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雅卓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柏成。
委托代理人浦如军。
委托代理人史明生，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金亭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小平。
委托代理人刘松涛，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雅卓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亭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亭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浦如军、史明生，被上诉人金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5日，雅卓公司为乙方、金亭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订购一批家具，详见清单（不含税价），总价为人民币63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总价的30%，工厂验收发货前付30%，发货50%后再付30%，甲方全部收货后日内支付余款10%即63，000元留作消费；家具质量按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具行业标准》执行，双方另有约定，则写明，甲方在验收时发现数量和质量有异，应当场提出异议，如果未提出异议，视为产品符合甲方的要求及合同约定的数量且质量合格；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定金给付后40天交货（先生产二楼、三楼、四楼）；备注：合同内新订的物品如有尺寸问题，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雅卓公司另制作家具清单，包括一至四楼的家具总价值为718，665元，双方对清单上的家具内容进行了盖章确认。
2012年7月，雅卓公司陆续将定作家具送至金亭公司处，但仅有部分家具有送货单。金亭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12年5月30日付款18万元，7月18日交付20万元的支票一张；2013年1月11日交付金额为5万元的支票一张，4月11日交付金额为57，000元的支票一张，上述付款共计48.7万元。
2013年8月，雅卓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诉请要求金亭公司支付8万元家具款，案号为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2526号案件（以下简称“第2526号案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雅卓公司、金亭公司双方至家具现场测量并对账，后雅卓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后雅卓公司认为截止本案诉讼时金亭公司尚欠雅卓公司定作款201，600元，具体包括：63万元合同项下的未付款143，000元（包括留作消费的63，000元）及金亭公司另行追加的定作家具款58，600元。据此，雅卓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金亭公司支付雅卓公司家具款201，600元。
金亭公司辩称并提起反诉称：雅卓公司提供的报价清单总价为718，665元，打折后最终的价格为63万元，故折扣比例为87.66%。雅卓公司所供家具（二楼、三楼）经金亭公司清点，按清单上单价计算出的价款为577，259元，再按87.66%的折扣比例计算后的价格为506，026元。金亭公司已付款55万元（包括63，000元的消费卡），故多支付雅卓公司43，974元。据此，金亭公司提出反诉，要求雅卓公司返还价款43，974元。
原审审理过程中，经雅卓公司、金亭公司同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至现场对家具尺寸和数量进行清点，形成如下几点意见：1、现场所见金亭公司四楼并未装修，未见雅卓公司所送的四楼家具，但雅卓公司认为已将包括四楼在内的全部家具送至金亭公司处，双方就此存在争议；2、金亭公司认为一楼大厅价值15，000元的沙发没有送货，雅卓公司认为已送，但现场未见该沙发；3、金亭公司统计清单中沙发、茶几等以尺寸为单位的家具与清单规格存在细微差异，金亭公司确认均按雅卓公司报价清单上的尺寸计算总价；4、成吉思汗厅（V888厅）有大衣柜、三人沙发等家具未统计在金亭公司所列清单中。金亭公司确认清单第二页的琴凳、角几、点歌台、狗椅等家具全部送货到位，数量与雅卓公司提供的报价清单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雅卓公司送货数量的认定，包括四楼家具是否已送货，成吉思汗厅（V888厅）以及一楼家具送货价款的认定。
