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04）善刑初字第3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农民。
被告人黄某甲，（自报），系嘉善县魏塘镇里泽紫江酒家负责人。2004年4月2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本院批准由嘉善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军，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乙，农民。2004年4月1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本院批准由嘉善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本县看守所。
被告人黄某丙，1981年2月5日，农民。2004年4月1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本院批准由嘉善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被告人霍某，曾用名霍道峰，录军，农民。2004年4月1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本院批准由嘉善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范建富，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农民。2004年4月1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本院批准由嘉善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2004）善检刑诉字第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霍某、郑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04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刑事诉讼期间，受害人王某甲、王某乙依法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4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了检察员房永强、顾建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陆军、被告人黄某乙、黄某丙、被告人霍某及其辩护人范建富、被告人郑某、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较复杂，故依法延期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4月11日下午，被告人黄某乙因琐事与王某甲争执。被告人黄某乙联系其哥被告人黄某甲，要求帮其叫人报复。后被告人黄某甲即要求他人帮助纠集被告人黄某丙、霍某、郑某等十余人携带砍刀、菜刀、扳手等工具，乘车到嘉善县姚庄镇姚庄村王某甲租住处，用携带的工具对王某甲进行围殴、追砍，将王某甲手臂、背部等多处砍伤并被迫跳入臭河浜才作罢。期间，受害人王某乙欲上前劝阻被告人等行凶，却被被告人黄某甲殴打至鼻部受伤；当王某甲的妹妹王某戊跪地哭喊着求饶要求被告人等不要再殴打王某甲时，又被被告人黄某甲在腰部狠踢了一脚，致受害人王某甲轻伤，致王某乙轻微伤。被告人一伙的行为严重地扰乱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提交和出示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戊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丙、王某丁、黄金凤、时某、李某、马某甲、牛某甲、盛某头证言，同伙吕国洋的交代，法医鉴定，浙江移动通信公司记录，被害人血衣照片和现场照片，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原告人王某甲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人受到伤害，原告人为此住院治疗25天，共花去医药费5539.60元、鉴定费300元，并要求赔偿误工损失5175元、护理费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38139元。
原告人王某乙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人受到伤害，原告人为此共花去医药费122.30元、鉴定费300元，并要求赔偿误工费6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6022.30元。
被告人黄某甲当庭辩称：其没有纠集其他的被告人参与，也不是其带领去的，更没有持工具追砍他人，故认为公诉机关对其的指控不实。对民事诉讼部分无力赔偿。
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从本案的构成特征来看被告人黄某乙等要伤害的对象是特定的，且有起因，应定故意伤害犯罪；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叫人纠集人员去报复，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况且，被告人黄某甲根本没有拿扳手，也没有参与殴打，故对其指控证据不确凿，事实不充分，请法庭判决被告人黄某甲无罪。
被告人黄某乙、黄某丙、霍某、郑某对起诉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对民事诉讼部分均表示无力赔偿。
