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豪，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德，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仲多，男，195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衡，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甘月兰，女，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原审第三人：黄先尚，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陈国豪因与被上诉人黄仲多以及原审第三人甘月兰、黄先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的（2016）粤1704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陈国豪与黄仲多是甥舅关系，黄仲多与甘月兰是夫妻关系，黄先尚是黄先尚与甘月兰的儿子。
东城兴业五金制品厂是于1997年10月21日成立的产销五金制品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仲多，组成形式是家庭经营，经营场所原在阳东县东城镇北山林管区内。该五金厂于2005年9月2日经核准变更经营场所为阳东县那霍工业区霍达三路，2010年4月12日变更名称为阳东县东城镇兴业五金制品厂，2015年4月29日又变更名称为阳江市阳东区泓业五金制品厂。
陈国豪主张，其与黄仲多在1999年8月合伙经营东城兴业五金制品厂，双方口头约定投入、利润、风险各占50%，经多年努力，东城兴业五金制品厂除添置机械设备之外，还在东城镇那味工业小区内购买2184平方米工业用地，并于2004年4月在该用地上建有约400平方米的简易厂房。2011年10月9日东城兴业五金制品厂变更为阳东县东城镇兴业五金制品厂，负责人仍登记为黄仲多。因双方在2014年8月产生矛盾，其向黄仲多提出终止合伙关系，于2014年10月离开五金厂不再参与经营。由于双方合伙经营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并对合伙期间购置的财产包括厂房、厂地及机械设备进行分割，由陈国豪与黄仲多双方各占50%份额。陈国豪为此提供一份阳东县东城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广东省阳东县不动产销售（转让）发票》及一份阳东县建设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加以证明，其中，售地发票的内容载明：顾客名称黄仲多、陈国豪，时间2003年12月5日，购房（或土地）地址东城镇那味工业小区HK7，建筑（或土地）面积2184平方米（规格28米×78米），金额87360元，开票单位（盖章）阳东县东城镇房地产开发公司财会专用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黄仲多、陈国豪，用地项目名称工业用地，用地位置那味小区HK7，用地面积2184平方米，发证机关阳东县建设局，2004年3月16日。
黄仲多对陈国豪提供的上述售地发票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购地款和建设新厂房的资金是由该五金厂所赚的钱以及黄仲多承包建筑工程所赚的钱进行投资和建设，陈国豪没有分文出资。另外，黄仲多对陈国豪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黄仲多主张，其在1994年租用北山林场大放鸡约250平方米土地建设简易厂房，与妻子甘月兰共同经营东城兴业五金制品厂，1997年10月21日领取营业执照，该厂登记为个体户，经营方式是家庭经营。2003年12月5日购买东城镇那味工业小区2184平方米的工业用地，2004年4月建设大约600平方米的简易厂房和购置机械设备进行经营，将厂名变更为阳东县东城镇兴业五金制品厂，2015年4月29日又变更名称为阳江市阳东区泓业五金制品厂。陈国豪是在2002年期间进入五金厂工作，其不是合伙人的身份，黄仲多与陈国豪没有签订合伙协议，陈国豪也没有投入资金进行经营，双方不存在口头约定投入、利润、风险各占50%合伙经营五金厂的事实。由于该五金厂是黄仲多一家人共同经营，虽然购地发票是以陈国豪和黄仲多的名义登记，但不能证明两人是合伙经营五金厂的事实。甘月兰、黄先尚亦主张是五金厂的实际经营者，请求对五金厂的财产享有共有份额。
庭审中，陈国豪承认其与黄仲多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陈国豪主张其在东城兴业五金制品厂成立时已出资3万元与黄仲多共同经营至2014年10月，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伙经营关系。黄仲多对陈国豪出资合伙经营的事实不予确认，陈国豪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另外，陈国豪不请求取得该五金厂的经营权，认为五金厂仍由黄仲多经营，厂的债权债务应由黄仲多承担，机械设备归黄仲多所有，但其要求分割厂房和厂地，从五金厂的厂房与厂地中间按二分之一进行分割，由陈国豪与黄仲多各占一半。黄仲多及甘月兰、黄先尚不同意陈国豪分割财产的主张，请求驳回陈国豪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陈国豪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并要求分割合伙财产所引起的纠纷，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国豪与黄仲多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分割财产应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陈国豪与黄仲多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东城兴业五金制品厂是个体工商户，因个体工商户分为个人经营和家庭经营两种形式，该五金厂的经营方式经工商登记为家庭经营，则五金厂是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并非合伙企业。陈国豪主张该五金厂是合伙企业不当，不予采纳。陈国豪入职五金厂负责对外业务工作，其与黄仲多之间并未就该五金厂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权债务的承担等签订合伙协议，陈国豪主张出资3万元与黄仲多口头约定投入、利润、风险各占50%共同经营，黄仲多否认陈国豪出资合伙经营的事实，陈国豪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陈国豪主张出资合伙经营的事实不予采纳。另外，购地发票虽然是以陈国豪与黄仲多的名义登记，并取得建设用地许可证，但不能认定是陈国豪与黄仲多共同投资经营东城兴业五金制品厂的完整意思表示，且建设新厂房后双方仍未签订合伙协议，陈国豪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黄仲多存在合伙经营五金厂的事实，陈国豪主张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伙经营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该五金厂是由黄仲多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陈国豪在五金厂工作期间没有与黄仲多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出资合伙经营五金厂的事实，陈国豪与黄仲多之间的合伙关系不成立，陈国豪请求解除合伙关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陈国豪请求分割合伙财产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因陈国豪提供的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陈国豪基于合伙关系请求对合伙财产包括厂房、厂地及机械设备进行分割，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销售发票中2184平方米的工业用地是以陈国豪和黄仲多的名义向东城镇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陈国豪请求分割该工业用地可另循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陈国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国豪负担。
