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一终字第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山区黄海办事处海天工程部。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万光小区**号楼***室。
经营者：于建春。
委托代理人：陈文涛，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亦志，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体育运动学校。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清泉路**号烟台大学内。
法定代表人：尹连斌，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令，该校总务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行礼，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山区黄海办事处海天工程部（以下简称海天工程部）、上诉人烟台市体育运动学校（以下简称体育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三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烟台市莱山区黄海办事处海天工程部于2000年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经营范围为水电暖安装、维修，行业门类为建筑业，2013年12月16日变更为海天工程部。自1999年起，海天工程部为体育学校多处场地维修及器材制作、安装等工程进行施工。
2004年至2008年期间，海天工程部为体育学校自来水管道改造和土建工程及其总务处、训练处、公寓科、场馆科、餐厅等多处维修工程进行施工。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海天工程部即将工程交付体育学校使用。双方对上述工程价款无争议部分为364175.34元，有争议部分经鉴定为60666.20元，合计424841.54元。海天工程部支付鉴定费5000元。
2004年2月，体育学校向海天工程部付款100000元；2005年4月13日至11月期间，体育学校付款4次计200000元；2006年12月，体育学校付款138272.76元，以上付款共计为438272.76元。双方经过对账确认：体育学校2004年2月29日付款100000元是支付2003年度应付款；2005年4月13日挂账体育学校应付海天工程部维修款合计为338272.76元，且此笔应付款是体育学校欠付海天工程部2003年之前的工程维修款；海天工程部针对2003年之前工程款向体育学校开具发票两张，两张发票载明工程款数额与2002年至2006年期间体育学校付款数额一致，均为888272.76元。
海天工程部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体育学校支付海天工程部工程款424841.54元；2、体育学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海天工程部2009年1月1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9日期间利息为171866.57元）；3、诉讼费、鉴定费由体育学校承担。体育学校辩称其已付清海天工程部所有欠款，海天工程部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2014年6月15日，海天工程部经营者于建春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莱山民三初字第236号），要求体育学校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称未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本案庭审中，海天工程部称之前其对结算的理解有错误，以为结算就是付完款，但海天工程部为体育学校提供的是零星工程维修及小型施工，双方结算工程款数额方式简单，海天工程部向体育学校提供工程结算表，体育学校审核签字，双方即完成工程款数额结算，此外再无其他结算手续。
关于海天工程部是否向体育学校催要过涉案工程款。海天工程部提供证人翟某、王某到庭作证，证明证人多次陪同海天工程部经营者到体育学校索要工程款，找过体育学校尹校长、苌主席，次数很多，但海天工程部记不得具体时间。翟某陈述称“2003年至2010年，我给海天工程部打工…海天工程部给体育学校干活，我听老板说体育学校跟海天工程部之间的工程款没有付清…海天工程部不给工资，我就在2010年不去海天工程部工作了…我在海天工程部工作的时候跟着海天工程部一起找体育学校领导要过钱，2013年元旦前后，在体育公园南边的场馆见过苌主席，跟他要钱，当时苌主席说学校困难，等有了钱再给，我没有单独到体育学校要款，具体我跟海天工程部老板去找过几次记不得了，我知道2010年苌主席就离开体校了…”；王某陈述称“因为我给海天工程部干活，所以我知道体育学校欠海天工程部的钱，2012年年底，海天工程部说没有钱，就拉着我去体校，在烟台大学体育馆，我们找到苌主席要钱，当时苌主席说学校在搞建设，没有钱，不会瞎了你们的钱…海天工程部经常找管基建的苌主席要钱…我不知道苌主席在2012年已经调离体校，因为当时干工程的时候，主要是跟苌主席要钱，我只跟苌主席接触过，体育学校的其他领导没有接触过。”海天工程部对以上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体育学校不认可以上证人证言，认为证人翟某、王某与海天工程部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具体找体育学校要钱的时间、地点等方面表述不具体、不正确，说明说了假话，苌主席已于2010年左右调离体校，2008年7月至今，无人向体育学校催要过工程款。
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陈述、（2014）莱山民三初字第236号民事裁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2004年至2008年期间，海天工程部为体育学校多处维修、改造工程进行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2004年至2006年期间，体育学校向海天工程部付款438272.76元，是否为海天工程部主张的涉案工程款？首先，根据双方对账确认：2004年2月付款100000元不是本案工程款；其次，2005年4月13日至2006年12月累计付款338272.76元，与2005年4月13日挂账应付2003年及以前工程款338272.76元数额一致，因体育学校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应付款已通过其他方式付清，故依法认定体育学校已付款338272.76元是2003年之前工程款。综上，体育学校2004年2月至2006年12月共付款438272.76元不是海天工程部主张的涉案工程款。
