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四商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文。
委托代理人：刘华君，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锦华镀膜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工业园长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增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友德，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广东中环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厂排街一巷**号。
法定代表人：麦乐钊，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健文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锦华镀膜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原审被告广东中环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商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供方中环公司与需方锦华公司经共同协商，就需方向供方购买JP-3600B磁控镀膜生产线，签订了《JP-3600B磁控镀膜生产线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l、该设备的主要技术参数、主要构成部件、检验标准、安装条件要求详见合同附件。2、产品质量三包一年（供方为需方免费指导安装试机并保修一年），超保修期后有偿服务；三包期由调出成品之日算起。供方在合同生效后，设备出厂前30天提供设备安装平面图及生产所需材料数据以便需方提前做好生产准备工作。3、需方到供方处验收设备及学习操作、维修技术、镀膜产品质量检验等，验收标准见合同附件。4、需方在装机前布置好场地，准备好水、电、气源并把设备就位再通知供方派员前往安装；5、设备总价壹佰柒拾捌万（178万）元人民币（不含税、不包括靶材、磁控电源和清洗机）；30%定金为伍拾叁万肆仟（534000）元，在合同生效后5日内汇到供方帐号，设备出厂前付清剩余货款。6、供方收到设备全部定金算起150天争取135天内完成（法定假日和春节7天厂另放假除外）；定金不能按时全部汇出，交货期顺延。7、简易包装费、装车费由供方负责，其余运输费、卸车费、设备在需方现场定位等费用由需方负责。8、合同双方盖章或代表人签字后生效，需方付足定金给供方后开始执行。9、供方接到需方通知后在3-5天内派员到需方生产现场指导安装、调试设备，需方负责安装所需的一切工具和调试人员的食宿。安装调试完毕后，供方可留一人指导需方10天。10、在用户现场安装时间约30天（用户保证水、电、气到位，工具齐全并派2-3人协助），按供方提供的颜色调试时间约30天，在上述时间（不可抗拒因素除外）不能完成以上工作，则每超一天供方给以需方补偿壹仟元人民币。11、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除。解决不成的，由枣庄市中法院诉讼解决。该合同供方处注明户主王健文及王健文的开户行和账号。该合同由供方中环公司与需方锦华公司加盖印章。JP-3600B磁控镀膜生产线主要技术参数与构成如下：一、设备性能指标。二、设备总报价包括简易包装和装车费用；运输、卸车、用户现场定位等由用户负责；不合税、靶材、磁控电源和清洗机；三、技术服务及质量保证：1、按ISO9001-2000质量管理体系组织设计、生产、装配验收；2、提供设备使用说明书及外购配套仪器、设备的说明书；3、免费培训需方操作人员，免费维修一年（人为损坏或不可抗拒因素收取成本费），终身有偿服务和供应零配件；4、本设备可镀彩色玻璃（金黄色、蓝色、类浅枣红色）也可以镀阳光膜；5、国内用户供方派员前往安装调试设备，需方协助和提供必要的工具、设备并负责安装调试人员的食宿和在当地的交通费用。原告提交的JP-3600B磁控镀膜生产线主要技术参数中联系人处为空白。被告提交的JP-3600B磁控镀膜生产线主要技术参数中联系人有“魏永宝”三字。签订合同时，王健文系中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27日，原告向王健文账户付款50万元，被告中环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50万元钱。2011年9月26日，原告向王健文账户付款50万元，被告中环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50万元。2013年10月18日，被告中环公司生产的JP-3600B磁控溅射镀膜生产线由被告中环公司进行质检，检验结果为“合格”，并制作真空镀膜设备出厂检验记录表一份。在该出厂检验记录表中有以下文字记载“每炉时间太长，色差太大，均四边和中间有色差，前后也有色差，设备还需要继续调，锦华公司魏永宝2013年10月19日”。原告陈述：诉讼请求中199万元具体如下：二次付款计100万元，99万元是从2011年4月25日计算至2014年1月8日，共990天，每天1000元。原告是基于2010年的市场行情、技术水准做出了购买生产线决定，超出约定时间数年后，该生产线的先进性、市场行情都达不到原告的合同目的。被告严重逾期履约，且没有生产出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锦华公司与被告中环公司签订的《JP-3600B磁控镀膜生产线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签约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在2010年10月27日收到原告支付的50万元定金，该50万元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53.4万元定金数额的93.6%，达到主合同标的额178万元的28%，超过了定金不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的法律规定。被告中环公司应当及时生产设备，以实现原告购买该设备的目的。而被告中环公司对其设备进行检验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远超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致使原告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中环公司应退还收取原告的100万元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因原告实际支付满53.4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故以2011年9月26日为起点加上150天的生产时间（不含7天春节假期）及30天的现场安装时间后，自2012年5月1日开始计算被告中环公司应付的违约金。