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4民初2068号
原告：温州市汎太外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工业园区中汇路81号（瓯海区总经济园**幢*楼***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92081848H。
诉讼代表人：温州市汎太外贸有限公司管理人（温州道盛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
负责人：叶文潘。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潮，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伟，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新联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329913032F。
法定代表人：娄海瓯。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京东，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市汎太外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汎太公司）与被告温州新联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7年5月24日、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3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汎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伟、被告新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娄海鸥及其委托代理人雷京东到庭参加诉讼。经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时间15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汎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于2016年10月20日清偿被告372000元债务的行为；2.依法撤销原告于2016年10月31日清偿被告142063.85元债务的行为；3.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14063.8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汎太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6日，2016年10月19日，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莘塍支行以原告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原告进行破产清算。2016年11月19日，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04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破产清算申请。同月23日，瓯海区人民法院指定温州道盛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原告公司财产、账簿并清查破产财产后，发现原告于2016年10月20日向被告清偿货款372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向被告清偿142063.85元，上述金额共计514063.85元。原告认为，上述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且该行为未使原告整体财产受益，属于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应予以撤销。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原、被告的企业信息,法院（2016）浙0304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0304破24号决定书；中信银行退税账户记录、业务凭证，销售合同、债权申报表、谈话笔录,录音、录音翻译等证据。以证明原、被告主体身份，及瓯海区人民法院受理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莘塍支行对原告的破产申请并指定温州道盛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债务人汎太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31日向被告共支付514063.85元货款的事实。
被告新联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没有提交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告的诉称与事实不符。管理人接管公司后在2016年12月份协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税务代理人共同向国税部门办理相关货物出口退税手续。被告在接到管理人通知后按管理人指示申报债权，被告向管理人明确被告与汎太公司是代理关系，但管理人要求被告先申报债权。原告在2016年10月20日向被告支付372000元并非清偿货款，而是代温州富耀鞋业有限公司支付温州富耀鞋业有限公司欠被告的租金，与本案无关。2016年10月份的142063.85元系被告在原告处办理的退税款，该退税款归被告所有。原、被告之间并非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外贸外贸代理关系，已签订外贸协议，汎太公司按协议履行代理及退税义务，并非个别清偿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快递单、关于要求撤回债权申报行使取回权的报告、房屋租赁协议、出口退税资料（03批）、出口退税资料（04批）、关于汎太冲减申报及重新申报的情况说明、（2016）浙0304破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不是买卖关系，原告代企业出口退税并配合获得退税款，及原告汇入新联公司账户372000元，系温州富耀鞋业有限公司委托原告支付给被告的租金，以及法院裁定认定汎太公司可供清偿的财产为零，本案相关退税款并非汎太公司财产的事实。证人徐某证言内容为：证人系原告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与被告新联公司签订外贸代理协议，由原告负责出口退税事宜，退税款由原告负责退给被告新联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是因为退税时税务部门只认销售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实际上没有向新联公司购货。税务部门将退税款打入原告账户，原告收到后再打给客户。原告有替客户付过新联公司租金，2016年以来原告公司对外没有自营出口业务，都是代理出口业务。
以上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原、被告身份信息，（2016）浙0304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0304破24号决定书，中信银行退税账户记录，业务凭证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2016）浙0304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中信银行退税账户记录的款项性质有异议，认为2016年10月20日的372000元是汎太公司代温州富耀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的租金，2016年10月31日支付新联实业142063.85元系退税款，且均发生在管理人接管原告公司前，不属于货款；对销售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系双方为了被告在原告处代理货物退税手续专门向税务部门提供的，仅用于货物退税手续，不能代表双方间货物买卖真实意思表示；对债权申报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系被告根据管理人指示进行申报，申报时已说明双方是代理关系；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两页纸张也不同，被谈话人徐某在2017年没有作该笔录；对录音、录音翻译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原告没有提供录音原始载体，但认可录音过程，该证据可以反映之前双方关于退税的事及管理人告知被告退税款是被告所有。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快递单、关于要求撤回债权申报行使取回权的报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向管理人寄过快递，不能证明已将该报告寄给管理人；对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被告与温州富耀鞋业有限公司的租赁协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出口退税资料（03批）、出口退税资料（04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汎太公司有出口退税，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对关于汎太公司冲减申报及重新申报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对2016浙03**破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人徐某的证言，管理人认为可以证明原告存在资不抵债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事实，以及原告转付被告三笔款项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原、被告身份信息、（2016）浙0304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0304破24号决定书、中信银行退税账户记录、业务凭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及原告汎太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法院指定温州道盛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原告管理人，2016年10月20日原告向被告新联公司支付372000元，2016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新联公司支付142063.85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销售合同系复印件，但双方对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销售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签订合同的目的如何，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债权申报表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申报债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谈话笔录有被谈话人徐某的签名，本院予以确认；录音、录音翻译因被告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但又承认录音过程，故本院对管理人与被告进行通话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快递单、关于要求撤回债权申报行使取回权的报告，因没有签收情况，故无法确认管理人已收到被告该报告的事实，而该报告内容也只是反映被告要求撤回其债权的申报，并要求原告支付退税款的情况；房屋租赁协议系被告与温州富耀鞋业有限公司的租赁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出口退税资料（03批），证明汎太公司与温州富耀鞋业有限公司与之间存在出口退税事实；出口退税资料（04批），证明汎太公司与被告新联公司之间存在出口退税的事实，至于原、被告之间是不是委托代理关系，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关于汎太公司冲减申报及重新申报的情况说明，系案外人提供，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2016浙03**破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可以证明原告汎太公司已被依法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证人徐某证言内容，可以证明原告于2016年开始进行代理出口业务，2016年8月原告与被告新联公司签订外贸代理协议，由原告负责出口退税事宜，退税款由原告负责退给被告新联公司。