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建光，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捕前住文安县。2014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辩护人王永富，河北省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刑诉（201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建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晓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洪斌、边秀君、李某2、卢一南及其诉讼代理人于自华、被告人温建光及其辩护人王永富、证人曹某、郝某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温建光因怀疑其妻有外遇遂到任丘市商业街寻找，当行至任丘市燕春楼附近时，温建光看到其妻王某与被害人卢某一起逛街，温建光随即在附近一超市购买水果刀一把，在燕春楼北侧斑马线旁持刀朝被害人卢某的颈部、左某、左腰背部连捅数刀，致卢某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被告人温建光供述，证人王某等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建光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和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温建光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是想教训被害人。
被告人温建光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温建光主观上是想给被害人造成一定伤害，没有杀人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温建光委托他人报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被害人卢某与被告人温建光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激起被告人温建光愤怒，继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温建光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温建光的妻子王某与被害人卢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10月23日，王某对温建光称去任丘市购买物品，被告人温建光产生怀疑，遂到任丘市商业街寻找。11时许，当温建光行至任丘市燕春楼附近时，看到其妻王某与被害人卢某挽手一起逛街，温建光很愤怒，随即在附近一超市购买水果刀一把，在燕春楼北侧斑马线旁持刀朝被害人卢某的颈部、左腋等部位捅刺，致卢某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温建光供述：其妻王某经常用微信与男子聊天，案发前曾提出过要与其离婚，其遂怀疑其妻子可能有出轨行为。2014年10月22日晚，王某提出去任丘市购买手链，并拒绝温建光跟随，温遂产生怀疑。第二日早晨，王某离开后，温建光也坐车来到任丘。温在任丘市燕春楼外寻找王某时，见王某与一男子牵手，那名男子替王拎着包。温建光非常生气，遂在路西一个超市内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回到燕春楼北侧十字路口，温建光再次见到王某与那名男子挽手过人行道。温建光从后追上，持刀向那名男子右侧颈部划了一刀，那名男子的颈部流了血。因慌张，是否再次持刀扎那名男子温记忆不清。那名男子受伤后朝燕春楼方向跑，温建光欲追赶，被王某拦住。温建光欲用刀自杀，王某阻拦并争夺刀具，王某手部被划伤。水果刀从刀把处断开，丢在现场，刀套温建光放在口袋里，后被公安机关提取。因王某手部受伤，温建光遂与王某一起到任丘市友谊医院就医。就医时，温建光与妻子争吵，医院护士报了警，温建光被警察带走。
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王某通过微信认识了被害人卢某，卢某是任丘市北辛庄乡三浒村人。认识后二人经常聊微信及电话联系，王某手机号码是133××××9820，卢某的手机号是135××××5753。王某与卢某发生过两次性关系，两次都是卢某在任丘市丽都宾馆开的房，其中一次是在2014年9月8日。
2014年10月22日，卢某给王某打电话，约王去任丘市。23日，二人在任丘市燕春楼见了面，卢陪王购买了鞋，卢提出给王某购买戒指并欲去宾馆开房，王某没有同意。卢某拿着王某的包，二人挽手走向燕春楼前斑马线时，王某听到其丈夫温建光的声音，回头看到温建光来到卢某身体右侧，用右手朝卢某颈部挥了一下，卢某的颈部就流了血，后卢某跑着离开。王某发现温建光的右手拿着一把黄色的单刃水果刀。温建光用水果刀朝自己肚子扎，王某用手阻拦，刀子扎在其手上。王某将水果刀抢夺过来扔在了现场。因王某受伤，二人打车去了友谊医院。在医院，温建光追问卢某的事情，与王某争吵，医院护士报了警。巡警来到后，询问王某事情的经过，后温建光被公安人员带走。
3、证人邓某证言证明：其经营任丘市裕华市场大众窗帘店。2014年10月23日12时许，其丈夫的战友（一个叫卫新的男子）来到窗帘店的门市，让其送他去医院。其见到“卫新”前胸有血迹，脖子右侧有血流出。后其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卫新”送到医院，并报了警。
4、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系出租车司机。2014年10月23日中午12时许，其与邓某一起将被害人送到医院。李某1另证明，邓某告诉他，被害人叫卢某，是三浒村人。
5、证人边某证言证明：其在任丘市燕山商业街对面经营一家“京顺”小卖部。2014年10月23日11时许，一名男子在小卖部购买了一把黄色刀把的水果刀。这名男子用手拿着水果刀离开了小卖部。
6、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丈夫卢某的手机号码是135××××5753，这个号码卢某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更换，这个号码是用李某2的身份证登记的。
7、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任丘市燕春楼北侧南北走向的斑马线上。斑马线位于裕华路与京开道交叉口西侧。斑马线上有一处成片滴落血迹，血迹东北侧有一刀柄，血迹南侧有一单刃刀片，刀片南侧有滴落血。燕春楼大门东南侧停车场地面有南北走向的滴落血。燕春楼商贸中心南侧街道东侧有大众窗帘店，在大众窗帘店门口水泥地面上有大量血迹。
现场提取滴落血4处、单刃刀片1枚、刀柄1个。
8、辨认笔录记载：被告人温建光对购买水果刀的地点（京顺小卖部）、持刀捅伤被害人卢某的地点指认无误。
9、沧州市公安局理化检验报告记载：在死者卢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及鼠药毒鼠强成分。
10、任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任）公（物）鉴（尸）字（2014）020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记载：
尸表检验：死者卢某颈部自甲状软骨左侧致右下颌下有长14厘米已缝合创口，左腋后线第9-10肋间胸壁有2.5厘米已缝合创口，左腰背部有6厘米已缝合创口。
