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长勇，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坤建，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刘均，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傅强，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永萍，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照岳律所）、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20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邹军、代理审判员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照岳律所诉称，2010年1月1日，照岳律所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书，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聘请照岳律所作为其常年法律顾问，有效期自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双方约定照岳律所向该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提供委托法律服务时，按计件方式收取费用（与年费方式无关），收费标准依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但代理标的额50万元以下的案件免收代理费。合同履行过程中，照岳律所指派闫杰律师代理该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与北京华建中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2）南商初字第20144、20145、20146、2014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案代理标的额超过50万元，依照合同约定该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应向照岳律所支付代理费304896.21元。经照岳律所多次督促，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至今仍未向照岳律所支付代理费。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作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法人资格，按照法律规定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请求判令：1、中建一局、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立即支付照岳律所代理费304896.21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42685.4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承担。
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照岳律所与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并未就委托事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在案件实际代理过程中没有付出太多的时间及精力，另外照岳律所指派的闫杰律师系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的法律顾问，因其代理的四个案件事实非常清楚，经双方沟通协商，闫杰律师表示可以免费代理或少收费，依据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与闫杰律师的沟通，双方基本同意四个案件的总收费在1万元到3万元，综上事实，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认为照岳律所的诉请超出了闫杰律师与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照岳律所（乙方）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甲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书，约定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聘请照岳律所作为其常年法律顾问，照岳律所根据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的情况，指派闫杰律师担任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常年法律顾问，有效期三年，自2010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第五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乙方提供法律服务的范围包括：一、日常法律服务的范围确定为：1、为甲方日常经营和管理方面涉及的法律问题提供咨询服务；2、协助甲方草拟、修改或审定对外签署的合同、协议、章程等法律文书；3、针对甲方日常经营管理中存在的普遍法律问题，对员工进行不定期法律知识培训；4、为甲方决策及日常经营管理，提供法律建议和意见；5、协助审查甲方内部规章制度；6、就甲方涉及的诉讼、仲裁案件提供咨询意见。二、委托法律服务的范围确定为：1、受托参与甲方重大复杂业务活动的谈判，并协助草拟审查相关法律文书，以保障业务、投资活动的合法性，全面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2、受托参与甲方的资信调查，并出具法律意见书，保障调查工作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可操作性；3、受托参与、代理甲方的诉讼、调解、仲裁活动，维护甲方的合法诉讼利益；4、就投资项目或甲方其他业务项目提供法律意见书；5、受托办理甲方的其他诉讼及非诉讼法律事务。特别委托办理的法律事务双方另行约定。第九条律师费用的支付约定：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收费标准的规定，甲方按下列约定的金额计算方法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一、年费方式（顾问费），甲方向乙方支付固定年费人民币3万元／年，并于合同成立之日支付第一年顾问费。二、计件收费方式：乙方律师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第五条第二项服务时，按计件方式收取（与年费方式无关），收取标准依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具体收费数额及支付方式按双方签订的《收费协议书》执行，代理标的额50万元以下的免收代理费。三、协商收费方式：乙方律师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第五条第二项服务时，还可采取协商收费方式，具体收费数额及支付方式由双方约定并按双方签订的《收费协议书》执行。无论采取以上哪种收费方式，服务过程中所发生的差旅费、查询费、复印费、评估费、鉴定费等，均由甲方另行支付或报销。根据前款规定，甲方应付乙方律师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每半年结算一次，每次结算的范围包括至结算日止的所有已经签订委托合同和服务事项的应付律师费，而不论该委托事项是否已经完成。第十四条约定：甲方应依约支付律师费用，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照应付律师费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另查明，发生律师代理费争议的（2012）南商初字第20144、20145、20146、20147号四个案件，没有另行签订《收费协议书》。
二、2013年1月28日，照岳律所指派闫杰律师代理中建一局、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与北京华建中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2012）南商初字第20144、20145、20146、20147号四件案件达成民事调解书，该四件案件调解结案标的额为14339621.75元。
三、《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律师服务收费遵循公开公平、自愿有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四条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和政府指导价两种形式。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律师服务收费，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第五条规定：下列律师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一）代理民事诉讼案件；……第六条规定：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由山东省物价局会同山东省司法厅制定。第七条规定：律师事务所提供实行政府指导价的法律服务，应当根据下列因素，在规定的收费标准及浮动幅度内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具体收费标准：（一）办理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二）需要耗费的工作时间和费用；（三）委托人的经济承受能力；（四）承办律师的业务水平、社会信誉以及可能承担的风险责任。法律事务特别重大、复杂、疑难的，可以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在政府指导价上限基础上协商确定。第十条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可根据不同的服务内容，采取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或者计时收费等方式。计件收费一般适用于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法律事务；按标的额比例收费适用于涉及财产关系的法律事务；计时收费适用于所有法律事务。第十五条规定：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就律师收费达成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或者合同约定不完整、不明确，又没有其他书面凭据，致使收费标准、数额或者比例等难以确定的，参照办理同类或者相近法律事务的政府指导价执行，但委托人已经或者自愿按照约定履行的除外。山东省物价局、山东司法厅关于重新公布《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鲁价费发（2011）95号）中明确代理民事诉讼案件，不涉及财产关系的：800元-10000元／件；涉及财产关系的：每件基础服务费1000-2000元。争议财产标的额超过1万元的，按比例分段累进计算。其中争议标的额在10000001元-50000000元部分按照1%到2%计费比率收取。