同时，原、被告双方又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用于向税务部门办理退税使用，销售合同没有实际履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汎太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6日，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化工原料、纺织品、服装、装饰材料等销售、货物仓储、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被告新联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30日，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企业管理、电子商务信息咨询，生产、加工、销售：鞋、服装、皮革及其制品等。2016年7月5日、7月6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货物，合同金额分别为205842元、596496元等。2016年9月9日至9月12日，被告新联公司给原告汎太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11张，汎太公司申报增值税退税额142063.85元。2016年8月31日至9月2日，温州富耀鞋业有限公司给原告汎太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23张，汎太公司申报增值税退税额372832.38元。2016年10月20日，汎太公司收到税务部门退回退税款后即向被告支付372000元，2016年10月27日，汎太公司收到税务部门退回退税款142063.85元，于2016年10月31日向被告支付142063.85元。原告共支付被告514063.85元。
另查明，2016年8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外贸代理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从事其业务代理运作，由原告负责被告货物的报关，商检的单证制作及相关结汇手续，并向被告收取代理出口手续费，将到帐的退税款无条件转划至被告指定帐户等。被告负责订单落实，货源组织，租船订舱，将货款划拨到原告指定帐户，提供原始装箱单资料，并负责支付相关费用等。
又查明，2016年10月19日，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莘塍支行以原告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原告进行破产清算。2016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16）浙0304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汎太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2016年11月23日，本院指定温州道盛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2016年12月20日，被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4358123.91元，后被告又要求撤回其债权的申报。2016年12月30日，因汎太公司无财产可供分配，也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本院作出（2016）浙0304破2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汎太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告汎太公司与被告新联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外贸代理关系。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多份销售合同，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徐某的陈述，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又签订了外贸代理协议，据徐某及被告陈述，签订销售合同是为退税需要，而事实上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出口退税业务关系，现原告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销售合同有实际履行，故无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销售关系，反而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实际上存在外贸外贸代理关系。
争议焦点之二，原告于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31日分别支付给被告新联公司372000元、142063.85元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被告认为142063.85元系出口退税款，按照双方约定，该退税款属于被告所有，原告本身就应将退税款支付给被告，被告是真正的权利所有人,原告支付给被告退税款142063.85元合法。而372000元系原告代温州富耀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的租金。本院认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即财产的权利人对财产享有所有权，才可使行取回权。由于本案涉及的二笔款项，被告认为一笔372000元为原告代他人支付给被告的租金，一笔142063.85元为退税款，不管是退税款还是代付的租金，本身都是货币，货币是一种特殊的物，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而税务部门的退税对象为原告，即原告依法享有退税款。由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外贸代理关系，原告根据外贸代理协议约定将退税款支付被告，双方之间基于外贸代理协议而形成的系债权债务关系。而支付给被告372000元，被告陈述系原告代温州富耀鞋业有限公司支付其租金，若其陈述属实，双方之间也是属于债权转让的性质，其基础也是债权。故本院对被告抗辩其为款项372000元、142063.85元的权利所有人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新联公司公别收取原告372000元、142063.85元均是基于债权关系。由于原告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原告未按双方约定支付被告退税款的，被告应依法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
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即债务人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基于债权进行个别清偿的应撤销，除非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原告于2016年11月19日进入破产程序，原告支付给被告款项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31日，即在原告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属于个别清偿行为，而本案的个别清偿行为并未使债务人财产受益。
综上所述，原告于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31日分别将372000元、142063.85元支付给被告新联公司的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行为撤销后，因该行为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514063.8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温州市汎太外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31日分别支付被告温州新联实业股份有限公司372000元、142063.85元的行为。
二、被告温州新联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温州市汎太外贸有限公司514063.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用8941元，减半收取4270.5元。由被告温州新联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旭丽
人民陪审员 吴劲峰
人民陪审员 金 耘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郑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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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的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
3、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来院交纳；当事人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
4、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被执行人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5、当事人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向第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执行。
6、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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