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葛洪生。
委托代理人徐瑶棋，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茸茸，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爱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淳实业有限公司。
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元庆，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仁道。
委托代理人张建仲，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洪生因与被上诉人朱国明、朱爱仙、上海文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淳公司）、原审第三人张仁道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洪生委托代理人徐瑶棋、蔡茸茸，被上诉人朱国明、朱爱仙、文淳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元庆，原审第三人张仁道委托代理人张建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文淳公司于2003年4月21日依法经工商登记设立，公司住所地位于闵行区闵北路88弄3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国明，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为500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发起人股东为：朱国明，朱丽英；其中朱国明认缴及实缴出资额为450万元，占有文淳公司90%股权；朱丽英认缴及实缴出资额为50万元，占有文淳公司10%股权。2008年4月22日朱丽英将其持有的文淳公司的10%股权进行转让，分别转让给朱国明1%股权，转让给陈晨3%股权，转让给侯芬3%股权，转让给沈啸3%股权。文淳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朱国明、陈晨、侯芬、沈啸，其中朱国明认缴及实缴出资额为455万元。
2003年5月12日，文淳公司（作为乙方）与陈家角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甲方提供位于旌道工贸有限公司以西、东至旌道工贸公司围墙，南至龙跃实业公司围墙，西至金光路东侧红线，北至闵北路的一块约为50亩的工业用土地给乙方进行投资开发。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支付每亩建设用地面积12万元，合计约600万元的费用给甲方，作为甲方支付农转用报批征地包干的费用和甲方在该地块上的收益；2、乙方负责按基本建设程序报批有关手续，并支付除农转用报批和征地包干费用以外的行政管理部按规定收取的费用；3、乙方负责按该地块的规划用途建设，并支付地块建设用地范围内土建、安装、通水、通电、电信、煤气的相关费用。乙方应抓紧施工并尽早组织生产。4、乙方应将租赁该地块上的房屋和场地的企业注册到华漕镇，并确保乙方利用该地块上的房屋和场地与他人成立的合资、合作企业也注册在华漕镇，确保镇级财政收入。……6、乙方使用该地年限30年（自2003年7月1日至2033年6月30日止），到期甲方有权无偿收回该土地，该土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所有权也由甲方无偿取得。若乙方继续使用该土地，使用费根据当时的情况双方再签订协议书。合同签订后，文淳公司对上述地块进行了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
2005年1月，陈家角村委会作为出租方（甲方）、文淳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协议约定：一、租赁土地的地点及面积：1、租赁土地地点：旌道工贸有限公司以西、东至旌道工贸公司围墙，南至龙跃实业公司围墙，西至金光路东侧红线，北至闵北路；2、租赁土地面积：50亩；二、租赁土地期限：四十年（即自2005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1日止）；三、租赁费及支付方式：1、租赁费从起租日期起每亩每年1万元；2、租赁费支付按先付款后使用的原则，半年支付一次。乙方逾期支付租赁费，按每天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四、其他：1、租赁土地的填土由甲方承担；2、乙方建造厂房应根据甲方的统一规划；3、若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乙方租赁的土地及厂房，则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国家给予的补偿，土地补偿和甲方投资的费用由甲方享受，乙方投资的地面建筑物和地下设施等补偿由乙方享受；4、乙方在租赁土地上建造的厂房不得出售。……
2005年1月1日，朱国明作为甲方、葛洪生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双方共同投资闵北路839弄工业厂房以及仓库项目，第二条甲、乙双方委托文淳公司作为管理公司，负责管理闵北路839弄内的所有工业厂房以及仓库的租赁业务；委托公司只是负责经营租赁闵行区闵北路839弄的所有工业厂房以及仓库，不得开展其他业务；……第六条甲乙双方按照下列方式进行合作：1、甲方提供具有使用年限为30年土地租赁权的土地50亩，以及办理所有手续费用为合作条件，占股份的50%；2、乙方提供建造面积为2万平方米建筑物以及室外土建设施为合作条件，占股份的50%；第七条委托公司以如下形式进行收益分配：1、甲、乙双方的委托公司将税后利润作为分配，甲乙双方各拿50%；2、分配次数每年按照四个季度计算，委托公司必须在每个季度结束的5天内，把利润一次性付清甲、乙双方；3、按厂房以及仓库租赁有收益开始，作为利润分配起算日。