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珠金法平民初字第443号原告叶月群，女，汉族，住，身份证号码：×××1823。委托代理人杜斌，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南通工贸实业总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刘劲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佩香，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易淑浩，广东××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叶月群诉被告珠海市南通工贸实业总公司（简称南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梁蔓冰独任审判，于2013年11月1日、同年11月18日和同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杜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佩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的前身为“平沙华侨农场南水分场”。1986年，原告经招工从原籍到被告处做工，主要从事甘蔗的耕种。1991年，原告的户口迁至被告宿舍；此后被告也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每年续签。在被告处做工的人员有所谓的“正式工”与“临时工”之分，二者都是通过同样的方式招工至被告处做工，劳动内容都是耕种甘蔗，同工同酬，同样预支生活费；所不同的是，“正式工”是一次性签订十年的劳动合同，单位统一缴纳社会保险，而原告等“临时工”每次只签订一年的劳动合同，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大约1999年至2002年期间，被告为原告等临时工缴纳了几个月的社会保险，但后不知何原因停缴。进入2012年后，与原告同时招工进入被告处的女性劳动者们基本上都到了退休年龄，“正式工”们已顺利办理了退休手续，开始领取养老金，而原告却因不够缴费年限未能退休。2011年8月29日，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东省地方税务局联合发布《关于妥善解决企业未参保人员纳入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问题的通知》，规定现为广东省户籍，至本通知实施之日曾与我省各类企业（含农场）等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所在单位关闭破产、无生产经营能力等原因无力承担缴费责任或因超过法定时效无法要求用人单位补缴，未参加省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各类人员，可以直接纳入或缴费纳入的形式纳入我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珠人社（2011）238号文”转发了省人社厅、地税局的上述通知，并确认计算合同制职工身份的一次性缴费年龄起始期限最早不超过1983年7月1日，临时工身份的一次性缴费年龄起始期限最早不超过1990年1月3日。获悉上述政策后，原告等人向被告请求一次性补缴1990年至1999年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经多次请求，被告同意办理。2013年4月，原告向社保经办机构一次性缴纳了养老保险费，但后来社保经办机构却以“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将保险费退回给原告。为此，原告于2013年8月28日向珠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却以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告认为，原告经招工到被告单位劳动二十余年，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的户口也迁至被告处，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虽被定义为“临时工”，但与其他“正式工”从事相同的劳动，同时作息，同工同酬，理应享有与“正式工”相同的权利。现在“正式工”均已顺利退休，而原告欲自己出钱补缴养老保险而不能，这对原告而言明显不公平。原告于2013年4月到社保机构申请补缴社会保险而被退回，于2013年8月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告于是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在1990年至2013年原告满退休年龄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身份证；2.常住人口登记卡；3.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4.珠海市企业未参保人员一次性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复核单；5.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职工医疗卡；7.珠劳计字（1991）184号《关于上报平沙、红旗农场招收市外迁户不转粮合同制工人有关招工规定的报告》；8.《关于平沙、红旗管理区招工问题的批复》；9.广东省珠海市劳动局办理户口粮食迁出的函件。