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陈秀期，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代理人：江海华，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学文，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清远市明亮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回澜塔脚拾村。法定代表人：林利伟。委托代理人：郑志文，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凤娟，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秀期与上诉人清远市明亮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亮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均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明亮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石油制品、化工产品销售，危险货物运输等经营权的公司。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明亮公司以其名义为陈秀期购买社会保险。陈秀期、明亮公司于2016年2月18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严禁盗卖公司车内及油箱内的油品，违者除赔偿全部损失外，还处以10000元到20000元的罚款，并要求司机保护好车辆装置的视频摄像头监控工具，否则处5000元罚款，如在运油途中发现有遮挡摄像头情况的，处以5000元罚款。陈秀期及明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利伟在协议书下方签名确认。2016年3月2日，田某驾驶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明亮公司）运送油品到湖南，当行驶至湖南省××县××线××＋300米处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驾驶的车辆冲出有效路面侧翻，造成车辆受损、田某、陈秀期受伤、乌某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陈秀期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陈秀期、明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秀期为证明与明亮公司从2012年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证据三、四、六予以证实。明亮公司对以上证据三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补充协议》是双方确保运输过程中对陈秀期的约束管理，为让“送车”人按照时间、路线安全送交买方，该协议仅仅针对人身财产安全而签订，不能等同于劳动关系的管理；对证据四没有异议；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明亮公司从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为陈秀期购买了社保，并不能证明之后双方之间还存在劳动关系。明亮公司否认与陈秀期存在劳动关系，明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至五及证据十予以证实。陈秀期对以上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社保入账的时间不等同于入职的时间，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二至五及证据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认为不能否认陈秀期在明亮公司工作，故不予认可。陈秀期提供的证据三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证据四是交警部门作出的，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六，由于交社保是到2014年9月，对其要证明的内容——陈秀期已在明亮公司工作了6年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对明亮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五及证据十，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这些证据不能否认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因此对其要证明的内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秀期、明亮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存在的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秀期主张与明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陈秀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1月，因此对其入职时间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对陈秀期主张与明亮公司从2012年7月至2016年2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了证据三补充协议、证据四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六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单予以证实。明亮公司对以上证据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陈秀期在2014年9月自动离职后，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陈秀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为了解案件的相关事实，原审法院曾电话通知、传票传唤陈秀期到庭查询，但陈秀期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对陈秀期主张从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明亮公司对陈秀期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只是认为证据三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第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结合本案，一、陈秀期、明亮公司作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符合法律、法规有关主体的资格规定；二、2016年2月18日，陈秀期以员工的名义与明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依《补充协议》规定按时间、路线从事明亮公司按排的有酬（明亮公司自认每车程150元不等）劳动；三、陈秀期提供的劳动（运送油品）是明亮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所以根据以上通知的规定，在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成立的时间为2016年2月18日。由于陈秀期、明亮公司之间成立的是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明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明亮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确认双方自2014年10月开始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因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没证据证明明亮公司作出了以上决定的行为，因此对陈秀期主张入职时间等问题应由明亮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陈秀期与清远市明亮石油有限公司从2016年2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秀期、清远市明亮石油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宣判后，陈秀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陈秀期与明亮公司从2012年1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2、由明亮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根据清远市清新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缴费记录可知，明亮公司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为陈秀期缴纳了养老保险，同时，亦有2013年7月至2014年9月期间陈秀期的医疗保险、补充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的应缴费记录。明亮公司于2016年2月18日与陈秀期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亦明确陈秀期为明亮公司员工。二、根据《劳动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由明亮公司掌握的入职表、工资表等相关证据应当由其向法院提供，而明亮公司作为以石油类危险品运输为主业的公司，其提供的工资单并无货运司机的名单，故该工资发放记录明显不完整、不真实。三、明亮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视为其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明亮公司认为其与陈秀期于2014年9月已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交陈秀期离职的通知书、决定书，亦未提供发放离职补偿金的依据，故明亮公司的该项主张并不成立。因此，法院应当确认陈秀期自2012年1月开始与明亮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明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明亮公司与陈秀期于2014年10月开始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秀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明亮公司确认陈秀期曾于2012年1月至2014年10月与明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明亮公司亦为陈秀期购买了社会保险，但明亮公司已于2014年10月与陈秀期解除了劳动关系。2016年2月，明亮公司因石油运输量增加，便邀请有经验及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陈秀期作为“送车”司机，并按照每车程150元不等、“一车一结算”的方式计算（150公里左右为一车程）报酬。但陈秀期作为“送车”司机，除运输过程以外，其并不接受明亮公司的管理或约束，是否接纳下一次“送车”业务亦由其自行决定，因此，明亮公司未将陈秀期列入员工名单统一管理。为保障运输过程中危险货物的安全管理及对“送车”司机的约束管理，明亮公司按照要求与陈秀期签订《补充协议》并收取一定押金，但此有限的管理不能等同于劳动关系中的全方位劳动管理。二、如若陈秀期所述，其与明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陈秀期违反运输石油的安全管理规定，私定运输路线致使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其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确认明亮公司与陈秀期自2014年10月开始不存在劳动关系。陈秀期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明亮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陈秀期、明亮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秀期与明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如何认定。在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陈秀期与明亮公司之间的关系共分为三个阶段，即2012年1月至2014年9月，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17日和2016年2月18日起至今，现本院将在下文对上述三个阶段的关系进行论述。1、2012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陈秀期虽然认为其于2012年1月起已经入职明亮公司，但其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明亮公司为陈秀期购买社会保险的事实及其自身的陈述可知，明亮公司与陈秀期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又因陈秀期在劳动仲裁阶段仅请求确认其与明亮公司自2013年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故根据劳动仲裁前置的规则，本院确认明亮公司与陈秀期于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17日期间。陈秀期认为明亮公司未能提供其曾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在此期间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而明亮公司则认为陈秀期于2014年10月起就自行离职，因无法与陈秀期进行联系，故双方没有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在此期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在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劳动者仍需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现陈秀期既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报酬的支付、履行用人单位指派的工作、服从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等具有劳动关系特征的事实，且经原审法院传唤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到庭接受质询。另外，明亮公司于2014年10月起已停止为陈秀期购买社会保险，而陈秀期至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此事向明亮公司提出异议。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明亮公司主张其与陈秀期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具有高度盖然性。3、2016年2月18日起至今。一方面，陈秀期于2016年2月18日以员工的名义与明亮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要求陈秀期须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并对陈秀期在工作期间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所须承担的处罚进行约定。另一方面，陈秀期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则按照明亮公司规定的时间、路线从事明亮公司安排的有酬劳动，而陈秀期提供的劳动（运送油品）亦是明亮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原审判决据此确认明亮公司与陈秀期从2016年2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秀期、清远市明亮石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实体处理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陈秀期与上诉人清远市明亮石油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及从2016年2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秀期、清远市明亮石油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