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民终2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大街496号中银城市广场*座**层***层。
负责人何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辰，男，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志坚，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舒天，男，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贾晓敏，女，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原审被告杜宇，男，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原审被告杜岩，男，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舒天、原审被告杜宇、杜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5）回民一初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辰、李志坚，被上诉人贾舒天的委托代理人贾晓敏、原审被告杜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杜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因蒙AVA6**号机动车的驾驶人杜宇无证驾驶机动车，故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项下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贾舒天辩称，保险条例里写的不应承担责任的条款不对，保险人投保时应明确告诉。保险条例内容那么多，投保人不可能每个都看到，如果投保时保险公司明确告知哪些是免责的，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
杜宇述称，全认可。
杜岩未到庭，未提供陈述意见。
贾舒天的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杜宇、杜岩连带赔偿其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145611.50元；2、判令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先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3日10时15分许，杜宇无驾驶证驾驶肇事车辆所有人杜岩的蒙AVA6**号小客车沿回民区通道北路西侧金河山商店门前路段由南向北倒车时，与步行沿人行横道由东向西通过的贾舒天发生碰撞致贾舒天与呼延娜仁受伤。就此事故，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回民区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3-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杜宇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倒车未察明车后情况，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贾舒天、呼延娜仁无事故责任。
2015年7月23日到2015年8月10日贾舒天在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18天治疗股骨颈骨折，期间花费医疗费62869.5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杜岩在知晓杜宇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给杜宇驾驶。2016年1月26日，经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贾舒天右侧股骨颈骨折人工置换术后评定为IX级伤残，贾舒天支出鉴定费1200元。事故车辆在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的投保有交强险及２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一起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为：1、杜宇作为车辆驾驶人对贾舒天的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杜岩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贾舒天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4、贾舒天的各项赔偿项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杜宇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此次事故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杜岩，系肇事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杜岩在知晓杜宇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给杜宇驾驶，致使交通事故的发生，故该院认为杜岩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杜宇因无证驾驶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本案肇事车辆在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贾舒天的损失予以赔偿。其次，对于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关于被保险人系无证驾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项下承担垫付责任，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应当对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以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单，只能证明保险合同中约定无证驾驶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不能证明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应由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贾舒天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应当对贾舒天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贾舒天对其遭受的人身财产损失享有赔偿请求权。关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该院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2015年7月23日到2015年8月10日在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股骨颈骨折与该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对此期间的医疗费63471.5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贾舒天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所以参照2014年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关于护理人数因贾舒天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按照一人计算。关于护理期限，依据贾舒天住院时间18天计算。故护理费计算为40251÷365×18天×1人=1985元。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贾舒天提供的票据，该院依法支持交通费3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营养费按照2014年内蒙古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住院天数18天=18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予以确定。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14年内蒙古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住院天数18天=1800元。对于贾舒天主张的120车费出诊检查160元，120车担架费150元，护送费200元，该助行器120元，大便椅110元，拐杖60元等财产损失费用，因贾舒天未能提交正式的发票，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经鉴定贾舒天为IⅩ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8350/年×（20-8）年×20%=6804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损害他人人身权利，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贾舒天因此次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经鉴定贾舒天为IⅩ级伤残，故对于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根据贾舒天提供正式票据确定为1200元。上述赔偿项目应当由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贾舒天医疗费63471.50元、护理费1985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804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43396.50元。杜宇赔偿贾舒天鉴定费1200元。杜岩对杜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赔偿贾舒天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43396.50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杜宇赔偿贾舒天鉴定费1200元，杜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贾舒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0元已减半收取，由杜宇、杜岩负担1599元，贾舒天负担11元。
二审中，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二份新证据，证据一、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证据二、机动车辆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拟证明：对免责条款做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贾舒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知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给客户上保险时就这两个条款是否明确说让他们阅读条款。杜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根据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回民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认定杜宇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倒车未察明车后情况，导致贾舒天、呼延娜仁受伤。杜宇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本案中，杜岩，系肇事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杜岩在知晓杜宇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给杜宇驾驶，致使交通事故的发生。杜岩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在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贾舒天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可认定，该保险合同只能证明合同约定无证驾驶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不能证明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华联保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贾舒天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该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国民
审判员 鄂晓红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