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定成，男，生于1952年10月16日，汉族，原梁平县七桥镇天生新井煤矿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蒋文勇，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县回龙镇山河村四组，组织机构代码：76592966-3。
负责人：叶光军，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石亮金，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继禄，男，生于1953年12月16日，汉族，原梁平县双龙煤矿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贺自强，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正平，男，生于1954年3月15日，汉族，原梁平县龙胜乡煤矿业主。
委托代理人：贺自强，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平县祥龙煤业有限公司双龙煤矿，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县龙胜乡双凤村二组，组织机构代码：57799151-5。
负责人：陆元山，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邓易辉，重庆市梁平县福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崔炳财，男，生于1953年8月16日，汉族。
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诉胡定成、崔炳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梁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1）梁法民初字第01295号民事判决。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2011）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3024号民事裁定，撤销梁平县人民法院（2011）梁法民初字第01295号民事判决；发回梁平县人民法院重审。根据胡定成的申请，梁平县人民�院追
加李继禄、杨正平、梁平县祥龙煤业有限公司双龙煤矿为被告，并于2012年9月5日作出（2012）梁法民初字第00892号民事判决。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胡定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定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渝二中法民申字第0010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第三人崔炳财2003年至2008年在被告胡定成投资开办的原梁平县七桥镇天生新井煤矿从事掘进工作，2008年4月至7月在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从事技安、掘进工作。第三人崔炳财到原告单位工作时，未进行健康检查。2008年6月11日，梁平县卫生行政执法大队组织崔炳�等工人进行健康检查，对崔炳财的检查结论为：1、双肺疑似结核；2、疑似尘肺。同年7月11日以后，第三人崔炳财离开原告单位。2009年6月11日，重庆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做出渝职鉴书（2009）-013职业病诊断鉴定书，鉴定崔炳财为二期尘肺（Ⅱ），合并左上肺活动性肺结核。2009年1月13日，经梁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梁平劳仲案字（2008）第64号仲裁裁决，认定崔炳财与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之间自2008年4月8日起已建立劳动关系。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不服，向梁平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09年5月8日作出（2009）梁法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认定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与崔炳财之间自2008年4月8日起已建立劳动关系。2009年8月18日，梁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做出梁平劳社伤认决字（2009）19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崔炳财系原告单位的职工，第三人崔炳财患职业病属于工伤。2010年1月25日，崔炳财向梁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解除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由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赔偿工伤待遇共计641286.00元。梁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3月17日作出渝梁平劳仲案字（2010）第82号仲裁裁决，裁决内容为：1、崔炳财与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之间终止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2、由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向崔炳财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4980.00元、伤残津贴302265.6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98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494.00元、工伤认定鉴定费4400.00元、交通费506.00元，共计人民币401625.60元。3、崔炳财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对该裁决不服，向梁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第三人崔炳财所患尘肺病（二期）形成的原因进行法医学鉴定，经该�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根据提供的资料，被鉴定人崔炳财多年在不同的煤矿从事采矿工作，其所患尘肺病的因果关系鉴定认定需在调查基础上进行，据目前条件，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故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受理。梁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5日对该案作出判决，判决内容为：1、崔炳财与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之间终止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2、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崔炳财一次性支付下列工伤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4975元、伤残津贴30223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98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492.50元、工伤认定鉴定费4400元、交通费506元，共计人民币401585.50元。判决后，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不服上诉，2011年5月18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二中法民�字第9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告知原告要求第三人崔炳财先前的用人单位承担责任的请求，可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第三人崔炳财和被告胡定成称崔炳财1982年至1999年在原梁平县龙胜乡煤矿从事掘进工作、1999年至2003年在原梁平县双龙煤矿从事掘进工作，均无证据证实。另查明，梁平县七桥镇天生新井煤矿系从事原煤开采、销售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胡定成。2010年5月24日，梁平县人民政府作出梁平府发（2010）43号文件，关于关闭梁平县张家洞煤矿、梁平县七桥镇天生新井煤矿等五户小煤矿的决定。2010年7月19日，梁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梁平县七桥镇天生新井煤矿予以注销。2011年10月10日，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已向梁平县人民法院支付第三人崔炳财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401585.50元，支付案件执行费用6103.80元。