第十条委托公司设立经营管理机构，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负责收取租赁费，负责财务、维修以及卫生工作；……第十五条甲、乙双方的合作年限为30年（以土地使用年限计算）；第十六条合作期满，所有财产包括房屋按市价计算，甲乙双方按照各50%进行分配。……第二十条如遇到国家政府拆迁，甲乙双方应在共同协商的前提下，达成共同意见。所有土地和房屋的赔偿款项，甲乙双方按照各自50%进行分配后，合同自然解除。该份合作合同的末尾由朱国明、葛洪生签字盖章，并由文淳公司加盖公章，朱国明作为文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文淳公司股东朱国明、朱丽英于2005年1月11日签字出具声明载明：现决定文淳公司作为朱国明与葛洪生投资开发的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839弄工业厂房及仓库的管理公司，文淳公司只是进行上述厂房及仓库的管理，不再参与其他经营活动，公司所产生的利润按朱国明和葛洪生签订的合作合同办理，公司原章程中所规定的盈亏负担方式不再执行，公司在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朱国明与朱丽英负责。上述合作合同签订之后，葛洪生负责实施了20，000平方米建筑物的建设，期间由文淳公司对建造好的房屋进行出租并收取相应的租金，协议各方亦按照合作合同约定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各方并无任何争议。
2010年3月6日，文淳公司作为甲方，张仁道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为了更好利用文淳公司园区内的闲置土地，提高公司盈利能力，2010年3月经文淳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与乙方张仁道合作，在土地容积率的范围内扩建生产厂房。第二条合作方式及扩建面积本次扩建面积16，000平方米（最终面积以实测为准），扩建及加层方案由乙方制定，并报甲方同意。扩建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第三条合作期限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确定双方的合作期限为20年。第四条经营管理扩建厂房的出租、管理业务由甲方全权负责。乙方有权参与租赁合同的谈判与制定；有权查阅甲方的财务账册；有权参与甲方聘请管理员工的工资待遇、福利的制定；有权对甲方的不当行为予以纠正。第五条合作利益的分配及支付方式合作协议项下的收益，在扣除各项税金、甲方运营成本后按照甲、乙双方各50%的比例予以分配；支付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每年的1月15日前及7月15日前支付之前半年的收益。第七条合作期满财产的分配合作期满，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对合作协议项下的财产进行评估，甲方以评估价格的50%收购乙方的合作份额。第八条动迁补偿的分配如在合作期限内遇到政府动迁，乙方同意全权委托甲方进行动迁补偿的谈判。所有合作协议项下的动迁补偿款，甲乙双方按照各50%进行分配。嗣后，张仁道按照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委托了上海紫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迪公司）对系争地块中的闲置土地进行扩建，经最终结算新建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为15，937平方米，共计造价18，805，660元，张仁道与文淳公司于2010年7月28日进行了工程量及造价的书面确认。张仁道系紫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1年5月，上海万隆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受上海市闵行区土地储备中心、上海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华漕镇指挥部的委托，对文淳公司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801弄房屋等拆迁补偿价格进行评估，估价对象未见权证房屋建筑面积为35，769平方米，估价对象房屋用途为厂房，估价对象处于使用状态。依据委托人的委托要求，估价设定的估价目的是征地房屋拆迁补偿估价，估价时点为2010年7月9日。估价人员采用成本法求得估价对象于估价时点在满足本估价报告中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拆迁补偿价格为96，926，307元。估价报告中的未见权证房屋建筑面积按照《房产测量规范》和《上海市房屋建筑面积计算及共有建筑面积分摊规则》的相关规定，由估价人员现场丈量测算取得，并经双方确认。其中估价结果汇总中载明：1、建筑物估价结果汇总为43，976，550元；2、构筑物、附属设施估价结果汇总4，619，007元；3、装修估价结果汇总14，037，400元；4、可搬迁设备补偿费用汇总2，539，799元；5、设备（不可搬迁）补偿费用汇总31，286，051元；6、企业货物、用品（需迁移）搬运费汇总467，500元。其中4-6项的费用，主要涉及到文淳公司的承租单位，具体如下：1、上海丹伲家具有限公司可搬迁设备搬迁费用3，660元、设备（不可搬迁）补偿费用为654，500元、企业货物、用品（需迁移）搬运费为40万元，合计为698，160元；2、上海恒淳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淳公司）可搬迁设备搬迁费用392，860元、设备（不可搬迁）补偿费用为3，883，667元、企业货物、用品（需迁移）搬运费为45，000元，合计为4，321，527元；3、上海阔龙清洗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龙公司）可搬迁设备搬迁费用77，200元、设备（不可搬迁）补偿费用为475，660元、企业货物、用品（需迁移）搬运费为42，500元，合计为595，360元。