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1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
负责人：张连娣，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臻，江苏张连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祁立贵，男，1967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怀，江苏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笛，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江苏联发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近湖街道人民南路508号。
法定代表人：梁兵，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春洪，男，1978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梁兵，男，1968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上诉人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行（以下简称昆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祁立贵、江苏联发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担保公司）、张春洪、梁兵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山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2、改判昆山农商行对被上诉人联发担保公司缴存在昆山农商行账户、账号3115277018201401990222（以下简称尾号为0222的账户）内的人民币400万元金钱享有质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880元由被上诉人祁立贵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定性不当，导致错误判决。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上诉人对案涉指定帐户中的400万元是否享有质权，而非所有权和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对案涉40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1、2015年7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发担保公司签订的《授信担保合作协议》第六条6.1.1中约定保证金400万元是双方设定金钱质押的合意。2、联发担保公司已根据协议将400万元保证金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将该400万元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户名昆山农商行，账号尾号为0222，上诉人该行为符合金钱质押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3、协议约定的补充担保保证金400万元，是联发担保公司在上诉人处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发生对外担保最高担保余额8000万元的质押担保，并非一审认定的对该款项所担保的债权种类、数额等没有具体约定。二、一审判决对质权、质押担保、所有权、占有、民事权益法律概念混淆不清，判决论理于法无据。
祁立贵答辩称：昆山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所涉的400万元并非存在2015年7月1日上诉人和联发担保公司所签订的授信担保合作协议中6.2.3条款中约定的保证金账户。事实上，联发担保公司为上诉人所担保的每一笔贷款均有20%的保证金缴存在保证金专户，也就是尾号为0219的保证金专户，本案争议的400万元与该保证金专户不在同一户，因此，400万元不属于质押的保证金。据被上诉人了解，联发担保公司缴存在尾号为0219保证金专户的保证金合计为1037.6万元，该款系保证金。被上诉人在执行时并未对该1037.6万元申请执行。2、案涉的400万元只是扣划的金额与联发担保公司和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补充保证金金额数字相符，但该400万元并非协议中所约定的质押保证金400万元。上诉人以数字相同来混淆两者之间的性质。一审法院在向上诉人进行扣划时，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明确要求扣划联发担保公司在上诉人处的400万元存款，上诉人在回复法院的协助执行函中也明确注明扣划的是存款400万元，因此，案涉400万元是联发担保公司缴存在上诉人处的款项，其所有权归联发担保公司，并未发生质押的效力。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联发担保公司、张春洪、梁兵未到庭陈述。
昆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2015年7月1日昆山农商行与联发担保公司签订《授信担保合作协议》约定设立的保证金专户（开户人昆山农商行尾号为0222的账号）缴付保证金400万元昆山农商行享有质权；2、请求法院停止祁立贵与联发担保公司、张春洪、梁兵案件的强制执行，返还已扣划的400万元保证金；3、诉讼费用由祁立贵、联发担保公司、张春洪、梁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昆山农商行（甲方）与联发担保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第四条“担保方式”约定：乙方为债务人提供的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七条“担保措施”约定：1、乙方因新开办及投资、经营占用资金而导致担保能力下降，为增强乙方对甲方授信企业的担保能力，乙方需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向甲方指定的账户存入400万元，作为补充担保保证金，逾期未存入的，甲方可暂停乙方在甲方的担保业务，待存足补充保证金后再恢复办理乙方的担保业务。2、除上述补充保证金外，乙方还需在办理具体担保业务时依据其信用等级按担保债务的20%向甲方缴存保证金并存入保证金专户。该协议还对担保债务业务种类、担保范围、保证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一年，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
2014年7月1日，联发担保公司（甲方）与昆山农商行（乙方）签订《授信担保合作协议》。协议第六条“保证金”约定：一、保证金的缴存。1、甲方需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向乙方指定的账户存入400万元作为补充担保保证金，逾期未存入的，乙方可暂停甲方在乙方的担保业务，待存足补充保证金后再恢复甲方的担保业务；2、除上述补充保证金外，甲方还需在办理具体担保业务时依据其信用等级按担保债务的20%向乙方缴存保证金并存入保证金专户，本协议签订前的保证金按原协议确定的比例存入，新增债务或存量到期后继续担保的，按本协议确定的比例缴存。二、保证金的管理。1、甲方向乙方（包括乙方分支机构）缴存的保证金应全部存入保证金账户[户名：昆山农村商业银行保证金专户（联发担保公司）]；2、双方在此确认，保证金自存入保证金账户之日起即质押给乙方，转移给乙方占有。在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未得到全部清偿前，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动用。该质押担保与今后甲方提供的每笔保证担保同时存在、互不排斥，即甲方为借款人提供担保时，每笔借款均由甲方提供保证担保和质押担保，保证担保在甲方与乙方分支机构签订的单笔保证合同中进一步确认，质押担保则在本协议中约定，今后每笔保证合同中不再另行确认；3、任一被授信人未偿还其在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时，乙方（包括乙方分支机构）应立即向甲方发出逾期通知，乙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给甲方代偿宽限期，被授信人未能在代偿宽限期内偿还其在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的，乙方有权直接从甲方在乙方开立的结算账户和保证金账户中扣划资金用于代偿；4、甲方代偿后，如果保证金余额出现不足，甲方必须在一个月内补足保证金，否则乙方有权暂停受理甲方新的担保业务（存量周转除外）；两个月内未补足保证金的，乙方有权暂停甲方在乙方的所有担保业务。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5年7月1日联发担保公司与昆山农商行签订了与上述协议内容相似的《授信担保合作协议》。