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缺乏证据，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理由：一、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合同，被告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双方是土地租赁关系；二、本案是由历史原因引起，也是社会发展的一种变迁，从起诉状中也可以反映出来，原告本人也清楚本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三、即使原、被告双方曾经签订过临时工劳动合同，在没有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原告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原告现在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协议书》；2.《申请书》；3.平侨内字（1992）007号《关于下发﹤平沙华侨农场农业生产第二期经营承包责任制修改方案﹥的通知》；4.《南水分场关于农业生产第二期经营承包责任制修改草案》；5.珠府办（1997）119号《关于解决南通工贸实业总公司存在问题的通知》；6.《收款收据》；7.（2009）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669号《民事裁定书》；8.珠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工资科2003年2月18日出具的答复意见；9.《珠海市南通总公司农用土地承租合同书》。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材料有：1.《调查笔录》；2.珠人社（2011）237号《关于妥善解决企业未参保人员纳入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问题的通知》和珠人社（2011）238号《转发省人社厅、地税局关于妥善解决企业未参保人员纳入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问题的通知》；3.珠府办复（1993）254号《关于成立珠海市南水经济发展总公司和珠海市南通工贸实业总公司的批复》；4.平侨内字（1989）第119号《珠海市平沙华侨农场对分场农业生产经营承包责任制试行方案》；5.平区字（1994）029号《关于分场体制改革的决定》。经审理查明，我国的华侨农场是为适应当时国际斗争的需要而创办的，是国家集中安置归国难侨的基地。长期以来，华侨农场既是生产经营的实体，同时又承担着学校、医院等社会性事务的管理和经费支出。1984年，广东省将平沙华侨农场下放给珠海市人民政府管理。1993年7月19日，珠海市人民政府发布了珠府办复（1993）254号文件《关于成立珠海市南水经济发展总公司和珠海市南通工贸实业总公司的批复》，根据该批复，珠海市人民政府同意成立南通公司，该公司为具有法人资格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南通公司的前身是平沙华侨农场南水分场。平沙华侨农场及其后另行组建的南通公司将耕种土地的人员分为有编制的人员和没有编制的人员，其中有编制的耕种人员称“固定工”，没有编制的耕种人员称“临时工”。平沙华侨农场于1989年发布了平侨内字（1989）第119号文件《珠海市平沙华侨农场对分场农业生产经营承包责任制试行方案》及附件《家庭农场的责任和权利、承包的形式和内容》。上述文件的主要内容有：1.在经营承包管理方式上实行三级管理两级承包，即总场、分场、家庭农场的三级管理，分场向总场承包、家庭农场向分场承包的二级承包。2.家庭农场的责任和权利包括：（1）家庭农场有权按合同领取生活费用和按规定价格供应的肥料、地膜等生产资料；（2）家庭农场除按合同规定完成承包任务外，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可以发展家庭副业，家庭副业的产品和收入全部归家庭农场所有；（3）家庭农场属于经营实体，经营结果直接与分场进行财务结算。3.农场借给家庭农场生活费，暂不收资金占用费，生产资料（肥料、农药等）所需流动资金，全部由家庭农场自理。4.家庭农场的待遇：（1）家庭农场的固定职工，按合同依时缴纳税利费者，可享受劳保福利待遇，包括退休工资、医药费、六个月以上病假、生育、节育、工伤、会议、婚丧假工资和子女入学入托等；（2）合同临时工，如达到场定标准岗位田参加承包，并按合同依时上交税利费者，除退休、六个月以上病假、生育、节育、探亲工资外，其他享受的劳保福利与固定职工相同。平沙华侨农场于1992年1月起开始实施《平沙华侨农场农业生产第二期经营承包责任制修改方案》，其中规定：对于承包甘蔗、水稻的固定工人（含合同制工人）享有退休、公费医疗、六个月以上病假、生育、节育、工伤、会议、婚丧、探亲、抚恤救济、丧葬、出国的路费及离职费、调工旅差费、职工离职费和子女入托等劳保福利享受。对合同临时工除退休外，其他劳保福利待遇享受各分场自行制定；职工劳保福利待遇享受的标准，根据有关规定执行。1992年10月18日，平沙华侨农场南水分场制定《南水分场关于农业生产第二期经营承包责任制修改草案》，该草案对合同临时工的劳保福利待遇没有做出进一步规定。原告主张在2002年以前，原告与被告每年均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因时间久远没有保留下来，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但无论被告有无与原告签订《珠海市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原告仍被当作家庭农场对待，其与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基本是按上述文件操作。2002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通过签订《珠海市南通总公司农用土地承租合同书》确定权利义务内容，合同书明确约定：公司将耕地出租给原告经营，原告在租赁耕地期间，承租土地的一切生产成本费用，均由原告负担和解决，经营自负盈亏。2002年5月至7月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了3个月的养老保险费，原告主张该款由被告缴纳，其并不知情，但被告提交的2003年9月16日的《收款收据》显示，上述被告为原告缴纳的3个月的养老保险费，已经由原告支付给了被告。另查明，原告于2012年4月10日向被告提交了《申请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叶月群，1985年1月至2003年6月在南通一队耕地，现在上级有政策可以补缴以前耕地的社保工龄，补缴社保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本人负责支付，请公司办理有关手续。