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郑仁荣，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涛，男，196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卓仪荣，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现在福建省莆田监狱服刑。
上诉人赵丽因与被上诉人林涛、原审被告卓仪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林涛与被告卓仪荣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卓仪荣目前因家庭生活开支、女儿学习所需花销巨大，家里资金不足，需对外借款才能弥补目前的资金不足。现得到好友林涛的关照，经双方友好协商，林涛同意借款给卓仪荣，帮其渡过目前的家庭经济困难。林涛共借款给卓仪荣222000元整，借款期限两年（从2012年9月11日至2014年8月10日）。还款共分24期，每个月为壹期，每期还款9250元，每期还款时间为每月15日至17日。卓仪荣将钱汇入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作为卓仪荣还款凭据。……借款期限内如发生如下情况，视同违约，本合同终止。1.卓仪荣在借款期限内未按规定的时间支付约定的金额，累计达到三次（含三次）以上，本合同终止，卓仪荣应归还还欠原告的所有余额给原告，同时支付100元／天的违约金。……当本期的还款逾期超过二十天未还款，本合同终止，被告卓仪荣归还还欠原告的所有余款给原告。”
庭审中，原告陈述，“合同约定每月还9250元，本金利息合计222000元，其中本金为150000元。9250元是先还利息，利率是国家法定利率的四倍，大约2分多”。被告卓仪荣陈述，“本来想借150000元，但实际只收到144000元……，我收款的卡是卓传富的建行卡，大约2012年8月1日到9月30日之间（汇款）”。经被告卓仪荣提供的信息，原审法院调取卓传富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及明细，查明：原告林涛于2012年9月14日从其尾号为261的账户转账130000元至卓传富尾数为696的建行账户，原告林涛通过其妻子郑斌的尾号为545的账户于2012年9月13日转账20000元至卓传富696的建行账户。关于还款金额，被告卓仪荣通过卓传富的账户或其自己的账户，每月按期还款至原告尾号为507的建行账户，总共归还11期，第一笔还款日期为2012年9月17日，最后一笔还款日期为2013年7月14日。
另查，被告卓仪荣与赵丽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7月3日离婚。被告卓仪荣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并于2013年12月4日被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以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现在福建省莆田监狱服刑。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有《借款合同》为证，被告卓仪荣庭审时亦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故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金额、还款金额、违约金以及被告赵丽是否应还款等问题，逐一分析如下：
其一，被告卓仪荣确认借款真实性的同时，仅对实际借款金额有异议，并陈述通过卓传富的建行账户收取借款。经法院调取卓传富的建行账户明细，可以确认在2012年9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原告于2012年9月13日通过其妻子郑斌的账户转账20000元至卓传富的建行账户，次日，原告又从自己的账户转账130000元至卓传富的账户。结合庭审中被告卓仪荣“通过卓传富的建行账户收取借款”的陈述，和原告庭审中确认实际借款仅为150000元的陈述，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50000元。
其二，关于已归还11期，每期9250元款项的性质，被告卓仪荣辩称每期归还本金和利息，原告则认为全部还款是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借款合同》“全部222000元的款项为本金，每月所还款项亦为本金”的约定，原告“月息2分多”的陈述，以及被告卓仪荣每期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辩解，同时根据民间借贷通常的还款习惯进行判断，可以认定每期归还的9250元包含本金6250元、利息3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卓仪荣已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250元／期×11期＝68750元，利息3000元／期×11期＝33000元。
其三，关于违约金，原告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支付100天，被告卓仪荣认为违约金太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卓仪荣2013年7月18日起即未按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其中，当期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6250元，利息为3000元；现未归还的剩余本金为81250元。若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数额，以剩余未归还的本金81250元为违约金计算基数，再加上剩余未还的约定利息39000元，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超过二十天未还款，合同终止，卓仪荣归还所有余款给原告”。因此，本案被告卓仪荣除应归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81250元外，应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其中，逾期之后二十天内，应按当期6250元的借款本金，即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2013年8月6日计算逾期利息；逾期之后二十天起，应按剩余借款本金81250元，即从2013年8月7日起计算逾期利息。
其四，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赵丽称对借款不知情，被告卓仪荣与原告恶意串通，离婚时未提到该笔借款，不应由其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债权人原告与被告卓仪荣已明确约定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被告卓仪荣、赵丽未举证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被告赵丽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卓仪荣与原告有恶意串通之行为。因此，虽然二被告已经离婚，但被告卓仪荣在与被告赵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原告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赵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卓仪荣、赵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林涛借款本金81250元；二、被告卓仪荣、赵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林涛借款的逾期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下：以6250元的借款本金，从2013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6日止；以81250元的借款本金，从2013年8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林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赵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林涛提供两份汇款支付凭证，其中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的证明内容是其于2012年8月份向卓仪荣现金付款222000元，后又举证其于2012年9月通过转账向卓仪荣汇款150000元。被上诉人林涛对一次借款提供两份自相矛盾的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信。卓仪荣在庭审时陈述的金额144000元，也与被上诉人林涛两次主张的金额不符。二、原审法院对利息与利率认定错误。《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即使存在利息，年利息高达40%以上，也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卓仪荣借款无合理借款理由，且金额特别巨大，上诉人赵丽对此并不知情，应由被上诉人林涛与卓仪荣自行解决，与上诉人赵丽无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涛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涛承担。
被上诉人林涛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卓仪荣与被上诉人林涛存在借贷关系，除有《借款合同》之外，卓仪荣作为借款人一审当庭承认借款事实，并对借款目的、转款过程、约定利息等方面做了陈述，另经原审法院调取建设银行有关账户，证实林涛实际汇款出借150000元。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诉争债务系卓仪荣与上诉人赵丽在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虽为卓仪荣一方以个人名义负债，但上诉人赵丽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例外情况，无法免除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卓仪荣未陈述意见。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审被告卓仪荣一审庭审中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且陈述是通过卓传富的建行账户收取借款。原审法院调取的卓传富的建行账户明细，载明被上诉人林涛通过本人及妻子的银行账户向卓传富的建行账户共汇款150000元，据此可认定本案实际借款1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赵丽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借款本金仅为150000元，而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总额为222000元，分24期还清，可见《借款合同》所指的借款总额222000元是包括实际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借款期间的所有利息，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计算公式为：72000÷150000÷24）。上诉人赵丽认为约定年利息为高达40%以上的高额利息，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除上述利息外，因双方另约定逾期还款应承担100元／天的违约金，原审判决对于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利息不予支持，是合法正确的。本案借款债务形成于上诉人赵丽与卓仪荣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无证据证明卓仪荣与上诉人林涛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卓仪荣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认定为上诉人赵丽与卓仪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赵丽主张系卓仪荣个人债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5元，由上诉人赵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代理审判员 陈 雯
代理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