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5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光，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乃勇，云南民启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发，男，194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水电十四局住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聪兰，女，194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水电十四局住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克芬，女，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水电十四局住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笔锋，男，200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水电十四局住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笔茜，女，200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水电十四局住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笔雯，女，200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水电十四局住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笔辉，男，200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水电十四局住宅区，
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莲，重庆中钦（昆明）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继光与被上诉王存发、李聪兰、谢克芬、王笔锋、王笔茜、王笔雯、王笔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5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继光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7）0125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故发生原因且遗漏重要责任主体修理店经营者付甫奇及车辆所有权人李继明。对于王凯山及修理店小工死亡系事故车辆水箱爆炸导致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首先，王凯山已逝，其到付甫奇经营的“小付汽修”汽车修理店的原因是否如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所述系其发现水箱漏水需进行修理无从得知，那么是否因为水箱的原因而导致的爆炸也无事实依据；次之，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事故发生的地点系上述汽车修理店，且发生在修理的过程中，则事故的发生与修理这一行为存在必然关系，经营该修理店的付甫奇则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本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系李继明，其对车辆有使用和管理的义务，是该车实际控制人，现因该车故障致人死亡，其应负主要责任。二、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且与王凯山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当对其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1、事故车辆并非上诉人所有和使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由其母亲郑树仙变为李继明，该车辆的所有权自始至终并未归属过上诉人所有或管理使用，上诉人雇佣王凯山去使用该车辆送货也不合逻辑。2、通话记录、录音及银行流水不能证实上诉人与王凯山存在雇佣关系。事故车辆系上诉人母亲郑树仙于2015年6月19日取得，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却说明2015年5月就开始驾驶该货车，与客观事实相悖；另，该车现所有权人为李继明，如上诉人真系该车的利益享有者或实际管理使用人，在车辆所有权人去世后反而放弃该车的继承，而由李继明继承不合情理。如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该车被上诉人母亲取得所有权后，王凯山边使用该车送货，自事故发生之日至郑树仙死亡之日约一年，在如此长的时间与郑树仙的儿子即上诉人李继光关系密切并伴有频繁的电话联系及款项往来并不异常，上诉人与郑树仙系母子关系，代母亲向王凯山发放工资也属正常，上诉人与李继明为同胞兄弟，鉴于长久工资发放方式的习惯与便利，继续由上诉人代为现车辆所有权人向王凯山发放工资也合情理。一审法院忽略以上事实发生的合理性。仅因无法证实通话内容的通话记录等毫无直接证明力及关联性的证据直接认定了上诉人与王凯山的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三、王凯山、付甫奇、李继明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均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计算的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1、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被扶养人符合城镇居民标准赔偿；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及解释》的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被上诉人的主张系重复计算；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实际上包含在丧葬费内，且实际雇主李继明已经通过借款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垫付丧葬费3万元，被上诉人到本案事故发生地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被上诉人的医疗、伙食、住宿、交通费18493元也有实际雇主李继明垫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认可），被上诉人再要求支付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王存发、李聪兰、谢克芬、王笔锋、王笔茜、王笔雯、王笔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李继光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871250.5元，分别为：1、死亡赔偿金527460元（26373元×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58.5元；3、丧葬费32232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5、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李继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王凯山经朋友介绍受雇佣为李继光驾驶车牌号为云Ｅ×××××的货车，双方约定工资为每月7000元，由李继光以银行转账或者现金的方式向王凯山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12月4日上午10时左右，王凯山驾驶车牌号为云Ｅ×××××的货车到玉溪市红塔区研和镇小付汽修店修理水箱，水箱发生爆炸导致驾驶员王凯山当场死亡。王凯山生前与妻子谢克芬育有四子女，均为农村户口，分别为2000年1月15日出生的王笔峰、2001年2月25日出生的王笔茜、2003年5月3日出生的王笔雯、2007年6月23日出生的王笔辉，谢克芬与四子女长期生活于罗平县城内。王凯山父亲王存发1949年6月24日出生、母亲李聪兰1948年12月12日出生均为农村户口，育有子女六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汽车修理的侵权责任纠纷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于法律竞合，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原告充分释明，原告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王凯山经朋友介绍，自2015年5月开始，受李继光指挥，由李继光支付工资，从事货运工作，王凯山与李继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凯山在受雇佣期间，到汽车修理店修理汽车水箱，因水箱爆炸死亡的损失，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李继光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继光提出的事故车辆云Ｅ×××××货车的所有人为其母亲郑树仙，郑树仙死亡后由李继明继承，雇佣人也应当是李继明，相应的赔偿责任也由李继明承担的辩解，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41558.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笔锋、王笔茜、王笔雯、王笔辉均在城镇居住就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王存发、李聪兰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计算为：140800元（所有被抚养人五年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年度最高标准17675计算，王笔辉后四年的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存发后七年、李聪兰后八年的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王凯山的死亡，对原告今后的生活产生很大的不利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3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5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赔偿保全保险费4356.25元的诉求请求，因保全保险费系原告申请保全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费用，非本案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2746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140800元；3、丧葬费32232元；4、精神抚慰金3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354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李继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存发、李聪兰、谢克芬、王笔锋、王笔茜、王笔雯、王笔辉的各项损失费用735492元；二、驳回王存发、李聪兰、谢克芬、王笔锋、王笔茜、王笔雯、王笔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13元，由王存发、李聪兰、谢克芬、王笔锋、王笔茜、王笔雯、王笔辉负担1680元，李继光负担10833元。诉讼保全费4876元，由李继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李继光对一审认定李继光与王凯山的雇佣关系持异议，并认为事故是王凯山自行修理水箱造成的爆炸。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对于李继光与王凯山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院在下文进行综合评述。对于李继光主张本案系王凯山自行修理水箱造成爆炸，仅有其提交的修理店店主付甫奇的询问笔录有此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因修理店店主付甫奇对于王凯山死亡事故所引发的责任具有利害关系，其单方所作陈述不能证明该事实，本院对李继光主张系王凯山自行修理水箱引发爆炸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王凯山与李继光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李继光是否应当承担雇主责任？李继光是否因其他侵权人的存在减轻或免除责任？对于本案一审确定的损害赔偿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关于王凯山与李继光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李继光主张车主是其母亲，后车辆又由其兄弟李继明继承，主张其是受其母亲及兄弟委托向王凯山发放的工资，但李继光对于其主张的委托关系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在二审法庭对其询问中李继光亦认可“车辆运营情况、司机的雇佣都是李继光来负责的”，因王凯山系李继光所招揽，工资亦由李继光发放，并且涉案车辆及司机王凯山亦由李继光管理，双方之间已具备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李继光和王凯山的雇佣关系成立，至于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谁对于王凯山与李继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影响。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李继光是否应承担雇主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本案中，如认证意见所述，李继光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凯山对于此次遭受的人身损害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等过错，故李继光应对王凯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李继光主张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的意见，因本案存在法律竞合，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上诉人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对于实际侵权人，李继光有权在其承担责任后向实际侵权人追偿，但不因此减轻和免除李继光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王笔锋、王笔茜、王笔雯、王笔辉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就学，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重复计算的观点，因精神损害赔偿是针对受害人家属因精神受到损害进行的赔偿，而死亡赔偿金是针对受害人死亡造成的物质生活的损失进行的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并不包含于死亡赔偿金，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一审酌情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3元，由李继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方云红
审判员 陆有林
审判员 陈 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韩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