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1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学荣，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湘，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盘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邱现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惠虹，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男，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郴州市柏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北湖路95号。
法定代表人：徐晓华，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118号。
负责人：宋建军，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飞，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行员工。
再审申请人丁学荣因与被申请人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销售公司）、一审被告郴州市柏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顺公司）、一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郴州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民三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湘民申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丁学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湘、欧阳志华，被申请人海马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惠虹、朱华，一审被告光大银行郴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学荣申请再审称：一、柏顺公司属于海马销售公司在郴州区域的代理商，受海马销售公司委托经销海马汽车商品。同时，柏顺公司与海马销售公司又系一种合作关系。二、将涉案车辆的车辆合格证质押给光大银行郴州分行系海马销售公司与柏顺公司的共同行为，造成车辆合格证不能返回的后果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三、海马销售公司明知涉案车辆合格证质押在光大银行郴州分行的情况下，仍将涉案车辆指定到其控股的海马财务公司办理按揭抵押贷款，扩大了丁学荣的损失。四、柏顺公司无法向丁学荣承担瑕疵产品的三包等善后服务义务，是海马销售公司撤销柏顺公司的经营销售权的行为所致。五、柏顺公司与海马销售公司均是涉案车辆的销售者，且系合作销售经营，丁学荣购买的是其销售的车辆，因该车不能落户和上路行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原审诉讼费全部由海马销售公司承担。
海马销售公司辩称：一、关于海马销售公司与柏顺公司的关系问题，双方系品牌授权经销商关系即买卖关系。二、关于海马销售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海马销售公司与柏顺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从海马财务公司为办理抵押按揭贷款，推断海马销售公司明知柏顺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丁学荣，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海马销售公司终止合作关系系依约行为，法定三包义务并不因此灭失。三、关于涉案车辆是否构成产品质量瑕疵的问题，涉案车辆有合格证，丁学荣也未举证实际使用中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涉案车辆质量方面并不存在任何缺陷。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光大银行郴州分行述称：光大银行郴州分行与丁学荣没有建立任何法律关系，不用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同意原二审判决结果。
丁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海马销售公司、柏顺公司、光大银行郴州分行连带赔偿丁学荣25649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海马销售公司、柏顺公司、光大银行郴州分行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1月26日，海马销售公司与柏顺公司签订《销售与服务协议》，约定：柏顺公司是海马销售公司产品的品牌授权经销商，在海马销售公司授权范围内、在郴州市开展业务并承担相应的责任。2012年8月31日，经销商（柏顺公司）与主办单位（海马销售公司）及协办行（光大银行郴州分行）签订了《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从属协议》，约定：协办行为经销商提供银行承兑汇票项下车辆银行承兑汇票支持，经销商将所购海马系列汽车的相应车辆合格证质押给协办行；主办单位收到收款人为主办单位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向协办行查询确认无误后，依据确认的经销商提车申请，在协办行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额度内发车，主办单位同时填制《商品车及合格证交接单》，连同银行承兑汇票项下车辆合格证一起以特快专递或直接送达的方式送给协办行；协办行或其指定人员负责银行承兑汇票项下车辆合格证的签收和保管，并将银行承兑汇票项下车辆合格证作为经销商向协办行申请签发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质押物；经销商及其指定人应根据通知的时间、地点接收银行承兑汇票下车辆，并在《商品及合格证交接单》签字或盖章，以示银行承兑汇票项下车辆转移至经销商，主办单位已经按规定履行了交付银行承兑汇票项下车辆的义务。2013年5月27日，海马销售公司将HMC7165A4S1号车、HMC7200A4T0号车等车辆发货给柏顺公司，同时将车辆的合格证发给光大银行郴州分行用于质押。柏顺公司根据上述从属协议，共将25台车辆的合格证质押给光大银行郴州分行，包括HMC7165A4S1号车、HMC7200A4T0号车的合格证。
