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民初字第2459号
原告：胡永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洪练福。
被告：刘小华。
被告：永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永利。
被告：浙江永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同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竺育祥、许玉林。
被告：蔡建峰。
原告胡永康诉被告刘小华、永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浙江永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洋公司）、蔡建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16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国鑫独任审判，于2013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发现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周国鑫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马学凯、朱先淼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洪练福，被告刘小华（第二次），被告永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玉林、竺育祥，被告蔡建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永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永康诉称：原告受雇于被告刘小华，在浙江省绍兴县金柯桥大道1418号永利大厦从事外立面装修作业（经了解，该项目系被告永利公司发包，被告永洋公司总包，再转包给被告蔡建峰，由被告蔡建峰分包给被告刘小华）。2012年4月17日，原告在作业过程中从顶楼摔落，被120送至绍兴县中心医院。后原告先后多次在绍兴县中心医院、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浙医二院进行门诊、住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被告只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对于原告自己垫付的医疗费用以及原告其他损失的赔偿，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变更后）：1.请求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医疗费23190.70元、误工费40087元、护理费16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交通费1348.5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38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为鉴定而支出的拍片费63.30元，合计240102.51元；2.请求判令被告二、三、四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刘小华辩称：是原告跟我小舅子说要一起过来干活，后来我小舅子就把他带过来一起干活的，工资是我支付的，但我也是在那里干活的，不是原告的老板。原告要求赔偿的费用应该由承包方或者工程项目部来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刘小华认为，胡永康叫是我叫过来的，但是我们都是打工、干活的。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永利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永洋公司辩称：1.对于原告诉称的四被告之间的关系完全是不符合相关事实的。这个工程系第二被告发包给第三被告是对的，这个工程是第三被告自己做的，没有发包给其他任何人。原告与第三被告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第三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也不认识原告，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告方也没有提供相应足够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相应的关系；2.假设原告与第三被告之间存在相应的关系，那么就原告提出的赔偿费用一栏中第二项误工费计算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因为原告在事故发生时还未成年，所以不存在误工费，并且原告方系农村户口，不能按照相应的城镇户口计算标准，并且原告方提出的这份赔偿费用里面，涉及的误工费标准按照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这个标准是不准确的，护理费一栏也是同一理由，农村户口不能按照城镇户口的标准来计算；对于营养费，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且原告方也没有提供相关法律依据，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事实，也没有提供相关法律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这一块，原告方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所叙述的残疾等级为九级的证明，就残疾赔偿金这一块，没有相关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第三被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蔡建峰辩称：胡永康我不认识他，他怎么来这个工地干活我也说不清楚，胡永康掉下来以后，刘小华跟我讲让我帮他垫付一下医药费。涉案工程既不是被告永洋公司承包给我，我也没有分包给被告刘小华，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要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2年4月17日下午16时30分许，原告在从事被告永利公司的外墙装修作业时不慎从高处坠落致伤，即被送往绍兴县中心医院救治。后转入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先后住院治疗125天。经本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永康在作业过程中高处坠落致左外踝骨折，右股骨骨折，左髋臼骨折，左踝关节脱位，左胫骨远端开放性骨折，拇指、食指肌腱开放性断裂等。现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双手十指功能丧失5％以上，上述后遗症可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其本次损伤所需的误工期限拟为12个月，护理期限拟为5个月，营养期限拟为4个月。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原告因本次损伤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109764.56元；（2）残疾赔偿金58208元；（3）交通费1000元；（4）护理费16474.11元；（5）误工费29200元；（6）鉴定费2063.3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8）营养费2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227609.97元。事发后，被告蔡建峰已支付87528.94元（其提供的票面金额为89528.94元，因其中2000元系原告本人预交，故被告蔡建峰实际垫付的医疗费为87528.94元），原告其余损失因双方意见不一，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酿成纠纷。
同时认定，涉案工程发包人为本案被告永利公司，总包单位为本案被告永洋公司。被告刘小华未取得承包本案工程的施工资质。
以上事实认定，由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及下列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所证实：
证据一，原告提供的出具日期为2012年6月27日的绍兴市急救指挥中心县中心医院分站受理台出车单一份，证明原告受伤时间、地点的事实；
证据二，原告提供的绍兴县中心医院、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病历各一本，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报告单，诊断证明书，证明原告受伤后治疗经过及原告因本次外伤所造成的损害结果的事实；
证据三，原告提供的住院收费收据二份、费用清单二份，门诊收费收据十二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被告蔡建峰提供的住院收费收据二份、门诊收款收据六份，证明原告因治疗共产生医疗费（包括轮椅车费用）111756.56元的事实；
