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解放西路90号（君恒花苑一栋九楼）。
法定代表人：陆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莉芳，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路新沥青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万寿桥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王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久军，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力勇，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上诉人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蒸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路新沥青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新公司）、肖力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蒸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莉芳，被上诉人路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久军，被上诉人肖力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蒸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肖力勇支付路新公司工程款214,194.5元（708,389.1×50%－140,000），并驳回肖力勇的其他诉讼请求；2.改判蒸湘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肖力勇是本案诉争合同的实际承包人，应当由其对欠付路新公司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蒸湘公司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诉争合同虽加盖了蒸湘公司的公章，但签名是肖力勇签的，该合同实际签订人是肖力勇。工程款也是由肖力勇个人账户进行支付的，肖力勇是实际承包人，蒸湘公司作为肖力勇借用资质的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路新公司起诉时止，肖力勇所需要支付的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款，而应是214,194.5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第1点约定，工程按进度支付至总工程量的50%，工程资料合格付至总工程款的95%，质保期满一年付清所有工程款项。路新公司虽已将工程完工，但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将结算所需要的质量检测报告提供给肖力勇，导致涉案工程一直未与发包单位进行结算及验收，故现阶段肖力勇应支付的工程款为总工程量的50%，即还应支付214,194.5元，计算延期支付利息也应按214,194.5元为计算标准。
路新公司辩称：1.本案诉争合同的当事人是路新公司与蒸湘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蒸湘公司承担，与肖力勇无关。诉争合同的签订方为路新公司与蒸湘公司，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双方为路新公司与蒸湘公司。蒸湘公司一审提交的《项目管理责任状》等证据证实肖力勇只是蒸湘公司承包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实施与该工程有关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蒸湘公司承担。2.路新公司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工程经有关组织验收合格，且已过了一年质保期，蒸湘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路新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肖力勇辩称，案涉工程是其从蒸湘公司承包，合同也是其与路新公司签订。因路新公司没有把质检报告交给肖力勇，工程资料不完善，工程无法审计，致工程无法完成竣工验收，苏仙区交通管理局没有将工程款给肖力勇，所以路新公司的工程款也无法支付。
路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蒸湘公司向路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98,148.5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151,067元（该利息暂从2015年2月17日计算至起诉日，后期利息另行计算至债务清偿时止），以上合计749,21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蒸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路新公司（合同乙方）与蒸湘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蒸湘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由肖力勇签字。该合同约定由路新公司承包苏仙区711农场-
联合码头公路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洒透层油一层，下面层摊铺5cm粗粒式沥青砼，上面层摊铺4cm细粒式SBS改性沥青砼。合同第二条关于承包方式内容载明：“该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机械（操作机手、施工技术人员及测量技术人员均由乙方提供）的方式由乙方承包施工；甲方保证路通，协调周边关系及相关部门协调工作，保证正常施工，生产时所产生的水电费运输费由乙方负责。”合同第三条第3项关于质量要求内容，载明：“面层须保证表面不脱落，沥青混凝土密实不松散，不起拥包、且有适度的弹性，面层接口平顺；确保路面美观、排水顺畅不积水。按市政道路工程质量检验收标准进行验收，质量要求等级：合格。”合同第五条关于工程结算内容载明：“本工程承包方式为单价包干按沥青路面面积90元/m2（税由甲方负责），若沥青摊铺分两次进场，另增加进出场费10,000元。”合同第六条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1.合同签订后，按进度支付至总工程量的50%，工程合格付至总工程款的95%，质保期满一年付清所有工程款。2.工程完工甲、乙双方决算审定后（乙方决算送至甲方，甲方一周内应审定完，否则视为同意），甲方如不能按合同支付乙方工程款时，尾欠款（除质保金外）则按建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利息给乙方。时间最迟不超过二个月。如超过二个月以上除计算利息外每延期一天按工程款总额的1‰付给乙方。”路新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2月6日开工，并于次日完成工程施工。2015年2月10日，路新公司向蒸湘公司发出工程量确认表，肖力勇在工程量确认表的甲方代表人处签字，并备注载明：“工程完工属实，同意审核工程量，工程量以双方共同审核为准。”路新公司以该工程量确认表为证据证实实际工程量，肖力勇认为该份确认表不能证实实际工程量，实际工程量应由双方审核确定，肖力勇提交工程量测量数据表及路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于2016年9月3日发送的短信记录，证明工程总量为7870.99m2。一审法院采信肖力勇提交的证据，确认工程总量为7870.99m2。肖力勇分别于2015年2月7日和2月17日向路新公司转账工程款二笔，总计140,000元。此后，肖力勇及蒸湘公司未再支付其他工程款项。2015年2月18日，涉案工程经郴州市交通建设试验检测中心检测为合格。
