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1697号
原告J.C.（班福德）挖土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尤托克西特罗塞斯特湖滨工厂，ST145JP。
法定代表人史蒂文·欧内斯特·罗伯特·欧文斯，公司秘书。
法定代表人G·A·麦克唐纳，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姜涛，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雨佳，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常兆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广州和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808号华宫大厦1105-1107房。
法定代表人李莉萍。
原告J.C.班福德（挖土机）有限公司（简称班福德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04103号关于第10984167号“JCB”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广州和峻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和峻贸易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班福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涛、刘雨佳，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常兆莉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和峻贸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2月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班福德公司就和峻贸易公司的第10984167号“JCB”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申请作出被诉裁定，认为：
一、关于诉争商标与第4669614号“JCB”商标（引证商标一）和第4669613号“JCB”商标（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挖掘机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农业用车辆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消费场所等方面均不相同，双方商标共存于非类似商品上，不致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整体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有关认定驰名商标的所应考虑因素要求及结合班福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虽可以证明班福德公司“JCB”商标经过宣传使用在挖掘机、挖掘装置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班福德公司的引证商标已成为中国大陆相关公众所熟知的驰名商标。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班福德公司主张驰名的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显著。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的情形。
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首先，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在先著作权属于该条款所称的在先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其中作品应当具有独创性。具体到本案，由于我国的著作权登记制度遵循自愿原则，著作权登记证书中的内容系登记机构根据当事人的自述填写，登记机关并不进行实质审查，因此当登记时间晚于系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时，凭著作权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权利主张人享有在先著作权，尚需提交其他证据材料等对作品的创作时间予以佐证。本案中，班福德公司在证据9中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载明的登记日期为2014年1月8日，明显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2012年5月28日，班福德公司在案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已经创作完成或公开发表该美术作品。此外，班福德公司的引证商标整体仅由三个简单字母前后排列而成，整体独创性较弱，不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综上所述，班福德公司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班福德公司在先著作权。其次，关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保护的是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本案中班福德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主要为班福德公司在挖掘机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班福德公司已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且经使用已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四、关于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
班福德公司称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班福德公司在案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班福德公司与和峻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关系，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的不予注册的情形。
五、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第（八）项规定。我国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标志。本案班福德公司所述理由不属于该条款所指情形，且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班福德公司还援引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主张权利，但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是指诉争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商标的时候，采取了向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件或者其他证明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的行为，或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行为。班福德公司在本案所述事实和理由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禁止的内容，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另，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实为程序性条款，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此不予单独评述。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班福德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班福德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经过多年的使用，原告JCB商标已经在中国成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几乎完全相同，其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原告对JCB图形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诉争商标与原告享有在先著作权的作品实质性近似且第三人完全有可能接触到原告的在先作品，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第三人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诉争商标的注册，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且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当被宣告无效；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应依法宣告无效。此外，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有违诚信原则，根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予宣告无效。原告“JCB”商标受侵害的事实有官方在先案例的认定和支持。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第三人和峻贸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0984167号“JCB”商标（见判决附图），于2012年5月28日提出申请，并于2015年9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7类“合成橡胶；玻璃纤维保温板和管；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0月13日。商标专用权人为广州和峻贸易有限公司。
引证商标一为第4669614号“JCB”商标（见判决附图），于2005年5月20日申请注册，于2008年3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园艺工具（非手工操作）；木工工具（非手工操作）；挖掘装置；动力操作撒砂机；起重装置；机械操作装卸机；机械做操作装卸设备；气压千斤顶；液压千斤顶；装卸设备；内燃机点火装置；动力操作刨床；动力操作锯；动力操作螺丝起子；发动机消声装置；燃料过滤器；交流发电机；水力发动机和马达；液压活塞；传动油过滤器；引擎和发动机用燃料管（机器零件）；引擎和发动机冷却用管（机器零件）；净化冷却空气用过滤器（引擎用）；非陆地车辆用发动机；液压管；液压装置；油泵；机器传送带；起重链；挖掘机；运输机（机器）；起重机；动力操作钻机；发动机排放装置；液压气缸；引擎和发动机冷却用散热器；水泵；发动机连杆”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3月6日，商标专用权人为J.C.班福德挖土机公司。
