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23刑终180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昌吉州阜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男，1994年4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2日被阜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10日经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在押。
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男，1995年8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均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2日被阜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10日经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在押。
阜康市人民法院审理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6)新2302刑初第1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古丽江、伊力哈木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12日3时50分许，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酒后路过”树军美食城”门前道路时，与酒后迎面迎来的被害人王某擦肩而过时发生接触，双方为此引起争执，被害人王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二被告人走来，海沙尔*赛力克见状也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后双方在争执过程中，被害人王某先动手推搡了海沙尔*赛力克一下，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挡在二人中间并将王某手里的石头打落，王某便和海沙尔*赛力克互相殴打，海沙尔*赛力克用手中的石头对王某的身体进行击打，导致自己手中的石头掉落在地上，海沙尔*赛力克又将该石头捡起来，期间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在阻挡王某时，用拳头向王某的后背和后脖子处打了两拳，海沙尔*赛力克接着用手中的石头再次向王某左侧头部位置进行击打，导致王某倒地，倒地时其头部撞击在高出地面一截的水泥台边缘处后倒在地上，后海沙尔*赛力克又用脚向王某的臀部进行踩击，二被告人离开案发现场一段距离后发现王某依旧躺在地上，二被告人再次回到被害人身旁试图扶起王某，发现王某失去知觉便迅速离开案发现场。王某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8月12日死亡。经鉴定王某系外力作用头部诱发和促进脑基地动脉瘤破裂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另查明，本案在开庭前，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的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5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的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5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从本条规定看出，在没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时，犯故意伤害罪伤害致人死亡的，应当在十年以上量刑。但在本案中，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与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实施的伤害行为情节并不特别严重，一般情况下只可能造成被害人的轻伤。被害人王某系外力作用头部诱发和促进脑基地动脉瘤破裂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脑基底动脉瘤破裂'为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头部外力作用'起诱发和促进作用，依据伤情关系处理原则，外伤参与度应为30%。根据法医鉴定，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的伤害行为是被害人王某死亡的原因中占30%，也就是说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王某死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是鉴于被害人脑瘤破裂仅有海沙尔*赛力克的伤害行为在一般情况下不会导致被害人的死亡，而被害人王某患有脑瘤是二被告在实施伤害行为时不可能预见的，被害人王某的脑瘤破裂死亡的这一后果的责任全部由二被告人承担，显然与其所实施的具体伤害行为罪责不相适应，被害人的死亡系多种因素导致的结果，二被告人伤害行为只是导致被害人脑瘤破裂的促发因素之一。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作案手段一般，危害结果并非被告人追求。二被告人虽系共同犯罪，第一被告海沙尔*赛力克系主犯，第二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系从犯，但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只是对被害人王某进行推搡、拳头击打的行为，不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情节显著轻微。本案中被害人王某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案件是在相互斗殴的过程中发生的，被害人首先捡石头、首先动手等过错是发生本案后果的间接原因，且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与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归案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这些都是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酌情情节。根据这些酌情情节，对二被告人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的原则。据了解二被告人以往的社会表现一贯良好，均系内地上大学的品学兼优的在校大学生。本案通过审委会2017年第八次审委会讨论，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二、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
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脑基底动脉瘤破裂”，其次是”头部外力作用诱发及促进作用”。这一诱发及促进作用又包括头部受直接外力打击和倒地后头部着地两种情形，即不排除头部着地之一外力作用的情形，因此就死亡结果，是否是本案第一被告的直接外力打击诱发是不确定的，有疑问的，一审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排除这一合理怀疑；二、一审量刑过重，应改判依法减轻。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具有自首、从犯、犯罪情节显著轻微、被害人有过错、初犯、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减轻、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依法改判，减轻处罚。
昌吉州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二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正确，并有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尸检照片、二被告人的供述、证人俞某、马某、罗某、徐某、努某的证言，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2016]病检字第BLB135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昌吉回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昌州）公（物）鉴（理化）字[2016]232号鉴定文书、阜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阜公（物证）鉴（尸检）字[2016]80号鉴定文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新公物鉴（法）字[2016]13号鉴定文书、现场指认辨认笔录、辨认作案工具石块的辨认笔录、阜公（刑）勘[2016]08004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现场照片、现场勘查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辨认现场照片、监控视频资料、受案登记表一份、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合法有效，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8月12日08时许，阜康市公安局民警通过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的家属得知他的居住地，当派出所民警到时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主动打开房门并向前来的派出所民警投案自首。二审审理期间，阜康市司法局根据本院的委托出具了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的意见书。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的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客观上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即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用拳头向被害人王某的后背和后脖子处打了两拳，海沙尔*赛力克接着用手中的石头向王某左侧头部位置进行击打，导致被害人王某倒地，倒地时其头部撞击在高出地面一截的水泥台边缘处后倒在地上，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王某系外力作用头部诱发和促进脑基地动脉瘤破裂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经鉴定伤害行为对死亡后果参与度为30％；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虽然致人死亡的后果超出其本人主观意愿，但符合故意伤害的构成要件，故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大，系主犯；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系从犯。原判定性正确。因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头部受直接外力打击后倒地并头部着地，证实该事实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提出原审未排除合理怀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被害人有过错、积极赔偿经济损失、一贯表现良好及被害人家属谅解等量刑情节，原审对原审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犯故意伤害罪量刑适当。原审对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考虑上述情节外，未考虑自首情节，且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近亲属在二审期间又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获得被害人家属的再次谅解，因此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结合其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原审虽已对其减轻处罚，但尚不足以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从犯、自首以及上述量刑情节，结合阜康市司法局同意对其实行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康市人民法院（2016）新23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定罪量刑、第二项中对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的定罪，即”一、被告人海沙尔*赛力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犯故意伤害罪”；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2日至2022年8月11日止）；
二、撤销阜康市人民法院（2016）新23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量刑部分、即”二、判处被告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犯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四年”；
三、上诉人巴合提别克*努尔别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身判决。
审 判 长 阿 娜 尔
审 判 员 加 马 勒
代理审判员 木耶赛尔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热 依 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