原审法院认为，照岳律所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之间的法律服务合同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照岳律所指派闫杰律师代理中建一局、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与北京华建中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012）南商初字第20144、20145、20146、20147号］四件案件的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评析如下：1、本案产生争议的法律事务属于法律合同书第五条约定的委托法律服务范围中的诉讼法律事务，根据法律合同书相关约定，对该法律事务，可采取的律师费收费方式为计件收费方式或者协商收费方式，具体收费数额及支付方式由双方约定并按双方签订的《收费协议书》执行。结合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就诉争法律事务律师费收费标准没有另行签订《收费协议书》，也未能就收费标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2、照岳律所主张按照约定的计件收费方式并参照山东省收费管理办法及收费标准收取律师代理费，中建一局、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辩称就律师代理费其与照岳律所指派的律师已经协商一致，但中建一局、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未就其反驳事项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应按约定的计件收费方式并参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收费标准收取律师代理费。3、根据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案件事实，本案符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即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就律师收费达成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或者合同约定不完整、不明确，又没有其他书面凭据，致使收费标准、数额或者比例等难以确定的，参照办理同类或者相近法律事务的政府指导价执行。因此本案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应参照适用山东省物价局、山东司法厅关于重新公布《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鲁价费发（2011）95号）中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依据上述通知中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即涉及财产关系的：每件基础服务费1000-2000元。争议财产标的额超过1万元的，按比例分段累进计算。其中争议标的额在10000001元-50000000元部分按照1%到2%计费比率收取。综合代理案件的标的数额、难易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应适用1%累进比率计算收费较为适宜，照岳律所主张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04896.21（14339621.75＊1%＋161500元）未超过上述收费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照岳律所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42685.47元。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对付款日期没有约定，照岳律所主张从2013年1月1日起的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怠于支付律师代理费，确给照岳律所造成一定损失，原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应向照岳律所支付以304896.2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作为中建一局山东分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对其分支机构欠付律师代理费及利息损失的行为承担共同偿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4896.21元。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支付以304896.2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5873元，由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负担658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521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的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闫杰律师系上诉人的法律顾问，双方于2010年1月1日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书，约定代理诉讼案件的采取协商收费方式，具体收费数额及支付方式由双方约定并按双方签订的收费协议书执行。双方并未就代理上诉人与北京华建合同纠纷签订收费协议书，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代理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北京华建诉至市南法院的四个案件，经与北京华建多次沟通，达成和解。代理该四个案件不需要律师付出更多的专业知识和精力，又因为闫杰律师是上诉人的法律顾问，闫杰律师表示可以不收代理费。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与闫杰律师沟通，其仍然表示不收取律师服务费，但不方便出庭作证。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在法律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针对具体的案件代理收费，由双方协商确定。《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仅仅是双方协商收费的参照，具体收费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和律师的实际付出，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由双方确定。一审未查明事实，也未考量顾问律师关系及工作难易程度，简单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律师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参加诉讼活动，上诉人应当支付律师代理费。二、上诉人应当按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代理费。三、上诉人称闫杰律师没有付出更多的专业知识和精力，其表示不收取律师费，没有证据证实，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主张闫杰律师参加了庭审，但没有付出更多专业知识和精力，闫杰律师表示可以不收取代理费。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律师系利用其掌握的专业知识为客户提供法律服务，其代理客户进行诉讼的工作量根据不同案件情况必然有所不同，原审法院综合代理案件的标的数额、难易程度等因素，参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确定上诉人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闫杰律师没有付出更多专业知识及精力没有依据，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闫杰律师表示不收取代理费。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3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邹 军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