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男，1973年2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上海巴斯德研究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重庆南路225号2号楼。法定代表人唐宏，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良，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岳阳路319号。法定代表人李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良，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荣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上海巴斯德研究所（以下简称巴斯德研究所）、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生命科学研究院）因聘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荣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增加诉请：1、重大科研项目经费下拨至被上诉人巴斯德研究所；2、被上诉人生命科学研究院支付其诉讼相关公证费。其的主要理由为：1、根据聘用合同，其与生命科学研究院建立人事聘用关系，工作单位在巴斯德研究所，其工作至2015年8月31日被迫离开，期间其从未收到过生命科学研究院的聘用关系解除通知，其仅在2015年3月9日及2015年7月31日接到巴斯德研究所终止聘用关系的通知，巴斯德研究所并非人事关系聘用单位，因此该通知不具备法律效力；2、其的上一期聘用合同至2014年12月31日到期，根据三方所签聘用合同其不存在聘用合同第七条中规定解除聘用合同的任何一种情形，巴斯德研究所并未与其进行任何协商，单方面发出终止聘用关系通知书，违反聘用合同约定，属于违约解除聘用关系。3、其与生命科学研究院、巴斯德研究所签订的聘用合同补充条款规定补贴其50万元（税前）用于住房使用，2011年11月29日，其收到巴斯德研究所电子邮件确认巴斯德研究所将一次性提供其88万元购房补贴，2013年12月，其购买自住商品房申请使用房贴购房，但仅获得来自百人计划经费中的基建费27万元，并未得到巴斯德研究所承诺的61万元房贴。3、其两次通过公证方式获取证据保全，公证费用分别为6,240元、6,000元，共计12，240元，相关诉讼费用应由巴斯德研究所、生命科学研究院承担。被上诉人巴斯德研究所、生命科学研究院则均不接受上诉人陈荣的上诉主张，表示原判无误，应予维持，不同意陈荣增加的诉请于本案中予以处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3日，生命科学研究院作为法人单位、陈荣作为受聘人员、巴斯德研究所作为聘用单位或部门签订《中国科学院上海巴斯德研究所研究组长岗位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三年后如陈荣通过评估，可续签，聘期为四年，陈荣连续工作两个聘期（7年）后，有资格申请晋升为永久职位，由生命科学研究院组织的晋升委员会考核、评定；生命科学研究院、巴斯德研究所聘用陈荣在科技部门从事研究岗位的工作，所聘岗位为岗位聘用，岗位类别为科技，岗位等级课题组长，研究员，具体内容为在巴斯德研究所从事科研工作等；在聘任期间，巴斯德研究所向陈荣提供下列条件：为陈荣研究组的科学研究创造一个良好的、宽松的学术环境，负责陈荣的年度考核、中期检查和聘期结束时的国际评估；陈荣的工资构成和标准参见补充条款。该份合同另在“十三、附则”处约定，生命科学研究院为巴斯德研究所筹建阶段的依托单位，在巴斯德研究所筹建期间，生命科学研究院受巴斯德研究所之托为陈荣办理相关人事手续，为陈荣名义上的用人单位，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巴斯德研究所承担，相应的法律关系和经济关系亦由生命科学研究院负责；巴斯德研究所取得独立法人资格后，由巴斯德研究所直接聘用陈荣，双方另签聘用合同，本合同届时自行终止，但如届时未另签订聘用合同，则本合同继续有效，巴斯德研究所和陈荣任何一方不得以未另行签订合同为由拒绝履行本合同，但届时生命科学研究院退出本合同，即不再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任何权利义务。同日，巴斯德研究所作为聘任单位、生命科学研究院作为依托单位与陈荣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在聘任期间，巴斯德研究所提供总经费360万元（含科研经费，个人待遇和房贴。总经费中包括中国科学院“百人计划”支持经费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杰出青年”计划支持经费；如果因特殊情况，陈荣未得到以上两项计划支持的经费，将由巴斯德研究所提供相同的经费支持），实行全成本核算，巴斯德研究所将补贴陈荣50万用于陈荣住房使用，由巴斯德研究所提供的上述经费中支出等。上述《中国科学院上海巴斯德研究所研究组长岗位聘用合同》和补充条款中甲方落款处加盖了“中国科学院上海巴斯德研究所筹建办公室”章。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向巴斯德研究所制发了有效期为2009年12月10日至2011年3月31日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举办单位为中国科学院。2010年12月27日，陈荣与巴斯德研究所、生命科学研究院签订《聘用合同变更书》，约定将聘用合同期限调整至2012年12月31日止，总经费560万，含个人工资、房贴等。2013年1月1日，三方签订《聘用合同续签书》，约定续签聘用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014年4月14日，三方再次签订《聘用合同续签书》，约定续签合同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9日，巴斯德研究所出具书面通知，通知陈荣“鉴于您与研究所之间的《聘用合同》已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并鉴于您2014年考核评估不合格，以及研究所对科研经费、人员队伍建设与管理、学术成果等因素的综合考虑，决定为了妥善处理善后事宜，将您的聘用合同延长至2015年8月31日，并自该日起终止双方聘用关系。在此之前，务请您配合研究所妥善做好您研究组关闭工作及其他相关事宜，包括人员安置、资产清算、项目关闭或转移等事项。”2015年7月31日，巴斯德研究所出具《终止聘用关系通知书》，通知陈荣聘用关系于2015年8月31日期满，到期后不再续签《聘用合同》。陈荣工作至2015年8月31日，工资结算至该日。原审另认定，陈荣在职期间，生命科学研究院已发放其住房补贴25.9万元，巴斯德研究所已发放其住房补贴27万元。2015年9月2日，陈荣以巴斯德研究所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巴斯德研究所：1、自2015年9月1日起恢复聘用关系；2、签订至退休聘用合同；3、支付房贴61万元；4、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至裁决之日止工资，每月2.5万元。