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锡执复字第0046号
申请复议人无锡中南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坊前新芳路38号。
法定代表人舒策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崇坚，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怡年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徐伟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志雄，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李征宇。
委托代理人沈伟良，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陆晓。
被执行人浦建忠。
被执行人刘惠琴。
被执行人江苏赛尔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南路。
法定代表人陆晓，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无锡誉州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国栋，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无锡赛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蠡园开发区标准写字楼A3二楼北侧。
法定代表人徐霞，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粱青路82号。
负责人陈春本，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无锡市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江海新村25号。
法定代表人浦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浦铭海。
被执行人龚红妹。
被执行人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城安东北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嵇兵，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复议人无锡中南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恒公司）因李征宇与浦建忠、陆晓、刘惠琴、江苏赛尔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无锡誉州净化设备有限公司、无锡赛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无锡市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浦铭海、龚红妹、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2014）惠执异字第00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分别于2014年9月23日、10月23日两次进行公开听证。申请复议人伟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志雄两次均到庭参加听证，申请复议人中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崇坚、申请执行人李征宇的委托代理人沈伟良于2014年10月23日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惠山法院经审查查明：李征宇与陆晓、浦建忠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惠山法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惠商初字第010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陆晓、浦建忠、刘惠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征宇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浦建忠、江苏赛尔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无锡誉州净化设备有限公司、无锡赛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无锡市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浦铭海、龚红妹对判决第一项陆晓、浦建忠、刘惠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陆晓、浦建忠、刘惠琴追偿。三、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对判决第一项陆晓、浦建忠、刘惠琴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不能清偿的，由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予以清偿。四、驳回李征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8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278元，合计55266元（该款已由李征宇预交），由李征宇负担2000元，由陆晓、浦建忠、刘惠琴、江苏赛尔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无锡誉州净化设备有限公司、无锡赛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无锡市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浦铭海、龚红妹共同负担53266元。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中29772元承担共同偿付责任。陆晓、浦建忠、刘惠琴、江苏赛尔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无锡誉州净化设备有限公司、无锡赛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无锡市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浦铭海、龚红妹、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李征宇。因浦建忠、陆晓、刘惠琴、江苏赛尔洁净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无锡誉州净化设备有限公司、无锡赛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无锡市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浦铭海、龚红妹、江苏中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按时履行上述判决书确认的义务，李征宇向惠山法院申请执行。
执行过程中，惠山法院调取了中南公司与江苏江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陵公司）于2008年10月就无锡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一期六标段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竣工决算审计结束，并经双方确认后12个月内，按余款分季度四次平均付至决算金额的95%；剩下5%质保金，在完成《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规定的工作后，分二年付清。另关于竣工结算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规定提交了所有竣工图纸、验收资料等书面文件后56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在确认承包人完成专用条款第32.9条规定的工作并接收承包人竣工结算报告后84天内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计价方法调整内容，完成竣工结算报告的审核工作，发包人审定的竣工结算报告经承包人确认后作为竣工结算的依据。发包人逾期未完成决算审计工作的，即以承包人提交之决算金额为最终决算依据。竣工结算报告经发包人、承包人确认并完成本合同专用条款26.1款相应要求后一年内支付至竣工决算款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支付日期见质量保修书规定。《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于质量保修期的约定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二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二个采暖期、供冷期；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二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惠山法院于2014年1月28日对中南公司财务总监阙晓芳作了笔录，阙晓芳称浦建忠以江陵公司名义承接中南公司的相关工程，目前该工程审核结果还未出来，估计还会有相当数额中南公司的应付款。