每超一天支付1000元人民币的违约金约定过高，该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合同签订时，被告王健文是被告中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JP-3600B磁控镀膜生产线合同》的内容是明知的，被告王健文辩称在该合同中约定将款项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不知情，该院不予采信。被告王健文出借银行账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王健文出借银行算账户的行为是违反金融管理的违法行为，影响了被告中环公司的偿债能力，增加了交易相对人的风险。被告王健文在1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枣庄市锦华镀膜玻璃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中环真空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JP-3600B磁控镀膜生产线合同》；二、被告广东中环真空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枣庄市锦华镀膜玻璃有限公司人民币1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广东中环真空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枣庄市锦华镀膜玻璃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王健文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10元、原告枣庄市锦华镀膜玻璃有限公司负担5592元，被告广东中环真空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71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被告广东中环真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王健文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搞清楚本案的法律关系，判决理由牵强附会，逻辑关系混乱，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原告起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审的也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能够确定买方是谁、卖方是谁，但却未明确上诉人王健文在这个案件中是什么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连带清偿责任”，但按照法理分析“连带清偿责任”就得有法律上的连带关系，现在一审判决卖方因迟延交货而承担违约责任，完全看不出与王健文有什么连带关系。从法理上讲，没有合同关系就不能产生合同之债，所以一审法院要判决王健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隐瞒重要事实，偏帮原告，显失公平。l、判决书第9页认定“2010年10月27日原告向王健文账户付款50万元”证据不足，且事实错误。王健文在法庭开庭中已经明确提出没有看到原告付款给王健文的证据，判决书所认定的2011年9月26日的50万元，也同样存在证据不足、事实错误的类似问题。2、判决书第10页最后一行到第11页第二行认定王健文对买卖合同的“内容是明知的”，并推断王健文对合同中约定将款项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知情，是证据不足、事实错误。王健文虽然是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但他并没有参与签订这份合同，也没有看过这份合同，当然不知道合同的详细情况。仅凭“法定代表人”这个职务不能认定王健文看过这份合同、知道合同内容；3、一审判决书第10页对原告违约在先的问题撇开不提，片面强调被告违约，是认定事实错误，并无视合同条款约定，违背事实依据乱扣帽子，明显偏袒原告。买卖双方的合同对付款时间和交货时间的先后顺序约定的非常明确，其中第5条规定：“设备总价款壹佰柒拾捌万元人民币，30%定金为伍拾叁万肆仟元，在合同生效后5日内汇到供方账号，设备出厂前付清剩余货款。”该合同的生效时间是2010年10月18日，5日内（即10月22日之前）没有一分钱汇到供方账号。中环公司的账号是供方账号，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10月27日”卖方才收到50万元，显然买方在一开始就在付款金额、付款时间和受款账号三方面违约。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证据显示买方汇款了534000元到供方账户，但一审法院却未认定买方已经违约，根据一审法院认为，中环公司同日开具收据给需方，恰好说明虽然款项汇入王健文账号，但王健文本人并没有停留、挪用和占用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又凭什么依据在判决书中认定“被告王健文出借银行算账户（原文照抄）的行为是违反金融管理的违法行为，影响了被告中环公司的偿债能力，增加了交易人的风险”。先不考虑谁是谁非的问题，但并无证据证明中环公司的偿债能力受到影响，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5日内汇到供方账号……”，但买方主动违反合同约定，不汇款到供方账号而擅自汇款到王健文个人账号。因此，即使因为王健文账号接受了买方的款项而影响到设备的交货，其责任也应由买方负全责。而且，一审法院无视“质量检验报告”和合同附件对设备质量指标的对应关系，（为应对该诉讼，本人专门在公司调取了相关的证据分析）仅凭买方“魏永宝”写的对“色差”的描述就认定设备不合格是无视合同双方对有关条款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0条的约定“在用户现场安装时间约30天（用户保证水、电、气到位，工具齐全并派2-3人协引作），按供方提供的颜色调试时间约30天……”但颜色的调试是在买方现场进行的而不是在卖方现场进行，所以“魏永宝”在设备检验报告中对色差的描述并不影响设备的验收合格和正常出厂。合同约定的10项质量技术指标验收都得到了“魏永宝”的“合格”确认，说明设备完全符合设备合格出厂的条件。同时，设备安装和设备调试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是两个不同阶段的工作，按照合同内容的理解，两项工作内容合计需要时间约60天。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买方要求按时交付设备而卖方无法交付的证据。但是验收的过程和验收的正常进行至少说明原告在检验产品时不是拒绝检验或拒绝收货的，“魏永宝”确认检验结果“合格”说明双方是认可这个时间对设备进行验收交货的，但原告到起诉为止都没有付清剩余货款，被告当然不能交货给原告，所以卖方没有违约。一审法院不能仅仅凭合同的时间跨度大就认定一定是卖方的责任而不找买方的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错误。