被告人霍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霍某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直接对受害人造成任何身体上的伤害；被告人在归案后又能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的平时表现较好，属从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4年4月11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黄某乙因琐事与王某甲发生纠纷、扭斗。被人劝开后，被告人黄某乙尾随回家的王某甲，查清了王某甲的住处。其后，被告人黄某乙邀请王正长、彭先锋（均在逃）帮其一起去出气，并联系其哥被告人黄某甲，要求黄某甲帮助其叫人报复。后被告人黄某甲即打电话给吕国洋（绰号：“小六子”，另案处理），要求帮助纠集人员。吕国洋即叫被告人黄某丙帮助叫人，被告人黄某丙随即打电话叫“黄毛”（绰号、音）纠集其他人员到嘉善县魏塘镇里泽紫江酒家处。当日下午4时左右，由被告人黄某乙、黄某甲及吕国洋等人纠集的与此事无关的被告人一伙十余人陆续在紫江酒家处汇合，并携带砍刀、菜刀、扳手等工具，分乘三辆汽车至嘉善县姚庄镇姚庄村姚家浜14号处，在被告人黄某乙、黄某甲等的带领下，被告人等一伙十余人气势凶凶闯入村里。在被告人黄某乙指认下，被告人一伙即一起用携带的工具对王某甲进行围殴、追砍，而被告人黄某丙、霍某、郑某等则持械参与追打。被告人等一伙直至将王某甲手臂、背部等多处砍伤并被迫跳入臭河浜才作罢。期间，旁观群众王某乙欲上前劝阻被告人等行凶，却被殴打至鼻部受伤；当王某甲的妹妹王某戊跪地哭喊着求饶，要求被告人等不要再殴打王某甲时，在腰部被狠踢了一脚；当王某甲从河中爬起，吕国洋见状以为王不服气，又欲指挥他人对王再次殴打，因见公安警车逼近，只得逃跑。被告人一伙的行为严重地扰乱了社会秩序。
案发后，受害人王某甲在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化去医药费5536.60元；受害人经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化去医药费122.30元。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04年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参照标准》，经审核核定如下：受害人王某甲的医药费为5539.60元、活体检验费300元、误工费115天计4715元、护理费750元、住院25天伙食补助费375元共计人民币11679.6元；受害人王某乙的医药费122.3元、门诊2天误工费82元、鉴定费300元共计人民币504.3元。
受害人王某甲、王某乙的伤势经过嘉善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分别构成轻伤、轻微伤。
证明以上五被告人刑事犯罪事实部分的证据有：
（1）受害人王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三辆车停下后，下来十六、七个人，五六个拿刀的就围上来砍我，我往西跑，逃到一弄堂里，被追到被他们在后面砍了，后我往西逃并跳进河里，他们就不追了往回走。”等经过情况。经辩认指认：被告人黄某乙、黄某甲走在最前面，其中黄某乙、彭先锋与其扭打，被告人黄某丙也在场；
（2）受害人王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看到开来三辆汽车，出来的人，有几个拿着刀用蓝布盖着，黄某乙手指着王某甲讲：就是他。他们就朝王某甲围过去，王某甲朝西逃，我上去拦，被一个人用手里的扳头在鼻梁上打一下当场出血。等我再追上去时，王某甲跳在一条臭水沟里了。”等经过情况。经辩认指认：彭先锋、王正长、黄某乙、黄某甲在现场，其中黄某乙、黄某甲在最前面是带头的；黄某甲最凶狠，拿手中的小铁扳手砸中受害人的鼻梁；
（3）受害人王某戊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看见约有七八个男的在树下围着王某丙，王某甲向西跑去，后面约有四五个男的手持刀和扳手在追，我跪在地上叫：不要打要出人命了。走在最前面一个男的一脚踢在我左腰上。他们中一个人我记得清楚，就是踢我一脚的，理着平头，手里拿着一个30、40公分长的东西，反光的。”等经过情况。经辩认指认：黄某乙、黄某甲参与打架，并且黄某甲朝其左腰上踢了一脚；
（4）证人王某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从三辆车上出来十六个人左右，黄某乙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人好象都拿着刀，到我们面前，黄某乙对着王某甲讲：是不是你。我哥哥就说：是我。接着他们就向我哥哥涌过去，我哥就往西面跑，在路上我哥哥被他们用刀砍了。王某乙上去劝架，被一男的用扳手打了，鼻梁被打坏。”等经过情况。经辩认指认：黄某丙、黄某甲、黄某乙当时在场，黄某甲、黄某乙是带头的，黄某甲带人追砍王某甲；
（5）证人王某丁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开来三辆车下来十六、七个男的，手里都拿着刀，其中走在最前面的男的问王某甲：是不是你。王某甲讲：是我。说完王某甲就往西面跑，十来个拿刀的追王某甲，后我看到王某甲跳到南面的河里，对方人回到车里走了。”等经过情况。经辩认指认：19号照片（黄某甲）虽模糊，可以认出来是追打王某甲中的一个人；
（6）证人董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看到王某甲往西逃，后有好多人提刀追他，有一个理平头，胖胖的30多岁操着一个家伙跑在最前面，王某甲的妹妹在巷口劝他们别打了，被那个理平头的男人在腰部踢一脚。”等经过情况。经辩认指认：黄某甲就是当时那个在追打人群中最前面的理平头、胖胖的约30岁的男人，当时手里操着家伙气势最凶，从巷子口出来朝王某甲妹妹腰侧踢了一脚。黄某乙也在场；
（7）证人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黄某乙在路边拦住我的车子，跟我们讲在小店里被人打了，要我们开车盯住一个人看他住哪里，黄某乙说他哥哥的人打电话来叫来十几个人，准备去打架。有一个胖胖的人抱来一大捆刀，一起去的人中有正长、六子、黄某乙和他哥等人。冲上去的人有正长和黄某乙的哥哥，黄某乙的哥哥拿了把扳手冲在前面。”经辩认指认：王正长就是他称的“正长”，黄某甲看轮廓就是黄某乙的哥哥；
（8）证人马某甲、牛某乙证言，证实被黄某乙叫来开车载人去打架的有关经过情况；
（9）证人马某乙、牛某甲证言，证实王某甲和被告人黄何曾在一门口争吵、打架的有关经过情况；
（10）证人盛某头证言，证实当时被告人一伙围打受害人的阵势等经过情况；
（11）同伙吕国洋在公安机关的交代，证实“被告人黄某甲要其叫人参与打架，并在案发现场看到被告人先和一高个子男的扭打起来，后被告人黄某甲冲上去用铁扳手打高个子脸部及打中旁边一小青年鼻部，在巷口又踢了那中年妇女屁股”等经过情况；
