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修鹏，男，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公民身份号码×××6437。
委托代理人：蔡林，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烈金，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1272。
委托代理人：薛湛和。
原审被告：中山市塑瑞宝电器厂，住所地中山市。
代表人：谭瑞山，该厂投资者。
原审被告：谭瑞山，男，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公民身份号码×××641X。
原审第三人：张琳，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604X。
上诉人林修鹏因与被上诉人张烈金、原审被告中山市塑瑞宝电器厂（以下简称塑瑞宝厂）、谭瑞山、原审第三人张琳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塑瑞宝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于2012年10月19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万元，登记投资者为谭瑞山。塑瑞宝厂内部实际由张烈金及谭瑞山、林修鹏三人共同经营，2013年7月15日，张烈金与谭瑞山、林修鹏签订《中山市塑瑞宝电器厂股份调整协议》，确认三人占塑瑞宝厂的股份比例情况为：张烈金占25.5556%、谭瑞山占24.4444%、林修鹏占50%，第二条“有关股份调整决议”约定：“1.同意张烈金将所持有的25.5556%股份全部卖给中山市塑瑞宝电器厂，生效时间为2013年7月1日。2.公司现有的固定资产按照90×70%=63万元计算，张烈金占有的固定资产为：63×25.5556%=16.1万元，该部分资产转为借款，月息为1%，按照12个月归还，具体另行签订借条。3.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公司净应收款为389592.6元，张烈金占有的净应收款为389592.6×25.5556%=99652元（取整），应收款按月实际收到2013年6月30日及以前月份的货款金额，按照股份比例每月归还，具体另行签订协议。4.公司现有的926台烹饪机同意由林修鹏负责销售，销售货款按照股份比例每月结算一次。5.以前签订的有关塑瑞宝电器厂的股份协议作废，以本协议为准。6.对于遗漏的资产、应收、应付可签订补充协议。7.本协议每个股东一份，同具法律效力”。同日，张烈金作为甲方、塑瑞宝厂作为乙方签订《应收款归还协议》，约定：“1.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合作业务产生净应收款总额为389592.60元，甲方应分应收款为389592.6×25.5556%=99652.00元（取整）。2.归还甲方的应收款按照每月的实际收款总额（为2013年6月30日前的货款）乘以甲方的股份比例（25.5556%）每月归还给甲方。3.要求欠款的供应商按照欠款时间顺序支付货款：不允许先支付2013年7月以后的货款，而不支付以前的货款。4.本协议直到法院宣判或双方共同确认应收款为坏账前，一直有效。5.乙方引进其他股东、工商更名、破产等不允许将应收款转让给新股东、新企业；或抵押给其企业及个人，否则应一次性付清甲方的应收款部分。6.乙方应将每月实际收款的原始单据提交给甲方确认。7.甲方有权到欠款单位了解实际收款情况，若甲方发现乙方隐瞒实际收款情况，乙方应于本月一次性付清甲方的应收款。8.应收款清单每月更新，双方签名存档……”，协议附应收款清单合计564861.32元，应付款清单合计175268.72元，净应收款为389592.6元。张烈金在协议上签名，塑瑞宝厂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由谭瑞山作为代表人签名确认。2013年12月5日，张烈金作为甲方、塑瑞宝厂作为乙方签订《应收款归还协议（修订）》，约定：“1.甲方应收货款为99652.00元；2.归还甲方的应收款，扣除应付款175268.72元后，应按照每月的实际收款总额（为2013年6月30日前的货款）乘以甲方的股份比例（25.5556%）每月归还给甲方；3.要求欠款的供应商按照欠款时间顺序支付货款：不允许先支付2013年7月以后的货款，而不支付以前的货款。4.本协议直到法院宣判或双方共同确认应收款为坏账前，一直有效。5.乙方引进其他股东、工商更名、破产等不允许将应收款转让给新股东、新企业；或抵押给其企业及个人，否则应一次性付清甲方的应收款部分。6.乙方应将每月最后一天应将实际收款单位、金额反馈（邮件或传真）给甲方。7.甲方有权到欠款单位了解实际收款情况，若甲方发现乙方隐瞒实际收款情况，乙方应于本月一次性付清甲方的应收款。8.应收款清单每月更新，双方签名存档，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协议附应收款清单合计395584.52元，已收款172055.1元，同应付款差额3213.62元，张烈金应收款总额99652元，张烈金已收10220元，应收款差额89432元。张烈金在协议上签名，塑瑞宝厂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由谭瑞山作为代表人签名确认。张烈金称原审三被告未将每月的收款情况反馈给张烈金，没有以实际收款金额按张烈金股份比例支付给张烈金。请求法院判决原审三被告连带向张烈金清偿股份权益款89432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张烈金提交的《中山市塑瑞宝电器厂股份调整协议》、应收款归还协议及应收款归还协议（修订）可证实，2013年7月15日，张烈金退出塑瑞宝厂经营，塑瑞宝厂净应收款项为389592.6元，张烈金按比例应享有99652元，塑瑞宝厂同意每月将回款情况反馈给张烈金并按比例向张烈金支付应收款项，至2013年12月5日，塑瑞宝厂已向张烈金支付应收款10220元，尚欠89432元。每月应收款回款情况的相关凭证，理应由塑瑞宝厂持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塑瑞宝厂并未提交其每月应收款回款的相关凭证，故法院推定张烈金主张成立，塑瑞宝厂应将尚欠的应收款89432元支付给张烈金。
关于谭瑞山、林修鹏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塑瑞宝厂名义上为谭瑞山独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内部实际上是由张烈金、谭瑞山、林修鹏合伙经营的企业，其中张烈金占25.5556%、谭瑞山占24.4444%、林修鹏占50%，张烈金已退出经营，张烈金主张谭瑞山、林修鹏应对塑瑞宝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