联发担保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在昆山农商行指定的账户（尾号为0222账户）存入400万。联发担保公司在昆山农商行担保的每笔贷款，保证金均按协议约定以担保债务的20%缴存至保证金账户（账号：3115277018201401990219）。
一审另查明：2015年4月9日张春洪、梁兵、联发担保公司共同出具借据向祁立贵借款400万元。2015年12月22日祁立贵向该院提起诉讼。经祁立贵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建民初字第02406号民事裁定：对联发担保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或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予以冻结，限冻结金额为430万元。2015年12月28日该院向昆山农商行送达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对联发担保公司在昆山农商行尾号为0222的账户上的存款冻结430万元，同日昆山农商行协助冻结400万元，因余额不足未冻结30万元。2016年1月14日该案当事人双方经该院主持调解达成（2015）建民初字第02406号民事调解协议：一、张春洪、梁兵、联发担保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签订后3日内共同偿还祁立贵借款本金400万元；二、梁兵出具给祁立贵的80万元、60万元的借条，及在祁立贵处的一部丰田苏Ｊ×××××轿车（轿车属于联发担保公司所有），在张春洪、梁兵、联发担保公司偿还400万元的借款后，祁立贵于当日返还给梁兵80万元和60万元借条两张，以及返还联发担保公司丰田苏Ｊ×××××轿车一部。上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张春洪、梁兵、联发担保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月18日祁立贵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向昆山农商行送达（2016）苏0925执1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扣划通知书，要求将联发担保公司在该行尾号为0222账户中的4054722元存款扣划至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年2月1日昆山农商行将尾号为0222账户中400万元扣划至建湖县人民法院，因余额不足未扣划54722元。
昆山农商行以被扣划的400万元属于保证金，其对该款享有质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该院审查，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苏0925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昆山农商行提出的异议。并告知如不服裁定，有权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昆山农商行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之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系在祁立贵申请执行张春洪、梁兵、联发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案外人昆山农商行对该院扣划被执行人联发担保公司尾号为0222账户中的400万元主张所有权所引起的纠纷。联发担保公司与昆山农商行签订协议约定联发担保公司为债务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联发担保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向昆山农商行上述账户存入400万，联发担保公司在办理具体担保业务时均是按担保债务的20%向昆山农商行保证金专户缴存保证金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昆山农商行对法院扣划的尾号为0222账户中的400万元是否享有所有权问题。昆山农商行主张存入上述账户中的400万元不是联发担保公司的存款而是保证金，享有合法的质权，所有权属于昆山农商行。祁立贵、联发担保公司认为昆山农商行对上述账户中的400万元不享有质权。该院认为，首先，保证金约定的用途是在借款人不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时间足额归还贷款本息时，贷款人可直接从保证金专户扣收该保证金，以实现其债权。联发担保公司按协议的约定将400万元存入昆山农商行指定账户。联发担保公司在办理具体担保业务时则按每笔担保债务的20%向保证金专户缴存保证金。可见，联发担保公司将案涉400万元和保证金存在昆山农商行两个账户中，一个是指定账户，另一个是保证金专户。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因我国实行储蓄实名制，且金钱属于特殊动产，在联发担保公司将保证金按每笔担保债务的20%存入保证金专户，保证金已被特定化，所有权随之转移，昆山农商行成为保证金的所有权人。而案涉400万元则是存入指定账户中，所有权未随之转移，昆山农商行无权支配该账户中的资金。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保证金专户的保证金经当事人约定，已被特定化，一经交付债权人占有质押合同即生效，从而产生对抗其他债权人的法律效力。案涉400万元虽约定为补充保证金，但对该款项所担保的债权种类、数额等并没有具体约定，不符合形式特定化的要求，故不构成金钱质押。综上，昆山农商行关于其对法院扣划的案涉指定账户中400万元享有所有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昆山农商行对法院扣划的40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执行异议之诉是因案外人或者当事人不服执行异议裁定而提起的，其审理对象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应由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的案外人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外人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动产质押的原则是质物仅转移占有，而不是转移所有权。金钱是一种特殊动产，当然可以设定担保物权，如果将金钱予以特定化后，就可以作为质权的标的物，一旦取得占有，即取得所有权。