4、上海汉斯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斯公司）可搬迁设备搬迁费用475，710元、设备（不可搬迁）补偿费用为3，156，173元、企业货物、用品（需迁移）搬运费为127，500元，合计为3，759，383元。5、上海任宽工贸有限公司可搬迁设备搬迁费用521，970元、设备（不可搬迁）补偿费用为3，477，112元、企业货物、用品（需迁移）搬运费为40，000元，合计为4，039，082元。6、上海瑞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强公司）可搬迁设备搬迁费用447，710元、设备（不可搬迁）补偿费用为5，547，132元、企业货物、用品（需迁移）搬运费为42，500元，合计为6，037，342元。7、上海亚晶建筑有限公司可搬迁设备搬迁费用34，916元、设备（不可搬迁）补偿费用为5，273，452元、企业货物、用品（需迁移）搬运费为42，500元，合计为5，350，868元。8、上海亚晶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可搬迁设备搬迁费用467，380元、设备（不可搬迁）补偿费用为6，948，355元、企业货物、用品（需迁移）搬运费为42，500元，合计为7，458，235元。9、上海安美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设备（不可搬迁）补偿费用为187万元、企业货物、用品（需迁移）搬运费为45，000元，合计为1，915，000元。
2011年11月29日，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召开动迁联席会议并作出了会议纪要一份，会议就闵北路以北3家企业等动迁补偿办法、集体有证土地补偿费等问题进行了讨论并达成一致意见如下：文淳公司：该企业土地面积为31，640平方米，房屋面积为35，769平方米，根据评估情况，协商补偿总计108，821，657元。……由于上述企业均存在以下评估损失：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未到期房屋租金补偿，进口设备因缺少原始凭证而未能得到正常评估补偿等等。鉴于上述原因，经多次谈判协商，由华漕镇镇长办公会议讨论，拟对上述企业进行一次性评估损失补偿，在评估协商补偿的基础上予以增加，范围控制在30%以内，经本联席会议讨论后，转报区政府相关部门。
2011年12月8日，上海市闵行区土地储备中心作为甲方（拆迁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闵行闵一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文淳公司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上海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动迁指挥部作为见证方签订了《集体土地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因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工程建设的需要，对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非居住房屋及附属物依据市区政府有关动迁政策及《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非居住房屋补偿方案》进行拆迁补偿，具体补偿费用如下：1、房屋，面积35，769平方米，补偿标准和依据为评估报告，补偿金额43，976，550元；2、设备搬迁：可搬迁的补偿金额为2，539，799元；不可搬迁的补偿金额为31，286，051元；货物搬运补偿金额为467，500元；3、停产停业：生产用房，面积32，165平方米，补偿标准和依据为35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11，257，750元，备注按市、区政府规定；仓储，面积2，772平方米，补偿标准和依据为20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554，400元；生产辅助用房，832平方米，补偿标准和依据为10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83，200元；4、房屋装修补偿金额为14，037，400元；5、附属物补偿金额为4，619，007元；其他补偿金额为32，500，000元，根据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会议纪要第19期，合计补偿金额为141，321，657元。二、付款方式。1、双方签订本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总额的50%；2、乙方按协议约定时间完成搬迁，将房屋交给甲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余额；三、其他约定。……4、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妥善解决租赁关系，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理。按协议逾期交房且未解决租赁关系的，由动迁工作组直接与承租人商谈搬迁事宜，补偿费从乙方补偿款中拨付，乙方无异议。
