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二终字第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联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西川镇。
法定代表人安满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志坚，甘肃正天合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满德。
委托代理人高社平，甘肃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云龙，甘肃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康峰。
委托代理人宋晓玲，甘肃正天合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启军。
委托代理人张志宏，甘肃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水联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满德、原审第三人康峰、赵启军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天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联众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志坚，安满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社平、唐云龙，康峰委托代理人宋晓玲，赵启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l0年8月2日，安满德、康峰、赵二喜协商决定投资成立联众公司，并订立了公司章程，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康峰出资600万元，占资本的60％，安满德出资200万元，占资本的20％，赵二喜出资200万元，占出资的20％，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每年召开一次，股东会议对公司兼并、分立、变更、解散、清算等事宜作出决议，当公司出现重大问题时，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提议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议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当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决议，应当由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公司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公司设经理可由执行董事兼任，并规定营业期限届满公司应予解散。2010年9月24日，秦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给联众公司颁发了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安满德，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成立日期2008年4月10日，营业期限2008年4月10日至2013年4月9日。公司成立后，开始经营，2012年2月，安满德因与康峰发生矛盾而离开公司，同年4月9日，赵二喜去世，此后，康峰之子康小强实际经营公司至今。2014年1月6日，赵二喜的全体继承人向安满德提交了推举赵启军为公司股东继承人的推举声明，2014年8月3日，安满德向康峰发出《关于召开天水联众房地产开发公司首次股东会议的提议书》，提议在20天内由其召集和主持召开公司首次股东会议，同年8月25日，提议到期后，因康峰没有回应，安满德向康峰及赵启军发出2014年9月13日上午9时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2014年9月13日上午9时，公司临时股东会按时召开，讨论了赵启军股东资格继承问题，会议中途，联众公司律师宋德田和康峰之子康小强到场，给安满德送达了关于提议召开股东会的复函，复函称“公司决定于近期安排财务等部门对公司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目进行整理查实，并对相关项目的经营情况进行决算”，因其没有授权委托书而未能参加会议，双方同意算账，至今，公司实际经营人控制人康峰没有算账也没有兑现复函。
2015年1月26日，安满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解散联众公司，并依法进行清算。
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特征是既具有人合性又兼具资合性，人合性需要股东之间建立高度的信赖关系，故法律对股东人数有限制，同时对股份的转让也进行一定的限制。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公司管理经营陷入僵局，股东穷尽其他方法不能解决时，为了保护股东利益，法律设置了公司解散程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解散公司的诉讼应当具备以下事由之一：（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首先，安满德持有公司股份20％，享有公司表决权的20％，故其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其次，联众公司自成立至2010年上半年，安满德与康峰发生矛盾离开公司，到赵二喜去世，没有证据证明召开过股东会；第三，2014年8月2日，安满德提议召开首次股东会也没有成功，2014年9月13日提议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也由于康峰没有到会，赵启军的股东资格没有得到当事人康峰的确认而没有形成有效的决议；第四，由于安满德只拥有公司20％的股份，而康峰拥有公司60％的股份，而赵启军继承赵二喜的股权又没有得到康峰的认可，故公司股东会议不可能召开，也不可能形成有效决议。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安满德长期不在岗位，原股东赵二喜已去世，公司由康峰交给案外人康小强管理，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账务没有清理、固定，且公司营业执照确定的经营期限也已于2013年4月9日届满，公司依法以不能开展经营活动，公司再存续将严重损害股东利益，故安满德提出的解散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联众公司的辩称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联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予以解散。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联众公司负担。
联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一、安满德股东身份与实际不符。联众公司工商登记安满德持股200万元，占注册资本金的20％，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安满德实际出资方式及数额。其二、联众公司经营正常，不存在严重困难。2、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后半部分规定就断章取义的判令公司解散，是对法律的一种曲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安满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满德承担。
安满德答辩称：1、联众公司工商登记和公司章程可以证明安满德的股东资格及出资问题，至于具体出资手续、账目等只能经过详细查账才能知晓，而目前公司的所有账务等均由康峰控制，安满德无法提交。同时，联众公司给几名股东均未出具股东出资收据等凭证。2、原审判决认定联众公司经营陷入严重困难，符合客观事实。就本案而言，联众公司大股东康峰和安满德矛盾激烈，安满德被迫从公司离开。起诉之前在长达两年时间里，安满德无数次找康峰协调，想私下解决彼此的矛盾冲突，但康峰找各种理由推脱，至今安满德认为其与大股东康峰相互之间矛盾已经无法解决。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性和资合性，人合性要求股东之间应当建立高度的信赖关系，现股东之间的人合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公司事务陷入僵局。如果公司不解散，股东的合法权益将难以保障。另外，公司章程规定的解散情形已经出现，即营业执业确定的经营期限已于2013年4月9日届满，公司也再未换证，依法已不能开展经营活动。至于公司遗留的其他问题，可通过清算或其他渠道解决。3、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联众公司的实际情况和客观事实相符，适用公司法及相关规定判决解散公司正确。综上，联众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康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称同意联众公司上述意见。
赵启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称同意安满德上述意见。
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安满德是否有资格提起本案公司解散之诉。2、联众公司是否符合法定强制解散条件。
关于第一个问题。联众公司章程中记载安满德为持有该公司20%股权的股东，对此证据经庭审质证联众公司及康峰、赵启军均不持异议，故对安满德为联众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安满德是否按约定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在联众公司未经法定程序解除其股东资格前，安满德向原审法院提起解散联众公司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联众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股东请求公司解散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进一步明确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的法定条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联众公司是否达到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关键是看其联众公司运行机制是否正常，即股东会、监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是否正常运行，而非联众公司经营业绩是否良好。本案中，联众公司作为反对公司解散的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连续两年召开了股东会的事实，而联众公司原股东赵二喜去世后其股东资格的承继问题长期未能解决、联众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至今未能召开股东会就公司是否延续经营形成决议、联众公司实际由非股东经营管理的事实，均证明联众公司股东间在经营管理中发生了严重困难，公司如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损失。故联众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天水联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瑞
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
代理审判员 白 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