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丽，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德斌，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赵广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优尼精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朝日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铁成，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桂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优尼精密有限公司（下称“优尼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桂丽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桂丽无需向优尼公司支付违约金25728.24元。2.由优尼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优尼公司从未给我方提供过专业培训，更没有因我方而产生任何专项培训费用。虽然优尼公司以研修的名义安排我方赴日，但实质上不是为了给我方提供专业培训。我方在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给优尼公司中方员工提供翻译，我方在日期间没有得到任何专业培训，不存在专业培训的事实。2.我方入职前已经具备深厚的日语科班基础，也取得了最高级别的“日语能力测试”认定证书，并且有丰富的翻译工作经验，已娴熟的掌握了日语文件笔译、现场口译的技能，无需再通过所谓的赴日研修提高自身翻译能力。我方于2007年9月至2010年7月经广州涉外经济职业技术学院商务日语专业三年制专科学习，成绩合格并获得毕业证书；于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在鸡西天立外国语学院日语专业学习，成绩合格并获得毕业证书。我方于2012年8月25日获得N1级《日语能力认定书》。该证书是日本语能力测试水平要求最高的一级。据此，我方在学校完成六年的专业学习，已经掌握并具备了深厚的日语基础，也取得了最高级别的日语能力证书。我方完全具备从事日语翻译的条件，无需再去日本接受不足2个月的研修提高理论知识。而且，我方在2012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分别在数家日资企业从事与汽车零部件有关的日语翻译工作。3.优尼公司从未给我方提供专业的翻译培训，更没有因我方产生任何培训费用，不存在给我方提供培训的事实，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在日期间，我方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为优尼公司技术科的中方职工提供日语现场口译和相关资料、文件的笔译。所谓研修实质上就是安排我方出差至日本为优尼公司中方人员提供翻译服务，并非接受专项培训。因此，双方签订研修协议只是名义上的，事实上优尼公司从未给我方提供专项培训，也没有产生培训费用，因此我方不应受培训服务期条款的约束。本案中，仅凭一纸“出国研修申请表”、“研修协议”根本不能证实优尼公司为我方提供了专项培训并支付了培训费用。优尼公司利用优势地位与我方签订的研修协议有关服务期条款不成立，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22条的规定，我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4.我方自2014年5月入职至2014年11月离职，工作时间不长，每月工资2700元，共获得工资13500元。一审判决我方承担25728.24元违约金显失公平。我方离职是因为优尼公司污染严重，为了不影响自身及胎儿××而离职，分娩后至今未再工作，经济上本来困难，恳请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
优尼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孙桂丽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桂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桂丽无需向优尼公司支付违约金25728.24元；2、案件受理费由优尼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确认孙桂丽、优尼公司双方签订的研修协议的合法有效，孙桂丽出差日本期间，优尼公司为孙桂丽提供了研修服务。孙桂丽主张其在日本出差期间，仅为优尼公司的中方职员提供日语现场口译和相关资料文件的笔译工作，孙桂丽具有深厚的日语刻板基础，无需再进行日语研修且《研修协议》是优尼公司利用优势地位与孙桂丽签订，优尼公司从未给孙桂丽提供过真正的专业技术培训，也没有承担过任何培训费用。孙桂丽对此出示的证据有：毕业证书、N1级日语能力认定证书、离职证明。但优尼公司抗辩称孙桂丽所学的公共日语并不是科技日语，因此需要研修进而对汽车部件的工艺有所了解，优尼公司出示的相关证据：出国研修申请表、研修协议、研修期间福利项目确认、变更研修协议书、协议变更签收表，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研修协议》、《变更研修协议书》，并明确出国研修协议为劳动合同附件，孙桂丽也在相应文件上签名确认，且双方签订合同时也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此该院认定孙桂丽自愿接受优尼公司的研修安排，应当履行研修协议项下的义务。2、孙桂丽离职的原因并非是优尼公司不能提供安全的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诉讼中孙桂丽主张其申请离职是因为其长期在优尼公司的生产车间工作，有噪音污染和异味，影响胎儿发育，本人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出示的证据有：厂房照片、病历资料。优尼公司抗辩称孙桂丽是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出示的证据有：员工离职申请表，表中注明孙桂丽认为工资与预期有差距，需要经常跑现场，不能适应现场环境，且曾因吸入刺激性气体导致支气管炎。孙桂丽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工作场所与损害身体××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该院认定孙桂丽系个人原因申请辞职。
