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002刑初91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龙玉，男，汉族，1976年9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黄山市，初中文化，水电工，住黄山市屯溪区。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3月3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4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发明，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诉〔201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龙玉犯盗窃罪，于2017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4月14日、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佳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龙玉及其辩护人李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王龙玉在黄山市屯溪区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充卡消费时记住了该店VIP贵宾卡充值系统的密码。2016年6月25日至8月21日期间，王龙玉在该店非营业时间进入店内，私自利用充值系统先后给该店多张VIP贵宾卡充值，并将这些卡用于店内消费。其中，王龙玉将卡号313的VIP贵宾卡给其妻子杨某使用，将卡号771的VIP贵宾卡给张某2使用，卡号1016的VIP贵宾卡由其自己使用。期间，王龙玉私自给该店的多张VIP贵宾卡充值，总计充值数额达53060元，消费15003元。
二、2016年8月12日，被告人王龙玉在黄山市屯溪区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内盗窃了一部白色VIVO手机。经黄山市屯溪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手机的价格为63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出如下证据材料:物证白色VIVO手机一部、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VIP贵宾卡三张；户籍信息、《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店内非正常工作时间充卡详情列表、非正常充值卡号消费汇总表等书证；证人张某1、杨某、张某2的证言；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被告人王龙玉的供述与辩解；《价格认定结论》；辨认笔录及照片；一卡通充值消费数据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龙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5369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盗窃既遂数额为15633元，其余部分为盗窃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龙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盗窃数额偏高。
辩护人李发明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龙玉犯盗窃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二、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王龙玉的盗窃数额应认定为5783元。理由：（一）王龙玉本人供述其消费数额为5000余元，该供述与查扣在案的三张充值卡的实际充值数额5153元相一致；同时，对其盗窃手机一部价值630元不持异议，综上，盗窃既遂数额共计5783元。（二）盗窃未遂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不予认定。理由：1.本案不能排除有其他人使用电脑充值之合理怀疑；2.公诉机关提供的充值数字仅是被害单位加盖印章的统计数字，证据来源不合法；3.王龙玉在补充侦查阶段供述销毁了九张充值卡及该九张充值卡具体充值数额，与之前多份供述不一致，依法不能采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未遂数额应不予处罚。三、关于本案量刑：（一）根据在案证据，王龙玉系于2016年8月24日被电话通知至黄山市公安局屯光派出所，之后其主动至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全部案件事实，依法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二）王龙玉前后供述一致，认罪彻底。（三）王龙玉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四）王龙玉已退出全部赃款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未造成社会危害。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龙玉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内量刑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被告人王龙玉于2016年8月24日经民警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盗窃事实。
二、被告人王龙玉的家属已代其退赔被害人江某经济损失15633元，江某对王龙玉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1.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VIP贵宾卡三张（卡号分别为313、771、1016），分别系侦查人员依法从证人杨某、张某2处调取、从被告人王龙玉处扣押，经庭审出示，被告人王龙玉确认系其在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内充值的涉案贵宾卡。
2.白色VIVO手机一部，系侦查人员依法从证人杨某处调取，经庭审出示，被告人王龙玉确认系其在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内盗窃的涉案手机。
（二）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2.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龙玉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3月3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4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的事实。
3.黄山市公安局屯光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民警通过侦查发现被告人王龙玉涉嫌盗窃，后其于2016年8月24日10时许经民警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事实。
4.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王龙玉的家属已代其退赔被害人江某经济损失15633元，江某对王龙玉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事实。
5.被害人江某依法提供的被盗手机购买发票一张，证明被盗白色VIVO手机的购买价格。