判决书第11页第二行认定“王健文出借银行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而判决王健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是曲解最高法院批复的本意。首先，请搞清楚王健文是否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事实，虽然原告与被告的合同中约定了使用王健文的账户收款，但一审法院未核实买卖双方实际是否通过这个账户转款，现在王健文说没有提供这个账户给被告、也没有收到原告的转账，那就等于说原、被告没有使用王健文的账户，不存在出借账户的事实。其次，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讲法认为王健文出借了账户给被告，也不能得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结论。最高法院的批复并没有规定“出借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而是规定“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民事责任，是对民事法律责任的简称，是指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违反民事义务而应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包括缔约过失责任、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如果一审认为王健文要承担侵权责任，请好好地对一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然后再看看王健文有没有过错，原告有没有受损害后果，两者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原告自己有没有过错，可看出王健文不需要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更谈不上连带清偿的责任。最高法院的批复内容使用的是递进句式，“……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很明显，前置前提条件是有“非法所得”，后面的罚款和追究相应的民事责任是根据非法程度的加大而对责任的逐步追加。所以一审法院是对最高法院的批复不认真理解，断章取义，胡乱地给王健文判决连带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侵害了王健文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从头到尾没有将案件证据（包括查封了王健文名下的所有账户近一年半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告知当事人）转交给王健文，法庭在庭审质证时都没有证据副本转交给王健文，被告在法庭质证时要求法庭转交证据副本给被告，法庭居然跟原告互相推诿，最后法庭在案卷中拿出了证据原件给原告当庭举证，王健文只能临时看原告的证据，至今尚未收到证据副本，一审法院显然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锦华公司答辩称：一、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中环公司是否应当返还100万元货款并承担违约金，上诉人没有上诉资格，也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上诉人出借个人账户为公司法人使用；二、原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上诉人承认在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上诉人是中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承认涉案100万元款项是分两次通过上诉人账户交付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出借银行账户个人是否承担责任的批复》，上诉人在收取100万元合同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审另查明：锦华公司分两次通过其财务人员马开玲、魏永祥的个人账户向王健文账户转账共计10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就涉案100万元债务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涉案买卖合同中载明王健文的个人账户为中环公司的收款账户，而中环公司与锦华公司均加盖了公章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依法认定该合同系中环公司与锦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中环公司与锦华公司对将王健文的个人账户作为中环公司的收款账户这一事实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
王健文辩称其对自己的账户被中环公司作为收款账户不知情。但订立涉案买卖合同时，王健文系中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上述辩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故王健文向中环公司出借账户的行为应当为职务行为，该账户收到锦华公司汇入的100万元的性质应当为代中环公司收取的货款，而非其个人行为。
关于王健文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连带之债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为具有法律规定或双方当事人对此作出约定。本案中锦华公司并未与锦华公司约定王健文对中环公司的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批复亦未明确规定出借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必然承担民事责任。而锦华公司对将涉案100万元汇入王健文账户是自愿的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行为对其造成了相应的损失。综上，锦华公司要求王健文对中环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商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判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商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第（四）判项；
驳回枣庄市锦华镀膜玻璃有限公司对王健文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枣庄市锦华镀膜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莹
审 判 员 杨丽娜
代理审判员 单 伟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