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
负责人沈卫国。
委托代理人董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根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学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敏华。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根荣、蒋学雷、戴敏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民初字第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12日8时00分许，蒋学雷驾驶登记为戴敏华所有的浙A×××××号轿车从杭州市余杭区保元泽第小区驶往临平汽车北站，途经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人民大道与东湖南路交叉路口，在由南往北行驶过程中与由北往东左转弯行驶由金根荣骑行的未登记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金根荣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金根荣驾驶未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在行驶过程中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路口信号灯显示的实际情况，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金根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17天，共花去医疗费47091.08元。2012年10月25日，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鉴定，金根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其中交通事故外伤的参与度在75%左右较为合理；伤后专人护理期限为2个月较为合理，伤后营养期限在1个月左右较为合理。金根荣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金根荣起诉请求判令蒋学雷、戴敏华连带赔偿其医疗费等各类损失合计123550.21元，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先行赔付。另查明，1、浙A×××××号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4月19日至2012年4月18日，保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2、金根荣在事故发生前长期投资经营海宁佳宇纺织有限公司。3、蒋学雷已经交付金根荣赔偿款28779.78元。
原审法院认为，蒋学雷驾驶浙A×××××号轿车碰撞金根荣违章骑行的未登记电动自行车并致金根荣受伤致残，金根荣骑行未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且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本次事故发生中存有明显过错，故应相应扣减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机动车方较之非机动车方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推定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为：蒋学雷承担70%，金根荣承担30%。金根荣的损失由蒋学雷按责赔偿。戴敏华与蒋学雷一致陈述其二人系夫妻关系，故戴敏华应与蒋学雷互负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金根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由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即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经审查，金根荣的损失为：误工费，因金根荣己经年满70周岁，也未提供误工损失的确凿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587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元，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金根荣治疗伤情的实际情况结合其提供的证据酌情支持400元；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按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71元结合伤残等级、年限以及参与度予以计算，为46456.50元；营养费，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认可45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金根荣所受身体伤害致残已是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原审法院注意到，金根荣在事故发生前长期投资经营海宁佳宇纺织有限公司且具有合法收入，故对其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审理中，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要求按交强险分项限额赔付的抗辩，因分项赔付不符合立法本意，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因金根荣受伤后不能自主选择用药，且该案处理的是侵权纠纷，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金根荣的各项损失合计107325.98元，扣除蒋学雷已经支付的28779.78元，余款78546.20元应由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金根荣的其余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给金根荣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各项损失合计78546.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金根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1元，减半收取1385.50元，由金根荣负担503.50元；由蒋学雷负担882元，戴敏华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及功能都体现出交强险应当进行分项赔偿。交强险设置的立法目的是保证交通事故中受伤、残疾或者死亡的第三者迅速获得最基本、最急需救济的保险责任。交强险分项赔偿合理分配了保险责任范围和保险额度。2、交强险不分项赔偿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违反合同规定，违背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由此可见，国务院在立法授权范围内就机动车交强险的实施制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条例第23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分项限额进行赔偿，该条例是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属于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法院应当严格依法判决，而不能随意对法律作不符立法本意的解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其中明确了死亡伤残、医疗费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而且交强险的各分项责任限额在《交强险保险单》“责任限额”栏中也分别予以载明。在合同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对于案件作不分项赔偿处理，完全违反了合同约定。3、最高人民法院在给辽宁省高院的（2012）民一他字第17号复函中也明确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非医保费用是错误的。上诉人与金根荣非侵权关系，与蒋学雷系合同关系。上诉人基于保险合同的关系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因此医疗费的赔偿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对于医疗费部分不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费用不予赔偿。三、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鉴定费、停车费及搬运费属于间接费用，并不属于上诉人承保范围，故上诉人不承担该费用。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蒋学雷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戴敏华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金根荣未作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原审法院判决由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金根荣因其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分项赔偿，符合交强险“先行赔付、及时救助”的立法本意。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主张按分项责任限额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有违立法本意及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非医保费用是错误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非医保费用属不合理的支出，且交强险与医疗保险并非同一关系，故对中华联合财保余杭支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定费是金根荣因交通事故致残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直接损失，故应在交强险中予以赔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担，多预缴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