6.非正常工作时间充卡详情列表、非正常充值卡号消费汇总表、非正常工作时间充值记录，系被害人江某依法向公安机关提交，证明屯溪区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非正常工作时间段内VIP贵宾卡的充值卡号、时间、金额等具体情况，并证明上述VIP贵宾卡的消费情况、卡内余额。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王龙玉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其有屯溪区尚公馆集结号的消费卡，也用这些卡消费过，但卡都是王龙玉给其的，其本人未在集结号购买过消费卡。2016年8月，其与一男子在集结号吃饭并用集结号的消费卡结算，后因看见有人用该卡套现，遂让与其一起的男子至吧台处用消费卡套现500元，次日因卡内没有余额将卡还给了王龙玉。同年8月21日晚，其又拿王龙玉的卡至集结号消费，被告知该卡需要激活并按服务员要求留下姓名与电话号码。其总共从王龙玉处获得几张消费卡记不清了，但大概消费了1000元左右，另外还有500元提现的事实。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王龙玉共给过其二张屯溪区集结号的消费卡。第一张是2016年7月的一天，王龙玉用消费卡在集结号买完东西后，称将卡放在其处，下次要过来买东西之前给其打电话，由其先帮忙买好。之后其用该卡帮王龙玉在集结号买过一次，刷卡时卡内有300余元，后将该卡还给王龙玉。第二张是2016年8月的一天，王龙玉给了其一张卡号为771的消费卡，后其用该卡刷卡消费二次，共用去500余元。除此之外，其多次与王龙玉一起在集结号消费，均是王龙玉持该店消费卡结算的事实。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该证人系被告人王龙玉的妻子，证明：（1）2016年7月，王龙玉给了其一张集结号美食广场卡号为313的消费卡。后其于7月下旬的一天持该卡至集结号消费，当时看见刷卡机上显示卡内余额为2000元，之后又持该卡消费了二次，共消费了400余元。（2）其发现女儿在使用一部白色VIVO手机，女儿称手机是爸爸王龙玉给她使用的事实。
（四）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证明：1.2016年8月20日晚上，一男子持卡号为538的VIP贵宾卡至其经营的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吧台提现500元，其刷卡后发现该卡第一次充值时间不是其店的营业时间，怀疑该卡来源，持卡男子称该卡是王龙玉（曾在其店内做过水电工程）给张某1的。次日其到店内上班时，发现吧台电脑是开的，且有人已于当日非营业时间办理充值卡3.62万元，遂报警。其店内的营业时间是当日17时至次日凌晨1时许，客人至其店内消费不能使用现金，一律使用其店内的VIP贵宾卡，该卡等同于现金，充值后可在其店内购物，同时具有提现、退卡功能。客人办卡时不需要提供身份证、手机号等信息，属于不记名、不挂失的，但如果客人提出记名，也可以按照客人要求与客户信息关联起来，就可以冻结、挂失了。其放在吧台内的贵宾卡都是未充值的空卡，个别客人存放在其处的已充值贵宾卡均被其锁在烟柜内并未丢失。VIP贵宾卡的充值系统装在吧台的黑色电脑上，其通过电脑可以调出所有卡的充值记录，也可以冻结卡内金额，充值系统记录的时间与现实时间相差4个小时，这么做是为了营业结束时结账方便。2.其放在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店内的一部白色VIVO手机于2016年8月12日被盗，该手机购买于同年7月14日，购买价格为889元，其中抽奖抽到300元（抵扣手机价款），另现金支付589元的事实。
（五）被告人王龙玉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其在为屯溪区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安装卷闸门时留了一把钥匙，且之前在该店冲卡消费时记住了该店VIP贵宾卡充值系统的登陆密码。之后，其多次至该店吧台，打开电脑，登陆充值系统，并在吧台桌子上拿了好几张卡向卡内充钱，用于之后在该美食广场消费，并将充值的VIP贵宾卡给了杨某、张某2、张某1三人使用。其中，卡号313这张卡其交给杨某使用，充值时间是6月下旬6时许；卡号771这张卡其交给张某2使用，充值时间是7月下旬6时许；卡号1016这张卡其自己使用，充值时间分别是7月下旬及8月上旬6时许。其最后一次充值是2016年8月21日早上，当时充了好几张卡，金额有5000元、1300元、1200元不等，后将大部分卡丢弃至美食广场附近的垃圾桶。其记不清楚自己充值的VIP贵宾卡的卡号，但是在公安搜查出的三张卡的充值时间段内充的卡都是其充值的；对以公安搜查出的三张卡及同一时间段内充值的贵宾卡的消费数额认定其（既遂）犯罪数额也表示认可。2.2016年8月上旬的一天，其至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给贵宾卡充值时，看见充值电脑旁有一部白色VIVO手机，就顺手将该手机拿走并带回家交给女儿使用的事实。
（六）黄山市屯溪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屯价证[2016]67号《关于被盗VIVO手机的价格认定结论》，证明经鉴定，被盗白色VIVO手机的价格为630元的事实。
（七）辨认笔录（附辨认照片）,证明经被告人王龙玉辨认，指认屯溪区尚公馆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系其实施盗窃的作案现场，并对其充值VIP贵宾卡使用的冲卡器、电脑及丢弃部分VIP贵宾卡的地点进行指认。
（八）一卡通充值消费数据（附提取过程同步录像），系公安机关依法从涉案电脑（屯溪区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用于充值的黑色联想牌一体机）中提取，证明屯溪区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非正常工作时间段内VIP贵宾卡的充值及消费的具体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本案的证据采信问题
被告人王龙玉及辩护人均对在案书证非正常工作时间充卡详情列表、非正常充值卡号消费汇总表、非正常工作时间充值记录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述三份书证均系原件，由被害人江某根据涉案电脑充值系统内记录统计、制作，再依法向公安机关提交，并附有清单一式三份，分别附卷、交证据提交人及公安机关保管人员，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同时，经公安机关依法调取涉案电脑并提取电脑充值系统内充值消费数据，与被害人提交的上述三份书证亦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所举上述三份书证具备证据三性，依法予以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王龙玉的具体犯罪数额认定的问题
经查，综合被告人王龙玉的庭前供述，王龙玉在2016年6月至8月期间多次至集结号扎啤美食广场，利用该店电脑充值系统向店内未记名VIP贵宾卡充值，并由自己或交由亲朋消费使用，后部分充值卡被其丢失或丢弃。其中，313号贵宾卡其交给杨某使用，充值时间是6月下旬6时许；771号贵宾卡其交给张某2使用，充值时间是7月下旬6时许；1016号这张卡其自己使用，充值时间分别是7月下旬及8月上旬6时许。其最后一次充值是2016年8月21日早上，当时充了好几张卡，金额有5000元、1300元、1200元不等。该供述与在案物证VIP贵宾卡三张、书证非正常工作时间充值卡详情列表、非正常工作时间充值记录、非正常充值卡号消费汇总表、证人张某1、张某2、杨某的证言、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一卡通充值消费数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龙玉对其充值及消费总额记忆不清确符合自然人的记忆规律，但其对查扣在案三张VIP贵宾卡充值时间段内的充卡、消费数额及2016年8月21日的充值盗窃事实均表示自认，且其供述盗窃时间、地点、手段、最后一次充值盗窃的数额与在案其他证据均能够印证一致。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总额及既遂数额，以查扣在案的三张贵宾卡的充值时间为基点，并已扣除未排除合理怀疑的充值数额。综上，本院依法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认定的辩解、辩护观点，无在案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龙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价值达5369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龙玉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其中，盗窃既遂数额为15633元，其余部分系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龙玉经民警电话通知自行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视为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龙玉已退赔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且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龙玉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王龙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龙玉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7月23日止。所判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青
审 判 员 许 春 里
人民陪审员 程 旺 进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琚丹雅（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