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4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庆宾，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斌，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典亚丽，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平顶山市华荣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本市。
法定代表人宣化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玲玲，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庆宾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华荣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华荣公司原审请求判令李庆宾返还位于平顶山市光明路湛河桥北头西侧综合用房2号楼西单元5楼西户以及2号楼底层（含小办公楼1楼）的4套房屋，并支付自1997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房屋占用费；李庆宾原审反诉请求判令扣除李庆宾保管的590平方米房屋归李庆宾所有外，华荣公司再补偿其180.29平方米的房屋。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元月12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庆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庆宾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斌、典亚丽，华荣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玲玲到庭参加了诉讼。
原审查明，1992年11月15日，平顶山市建设银行房地产开发公司（现华荣公司）与河南省郾城县第二建筑安装公司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一份，由河南省郾城县第二建筑安装公司建设华荣公司在本市光明路湛河桥北西侧综合楼，李某代表河南省郾城县第二建筑安装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第七条：关于造价问题，由于原来叶县二建公司卢升堂已用去55万元，剩余的工程从二层开始，按国家预算定额计算，材料差价按市场实际调差。第九条：目前暂定于1993年6月15日交工，验收后留3%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结清。第十条：资金问题由华荣公司负责全部工程的资金投入，三分之二的房产权归投资的华荣公司，投资方式按工程进度进行拨款。1992年12月4日，李某向平顶山市建设银行房地产开发公司作出请示报告，主要内容为：合同已签订，为加快施工，早日交付，准备在贵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自己组织部分资金先用于工程上，利息由贵公司决算时予以解决。1992年12月5日，平顶山市建设银行房地产开发公司作出回复，内容为：公司经研究同意你报告中说的现在外面贷款，然后由公司在决算中予以解决。从1992年10月至1993年3月，经平顶山市建设银行房地产开发公司盖章同意，李某共计借款6笔，34万元，每笔借款利息从月息一分五至二分五不等。1994年7月30日，李某又以平顶山市鹰泰建安工程公司施工二队的名义同华荣公司签订了光明路综合楼决算表三份，其中土建部分工程造价160.03851万元，排水部分工程造价12.326631万元，电气部分造价9.476805万元。1997年，李某去世。1998年5月5日、1998年9月5日，李庆宾又与华荣公司签订了工程决算单2份，土建部分工程款为151.198436万元、排水部分5.980521万元、电气部分6.623099万元、室外清洁7.212917万元、公司西围栏0.71388万元、临湛河附房2.34万元。
另查明，李庆宾系李某之子，李庆宾兄妹三人，再加上其母，李某有四个被继承人。李庆宾以华荣公司迟迟不解决其父李某的工程款及借款问题为由，自1997年1月开始占用华荣公司平顶山市光明路湛河桥北头西侧综合用房2号楼西单元5楼西户以及2号楼底层（含小办公楼1楼）的4套房屋。
原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庆宾对其占用华荣公司4套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其辩称是华荣公司让其保管该四套房屋与事实不符，李庆宾以华荣公司未解决其父李某的工程款及借款问题为由占用华荣公司4套房产，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华荣公司要求其返还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华荣公司要求李庆宾赔偿损失86.351417万元的请求，没有相关事实依据，对此应不予支持。关于李庆宾的反诉，华荣公司起诉的是侵权纠纷，而李庆宾反诉的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不予处理，其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庆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其占用的平顶山市华荣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的位于平顶山市光明路湛河桥北头西侧综合用房2号楼西单元5楼西户以及2号楼底层（含小办公楼1楼）的房屋4套。二、驳回平顶山市华荣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2435元，由李庆宾负担100元，由华荣公司负担12335元。
宣判后，李庆宾不服，上诉称：一、李庆宾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是有权和合法占有，一审判决认定李庆宾为无权占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庆宾父亲李某于1992年11月15日代表河南省郾城县第二建筑安装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由李某承建本案诉争房屋所在的综合楼，并经华荣公司同意后贷款垫付工程款。1997年7月工程完工，由于华荣公司欠付工程款，双方在交工报告中确认底层不交工，由李某占有使用，款项付清后一个月内全部完工。上述事实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有李庆宾提供的《联合建房协议书》、请示报告、回复、借款合同、决算单、《交工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之规定，李庆宾对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是合法合理的。一审无视《交工报告》和《情况说明》，罔顾李庆宾占有房屋18年之久，华荣公司从未主张返还的事实，判令李庆宾返还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华荣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要求李庆宾返还房屋。一审中，华荣公司自始未提交房屋所有权证，未证明其是诉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现有证据显示，本案房屋1992年开始建设，边建边审批，1997年7月31日才竣工交付，房产管理部门登记底册显示的发证日期为1995年7月16日，所有权人为华荣公司。但当时工程尚未完工，更未竣工、验收并交付，华荣公司不可能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由此，华荣公司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涉嫌伪造，华荣公司不能成为本案适格主体。三、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李庆宾在收到起诉状后，发现华荣公司隐瞒拖欠工程款并以房抵债的重要事实，立即提出反诉，并交纳了诉讼费。李庆宾所提反诉与本诉是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反诉应当与本诉合并审理并作出裁判。一审违反规定，未对李庆宾反诉进行审理，也未作出书面判决或裁定说明理由和结果，严重违反程序规定，且两次开庭审理中，自始至终只有主审法官一人开庭审理、记录，从未见到其他合议庭人员和书记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华荣公司的诉求，诉讼费由华荣公司承担。
华荣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予维持。一、华荣公司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可以证明，华荣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李庆宾在一审中已经自认涉案房屋属于华荣公司以及占用涉案房屋的事实。华荣公司是适格主体，有权要求李庆宾返还房屋。二、李庆宾上诉称华荣公司拖欠其工程款的证据不足。即使华荣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占有房屋也不是其行使价款优先权的方式，李庆宾占有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程序合法。华荣公司起诉的是侵权纠纷，李庆宾在一审中没有明确是基于什么法律关系占有的房屋，反诉请求和反诉事实也不明确。李庆宾是基于工程纠纷提起的诉讼，与本案侵权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合并审理。一审对其反诉不予处理是正确的。
本院认为，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的本诉和反诉应当合并审理。就本案来讲，李庆宾针对华荣公司所提本诉所称其父亲李某于1992年至1997年间为华荣公司承建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综合楼，工程竣工后，因华荣公司尚欠有工程款未结清，当时华荣公司同意将本案诉讼房屋交付给李某方占有使用，并约定待工程余款结清后，李某再返还涉案房屋，以及本案不存在返还房屋及支付占用费问题，华荣公司还应补偿其180.29平方米房屋的抗辩与反诉请求，已由其在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交工报告》和《情况说明》等予以印证，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并且华荣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宣化成、总经理助理石跃中也在二审中出庭作证，印证了李庆宾主张的上述事实的真实性。故李庆宾提起的反诉与本诉确系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因此，原审不予合并审理，属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新华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给李庆宾。
审判长 张大民
审判员 朱 晓
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