雅卓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三页收货清单显示：第一页清单上无人签字；第二页清单下方用蓝色笔注明“数量已核，价格另定2013.10.28”，另有邢姓工作人员签字；第三页清单下方签注内容与第二页一致，另在收货部分用黑色笔和蓝色笔手写添加有“所有房间衣柜14（只），成吉思汗V888沙发茶几1套15，000（元），成吉思汗V888异形沙发1套8，800（元），一楼大厅圆桌1（只）”的内容。上述清单中，除第二页清单上“数量已核，价格另定2013.10.28”为原始笔迹外，其余均为复印形成。对该份证据，雅卓公司认为系2013年10月至金亭公司处清点家具时，由金亭公司姓邢的经办人制作并签名，因雅卓公司认为金亭公司统计清单中未统计四楼家具，故未签名。金亭公司则认为，该公司并无姓邢的经办人，2013年9月、10月期间双方确实清点过一次，但因雅卓公司未签字，故金亭公司也未签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雅卓公司提供的第二份清单，从形式上看，无可供比对的原件，且部分笔迹颜色不一致，添加时间不详，雅卓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进一步佐证邢某签名的真实性，故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存疑。即便该清单下方签字确为金亭公司经办人所签，但最后一页添加部分字迹的真实性难以核实，故对该份清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审理过程中，各方至现场清点时，雅卓公司并未提出过有该份清单的存在，故清点应以金亭公司提前制作的清单为基础。结合清点的情况，原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关于四楼的家具款问题。雅卓公司认为，其已将全部家具送至金亭公司处，但无送货单。金亭公司则认为，合同上约定先生产二、三、四楼，含义是指合同签订时场地只有二、三楼，四楼未建成，故约定让雅卓公司先生产二、三楼的家具，等四楼修建好后再送货。后金亭公司于2012年8月、9月期间口头通知雅卓公司取消四楼订单，故雅卓公司并未送货。原审法院认为，鉴于雅卓公司无法提供四楼家具对应的送货单，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在现场清点时，四楼属于未装修的毛坯房，不具备营业条件，亦未见存放的家具，故对雅卓公司所称已送四楼家具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应在总的家具款中扣除四楼家具款计88，184元。
2、关于成吉思汗厅的家具价款问题。因双方均确认金亭公司统计的清单中有大衣柜一个、三人沙发两个、单人沙发两个、两人沙发两个、茶几三个未统计在内，对于与清单上测量存在差距的沙发、茶几尺寸，金亭公司确认以清单尺寸为准计算总价，对于通用的角几、琴凳、点歌台等家具，金亭公司亦全部确认收货。经与清单比对，该厅送货与清单吻合，故确认成吉思汗厅的送货价值与清单一致，为62，292元。雅卓公司认为，该厅送货还有异形沙发一套未计算在内，即补单中所述的价值15，000元的异形沙发，但现场清单未见该沙发，雅卓公司又未提供关于补单的送货单或经金亭公司确认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雅卓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3、关于一楼家具价款问题。报价清单上一楼家具有沙发一套、摆台和狗椅共三只，但现场并未见该沙发，故一楼家具的价款应为9，400元，总的家具价款中应扣除沙发款15，000元。
综上，雅卓公司送货的家具款应扣除四楼家具款88，184元及一楼家具款15，000元，共计扣除金额为103，184元。
二、金亭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是否包括价值63，000元的消费卡，是否应按金亭公司主张计算折扣。
1、关于是否交付消费卡的问题。金亭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会员充值单一组、消费单一份，用以证明已将货款余额63，000元的充值卡交给雅卓公司经办人浦如军。雅卓公司否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浦如军并未收到消费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价款的10%即63，000元留作消费，金亭公司出示的充值记录显示会员编号为0088的消费卡余额为63，000元，该卡在2012年10月9日消费4，806元，扣除该款后卡内余额为58，194元，消费单据下方有浦如军签名。雅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名为虚假，结合合同、消费记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金亭公司已交付消费卡并抵作合同价款的事实属实。
2、关于货款折扣的问题。金亭公司认为，按照雅卓公司制作的清单计算家具总价款为718，665元，但按63万元折算总价，故相应的折扣比例为0.8766，雅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报价清单的总价和合同结算价之间存在一定比例的折扣，前述争议焦点中统计价款时均未计算折扣比例，故应进行相应的折算，对金亭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雅卓公司、金亭公司之间签订的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对于双方之间销售合同项下的款项，按718，665元的总价扣除未收到的一楼及四楼的家具款103，184元，剩余总价款应为615，481元，再按0.8766的比例计算后的价款为539，530.64元，金亭公司实际付款55万元（包括63，000元的消费卡），金亭公司多支付雅卓公司10，469.36元，该部分价款雅卓公司应予返还，故对金亭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雅卓公司主张要求支付的追加定作家具款58，600元，因雅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合意追加定作事实的存在，又未提供送货单，且现场未见该部分家具，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雅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雅卓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雅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亭公司价款10，469.