另查明，蒸湘公司于2015年2月9日中标苏仙区711矿农场至飞天山联合码头道路新建工程，涵盖涉案的沥青路面摊铺工程。2015年4月27日，蒸湘公司将苏仙区711矿农场至飞天山联合码头道路新建工程的施工转包给肖力勇，双方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及项目管理责任状。一审庭审中，蒸湘公司及肖力勇均认可肖力勇不是蒸湘公司的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路新公司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二、路新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及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蒸湘公司系苏仙区711矿农场至飞天山联合码头道路新建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与路新公司签订的《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路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且该工程经检测为合格。蒸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蒸湘公司抗辩案涉工程已经由肖力勇承包，并由肖力勇实际施工，蒸湘公司未参与合同的履行，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针对蒸湘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蒸湘公司及肖力勇均认可肖力勇非蒸湘公司的员工，蒸湘公司将中标工程转包给他人，属于法律禁止的转包行为，该转包行为无效。本案中有权分包案涉工程的主体系蒸湘公司，肖力勇无权分包涉案工程。肖力勇在案涉分包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蒸湘公司印章，路新公司有理由相信肖力勇系代表蒸湘公司签订合同，相应的合同义务应由蒸湘公司履行。至于分包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涉案工程的中标时间，并不影响本案分包合同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分包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为：合同签订后，按进度支付至总工程量的50%，工程合格付至总工程款的95%，质保期满一年付清所有工程款。而分包合同亦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根据沥青路面的面积按90元/m2结算，结合诉讼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工程量系在2015年9月3日确定，因此工程款数额的确定时间为2015年9月3日。显然，分包合同关于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应以工程款的确定为前提，本案中，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自2015年9月3日起算。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为7870.99m2，工程总款为708,389.10元（90元/m2×7870.99m2=708,389.10元），肖力勇已经支付的140,000元，应从工程总款中扣除。路新公司主张蒸湘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经查，中国建设银行公布的2015年9月一年期以内年贷款利率为4.6%，路新公司主张的利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逾期损失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予以支持，但是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9月4日起算。
综上所述，路新公司主张蒸湘公司按照分包合同约定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对路新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郴州市路新沥青搅拌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68,389.10元（708,389.10元-140,000元=568,389.10元），并从2015年9月4日起按照同期建设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直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2.15元，由被告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蒸湘公司提交路新公司一审已提交的《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分包合同》，拟证明按照合同第三项第三点要求，验收标准是按市政道路质量标准进行验收，应当到质量检测站进行检测，路新公司的检测报告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蒸湘公司对该检测报告不认可。路新公司质证认为，合同中只约定质量检测合格，案涉工程经郴州市交通建设实验检测中心检测合格，检测报告是从建设单位复印出来的，路新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肖力勇质证认为，检测报告其一直未拿到，导致工程资料不能送审，肖力勇不能拿到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完工并经检测为合格，对蒸湘公司的证明方向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蒸湘公司对路新公司的工程款应承担何种付款责任；二、蒸湘公司是否应支付全部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蒸湘公司与路新公司签订《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分包合同》，由路新公司承包苏仙区711农场-
联合码头公路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合同签订后，路新公司依约完成了案涉路面摊铺工程。蒸湘公司作为苏仙区711矿农场至飞天山联合码头道路新建工程的总承包人，应承担直接付款责任。蒸湘公司认为肖力勇为案涉合同的实际承包人，应由肖力勇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蒸湘公司与路新公司，蒸湘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肖力勇只是代表蒸湘公司在合同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不能因此认定肖力勇为合同当事人。蒸湘公司一审提交的项目管理责任状中也明确肖力勇为项目负责人，故本案合同双方为蒸湘公司与路新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路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案涉工程，工程经郴州市交通建设试验检测中心检测为合格，并已过质保期，蒸湘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蒸湘公司上诉提出因路新公司未将质量检测报告提供给肖力勇，导致案涉工程未与郴州市苏仙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进行结算验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全部工程款要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18日经郴州市交通建设试验检测中心检测为合格，说明质量检测报告已经作出。双方签订的《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分包合同》并未明确质量检测报告应由路新公司提供给肖力勇。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未与郴州市苏仙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进行结算验收不能成为蒸湘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
综上所述，蒸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13元，由衡阳市蒸湘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惠铭
审 判 员 徐作顺
审 判 员 刘殳扬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张迎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