2015年11月4日，该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事规则》、《人事争议处理规定》和《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之规定，裁决：1、巴斯德研究所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荣房贴23万元；2、对陈荣的其他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陈荣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生命科学研究院表示巴斯德研究所于2015年3月9日出具的聘用合同延长至2015年8月31日的通知及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终止聘用关系通知书》系其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与其受聘人员之间，因聘用合同及辞职、辞退发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处理人事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7年11月13日，陈荣签订《中国科学院上海巴斯德研究所研究组长岗位聘用合同》时，巴斯德研究所并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资格，陈荣的人事关系在生命科学研究院，巴斯德研究所登记成立后，并未与陈荣重新签订聘用合同，故陈荣系与生命科学研究院签订聘用合同，建立聘用关系。陈荣与巴斯德研究所之间并非聘用关系。陈荣要求巴斯德研究所支付房贴差额及2015年9月1日起的工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故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作处理。聘用合同期满，符合续聘条件的，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续订聘用合同。庭审中，生命科学研究院确认巴斯德研究所作出聘用合同延长至2015年8月31日的通知系其意思表示，陈荣未提出异议，正常工作至2015年8月31日，故视为双方同意聘用合同延长至2015年8月31日。生命科学研究院亦明确巴斯德研究所出具的《终止聘用关系通知书》系其意思表示，故生命科学研究院无聘用合同期满后续聘的意思表示，双方聘用合同应于2015年8月31日期满而终止。陈荣主张自2015年9月1日起恢复聘用关系及续签至退休的聘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巴斯德研究所虽未对仲裁裁决第一项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但该项仲裁裁决为巴斯德研究所支付陈荣房贴23万元，因双方并非聘用关系，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对该项裁决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上诉人陈荣在二审庭审时提交17份材料，称由于一审时没有找到，故未在一审提交。被上诉人巴斯德研究所、生命科学研究院对上述材料均表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由于陈荣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陈荣陈述：1、巴斯德研究所、生命科学研究院在与其签订聘用合同变更书前未与其协商；2、其在职期间生命科学研究院也从未向其发出过终止聘用关系或延长聘用关系的通知书；3、其从未认可过与巴斯德研究所、生命科学研究院的合同延期至2015年8月31日。被上诉人巴斯德研究所、生命科学研究院表示：1、2010年12月27日的聘用合同变更书由三方签字盖章，系三方协商一致订立；2、陈荣虽未明确认可合同延期至2015年8月31日，但其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三方已就聘用协议延长至2015年8月31日达成一致；3、生命科学研究院作为巴斯德研究所的上级单位，在有关人事关系处理中一惯是巴斯德研究所口头向生命科学研究院报备后，即可对外实施，巴斯德研究所的意思表示即为生命科学研究院的意思表示。二审中，被上诉人巴斯德研究所表示因仲裁裁决其研究所向上诉人陈荣支付房贴230,000元，裁决后，其研究所未就该裁决提起诉讼，根据仲裁裁决同意向陈荣支付房贴23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受理人事争议的范围是事业单位与其事业编制的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7年11月13日，上诉人陈荣与被上诉人生命科学研究院作为法人单位，被上诉人巴斯德研究所作为聘用单位或部门签订聘用合同，建立聘用关系，该聘用合同中约定巴斯德研究所取得独立法人资格后，由巴斯德研究所直接聘用陈荣，双方另签聘用合同，本合同届时自行终止，但如届时未另签订聘用合同，则本合同继续有效。2009年12月10日巴斯德研究所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后并未与陈荣另行签订聘用合同，故陈荣系与生命科学研究院形成聘用关系，其并未与巴斯德研究所形成聘用关系。据此，原审法院对陈荣要求巴斯德研究所支付房贴差额及2015年9月1日起的工资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巴斯德研究所自愿同意仲裁裁决的其研究所支付陈荣房贴23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生命科学研究院表示巴斯德研究所作出的聘用合同延长的《通知》及《终止聘用关系通知书》系其意思表示，且三方当事人也实际按此履行，上诉人陈荣认为上述通知及通知书无法律效力，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陈荣与生命科学研究院的聘用关系延长至2015年8月31日到期终止，而非解除，故陈荣认为生命科学研究院违法解除聘用关系，系其理解有误，双方聘用关系因期满终止，陈荣要求恢复聘用关系及续签至退休的聘用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荣要求重大科研项目经费下拨至被上诉人巴斯德研究所及被上诉人生命科学研究院支付其诉讼相关公证费的请求，该些请求是陈荣在二审中增加的请求，未经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本院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上海巴斯德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荣房贴23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王骥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