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号
原告：吴双立，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文厚，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单，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告：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大钟庄。组织机构代码为72752579-9。
法定代表人：刘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秋燕，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告：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沙角区滨沙岗仔新村下三巷。组织机构代码为67706739-7。
负责人：巴益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秋燕，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告吴双立诉被告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港电公司）、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燕玲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被告天津港电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作出（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天津港电公司对本案管辖权的异议。被告天津港电公司对上述民事裁定书不服，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104）东中法立民终字第35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决。本院给双方重新指定举证期，并于2014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文厚、两被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以案涉交易涉及张某涉嫌职务侵占一案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中止了本案的审理。2016年9月14日，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作出津宝公（法）撤案字[2016]5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本院核实情况后，于2016年11月18日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因本案有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依法转换成普通程序，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燕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梁筱婷、人民陪审员房嘉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文厚以及被告天津港电公司变更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处理管辖权异议及中止的期间不计入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2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20000元。事实和理由：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与原告吴双立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将其承接福建大唐宁德电厂#1炉两台吸风机拆装项目（不包括电气、热工部分）交由原告吴双立完成，总计工程费为200000元，并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工程完工后，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依约支付了180000元工程款，余款20000元作为工程质保金在工程完工一年后支付。现工程质保期已过，但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至今未付质保金20000元。另外，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系被告天津港电公司的分公司，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答辩称：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与原告不存在案涉交易，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从未由他人分包工程维修项目，因原告诉称的问题，两被告已于2014年3月28日向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报案，请求追究嫌疑人张某及原告的职务侵占刑事责任，案涉纠纷应当中止审理，因本案涉及职务侵占。另外，两被告对案涉合作协议是不知情的，签字的张某也没有向天津港电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知会过，合同约定的罚款工程费的计算显然超过了法定标准，原告与张某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与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提交了一份签订日期为2011年2月10日的《合作协议》为证。该《合作协议》显示由原告作为乙方、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主要约定甲方受于乙方承接福建大唐宁德电厂#1炉两台吸风机拆装项目（不包括电气、热工部分），工程费为200000元；工程完工到一半甲方支付工程费的30%，完工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工程费60%，余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甲方为乙方提供每人工作服两套、安全帽一个，按每人100元由工程费内扣除；《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作协议》的最后一页“甲方单位”处显示为“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并加盖了“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张某”字样签名；原告则在“乙方”处签名捺印。
原告还主张，上述工程完成后，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已经支付了180000元工程款，剩余质保金20000元未付，为此原告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流水凭证、转账交易凭证及《付款申请》为据：一、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流水凭证显示付款人为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收款人为刘某、金额为180000元、付款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该《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流水凭证》下方有手写字体“宁德电厂#1炉吸水机改造项目……费用”，并有“张某”、“庞某”字样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3.21”。二、转账交易凭证显示付款人为刘某、收款人为鲁某、金额为180000元、交易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该转账交易凭证下方有手写字体“宁德电厂#1炉吸水机改造项目……转给吴双力（鲁某）”，并有“张某”、“庞某”字样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三、《付款申请》显示由原告于2012年3月25日出具，抬头为“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主要内容为“请贵公司将我们在大唐宁德发电有限公司#1机组脱硝项目引风机改造工程中的工程款汇至我爱人鲁某银行卡上，开户行是……汇款金额为180000元，依据合同价款200000元，还差质保金20000元”。原告并未出示上述《合作协议》、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流水凭证、转账交易凭证及《付款申请》的原件。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3月25日起计付。
原告主张案涉《合作协议》系由原告与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签订，张某系签约代表，但原告在2012年申请付款时已经将《合作协议》、《付款申请》的原件都交付给了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当时的会计庞某；还主张，刘某系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因为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作为公司，其公司账户不能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而刘某系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在经营中的个人用于公司结算的账号，所以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把款汇至刘某个人账户，再由刘某支付到原告指定的鲁某的账户内。而两被告则认为其对案涉交易并不知情，且与原告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故对案涉《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两被告还认为，转账的话没有必要先转到刘某之后再由刘某转账至他人的账户，且鲁某是否为原告的妻子，亦无证据可以显示，故两被告对《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流水凭证》、《转账交易成功凭证》及《付款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亦不予确认。
另查明：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从另案中调取了一份《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结账项目/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付账项目》拟证明其主张。该《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结账项目/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付账项目》下半页序号6显示项目内容为“宁德电厂#1机检修项目质保金（吴双力）”、完成时间为“2012.3.22”、合同情况为“200000元”、预付情况为“180000元”、扣减工作服“1000元”，应付情况“19000元”；该《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结账项目/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付账项目》下方有“张某”及另一人员签名，但该人员签名字迹模糊，无法辨认。原告主张《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结账项目/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付账项目》系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前负责人张某给原告的，但记载的“扣减工作服1000元”是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原告并不确认；还主张被告方签名代表是被告天津港电公司负责人巴益广的弟弟巴某。两被告主张《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结账项目/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付账项目》显示项目内容处为“吴双力”，而非原告，且金额也与原告主张的不一致；还主张虽然巴某是巴益广的弟弟，但两被告均未授权巴某进行任何对账，且巴某在两被告处均未任职。原告则表示“吴双力”的名字系误写，实际指向的人是原告。
