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晓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郎育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方依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鼎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建明。
上诉人徐建飞为与被上诉人王雪峰、兰溪市鼎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姜建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3）金兰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雪锋诉称，鼎盛公司1#厂房的水电工程需要安装，2012年4月，鼎盛公司雇徐建飞由他找人对厂房的水电工程进行安装，徐建飞让姜建明找到原告，并叫原告等人一起安装鼎盛公司1#厂房的水电工程。2012年9月8日，原告在安装灯时从4米高的脚手架上坠落，事后被送往兰溪市人民医院治疗，后又转送到浙江省中医院治疗。现原告经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四级伤残。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4410元、交通费3043元、护理费258900元、误工费50850元、残疾赔偿金203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营养费156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560元、鉴定费2600元、浴盆、手铃、助行器、轮椅费用10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人民币66680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鼎盛公司辩称，1、鼎盛公司与王雪锋以及徐建飞、姜建明均不存在雇佣关系。2、对于金华广福医院出具的鉴定，认为不客观不真实。3、鼎盛公司已经先支付14万元的费用给原告，认为王雪锋起诉鼎盛公司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告安装水电是对的，但与原告没有存在雇佣关系。书面协议是没有的，只有口头协议。鼎盛公司的水电工程是由徐建飞进行承包安装的，鼎盛公司只支付工程款，不清楚工人的情况，工资都不是鼎盛公司管的，徐建飞是包工包量的，没有预算的。
原审被告徐建飞辩称，对王雪锋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徐建飞与王雪锋不存在雇佣关系。请求以事实为依据驳回王雪锋的诉讼请求。徐建飞与鼎盛公司没有承包的合同，结算工程的方式是徐建飞代购材料，挣点中间的差价，不存在承包的情况。徐建飞是与姜建明一起干活的，姜建明负责帮徐建飞代班的。徐建飞是根据考勤的天数及做了多少工程到鼎盛公司那里结算工资的。
原审被告姜建明辩称，徐建飞让我找几个人干活，所以我就叫王雪锋来干活。我是帮徐建飞代班的。工资是到徐建飞那里结算的，我是160元／天，别人是150元／天。
原判认定，徐建飞承包鼎盛公司的水电安装工程，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2012年4月，王雪锋经工友姜建明介绍，受徐建飞雇佣，到鼎盛公司的厂房安装水电，工资150元／天。工地日常工作由姜建明管理，包括考勤、代发工资等。2012年9月8日，王雪锋在安装电灯时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当日即被到兰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日转到浙江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到2012年9月17日，住院天数9天，经西医诊断为l1椎体骨折伴双下肢截瘫、l3横突骨折、右耻骨下支骨折，经中医诊断为骨折、气滞血瘀型。2012年9月17日到浙江省中医院治疗，住院治疗到2012年11月21日，住院天数65天，经西医诊断为l1椎体骨折伴不全瘫术后，经中医诊断为体惰、气滞血瘀型。2012年11月21日到浙江省中医院治疗，住院治疗到2012年12月27日，住院天数36天，经西医诊断为l1椎体骨折伴不全瘫术后，经中医诊断为痿证、气虚血瘀。2012年12月27日到浙江省中医院治疗，住院治疗到2013年2月2日，住院天数37天，经西医诊断为l1椎体骨折伴不全瘫术后，经中医诊断为痿证、气虚血瘀。王雪锋共计住院147天。花去医疗费150017.67元。因鼎盛公司要求委托法院重新鉴定，王雪锋为鉴定花去2093.91元。鼎盛公司已经赔偿其140000元，徐建飞已经赔偿其30000元。2013年8月14日，经金华广福鉴定所司法鉴定，王雪锋构成四级伤残，伤后给予二人护理时间60日，之后至评残前一日需一人护理，评残后存在三级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营养时间6个月，误工时间截止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后续治疗费以实际产生的费用确定或参考医院相关证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013年10月30日，王雪锋向法院起提起诉讼。鼎盛公司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法院对王雪锋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4月30日，经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王雪锋的人体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误工时间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首次评残前一日，伤后住院期间60天可安排2人轮流护理，之后至第4次出院前计87天需安排1人护理，出院后长期存在护理依赖，营养时间评定为180天。庭审中，王雪锋陈述有板道工证，无水电工证。徐建飞陈述无水电工程的承包资质。另查明，鼎盛公司通过银行分三次向徐建飞转账110000元，用途载明为水电工程款或鼎盛水电工程款。王雪锋育有一女王欣苗，出生于2010年4月4日。
原审法院认为，王雪锋由工友姜建明介绍到徐建飞的工地干活，其工资由徐建飞发放，工作需听从徐建飞的指示安排，证明王雪锋与徐建飞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徐建飞不具有安装水电工程的承包资质，未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管责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赔偿王雪峰损失90%的责任。