解剖检验：死者卢某右颈部大部分肌肉断裂，右颈总动脉断裂。左第9、10侧肋间膈肌有2.5厘米穿透创口，脾隔面、脏面各有2.5厘米创口，两创口相贯通，胸腹腔积血1000毫升。左腰背部创口深达皮下。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剑桥。
分析论证：死者卢某可排除有机磷农药、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及鼠药毒鼠强中毒死亡；死者卢某颈部、左腋后线处、腰背部创口，符合锐器损伤的特征；解剖见右颈总动脉断裂，脾脏破裂致胸腹腔大量积血。综合分析，死者卢某系锐器刺破右颈总动脉、脾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结论：死者卢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在尸检中提取死者心血。
11、扣押清单及照片、任丘市公安局出具说明记载：任丘市公安局在温建光处扣押水果刀刀套一个、马甲一件、长袖T恤一件、牛仔裤一条、运动鞋一双。
12、沧州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沧公物鉴法物字（2014）406号）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现场提取单刃刀片上血”、“燕春楼门口东南侧血”、“嫌疑人温建光蓝色牛仔裤上血”支持为王某所留。“燕春楼北侧南北走向斑马线北侧滴落血”、“燕春楼北侧南北走向斑马线南侧滴落血”支持为卢某所留。
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卢一南是卢某和李某2的生物学孩子。
任丘市公安局出具说明：卢某死亡后，为确定卢某的身份信息，任丘市公安局分别从李某2、卢一南身上提取血样一份，用于DNA检测。
13、任丘市丽都商务酒店住宿结账单、住宿信息单记载：
2014年9月8日18点00分，卢某入住任丘市丽都商务酒店365房间，9月9日8点02分退房。
2014年9月12日21点39分，卢某入住任丘市丽都商务酒店331房间，9月13日7点46分退房。
14、现场监控录像记载：监控为任丘市裕华路与京开道交叉口由东向西的录像。该录像记载：在2014年10月23日12点0分0秒，被告人温建光妻子王某与被害人卢某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在路口西侧、燕春楼商贸中心北侧人行道由东向西走，王某左手挎着卢某的胳膊，卢某右手提着一个包。二人行至路口后从斑马线往路口北侧走。当走至斑马线中段时，被告人温建光从后侧快速赶上，右手拿一物品，该物品有亮光反应。温建光从二人后面朝卢某打去，卢某被打后身体后仰，后温建光又用右手击打卢某胸腹部。卢某拿包跑开，温建光被王某拦住。温建光持物品向自己身体击打，被王某拦住。
15、手机号码为133××××9820（王某手机）的电话通话详单记载：2014年9、10月，该电话与号码为135××××5753的号码通话频繁（平均每月为110多次）。
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业务登记单记载：电话133××××9820机主为王某。
16、任丘市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出具出警经过、沧州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记载：2014年10月23日12点28分，任丘市公安局接到报警电话（222×××5，该号码为任丘市友谊医院急诊电话），称在任丘市友谊医院急诊科有两个人闹事。同日12点29分，任丘市公安局巡警大队及新华路派出所同时出警。
2014年10月23日12点36分，任丘市公安局接到报警电话，称在任丘市京开道新华路办事处门口有人打架受伤，现在任丘市华油总医院急诊治疗。同日12时40分任丘市公安局新华路派出所出警。
17、证人曹某（任丘市公安局巡特警大队中队长）、郝某（任丘市公安局巡特警大队队员）证言证明：报警内容为有人在友谊医院急诊想跳窗户。两名巡警赶到现场后，见到一男一女在友谊医院急诊室撕扯，其中男子为本案被告人温建光，女子为温建光妻子。派出所的人也赶到现场，说总医院那面有人被扎伤，温建光的妻子就说温建光扎人了。带走温建光时，他没有反抗。
18、人口信息登记表记载：被告人温建光出生于1987年7月27日。妻子为王某；被害人卢某出生于1970年5月25日，妻子为李某2。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建光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温建光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是想教训被害人。被告人温建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温建光主观上是想给被害人造成一定伤害，没有杀人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经查，案发当日，被告人温建光见到其妻子与被害人卢某挽手逛街后，情绪非常激动、愤怒，立即去超市购买足以致人伤亡的刀具，其主观上已存在杀人动机；案发时，其用刀具先划割被害人颈部，又捅刺被害人腋下及背部，三个部位均为可致命部位，在捅刺完成后，其想继续追赶已离开现场的被害人，被其妻子拦住，客观上被告人温建光的犯罪情节，能够证明其主观上存在的杀人故意。故对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温建光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温建光委托他人报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经查，首先，被告人温建光被公安机关带走的地点非案发现场；其次，巡警曹某、郝某的证言证实，系任丘市友谊医院工作人员报的警，报警内容与本案的犯罪事实无关，公安人员到达友谊医院后，首先告知公安人员本案事实的是温建光的妻子，并且公安人员已获知被害人卢某死亡的情况，与温建光的妻子证言相印证，故能够认定公安人员系在掌握了足够线索和证据的情况下，将被告人温建光带走，而非温建光主动投案，被告人温建光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但其配合公安人员，在被带走过程中无反抗，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根据其悔罪表现，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温建光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温建光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卢某与被告人温建光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激起被告人温建光愤怒，继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经查属实，可酌情对被告人温建光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温建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温建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东
审判员 史明珠
审判员 李美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