2013年7月26日，丁学荣与柏顺公司签订了《新车订购协议》，约定：丁学荣以105800元向柏顺公司购买其经营销售的海马牌HMC7200A4T0型号轿车一辆，合格证编号为WDN001000420496。丁学荣在签订协议当天向柏顺公司交纳了3000元的购车订金，在2013年8月15日支付了70000元，共计支付了73000元（包括车辆首付款55800元及各项保险费、购置税、手续费等），并在8月提车。余款50000元，丁学荣于2013年8月15日向海马财务有限公司办理了按揭贷款，贷款期限为24个月，月供2083元，并约定用该车辆作为抵押担保。海马财务有限公司与海马销售公司为同一控股股东。贷款合同签订后，丁学荣从2013年9月16日开始偿还了6个月的贷款共计12498元。柏顺公司在与丁学荣协商签订《新车订购协议》的过程中，隐瞒了车辆的合格证已向光大银行郴州分行质押的事实，柏顺公司在向丁学荣交付车辆时没有将该台车辆的合格证随同交付。丁学荣在购车后，多次到柏顺公司催其办理车辆上户手续未果。在柏顺公司人去楼空后，丁学荣被告知车辆合格证被质押给银行。2014年1月3日，海马销售公司以柏顺公司违约为由，终止了与柏顺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撤销了柏顺公司对海马汽车的经营销售权。光大银行郴州分行因柏顺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将柏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至今仍保管涉案车辆的合格证。丁学荣的车辆至今没有办理上户手续，不能依法上路行驶。丁学荣为此曾于2013年12月诉至一审法院，但因起诉不当撤回起诉。此后，丁学荣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柏顺公司之间的购车协议，另以侵权责任纠纷诉至一审法院。现柏顺公司已停止经营，且人去楼空。一审法院曾依法组织丁学荣与海马销售公司、光大银行郴州分行调解，因光大银行郴州分行不同意退还车辆合格证，故调解不成。丁学荣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柏顺公司、海马销售公司连带赔偿丁学荣22209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光大银行郴州分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丁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147元，由丁学荣负担691元，柏顺公司、海马销售公司共同负担4456元。
海马销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柏顺公司赔偿丁学荣22209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丁学荣负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认定：丁学荣以柏顺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就相关损失提出诉请。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十月十三日作出（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丁学荣以柏顺公司、海马销售公司、光大银行郴州分行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二审法院认为：原判将本案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系定性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纠纷的产生系因柏顺公司与丁学荣达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后，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而产生，即柏顺公司未将车辆合格证交付给丁学荣。此时，丁学荣享有要求柏顺公司继续完全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并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该权利基础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二审过程中，该院询问丁学荣，要求其陈述所被侵害的具体权利，其认为系交付的产品有瑕疵，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经查，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丁学荣向柏顺公司购买的车辆有合格证，但该合格证由光大银行郴州分行控制，本案所涉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且退一步而言，就算本案所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但丁学荣并未因车辆的质量问题遭受财产或人身损害，不符合产品责任纠纷的构成要件；三、海马销售公司、柏顺公司、光大银行郴州分行签订《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从属协议》，约定了融资、车辆及合格证的控制与保管等事项，该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其后柏顺公司和丁学荣之间的买卖关系是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的连接点则是柏顺公司，只要柏顺公司按照三方约定向光大银行郴州分行履行了付款义务，其就能获得由光大银行郴州分行保管的车辆合格证。因此，海马销售公司将车辆和合格证分离以及光大银行郴州分行保管合格证，并不影响此后买卖关系的成立与履行。因此，本案应当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谁的问题。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买卖合同的双方分别是柏顺公司与丁学荣，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应当由该两者享有和承担。海马销售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对于丁学荣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丁学荣亦提出柏顺公司系海马销售公司的代理商，柏顺公司承担的责任应由海马销售公司承担的主张。经查，海马销售公司与柏顺公司签订的《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第九条结算及财务管理中约定了柏顺公司以现金或不超过三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足额购买海马销售公司的产品即海马品牌汽车，原则上按照“款到发货”的形式进行结算。海马销售公司与柏顺公司的结算方式不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的特征，不能认定柏顺公司系海马销售公司的代理商。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柏顺公司承担。柏顺公司隐瞒车辆合格证被光大银行郴州分行控制的真实情况，构成欺诈，一审判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确定丁学荣的损失为222094元，处理正确。本案确定了丁学荣的相关损失，丁学荣亦已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并经生效判决确定，本案所涉车辆应当返还给柏顺公司。另，原审判决第二项，即“光大银行郴州分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系否定性的结论，在说理部分阐述即可，且该判项与原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丁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相重复，予以撤销。