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0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负责人王磊，经理。委托代理人鄢麟，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能，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代理人杨平安，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内江市市中区壕子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住四川省威远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远能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6）川101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鄢麟，被上诉人张远能的委托代理人杨平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远能于2012年6月6日缴纳保费100元，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岁岁平安保险，平安意外伤害保险金为1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1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收入保障保险的保险金3,150元，有效期为一年。2013年3月13日15时许，驾驶人王磊驾驶吉利牌轿车，由内江方向往白合方向行驶，至内江市东兴区高安段3KM+200M处，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张远能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时，与二轮摩托车相撞后，二轮摩托车在滑行的过程中与由柳桥牛厂村方向经高安段往内江方向行驶的由驾驶人刘彬驾驶的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侧面相撞，造成张远能、刘彬受伤以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直属二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远能不承担事故责任。张远能伤后，在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4天，张远能支付医疗费54418.60元，张远能出院后，经鉴定机构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1月24日鉴定，张远能头部损伤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张远能受伤后，双方当事人间因保险理赔数次协商未果。故张远能诉请法院:1.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支付张远能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2.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金10,000元；3.意外伤害住院收入保障保险的保险金3,150元；4.本案费用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指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因意外事故造成的残疾、身故，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的人身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慨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单上“岁岁平安保险卡III客户说明书”及“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提醒被保险人详细阅读有关保险条款，但由于保险合同的格式化，使得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居于优于投保人的地位，其所拟定的保险条款字句冗长且专业性极强，并非具备普通阅读能力的常人即能准确理解条款的含义，所以法律才特别要求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规定的限制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说明义务应为一种积极的作为义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相关证据来支持其主张。投保险人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导致人身残疾而不能按照保险合同获得救助，则被保险人订立人身保险合同就失去了实际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须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提示，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对赔付比例条款有特别提示、明确说明，只是在庭审中提供了保险合同中的赔付比例条款。因此，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对此次事故不予赔付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远能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金1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收入保障保险的保险金3,15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远能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金1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收入保障保险的保险金3,15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向原告给付此款时一并向原告支付)。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1.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远能不具有保险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即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也不应赔付被上诉人张远能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及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10,000元，平安（四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对保险人的残疾保险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残疾保险责任是依据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予以确定，保险条款将三十四种伤残情形，按程度不同分为七级，每一级按不同的赔付比例承担保险责任，而被上诉人张远能所受伤害不符合《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任一伤残情形，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远能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无法确认医疗费的真实性，且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张远能是无责，不会造成其医疗费的损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也不应支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10,000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远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远能承担。被上诉人张远能答辩称：1.被上诉人张远能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具有保险合同关系；2.《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其实质就是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针对这一免责条款，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能证明其对被上诉人张远能已尽到了格式条款提示与说明义务，则该条款对被上诉人张远能不产生效力；3.尽管被上诉人张远能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不能以此免除其保险理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岁岁平安卡一份，拟证明承包单位是平安公司四川分公司，被上诉人张远能依据岁岁平安卡的账号和密码在网上完成了投保，被上诉人投保的保险金额为10万元的平安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了保险的组成，保险人的责任应该按照条款约定的责任来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其中伤残保险责任按照伤残给付表进行理赔，被上诉人张远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不是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范围；2.岁岁平安卡网页截图，拟证明保险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投保人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张远能质证意见为：1.岁岁平安卡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因此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张远能不予质证。2.岁岁平安卡网页截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被上诉人张远能的签字。本院认证意见为：1.岁岁平安卡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重复认证；2.岁岁平安卡网页截图为岁岁平安卡Ⅳ的网页截图，与本案中岁岁平安卡Ⅲ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远能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被上诉人张远能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总保单、总保单信息、总保单抄件、层级电子保单等投保情况，拟证明被上诉人张远能投保的保险人无论是签单公司还是承保机构均是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银行保险部而不是平安四川分公司或者四川分公司银行保险部；2.被上诉人张远能受到意外伤害后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处报案的记录，拟证明双方当事人具有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第一组证据，显示的是团体保险，与被上诉人张远能提供的是个人保单互相矛盾，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对于既不是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也不是保险抄件的证明材料不予认可，而保险抄件和岁岁平安卡投保情况一致，能够反映保险人是平安公司四川分公司。2.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两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2.原审判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向被上诉人张远能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及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10,000元是否正确。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岁岁平安卡Ⅲ”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统一印制的，但并未加盖该公司印章，且该保单系自助式保险手册，投保人购买后，通过密码激活生效，故也没有任何保险公司印章。被上诉人张远能提供的总保单、保单抄件及电子保单均是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取得，能够证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销售了100份“岁岁平安卡Ⅲ”，该100份“岁岁平安卡Ⅲ”结算日期为：2012年5月16日、保单号为：12634371900045914254、保险公司和签单公司均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银行保险部”，12634371900045914254保单抄件保单信息栏载明承保机构为：“四川分公司内江银保部”，被保险人信息栏载明层级号19263437190014487112的被保险人为“张远能”。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张远能提供的电子保单，该保单号为19263437190014487112与12634371900045914254保单抄件中载明的被上诉人张远能的层级号一致，使用自助卡号码为0111021000139911属于该保单抄件载明的账号范围内，可以认定19263437190014487112号保单为12634371900045914254号保单的层级保单。保单抄件承保机构的名称虽然是“四川分公司内江银保部”，但从简化名称、从常理理解，可以认定其与12634371900045914254保单载明的保险公司名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银行保险部”为同一机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远能系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处购买的岁岁平安保险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是本案讼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其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向被上诉人张远能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及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1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岁岁平安卡Ⅲ《平安（四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虽规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造成《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所列残疾之一的，保险人按该表所列给付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辩称《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没有法律依据。岁岁平安卡Ⅲ虽须投保人根据保险公司所设定的统一投保流程进行操作在网上自助激活保险卡，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激活过程中以网页形式向被上诉人张远能提供了保险条款及《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并将免责条款予以特别标示、提醒和明确说明。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其所提供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系免除其责任的条款，但该条款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也未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远能要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远能在一审时提交了住院病历、结算票据和费用清单证明其因意外伤害产生了医疗费，金额为54,418.6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现其又以被上诉人张远能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为由主张不应赔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之规定，可见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金与第三者向受害人赔偿互不排斥，只要保险事故一出现，保险人即应按照保险合同向受益人给付保险金，故被上诉人张远能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与其在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中是否应当得到赔偿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被上诉人张远能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不会造成医疗费损失主张不予赔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波审 判 员  何中明代理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