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2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柏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哈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乃英，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大诚，吉林起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柏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柏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战乃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华，被上诉人战乃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大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巢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柏巢公司提供的已经生效的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2012长执复字第62号）否定了恒泉公司与柏巢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关系，该裁定书认定“企业名称的变更只有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权确认，而执行法院仅根据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出具的情况说明即认定恒泉公司更名为柏巢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柏巢公司与恒泉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二、原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即认定“柏巢公司与战乃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未过诉讼时效”错误。1.车某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被采信。《炉渣空心砖供货合同》是2008年7月21日签订的，但车某等人出具的收条即收到空心砖的时间却是在2011年6月28日，且2011年车某与柏巢公司签订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内，车某作为柏巢公司正宇分公司经理，其经营期间的债务由车某承担，2008年柏巢公司与车某不存在任何关系，战乃英供应的空心砖是否用于柏巢公司或恒泉公司工地不确定。2.王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王某在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与宽城空心砖厂的炉渣空心砖供货合同上签字，仅能证明其签订合同行为经过授权，并无书面证据证明由其进行供货的。三、一审法院仅凭收条即认定《炉渣空心砖供货合同》已经履行错误。收条上没有柏巢公司或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印章。
战乃英辩称：1.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终字第64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柏巢公司与恒泉公司人格混同，柏巢公司依据2012年的执行裁定，认为柏巢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依据；2.车某与战乃英无任何利害关系，其与柏巢公司的分包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3.收条能够证明战乃英履行了供货义务。应维持原判。
战乃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8年7月21日，柏巢公司（原为长春星宇集团恒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正宇分公司，后更名为长春市柏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工程，与战乃英签订炉渣空心砖供货合同，双方约定柏巢公司送货500立方米时一起结算。合同签订后，战乃英共向柏巢公司提供空心砖410立方米，柏巢公司向战乃英出具收条，但没有支付货款66680元，战乃英向柏巢公司索要贷款；柏巢公司承诺2011年年底还清，但一直未支付。之后战乃英多次找到柏巢公司要求给付货款，柏巢公司以种种理由不予给付拖延至今。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柏巢公司给付战乃英空心砖款6668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２.诉讼费由柏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战乃英原系宽城空心砖厂负责人，该空心砖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7年12月4日，并于2014年9月29日经工商管理机关核准注销。长春星宇恒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正宇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宽城空心砖厂（作为乙方）于2008年7月21日签订《炉渣空心砖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混凝土炉渣空心砖壹仟立方米，价格如下：390×190×190每立方米壹佰陆拾元整；390×190×90每立方米壹佰柒拾元整。经双方协商如下：一、甲方应提前一天向乙方要货，乙方应按时送货。二、结算方式：在乙方送货达伍佰立方米一结算；三、按国家要求保质、保量、提供检验报告。该合同中甲方处加盖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公章，并由其单位财务科长李某签字。合同签订后，宽城空心砖厂按合同约定共向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提供空心砖410立方米，货款为66680元。后因恒泉公司资质被注销，由柏巢公司使用恒泉公司的资质，所以由柏巢公司正宇分公司工作人员向战乃英出具收条，该收条上有材料科长李某，项目经理魏某，材料员于某，及正宇分公司经理车某的签字，并承诺于2011年年底还清。但至今未支付货款，致使战乃英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主体问题。1.关于本案战乃英主体问题，战乃英系宽城空心砖厂个体业主，虽然该空心砖厂于2014年9月29日核准注销，但空心砖厂与恒泉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应归属于战乃英，所以原告主体适格。2.关于本案柏巢建设公司主体问题。空心砖厂虽然与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但后因恒泉公司资质被注销，由柏巢公司使用其资质，并由柏巢公司正宇分公司工作人员向战乃英出具了收条。但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及柏巢公司正宇分公司均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其民事责任分别应由恒泉公司和柏巢公司承担。另，根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3）长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柏巢公司与恒泉公司表面上虽是彼此独立的公司，但公司之间已实际构成了人格混同，故战乃英诉请柏巢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柏巢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柏巢公司要求追加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为本案被告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本案空心砖厂与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战乃英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业务，有柏巢公司正宇分公司工作人员出示的收条为凭。战乃英要求由柏巢公司给付货款66680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至给付之日起的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为本案中战乃英一直在主张权利，有证人王某的证言为凭，且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的经理车某也对此事认可，故柏巢公司关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柏巢公司提出其与证人车某签订了《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证明车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债务应由车某本人承担的主张，由于该合同属于柏巢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不能对抗债权人，且战乃英也未在本案中向车某本人主张权利，所以对柏巢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柏巢建设公司偿还战乃英炉渣空心砖货款6668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2013年4月16日作出的（2012）长执复字第62号执行裁定对柏巢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认定：根据被执行人孙玉成提供的证据证明该案中应履行到期债务的第三人仅为恒泉公司，而非申请复议人柏巢公司。企业名称的变更只有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权确认，而执行法院仅根据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出具的情况说明即认定恒泉公司更名为柏巢公司，并向申请复议人送达了（2012）德执字第26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2013年3月19日作出的（2013）长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柏巢公司与恒泉公司人格混同。车某在宽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孙福财诉柏巢公司的案件中，陈述其为柏巢公司正宇分公司经理，李某是正宇分公司的材料科科长，于某是柏巢公司正宇分公司的材料员。
本院认为：一、关于战乃英是否履行供货义务，柏巢公司与恒泉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柏巢公司应否向战乃英给付货款66680元及利息的问题。第一，宽城空心砖厂系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战乃英作为宽城空心砖厂的负责人有权承继其债权债务；第二，车某在本案原审中的证言与其在宽城区人民法院另案中关于其与李某、于某身份的陈述相吻合，足以证实本案中车某证言的真实性，柏巢公司未提供反证仅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主张车某的证言不应采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车某的证言与战乃英提供的宽城空心砖厂与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炉渣空心砖供货合同，及车某、于景山、李某等人收到卡伦工地价值66680元空心砖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宽城空心砖厂履行了供货义务；第三，恒泉公司正宇分公司非独立法人，其责任应由总公司恒泉公司承担。本院2013年3月19日作出的（2013）长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柏巢公司与恒泉公司人格混同，该判决已经生效，柏巢公司应对恒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柏巢公司虽提供了其与车某的承包合同，主张应由车某承担给付责任，但该约定为其与车某之间的约定，对战乃英并无约束力，柏巢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由柏巢公司承担给付战乃英货款66680元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战乃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在车某、于景山、李某等人出具的收条中载明2011年年底前付清货款，即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原审庭审中证人车某及王某的证言，均能够证明战乃英曾多次找到车某要求给付货款，并未放弃其债权，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战乃英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柏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柏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