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民终4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南内环街26号省通信管理局综合业务楼六层。负责人：王保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敏，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航天电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吕伯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武，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龙马街15号院1幢1层101。法定代表人：顾平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江涛，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以下简称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航天电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电工公司）及一审被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正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敏、航天电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武及北辰正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航天电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航天电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买卖合同涉及的电线电缆在2016年9月26日才通过验收，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尚未结束，航天电工公司无权要求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支付质保金。由于电线电缆的特殊性，建设部发布的《建筑节能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411-2007）第12章12.2.2条中针对电线电缆的验收标准明确规定”低压配电系统选择的电缆、电线截面不得低于设计值，进场时应对其截面和每芯导体电阻值进行见证取样。每芯导体电阻值应符合表12.2.2的规定。检验方法：进场时抽样送检，验收时核查检验报告。检查数量：同厂家各种规格总数的10％，且不少于2个规格”。该规范对电线电缆的截面、电阻值等均有规定，是对生产厂家的质量要求。本案《产品购销合同》中也约定”双方签署交货单后，甲方（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组织产品抽检，乙方（航天电工公司）予以配合并承担抽检项目之内的抽检费用”。航天电工公司供货后，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积极组织验收，但航天电工公司在2013年10月28日第一次进行检验时，为节省检验费用，提供的质检报告及送检数量均未达到验收要求，其检验报告全部做废，致使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无法完成质量验收工作，太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因此向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下发了《整改通知单》。为此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多次致函航天电工公司要求其积极配合验收，但航天电工公司一再拖延，2015年6月23日，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才重新拿到了检验报告，太原市建筑节能管理中心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了《建筑节能专项验收合格证书》，因此，涉案电线电缆的质保期应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双方在《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质保期一年，自甲方（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审时涉案电线电缆尚未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尚未开始，根据合同第六条关于质保金的约定，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在质保期满之前，有权不予支付质保金。一审判决中关于质保期已过并要求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认定明显错误。二、本案《产品销售补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全部货物供完后付至总货款的70％，调试通电验收合格后付至总货款的95％，留5%作为质保金”。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已支付了10149255元，支付款项已超过总价款的70％，航天电工公司只有在配合质量验收工作并验收合格后才有权要求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由于航天电工公司未积极配合验收工作，导致质量验收工作一拖再拖，因此在验收合格之前航天电工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剩余款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履行抗辩权的规定，航天电工公司违约在先，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暂停支付剩余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计算违约金，也应从质量验收合格即2016年9月26日开始计算，并且欠款基数应扣除5%的质保金。航天电工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对产品质量的检验不同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建设工程质量的验收。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与航天电工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由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负责组织验收，所以将产品送检、验收是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的义务。航天电工公司作为生产厂家不可能了解全国各地的检验标准，航天电工公司承担的是配合抽检的义务，抽检数量由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决定。二、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与航天电工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对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到货后应当给予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三个月的检验期，我们对此认可。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应当付清货款及违约金，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北辰正方公司同意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同时认为建设部发布的《建筑节能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是适用于全国范围的规范，对建设部门、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生产厂家均有约束力，航天电工公司提供的产品也必须符合该规范的要求，送检数量和检测报告应符合该规范的要求。产品内部瑕疵必须经过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实验确定，产品抽检是在监理单位及航天电工公司共同在场的情况下，对电线电缆样品封存后共同送往检验部门进行检验，并由航天电工公司承担检验费用。航天电工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北辰正方公司清偿货款3003692.19元。二、判令北辰正方公司从2014年2月4日起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每天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从2014年2月4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违约金金额为207254.7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北辰正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航天电工公司原名航天电工技术有限公司，2014年6月30日变更为现名。2013年6月5日，航天电工公司以航天电工技术有限公司为主体与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航天电工公司向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承建的太原市龙康新苑住宅小区提供电线电缆，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支付对价。合同暂定总货款为12215311.81元，实际供货以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的订单为准。产品质量验收条款：双方签收交（送）货单后，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组织抽检，航天电工公司予以配合并承担抽检项目内的抽检费用。付款时间为：每批货到现场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货物总金额的30％作为进度款，全部货物供完后付至总货款的70％，调试通电完毕后付至总货款的95％（2013年10月31日前），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从供货结束之日起计算。待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由甲方（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一次性付清。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自逾期支付之日起，按逾期未付数额的0.02％向航天电工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本合同总价款的1％。后又签订《产品销售补充合同》，约定由航天电工公司向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提供电线电缆，合同暂定总货款为782050元，实际供货以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的订单为准，其他条款同主合同，只是违约金变更为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能超过本合同总价款的0.1％。合同签订后，航天电工公司从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3年11月4日止陆续向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提供了价值13147383.04元的电线电缆。