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3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启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林世年，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意、钱元昌，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华，男，1976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琴，女，1975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ＸＸ，男，1980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启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健华、杨永琴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开民初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置原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法律事实于不顾，对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遭受不可抗力或者“政府政策因素导致工程延期”的事实视而不见，并作出违背事实的主观臆断，对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的施工进度认定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政府政策因素”更是荒谬和错误，陈健华、杨永琴为筹措资金向银行按揭贷款与本案合同履行无关，原审判决57万元贷款利息和公证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原审判决显失公正，故请求依法改判。
陈健华、杨永琴答辩称，对上诉人提出的生效判决，两案虽均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但两案中提供的证据不同，上诉人机械式照搬照抄的思维方式是呆板而不切实际的。对于案涉暴雨，上诉人提供的仅为网络图片，且图片中没有亿丰商城，案涉暴雨之前有天气预报，且监理月报记载案涉B区早已封顶，且上诉人逾期交房未通知被上诉人，因此暴雨导致延期交房的免责理由不成立。关于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该工程第三个分项工程系上诉人委托江苏益鎏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所施工，上诉人于2013年3月26日办理用电申请，供电公司于同年4月8日就答复了具体的供电方案，但上诉人直至同年11月26日才正式提交图纸并审核通过，可见因上诉人自身管理原因导致通电延迟，其免责理由与“政府政策因素”无关，应由上诉人自负。被上诉人的损失仅是银行贷款利率损失，已经小于实际损失，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陈健华、杨永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亿丰公司返还购房款1145765元，支付违约金11457元；3、亿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解除通知到达日第31天起至亿丰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亿丰公司赔偿陈健华、杨永琴按揭贷款57万元的利息（按实际利息为准）及1000元公证费用；5、亿丰公司赔偿陈健华、杨永琴首付款575765元的存款利息2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亿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丰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陈健华、杨永琴与亿丰公司签订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陈健华、杨永琴购买亿丰商城2号楼1单元1008号商业用房，面积42.71平方米，总金额1145765元，付款方式为同年3月11日前首付575765元，余款57万元于3月19日前办理银行按揭。交付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前，交付条件为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可以延期交房的情形含：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2、经设计部门同意及政府批准的设计变更引起的延期，出卖人在延期确认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3、政府政策因素导致工程延期。亿丰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为：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不小于前项比率）的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年6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涉及公共屋面权利归属、商铺分割方式、按揭贷款的违约责任等。截止同年3月15日，陈健华、杨永琴共向亿丰公司直接付款575765元，同年7月2日，陈健华、杨永琴办理了57万元按揭贷款手续，期限20年，利率为7.205%。
另查明，2013年10月7日至8日，启东市遇57年来最大暴雨，造成包括亿丰商城在内的部分城区内涝。10月8日，亿丰公司向施工单位启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要求对临时配电房等进行抢修。同年12月20日，施工单位向亿丰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称因暴雨导致现场临时变电房烧毁，项目停电，维修送电耗时30天；地下室及现场淤泥、积水清理，施工设备维修及水浸部分工程返修共计延误工期35天。