本案中，建湖县人民法院扣划联发担保公司尾号为0222账户中的400万元，该款项没有予以特定化，不符合质押性质的法定条件，不具有作为质物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和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因此，昆山农商行未能提供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相关证据，该院对其提出停止强制执行，返还已扣划的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昆山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80元，由昆山农商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昆山农商行提供了下列证据:2015年9月1日联发担保公司向其出具的承诺书一份、2015年9月1日昆山农商行与联发担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尾号为0222账户内部查账明细一份，拟证明400万元的保证金在2015年合同之前已经在指定的账户上，因此在2015年联发担保公司没有重新打入400万元。被上诉人祁立贵质证认为，对承诺书及补充协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内部查账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该尾号0222的资金往来都是发生在2015年7月1日合作协议之前，此时双方还有400万元补充保证金约定的合作协议书尚未签订，所以该0222账户中的400万元并非合作协议约定的400万元补充保证金。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保证金应当缴存在尾号为0219的保证金专户当中，该400万元也并非存在0219保证金专户。本院经审查认为，昆山农商行提供的三份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5年9月1日昆山农商行与联发担保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建湖）第003-1号授信担保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因联发担保公司原有400万保证金在昆山农商行账户中，现双方约定，将该保证金作为编号为2015年（建湖）第003号授信担保合作协议项下的第六条保证金的缴存，直至联发担保公司在昆山农商行担保的全部融资敞口结清为止。当日，联发担保公司还向昆山农商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内容与上述补充协议一致。
二审还查明，2015年12月25日，昆山农商行在原审法院协助执行（查询）通知书（回执）上载明：你院（2015）建执保字第0409号协助执行（查询）通知书收悉。关于尾号为0222的有关情况提供如下：以“联发担保公司”为名称的保证金账户不存在，查询帐户的账号与被查询人名称不一致。当月28日，昆山农商行在给原审法院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回执下方注明：1、该户为我行内部保证金账户。2、联发担保公司在我行的保证金是在偿还其在我行担保贷款敞口的情况下，多余保证金才能给予执行。
二审庭审中，昆山农商行明确表示，其在二审中仅有一个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确认其对联发担保公司缴存在尾号为0222账户的400万元享有质权，原审中另外一个要求原审法院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不予主张。二审中，昆山农商行与祁立贵均认可尾号为0222的账户开户人为昆山农商行。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昆山农商行对联发担保公司缴存在其账户尾号为0222的400万元是否享有质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本案中，昆山农商行与联发担保公司分别于2013、2014、2015年签订的多份授信担保合作协议属于法律规定的质押合同。2015年7月1日签订的授信担保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主合同是指被授信人（即经联发担保公司担保，与昆山农商行签订授信合同的企业及自然人）与昆山农商行（包括分支机构）签订的各类授信合同及其附件，并约定了担保债务的业务种类、保证担保的范围，同时约定联发担保公司的担保额度，还约定了保证金缴存的时间等，上述合同内容符合质押合同订立的要求，昆山农商行与联发担保公司之间的质押合同成立。在该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两种保证金，即除了存入昆山农商行指定的账户即尾号为0222的账户中的400万元补充保证金，还有在办理具体担保业务时按担保债务的20%向保证金专户（即尾号为0219的保证金专户）存入保证金。该两种保证金同时存在，未违反法律规定，两种保证金并不互相排斥。祁立贵以该400万元未存入尾号为0219的保证金专户为由认为该400万元不是保证金，缺乏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经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其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根据昆山农商行与联发担保公司签订的多份授信担保合作协议约定，联发担保公司需在协议签订之日起指定时间内向昆山农商行指定的账户存入400万元，作为补充担保保证金，事实上，联发担保公司依照约定已将400万元存入了昆山农商行指定的账户即尾号为0222的账户，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仅用于在所担保的债务逾期时扣还债务或存入保证金使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关于质押的金钱移交占有的问题，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因尾号为0222的账户开户人为昆山农商行，联发担保公司提供质押的400万元保证金已经存入该账户，昆山农商行作为该账户的开户人及质权人已经实际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联发担保公司事实上也无法自主地使用该账户，已经符合将出质的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该400万元金钱质押已经成立并生效，昆山农商行对该40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祁立贵以联发担保公司与昆山农商行合作协议中约定“未经昆山农商行书面同意，联发担保公司不得动用”的条款为由认为可以推断该400万元补充保证金的所有权、支配权仍然由联发担保公司拥有，该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祁立贵申请本院责令昆山农商行提供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由联发担保公司担保的昆山农商行发放的每笔贷款情况，以查明昆山农商行是否违反授信担保合作协议的约定，擅自动用联发担保公司缴存的保证金专户（即尾号为0219的账户）内的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祁立贵要求申请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所涉40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无关，本院不予调查。昆山农商行二审中放弃要求原审法院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己的诉权的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本院予以纠正。昆山农商行主张对联发担保公司缴存在昆山农商行尾号为0222的账户内的人民币400万元享有质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行对江苏联发担保有限公司缴存在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行账户3115277018201401990222内的人民币400万元享有质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0元，合计77760元，均由祁立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维群
审判员 钟红梅
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