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03民初7175号原告：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号银河大厦25F。主要负责人：李忠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果，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依妹，女，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告：王平，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芹、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银律所）与被告王依妹、王平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银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果，被告王依妹、王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依妹、王平向中银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代理律师奖金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依妹、王平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依妹、王平系姐弟关系。2015年5月24日，因王平涉嫌故意伤害，王依妹代王平委托辩护律师，与中银律所签订了《委托协议》，约定中银律所指派赵果律师担任王平的辩护人，律师费为3万元。王依妹、王平于次日向中银律所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聘请赵果律师为王平涉嫌故意伤害案件的辩护人，委托书有效期自即日起至一审判决止。2015年10月22日，中银律所与王依妹就上述《委托协议》签订《王平、刘小均案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因该案案情重大复杂、所牵涉面广、案卷材料多、需要调查取证多等原因，王依妹为犒赏各代理律师的辛勤劳作，自愿承诺当本审案件被告人被判无罪、罪名不成立、销案或给予行政处罚等措施的，王依妹另再付给各代理律师奖金8万元至1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中银律所代理律师辛勤工作，最终争取到2016年4月28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刘小均、王平不起诉。但王依妹、王平仅支付2万元律师代理费，剩余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8万元律师奖金至今未付，属于根本违约，故中银律所提出如上诉请。王依妹、王平共同辩称：中银律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律师费收费管理办法明确禁止刑事案件风险代理收费。中银律所与王依妹签订的补充协议违法，主张奖金8万元不应被支持。2、中银律所指派的代理人作为辩护律师，通过阅卷等，明知王平犯罪情节轻微、很有可能不被追究刑事责任，利用信息不对等、当事人恐慌心理，诱使王依妹签订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不起诉决定是因王依妹与死者家属积极协商赔偿取得谅解的结果，整个过程没有中银律所律师的介入，中银律所并未积极尽职。4、王依妹已现金支付4万元律师代理费。即便中银律所只认可收到2万元律师费，但因合同约定服务期到二审终结，而事实上案件并未进入诉讼阶段，2万元律师费符合公平原则。5、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银律所向王平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依妹、王平系姐弟关系。2015年5月18日，王平与案外人刘小均（系王依妹丈夫）因电动车停靠事宜与案外人卓起光发生冲突。2015年5月20日，卓起光在家中病情加重、心脏骤停，送往医院抢救，并于2015年5月29日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因系脑基底动脉瘤破裂出血导致中枢神经功能障碍，遭人殴打损伤可能作为其脑动脉瘤破裂的诱发因素。2015年5月24日，中银律所与王依妹签订了《委托协议》，约定中银律所指派赵果律师担任故意伤害案件犯罪嫌疑人王平的辩护人，律师费为30000元；委托书有效期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二审判决止。2015年5月25日，王平、王依妹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中银律所的赵果律师为王平辩护人，委托书有效期自即日起至一审判决止。2015年10月22日，王依妹与中银律所签订《王平、刘小均案补充协议》，载明：因此前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代理协议时被害人只是处于昏迷状态，故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被告人刑期处于当事人家属及律师可预判范围内；现被害人已死亡，使得案件更加重大复杂，故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因案情重大复杂、所牵涉面广、案卷材料多、需要调查取证多等原因，王依妹为犒赏各代理律师的辛勤劳作，调动其工作积极性，自愿承诺当该案被告人被判决无罪、罪名不成立、销案或给予行政处罚等措施的，王依妹另再支付各代理律师奖金8万至10万元；达到被告人被判处拘役、管制或者缓刑（监外执行），王依妹另行给予各代理律师奖金6万至8万元；达到被告人被判处四年以下（含四年）有期徒刑，给予各代理律师奖金5万至6万元；上述“奖金”是在原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之外，当事人承诺不再另行要求所接受的律师出具纳税发票义务，其律师所得应纳税收由自己负责。2016年4月22日，王依妹与死者卓起光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卓起光的家属卓新出具《谅解书》。2016年4月28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仓检诉刑不诉〔2016〕12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因刘小均、王平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以上事实，有中银律所提供的《委托协议》、《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居民户口簿》、《不起诉决定书》，王依妹提供的《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依妹与中银律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予履行；二、中银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中银律所主张王依妹与中银律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实系附条件的赠与，现赠与条件已成就，王依妹应履行付款义务。王依妹抗辩讼争《补充协议》违反禁止刑事案件风险代理的相关规定，不应予以支持。本院分析认为，首先，讼争《补充协议》中以王平、刘小均被判处拘役、管制缓刑或有期徒刑四年以下为条件给予代理律师高额“奖金”的约定，其性质属于风险代理。鉴于刑事诉讼的法律性质，为避免因风险代理收费诱使律师产生经济动机，采取非法方式协助犯罪嫌疑人逃避法律追究，违反社会公德，损害公共利益，《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禁止刑事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讼争《补充协议》违反了上述规定。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相关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并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应当依法纳税。讼争《补充协议》约定王依妹直接给予代理律师“奖金”，并由代理律师自行负责税收，不计入律所收取的律师代理费，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中银律所在明知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与当事人私自签订风险代理协议，其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所规定的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本院依法认定无效。中银律所据此主张王依妹、王平支付代理律师“奖金”8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中银律所与王依妹签订的《委托协议》，王依妹应向中银律所缴纳律师费3万元。上述《委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为合法有效，故可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现相应刑事诉讼已终结，中银律所已依约完成委托事项，王依妹抗辩其已实际向中银律所支付4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中银律所主张王依妹应依约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1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银律所以王平系讼争《委托协议》直接受益人为由诉请其就上述律师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当根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王依妹未依约足额支付律师代理费，中银律所据此诉请王依妹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1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依妹与中银律所签订的《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无效。中银律主张王依妹支付代理律师“奖金”8万元，并主张王平就讼争律师代理费及奖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依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原告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负担1000元，被告王依妹负担25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孙 蕾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曾国川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条第一款律师执业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恪守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第二十五条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法官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