2012年4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办理补缴社保费手续前，原告必须交清所欠被告的地租、社保费、借款、房租及其它一切款项；若原告补缴社保后到达退休年龄，原告必须把承租被告的土地退还给被告；被告为原告办理补缴社保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本人负责支付；被告为了妥善解决原告养老保障问题给原告办理补缴以前耕地的社保费手续，但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任何劳动及福利关系。2013年4月，原告到社保部门补缴1990年1月至1999年3月期间的社保费，但社保部门以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退回了原告补缴的社保费。2013年9月9日，原告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告的仲裁申请。本院认为，原告诉称其与被告签订过劳动合同书，即使原告所称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书之事属实，依据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法理，民事主体间法律关系的定性要依据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具体内容确定，不能仅依据合同的名称来判定。依照劳动法的基本法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法律关系的典型特征包括：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具有控制性，单位享受经营利益、承担经营风险，而劳动者取得较为固定的工资，不享受经营利益也不承担经营风险。本案中，从原告的诉状内容看，原告本身也承认其是作为土地耕种人员的“临时工”，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从本院查明的平沙华侨农场等单位与“临时工”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内容的事实看，“临时工”享受经营利益、自负经营风险，自行安排作业时间，平沙华侨农场等单位对“临时工”的劳动行为没有直接的指挥监督。至于被告为原告交纳了几个月养老保险费的问题，从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来看，被告缴纳的那部分养老保险费，原告已经全额支付给了被告，故被告实际是代原告缴纳上述保险费，并不能以此来判断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分析，平沙华侨农场等单位与“临时工”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并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典型特征。对此种关系如何定性、是否应纳入劳动关系名目下予以保护，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原告要求本院确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明确法律依据。更为重要的是，其一，从华侨农场的发展发展历史看，包括平沙华侨农场在内的华侨农场之设立、经营、改革一直是人民政府主导下的行为。平沙华侨农场及其另行组建的公司与“临时工”的关系属于华侨农场改革发展过程中的一类关系，同样需要在人民政府的主导下解决；其二，具有“临时工”身份的土地耕种人员众多，对此部分人员如何进行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需要统筹安排、科学组织领导，需要由外界注入大量的资金。而此工作只有人民政府才可能切实完成；其三，人民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正在对该类关系下的人员的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问题进行研究，有的部门还提出了初步的解决方案，比如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在2003年颁布了《关于切实做好华侨农场职工养老保险纳入地方统筹有关问题的通知》{文号：粤劳社（2003）59号}，该通知的第二条专门提到了“临时工”的社会保障问题。该条规定：“严格按粤府函（2002）365号文件规定，认真组织力量做好华侨农场职工养老保险纳入所在地统筹的列表造册、身份审核确认、连续工龄以及临界指数的确认等基础工作。凡未解除劳动关系且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原干部（改制后列为公务员或参照、依照公务员管理的除外）、原固定职工、全民所有制身份的合同制职工（即全员合同制以前的合同制工人）都应列入此次补缴对象，应保尽保。对从事农业生产的临时工、季节工（含外来承包户）不再列入扩面对象，不纳入强制缴费范围，此前已经参保的，符合领取长期待遇条件的，按现行规定办理退休；尚未达到退休条件的，由本人选择以下一种方式：一是继续缴费，达到退休年龄，按现行规定办理；二是将个人账户暂由社保经办机构管理，待农村开展养老保险时转入农村养老保险；三是将其个人账户中个人缴费部分一次性退还本人，同时终止养老保险关系。”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对平沙华侨农场及其组建的南通公司与土地耕种人员中的“临时工”之间关系如何定性、对“临时工”应如何进行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应属于作为行政机关的人民政府统筹加以解决的范畴，作为司法机关的人民法院目前无法对此类关系予以定性处理。因此，此类纠纷目前不宜纳入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叶月群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蔓冰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