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由雅卓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49.68元，由金亭公司负担107.06元，雅卓公司负担342.62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雅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追加部分的送货，雅卓公司在现场拍摄的照片显示大厅的摆柜即为雅卓公司生产并交付的产品，该部分补货系根据现场设计师的口头要求所加工，但当时未形成书面凭证。对于一楼及四楼的争议送货，因当时雅卓公司委托物流公司送货，后物流公司将送货单据遗失，为此，雅卓公司找金亭公司管理人员进行确认，但该公司人员不予承认。消费卡上面的签名并非浦如军的亲笔签名，金亭公司未交付63，000元的消费卡。雅卓公司已将其制作清单上约定的货物全部送到，金亭公司应按约付款。雅卓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雅卓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金亭公司辩称：雅卓公司提供照片上的摆柜与其主张交付的产品并不一致，雅卓公司工作人员在原审中到现场清点时已确认并非交付的摆柜，故未统计进现场清单。对于合同约定运送的四楼家具是否送货，因该楼层未通过消防审核，经原审法院现场调查表明并未建成，故也不存在加工运送相应的家具，雅卓公司对于争议的交货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原审审理中，雅卓公司对收到消费卡未提出过异议，且在第2526号案件中也确认收到的款项金额为55万，其中包含消费卡的金额6.3万元。即使并非浦如军本人持卡消费并在消费纪录上亲笔签名，也是经其授权人员在使用该卡消费，对于该部分付款应予确认。金亭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雅卓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雅卓公司送货金额的认定；金亭公司是否已交付价值6.3万元的消费卡。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的约定以及雅卓公司另行制作的家具清单内容，一至四楼的家具总价款为718，665元，双方对清单上的家具内容进行了盖章确认，最终打折后的价款为63万元。现雅卓公司认为上述63万货款中尚未付款金额为143，000元（包括留作消费的63，000元）及金亭公司另行追加定作家具款58，600元。据此，雅卓公司要求金亭公司支付家具款201，600元。本院认为，雅卓公司作为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承揽方，应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加工交付定作家具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雅卓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用以证明已履行送货义务的三页收货清单，其中仅第二页清单上“数量已核，价格另定，2013.10.28”为原始笔迹，其余两页均为复印件。上述证据从形式上看并非完整的收货凭证，无可供比对的原件，且对于签字的收货人身份亦无法进行核对，故雅卓公司以此证明已交付全部家具，依据并不充分。结合原审法院到现场清点的情况及金亭公司制作的清单，四楼属于未装修的毛坯房，不具备营业条件，未见存放的家具，现场清点亦未见一楼的异形沙发，故本院对雅卓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雅卓公司主张的送货款中应扣除四楼家具款88，184元及一楼家具款15，000元，共计103，184元。雅卓公司对于其主张的追加定作家具款58，600元，未能提供双方对此该部分追加货物确认的协议以及相应的送货凭证，故本院对雅卓公司该主张亦不予采信。
关于金亭公司是否交付消费卡一节。由于雅卓公司在第2526号案件中明确，其已收到定金及部分货款55万元，金亭公司尚有8万元的货款拖延未付，现金亭公司已支付款项金额为48.7万元，其他部分款项应为合同约定的63，000元消费卡。此外，雅卓公司在原审中认可曾经到金亭公司会所以现金形式消费，其在二审中又否认进行过消费，雅卓公司的上述陈述亦自相矛盾。因此，基于雅卓公司在前述案件中的陈述，结合金亭公司提供的消费记录等证据，本院对金亭公司已交付消费卡的事实可予认定。
综上，雅卓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83.61元，由上诉人上海雅卓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赵 炜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