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丛爱滋。
委托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区古寨东路99号。
代表人白延庆，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厚坤，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681-4号。
法定代表人丛金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晓。
上诉人丛爱滋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鲁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K×××××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系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且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其中鲁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附加险等，鲁K×××××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附加险等；鲁K×××××号小型客车登记在被告刘永晓名下，系其所有。2013年1月30日6时50分许，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司机张辉持证驾驶鲁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K×××××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由东向西经鑫通装饰材料市场西门行驶至环山路向南左转弯时，与沿环山路由南向北行驶的被告刘永晓持证驾驶的鲁K×××××号小型客车相撞，造成刘永晓及乘坐鲁K×××××号的原告等11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张辉在事实中实施了借道行驶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刘永晓在事故中实施了超速行驶、超员行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而认定，张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刘永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1月30日，原告被送往威海海大医院进行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面部多发软组织重度挫裂伤、右小腿软组织钝挫伤、右侧第2、3、4、5肋骨折、L5／S1椎间盘突出等，住院治疗76天，共花费医疗费42979.38元（被告刘永晓垫付39432.48元、原告自负3546.9元）。原告诉前自行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面部皮肤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原告外伤后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其休治时间为4个月（含住院期间）；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事故后被告刘永晓向原告付款39432.48元，但双方就其他损失的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4月29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其损失有医疗费3546.9元（共花费42979.38元，被告刘永晓垫付3943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误工费9421元、护理费5885元、交通费260元、残疾赔偿金67833.6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95526.5元，要求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和被告刘永晓赔偿。
原审中，原、被告就部分损失的计算达成一致意见：1、交通费按260元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每天计算76天；但原被告就其他损失的计算标准争议较大，原告向法庭提交户口本一份，记载原告及其丈夫张福华，户口所在地为威海市环翠区草庙子镇蒋家庄村，职业为农业劳动者。但原告主张其在本村没有土地，其在多个企业打工，事故前年收入约为20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认为，虽然被告刘永晓陈述其驾驶车辆载原告等人去工厂务工，但被告认为该工作存在一定的不稳定性，不能证明原告收入来源于城镇满一年，且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向法庭提交人伤查勘记录一份，记载了丛爱滋，户籍所在地为草庙子蒋家庄村117-1号，月收入1000左右，护理人张福华，工作为务农（原告本人工作单位及部门岗位栏目为空白），有原告及其丈夫签字（按手印），该勘查记录可以证实原告居住地是蒋家庄村，其收入和农村收入基本吻合，且原告年龄已经超过退休年龄，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告及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刘永晓对上述人伤勘察记录没有异议，该记录中的签字按印是原告本人所为。
另查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张宝霞的损失为医疗费20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误工费13938元、护理费6892元、交通费280元、残疾赔偿金56528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5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单据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乘坐被告刘永晓驾驶的车辆与张辉驾驶的登记在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虽然被告刘永晓并非有资质的客运主体、搭载原告也未收取费用，但其作为车辆驾驶员和车主，负有保障乘客安全的义务，同时，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认可张辉系其公司司机且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刘永晓和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限额：医疗损害赔偿限额2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40000元），原告合理损失应首先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过部分由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和刘永晓按照事故双方责任比例赔偿。经调查，张辉在事故中实施了借道行驶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被告刘永晓在事故中实施了超速行驶、超员行驶的违法行为，考虑到两人的过错、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以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70%、被告刘永晓赔偿30%为宜。
从原告提交的户口本来看，其户籍所在地为环翠区草庙子镇蒋家庄村，虽然从原告自述情况和被告永安保险公司的人伤勘察表可以看出原告每月有一定的收入，但原告并未提交任何其收入来源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稳定、持久，同时人伤勘察记录只是保险公司基于理赔权而对原告自述的记录，并不能以此来确定原告的损失计算标准，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均应按2013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25488元（10620元／年×20年×12%）、误工费为3540元（10620元／年÷12个月×4个月）。且从原告签字的人伤勘察表可以看出，原告护理人张华福务农，其主张的护理人亦可参照2013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算，即为2211元（10620元／年÷365天×76天）。此次交通事故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对其生活影响较小，故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应以1000元为宜。