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璞，男，汉族，1993年4月2日出生，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代理人宣伟，宁夏国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凯，男，汉族，1988年4月24日出生，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代理人杨河，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系上诉人杨凯之父，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代理人宣伟，宁夏国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夏宏力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金三角现代物流市场6号商业楼117室。
法定代表人宋艳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攀、蒋学峰，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璞、杨凯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杨璞及委托代理人宣伟，上诉人杨凯及委托代理人杨河、宣伟，被上诉人宁夏宏力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申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杨璞、杨凯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杨璞购买原告国机重工牌ZG3085-9型履带式液压挖掘机一台，价款为42万元，首付款为84000元，剩余货款336000元由被告杨璞向融资公司申请办理融资租赁贷款支付；如被告杨璞的融资租赁贷款审批通过，则被告杨璞应按照与融资公司签订的合同偿还贷款，原告为被告在融资公司办理的贷款提供担保；如被告杨璞在合同签订后三十日内未能办理融资租赁贷款，则被告杨璞向原告一次性付清挖掘机所有价款；在被告杨璞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前，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原告；如被告杨璞逾期付款超过十日的，原告有权取回挖掘机，如在取回挖掘机三十日内未付清所欠款项的，合同自动终止，被告杨璞每日向原告支付3000元的挖掘机使用费（自交付之日至取回之日）；被告杨凯对被告杨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为止。同时，原告与被告杨璞另行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杨璞因资金困难，欲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涉案挖掘机，根据融资公司的规定进行测算，被告杨璞应支付首付款116040元（包括起租租金84000元、保证金21000元、风险管理金5000元、手续费6040元），被告杨璞已支付40000元，剩余首付款和租金按月以确定的金额支付。上述《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杨璞交付了挖掘机，被告杨璞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首付款并出具了一份《整机收到条》。后被告杨璞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也未办理融资租赁贷款，原告于2014年5月27日将挖掘机收回。2014年8月7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被告杨璞向原告支付设备使用费159000元（每天3000元，自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5月27日计53天）、运输费10000元、催收费3000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178000元；被告杨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返还首付款40000元，承担违约金19950元（按购车款42万元，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8月27日计95天），赔偿经济损失95000元（按每日1000元标准，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8月27日计95天），合计154950元，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对《买卖合同》中的自己的捺印及挖掘机的质量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释明被告在限定期限内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被告在期限内未提出。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杨璞的买卖关系，有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整机收到条》为证，双方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杨璞购买涉案挖掘机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杨璞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融资租赁贷款，也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取回涉案挖掘机并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杨璞也反诉请求解除合同，故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杨璞、杨凯签订的《买卖合同》。对原告诉请的设备使用费，因被告杨璞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杨璞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涉案挖掘的相应费用，设备使用费的实质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由于涉案挖掘机使用期限较短，且取回后未出现故障或不能使用的情形，而被告也提出双方约定的设备使用费计算标准过高，故酌情确定被告杨璞按照未付货款总额的30%向原告支付设备使用费114000元（38万元×30%）。对原告诉请的运输费10000元、催收费3000元、律师费6000元，因原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产生上述费用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对被告杨璞要求原告返还首付款4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的买卖合同已解除，原告已将涉案挖掘机取回，应向被告杨璞返还40000元首付款，并从被告杨璞应付原告设备使用费中扣除。对被告杨璞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19950元、赔偿经营损失95000元的反诉请求，因被告杨璞未履行主要债务，属于违约方，故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杨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被告杨凯承担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至债务履行完毕为止。根据法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被告杨凯应对被告杨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杨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璞追偿。对被告提出原告的业务员承诺免除融资租赁手续费6000元的抗辩理由，因双方在《融资租赁协议》中已约定融资租赁手续费由被告杨璞承担，且《融资租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提出合同中指印不是被告捺印及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因被告在限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司法鉴定，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提出担保人不足而合同未生效的抗辩理由，因涉案《买卖合同》已由原告和二被告签订，保证人数量的确定是原告基于合同履行风险所享有的权利，原告可以要求一人担保，也可要求多人担保，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提出原告未提供有效的付款方式和途径而导致其无法付款的抗辩理由，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被告向原告的银行账户付款，并提供了银行账号，且被告亦可采取到原告的财务部门直接付款的方式，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宁夏宏力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璞、杨凯于2014年4月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被告杨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宁夏宏力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74000元；三、被告杨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承担该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璞追偿；四、驳回原告宁夏宏力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杨璞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0元，反诉费175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共计7230元，由原告宁夏宏力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372元，被告杨璞、杨凯负担4858元。