塑瑞宝厂、谭瑞山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塑瑞宝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烈金支付89432元；二、谭瑞山、林修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塑瑞宝厂、谭瑞山、林修鹏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林修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张烈金与林修鹏、谭瑞山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中山市塑瑞宝电器厂股份调整协议》已被张烈金与塑瑞宝厂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应收款归还协议修订》所废止。张烈金一审辩称废止的是另一份协议显然事实不符。张烈金一审所提交的《应收款归还协议》签订的主体是张烈金与塑瑞宝厂，退一步讲，即使废止的是另一份协议，两份协议的主体均是张烈金与塑瑞宝厂，对林修鹏无约束力。（二）根据2013年7月15日张烈金与林修鹏、谭瑞山所签订的《中山市塑瑞宝电器厂股份调整协议》约定，“截止2013年6月30日……具体另行签订协议。”后来三方没有签订过协议，而本案张烈金所主张的股份权益收益款89432元是其与塑瑞宝厂的约定，与林修鹏无关。（三）2013年7月15日张烈金与林修鹏、谭瑞山所签订的《中山市塑瑞宝电器厂股份调整协议》约定由塑瑞宝厂回购张烈金所持有的25.55556%股份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回购行为明显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四）张烈金一审陈述塑瑞宝厂未进行清算，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塑瑞宝厂应经过清算程序，在清算完毕不足清偿时才应由投资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证据采纳、法律适用方面有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修鹏无须对89432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烈金答辩称：（一）根据2013年7月15日三方所签订的股份调整协议，张烈金所持有的股份全部卖给塑瑞宝厂，而塑瑞宝厂的实际经营人及股东就是林修鹏与谭瑞山，并且林修鹏的占有股份比例是最大的，因此，林修鹏所说的该股份转让与其无关，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2013年12月5日张烈金与塑瑞宝厂基于股份调整协议签订了应收款归还协议（修订），确定了塑瑞宝厂应归还张烈金的货款99652元，而塑瑞宝厂的实际经营人及股东均为林修鹏及谭瑞山，因此谭瑞山与林修鹏应对塑瑞宝厂应支付张烈金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塑瑞宝厂、谭瑞山、原审第三人张琳在法定期间内均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没有到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与企业有关纠纷。张烈金原持有塑瑞宝厂股份25.5556%，其于2013年7月15日退出塑瑞宝厂，塑瑞宝厂尚欠其89432元应收款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各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修鹏就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
首先，林修鹏、谭瑞山、张烈金于2013年7月15日共同签订《中山市塑瑞宝电器厂股份调整协议》，该协议载明林修鹏、谭瑞山、张烈金各占塑瑞宝厂股份比例为50%、24.4444%、25.5556%。因此，塑瑞宝厂名义上虽为谭瑞山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却是由林修鹏、谭瑞山、张烈金三人共同合伙经营，即林修鹏、谭瑞山、张烈金三人均为塑瑞宝厂的实际投资人。其次，三方在签署上述协议时，约定“同意张烈金将所持有的25.5556%股份全部卖给塑瑞宝厂”，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因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须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该约定亦未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述约定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第三，上述协议同时约定，对于张烈金的应收款项99652元“按照股份比例每月归还，具体另行签订协议”。其后，塑瑞宝厂与张烈金签订的《应收款归还协议》、《应收款归还协议（修订）》实为塑瑞宝厂为履行三方签订的《中山市塑瑞宝电器厂股份调整协议》中关于“张烈金将所持有的25.5556%股份全部卖给塑瑞宝厂”、应收款项“具体另行签订协议”等约定的履行方式，对塑瑞宝厂与张烈金均具有约束力，即张烈金对塑瑞宝厂享有应收款项99652元的债权。第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林修鹏作为塑瑞宝厂的实际投资人，其应对塑瑞宝厂的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修鹏的上诉理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上诉人林修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少民
审判员 李思刚
审判员 阮碧婵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梁金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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