2013年5月13日，上海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华漕镇指挥部向原审法院提供情况说明，载明：因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工程的需要，该指挥部对所涉范围内文淳公司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进行动迁。文淳公司共有厂房35，769平方米，其中原20，000平方米房屋内有5户租赁户，分别为恒淳公司、阔龙公司、汉斯公司、瑞强公司、上海金汇通创意设计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通公司）。该五户租赁户的动迁补偿（包括厂房内的装修、设备、自行搭建的厂房、附属设施及停产停业等）均由该指挥部按照相关动迁补偿方案及市、区政府规定与租赁户协商确定，并由该指挥部直接将补偿款支付给租赁户，之后从文淳公司的补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其余15，769平方米内租户的补偿事宜由文淳公司自行处理。该五户租赁户的补偿款项分别为：1、恒淳公司补偿款210万元；2、阔龙公司补偿款100万元；3、汉斯公司补偿款638万元；4、瑞强公司补偿款203万元；5、金汇通公司补偿款485万元整（现已由指挥部支付460万元，余款25万元文淳公司尚未支付），上述合计1636万元。该份情况说明附有上述补偿款的具体支付凭证。
庭审中，葛洪生确认文淳公司所制作的支付情况表所列的前面四项20，504，500元的金额，分别是：2011年9月14日，由上海广厦华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5，004，500元，2011年10月21日，由文淳公司支付给案外人上海黎安宾馆5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由文淳公司支付给案外人上海瑞好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00万元，2012年1月21日，由文淳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南通川成电动工具有限公司550万元。除了上述不存在争议的四笔款项之外，双方对于已付款的争议主要集中在：1、文淳公司为葛洪生指定的购车人张燕支付的购车款748，000元，文淳公司提供了2011年12月21日张燕与汽车销售公司上海德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份，销售合同金额为742，427元，购买车辆型号为奥迪S5轿车一辆。2012年1月11日文淳公司向上海德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汇款748，000元，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的金额为660，560元。2、对于2011年4月15日文淳公司支付给陌闯公司的100万元，葛洪生认为这笔款项是葛洪生与朱国明在其他合作中的共同投入，与本案无关，从文淳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看，该份支票上记载的内容为借款100万元，收款人处由葛洪生签字。3、葛洪生庭审中确认，支付到通誉公司的两笔款项确实存在，但是其中有一套房625号801室系朱国明购买，房屋购买金额是933，130元，故认为该套房屋的购房款不应计入文淳公司支付给其的款项。庭审中文淳公司确认该笔购房款不计入其已经支付给葛洪生的已付款中，位于恒大威尼斯的625号801室的房屋确实是朱国明购买的。
张仁道原审庭审中陈述，其目前已经从文淳公司处收取了现金1000万元及其他公司的部分股权，由朱国明将其所持的案外人公司股权23%转让给了张仁道的妻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葛洪生与朱国明所签订的合作合同中合同相对方的确定，以及该份合同的责任归属。首先，结合该份合作合同的主要内容来看，朱国明以提供具有使用年限30年的土地租赁权的土地50亩，以及办理所有手续为合作条件，从而占股份的50%，而葛洪生以提供承建建筑面积为20，000平方米的建筑物以及室外土建设施作为合作条件，从而占股份的50%，双方共同委托文淳公司作为管理公司。但从葛洪生及文淳公司提供的文淳公司与陈家角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及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来看，文淳公司最终是通过租赁合同的形式获得了系争地块一定期限的土地使用权，故有权对相关土地进行使用、处分的主体是文淳公司，并非朱国明个人。而朱国明除了自然人的身份之外，其还是文淳公司的大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一职，虽然该份合作合同中约定由朱国明提供相应的土地并办理相关手续，但朱国明个人根本无法履行提供土地的合同义务，由于朱国明系文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文淳公司的大股东，其完全有权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作出对文淳公司所获得的公司财产的处分权。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意志的机关之一，对外代表公司做出意思表示是其行使的法定职权，故本案中负有提供土地作为合作条件的合同义务主体是文淳公司。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正是基于文淳公司租赁取得的土地，葛洪生按照合作合同约定的义务进行实际施工建设，建造了相应的20，000平方米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对于葛洪生建造20，000平方米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事实，虽然葛洪生并未提供具体的施工、建造方面的证据，但是文淳公司对于该节事实是予以确认的。在相应的建筑物建设完毕之后，这些建筑物的性质即转变为文淳公司的公司财产，虽然上述建筑物并未取得相应的房地产权证，但是从物权归属而言仍归文淳公司所有，有权进行处分、收益的权利主体亦是文淳公司，并非朱国明或葛洪生个人。这点从动迁补偿协议确定的被动迁人系文淳公司而言也足以说明，因为被动迁人必须是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由于朱国明、葛洪生以及张仁道并非被动迁房屋的所有人，自然也未被认定为被动迁人。虽然合作合同中约定文淳公司为委托管理公司，但是实际有权对房屋进行出租处分的主体也仅有文淳公司一家主体，作为葛洪生及朱国明个人均无权对房屋进行出租等处分，文淳公司对外出租的行为是行使对自己所有的公司财产的合法处分行为，并非是受葛洪生及朱国明所谓的委托行为而取得相应的约定处分权。