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加，男，汉族，生于1949年12月11日，四川省南部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兰，女，汉族，生于1954年10月24日，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刘祥加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发菊，女，汉族，生于1957年12月16日，广元市利州区人，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华，女，汉族，生于1981年11月03日，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张发菊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泉坝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王永林，系该村村主任。上诉人刘祥加因与被上诉人张发菊、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泉坝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泉坝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祥加、被上诉人张发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兴、被上诉人泉坝村委会负责人王永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祥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开挖水渠从其承包地经过并未侵占其承包地，属于错误认定，上诉人承包泉坝村山平梁的耕地，有证人周泽林、周元全和周泽斌证明，承包地确权时未明确四至边界，上诉人耕种30年没有任何争议，都证明该承包地属于上诉人承包经营。退一步讲，就按法院认定的事实也得不出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结论。2.一审认定刘祥加的锄把将张发菊右手小指碰伤，没有证据证明。为证明被上诉人等人破坏上诉人耕地，毁坏上诉人庄稼，上诉人在事发当天请党晓丽用手机录制了事发全部过程。证明了上诉人是站在被上诉人对面，并未与被上诉人站在一起，也没有接触，不可能用锄头碰伤被上诉人的手指。与被上诉人站在一起的是严正英、李自秀两人。事发后，被上诉人在王永林的指示下才来抱住上诉人的腿。视频清楚明白地记录了被上诉人的受伤不是上诉人造成的。我在派出所说的话，是因为当时头发昏说的，不作数。二、一审违反诉讼法和证据规定，应当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受伤是上诉人行为造成，况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张是上诉人造成的。法院主观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由此推出是上诉人造成的，于法无据。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有误，被上诉人的指头骨折缺乏证据证明，没有出示照片来证明。后续治疗费还未发生，凭上诉人的主张予以判决是错误的，计算其误工费错误，被上诉人自己有病，不可能计算三个月，其计算标准也过高。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错误。综上，被上诉人的损害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张发菊辩称，我在出水口挖，刘祥加就来阻拦，我就换了地方，我没看到他一锄就给我弄滚了，我就又换了个地方挖，他就把我挖起来的土往下抛，当时就把我手整到了，他就跑了，赵秀兰就说我去住院她拿钱，她以为我在装，后面王永林就去打派出所的电话，他就想跑，就把他腿抱住不准走，他的视频只有后面一点。后去营山卫生院一照，就说是粉碎性骨折，既然把我伤了就该赔，一审判决我没意见。被上诉人泉坝村委会辩称，刘祥加陈述的完全不是事实，他没有拿土地承包证，我尊重一审判决，其他没说的。原审原告张发菊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14460.11元、误工费9019.50元、护理费3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交通费635元、鉴定费75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合计47612.61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7日上午9时许，原告张发菊按被告泉坝村委会的安排参加村集体公益劳动,与其他村民一起到该村“山坪梁苹果地”开挖水渠。被告刘祥加认为被告泉坝村委会在开挖水渠过程中损坏了其位于该处的承包地并破坏了其种植的蚕豆，故当日也早早的来到了该地，并叫党晓莉用手机录制视频。后原告张发菊等村民开始用铁锹往上刨土，被告刘祥加站在原告张发菊旁边的沟里用锄头往下勾土，不让原告张发菊和其他村民开挖水渠。被告刘祥加先用锄头将严正英拿的铁锹勾掉，后被告刘祥加又拿锄头去勾原告张发菊的锄头。在此过程中，被告刘祥加的锄把将原告张发菊右手小指碰伤。被告泉坝村委会负责人王永林即报警，荣山派出所民警接警后来到现场，并在荣山派出所对严玉英、被告刘祥加进行了询问。被告刘祥加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今天上午9点过，泉坝村村主任王五娃子带着泉坝村一队的10多个群众来到我家包产地边挖沟、刨土，准备新挖一条排水沟，准备把山坡顶上的铁粗水管开个口，引水灌田插秧。从今年4月1日，就开始挖沟了，因为新挖的沟从我家包产地边经过，把我家包产地边种的胡豆拔了大约300棵。……今天上午他们来挖沟、刨土，我就叫他们先不要挖，10多个群众顺着沟站着用锄头、铁锹刨土，10多个人之间离得较近。我就拿着锄头阻拦，我妻子在粗水管处阻拦。……”。原告张发菊受伤后先在荣山镇卫生院进行了检查，支出医疗费55.00元，后于当日12时33分在广元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第5指中节粉碎性骨折，4月11日作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病情基本稳定后于4月25日出院，支出医疗费8134.61元。出院医嘱及建议：1、出院后继续维持外固定、全休三月；2、避免环指剧烈运动及负重锻炼；3、预防各部位感染及外伤；4、定时门诊复查，每月一次，至骨折愈合；5、根据复查结果，决定内固定取出时间；6、二次内固定取出约需6000.00元左右；7、病情若有变化请及时就诊。2016年5月31日，原告张发菊到广元市中医院复查，支出医疗费135.00元。同时查明，2016年5月20日，被告刘祥加到广元市国土资源局利州区分局上访，反映荣山镇泉坝村修渠破坏承包地事宜。广元市国土资源局利州区分局建议其通过荣山镇人民政府核查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发菊按被告泉坝村委会的安排到“山平梁”参加公益劳动开挖灌溉水渠。在劳动过程中，被前来阻工的被告刘祥加致伤右小指，原告张发菊在整个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其损失理应得到赔偿。被告刘祥加辩称其是到现场参加义务劳务的理由，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内容不符，且在庭审过程中其陈述也前后矛盾，结合本案原被告当庭陈述、公安机关询问材料、证人出庭证言以用视频资料，可以认定被告刘祥加系认为被告泉坝村委会在开挖灌溉水渠时侵占了其承包地并毁坏了其地上种植的蚕豆，其到现场阻拦并致原告张发菊受伤的事实。但被告刘祥加未能向本院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其在泉坝村“山平梁”享有承包地及承包地的边界，且被告刘祥加在公安机关陈述内容显示开挖灌溉水渠是从其承包地边经过并未侵占其承包地，故其阻拦泉坝村委会施工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被告刘祥加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泉坝村委会在明知被告刘祥加可能阻工的情况下，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二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刘祥加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泉坝村委会承担10%的赔偿。