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阳阳，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家，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晟邦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和顺街以西荣光路以南东城名郡3/9幢304号房。法定代表人郭美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殿庆，吉林庆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信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后海大道以东天利中央商务广场1601-1612号。法定代表人龚亚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百洲，吉林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阳阳因与上诉人长春晟邦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晟邦公司）、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时装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阳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家、上诉人晟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殿庆、上诉人凯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百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阳阳在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陈阳阳与晟邦公司的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晟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00×3=9600元；3、请求判令晟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200×11=35200元；4、请求判令晟邦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00×9=288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200×9=288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0×7=22400元；5、请求判令晟邦公司支付带薪休假工资3200÷20.83×15×3=6912.9元；6、请求判令晟邦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3200×8=25600元，上述合计157312.9元；7、请求判令凯信公司和晟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8、诉讼费由晟邦公司、凯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陈阳阳2013年4月进入晟邦公司工作，并被派往曼娅奴品牌欧亚商都店从事销售岗位工作。2014年5月25日，发生工伤事故，2015年6月24日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认定陈阳阳为工伤。经鉴定，陈阳阳工伤达到九级伤残。由于晟邦公司没有为陈阳阳缴纳工伤保险，故陈阳阳要求晟邦公司承担陈阳阳的保险待遇。由于晟邦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为陈阳阳缴纳社会保险，陈阳阳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凯信公司在劳务派遣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陈阳阳要求晟邦公司、凯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晟邦公司原审时未到庭亦未答辩。凯信公司在原审时辩称,我单位并非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体，陈阳阳要求我单位与晟邦劳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成立，第一，我单位并非陈阳阳诉称的用工单位，2013年我单位与长春晟元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签订了托管合同，将长春市内MIGAINO曼娅奴专柜店的运营托管给晟元公司，按照《托管合同》约定，我单位委托晟元公司对店铺正常运营进行管理，我单位与晟元公司形成托管关系，曼娅奴专柜员工的招聘、解聘、培训及实际经营均由晟元公司负责，由晟元公司与所聘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寻求第三方劳务派遣机构签订劳动合同，我单位仅负责提供货物、价格管理等，并不参与员工招聘、解聘及管理，亦未招聘过陈阳阳，陈阳阳既不是我单位在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招聘的员工，也不是我单位为曼娅奴专柜的实际经营招聘的员工，我单位从未以任何方式与陈阳阳形成劳动关系。我单位仅与晟元公司签订过《托管合同》，从未与晟邦公司签订过合同，晟邦公司给陈阳阳出具的证据仅能证明陈阳阳曾与晟邦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不能证明陈阳阳与我单位形成任何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故我单位不是陈阳阳诉称的用工单位。第二，我单位对陈阳阳遭受的损害没有过错，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阳阳受伤系因交通事故造成，且陈阳阳不承担事故责任，机动车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我单位既不是劳务派遣单位，也不是用工单位，对此起交通事故以及由此引发的工伤赔偿均无责任，我单位没有造成陈阳阳损害，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陈阳阳诉求3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现陈阳阳未提供证据证明车祸康复至今，仍受晟元公司指派从事工作，至今仍与晟元公司保持着劳动关系，因此经济补偿金年限计算至今不应予以支持。第四，陈阳阳诉求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该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最后时间应为2014年4月23日，诉讼时效从此时计算1年应为至2015年4月23日，陈阳阳于2016年1月7日申请仲裁，此时双倍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陈阳阳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第五，关于陈阳阳及相关于工伤的赔偿诉求，我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阳阳的工伤赔偿责任应由晟邦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5日20时30分许，案外人陆德利驾驶×××号小型轿车沿人民大街由北向南行驶到重庆路口时，遇行人陈阳阳、孙艳、续月在人行横道内由东向西横过人民大街，车辆右前部与行人相撞，致行人受伤。此事故经长春市交警支队朝阳区交警大队公交认字[2014]第0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德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阳阳、孙岩、续月无责任。2015年6月24日，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人社工认字[2015]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经我局调查核实，申请人陈阳阳是被申请人长春晟邦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职工，其并被派往曼娅奴品牌欧亚商都店从事销售岗位工作。2014年5月25日其被派往亚泰富苑店实习，在下班步行途中发生机动车碰撞事故，致使陈阳阳受到严重伤害。……我局认为陈阳阳受伤符合工伤认定范围，其受伤属于工伤，其工伤部位为：右耻骨支骨折，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外伤。”2017年10月24日，长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陈阳阳伤残等级为九级。2017年3月15日，陈阳阳向长春市二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3月21日长二劳人仲不字（2017）第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陈阳阳的申请材料不齐备决定不予受理，陈阳阳对此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于2017年3月22日提起诉讼。庭审中，陈阳阳提交长春欧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欧亚商都（以下简称欧亚商都与凯信公司签订的编号为30012856商品促销协议一份，第三条约定：“乙方（凯信公司）必须承担促销人员工资及相应福利费用，并不得以任何形式由促销人员代表乙方变相承担。否则，一经查实，甲方（欧亚商都）有权从货款中扣除并代为支付，并按甲方有关制度进行处罚。乙方须承担具体项目如下：1、促销人员管理费；2、工装费用；3、促销人员工资；4、正常班次以外的加班工资；5、为乙方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法规的社会统筹保险及相应假期福利，并按相关法律规定承担有关费用。”庭审中，陈阳阳另提供加盖晟邦公司公章的曼娅奴品牌欧亚商都店2013年5月至12月工资表，显示陈阳阳2013年5月工资3185元，6月工资4230元，7月工资3538元，8月工资3147元，9月工资3189元，10月工资3556元，11月工资2103元，12月工资3178元。庭审中，凯信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晟元公司签订的托管合同一份,证明其并非陈阳阳诉称的用工单位，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陈阳阳与晟邦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依据陈阳阳提交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以及加盖晟邦公司公章的工资表，对陈阳阳与晟邦公司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根据陈阳阳提交的欧亚商都与凯信公司的《商品促销协议》以及工伤认定决定书，对凯信公司为用工单位予以确认，虽然凯信公司提交了其与晟元公司之间的《托管合同》，但该合同为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协议，且合同约定经营管理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陈阳阳出事故时并不在此期限之内，故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陈阳阳被派遣到凯信公司工作，三方构成劳务派遣关系。