本案中，2004年至2008年期间，海天工程部为体育学校施工的工程中，双方无争议部分工程款为364175.34元、有争议部分经鉴定工程款为60666.20元，体育学校尚未支付，海天工程部要求体育学校支付工程款424841.54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未就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进行约定，且海天工程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要求体育学校支付上述工程款，故体育学校应自海天工程部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海天工程部2014年6月5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其要求体育学校支付2014年6月5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海天工程部对（2014）莱山民三初字第236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双方未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有异议，未提供证据反驳，故海天工程部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双方未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未约定付款日期，体育学校关于海天工程部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7月13日判决：一、烟台市体育运动学校支付莱山区黄海办事处海天工程部工程款424841.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烟台市体育运动学校支付莱山区黄海办事处海天工程部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424841.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5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莱山区黄海办事处海天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7元，减半收取4883.50元，由海天工程部负担1356.50元、体育学校负担3477元，鉴定费5000元，由体育学校负担。
宣判后，海天工程部与体育学校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海天工程部上诉称，海天工程部将工程施工或维修完毕即移交体育学校使用，等到每年年底，海天工程部汇总本年度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算表等文件提交给体育学校审核，体育学校审核通过并签字即完成工程结算，此外再无其他结算手续。体育学校亦认可双方已完成工程结算。海天工程部提交的证人证实海天工程部不间断向体育学校主张工程款，体育学校到2013年时仍认可欠款并同意偿还，海天工程部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海天工程部主张体育学校自2009年1月1日始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体育学校支付海天工程部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424841.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7月27日为178273.91元，并继续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体育学校答辩称，体育学校不欠海天工程部工程款，所以不存在欠款利息。海天工程部从未找过体育学校主张欠款，且其上诉状中明确“双方已完成工程款结算”，原审判决也认定海天工程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要求体育学校支付涉案工程款，海天工程部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天工程部的诉讼请求。
体育学校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体育学校付款438272.76元是欠付海天工程部2003年之前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查明体育学校2004年2月至2006年12月向海天工程部付款438272.76元是欠付海天工程部2003年之前的工程款，缺乏证据支持。海天工程部从未举出2003年之前体育学校拖欠工程款的任何书面合同或结算表等证据。2、原审法院查明的体育学校2005年4月13日挂账应付款338272.76元属于欠付海天工程部2003年之前的工程维修款，不仅证据不足，事实亦不清楚。二、涉案的工程款均约定了付款时间，海天工程部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海天工程部的诉讼请求。
海天工程部答辩称，体育学校欠付海天工程部2004年至2008年工程款424841.54元，证据确实充分。体育学校主张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2014）莱山民三初字第236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海天工程部与体育学校经过对账确认：体育学校2004年2月29日付款100000元是支付2003年度应付款；2005年4月13日挂账体育学校应付海天工程部维修款合计为338272.76元，且此笔应付款是体育学校欠付海天工程部2003年之前的工程维修款。海天工程部与体育学校均确认该裁定书已经生效。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海天工程部为体育学校相关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已完成工程款结算，以上事实清楚。工程款结算不等同于价款支付，双方应对欠款、付款的事实分别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4）莱山民三初字第236号民事裁定已经查明体育学校2004年2月29日付款100000元是支付2003年度应付款；2005年4月13日挂账的338272.76元应付款是体育学校欠付海天工程部2003年之前的工程维修款，对此事实应予确认。海天工程部主张2004年至2008年的工程款，体育学校没有提交其已经支付款项的证据，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体育学校主张海天工程部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海天工程部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海天工程部多次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体育学校虽予否认，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海天工程部主张体育学校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三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三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烟台市体育运动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莱山区黄海办事处海天工程部所欠工程款424841.54元自200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3.50元、鉴定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8元，共计21421.50元，由烟台市体育运动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守远
审判员 姜松诚
审判员 衣振国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