还查明，亿丰商城项目正式用电进度时间节点为：亿丰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向启东市供电公司提出用电申请，11月26日完成图纸最终审核，2014年1月10日完成施工，1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1月14日装表，1月15日送电。“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由启东市城建指挥部先行投资建设，共建16孔电力排管，使用单位按每孔90万元分摊资金，用于解决北城区部分区域内商住小区、安置房、路灯等用电问题，亿丰商城项目亦在该区域内。“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施工合同由启东市城建指挥部与江苏益鎏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日签订，同年12月23日竣工。
亿丰公司于2012年7月5日和8月15日与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启海分公司分别签订了暖通安装工程和消防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月20日，亿丰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备忘录，称因亿丰商城项目无高压电接入市政供电管网，同意将暖通和消防工程的竣工时间分别调整至2014年3月20日和4月20日。
再查明，2014年5月1日，亿丰公司的亿丰商城工程完工，并于同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5月28日，亿丰公司向启东市质量监督站申请报验，6月4日抽验后完成整改。亿丰公司随即分批通知交房，其中，寄送陈健华、杨永琴的交房通知书于2014年7月2日妥投至陈健华、杨永琴留存在亿丰公司处的地址。2014年6月20日，陈健华、杨永琴以亿丰公司延期交房超过90日为由向亿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6月23日，陈健华、杨永琴将书函内容及交邮事实经启东市公证处公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案涉工程遭遇的暴雨是否属不可抗力；“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施工进度是否属合同约定的“政府政策因素”；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现分述如下：
（一）暴雨是否属不可抗力。
2013年10月7、8日间，启东全市普降暴雨造成市区大面积内涝是客观事实，但在本案中不属于不可抗力：首先，暴雨已由气象台作出准确预报，具有可预见性。其次，暴雨所产生的不利影响能否完全避免或受到控制，在不同行业间可以作出不同判断。如对气候依赖较大的农业、渔业、交通运输业等，可能难于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而对于建筑业则未必。照片及监理报告显示，案涉建筑工程在暴雨来临前已经结构封顶，所淹没的为地下室部分，因此，亿丰公司完全可以提前要求施工企业采取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亿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必要的防范措施，故而暴雨的损害并非不能完全克服。再次，即便暴雨的影响难于避免，但消除损害后果的时间可以缩短。本案合同约定，逾期90日交房才能产生合同解除权，因此，亿丰公司只要迅速消除暴雨影响并在后续工程中控制好工程进度，完全可以在最后期限前交房。复次，合同约定，亿丰公司若遭遇不可抗力应在30日内通知陈健华、杨永琴，尽管暴雨是当地众所周知的事实因而无须通知，但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对不同行业而言是不同的，如果亿丰公司认为后果难于在合理期限内克服，应当依约通知陈健华、杨永琴。亿丰公司未予通知，违反了合同约定进而无法对陈健华、杨永琴产生相应的效力。至于工程联系单所载恢复供电耗时1个月、清理淤泥耗时35天等，真实性高度存疑，且纯属亿丰公司内部施工管理问题，不应视为暴雨必然造成的结果，亦不能作为延期交房的抗辩理由。因此，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遭遇的暴雨在本案中不属于不可抗力。
（二）“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施工进度是否属合同约定的“政府政策因素”。
所谓政策，是指国家政权机关、政党组织和其他社会集团为了实现自己所代表的利益和意志，以权威形式标准化地规定在一定时期内应该达到的奋斗目标、遵循的行动准则、完成的明确任务、实行的工作方式、采取的一般步骤和具体措施。分为财政经济政策、文化政策、宗教政策、劳动政策、军事政策、外交政策等。政策的重要特征之一是表述性，就表现形态而言，政策不是物质实体，而是外化为符号的观念和信息，由有权机关以语言或文字形式等表达手段进行表述。政策的另一重要特征是时效性，即在一定时间内的历史条件和国情条件下适用。本案陈健华、杨永琴所提及的“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只是一个服务于特定区域的公共工程。它首先无法归属于前述某一政策类别中。其次，它是物质实体，不具备政策的表述性特征。再次，它的存续取决于物质技术条件，与政治、国情、文化等条件无关。故而，工程项目无论是否由政府决定并实施，因其不具备政策的主要特征，均不宜视之为政府政策。现实中，大量商业活动都可能依赖于外部条件，甚至完全受外部条件制约，如建设工程可能受拆迁进程的影响。但外部条件属商业行为所伴随的商业风险，并应由商事主体自行充分考量，不能因可能存在政府方面的因素，即视之为政策因素。故亿丰公司认为“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未能及时完工属政策因素，理由不能成立，此种结果，仅是合同法规定的第三人对合同履行的影响，但不妨碍法院对当事人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履约状况的认定。之外，“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迟延完工，是否必然影响到暖通、消防工程的施工而不是仅影响其验收，也不无疑问，亿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该两项工程在临时用电条件下不能施工。但因本案可以将“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排除在政府政策之外，故法院对此已无需作出确定的判断。
（三）本案违约责任的确定。
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前，延期交房超过90日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然亿丰公司于2014年7月2日才将交房通知妥投至陈健华、杨永琴。如前述，亿丰公司不享有延期交房可超过90日的正当理由，故陈健华、杨永琴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只要向对方作出解约的意思表示并转达到相对人，解除权即发生法律效力。现亿丰公司首次收到解除通知书的时间在2014年6月20日，故法院确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自该期日起解除。