另外从房屋实际出租的情况来看，出租人均是文淳公司，并非合作合同所涉的个人，作为租赁单位从始至终都认为合法的出租人是文淳公司，葛洪生对部分建筑物的建造行为并未对承租人确定出租人产生过任何影响，更未对承租人确定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产生过任何影响。故原审法院认为该份合作合同虽然合同记载的签约主体为葛洪生及朱国明，文淳公司约定作为委托管理公司，但实际约束的合同主体是葛洪生与文淳公司，葛洪生与文淳公司是该份合作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而该份合作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葛洪生及文淳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葛洪生及文淳公司均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在房屋建设完毕后开展正常的房屋租赁经营，在上述期间双方并未产生任何争议。而由于合作合同系葛洪生与文淳公司的合作关系，朱国明个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其个人无须就合作合同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基于此朱爱仙自然也无需因为夫妻共同关系而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葛洪生主张要求朱国明及朱爱仙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张仁道与文淳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从合同主体来看，该份合作协议延续了之前葛洪生与文淳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合同的形式，只是在该份合作协议中非常明确的载明合同主体是文淳公司及张仁道，并未如之前那份系争合同记载的合同签约主体是葛洪生及朱国明。其次，该份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对文淳公司所属地块闲置土地的扩建问题。张仁道亦是按照该份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房屋扩建，最终文淳公司被拆迁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5，769平方米，若没有张仁道的扩建行为，葛洪生所建设的20，000平方米房屋不可能被评估出面积为35，769平方米。虽然葛洪生对于该节事实不予确认，但是从评估报告以及动迁人与被动迁人所签订的补偿协议中可以非常明确载明被动迁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5，769平方米。既然文淳公司可以与葛洪生通过合作协议方式进行房屋的建设，那文淳公司完全可以对其租赁的土地上的闲置土地进行相应的房屋扩建，故原审法院认为张仁道通过与文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进行实际出资建造的行为合法有效，而这些扩建的房屋建筑面积被动迁所产生的赔偿问题应该按照张仁道与文淳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确定的内容进行相应的处分，但可以明确的是葛洪生没有对这15，769平方米房屋所对应的建筑物评估赔偿、构筑物、附属设施赔偿、装修估价赔偿、停产停业损失赔偿、设备搬迁等一系列赔偿予以主张的权利。
再次，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在将张仁道与文淳公司所扩建的房屋从拆迁房屋中进行比例扣除之后，葛洪生具体对拆迁补偿款中的哪些部分有权主张？首先，依据葛洪生与文淳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的有关动迁补偿的约定来看，虽然双方约定对土地及房屋赔偿双方按照50%比例分配，但是由于系争地块的土地系租赁取得，土地补偿款并不归属于文淳公司，文淳公司实际取得的补偿系基于房屋的拆迁补偿，而且文淳公司与陈家角村委会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赁土地若遇动迁，土地补偿的部分归陈家角村委会享有，故合作合同约定的仅是针对房屋的拆迁补偿，并不包括土地补偿。其次，结合拆迁补偿的评估报告以及拆迁补偿协议具体约定的补偿费用的明细可以得知，除了房屋、房屋装修、附属物明确与房屋有关之外，其余有关设备搬迁的补偿均是涉及到系争房屋实际使用人即租赁单位的补偿，这些补偿款具体评估的金额在评估报告中已经详细载明，有权取得上述补偿款的主体是系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即租赁单位，葛洪生无权对该部分设备搬迁的补偿款主张分配。关于停产停业的赔偿，根据上海市人民政府以及闵行区政府有关非住宅房屋拆迁的规定，这些赔偿同样是针对系争房屋的承租人，虽然葛洪生以合作形式建造了部分房屋，但是其无权对该部分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款主张分配。再次，对于拆迁补偿协议中确定的其他赔偿部分。结合有关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可以得知，这些赔偿是针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未到期房屋租金补偿、进口设备因缺少原始凭证而未得到正常评估补偿产生的额外补偿。故这些补偿并不涉及到房屋本身，故葛洪生仍无权对该部分赔偿款主张分配。在本案中除了华漕镇指挥部明确的部分租赁户的赔偿款之外，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租赁户的赔偿均应该由文淳公司自行负责，对文淳公司而言即属于文淳公司的对外负债，即使租赁户的赔偿尚未全部结算清楚，对于文淳公司而言这些负债仍然存在，这些对租赁户的赔偿款是不应计入财产分配的部分。