引证商标二为第4669613号“JCB”商标（见判决附图），于2005年5月20日申请注册，并于2009年5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陆地车辆车棚；陆地车辆车轮毂罩；陆地车辆车轮毂；陆地车辆行李架；陆地车辆挡泥板；陆地车辆轮胎防滑装置；陆地车辆后视镜；陆地车辆减速齿轮；陆地车辆倒退报警器；陆地车辆轮缘；陆地车辆座位安全带；陆地车辆车座；陆地车辆悬挂减震器；陆地车辆减震弹簧；陆地车辆用悬挂弹簧；陆地车辆拉力杆；陆地车辆拖车连接装置；陆地车辆传动链；陆地车辆传动轴；陆地车辆内装饰品；陆地车辆车罩；陆地车辆车轮；陆地车辆车窗；陆地车辆风挡雨雪刷；陆地车辆风挡、挡风玻璃；陆地车辆液压发动机和马达；卡车；起重车；行李车；叉车；自动倾斜卡车；拖拉机拖车；陆地车辆引擎；陆地车辆液压管；陆地车辆液压装置；陆地车辆水力起重机；陆地车辆气力起重机；陆地车辆起重链；陆地车辆用交流发电机；陆地车辆用油泵；陆地车辆气泵；陆地车辆防眩光装置；陆地车辆防滑链；陆地车辆防盗报警器；陆地车辆防盗装置；陆地车辆车轴颈；陆地车辆车轴；农业用车辆；拖拉机；陆地车辆平衡器；陆地车辆轮毂的箍；陆地车辆车身；陆地车辆刹车垫；陆地车辆刹车片；陆地车辆刹车闸瓦；陆地车辆刹车；陆地车辆汽油箱盖；陆地车辆底盘；陆地车辆用离合器；陆地车辆用连接杆；陆地车辆转矩变换器；陆地车辆挂钩；陆地车辆方向盘；陆地车辆车座罩；陆地车辆拐弯信号装置；陆地车辆车门；陆地车辆传动链；陆地车辆传动齿轮盒；陆地车辆传动齿轮；陆地车辆车座安全用皮带；陆地车辆车座头靠；陆地车辆引擎罩；陆地车辆喇叭”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5月27日。商标专用权人为J.C.班福德挖土机有限公司。
2015年11月10日，班福德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主要理由为：班福德公司生产的挖掘装载机和伸缩臂叉装车世界排名第一。“JCB”商标经过班福德公司多年使用，在世界范围内拥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已成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班福德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二在构成元素、整体设计、视觉效果等方面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对班福德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抄袭和摹仿，降低其显著性和识别性功能，易会误导公众，致使班福德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班福德公司对“JCB”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该作品受到《中国著作权法》的保护，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班福德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班福德公司的商号即为“J.C.BAMFORD”其中“JCB”是班福德公司的商号首字母缩写，诉争商标已侵犯了班福德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和峻贸易公司作为一家贸易公司，申请注册了多达63个商标，其抢注行为十分明显，和峻贸易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误导产品来源、扰乱公共秩序的不良影响。和峻贸易公司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诉争商标的注册，其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且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因此，为了鼓励健康合法的市场竞争行为，让广大消费者真正受益，必须及时制止和峻贸易公司的行为。综上，班福德公司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班福德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网站对班福德公司及品牌的介绍；2、班福德公司提供的部分发货单、账单、运输公司开具的提单、中国海关货物报关单、上缴的关税凭证；3、班福德公司同经销商签订的协议书；4、班福德公司签订的合同、商业发票等；5、班福德公司获得的部分荣誉证书；6、班福德公司相关商标详细信息；7、班福德公司在其他国家和地区注册的“JCB”系列商标注册证明；8、2000年11月，班福德公司对于其“JCB”作品的设计图纸、班福德公司对其“JCB”作品的说明；9、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10、和峻贸易公司抢注商标清单。
和峻贸易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6年12月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本案诉讼中，原告班福德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6）商标异字第28420号关于第14205439号“JCB”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商评字[2016]第91901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6]第92267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016）京行终1593号行政判决书，用于证明相关行政裁定和判决中认定与本案类似的情形构成对在先著作权的侵犯。
2、原告在中国销售的“JCB”品牌挖掘机及其轮胎、踏板、方向盘套等配件的照片、发票、运货单等单据复印件，用于证明诉争商标指定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商品具有很强的关联性，应被认定为类似商品。
3、（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742号判决书。
以上证据原告班福德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过。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以及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要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近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一、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
首先，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由大到小斜体排列的字母“JCB”加简单方框图形和底色构成。引证商标一、二为由大到小斜体排列的字母“JCB”加简单方框图形构成。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字母排序、倾斜角度、字体大小、外框图形设计存在高度的相似性，几乎完全一致，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近似商标。
其次，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在判断商品类似时具有一定参考作用，但是否构成类似商品，仍应基于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水平，综合上述因素予以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挖掘机”等商品，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生产部门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不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陆地车辆挡泥板、陆地车辆车轮、陆地车辆风挡雨雪刷、陆地车辆刹车垫、陆地车辆刹车片”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玻璃纤维保温板和管、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商品为上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商品的制作材料或零配件，二者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一定的重合，故相关消费者基于对商品的通常认知和一般交易观念，会容易认为二者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据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
判断是否构成近似商标，除考量商标标识的上述因素外，还应当考量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引证商标销售协议及发票、报刊和网络宣传资料、获奖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班福德公司的引证商标经过大量的使用和市场宣传，在挖掘机、装载车等工程机械领域具有较强的识别性和指向性，相关公众容易将之与班福德公司形成较为稳定的联系。在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和显著性的情况下，与其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范围较普通商标应更宽，从而给予其范围更宽、强度更大的保护。在班福德公司的引证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的情况下，诉争商标与几乎完全一致的引证商标二共同使用于类似商品上，存在较高的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的可能性。
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应予以宣告无效。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的该项主张具有一定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规定是对驰名商标进行跨类保护的法律依据。对于商标是否驰名的认定，应当以证明其驰名的事实为依据，且仅在确有必要进行跨类保护的情形下，才应对诉争商标是否驰名作出认定。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存在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进行驰名商标认定和对引证商标进行跨类保护之必要，本院对此不再评述。
三、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
班福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其在先享有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班福德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8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2012年5月28日，在没有其他证据，如商标标识设计底稿、原件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班福德公司对诉争商标图案享有在先著作权。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规定所指的“不正当手段”系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不存在上述情形，未违反上述条款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特定民事权益，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对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论有误，本院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04103号关于第10984167号“JCB”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J.C.班福德挖土机有限公司就第10984167号“JCB”商标所提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J.C.班福德挖土机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第三人广州和峻贸易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潇
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叶 瑞
书 记 员 张 希
附图：
诉争商标图样
引证商标一图样
引证商标二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