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杭萧行初字第158号原告俞兴根，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原告孔万平，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原告汪志尧，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原告孔祖其，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涂四益，广东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东方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周纪忠，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瞿恂源，系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东升，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俞兴根等4人不服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义桥镇政府）其他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补正材料后，本院于同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于同年10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11月8日，因本案需以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5月2日至同年8月3日，本院履行司法鉴定程序。2017年8月14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俞兴根及四原告委托代理人涂四益，被告义桥镇政府委托代理人瞿恂源、李东升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四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俞兴根等4人诉称：杭州萧山许贤石门友仁石料厂（以下简称友仁石料厂）系以朱友仁名义登记的个体工商企业，朱友仁于2010年5月将友仁石料厂转让给四原告合伙经营。2015年4月29日，被告没有出具任何法律文书，也没有出具身份证明，带六百余人强行进入原告经营的石料厂，将场内相关设施拆毁，并打伤原告俞兴根家属江兰花，之后扬长而去。被告的强拆行为使得原告的石料厂陷入停顿，总计给原告造成损失5437045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明显、重大违法，属于无效的行政行为，被告对这种无�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必须予以赔偿。原告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对四原告经营的石料厂的强拆行为无效；2.被告赔偿因强拆给原告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5437045元（不包括间接损失和人身伤害）。原告俞兴根等4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友仁石料厂营业执照、转让协议及合伙书各1份，证明原告起诉资格；2.视频光盘1份，证明石料厂部分传输带及小附件被强制拆除；3.网页报道材料，证明被告是案涉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4.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1份，证明信访局要求原告提起行政诉讼；5.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证明原告经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于2015年7月才知道被告强拆行为的依据；6.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萧山环保局）《关于同意友仁石料厂环境整治试生产的意见》，证明原告已不存在环境违法问题；7.石料厂损失清单，证明原告的损失情况；8.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0元。被告义桥镇政府辩称：一、原告经营的友仁石料厂属于非法矿石加工企业。友仁石料厂于2000年6月25日注册成立，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义桥镇许贤富春村四姑湾，经营范围为加工石料，经营者朱友仁，其在2010年5月转让给四原告经营。友仁石料厂成立后存在违法行为，且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主要表现在：1.违反环保法律、法规。友仁石料厂因未经环评审批和环保“三同时”验收，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于2013年5月20日受到萧山环保局责令停止生产并罚款五万元的行政处罚，虽经法院强制执行，但友仁石料厂始终未停止生产。同时，友仁石料厂还存在未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在杭州市生活饮用水源保护区进行生产加工和排放污水等违反环保法律法规行为。2.�反城乡规划法律、法规。友仁石料厂未经审批，擅自在经营场所建设加工石料生产经营性设施，违反了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九条、《浙江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10年5月，经营者朱友仁将友仁石料厂转让给原告经营后，原告逐步扩大经营规模，未经审批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持续在经营场所建设建筑物、构筑物并添置设施设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等有关规定，其相关建筑物、构筑物及设施设备属于乡村违法建筑。3.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友仁石料厂未经审批，占用集体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及《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二、被告会同有关部门对友仁石料厂实施了依法关停，有效阻止其继续加工生产。义桥镇区域因历史原因，矿山爆破开采企业和矿石加工机组逐年增多。这些企业产能落后，作业所形成的大量粉尘、污水以及矿产品运输车辆不规范运输造成的扬尘污染，对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日益严重。鉴于义桥镇地处饮用水源保护区，是我区“三江两岸”、“四边三化”工作的重点区域之一，关停矿山加工企业，“还民青山绿水”，已经刻不容缓。2015年3月27日，杭州市萧山区淘汰落后产能和产业整治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区淘汰整治办）发布了萧淘整办[2015]1号《萧山区义桥镇非法矿石加工企业依法取缔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决定对义桥镇范围内所有非法矿石加工企业进行依法取缔。