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第三人崔炳财患有职业病，依法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与被告胡定成及第三人崔炳财之间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已经梁平县人民法院和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应支付第三人崔炳财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第三人崔炳财在原天生新井煤矿工作过有《参加工伤保险花名册》、《安全培训合格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虽证据中的“崔炳才”与本案第三人“崔炳财”财字不一样，但被告胡定成未提供证据证实有第二个崔炳财在原天生新井煤矿工作过，且又有第三人崔炳财的陈述佐证，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第三人崔炳财与被告胡定成投资的原梁平县七桥镇天生新井煤矿有劳动关系。因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崔炳财在被告胡定成开办的原梁平县七桥镇天生新井煤矿从事掘进工作、在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从事技安、掘进工作。根据尘肺病的形成系长期接触二氧化硅粉尘造成的，因此本案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和被告胡定成开办的原梁平县七桥镇天生新井煤矿均是造成第三人崔炳财所患尘肺病的侵权责任人，应当对崔炳财的工伤待遇承担赔偿责任，原梁平县七桥镇天生新井煤矿已关闭，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投资开办人被告胡定成承担。根据第三人崔炳财形成二期尘肺病所需时间周期及工作环境等因素，应由被告胡定成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原告已向第三人崔炳财履行的赔偿责任有权部分向被告胡定成追偿。没有证据证实第三人崔炳财在追加的被告李继禄、杨正平原负责的煤矿和梁平县祥龙煤业有限公司双龙煤矿处建立过劳动关系，故对被告胡定成申请追加被告李继禄、杨正平、梁平县祥龙煤业有限公司双龙煤矿担责的请求，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胡定成给付原告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已支付给第三人崔炳财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240951.3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及被告胡定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崔炳财在该处工作仅2个月，从事的是技安管理工作，无论是工种、工作周期和工作环境，崔炳财的二期尘肺职业病都不是上诉人所致，这是一般常识和认知都能判断的，也符合医学科学，一审应在确定侵权行为的责任时，从过错程度和行为的原因力大小来综合判断，我方在用工时没有及时做入职体检，存有一定的疏忽，但这不是分担侵权责任的事由。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40%的责任，明显不公。请求改判自己不承担责任，由胡定成承担全部责任。
胡定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没有确定原梁平七桥天生新井煤矿的法律责任，因此，工伤只能由该煤矿承担。大同煤矿没有依法为崔炳财参保，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原《职业病防治法》第53条规定“劳动者被诊断患有职业病，但用人单位没有依法参加工伤社会保险的，其医疗和生活保障由最后的用人单位承担；最后的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该职业病是先前用人单位的职业病危害造成的，由先前的用人单位承担”，但大同煤矿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职业病是在我处形成。并且，由于大同煤矿没有为其参保，法院是比照参保已经承担的金额判决的，而上诉人在我处工作时，我方是为第三人参保了的，即使我方要承担责任也要由工伤基金来承担一部分。且本案发回重审时原《职业病防治法》第53条已经自2011年12月31日实施，修改为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没有了追偿的规定。本案即使是按过错赔偿，也要证明第三人职业病与我方的因果关系。本案定性错误，定为劳动争议，如果要审查我方与崔炳财有无劳动关系，程序不对，但本案的实质是侵权责任的划分。并且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崔炳财到其他煤矿工作，包括龙胜乡煤矿等，崔炳财自己也认可，但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实劳动关系为由，没有判决其他几个主体承担责任。请求改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在2011年6月起诉时依据的是原《职业病防治法》第53条，该条法律赋予了该煤矿有向先前的用人单位追偿的权利。胡定成称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没有诉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尘肺病的形成不是短期能形成，是在接触粉尘的过程中逐渐形成，到底在哪个过程致其职业病程度形成或加重也没有医学鉴定，但该病是在其务工阶段形成，由于现在只有证据证实崔炳财在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和原梁平七桥天生新井煤矿（投资人胡定成）上过班，虽崔炳财称在第三人处务工，但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将责任分担到二上诉人，并确定上诉人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承担40%责任，上诉人胡定成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和上诉人胡定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定成向本院申请再审称，首先，梁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大同煤矿与崔炳财有劳动关系，崔炳财在大同煤矿患职业病是工伤，没有认定崔炳财与天生新井煤矿有劳动关系并患职业病。大同煤矿的证据不能证明崔炳财与原天生新井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崔炳财的职业病与原天生新井煤矿有因果关系。因此，应当由大同煤矿赔偿崔炳财的工伤待遇。其次，《职业病防治法》已经修改，大同煤矿不能依据原《职业病防治法》第53条行使追偿权。大同煤矿没有为崔炳财参加工伤保险，依据新《职业病防治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应当由大同煤矿承担赔偿责任。原天生新井煤矿已于2010年7月19日因政府行为关闭，要承担责任，也应由梁平县民政部门给予崔炳财救助。由于原天生新井煤矿为崔炳财参加了工伤保险的，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赔偿。第三，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再审申请人与崔炳财不存在劳动关系，崔炳财的赔偿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进行判决属�用法律错误。第四，崔炳财在梁平县龙胜乡煤矿、梁平县双龙煤矿都工作过，大同煤矿追偿只列胡定成为被告属漏列当事人。缺乏必要共同诉讼人参与诉讼，系大同煤矿放弃对其他被告进行追偿的权利，一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依照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原《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三条：“劳动者被诊断患有职业病，但用人单位没有依法参加工伤保险的，其医疗和生活保障由最后的用人单位承担；最后的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该职业病是先前用人单位的职业病危害造成的，由先前的用人单位承担”的规定，�案正是基于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向崔炳财支付了工伤保险待遇之后，根据原《职业病防治法》的规定，向胡定成行使追偿权引起的纠纷。虽然本案案由存有一定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结果。因此，根据本案案情，本院再审将本案案由修改为追偿权纠纷。
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于2011年6月23日向梁平县人民法院起诉，依法向胡定成行使追偿权。此时，原《职业病防治法》并未进行修改，因此，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具有追偿权。由于尘肺病是在长时间接触粉尘的过程中逐渐形成，而且形成时间相对较长。本案中崔炳财的尘肺病的形成及加重，并无相关的医学鉴定，根据专家证人的意见可以确定，一般情况下在短短的两三个月内是不可能形成二期尘肺病的。根据目前相关的证据，可以确认崔炳财的尘肺病系在务工阶段长时间接触粉尘期间形成。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崔炳财在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和原梁平七桥天生新井煤矿（投资人胡定成）上过班，同时，梁平县回龙镇大同煤矿及胡定成均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崔炳财进行相应的检查，另外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崔炳财的尘肺病系在哪个煤矿何时形成，原判决由胡定成承担部分大同煤矿支付给崔炳财的工伤保险待遇并无不当。
胡定成要求李继禄、杨正平、梁平县祥龙煤业有限公司双龙煤矿承担责任的请求，由于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崔炳财与上述被申请人形成劳动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中枢
代理审判员 赵自辉
代理审判员 江 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