原告张发菊主张的住院医疗费8134.61元、门诊医疗费190.50元及后续治疗费6000.00元，有医疗费发票及医嘱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张发菊主张的误工费9019.50元，出院病情证明书上有医嘱建议全休3月，加上住院19天，共计109天，其为农村居民，其金额并未超出四川省2015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张发菊主张的交通费635.00元过高，由于其在就医过程中必然有交通费用发生，本院根据其往返居住地与就医医院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200.00元；原告张发菊主张的护理费3167.00元，护理人员工资证明、工资明细、领款单存在瑕疵，结合本地实际，酌定80元/天×19天=1520.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其已明确表示放弃，故原告张发菊主张的相应的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发菊各项损失合计为25634.61元，被告刘祥加承担90%即23071.00元，被告泉坝村民委员会承担2563.6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祥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发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3071.00元；二、被告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泉坝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发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563.61元；三、驳回原告张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5.00元（缓交），原告张发菊负担215.00元，被告刘祥加负担250.00元，被告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泉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祥加申请对被上诉人张发菊右小指进行现场X线摄片检查，查看张发菊右小指内是否存在钢针。本院认为，张发菊右小指受伤有医院诊疗记录和X线片，刘祥加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虚假医院诊疗，该申请没有必要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刘祥加提供2份证言和1份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党玉珍、张丕秀证言内容为刘祥加没有伤害张发菊手指，周泽林的证言内容是本案所涉土地是刘祥加的承包地；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内容是2006年6月30日对张发菊之夫周元玉殴打刘祥加，对周元玉的行政处罚，证明目的是张发菊对10年前的事情进行报复。张发菊和泉坝村村委会质证认为，证言虚假，不应采信，行政处罚决定真实，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证人无正当理由没有出庭作证，两份证言不予采信，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发菊出示受伤后医院X线片，4月7日在营山卫生院的X线片和在广元市中医院术后3张照片，拟证明受伤的小指存在钢针。刘祥加质证认为，这个我不看，我要亲自看到照片过程。泉坝村委会认可X线片真实。本院审查认为，该X线照片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发菊在参加村委会组织的义务劳动过程中因侵权受到伤害，应获得赔偿。刘祥加上诉主张其不是侵权行为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证据上看，公安机关的询问材料、参加劳动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告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刘祥加在阻拦张发菊挖水渠过程中碰伤张发菊手指。刘祥加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光盘亦清晰地反映了刘祥加碰伤张发菊手指的事实。刘祥加的主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明显不符。刘祥加称因泉坝村委员会开挖水渠毁坏其承包地种植的胡豆未获赔偿而阻工，刘祥加可通过合法途径主张其权利，但其阻工致人损害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直接侵权赔偿责任。而泉坝村委员会虽从集体公益出发组织挖灌溉水渠，但其明知刘祥加可能阻工情况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至于纠纷发生地是否为刘祥加承包地，并不影响侵权责任的承担。一审认定侵权事实清楚，综合双方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张发菊受伤损失问题。一审根据医院病历资料认定张发菊的受伤情况，医院出具了后续手术费证明，刘祥加在对方出示医院X线片情况下，仍然坚持自己要亲自看到照片过程，刘祥加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无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证明确定后续治疗费正确。对于误工费，由于张发菊为农村居民而非从事农林渔牧工作职工，应当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即109×10247÷365﹦3060.06元，一审适用标准有误，应当纠正。刘祥加关于误工费适用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张发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19675.17元。上诉人刘祥加承担90%即17707.65元，被上诉人泉坝村民委员会承担10%即1967.52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误工费标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祥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发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7707.65元；三、被上诉人泉坝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发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967.52元；四、驳回上诉人刘祥加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元，由上诉人刘祥加承担200元，被上诉人张发菊承担215元，被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泉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由上诉人刘祥加承担290元，被上诉人张发菊承担60元，被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泉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王振茂审判员 李开彦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