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刑终39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成平江，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住所地福安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6月8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3月22日经福安市人民法院决定，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7月18日经福安市人民法院决定，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亚斌、黄丛海，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成平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闽0981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成平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成平江、听取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30日8时许，被告人成平江雇佣被害人杨某等人到福安市通盛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车间对行车轨道、承重梁进行维修更换作业。因被告人成平江未履行主要负责人的安全生产职责致使杨某重心失衡从高处坠落地面，致其急性颅脑闭合性损伤伴脑出血、脑疝形成并腹腔脏器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成平江及福安市通盛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各赔偿被害人杨某近亲属经济损失150000元。2016年6月8日，被告人成平江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王某等人证言、福安市安全监督管理局关于该事故的调查报告、制作的现场检查记录、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福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该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调解协议书、收条，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成平江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成平江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成平江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又主动给予被害人近亲属赔偿，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成平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成平江及辩护人上诉称其系自首，且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偏重，请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0日8时许，上诉人成平江雇佣被害人杨某等人到福安市通盛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车间对行车轨道、承重梁进行维修更换作业。在维修过程中，上诉人成平江未履行主要负责人的安全生产职责，在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和确认安全的情况下，盲目组织人员施工，指挥吊车驾驶员起吊行车轨道和承重梁，同时未制止无高处特种行业操作证的杨某在未佩戴安全带和安全帽的情形下，爬上7米高的行车轨道和承重梁，后因瞬间起吊引起行车轨道和承重梁振动，使杨某重心失衡从高处坠落地面，致其急性颅脑闭合性损伤伴脑出血、脑疝形成并腹腔脏器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上诉人成平江及福安市通盛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各赔偿被害人杨某近亲属经济损失150000元。2016年6月8日，上诉人成平江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成平江亲属赔偿被害人杨某近亲属经济损失400000元，被害人杨某近亲属对上诉人成平江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1（通盛合金制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上诉人成平江的施工队主要是做钢结构的，公司当时并没有审查成平江施工队的资质。案发当日，成平江的施工队在维修更换行车梁，后来听说工人杨某是在吊卸旧行车梁的过程中被起吊的行车梁上的行车导轨弹起打到后坠落受伤的，该作业属于高空作业，但公司没有进行审批。
2、证人陈某2（通盛合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公司有和施工承包方成平江签订合同，承包方成平江带着工人在行车轨道和承重梁维修更换作业过程中，一名工人从行车承重梁上摔下死亡。
3、证人陈某3（通盛合金制品有限公司负责内部管理）证言证实，公司将厂房改建工程分包给成平江，2014年底签订的合同，这次成平江的施工队时来进行维修的，主要是进行行车轨道和承重梁的拆卸、更换工作。
4、证人陈某4（通盛合金制品有限公司安全员）证言证实，成平江的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他不清楚公司是否有对成平江施工队人员进行资格审查，公司没有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等，他自己的安全管理资格证2014年9月已经过期了。
5、证人王某（通盛合金制品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他当时不在公司，事后听说外包工人在更换行车轨道时坠落死亡。
6、福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事故材料包括：
（1）福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福安市通盛合金制品有限公司4.30一般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通知、事故调查报告证实，事故直接原因：一是行车轨道和承重梁在气割割断时，因铁水的融化，使得行车轨道和承重梁在切割处互相沾连，吊卸时需要更大的起吊力才能将承重梁扯断并吊起；二是人与起吊物之间的安全距离不够，在吊装作业过程中无高处特种作业操作证的杨某未佩戴安全带和安全帽冒险站在7米高的行车轨道和承重梁上，紧挨着起吊物；三是吊装作业前吊装现场未设置安全标志；四是成平江未按安全生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五是成平江指挥不当，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和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指挥起吊行车轨道和承重梁。因上述原因导致起重机在起吊行车轨道和承重梁的瞬间引起旁边相沾连的行车轨道和承重梁振动，使得站在车间第四根立柱旁的杨某重心失衡落地受伤。
事故性质：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处理建议：成平江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建议移送司法机关；对通盛公司予以行政处罚。
（2）福安市人民政府对于事故报告的批复：同意对事故原因、性质和事故相关人员的处理意见。
（3）福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便函证实，该案生产车间的行车轨道和承重梁拆除、更换、维修、安装作业不属于房屋建筑设备的安装活动。
（4）福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文件证实，桥式起重车运行轨道的拆除更换作业不需要特种方面的资质。
（5）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机构代码、成平江与通盛合金制品有限公司钢结构承包协议证实，成平江与通盛合金制品有限公司订立钢结构承包协议，工程期限2014.11.29-2014.12.31，工程提供保修服务，服务为一年；事发时双方合同属于保修期间内，故未订立协议。
（6）福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记录、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位于福安市通盛合金制品有限公司车间的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7）询问笔录证实，福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成平江、成某、陈某5、陈某1，陈某3等人进行调查，查实事故的原因。
7、闽东医院病历材料、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某系高坠致急性颅脑闭合性损伤伴脑出血、脑疝形成并腹腔脏器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
8、户籍证明、结婚证、调节协议书、收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平江县公证处公证书、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上诉人成平江及福安市通盛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各赔偿杨某亲属经济损失15万元。2017年7月24日，上诉人成平江亲属赔偿杨某亲属经济损失40万元，共计70万元，被害人杨某亲属对上诉人成平江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处罚。
9、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成平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10、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成平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1、上诉人成平江供述证实，2015年4月30日，他带领由其雇佣的杨某等工人到福安市通盛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车间更换行车梁时，杨某从七米高的行车梁上掉到地上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杨某爬到行车梁上时没有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他也未进行提醒，施工现场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安全注意事项、安全警戒线；当时过来的工人是临时叫过来帮忙的，并没有进行安全培训、也没有购买工伤保险等那些；同时杨某等人也不具备电焊、气割、高空作业等方面的证书和资质。但杨某并不属于长期雇佣的对象，只是按天算钱，不清楚维修行车梁是否需要资质，其不具备这方面的资质。
本院认为，上诉人成平江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成平江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等，对上诉人成平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所在社区愿意接收并进行帮教，可对其宣告缓刑。上诉人成平江要求改判并适用缓刑的上诉请求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刑初15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成平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朱 经
审 判 员 常 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郑 涛
书 记 员 钟成发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