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刑初字第187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自报刘亮亮，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临沂市。
辩护人吴海松，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松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自报郝某某，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临沂市。
辩护人丁少堃，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松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自报黄云曾，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临沂市。
被告人自报黄振方，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
辩护人路嘉明，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5）18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黄云曾犯盗窃罪，被告人黄振方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6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亮亮及其辩护人吴海松，被告人郝某某及其辩护人丁少堃，被告人黄云曾，被告人黄振方及其辩护人路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3月18日2时许，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黄云曾经事先预谋，至本市松江区佘山镇天马都市工业园区“上海意力速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力速公司”）仓库，撬坏挂锁进入仓库，窃得多种型号的铜线300余公斤。
当日上午，被告人刘亮亮经事先联系被告人黄振方后，至本区车墩镇汇桥村XXX号黄振方经营的废品收购站，黄振方在明知是赃物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9，3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价格收购上述铜线。
2015年4月22日，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黄云曾、黄振方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被害单位意力速公司提供的失窃财物明细、发票、采购数据输入视图，证人张某、严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案发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被告人黄振方的供述等，证明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黄云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公司财物，属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黄振方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是主犯，被告人黄云曾是从犯。
被告人刘亮亮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亮亮在盗窃过程中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认定为“有其他严重情节”，且被告人刘亮亮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刘亮亮从轻处罚。
被告人郝某某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郝某某的盗窃数额应以鉴定结论书中认定的最低单价计算，属于数额较大，且系被告人刘亮亮撬坏仓库挂锁，被告人郝某某不应认定为“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人郝某某相对被告人刘亮亮情节较轻，建议对被告人郝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云曾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黄振方对从被告人刘亮亮处收购铜线无异议，但提出当时收购的铜线有的是破损的，其不知道铜线来路不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振方收购时不知系赃物，其行为不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应对被告人黄振方无罪释放。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8日2时许，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黄云曾经事先预谋，驾车至本区佘山镇沈砖公路XXX弄XXX号意力速公司，由被告人黄云曾在外望风，被告人刘亮亮撬开仓库挂锁后，与被告人郝某某进入仓库，窃得多种型号的铜线300余公斤（价值人民币23，000余元）。
当日4时、8时许，被告人刘亮亮先后2次电话联系被告人黄振方，后驾车至本区车墩镇汇桥村XXX号被告人黄振方经营的废品收购站，被告人黄振方在明知上述铜线系赃物的情况下仍以人民币9，300元予以收购。
2015年4月22日，被告人刘亮亮、黄振方、郝某某、黄云曾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单位意力速公司出具的失窃财物明细、发票、采购数据输入视图等表明，2015年3月18日，该公司失窃6种不同型号铜质线材38箱计57卷，共重742.82公斤，价值14，236余美元，以及一批价值人民币3，413元的成品576片。上述6种铜质线材为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采购的，每公斤单价从13美元至30.34美元不等。
2、证人张某、严某某的证言表明，2015年3月18日7时许，其所在的意力速公司仓库西侧中间部位的门挂锁被撬坏，仓库东南角所存放的铜材料被窃，失窃的铜线都是用箱子包装好的，并用胶带封住的。
3、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表明，现场位于本区沈砖公路XXX弄XXX号的厂区内，系东北侧的28号仓库。仓库大门外侧搭扣呈损坏状，大门内侧地面上呈成趟的穿鞋足迹；仓库四周放有货架，货架上摆满了各类工业材料，均用纸板箱包装，有胶带封口。其中，仓库西侧中部的纸板箱呈开启状，胶带纸呈撕下状，该纸板箱内摆放有铜线，摆放凌乱，北侧空纸板箱上发现口罩一个，予以提取。
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表明，案发现场遗留的口罩上提取的生物性物质为被告人刘亮亮所留。
5、上海市松江区物价局出具的鉴定结论书表明，被害单位意力速公司失窃的6种型号的铜质线材每公斤价格为人民币78.14元至170.58元不等。
6、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明，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黄云曾、黄振方于2015年4月22日分别被抓获到案。
7、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表明，被告人刘亮亮于2010年1月因盗窃行为被处行政拘留15日，2014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4年9月刑满释放，系累犯；被告人黄云曾于2013年12月因扰乱公共秩序行为被处行政拘留5日。
8、被告人黄振方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表明，2015年3月20日左右的凌晨4点，刘亮亮给其打电话，但其记不清接没接电话以及电话中说了什么。当日8点多，刘亮亮又打电话问其收不收铜，其让刘亮亮送过来。10点左右，刘亮亮把一卷一卷的铜丝扔到其院子里，铜丝上面沾了泥巴，看不出新旧，有的铜丝卷在塑料卷筒上，有的塑料卷筒已经没了。铜丝有的有标签，标明了重量，大约有27、28卷，重300公斤左右。刘亮亮没说来源，其也没想那么多，没问来源。被告人黄振方当庭对铜线客观状态的描述与上述供述基本一致。被告人刘亮亮当庭供述其系驾车将铜线运至被告人黄振方处，有的铜线在车上拆箱，有的没有拆箱，铜线为一卷卷的，标明了重量。
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和主张，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黄振方是否明知收购铜线是赃物的问题。（1）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要求行为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等，这里的“明知”，除行为人明确知晓财物来路不正系赃物外，还包括行为人能够认识到财物可能系犯罪所得，即可认定行为人主观上是“明知”。（2）被告人刘亮亮在案发当日4时、8时先后2次电话联系被告人黄振方，随后送来独立成卷的铜线，且铜线上附有标签，标明了重量，被告人黄振方面对如此大量的铜线材料，既不问来源，也不要求刘亮亮出具相应的证明文件，足以证明被告人黄振方此时主观上明知被告人刘亮亮出售的铜线来路不正。被告人黄振方所收购的铜线重量达300余公斤，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收购，也能证明被告人黄振方主观上明知上述铜线是犯罪所得。综上所述，现有的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黄振方主观上明知被告人刘亮亮出售的铜线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故对被告人黄振方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黄振方收购铜线时不明知是犯罪所得，应属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黄云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公司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黄振方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
关于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黄云曾所实施的盗窃是否属于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问题。（1）上海市松江区物价局对被害单位报失的6种不同型号铜线进行估价，估定每公斤铜线自78.14元至170.58元不等的单价，因起诉指控的3名被告人盗窃的300余公斤铜线均已灭失，无法对应不同的铜线型号确定价值，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就低原则即每公斤铜线78.14元确认盗窃铜线价值为23，000余元。（2）被告人刘亮亮盗窃时用老虎钳撬坏了仓库挂锁，而挂锁本身价值不大，也没有由此造成意力速公司影响生产或其他财物损失。破坏性手段盗窃要求造成财物毁损等严重后果，才能认定为具有其他严重情节。故根据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本案不宜认定3名被告人的行为属有其他严重情节。
在盗窃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云曾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亮亮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5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黄云曾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振方对基本犯罪事实作了供述，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亮亮、郝某某、黄云曾当庭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黄振方预缴了相应的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各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亮亮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7年7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郝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6年10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黄云曾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6年4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黄振方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21日止。）
五、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吉良
代理审判员 王美娟
人民陪审员 张士雄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顾霞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法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