原告经营的友仁石料厂属于《实施细则》规定的非法矿石加工企业，是应当予以取缔的关停对象。经被告多次动员，原告不同意与被告签订关停协议，严重阻碍了关停工作的顺利进行。被告为此根据《实施细则》于2015年4月29日会同区级相关部门对其实施了依法关停。三、被告实施关停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一条、第六十一条等规定，被告作为镇人民政府，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同时亦具有执行上级政府即区淘汰整治办决定和其交办事项的职权，关停行为合法有据。2.被告实施关停的行为是为了有效改善义桥镇居民生活环境，达到产业加速升级、环境更加优美、交通运输清洁等公共利益的需要，关停行为得到了其他自愿关停矿石加工企业的支持，也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和舆论的积极评价。四、被告的关停行为没有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在具体实施关停时只是拆�了原告石料厂的部分运输带，其他与生产相关的建筑物、构筑物和设施设备等所有财产依然完好无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具有合法利益，而本案中被损害的运输带属于友仁石料厂违法建筑的组成部分，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要保护的合法财产，同时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对其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义桥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严厉打击环境违法行为的通知》、义桥镇政府办公室通知、萧山环保局《义桥镇富春石料加工厂环境整治验收要求》，证明被告及萧山环保局针对友仁石料厂等企业提出整改、验收要求；2.《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裁定书，3.环评审批情况现场核查表，证据2-3证明原告经营�友仁石料厂因环保违法，属于《实施细则》规定的取缔关停对象；4.《实施细则》及萧山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建立萧山区淘汰落后产能和产业整治提升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被告关停友仁石料厂的事实依据；5.视频光盘3张，证明被告在实施关停前进行了关停宣传，在关停过程中只拆除了友仁石料部分运输带，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6.媒体报道文章，证明被告关停石料加工机组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和舆论的积极评价。法律、法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庭审期间，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损坏的皮带输送机及支架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经本院委托，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作出了浙东方公估（2017）第HYH003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以反映案涉被强拆设备的�失金额。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经营的石料厂环保违法受到行政处罚后已经改正，且萧山环保局已经同意进行试生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砂石加工企业不需要环评审批；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在实施行政强制前并没有告知原告《实施细则》内容，故不能作为其执法依据；对证据5中执法视频光盘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完整，且视频显示的强拆现场一片混乱，对宣传视频光盘有异议，认为原告并没有看到过宣传材料；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夸大的报道对原告造成了伤害；对《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评估范围过窄，未将支架下端水泥墩予以评估，同时皮带传输机和支架的评估价格偏低。被告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友�石料厂在2010年后未向工商部门进行连续年检，同时根据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关于个体工商户不能转让的规定，原告的转让协议及合伙协议均是非法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强拆行为；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新闻报道是记者的观点，不代表被告的意见，被告实施的是依法关停的行为；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被告宣传时应当已经知道《实施细则》的内容；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萧山环保局同意试生产，试生产后（15天）没有达到环保要求，依然违反环保法规；对证据7三性有异议，认为损失清单是原告自行制作，缺乏真实性，被告在现场关停时只对部分传输带进行拆除，其余财产没有涉及和损坏；对证据8三性无异议；对《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三性无异�，但认为皮带输送机和支架属于违法建筑范畴，且评估价格偏高，同时对残值的认定偏低。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3、6、8及被告证据1-5，经审查，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其中原告证据6并不能证明友仁石料厂经环保处罚后已改正了违法行为；原告证据4、5及被告证据6，经审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证据7，系原告单方制作，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经审查，该项鉴定系本院依法委托进行，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明确，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0日，四原告签订合伙书，约定合伙出资收购经营友仁石料厂，并确定原告俞兴根为合伙负责人。同年12月5日，四原告与朱友仁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朱友仁将其�资设立的友仁石料厂及场内设备生产机器连同附属一切物件及场地使用权，全部出卖给四原告。