宣判后，杨璞、杨凯不服上诉称，一、本案诉争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融资租赁合同，应适用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的裁判规则处理，一审法院按买卖合同处理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被上诉人在签约时存在欺诈行为，合同条款（手工填写部分）存在先签后填的行为，该部分条款对上诉人无约束力；三、根据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租金具体付款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前，合同给予上诉人10日的付款宽限期，即付款时间可延长至5月30日，被上诉人取回挖掘机权利的时间为2014年6月1日起，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7日即取回挖机属单方撕毁合同的重大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原审法院关于设备使用费的计算方法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设备使用费判付金额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综上，原审法院确定案由失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调整损失数额的方法和标准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将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调整为4万元；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宏力申机械公司辩称，一、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但未实际履行，始终按照买卖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且上诉人所述上诉事实及理由都是依据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准确；二、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的情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三、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形下行使合同权利，取回涉案挖掘机，并不存在重大违约；四、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公平原则，将使用费酌情进行了下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杨璞、杨凯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二组证据：
证据一、收条一张，据以证实：1、宏申机械公司收回挖掘机的时间是2014年5月27日；2、挖掘机的工作时间是260小时；3、在宏申机械公司收回车辆时车辆无故障；
经质证，被上诉人宏申机械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中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且依据公司收回挖机的正常程序均会出具正规收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证据二、计算单一份，据以证实宏申机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计算单内容与协议签订的内容不符。
经质证，被上诉人宏申机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收条，没有加盖被上诉人的印章，无法核实出具收条的人员是否系被上诉人宏申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计算单，没有署名，无法确认由谁出具，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上诉人杨璞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约定，杨璞因资金困难，欲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涉案挖掘机，根据融资公司的规定进行测算，杨璞在签订本协议之时应付首付款壹拾壹万陆仟零肆拾元整，首付付款实际已付肆万元整，乙方尚欠首付款76040元，具体付款时间和标准为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每月5日前还款10000元，2014年12月5前还款6040元（首期付款所含项目：起租租金84000、保证金21000元、风险管理金5000元、手续费6040元），租金具体付款时间和标准为：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12月20日，每月20日还款10603.73元，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每月20日还款10603.73元，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每月20日还款10603.73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每月20日还款10603.73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的意图在于以支付租金为代价获得租赁物的使用权；出租人的意图则在于获取租金。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本质是以等价有偿的方式转让财产权。本案中，虽然双方分别签订《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协议》各一份，但根据《买卖合同》中约定杨璞由杨凯提供担保以融资租赁方式向宏申机械公司购买挖掘机的内容及《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杨璞因资金困难，欲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涉案挖掘机等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最终目的是杨璞通过支付首付款，每月支付租金的方式即分期付款的方式来获取挖掘机的所有权，原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具体内容将本案认定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并无不当。经核实，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适用融资租赁）第二条，将欠付的设备款分为首付款和租金两个部分分期支付，首付款的首次分期支付时间为2015年5月5日，租金首次支付时间是2015年5月20日。宏申机械公司在上诉人杨璞未按约定支付分期首付款的情况下将已经交付给上诉人的涉案挖掘机收回，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回挖机设备的行为属单方撕毁合同的重大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签约时存在欺诈签约行为即合同条款（手工填写部分）系先签后填，该部分条款对上诉人无约束力的辩解意见，因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设备使用费，双方约定在《买卖合同》中的第十条违约责任部分，应认定该使用费实质系分期买卖买卖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设备使用情况，将设备使用费调整到杨璞未付货款总额的30%，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杨璞、杨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景远
代理审判员 刘兆平
代理审判员 任朝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