即使按照葛洪生所主张的合伙关系，按照合伙人退伙的处理，也应该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全面的处理。故原审法院认为葛洪生有权主张分配的拆迁补偿款针对的仅是由葛洪生出资建造的该部分房屋、房屋装修、附属物部分的赔偿款，而且其仅对20，000平方米房屋的部分有权主张相应的分配权利。另双方对于文淳公司已付款部分存在一定的争议，其中对于购车款部分，文淳公司向汽车销售公司实际汇款的金额748，000元，虽然汽车销售发票金额小于该金额，但是汽车销售除了车辆本身价格之外，还有相应的购置税及上牌费用，而销售合同中已将上述费用作了详细记载，故应以销售合同记载的金额为准，即文淳公司实际垫付的车辆款金额为742，427元；其次，对于文淳公司2011年4月14日交给葛洪生的100万元的支票，该支票款最终的收款人为陌闯公司，文淳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是用于支付合作合同项下的分配款，但葛洪生认为该笔款是双方在其他项目合作中的款项，但从该份付款凭证看，用途记载为借款，从支票本身反映的内容中无法得出该部分款项就是用于支付合作合同项下的款项，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文淳公司向葛洪生支付的合作合同项下的款项。经核算，葛洪生依据其与文淳公司的合作合同应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17，510，402.03元（葛洪生有权进行分配的拆迁款主要涉及到：房屋补偿款43，976，550元、房屋装修补偿款14，037，400元、附属物补偿款4，619，007元，合计补偿款为62，632，957元，而葛洪生有权分配的比例是10，000平方米／35，769平方米），而目前文淳公司已经支付给葛洪生的款项经统计为24，489，003元，显然文淳公司已支付给葛洪生的款项已经大于葛洪生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对于差额部分6，978，600.97元葛洪生理应返还给文淳公司。由于葛洪生尚需返还文淳公司部分款项，葛洪生的本诉诉请自然难以支持，而文淳公司的反诉部分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葛洪生全部诉讼请求；二、葛洪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文淳公司款项6，978，600.97元。葛洪生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2，581.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7，581.64元，由葛洪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3，299.32元，由文淳公司负担27，182.65元，由葛洪生负担26，116.67元。
葛洪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文淳公司只是受其与朱国明的委托管理涉案闵北路839弄的工业厂房和仓库，不开展其他业务。系争合作合同的主体和责任归属是其与朱国明，原审法院认定文淳公司为合同当事人违背事实。文淳公司无权和张仁道就闵北路839弄土地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该场地扩建需经其同意方可进行，否则无效。张仁道仅提供了预算书，预算书上记载的施工单位紫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仁道，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他们已经履行了该合作协议。张仁道和文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虚假的。根据系争合作合同及附件的朱国明与闵行区华漕镇陈家角村村委会2003年5月12日协议书，涉案地块上所有房屋的拆迁补偿由葛洪生和朱国明各按50%分配。原审法院认为葛洪生仅能就2万平方米房屋及其装修附属物取得相应赔偿款错误。文淳公司原审中出示的无签订日期的其与闵行区华漕镇陈家角村村委会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不是系争合作合同的附件，与本案争议无关。原审法院认定张仁道可以分配征地补偿款错误。文淳公司并非系争合作合同当事人，其无权提起反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驳回文淳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朱国明、文淳公司、朱爱仙共同答辩认为，涉案地块是文淳公司承租取得，朱国明是文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其代表公司处理事宜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涉案地块被动迁人是文淳公司而非朱国明，朱国明从未获得过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补偿款。与葛洪生所签合作协议是建造2万平方米的房屋用于出租，动迁时应对租赁户进行补偿，所以在合作合同第十六条、第二十条分别作了约定。葛洪生已获得与文淳公司约定的补偿款。文淳公司与张仁道的合作协议真实有效，张仁道履行了建筑房屋的合同义务。评估报告证明张仁道建设了近16，000平方米的建筑。该些面积与葛洪生无关。原审判决其返还多余款项正确。
原审第三人张仁道同意朱国明、文淳公司、朱爱仙的意见，答辩认为，其与文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真实的。葛洪生原审中确认其建造了2万平方米的建筑，故其余约16，000平方米建筑是其所造。葛洪生称其余16，000平方米是客户所造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葛洪生对原审已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