陈国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与黄仲多存在合伙关系并解除合伙关系，按照双方各占50%份额分割合伙财产约20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仲多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虽然黄仲多对其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予以否认，但从黄仲多在公安部门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案涉的东城兴业五金制品厂是其与黄仲多合股经营的，黄仲多仅是名誉上的登记人，而其是该厂的实际经营者并负责管理该厂。黄仲多在一审期间的提供的证据也承认兴业五金制品厂是合伙经营的工厂，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黄仲多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黄仲多辩称：一、陈国豪主张合伙开厂没有依据，陈国豪不清楚兴业五金制品厂的成立时间，对开办厂房过程的前后描述不一致。二、兴业五金制品厂是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并不是合伙企业，陈国豪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共同出资、盈余分配等有关合伙协议的约定。三、陈国豪在一审已明确放弃兴业五金制品厂的经营权，同意该厂的机械设备归其所有，仅仅要求分割土地。四、其从未否认陈国豪是该厂的实际经营者，也未确认该厂的经营只有其与陈国豪两人，但不能由此推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否认该厂是其及甘月兰、黄先尚等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的事实，陈国豪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黄先尚、甘月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陈国豪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国豪是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兴业五金制品厂的实际经营者，其与黄仲多合伙经营该厂。二、黄仲多于2015年11月10日在阳西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公室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其与陈国豪合股经营阳江市阳东区兴业五金制品厂，陈国豪负责管理该厂的全部事务，其仅是名誉上的登记人。三、陈国豪于2015年11月10日在阳西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公室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其与黄仲多合伙经营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兴业五金制品厂，两人各占一半股份。四、证人黄金、黄双月、张广明和梁湛的证言，黄金陈述兴业五金制品厂是陈国豪与黄仲多合伙开办的，对两人具体的出资数额不清楚。经营厂当时，甘月兰、黄先尚及黄仲多的女儿都没有参与厂的经营，但其没有到厂房看过；黄双月陈述兴业五金制品厂大概是1994年由陈国豪与黄仲多合伙开办的，对两人具体的出资数额不清楚；张广明陈述因其一直与陈国豪做交易，起初不知道兴业五金制品厂是陈国豪与黄仲多合伙的，后来看到营业执照才知道该厂是两人合伙的。对两人的出资、是否存在合伙协议等情况不清楚；证人梁湛陈述陈国豪是兴业五金制品的老板，下单和货款结算都是陈国豪经手的，黄仲多只是负责管理厂房。
黄仲多、甘月兰以及黄先尚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质证，黄仲多、甘月兰及黄先尚均认为陈国豪提供的（2016）粤1704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及黄仲多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陈国豪所要主张的事实，兴业五金厂的经营者不止陈国豪一人，黄仲多一家也参与到该厂的经营，是两家人的共同经营行为，陈国豪与黄仲多不具备法律上的合伙关系。而陈国豪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仅为单方陈述，不能作为确认双方合伙关系存在的依据。对证人证言则认为，陈国豪提供的证人与其亲戚朋友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人所作的证言也不能清楚地陈述双方的出资情况以及合伙的过程，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
另查明，黄仲多在二审中陈述兴业五金制品厂的利润分配是由其与甘月兰、黄秋慧、黄先尚及陈国豪共同分享的，由于该厂一直没有盈利，故对利润没有进行过分配。陈国豪领取的分红实际是工资待遇，该厂的财务是由陈国豪管理和自由支配的。陈国豪则陈述该厂在1994年至2003年都没有分红，其领取的分红从起初的几百元增至两千元，黄仲多在2003年领取了85000元分红，之后该厂处于亏损状态。陈国豪还陈述“在1994年至2014年10月的20年间都是由我打理和经营”。
本院认为：陈国豪主张其与黄仲多合伙经营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兴业五金制品厂，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并平分合伙财产，故原审确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正确。因陈国豪与黄仲多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而黄仲多否认有合伙事实，主张该厂是其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且该厂的工商登记是个体工商户，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国豪是否为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兴业五金制品厂的合伙人，以及陈国豪主张退伙并与黄仲多平均分割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合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民事主体以经营共同事业为目的，自愿签订合同，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对外负无限连带责任的联合体。本案中，涉案的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兴业五金制品厂在办理工商登记时虽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黄仲多在二审中陈述“兴业五金制品厂的利润分配是由其与甘月兰、黄秋慧、黄先尚及陈国豪共同分享的”，且该厂目前使用的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人是黄仲多、陈国豪，结合各方当事人承认该厂的“财务是由陈国豪管理和自由支配”等事实，应当认定陈国豪是该厂的合伙人之一。因陈国豪自认“出资3万元与黄仲多合意设立兴业五金制品厂开展经营，双方口头约定投入、利润和风险各占50%”，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也承认该厂“处于亏损状态”，自认“在1994年至2014年10月的20年间都是由我打理和经营”，因此，陈国豪对合伙期间的盈亏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故陈国豪撇开合伙盈亏直接主张退伙并按照其与黄仲多各占50%的份额来分割合伙财产，有悖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且陈国豪所提供的证据只证明其是该厂的合伙人，尚不足以达到其占有50%的合伙份额的证明标准，故原审判决驳回陈国豪的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陈国豪不是合伙人虽然欠妥，但判决驳回陈国豪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国豪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国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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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龙 飘
审判员 姜玉华
审判员 莫怡华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詹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