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光大银行郴州分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驳回丁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柏顺公司、海马销售公司连带赔偿丁学荣22209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由柏顺公司赔偿丁学荣22209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丁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47元，由丁学荣负担691元，柏顺公司负担4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7元，由柏顺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8月31日，经销商（柏顺公司）与主办单位（海马销售公司）及协办行（光大银行郴州分行）签订的《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从属协议》还约定：为了便于经销商销售，协办行应以本次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项下的汽车总量的20%为上限向经销商提供首批汽车合格证，并视经销商在协办行的保证金账户中销售回款情况，在销售回款内分批次向经销商提供后续汽车合格证。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对柏顺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无争议，可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马销售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担责以及如何担责。根据柏顺公司、海马销售公司与光大银行郴州分行签订的《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从属协议》约定，汽车及相关车辆合格证的交付流程为海马销售公司在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后发车，并将银行承兑汇票项下车辆合格证作为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质押物质押给光大银行郴州分行；柏顺公司接收银行承兑汇票项下车辆后，将车辆销售给消费者；销售回款汇入柏顺公司在光大银行郴州分行的保证金账户后，光大银行郴州分行视销售回款情况分批次提供汽车合格证给柏顺公司。本案中，海马销售公司于2013年5月27将涉案汽车发货给柏顺公司，同时又将相关车辆合格证质押给光大银行郴州分行。柏顺公司将涉案汽车销售给丁学荣后，未将销售回款汇给光大银行郴州分行并赎回汽车合格证，从而酿成本案纠纷。尽管海马销售公司未参与末端销售环节，但是海马销售公司系《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从属协议》的签约方和履约方，基于其对汽车及相关车辆合格证交付流程的认知，海马销售公司能够且应当预见到汽车销售并交付给丁学荣时，相关车辆合格证很可能仍质押在光大银行郴州分行，因为按照《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从属协议》的约定，光大银行郴州分行是根据柏顺公司在该行保证金账户中销售回款情况在销售回款内分批次提供汽车合格证的。换言之，海马销售公司对于本案采取的“车证分离的销售模式”（即汽车交付时，相关车辆合格证仍质押在银行，并未随车交付）是知情并认可的。对此，海马销售公司辩称车证分离的销售模式符合合同约定，并且其对柏顺公司与光大银行郴州分行之间的贷款、还款、赎证等行为并不知晓，在本案中不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车证分离的销售模式属于一种制度创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鼓励任何有助于提高交易效率和保障交易安全的制度创新，但新创立的制度亦应当兼顾好效率和公平，平衡好生产者、经营者和消费者三方利益。涉案车证分离的销售模式虽然有利于海马销售公司高效回笼资金，有利于柏顺公司缓解融资压力，但是海马销售公司在将涉案汽车交付给柏顺公司的同时又将与之相关的汽车合格证质押给银行，人为地将汽车合格证与相关汽车剥离，致使经销商向消费者交付汽车时相关车辆合格证难以随车同时交付，导致汽车合格证存在延期交付甚或是不交付的重大违约风险和交易风险，而消费者对于上述交易风险事先并不知情、也无法预见，事后即便知情亦难以通过及时、有效的履行抗辩或权利主张等救济途径化解该交易风险。同时，向消费者交车时相关车辆合格证质押在银行的销售模式又容易导致权利重叠和冲突，客观上存在潜在的损害消费者权益的制度漏洞，而海马销售公司或是柏顺公司在向有关消费者出售汽车时均未向其告知相关汽车合格证已质押给银行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海马销售公司及柏顺公司在前述车证分离销售模式中明显违反了合同法为其设定的随车交付汽车合格证的附随义务，同时也不当加重了消费者的责任和交易风险，对消费者显失公平。本案诉争系因柏顺公司未将涉案汽车销售回款汇给光大银行郴州分行赎回汽车合格证而引发，海马销售公司对于车证分离的销售模式中存在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重大交易风险和违约风险的制度漏洞是能够预见且应当预见的，但是海马销售公司对此听之任之，并未采取积极措施努力弥补制度漏洞，也未加强对柏顺公司的财务及销售监管以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众所周知，汽车合格证是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时必备的法定证明文件之一。丁学荣因欠缺汽车合格证而无法对涉案汽车办理车辆行驶证等上户登记手续，致使其对所购车辆无法进行实际使用。丁学荣为购买涉案汽车已向柏顺公司支付了73000元，同时又向海马财务公司办理了50000元的按揭贷款并已实际归还，上述两款项合计123000元为丁学荣的实际损失。鉴于海马销售公司通过与柏顺公司签订《销售与服务协议》事先还收取柏顺公司销售服务合作保证金，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判令在丁学荣从柏顺公司所获得的实际赔偿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实际损失不能清偿的部分由海马销售公司在实际损失的70%范围内（即在86100元范围内）向丁学荣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海马销售公司向丁学荣承担责任后，可以就其担责部分向柏顺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民三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和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
二、限郴州市柏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学荣222094元；
三、在丁学荣从郴州市柏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获得的实际赔偿金额低于实际损失123000元时，实际损失不能清偿的部分由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86100元范围内向丁学荣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丁学荣承担责任后，可以就其担责部分向郴州市柏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丁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7元，合计10294元，由丁学荣负担800元，由郴州市柏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200元，由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英煌
审判员 曾 光
审判员 欧阳卓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