（12）活体检验报告、医院检验记录，证明被检者王某甲，左拇指外铡有一2．5＊1．8cm稍凹陷片状疤痕，左项部有一长10．5cm疤痕，左前臂有一长6cm疤痕，左侧腰背部有一长8cm划伤痕；其左拇指操作致植皮已构成轻伤，其左项部、左前臂切割伤已构成轻伤；被检者王某乙鼻外伤、外伤性鼻出血，鼻皮下软组织挫伤，其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13）浙江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通信记录，证明在2004年4月11日下午15时9分，被告人黄某甲用其135××××2122手机打了被告人黄某乙的电话135××××4526；其后在15时14分又打了吕国洋的电话138××××7566；
（14）户籍证明等，证实了五被告人基本身份情况；
（15）抓获经过，证实了民警抓获五被告人的有关经过情况；
（16）被害人王某甲的血衣照片及现场照片，证实了王某甲被刀砍伤后身上所穿衣服被血淋透及砍人现场的情况；
（17）被告人黄某乙、黄某丙、霍某、郑某在公安机关的交代及被告人黄某乙、黄某丙的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后的有关经过情况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基本相一致，且能相互印证。
（18）被告人黄某乙、黄某丙、霍某、郑某的当庭供述，与前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基本相一致。
证明民事赔偿事实部分的证据有：
（1）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明二受害人在案发后分别去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的有关经过情况；
（2）医药费收据，证明二受害人为此所化去的医药费情况；
（3）鉴定费收据，证明二受害人各支付了活体检验费300元；
（4）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证明书，证明受害人王某甲的诊断结果及处理意见；
（5）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二受害人的有关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霍某、郑某公然藐视国家法纪，逞强争霸，在实施报复行为时又随意殴打无关人员，情节恶劣，五被告人的行为不仅仅是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利，更重要的是严重地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罪名成立。故对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甲所参与的犯罪事实不仅有三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予以证实，还有众多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同案犯的交代和相关辨认笔录相佐证，各证据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均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带头参与其中，故对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罪的证据不确凿，是无罪”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甲、黄某乙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黄某丙、霍某、郑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霍某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黄某乙、黄某丙、霍某、郑某归案后认罪态度均尚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归案后拒不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差，依法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根据五被告人的犯罪性质和情节，均不宜适用缓刑，对被告人霍某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要求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赔偿方面，附带民事诉讼二原告人所提出的要求判令五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之请求予以支持，但请求中不合理的费用应予扣除。为了打击刑事犯罪，保护公共秩序不受非法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4月27日起至2006年4月26日止。）
二、被告人黄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4月12日起至2005年10月11日止。）
三、被告人黄某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4月12日起至2005年4月11日止。）
四、被告人霍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4月12日起至2004年12月11日止。）
五、被告人郑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4年4月12日起至2004年12月11日止。）
六、被告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霍某、郑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经济损失11679.6元，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的经济损失504.3元，上述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即给付清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学强
人民陪审员 陈雅仙
人民陪审员 顾善清
二〇〇四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郁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