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7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永腾，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才华，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峰，河南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远红立，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朱永腾因与被上诉人赵才华、原审被告远红立个人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永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被上诉人赵才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峰、原审被告远红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永腾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赵才华、朱永腾、远红立三人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合伙经营嘉信汽修站，朱永腾认可。但一审判决仅依据三人签订的关于嘉信汽修站《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认定朱永腾必须帮赵才华要账，而且认定嘉信汽修站从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的债权及维修站的全部财产归赵才华所有，此种认定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一、三人合伙经营嘉信汽修站，赵才华投入资金占有60%股份，朱永腾、远红立以技术入股，分别占有20%股份，但双方并没有指明哪些是合伙经营的共同财产。嘉信汽修站早在三人合伙之前归朱永腾、远红立所有，三人合伙时，朱永腾、远红立仅是技术入股，并没有将嘉信汽修站作为固定资产归入到合伙财产。赵才华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嘉信汽修站的固定资产是自己投资购买。因此赵才华支付的30万元只是嘉信汽修站的转让款，而非合伙分成款。二、《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朱永腾必须帮赵才华要账，但并未指明需要帮赵才华要什么账，向谁要，也没有列明就是要嘉信汽修站的维修款，因此不能认定该要账义务与三人合伙有关，或与转让嘉信汽修站有联系。三、《转让合同》约定的要账义务不排除是朱永腾、远红立协助赵才华要其个人债权的可能。一审判决将《转让合同》定性为三人合伙的终止及清算协议是错误的，该协议仅是双方对嘉信汽修站转让事宜的约定。四、退一步讲，嘉信汽修站在三人合伙期间获得维修款共计989923元，但这只是毛收入，应在扣除维修成本、业务提成、税收成本等，才可有三人按合伙比例3：1：1进行分配，因此一审法院将三人合伙所得毛收入全部认定归赵才华单独所有，不符合常理。
赵才华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三人合伙事实清楚，且朱永腾在上诉状中也明确认可三人合伙共同经营嘉信汽修站的事实。2、三人所签《转让合同》实质是对合伙终止和合伙期间财产及债权的约定，其中嘉信汽修站的债权（即维修款）明确约定归赵才华所有。《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朱永腾、远红立必须帮助赵才华要帐（2012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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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30日），从通常认识来看，就是朱永腾、远红立要帮赵才华要账，要回的帐应归赵才华所有，即赵才华才是债权主体和所有人，而朱永腾、远红立仅是协助要账的角色，不能因为其二人帮助赵才华要账就变成了债权的所有人。3、朱永腾、远红立帮忙要账的内容明显是指嘉信汽修站的维修帐款，因为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是针对嘉信汽修站所签，双方不可能将其他问题写到嘉信汽修站的合同里面来。之所以约定由朱永腾、远红立帮忙要账，是因为朱永腾、远红立干的时间长，与嘉信汽修站的维修单位熟悉。嘉信汽修站主要维修的是郑州市政府6家单位的公务车辆，该6家单位的维修款均是先维修后转账。三人签订《转让合同》时因该部分维修款还没有支付，三人才有此约定。朱永腾上诉称是帮助要其他账目不符合常理。4、赵才华在合伙期间共投入有90多万元，即使三人没有签订合同进行约定，要回的维修款也应归赵才华所有。之所以没有写明要账的具体金额，是因为6家单位的维修清单和发票均是经朱永腾的手开具和递交的，不管多少钱都要这6家单位先内部审核，之后报郑州市财政局审批通过后再由郑州市市级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统一转账支付给嘉信汽修站，具体多少钱在签转让合同时还无法明确，一是因为还没有与这6家单位对账，二是这6家单位转了多少账只有朱永腾一人知道，他不说谁也不知道。5、嘉信汽修站在三人合伙经营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不存在分配利润的问题。朱永腾作为汽修站的负责人，其掌控着汽修站的维修业务和财务，其对汽修站的盈亏最为清楚，其之所以签了转让合同，并且同意赵才华给其和远红立30万元，同时承诺帮助赵才华要账，就是因为在汽修站的现金账上显示的都是亏损的。在合伙终止时（2013年11月18日）账面余额显示只有1861元，这还不包括缴纳房屋租金及工人工资等费用，如果都算上的话，账面余额就是负数，故不存在分配利润的问题。6、赵才华三人在《转让合同》中对合伙财产及债权的处分，对三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朱永腾应将其从嘉信汽修站开户银行取走的维修款989923元交还给赵才华，但到目前为止，朱永腾没有转交给赵才华一分钱，属于违约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永腾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远红立述称，一审判决没有让远红立承担责任，故其对一
审判决没有意见。
