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强，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芳芳，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南二路923号A座-7。
法定代表人：金梨薇，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珍妮，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莺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5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芳芳律师，被上诉人华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珍妮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李洪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莺公司没有按照《承包协议》支付补贴款；华莺公司恶意隐瞒、拒绝提供有利于李洪强的证据，即2008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全部工资发放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应予纠正。
华莺公司辩称，李洪强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莺公司支付李洪强经营补贴共计人民币（下同）66,352元；2、判令华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莺公司为甲方，李洪强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该《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XX路XX弄内非机动车车库承包给乙方，期限为伍年，从2008年1月1日到2013年12月30日。为确保乙方正常经营，甲方提供乙方以下条件：（一）、车库内住宿一间，水电免费使用（折算800元/月）。（二）、提供经营补贴，具体金额为960元，因受物价调整影响，每年四月调整一次，增幅参照政府所调最低工资的差额一个人的额度。乙方承包车库期间必须履行以下职责：（一）、负责车库的清洁卫生，摆放整齐，如发生车辆遗失和损坏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二）、负责车辆的收费并每月向上交甲方。（三）、乙方在用工方面必须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如产生劳动争议与甲方无关。（四）、承包期满前一个月甲乙双方再商签续约。如续约则按新协议。如终止协议，乙方须退出甲方所提供的住宿并及时办理移交手续。违约责任如下：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则按合同甲方提供的年经营补贴20%标准赔付。
2014年5月，华莺公司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虹口法院）起诉李洪强，要求其及家人搬离本市XX路XX弄系争车库〔（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144号〕。在该案2014年9月23日的庭审中，李洪强称，“补贴是原告（华莺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按月支付给我们，工资是原告（华莺公司）交到门卫，由门卫转交给沙某。由沙某或者我在随便的一张纸上签字。”李洪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称，“2014年1月开始欠发的工资要求原告（华莺公司）补发。”虹口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书，在“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原告（华莺公司）向李洪强发放经济补贴至2013年12月30日，最后一期为每月1,620元，之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协议。”后该案被发回重审。
嗣后，虹口法院另行组织合议庭重审此案〔（2015）虹民三（民）重字第6号〕。在该案2016年7月20日的庭审中，审判人员问李洪强，“对于原案（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是否有意见补充？”李洪强对《承包协议》的有效性提出异议，包括不是其本人签字、承包期限、签署的过程等。2016年8月30日，虹口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书，在“无争议事实”部分认定，“原告（华莺公司）每月以保安或车管工资、加班费的名义支付李洪强1,280元、1,300元、1,488元等不等的金额至2013年12月底”，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承包协议》真实有效”。后二审法院维持该判决〔（2016）沪02民终8765号〕，并在“本院经审理查明”部分，指出“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洪强称，其在收到（2016）沪02民终876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之前，均不承认涉案《承包协议》真实。只有当该判决书认定《承包协议》真实有效之后，李洪强才确认《承包协议》的效力，并据此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华莺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凭证，李洪强认可2009年1月的1,488元、2011年11月的1,280元以及2012年4月的1,650元，除此之外，因华莺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经营补贴发放凭证，故要求华莺公司支付剩余的经营补贴。同时，李洪强确认其在（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144号案件的2014年9月23日庭审中称述的“补贴是原告（华莺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按月支付给我们”中的“补贴”是指华莺公司支付给其妻子管理车库的工资，2014年之前的都拿到了。华莺公司称，由于办公场所搬迁以及管理不规范等原因，只能提供部分的经营补贴支付凭证，无法提供涉案完整的，但在此前案件中李洪强已自认拿到该补贴，且相应的民事判决书中也对这一事实进行了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李洪强和华莺公司均确认涉案的《承包协议》真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莺公司是否已依约向李洪强支付了《承包协议》项下的补贴款？
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在华莺公司诉李洪强及其他案外人的其他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中〔（2015）虹民三（民）重字第6号〕,法院已经在“无争议事实”部分认定，“原告（华莺公司）每月以保安或车管工资、加班费的名义支付李洪强1,280元、1,300元、1,488元等不等的金额至2013年12月底”。后二审法院维持该判决〔（2016）沪02民终8765号〕，并在“本院经审理查明”部分，指出“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李洪强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以华莺公司未能提供补贴支付凭证而主张未收到补贴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再者，（2016）沪02民终876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承包协议》真实有效，李洪强在本案中对《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就《承包协议》的性质而言，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李洪强在本案以及前述案件的庭审中均确认收到华莺公司2014年之前支付的补贴款，但其提出该补贴款是其妻子的工资，不是其本人的承包经营款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李洪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30元，由李洪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洪强依法提交新证据：华莺公司另案中提交的2009年1月、2010年1月至5月、2010年7月至12月、2013年7月的工资发放表，以证明在承包期间李洪强未获得承包协议项下的补贴款。华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华莺公司二审中依法提交新证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799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实李洪强的妻子沙某与华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洪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承包协议》的性质而言，是以李洪强完成约定的工作职责为目的，并由华莺公司提供免费住宿以及每月经营补贴为对价，期限为五年。李洪强在本案以及其他生效案件的庭审中均确认，其收到华莺公司2014年之前支付的款项，但其抗辩认为该款项是华莺公司向其妻子沙某发放的工资，不是其本人基于《承包协议》应当获得的经营补贴款。但依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799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沙某与华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沙某收取的款项，应视为代李洪强领取的补贴款。另外，李洪强诉请的补贴款最早起于2008年1月，其确认期间只收到过两个月的补贴款，其是在2017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的，对此李洪强并无合理解释或有证据证实其向华莺公司提出过异议。同时，李洪强在另案审理中也不承认《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显然，李洪强在不同案件中的陈述存在反复和矛盾，但其确认收到华莺公司2014年之前支付的款项在本案中构成自认，不能随意推翻。
综上所述，李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460元，由上诉人李洪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