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3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裕华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地址：沧州市新华区永济东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106623126L。
法定代表人：雷俊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建军、马建勋，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峰，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法定代理人;谢某，女，1969年12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与高春峰系夫妻关系。
委托代理人：刘国峥、刘国莹，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俊清，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厚德，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代理人：尚惠荣，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806603142A。
负责人：李彦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琳，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州市裕华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高春峰、张厚德、屈俊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沧州市裕华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被上诉人高春峰、被上诉人张厚德、被上诉人屈俊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沧州市裕华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发生事故的机动车冀Ｊ×××××号小型轿车的车辆实际所有人是被上诉人张厚德，张厚德依法为该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并且事故发生时，张厚德将车辆出租给了被上诉人屈俊清，屈俊清作为承租人是车辆的使用人和实际控制人。出租期间车辆进行了年检证明车况良好，适合上路行驶。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该事故责任应当首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承租人按过错承担。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沧州市裕华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只是事故车辆的名义车主，既不能控制车辆的运行，对事故的发生也没有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了上述事实，也因此判决车辆所有人张厚德对车辆出租期间的车辆事故不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沧州市裕华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与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有可能与被挂靠人即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判决挂靠人不承担责任，而判决被挂靠人与车辆的承租人即实际使用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如果判决上诉人不与车主承担连带责任，则上诉人承担责任后也无法向实际车主追偿。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庭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沧州市裕华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时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特上诉至贵院，请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春峰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一审中庭审的情况，肇事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对于该车辆有进行考核、监督和管理的义务，且该车辆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民法上的外观主义原则同时让背挂靠人承担责任也符合侵权责任法第49条确定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张厚德辩称，上诉人除名义车主的名义外还有对运营车辆行驶管理，对车辆实际使用人进行培训等的职责，且收取了相关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其挂靠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强调其服务性质及服务费用的收取数量，所以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厚德没有任何过错，按侵权责任法不承担责任合理合法。
屈俊清辩称，1.在出事地点，交警说摄像头坏了，是真的还是有其他原因；2.明明是高春峰闯红灯，责任划分是2/8，并且高春峰在行车中接打手机，摄像头没有记录下来，对我造成的损伤我不服；3.服从一审中出租车公司与我有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辩称，我司已经对一审判决履行完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司无关，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高春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二、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电动车损失等暂定20万元；2、判令第四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赔偿数额变更为1003749.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14时05分，被告屈俊清驾驶冀Ｊ×××××号小型轿车，沿浮阳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黄河路交口，与原告高春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高春峰受伤，两车损坏，高春峰至今昏迷不醒。该事故由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屈俊清驾驶的冀Ｊ×××××号捷达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张厚德，屈俊清系承租人，该车挂靠在裕华出租公司，该车在人保沧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QG0QG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16）冀0903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故造成的原告前期费用进行了判决，判决被告屈俊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其佘20%的损失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张厚德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裕华出租中心应当与被告屈俊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任，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00410元，该判决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原告高春峰与谢某系夫妻关系，婚后于1999年11月13日生育一子高鹏飞，现就读高中，高春峰的父亲高殿江1951年9月25日，高殿江共育有三个子女。根据法院的委托，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沧县司鉴【2016】临鉴字第9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高春峰之伤残等级为一个一级伤残，一个十级。2、误工期限终身，护理期限终身。3、被鉴定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需二人护理，营养期限一百八十日。4、二次手术费用约三万元至四万元。5、完全依赖护理。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该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还有：1、医药费84790.52元。2、误工费18060元。本案高春峰的误工时间应从2016年5月22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12月7日止，共计200天，原告从事餐饮业（住宿和餐饮业32959元/年+365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被告屈俊清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高春峰受伤，本院生效判决已对事故各方责任确认，即原告承担20%的责任，被告屈俊清承担80%的责任，被告张厚德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裕华出租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沧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险500000元，依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按照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人保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药费，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应赔付原告110000元，被告屈俊清赔偿原告损失为684970元{（966212.52元-110000元）×80%，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沧州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险500000元，人保沧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已赔付了300410元，被告人保沧州公司在商业险内还应赔付199590元（商业险500000元-300410元），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共应赔付309590元（110000元+199590元），扣除保险公司赔付部分，被告屈俊清还应赔付485380元（684970元-199590元），被告裕华出租公司与屈俊清承担连带赔付责任。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为农村户口，其护理依赖部分的护理费标准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309590元。二、被告屈俊清赔偿原告高春峰485380元，被告沧州市裕华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交通办公厅下发的文件一份，要件：车辆的所有人不具备客运经营资质，其进行客运经营活动需要借助挂靠企业的经营资质。2.沧州市人民政府令2004第一号文件，沧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规定，证明出租车公司的义务是经过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与个体经营的出租车车主之间存在的是一个提供服务的关系，与车主不存在挂靠关系。提交证据1.协议。2.上诉人为张厚德办理开业登记车辆所有权转移代办运营资质等代办手续的业务档案。该档案材料与2004政府令及协议中约定的出租车公司的合同义务第一项相对应，证明上诉人与车主之间系代理服务关系。办理的手续中关于张厚德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1998年是服务证）登记的权利人均是张厚德本人，明确记载性质是个体经营性质，也就是说张厚德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已经具备了完整的出租车运营资质，不存在需要借用上诉人资质进行运营的基本前提和情形，张厚德自办理了出租车经营手续之后一直处于独立经营的状况，与上诉人之间仅仅存在代理服务关系，证据中关于车辆的购买发票、车辆的过户手续以及协议，可以证明张厚德对运营车辆具备完整的出资权益和处分权益，上诉人对该车辆不具备处分决定权，以及对实际经营权的任何影响。3.张厚德车辆年度审验表，该表登记的经营人为张厚德，审验人为交通局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为代办人员，其对应协议中出租车公司义乌的第一项。4.收费许可证一份与国税局的委托扣税协议一份、委托扣税证书一份，公司向张厚德收取费用的票据，张厚德领取发票的机构。收费每月收取160元，其中60元是代缴发票的收费，一百元为上诉人对出租车的服务费用，该费用涵盖了上诉人合同中约定中所有代理服务项目，收费标准根据出租公司提供的服务明显非常的低，证明了出租车公司不参与利润分配，不收取承包费。提供的服务系文件精神协助交通管理部门。因此我公司与张厚德不存在挂靠的责任的情况下，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厚德质证称：文件不属于证据的范畴，我们认可上诉人每月收取160费用。其他证据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关于上诉人同张厚德的关系我们享有所有权资质，上诉人享有运营权资质。认可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有限责任。在服务费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张厚德作为实际车主把车租赁给屈俊清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同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有服务监督义务，而且在被上诉人屈俊清使用车辆期间都是屈俊清缴费，一审已经提交证据。高春峰质证称：协议中明确乙方为挂靠方车主，从证据能显示涉案出租车登记车主为上诉人，出租车外表印有上诉人公司的字样。该出租车所使用的消费发票出票单位为上诉人，以上均符合挂靠经营的形式，以被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冀Ｊ×××××登记车主为上诉人，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张厚德，车辆使用人为被上诉人屈俊清，上诉人与张厚德签订挂靠经营协议，张厚德又与屈俊清签订租车协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的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被上诉人张厚德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均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与张厚德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上诉人与机动车使用人屈俊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被上诉人屈俊清赔偿被上诉人高春峰4853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4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上诉人高春峰承担3654元，由被上诉人屈俊清承担1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被上诉人高春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王济长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