证据四，原告提供的由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鉴定费发票一份，门诊收费收据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伤后的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和支出鉴定费的事实；
证据五，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若干份，证明产生交通费的事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经被告刘小华招募在从事被告永洋公司承包的永利大厦外立面装修工程时不慎从高处坠落致多处外伤，其损伤后遗症经鉴定已构成九级伤残，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被告刘小华与原告之间的雇佣关系可否认定？（2）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原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否过错？可否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3）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刘小华与原告之间成立雇佣关系。理由在于：本案事实表明，原告到涉案工地工作是经被告刘小华同意并安排其工作，工作内容由刘小华决定，工资亦由其负责支付，原告亦指明是为被告刘小华提供劳务，完全符合雇佣关系成立和生效的全部要件，本院应予认定。被告刘小华辩称是其小舅子把原告带过来一起干活的，自己也是在那里干活的，不是原告的老板，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刘小华作为雇主，依法应当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本案事实还表明，被告永洋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被告蔡建峰在事发后垫付了原告的大部分医疗费，如果被告永洋公司与被告蔡建峰及被告蔡建峰与被告刘小华之间不存在转包和分包关系，就无法解释被告蔡建峰付款行为的合理性，亦无法解释与被告永洋公司无劳务关系的原告为何会在该工地工作并在工作中受伤这一节事实，由此可见，原告主张上述三被告之间存在转包和分包的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永洋公司将永利大厦涉案工程转包给自然人蔡建峰，蔡建峰承包后将其中的劳务工程交由既无安全生产条件、责任承担能力又十分有限的自然人被告刘小华完成，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永洋公司、蔡建峰对被告刘小华应承担的赔偿款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责任划分上，根据本案实际，对于原告的物质性损失以由被告刘小华承担35%，被告永洋公司、蔡建峰承担60%为宜。事发时原告未满16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其尚未成年，其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具体减轻比例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5％，亦即由原告自行承担5％。被告永利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其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永洋公司承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永洋公司辩称这个工程是被告永洋公司自己做的，没有发包给其他任何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因此要求驳回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既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蔡建峰辩称自己是根据刘小华要求帮他垫付一下医药费，涉案工程既不是被告永洋公司承包给他，其也没有分包给被告刘小华，仅有己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现分述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诉请的医疗费首先应剔除原告的住院伙食费345元和复印病历支出的复印费10.50元，其次应加上被告蔡建峰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87528.94元，本院核定原告合理医疗费为109764.56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原告住院天数结合相关标准调整为20元／天×125天＝2500元；
3.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具体标准，本院考虑到原告直至定残时尚未成年，其劳动能力毕竟与具有完全劳动能力的劳动者有所区别，本院酌定为每天80元，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一年。具体认定为80元／天×365天＝29200元。原告要求按每年40087元计算，不符合本案事实，对其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永洋公司、蔡建峰辩称因为原告在事故发生时还未成年，所以不存在误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4.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的护理时间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50天，标准为2012年度本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087元，具体计算方式为40087元／年÷365天×150天=16474.11元；
5.残疾赔偿金：关于双方争执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被告永洋公司和蔡建峰均认为农村户口不能按照城镇户口的标准来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故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本案中，原告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且现在尚未成年，原告无证据证明事发前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并且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具体为14552元／年×20年×20％＝58208元，原告要求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提供原告的临时居住证佐证，因该证系事发后办理，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两被告该项抗辩理由尚可，本院予以采纳；
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为6000元，原告要求赔偿10000元，对其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7.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具体数额根据鉴定意见结合相关标准调整为20元／天×120天=2400元；
8.鉴定费：原告诉请合理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
9.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具体数额调整为1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小华应赔偿原告胡永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合计221609.97元的35％计77563.4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79563.49元；
二、被告浙江永洋建设有限公司、蔡建峰应共同赔偿原告胡永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合计221609.97元的60％计132965.9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36965.98元，扣除被告蔡建峰已支付的87530.94元，实际尚应赔付49437.04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一、二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浙江永洋建设有限公司、蔡建峰对被告刘小华应履行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902元（实际预交4963元），由原告负担482元，被告刘小华负担1624元，被告浙江永洋建设有限公司、蔡建峰负担2796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902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000001033263004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国鑫
人民陪审员 马学凯
人民陪审员 朱先淼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