合同约定，逾期交房超过90日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付款并按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陈健华、杨永琴已全额交付购房款1145765元，因亿丰公司违约不能如期交房，故陈健华、杨永琴在解除合同后要求亿丰公司退还购房款1145765元，法院予以支持。陈健华、杨永琴已经一并主张了购房款不同部分不同标准的利息损失，且损失累计金额明显高于违约金，故陈健华、杨永琴主张的违约金11457元应并入实际损失之中而不可兼得。陈健华、杨永琴支付购房款属其应尽的合同义务，资金来源则与亿丰公司无关，故不能按陈健华、杨永琴与放贷银行约定的利率计算其损失，但陈健华、杨永琴有权向亿丰公司主张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贷款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陈健华、杨永琴要求亿丰公司赔偿购房首付款575765元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也应予以支持。亿丰公司应在陈健华、杨永琴解除合同后的30天内退还陈健华、杨永琴购房款，其不当占有购房款造成了陈健华、杨永琴损失。陈健华、杨永琴要求亿丰公司于解除合同后的第31日起按同期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的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但合同并未约定逾期退款的违约金，故斟酌陈健华、杨永琴本意并结合法律规定，陈健华、杨永琴的该项诉请实为要求亿丰公司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且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陈健华、杨永琴主张的公证费1000元，系其为保全证据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应由亿丰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健华、杨永琴与亿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4年6月20日解除。二、亿丰公司返还陈健华、杨永琴购房款1145765元。三、亿丰公司赔偿陈健华、杨永琴逾期退款的损失（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本金1145765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亿丰公司赔偿陈健华、杨永琴57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7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亿丰公司支付陈健华、杨永琴公证费用1000元。六、亿丰公司赔偿陈健华、杨永琴购房首付款575765元的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按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七、驳回陈健华、杨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216元，依法减半收取7608元，由陈健华、杨永琴负担267元，亿丰公司负担7341元。
本院二审期间，亿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启开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生效判决中已经就同一事实作出了认定，认定暴雨属不可抗力，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属合同约定延迟交房的“政府政策因素”。2、南通市人民政府通政办发(2012)46号文件、启东市现代服务业办公室文件，证明上诉人基于对政府的信赖才在合同中约定2013年12月1日为交房时间。3、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表及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11月份订立的合同仍约定交房时间为12月1日，佐证电力建设通道明显作为合同约定的政府政策因素导致交房时间顺延的情形。陈健华、杨永琴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相同类型案件因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同完全可以得到不同的结果，对证据2、3均不归属于政府的政策性因素，免责条款是对未来尚未发生的事情的约定，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流露出已知道电力通道建设会延迟，与延期交房的免责条款不具有直接关系，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陈健华、杨永琴已经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实，故不予确认。对证据2，政府的政策性文件并非新证据，亿丰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而未能提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且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也不能直接据此认定施工行为即为政府政策性行为。对证据3，亿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合同，其签订合同时没有对房屋交付时间进行变通是其公司经营模式的一种僵化行为，不能据此认为不能交房是政策性因素所致，不能达到亿丰公司的证明目的。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暴雨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2、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是否属于政府政策性因素范畴；3、一审判决贷款利息及公证费用是否具有依据。