陈阳阳为劳动者，晟邦公司为用人单位，凯信公司为用工单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阳阳工资标准，依据其提供的工资表，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月平均工资为3265.75元，陈阳阳按照3200元/月主张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关于陈阳阳要求解除与晟邦公司的劳动关系，因事故发生后陈阳阳至停工留薪期满至今再未到晟邦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至停工留薪期满已经解除，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陈阳阳主张3200元/月×3个月共计9600元，因事故发生后，陈阳阳就再未去晟邦公司工作，至停工留薪期满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一年零七个月，故依法保护6400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陈阳阳主张自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前一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陈阳阳自2013年4月到晟邦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晟邦公司应自陈阳阳入职第二个月起支付其至2014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陈阳阳于2017年3月15日申请仲裁，故其主张的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陈阳阳主张28800元（3200元/月×9个月），该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陈阳阳主张28800元（3200元/月×9个月），该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陈阳阳主张22400元（3200元/月×7个月），该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带薪休假工资。陈阳阳主张6912.9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陈阳阳主张25600元（3200元/月×8个月），根据《吉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陈阳阳停工留薪为6个月，故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9200元（3200元/月×6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及《吉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吉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试行）》第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陈阳阳与晟邦公司的劳动关系；二、晟邦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阳阳经济补偿金64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8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8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4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9200元；三、凯信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陈阳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晟邦公司负担。宣判后，陈阳阳、晟邦公司、凯信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陈阳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晟邦公司、凯信公司给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200元。其理由为：陈阳阳于2014年5月25日日发生交通事故，出现不可抗力，仲裁时效应当中止，在不可抗力消失后继续计算。其次，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涉及工资的，仲裁时效自解除劳动关系时起算。故陈阳阳要求双倍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晟邦公司辩称，陈阳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凯信公司辩称，因为陈阳阳与凯信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晟邦公司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与凯信公司无关。晟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阳阳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陈阳阳不是晟邦公司员工，2014年5月25日也没有派陈阳阳去亚泰富苑店实习，晟邦公司与陈阳阳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凯信公司也不存在合作及托管关系。陈阳阳与晟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阳阳提交的工资表虽加盖了晟邦公司的公章，但工资表是不真实的，是晟元公司的负责人打印好让我们帮忙盖的章，八个月的工资表是同一时间形成的，可以进行司法鉴定。原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陈阳阳辩称，晟邦公司上诉事实虚假，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凯信公司辩称，因为凯信不知道实际情况，同意晟邦公司的上诉意见。因为凯信公司是与晟元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晟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凯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阳阳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陈阳阳为劳动者，晟邦公司为用人单位，凯信公司为用工单位，三方是劳务派遣关系是错误的。2013年凯信公司与晟元公司签订托管合同，将长春市内曼娅奴专柜店的运营托管给晟元公司，与晟元公司形成托管关系，专柜员工的招聘、培训及实际经营均由晟元公司负责，由晟元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或寻求第三方劳务派遣机构签订劳动合同，凯信公司未招聘过陈阳阳，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凯信公司与晟邦公司未签订过合同，凯信公司不是用工单位。凯信公司对陈阳阳遭受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机动车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陈阳阳辩称，凯信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晟邦公司辩称，同意凯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陈阳阳与晟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长人社工认字（2015）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已认定陈阳阳是晟邦公司员工，且认定陈阳阳受伤为工伤，该决定书作出后，晟邦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陈阳阳与晟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晟邦公司应依法向陈阳阳支付各项补偿。关于凯信公司是否应与晟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陈阳阳在欧亚商都凯信公司经营的品牌柜台从事销售工作，根据凯信公司与欧亚商都签订的商品促销协议的约定，由凯信公司派人员参与销售且承担促销人员工资及福利费用，即在欧亚商都负责销售人员应由凯信公司负责聘用。凯信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晟元公司存在托管关系，但其提供的托管合同的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陈阳阳2014年5月25日受工伤，已超出托管合同的期限，且托管协议第2-7-1约定，晟元公司需在员工入职一个月内向凯信公司提供员工合同复印件，但凯信公司未提供陈阳阳与晟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阳阳系晟元公司聘用、与晟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陈阳阳如何进入其品牌专柜从事销售工作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阳阳系晟邦公司员工，为凯信公司提供劳动，由晟邦公司向陈阳阳发放工资，原审认定凯信公司为劳动派遣法律关系中的用工单位并认定其与晟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陈阳阳主张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系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者劳动报酬，不适用关于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的法律规定。陈阳阳主张2013年5月23日起11个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其至迟应在2015年4月22日前申请仲裁主张权利，陈阳阳直至2017年3月15日方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二倍工资，虽然陈阳阳受工伤，但因其可委托代理人代为主张权利，故该事由不能产生中止、中断仲裁时效的法律效果，原审判决认定其主张二倍工资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晟邦公司、凯信公司、陈阳阳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00元，由上诉人长春晟邦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深圳市凯信时装有限公司、陈阳阳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