一审法院认为，孙桂丽、优尼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优尼公司是否为孙桂丽提供了去研修、孙桂丽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给优尼公司。
如前所述，该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孙桂丽、优尼公司双方签订的研修协议是合法有效，《研修协议》约定孙桂丽为优尼公司服务的期限，孙桂丽研修回国后，双方又签订了《变更研修协议》，因此，孙桂丽是清楚自己应履行的服务期限，应本着合约精神去履行该协议。现孙桂丽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违反了《劳动合同》、《研修协议》、《变更研修协议书》，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孙桂丽应当按照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孙桂丽出差日本期间，优尼公司为孙桂丽提供了研修服务，支付了研修费用30327.98元。
《变更研修协议书》约定孙桂丽服务期为“自双方签章之日起至孙桂丽研修归国继续为优尼公司正式工作三周年后的相对应日为止”，孙桂丽的应服务期为36个月，自2014年6月6日签订《研修协议》至2014年11月18日离职，已在优尼公司工作服务了166天，故孙桂丽未服务期为30.54个月[36个月-（166天÷365天×12个月）]，孙桂丽应支付给优尼公司的违约赔偿金为25728.24元（30327.98元÷36个月×30.54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孙桂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25728.24元给优尼公司；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桂丽负担。
本院另查明：优尼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UNIPRES株式会社和广州尤尼精密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支援合同》第4条有如下约定：作为技术支援的一环，甲方（UNIPRES株式会社）根据乙方（优尼公司）的申请，将使甲方认可的乙方技术人员（包括技能人员）在甲方认为适当的期间，在甲方的生产工厂就零部件的生产进行研修。此对价在第5条规定的提成费中包含。乙方技术人员应接受必要的训练以学到生产技术、生产加工以及试验方法。乙方应事先将派遣到甲方的该生产工厂的乙方技术人员的名称、希望进修的技术、资格及预计逗留的期间通知甲方，给予甲方充分的准备时间以准备接待进修人员。接受进修的乙方技术人员的劳务费、差旅费、住宿费、翻译费用以及保险由乙方承担。据此，优尼公司表示无法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发票，因该费用包含在上述专利许可使用费用中。优尼公司承认派遣去日本的技术人员不熟悉日语，平时的翻译就是由孙桂丽负责，至于日方有无安排翻译不清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依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了专项培训费用并约定服务期的，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包含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但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本案中，优尼公司安排孙桂丽赴日研修，双方签订了研修协议，并约定了服务期。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孙桂丽未完成服务期即申请离职，违反了上述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孙桂丽在日期间并非接受单纯的研修培训，同时还需为优尼公司其他的中方员工提供翻译服务，即孙桂丽在日研修期间同时肩负一定的工作职责。根据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优尼公司安排孙桂丽赴日研修同时肩负为优尼公司中方员工提供翻译工作的工作任务。优尼公司主张的研修费用中所包含的差旅费用、各项补贴和因研修产生的直接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不仅用于支付孙桂丽在日期间的研修培训所用，也同时用于孙桂丽完成本职工作。基于上述理由，考虑到上述两类费用难以区分，为平衡保护双方利益，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判决孙桂丽向优尼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元。
综上所述，孙桂丽请求无需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12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
二、孙桂丽应当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优尼精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元。
三、驳回孙桂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孙桂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年 亚
审判员 叶嘉璘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琳
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