赵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永腾、远红立支付车辆维修款800569元；2、判令朱永腾、远红立支付因带走嘉信汽修站客户给赵才华造成的经济赔偿损失50000元。朱永腾、远红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赵才华向朱永腾、远红立分别支付转让金13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市中原区嘉信汽车维修站（以下简称嘉信汽修站）是李霞在2005年8月10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后经营者变更为李霞父亲杨某，2012年该汽修站转让给朱永腾、远红立经营。2012年10月，赵才华与朱永腾、远红立口头协商三人合伙经营嘉信汽修站，赵才华提供的三本现金流水账本显示赵才华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提供资金80多万元，赵才华、朱永腾和远红立经营至2013年10月30日终止合伙，赵才华（乙方）、朱永腾、远红立（甲方）达成《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桐柏路214号院内嘉信汽修站转让给乙方。二、转让所有装修，汽配，及其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三、转让金额叁拾万元整，首付肆万（元）。四、甲方必须帮助乙方要账（2012年10月1日—2013年10月30日）。”朱永腾按转让合同约定帮助赵才华催要嘉信汽修站的汽车维修款，拖欠嘉信汽修站汽车维修款包括：郑州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机关、郑州市公安局二七第五分局、郑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机关、郑州市教育局机关、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机关、郑州市公安局中原第一分局。该六单位的维修车辆费用均由郑州市市级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2013年4月起该支付中心将三人合伙期间的汽车维修款支付给嘉信汽修站在郑州市农行中原支行中西分的开户账号，具体明细如下：1、支付郑州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机关汽车维修款3笔：2013年10月31日支付1474元，2013年11月1日支付30000元，2013年11月1日支付13474元，合计44948元。2、支付郑州市公安局二七第五分局汽车维修款14笔：2013年6月27日支付5笔金额分别是14370元、6589元、7018元、28037.6元、1822.4元，2013年7月4日支付43308元，2013年7月8日支付2笔，金额分别是2500元、5000元，2013年12月19日支付34600元，2014年5月20日支付5笔，金额分别为41817元、33453元、33453元、8363元、1144元，合计261475元。3、支付郑州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机关汽车维修款4笔：2013年8月7日56168元、2013年10月31日支付2笔，金额分别是43832元、26613元，2013年12月26日支付41528元，2014年4月14日支付51812元，合计219953元。4、2013年12月26日支付郑州市教育局机关汽车维修款17858元。5、支付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机关7笔：2013年8曰23日支付51937元，2013年9月12日支付98000元，2013年12月17日支付4笔，金额分别是23559元、42048.96元、2685.04元、158861元、2013年12月26日支付43998元；合计421089元。6、支付郑州市公安局中原第一分局汽车维修款4笔：2013年4月22日支付20500元，2013年9月12日支付545.01元，2013年9月18日支付2笔：金额分别为1054.99元、2500元，合计24600元。以上六单位款项总计989923元，均系支付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上述单位在嘉信汽修站的维修款。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朱永腾已将嘉信汽修站在该开户账号内的维修款分次全部取走。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2月赵才华在与××信××同××地址××郑州市中原区永嘉汽修站，该汽修站没有独立的经营场地，2013年3月5日在工商××××路支行开设了银行账户，自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11月18日共有收入20笔，合计金额100000多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请的理由及答辩理由，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赵才华、朱永腾和远红立三人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是否合伙经营嘉信汽修站。该院认为：赵才华、朱永腾和远红立合伙经营嘉信汽修站足以认定，其理由如下：1、赵才华提供的三本现金流水账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且账面显示朱永腾、远红立多次支取现金，可以认定该三本现金流水账是嘉信汽修站的。2、现金流水账显示赵才华投入了较多资金，且参与了嘉信汽修站的经营活动。3、《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朱永腾、远红立必须帮助赵才华要账，证明嘉信汽修站在2012年10月1日-2013年10月30日经营期间的债权及该汽修站的全部财产归赵才华所有，而赵才华仅支付30万元的对价，说明赵才华是合伙人并投入了较多资金。4、证人倪某和张某到庭作证该三本现金流水账记载资金均为赵才华提供，并证明赵才华是合伙人。5、朱永腾、远红立辩称赵才华提供的资金是用于经营郑州市中原区永嘉汽车维修站，因该维修站没有经营场地，且资金收支流动量较少，汽车维修款均已到账，无需朱永腾、远红立帮忙要账，故朱永腾、远红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6、朱永腾辩称嘉信汽修站的维修资金是他本人提供的，未向该院提供有关证据，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
