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5刑终88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国阳（绰号“孙黑猪”），男，1984年8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渔民，家住惠安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又因犯寻衅滋事罪分别于2010年7月20日、2014年11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有期徒刑一年，于2015年8月19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国阳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闽0521刑初2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业已生效。原审被告人孙国阳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代理检察员吴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国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17日0时50分许，被告人孙国阳陪同王某2（另案处理）到崇武卫生院治疗，当晚的值班医生林某1为王某2检查完伤口后，认为王某2需要转院进一步治疗。孙国阳和王某2因不同意医生提出的转院建议和林某1发生争吵。被告人孙国阳与王某2用医院的凳子砸向林某1，之后两人还在办公室及卫生院走廊等地方用拳脚殴打林某1，造成林某1双侧鼻骨骨折伴鼻中隔骨折、右颞部头皮肿胀明显。经法医鉴定，林某1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一处）、轻微伤（一处），属轻伤二级。原告人林某1受伤后即被送到福建省惠安县医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6年5月17日至6月2日，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1.双侧鼻骨骨折；2.鼻中隔、鼻前棘骨折；3.脑震荡；4.多处软组织挫伤（及擦伤）。出院后用药及建议：门诊随访。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3907元。
2016年11月14日，被告人孙国阳主动到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人蒋某、陈某、詹某、吴某2、张某、王某1、林某2的证言、到案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监控截图、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资料、户籍证明、被告人孙国阳的供述、出院小结、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国阳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孙国阳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孙国阳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国阳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造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19125.46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一）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国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国阳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125.46元。
上诉人孙国阳诉称：原判改变指控的罪名，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错误，审判程序不合法；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犯故意伤害罪并给予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提出：本案认定上诉人孙国阳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孙国阳因对医生诊断不满，为发泄情绪，借故生非，逞强斗狠，在医院随意殴打医生，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孙国阳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国阳在陪同他人就医过程中，因对医生提出的转院建议不满，为发泄情绪，借故生非，在医院随意殴打医生，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罪准确，且控辩双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就本案的定性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故上诉人孙国阳提出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错误，审判程序不合法，要求改判其犯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孙国阳作为同案人王某2的朋友，在王某2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殴打被害人时，没有进行劝阻，而是直接参与殴打被害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上诉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孙国阳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孙国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本案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和社会危害性，以及上诉人具有的上述从轻、从重处罚情节，对上诉人所作出的刑罚适当。故上诉人孙国阳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进一步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代理审判员 庄惠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钻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