另外，为证明案涉交易的真实性，原告申请了庞某作为证人于2014年7月28日即第一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人庞某主要陈述如下：一、庞某于2009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在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担任会计职务，所有工作均直接向张某汇报；二、庞某任职期间，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确实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关于工程承包的协议，是一个金额为200000元的工程，已经支付了180000元工程款，还有20000元质保金未支付给原告，原告在2012年3月向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申请付款时，有将案涉《合作协议》及《付款申请》的原件交付给证人，且张某让证人付钱，证人就将180000元工程款汇出了，涉案中的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流水凭证、转账交易凭证下方“庞某”字样均系证人本人所签；三、刘某时某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项目经理，为了方便做账，不开具发票，张某将刘某的卡用于公司转账业务的备用金，案涉交易的付款是先转账到刘某卡上，再由该卡转到吴双立指定的收款账号；四、证人在离职时，虽然知道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负责人在2012年6月变更为巴益广，但张某仍为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人认为巴益广与张某是合作关系，故在离职时把《合作协议》、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流水凭证、转账交易凭证及《付款申请》的原件都交给了张某；至于《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结账项目/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付账项目》中扣减工作服1000元，是项目经理让证人写的。原告认为证人曾经是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会计，参与了案涉工程过程，知悉案涉书证，了解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欠款情况，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确认证人庞某曾经是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员工，但认为证人作为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员工，为原告出庭作证，存在不合理之处，而且证人由张某负责招聘，其陈述案涉工程是按照张某的意见汇款，交接材料也没有任何交接凭证，张某涉嫌职务侵占一案也牵连到庞某等人，且虽然庞某是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员工，但其在2015年与两被告有劳动争议纠纷，与两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故两被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另查，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负责人原为张某，后在2012年6月变更成巴益广。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行凭证、转账交易凭证、《付款申请》、《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结账项目/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未付账项目》、《立案告知书》、《补充报案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证人证言、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回复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
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原告与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如果成立，两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200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关于该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与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虽然两被告以其对《合作协议》不知情且张某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对《合作协议》不予确认，但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已经出具了《撤销案件决定书》，故两被告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属于原告与张某串通侵占了公司的资产，本院对两被告关于涉案款项属于张某与原告串通职务侵占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应循民事途径解决。进一步而言，如果如两被告所言，张某与原告串通造假为骗取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款项，原告可以请求张某补充《合作协议》等证据的原件，但原告并未出示原件，而是坚称在申请付款时已将原件交给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予以结算之用，这一点与两被告的主张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其次，虽然两被告主张证人与两被告于2015年发生劳动争议纠纷，但证人的作证时间是2014年7月28日，即在证人出庭作证的时候，两被告并未与证人发生诉讼纠纷；且证人庞某与原告以及本案均无利害关系，证人是否与两被告发生其他纠纷，与其是否愿意作为事件的亲历者出庭如实陈述亦无直接关联。鉴于证人时某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会计，其身份亦得到双方的确认，且本案所涉证据中也出现过证人的签名，故证人的证言存在较高可信度，本院予以采纳。再次，《合作协议》加盖了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印章，且有该公司当时负责人张某的签名，虽然原告并未出示《合作协议》及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行凭证、转账交易凭证的原件，但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行凭证、转账交易凭证上均有证人庞某的签名确认，证人也确认离职时已将《合作协议》及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行凭证、转账交易凭证的原件均交付给了张某，其陈述与其他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虽然原告未能提供《合作协议》、中国农业银行网银转行凭证、转账交易凭证的原件，但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确认原告与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已经支付了180000元工程款，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至今尚欠原告质保金20000元未付。
二、关于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质保金应在一年后付清。虽然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确切时间，但180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本院据此推定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最迟为2012年3月31日，故案涉质保金20000元最迟应于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现剩余款项20000元的支付期限早已届满，原告要求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立即支付余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确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以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应自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3年4月1日起计算。对于符合上述计算方式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天津港电公司的责任问题：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系天津港电公司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天津港电公司承担，故对于原告要求天津港电公司与天津港电东莞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20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付款义务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吴双立支付工程款20000元；
二、限被告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吴双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4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吴双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收取受理费为402元，均由被告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天津市港电电力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燕玲
人民陪审员 房嘉敏
人民陪审员 梁筱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蔼麟
吴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