赵才华、朱永腾和远红立在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合伙经营期间，自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共收到郑州市市级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代付的汽车维修款989923元，可以认定为三人合伙期间的维修款，赵才华要求朱永腾、远红立支付汽修款1060569元，超出989923元汽修款部分，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认定。赵才华与朱永腾、远红立签订的《转让合同》，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和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为赵才华、朱永腾和远红立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该《转让合同》第一至三条可以认定是三人对合伙期间财产的处理，第四条约定朱永腾、远红立必须帮助赵才华要账（2012年10月1日—2013年10月30日），可以认定为对合伙期间债权（维修款）的处理。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朱永腾、远红立已帮助赵才华将上述六单位的车辆维修款要回，应按合同约定将所有款项交给赵才华，朱永腾将所有汽车维修款取出后未付给赵才华，属违约行为，应承担将汽车维修款付给赵才华的义务，因赵才华诉讼请求已扣除转让款260000元，朱永腾应当支付赵才华汽车维修款729923元，赵才华要求朱永腾、远红立因带走客户要求赔偿损失50000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转让合同》已约定嘉信汽修站转让给赵才华，现赵才华已全部接受嘉信汽修站的财产，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260000元，但因《转让合同》约定朱永腾、远红立有帮助赵才华要账的义务，且朱永腾现占有汽车维修款未付给赵才华，故转让款260000元应当与汽车维修款相互抵销，朱永腾、远红立要求赵才华分别支付130000元转让款，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朱永腾付给赵才华汽车维修款729923元；二、驳回赵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朱永腾、远红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06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共计14376元，赵才
华负担1299元，朱永腾负担130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
元，由朱永腾、远红立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朱永腾围绕上诉请求新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河南工业大学收取租金的收据二份；证据2、朱创威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据3、郑州汇利汽车配件销售公司负责人的证明一份；证据4、郑州东方红销售单一份。用以证明在三人合伙之前，嘉信汽修站由朱永腾支付租金，其财产归朱永腾、远红立所有，三人合伙期间只增加了一个起重机；另证明赵才华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虚假的货物销售单。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才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一份租金收据是合伙之前的房租，与本案无关；另一份收据是合伙期间嘉信汽修站缴纳房租的租金。对证据2有异议，证人与朱永腾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对证据3、4有异议，该2份证据上既无单位盖章也无签字，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被采信。远红立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嘉信汽修站使用的房屋系租赁而来，在朱永腾、远红立、赵才华三人合伙之前，由朱永腾支付租金；合伙之后，由三人共同支付租金。2、朱永腾、远红立、赵才华认可2013年11月18日签订《转让合同》之后，合伙关系即终止；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财产主要包括对六家单位的应收维修款、装修、汽配及设备等；对外没有负债。
本院认为：朱永腾、远红立、赵才华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合伙经营嘉信汽修站，对此一审判决已经做出认定，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所签《转让合同》的性质问题。朱永腾上诉称《转让合同》不是双方对合伙关系终止及财产清算的约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朱永腾、远红立及赵才华自《转让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终止合伙关系，且除《转让合同》中列明处分的财产外，双方亦无其他合伙财产和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是三人对合伙关系及财产的清算处理，并无不当。朱永腾的此项上诉理由，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要账内容，以及要回的账款应归谁所有的问题。朱永腾上诉称帮助要账是指帮助赵才华要回其个人债权，而非是嘉信汽修站的维修款。但朱永腾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其主张也与《转让合同》的签订目的，以及双方对应收账款的期间约定，和嘉信汽修站先提供维修服务后收取维修款的服务模式相违背，故朱永腾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双方约定的要账内容系嘉信汽修站应收维修款的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根据《转让合同》第四条的内容约定，嘉信汽修站在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的应收维修款要回后应归赵才华所有，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现朱永腾已经帮助赵才华要回维修款989923元，扣除赵才华应当支付给朱永腾、远红立的转让款260000元，朱永腾还应当支付赵才华729923元维修款，对此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朱永腾上诉认为全部维修款归赵才华所有不合常理，该款项应在扣除相关税费后由三人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朱永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6元，由朱永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赵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