1、原审判决书第18页倒数第5行认定“合同签订后，文淳公司对上述地块进行了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与事实不符，认为涉案房屋从2004年上半年即开始建造，款项虽以文淳公司名义支出，但实际均系葛洪生交付。
2、原审判决书第18页最后一自然段“2005年1月由陈家角村委会作为出租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不当，认为该合同并无签订日期。
3、原审判决书第20-21页认定文淳公司与张仁道签订合作协议及张仁道履行该协议的事实错误。
4、原审判决书第27页第7行认定“收款人处由葛洪生签字”不当，葛洪生不清楚该签名是谁所签。
三名被诉人朱国明、文淳公司、朱爱仙及原审第三人张仁道对原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关于葛洪生对原审已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异议1，葛洪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水电安装款项实际由其支付，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异议2，三名被上诉人庭审中确认该协议系2004年年底签订，故本院纠正其签订日期为2004年年底。关于异议3，文淳公司与张仁道签有2010年3月6日合作协议有相应证据可予证明，相应签订合同的事实可予认定。关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本院要求张仁道提交紫迪公司在涉案地块实际施工建造其余16，000平方米的设计图纸、购买建材的凭据等基础证据，张仁道表示因其系紫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建造时系按图施工，但拆迁时保管不善，现无法提交。鉴于此，张仁道建造其余16，000平方米房屋的证据尚不充分，故原审判决书第21页末相应事实“嗣后，第三人张仁道按照……，经最终结算新建工程实际建筑面积15，937平方米，共计造价18，805，660元，……第三人张仁道系紫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纠正为：2010年7月28日，文淳公司与张仁道签订工程结算书，确认新建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为15，937平方米，共计造价为18，805，660元。关于异议4，因三名被上诉人举证意见中亦未陈述系葛洪生本人签名，故原审该表述不当，本院纠正为“收款人为葛洪生”。
葛洪生二审中提交情况说明七份并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曾承租涉案房屋的多家公司在使用期间进行了钢混结构搭建，与张仁道无关，文淳公司提供的厂房预算书是虚假的。三名被上诉人和张仁道均认为不符合二审中提交新证据的规则，不同意进行质证。本院认为，涉案地块上房屋建造情况应主要依据客观的建造证据，言辞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没有其它证据证明涉案地块上房屋的具体建造情况，不应仅凭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故对葛洪生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三名被上诉人朱国明、文淳公司、朱爱仙和原审第三人张仁道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法院已查明之其余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05年1月1日合作合同中葛洪生的合作相对方，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观点。葛洪生取得合同约定的分得经营利润和拆迁补偿款的权利来源于其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房屋，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和被拆迁人是文淳公司。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系争合同取得了文淳公司股东的一致同意，房屋对外出租方均系文淳公司，实际向葛洪生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亦系文淳公司，故履行合同甲方义务的是文淳公司。如无文淳公司股东一致同意，朱国明无权将文淳公司的利润和拆迁补偿款与葛洪生进行分配。故系争合作合同相对人应为文淳公司，而非朱国明。葛洪生主张系争合作合同相对人是朱国明，应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土地上的35，796平方米房屋的建造人如何认定，葛洪生诉称其按约建造了2万平方米房屋，但按合同约定其有权就涉案土地上所有拆迁补偿款与朱国明按各50%分配。朱国明、文淳公司确认葛洪生建造了2万平方米房屋，但认为其余15，769平方米房屋系张仁道所建，故相应拆迁补偿款葛洪生无权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拆迁补偿协议确认，涉案土地上的实际房屋面积是35，796平方米。文淳公司与张仁道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张仁道提交的工程预算书、工程结算书，虽在举证证明其余15，769平方米房屋均系张仁道所建存在不尽充分之处。葛洪生称其余15，769平方米系租户在使用中在其所建房屋基础上搭建形成，但未能提交建造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余15，769平方米房屋如均为承租户在葛洪生建造的2万平方米房屋基础上搭建而成，亦明显超出常理，故葛洪生也无法举证否定文淳公司举证证明该事实存在的可能，本院同样难以采信葛洪生该主张。