惠山法院于2014年3月4日对中南公司成本合约部经理毛文芳及财务总监阙晓芳作了笔录，该笔录记载：江陵公司负责建造51-55幢办公楼配套商业区，总的工程大概是7997.3746万元，该数字是中南公司结算的数据，双方还没有确认，实际的承包人是浦建忠，中南公司已按合同节点全部付清了工程款，是付给江陵公司的，按合同应该在2012年就结算清了，因对方不配合，至今未结算确认，按合同约定应该是在结算确认后合同规定期内支付工程尾款至95%，还有5%是质保金，阙晓芳称目前中南公司已支付了江陵公司7396万元，按目前的结算数据还差600万元未付（含质保金5%），目前已有很多质量问题产生费用了。
惠山法院分别于2014年3月18日、3月31日对浦建忠作了笔录，浦建忠称其挂靠江陵公司承建了五洲一期工程的51-55幢，合同等书面材料在江陵公司，其挂靠江陵公司没有挂靠协议，只有承诺书，工程款也都经过挂靠公司的账户进出，关于工程的结算问题，其都派李竹青去与中南公司协调，结算价格双方谈不拢，实际上工程早完工并马上要到质保期了，一直都没谈下来。
惠山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对阙晓芳、毛文芳、五洲国际项目管理人员李竹青作了笔录，毛文芳称关于江陵公司所作工程2011年已有结算价出台，对方一直未确认，浦建忠承接的挂靠江陵公司的工程在2011年就交付使用了，李竹青称没有确认中南公司的结算价，一期工程是2010年10月25日就验收合格了，中南公司的前期工程款有拖拉，后期工程款付得还及时，余款也是应该付了，质保金可能没到期，中南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总额肯定是在相应查封数额范围内，但工程款里还包含了江陵公司的管理费、工人工资、材料款等非浦建忠个人的款项，所以法院不能完全执行该工程款，阙晓芳、毛文芳认为结付工程款时间节点未到，结算未完成，所以不会付工程款，且中南公司未与浦建忠个人发生业务往来。
惠山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对毛文芳作了笔录，毛文芳称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一期六标段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后，由承包方江陵公司提供审计结算资料，期间多次发函和催促要求江陵公司提供完整准确的资料，2011年10月15日中南公司与江陵公司委托的造价员李庆利、中嘉工程造价事务所的造价师季瑞华就工程结算审计情况还作了协议，2012年3月15日中南公司就工程结算审核结果函告江陵公司，但未得到江陵公司的确认，以后继续发函给江陵公司要求确认结算结果，但都没有回应，这个工程实际上是浦建忠来做的。毛文芳向法庭提供了竣工结算的咨询报告、函、协议、工作联系单等，反映其所述的结算情况。
另查明，江苏伟恒建设有限公司与江陵公司于2011年8月5日进行合并，由江苏伟恒建设有限公司吸收江陵公司而继续存在，原江陵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江苏伟恒建设有限公司承受。江陵公司于2011年12月注销，江苏伟恒建设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变更为伟恒公司。
惠山法院于2014年1月28日向中南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停止支付江陵公司在中南公司的应收工程款500万元，并作出（2014）惠执字第0595-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浦建忠挂靠的江陵公司在中南公司的应收工程款4650000元。惠山法院另作出（2014）惠执字第0595-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浦建忠挂靠的江陵公司在中南公司的应收工程款700000元。
中南公司、伟恒公司不服惠山法院（2014）惠执字第0595-1号、0595-2执行裁定，向惠山法院提出异议，认为惠山法院提取浦建忠挂靠的江陵公司在中南公司的应收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惠山法院审查后认为：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尚未支取的收入，法院可依法提取。浦建忠与江陵公司之间的关系并无书面协议，浦建忠称其挂靠江陵公司承接了涉案工程，中南公司成本合约部经理毛文芳、财务总监阙晓芳、五洲国际项目管理人员李竹青的笔录都证明浦建忠挂靠江陵公司以江陵公司名义承接了涉案工程，异议人伟恒公司称浦建忠与江陵公司系分包关系，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故可以认定浦建忠与江陵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浦建忠作为挂靠江陵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有向发包人中南公司请求付款的权利。从中南公司调取的相关资料、伟恒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对浦建忠、毛文芳、阙晓芳、李竹青所作的笔录看，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8日竣工验收，中南公司委托中嘉造价事务所对江陵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进行了审核，结算数据为总的工程款7997.3746万元，目前中南公司已支付7396万元，还差600万元未付（含质保金5%），但江陵公司认为中南公司结算数字低，故与中南公司在结算结果上存在争议，一直未予确认。除质保金目前无确切证据证明其到期外，对于中南公司未付的工程款200万余元系其确认，且该工程款在中南公司应付款的范畴之内，故法院提取浦建忠挂靠的江陵公司在中南公司的应收工程款200万元为宜。惠山法院据此作出裁定：变更惠山法院（2014）惠执字第0595-1号、第059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共提取浦建忠挂靠的江陵公司在中南公司的应收工程款5350000元为“提取浦建忠挂靠的江陵公司在中南公司的应收工程款2000000元”。
中南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惠山法院认定浦建忠挂靠江陵公司承接涉案工程证据不足。惠山法院应当向中南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不是裁定提取。中南公司对江陵公司没有到期债务需要清偿。
伟恒公司亦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惠山法院认定浦建忠挂靠江陵公司没有依据，江陵公司与浦建忠是分包关系，江陵公司只是将54、55号工程分包给浦建忠。惠山法院裁定直接至中南公司提取属于江陵公司的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江陵公司已经不存在，惠山法院裁定的主体错误。浦建忠向江陵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至今未结算，惠山法院无权要求协助冻结提取不确定债权。
申请执行人李征宇辩称：惠山法院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惠山法院一致。
申请复议人伟恒公司在本案复议期间提供了承包施工协议书、塔吊租赁合同等十二份证据，以证明中南公司的工程系江陵公司承包建设，该工程分为51-55号五幢工程，51-53号楼是江陵公司建设的，54-55号楼是分包给浦建忠的。
申请复议人对伟恒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未发表质证意见。
申请执行人李征宇针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否定浦建忠挂靠江陵公司承建了中南公司的工程。
本院认为：一、关于浦建忠与江陵公司是挂靠关系还是分包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但惠山法院对中南公司成本合约部经理毛文芳、财务总监阙晓芳、被执行人浦建忠、五洲国际项目管理人员李竹青所做的笔录对涉案工程系浦建忠挂靠江陵公司承建的叙述前后一致且相互印证，而伟恒公司认为浦建忠与江陵公司之间系分包关系，虽然提交了部分证据，但其所提交证据与其所欲证明事实间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故依据证明力的大小，惠山法院认定浦建忠与江陵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并承接了上述工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惠山法院能否直接从中南公司提取200万元的问题。惠山法院从中南公司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伟恒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对浦建忠、毛文芳、阙晓芳、李竹青所做的笔录表明：涉案工程在2010年10月25日就已竣工验收合格，且中南公司已委托中嘉造价事务所对江陵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进行了审核，结算金额为总的工程款7997.3746万元。目前中南公司已支付7396万元，还差600万元未付（含质保金5%），因江陵公司认为中南公司结算金额低，与中南公司在结算结果上存在争议，而一直未予确认。故虽然本案涉案工程的造价金额未最终确定，但建设单位中南公司提供的结算价扣除已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等款项，尚有余额可供本案执行。故惠山法院裁定提取浦建忠应收的工程款200万元并未损害中南公司的合法权益。
综上，惠山法院裁定提取浦建忠挂靠的江陵公司在中南公司的应收工程款200万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两申请复议人的复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南公司、伟恒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惠山法院（2014）惠执异字第001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晓敏
审 判 员 俞 彤
代理审判员 仓 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婷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