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可确定本案中，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54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误工费3540元、护理费2211元、交通费260元、残疾赔偿金25488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30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但三名受害人损失均在交强险范围内，应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全额赔偿，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项目，应由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刘永晓按比例赔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丛爱滋医疗费3546.9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丛爱滋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丛爱滋误工费3540元；四、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丛爱滋护理费2211元；五、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丛爱滋交通费260元；六、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丛爱滋残疾赔偿金25488元；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丛爱滋精神抚慰金1000元；上述一到七项共计38325.9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八、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丛爱滋鉴定费910元（1300元×70%）；九、被告刘永晓于判决生效时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丛爱滋鉴定费390元（1300元×30%）；如三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原告丛爱滋负担1280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878元、被告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元、被告刘永晓负担9元。
上诉人丛爱滋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有误，上诉人一直在工厂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工资收入而非农业收入，故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本案中，上诉人及案外人王成燕、张宝霞同时受伤，应当按照同一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另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了案外人张宝霞的残疾赔偿金，亦应按照相同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三、上诉人的护理人为其子徐海亮，应当按照实际护理人的收入损失计算护理费。综上，请求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上诉人的户口本明确注明了职业为农民，居住地为农村，上诉人于原审庭审结束前未曾提供任何有效证明其主张。相反，根据被上诉人的人伤调查报告，上诉人打工收入不稳定不持续，收入的数额与农业标准相当，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严谨；二、本次事故致多人受伤而非死亡，因此不适用侵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另案认定案外人张宝霞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要求按照相同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刘永晓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居住于威海市环翠区草庙子镇蒋家庄村，其主张其一直在外务工，其在蒋家庄村没有土地，不从事农业生产。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加盖威海博宇食品有限公司公章的工资表一宗及蒋家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根据上述工资表记载，上诉人2012年3月份工资为1120元，2012年4月份工资为1390元，2012年5月份工资为1800元，2012年6月份工资为1037元，2012年7月份工资为1240元，2012年8月份工资为1116元，2012年9月份工资为1867元，2012年10月份工资为1008元，2013年1月份工资为1260元，2013年2月份工资为2120元。上诉人月平均工资为1395.8元。上述蒋家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上诉人及其夫张福华在该村没有土地，主要生活来源于务工收入。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于原审中提交的人伤查勘记录表载明，上诉人由其夫张福华护理，张福华以务农为业。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由其夫张福华及其子徐海亮护理，其子徐海亮在浙江省杭州市工作。
另查明，被上诉人刘永晓认可本次事故系发生于其驾驶车辆载上诉人及案外人王成燕、张宝霞前往工厂工作途中。
再查明，本次事故共造成上诉人丛爱滋、案外人王成燕及张宝霞等11人受伤。上诉人丛爱滋、案外人王成燕及张宝霞就其损失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480号民事案件判令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案外人张宝霞医疗费20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误工费13938元、护理费6892元、交通费28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及残疾赔偿金56528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案外人王成燕、张宝霞的各项损失的总额未超出交强险限额。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当结合其居住地、工作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上诉人居住于草庙子镇蒋家庄村，根据其提供的工资表，能够证实上诉人自事发前在威海博宇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且被上诉人刘永晓亦认可本次事故亦系上诉人前往工作单位途中发生。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其中有部分月份没有相关记录，表明上诉人的工作收入并不连续。故结合上诉人的居住地及收入来源等情况综合分析，上诉人并非单纯以农业收入为主的农民，亦难以认定其与劳动单位形成了稳定的劳动关系并有稳定的工资收入，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乡结合标准（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民人均纯收入各一半）计算为40732.25元（28264元×20年×10%×50%＋10620元×20年×10%×50%＋7393×5年×10%÷2）。关于上诉人的误工费，应根据其月平均工资1395.8元计算为5583.2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上诉人月平均工资为1632元，故上诉人的误工费应计算为14688元（1632元÷30天×270天）。关于上诉人的护理费，根据保险公司于事故后作出的人伤查勘记录来看，上诉人主要由其夫张福华护理，张福华的职业为务农，上诉人现主张由其子徐海亮进行护理，与该证据相悖，且在其夫张福华能够护理上诉人的情况下，由远在外地工作的其子徐海亮护理亦与常理不符。故应当认定上诉人的护理人员为其夫张福华，原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并不不当。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由正当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之上诉人理由不当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判对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七、八、九项，即（一）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丛爱滋医疗费3546.9元，（二）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丛爱滋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四）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丛爱滋护理费2211元，（五）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丛爱滋交通费260元，（七）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丛爱滋精神抚慰金1000元，（八）被上诉人威海永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成燕鉴定费910元（1300元×70%），（九）被上诉人刘永晓赔偿原告王成燕鉴定费390元（1300元×30%）；
二、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丛爱滋误工费5583.2元；
三、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丛爱滋残疾赔偿金40732.25元；
四、驳回上诉人丛爱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至三项，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上诉人丛爱滋负担884元，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269元，被上诉人永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上诉人刘永晓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上诉人丛爱滋负担945元，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明强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