在案证据显示，朱友仁持有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为2004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自2009年5月12日核准后未再有年检记录，而四原告受让友仁石料厂资产开展实际经营后，并未办理友仁石料厂的注销登记，也未重新申请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2013年5月20日，萧山环保局以违反环境影响评价制度和“三同时”制度对四原告实际经营的石料厂作出萧环处罚〔2013〕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为原登记的友仁石料厂经营者朱友仁）。2014年12月3日，萧山区义桥区域矿山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萧山区义桥区域矿山专项整治实施方案》，要求“限期关停矿山企业，全面取缔矿产品加工机组”；并将矿产品加工机组分为合法矿产品加工机组和非法矿�品加工机组（无工商执照或工商执照未经年检、超范围经营），要求“全面取缔非法矿产品加工机组……不作任何经济补偿”。2015年3月27日，萧山区政府内设机构区淘汰整治办作出1号《实施细则》，决定“对义桥镇范围内所有非法矿石加工企业进行依法取缔”，并在“清场补偿政策”中明确“由义桥镇政府负责对所有非法矿石加工企业关停后的清场工作”。2015年4月29日，义桥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四原告合伙经营的石料厂中的部分皮带输送机和支架进行了强制拆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向本院申请就案涉被损坏的皮带输送机及支架的损失进行鉴定，并履行司法鉴定程序。2017年8月2日，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了浙东方公估（2017）第HYH003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结论为：强拆损坏的皮带输送机长度共计215米，圆管支架共计10座，损失金额为488098.29元（已扣除残值）。同时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0元。另查明：友仁石料厂用于生产经营的土地系向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富春村租赁。四原告受让友仁石料厂后，重新购置和安装了包括皮带输送机等在内的大部分生产设施设备，而相关生产经营性设施的建设未经规划等许可。本院认为：被告依据《萧山区义桥镇非法矿石加工企业依法取缔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未经四原告同意，径行对其合伙经营的石料厂部分皮带输送机及支架予以强制拆除，该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应当遵循法定程序。本案中，被告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既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未进行催告并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更未告知当事人享有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等权�，明显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被诉强拆行为已实施完毕，且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为违法。因被诉强拆行为系事实行为而非行政法律行为，故原告要求确认强拆行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鉴于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其造成原告合法权益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也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强拆给其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5437045元，本院结合原告�交的财产清单内容进行分析。首先，原告在庭审中确认清单中的山特维克破碎机、盛达筛网、横车、捞砂机、振动上料机、脱粒机等实际并无损坏，故对该部分财产主张赔偿1738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主张要求赔偿铜或锂电缆、料斗、电动机、变速箱、电焊机及25个探头的监控设施损失共计249045元，因原告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财产被被告强制拆除并已损坏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原告主张要求赔偿支架基础设施（水泥墩）损失250000元，因水泥墩系在租赁的集体土地上挖坑后浇筑而成，属于构筑物的范畴，因原告在建造时未经土地和规划审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原告主张要求赔偿皮带输送机（750米）及支架损失2950000元。根据相关视频内容及被告庭审陈述，被告确实对部分�带输送机和支架进行了强制拆除。经核实，强拆损坏的皮带输送机长度仅为215米，圆管支架为10座，对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应由被告进行赔偿。但考虑原告生产经营的实际情况，本院参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该部分损失300000元，并由被告支付鉴定费30000元，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五，原告主张要求赔偿人工安装费损失250000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全部设施设备均系违法建筑一部分的辩称，不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关于强拆导致整个企业无法运行并要求对全部设施设备进行赔偿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2015年4月29日对原告俞兴根、孔万平、孔祖其、汪志尧合伙经营的石料厂部分皮带输送机和支架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向原告俞兴根、孔万平、孔祖其、汪志尧支付赔偿金300000元；三、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向原告俞兴根、孔万平、孔祖其、汪志尧支付鉴定费30000元；四、驳回原告俞兴根、孔万平、孔祖其、汪志尧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负担。原告俞兴根等4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权人民陪审员 李 松人民陪审员 何小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楼丹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