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终8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18层。
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娟，系中国人寿廊坊市开发区支公司保险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帆，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北京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菊生，女，194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系姜帆的母亲。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帆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6）冀86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孙亚娟、被上诉人姜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第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保险人对于被上诉人以其作为被保险人投保是知情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保险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具有严重过错，应依法承担过错责任;三、一审判决以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存在以死亡为给付条件、未经被保险人签字为由确认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未经双方协商直接指定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
被上诉人姜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姜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保险合同（组）号为：2013-131000-442-01536880-2的保险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保险费用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人民币38952.74元（自2013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请求确认上述保险合同项下的2013-131008-264-00001202-0号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张菊生以姜帆的名义为姜帆之女鲍思彤（未成年）向中国人寿河北省公司投保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一份（以下简称主险），同时开立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账户（以下简称万能金账户）一个，中国人寿河北省公司出具两份保险单，保险合同（组）号为2013-131000-442-01536880-2。主险保单载明：投保人姜帆，被保险人鲍思彤，交费方式为年交，保险金额为1024050元，保险期间为59年，交费期满日为2023年10月17日，标准保费300000元。特别约定：本合同生存金、满期金作为保险费自动转入投保人姜帆在2013-131008-264-00001202-0合同项下的万能个人账户。万能金账户保单载明：投保人姜帆，被保险人鲍思彤，交费方式为不定期，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费0元。两份保险单均附有同一份电子投保确认单，该确认单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以及右旁白处分别签署有“姜帆”字样。同日，张菊生通过自己的银行卡缴纳保险费30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姜帆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河北公安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保险合同《电子投保确认单》投保人、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以及旁白处的“姜帆”笔迹进行了鉴定。该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2013年10月17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共计两处“姜帆”签名笔迹与张菊生样本材料是同一人所写。（二）2013年10月17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确认单》中右白边处“姜帆”签名笔迹与姜帆、张菊生二人样本材料均不是同一人所写。姜帆支付鉴定费3000元。
另查明，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二、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身故，本公司按身故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三、满期保险金……。第七条红利事项：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在符合保险监管机构规定的前提下，本公司每年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如果本公司确定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分配给投保人。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年金：若本合同生效年满三个保单年度，且被保险人生存，年金受益人可向本公司申请年金。自年金受益人提出申请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起，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在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按当时个人账户价值的10%给付年金；二、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身故，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当时本合同的个人账户价值给付身故保险金，但须扣除被保险人身入后投保人累计申请部分领取的金额。
再查明，涉案合同产生一期分红，未支付给姜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菊生以姜帆为投保人为姜帆之女鲍思彤投保保险，中国人寿河北省公司出具保险单，形式上双方已经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但对于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姜帆是否知情并同意，成为合同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此，本院认为，所谓的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应当严格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而本案中，姜帆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未在投保单上签字，且中国人寿河北省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姜帆通过其他形式表示过对合同内容的追认，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合同系姜帆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保险合同因缺乏基本合同构成要件而属无效。对于中国人寿河北省公司辩称其通过电话与姜帆联系并得到其授意后到廊坊黎明气体有限公司取得鲍思彤身份材料的意见，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上述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同时，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故中国人寿河北省公司应将张菊生支付的保费予以返还。关于利息问题，保险单由张菊生签署并交纳保费，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对代签名的法律后果有一定的认知，在此情况下其仍代投保人签字，明显具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赔偿其保险费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保险合同无效和返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姜帆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签订的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及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合同无效；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第三人张菊生保险费三十万元；三、驳回原告姜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九十二元、鉴定费用三千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称在本案一审庭审后，找到了廊坊黎明气体有限公司的主任刘军，刘军讲述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向上诉人的营销员提供姜帆、姜辉身份证复印件情况的录音录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姜帆，姜辉系公司股东，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系通过一套OA系统从哈尔滨黎明气体集团邮箱传过来的，之后刘军指令该公司的刘淑媛从电脑上下载了姜帆、姜辉的复印件给了上诉人的营销员。同时又提交刘军书写的证明，内容为“关于姜帆、姜辉在中国人寿投保一事，二0一三年四月-二0一四年七月期间，由我公司黎明气体办公室提供证件复印件通过邮箱打印，其本人同意，由办公室办理交中国人寿孙雅娟。刘军办公室负责人，二0一六年七月。”被上诉人质证称：刘军书写的证明如果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刘军是不是黎明气体的员工；即使刘军是公司员工，那么他并未得到姜帆的授权由姜帆指定他将身份证复印件交付给上诉人，所以刘军的证人证言根本不能证明姜帆知情的事实，而且视频资料我们有一个合理的怀疑，属于偷拍并且在偷拍的过程中，刘军也并未表明他受到了姜帆的指派，而且这份证明具体的时间并没有明确表明，故我们对本案的真实性和本案的关联关系并不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如无效，张菊生在订立履行中是否存在严重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未经双方协商而指定鉴定机构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原审第三人张菊生与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姜帆为母女关系，系被保险人鲍思彤的的外祖母，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时间2013年10月17日，张菊生已经65岁了，出资以女儿姜帆的名义为外孙女鲍思彤签订人寿保险合同，并且代女儿姜帆在投保人处签字；上诉人提交的刘军书写的证明以及视频资料不足以证实姜帆对涉案合同的订立及履行知情并同意以及通过其他形式表示过对合同内容的追认，故原审认定涉案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及上诉人应将张菊生支付的保费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张菊生代女儿姜帆在涉案合同的投保人处签字具有明显过错，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赔偿保险费利息损失的主张正确。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一审在上诉人对姜帆的笔迹样本有异议而不同意笔迹鉴定时，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不当，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判决结果。姜帆明知系母亲张菊生代其在涉案合同的投保人处签字，又申请鉴定该处签名是否本人书写，故应当承担鉴定费用。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鉴定费用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共计12576元，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9000元，由被上诉人姜帆负担35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任 磊
（代）审判员孙丽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卫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