王雪锋不具有水电工的相应资质，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作业时应当注意危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因其不具有水电工资质且其未有尽到注意义务，故应自行承担损失10%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鼎盛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了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徐建飞施工，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存在选任过失，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雪锋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姜建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要求姜建明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鼎盛公司辩称，与徐建飞存在承揽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徐建飞辩称，自己是为鼎盛公司代购材料赚差价的，与王雪锋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综上，经审查确认王雪锋的合理损失如下：关于医疗费认定为150017.67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雪锋主张按30元／天计算并无不妥，因其住院147天，故确认为441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王雪锋现已构成四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20372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王雪锋首次定残时王欣苗满3周岁，王雪锋主张15年的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结合王雪锋的伤势及身体状况，对王欣苗的生活费认定为76560元，以上两项相加为280288元；关于误工费，结合金华广福鉴定所司法的鉴定意见，王雪锋受伤后误工时间评定受伤之日至首次评残前一日，其主张误工费按339天计算并无不妥，其主张误工费150元／天，无法律依据，应按农村居民日均纯收入55.75元／天的标准计算，认定其误工费为18899.25元；关于护理费，结合金华广福鉴定所司法的鉴定意见，王雪锋伤后住院期间60天可安排2人轮流护理，之后至第4此出院前计87天需安排1人护理，出院后长期存在护理依赖，王雪锋主张出院后应按照三级护理依赖计算并无不妥，确认护理费为23970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金华广福鉴定所司法的鉴定意见，王雪锋营养时间评定为180天，其主张营养费按87元／天计算并无不妥，确认营养费为15660元；关于交通费，王雪锋主张3043元，根据原告的实际就医情况、次数，结合车票，确认为3043元；关于司法鉴定费2600元，该费用系王雪锋为确定伤情所支付的费用，予以确认；关于康复器材，包括浴盆、手铃、助行器、轮椅等，均系王雪锋康复所需，符合法律规定，确认为1050元；关于因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2093.91，因王雪锋重新鉴定所需，故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产生时的费用为准，王雪锋现未行内固定拆除术，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王雪锋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王雪锋的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717761.83元，鼎盛公司、徐建飞应当赔偿其损失645985.65元。因鼎盛公司、徐建飞的过错导致王雪锋受伤致残，使其遭受精神上的痛苦，故确认二被告应赔偿王雪锋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扣除鼎盛公司已经支付的140000元，徐建飞已经支付的30000元，鼎盛公司、徐建飞尚需赔偿王雪锋503985.6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法律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建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雪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康复器材、因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3985.65元（已扣除被告徐建飞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兰溪市鼎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40000元）。二、被告兰溪市鼎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雪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8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320元（被告兰溪市鼎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告王雪锋负担1278.8元，被告徐建飞、兰溪市鼎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509.2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徐建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徐建飞与鼎盛公司不存在承包关系，徐建飞无承包的主体资质，徐建飞只是一名为鼎盛公司代买水电材料的雇员。王雪锋是由姜建明负责管理、考勤和发放工资的，并非由徐建飞负责管理，原审判决认定王雪锋由姜建明介绍到徐建飞工地干活，工资由徐建飞发放，王雪锋与徐建飞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无事实依据。同时，徐建飞是鼎盛公司的雇工，其水电工程清工工资的考核与发放均由姜建明负责，徐建飞也在姜建明考核之内，徐建飞与姜建明之间不存在代班关系，故徐建飞对王雪锋的安全事故不存在责任和义务，更何况王雪锋不是徐建飞雇用的。原审判决徐建飞承担责任毫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与责任主体的确认自相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雪锋答辩称，一、王雪峰是经姜建明介绍到工地干活，受雇于徐建飞，并非是姜建明雇佣。工作期间的工资均由徐建飞发放，工作时间、工作安排均由徐建飞指示。在原审中王雪峰提交的证据也证实了涉案水电安装工程是由徐建飞牵头叫姜建明代班做水电，雇王雪峰等三人干活的事实。故王雪锋与徐建飞之间存在着雇佣关系。二、鼎盛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工程资质的徐建飞，有一定的责任，应与徐建飞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建明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被上诉人鼎盛公司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雪锋在鼎盛公司的厂房安装电灯时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雪锋受雇于谁。虽然鼎盛公司与徐建飞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看，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工程款项的结算均由鼎盛公司直接与徐建飞进行联系，同时，结合鼎盛公司的转款凭证、王雪峰的工资领付款凭证、考勤表及王雪锋、姜建明、鼎盛公司的陈述等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徐建飞承包，王雪锋系受雇于徐建飞的事实。同时，徐建飞亦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证明鼎盛公司与王雪锋之间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关系。综上，徐建飞上诉认为王雪锋系受雇于鼎盛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8元，由上诉人徐建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桦
审判员 陈旻尔
审判员 杜月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