关于涉案土地所得拆迁补偿款如何分配，根据估价报告、拆迁补偿协议、动迁联席第19期会议纪要、上海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华漕镇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文淳公司获得补偿金额总计141，321，657元，其中包括：估价报告4-6列明应支付给承租单位的费用为34，293，350元，应支付给承租单位的停产停业补偿为11，895，350元，因企业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未到期房屋租金补偿、进口设备因缺少原始凭证而未得到正常评估补偿等而增加的其他补偿款32，500，000元。上述款项中，上海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华漕镇指挥部已实际直接支付给恒淳公司等五户租赁户补偿款合计1，636万元。扣除上述款项，文淳公司剩余可分配金额为62，632，957元。葛洪生有权在上述可分配金额内主张分配。其中，对于各方确认葛洪生已建造的2万平方米，其有权按比例取得的补偿款金额为17，510，402.03元。因拆迁人认定涉案土地上房屋面积为35，796平方米，文淳公司所得拆迁补偿款是按35，769平方米房屋发放，故其余15，769平方米应由其实际建造者获得相应补偿款，不受系争合作合同制约。现葛洪生、张仁道均不能充分证据证明其余15，769平方米房屋仅系一方所造，故不应认定该15，769平方米房屋全归一方所有。按文淳公司原审中诉称并提交的支付情况表，其按葛洪生的指令先后分八次支付给葛洪生拆迁补偿款共计26，427，706元，按时间先后顺序为：1、2011年4月15日，其支付给上海陌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00万元；2、2011年9月14日，由上海广厦华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5，004，500元；3、2011年10月21日，其支付给上海黎安宾馆500万元；4、2011年12月31日，其支付给上海瑞好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00万元；5、2012年1月12日，其向上海德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汇款748，000元；6、2012年1月21日，其支付给南通川成电动工具有限公司550万元；7、2012年7月19日，其支付给启东通誉置业有限公司3，675，206元；8、2012年9月13日，由上海广厦华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启东通誉置业有限公司50万元。葛洪生确认上述第2、3、4、6项合计20，504，500元为向其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即文淳公司与葛洪生对上述先后支付的其余592余万元款项是否拆迁补偿款存在争议。本院注意到，文淳公司与拆迁人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协议确定了其最终获得补偿款总金额，故文淳公司能够据此确定与涉案土地上房屋建造人之间可分配款项的金额。其在2012年1月12日支付完第5笔款项后，合计向葛洪生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已达1，675万余元的情况下，又于当月21日向葛洪生支付了一笔550万元，此时，即使扣除双方有争议的购车款748，000元、支付给上海陌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00万元，文淳公司所付款项已超出其主张葛洪生应分得的1，751万余元约300万元。但文淳公司之后又于2012年7月、9月分两次支付给葛洪生共417万余元拆迁补偿款。文淳公司上述支付行为与其主张葛洪生仅对涉案土地上的2万平方米房屋有权主张分配约1，751万元拆迁补偿款自相矛盾。就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其余15，769平方米房屋全部系张仁道建造，亦不能排除葛洪生建造的2万平方米房屋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生搭建、增加建筑面积的情形。因文淳公司作为涉案土地及房屋的经营管理人，其对房屋建造情况及拆迁补偿款应如何分配充分了解并完全掌控，故本院有理由认定，其发放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是对葛洪生应得份额的确认，已发放拆迁补偿款金额是其自愿确认并实际发放给葛洪生的款项。文淳公司本案中反诉请求葛洪生返还补偿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不予支持。原审第二项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理，葛洪生无法否定拆迁时存在系争其余15，769平方米房屋，也无法证明其系该部分房屋的权利人，其主张对全部房屋拆迁补偿款按约定比例分配，必然侵害了其余房屋实际建造人的合法权益，亦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葛洪生原审诉讼请求和文淳公司原审反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文淳实业有限公司原审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2，581.6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97，581.64元，由上诉人葛洪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299.32，由被上诉人上海文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8，698.31元，由上诉人葛洪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敬
代理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