪仕忠与答辩人系租赁关系，并非营运合同，车辆没有盈利。
被上诉人中财保大理支公司答辩称：答辩人答辩理由与中财保古城营业部一致。
二审中，对一审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死者赵某及被扶养人杨文斗系城镇户口，并非一审认定的农村户口；汪仕忠及陆征永支付的12万元不属于垫付款，不应当计入交通事故赔偿金范围内。对其余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分别赔偿两份死亡赔偿金？一审确认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被上诉人陆征永、汪仕忠各自支付的6万元是否应当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二审中，被上诉人陆征永向本院提交移动公司2015年8月通话清单一份，欲证实在签订协议之前，上诉人多次殴打、威胁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多次报警，并在胁迫下签订《交通事故前期处理协议》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安通驾校、汪仕忠、李品良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中财保古城营业部、中财保大理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死者赵某系农村户口，在生前也并未通过其他途径转为城镇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主张赵某生前在大理市××二手车交易，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赵某生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赵某生前系农村户口，故受其扶养的杨志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者赵某死亡后，保险公司及相应责任主体应当在按照法律规定赔偿死亡赔偿金，但一个人只能享受一份死亡赔偿金，本案虽涉及两家保险公司，但并不能以此要求两家保险公司各赔偿一份死亡赔偿金，保险公司只需在死亡赔偿金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赔付即可。本案中，交警部门已经认定赵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汪仕忠、陆征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某自行承担60%的责任，汪仕忠、陆征永各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由其承担80%的责任过高，属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内容为因交通事故导致损失的确定及责任承担问题。《交通事故前期处理协议》虽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但因协议约定“不计入今后死者本次交通事故赔偿金额内”，协议内容属于案件处理之外双方对其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故对汪仕忠、陆征永依据该协议支付的12万元不应当予以扣减。陆征永在二审中提出的协议效力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被上诉人中财保古城营业部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但未提起上诉，对其答辩主张，本院不予审查。一审确认的损失总额及赔偿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中财保古城营业部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13955.27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36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撤销第一、二项；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州分公司古城营业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云L×××××学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各项经济损失113955.27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云L×××××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各项经济损失113955.2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上诉人杨雪艳、杨某、杨志斗、杨来福承担3000元，被上诉人陆征永承担1350元，被上诉人汪仕忠承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丽梅
审判员 普玉松
审判员 张德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