2013年12月11日前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向航天电工公司陆续支付6149255元的货款。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2月23日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分别还款50万元、350万元，实际欠航天电工公司货款2998128.04元。一审法院认为，航天电工公司与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收到货物后，应及时进行检验，航天电工公司预留给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三个月的检验期，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未在2014年2月4日前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产品合格。质保期从2014年2月5日起计算已超过一年，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提出的不应支付航天电工公司质保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航天电工公司货款2998128.04元。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航天电工公司货款，应按合同约定向航天电工公司支付违约金124435.38元。北辰正方公司对其分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北辰正方公司、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航天电工公司货款2998128.04元，违约金124435.38元，合计3122563.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68元，由北辰正方公司、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提交六份新证据。证据一为龙康新苑小区南区1-9号楼、北区7-14号楼的17份《建筑节能专项验收合格证书》，以证明龙康新苑小区17栋楼于2016年9月26日通过了节能验收，质保期应从2016年9月26日起算。证据二为2013年10月28日山西正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南区3号、5号、6号、8号楼《检验报告》，以证明航天电工公司第一次提供的《检验报告》为了节省检验费用，将3号、5号、6号、8号四栋楼合并只做了一组材料的检验报告，该报告因与太原市建筑节能管理中心每栋楼均需做二组材料的检验报告要求不符而全部做废。证据三至证据六为2015年6月3日山西正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就南区3号、5号、6号、8号楼分别出具的四份《检验报告》，以证明在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多次催促下，航天电工公司才向检验机构支付了重新检验的费用，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得以取得符合要求的检验报告并报送太原市建筑节能管理中心，因此航天电工公司拖延配合验收工作，是其违约在先。航天电工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航天电工公司对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提交的六份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对六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六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航天电工公司认为上述检验报告的委托单位是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说明送检是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的义务，而非航天电工公司的义务。检验报告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施工单位的要求，与本案无关联。对产品质量的验收不同于对建设工程的质量验收，2016年9月26日小区才通过节能验收说明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因航天电工公司对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提交的六份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六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六份证据可证明涉案电线电缆两次产品质量检验的时间，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的起算时间相关，本院认为该六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抽检工作是在监理单位与航天电工公司共同在场时，对电线电缆取样后当场封存，由监理单位与航天电工公司共同送往检验机构进行检验，由航天电工公司承担检验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航天电工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完毕配合抽检的义务；二是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关于第一个焦点：航天电工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完毕配合抽检的义务。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与航天电工公司约定产品质量验收的方式为:双方签署交（送）货单后，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组织产品抽检，航天电工公司予以配合并承担抽检项目的抽检费用。抽检不合格的，航天电工公司应在3日内重新供货到指定地点并赔偿因此给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造成的损失。该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上诉称因航天电工公司提供的检验样品数量不符合《建筑节能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及太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要求的数量，导致该批检验报告全部作废，航天电工公司并未完成配合检验的义务。本院认为，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与航天电工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由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负责组织产品质量的抽检工作，则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有权确定检验机构、检验方式并在合理期间内组织产品质量的检验工作。二审庭审中，北辰正方公司陈述检验过程时称，2013年的检验工作是在监理单位代表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与航天电工公司共同在场的情况下，现场封存受检样品，并由监理单位与航天电工公司共同将样品送往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在此过程中，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并未对航天电工公司送检样品的数量及检验报告的份数提出异议。2013年10月28日山西正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产品质量合格的检验报告，结论为”经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均符合GB50411-2007《建筑节能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中的性能指标要求”，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对该结论未提出异议，可认定航天电工公司就抽检前已供货物已履行完毕其配合质量检验的义务。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认可最后一批货物的到货时间是2013年11月4日，其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对抽检后新到货物进行质量检验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一审判决酌定该合理期间为三个月并无不当，即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2月4日期间，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未组织新到货物的质量检验工作，也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并通知航天电工公司，自2014年2月5日起，新到货物的质量视为合格，航天电工公司对该部分产品的质量检验工作不再负有义务。太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在《建筑节能检查整改通知单》中指出电线电缆的复检报告不足，是在对建设单位的监督检查过程中，对建设单位应当提供的检验报告数量的要求，并未指出电线电缆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故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认为航天电工公司未完成配合抽检的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航天电工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毕配合抽检的义务。关于第二个焦点：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上诉称，龙康新苑小区2016年9月26日才通过节能验收，取得《建筑节能专项验收合格证书》，主张质保期应从2016年9月26日起算。本院认为，《建筑节能专项验收合格证书》是太原市建筑节能管理中心对建设单位的要求，涉及对墙体、外窗等建筑物的组成部分是否符合节能标准的验收，电线电缆产品经质量检验合格是取得该节能验收证书的前提条件，而非取得该节能验收证书才能证明电线电缆产品质量合格。故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以2016年9月26日通过节能验收之日起算质保期的主张不能成立。2013年10月28日，抽检前航天电工公司所供货物的产品质量验收工作已完成。2014年2月5日起，抽检后航天电工公司新供货物的质量视为合格。一审判决以2014年2月5日起算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并无不当。综上，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与航天电工公司对产品质量验收标准的约定为有效约定，航天电工公司已依约完成配合质量检验的义务。2015年2月5日质保期届满，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应依约支付质保金，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辰正方太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0.51元，由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庆华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徐立军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