本院认为，合同是双方权利义务的概括，合同依法生效后，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合同第八条对出卖人延期交房的条件约定为：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首先对于不可抗力的理解，所谓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般包括自然灾害，如台风、地震、洪水、冰雹；政府行为，如征收、征用；社会异常事件，如罢工、骚乱等。2013年10月7、8日间，启东全市普降暴雨造成市区大面积内涝是客观事实，对于合同当事人而言，无法改变暴雨的来临，也无法决定暴雨的大小，故暴雨本身对当事人来讲属于不可抗力内容。但作为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应当考量暴雨是否必然影响亿丰公司的工程施工进度，达到亿丰公司主张的无法履行在约定期限内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暴雨发生时，亿丰公司的建筑已经完成主体建设，即使受其影响，也只是部分施工内容无法在短期内进行施工，并非长时间无法施工，而且亿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无法施工时间超过三个月的期限，无法证明其主张，故暴雨不能成为本案合同履行中的不可抗力。其次，即使暴雨可以成为合同履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但合同约定，亿丰公司应当在暴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才对买受人发生法律效力，即亿丰公司在2013年11月8日前告知买受人房屋交付延期的理由和时间，但亿丰公司未能履行该合同义务，对照合同约定，亿丰公司延期交房的理由不能对买受人产生延期交房的法律后果，故亿丰公司认为暴雨属不可抗力，其可以延期交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合同第八条约定：政府政策因素导致工程延期，交房日顺延。政府政策应当是中央人民政府或地方人民政府对涉及某一领域或某一方面的事项所制定的政策性规范，政府政策对合同的影响可能会导致合同一方无法履行合同或者无法在一定的期限内履行合同。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是启东市人民政府的一项惠民工程，用于解决北城区部分区域内商住小区、安置房、路灯等用电问题，该工程于2013年12月23日竣工，案涉房屋所在区域的用电与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相关，该工程的竣工时间已经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可以认定亿丰公司延迟交房具有正当理由，但该时间节点与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相差不超过30天，而亿丰公司于2013年11月23日才完成图纸最终审核，2014年1月12日竣工，至1月15日完成送电，即亿丰公司具备了交房的电力要求。即使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的施工影响了亿丰商场房屋的交付，影响的时间也仅为一个半月，交房日期顺延时间也应为一个半月，但因暖通和消防工程竣工时间迟延，导致整体工程竣工验收迟延，暖通安装工程和消防工程施工与政府电力工程的具体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而亿丰公司最后于2014年7月2日才通知交房，已经超过了约定的三个月时间，故原审认定亿丰公司违约并无不当，亿丰公司认为台角变通市区电力通道工程的施工影响其七个月之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当事人合同约定，逾期交房超过90日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付款并按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也即亿丰公司违约后陈健华、杨永琴选择解除合同的，亿丰公司应当依据合同全额退还陈健华、杨永琴交付购房款1145765元，在合同解除前，亿丰公司应当依据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为亿丰公司向陈健华、杨永琴支付已付房款1%的违约金。现陈健华、杨永琴选择其损失作为赔偿依据，对此，依据合同法的规定，陈健华、杨永琴享有选择权，但两者只能选择其中之一进行主张，本案中，陈健华、杨永琴选择了损失计算方式，则其损失应为57万元的贷款利息损失及其575765元首付款的利息损失，因亿丰公司为经营性企业，故其占有陈健华、杨永琴的资金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陈健华、杨永琴起诉时即主张银行存款利率，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该利息的计算与57万元贷款一样仅限于合同解除后亿丰公司应当返还购房款前，即57万元应从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19日止，575765元应从2013年3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19日止。原审判决依据陈健华、杨永琴的请求将575765元利息计算至解除通知到达之日，陈健华、杨永琴在判决后并未上诉，诉讼中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理涉。原审将57万元的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属不当，虽然亿丰公司未明确对计算时间提出异议，但其对利息的计算提出了异议，且该计算确实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更正。对于公证费用，是陈健华、杨永琴为向亿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取得法律效力所必须的费用开支，在亿丰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其损失一并由亿丰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亿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内容失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开民初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项；
二、变更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开民初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启东投资有限公司赔偿陈健华、杨永琴57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7月3日起至2014年7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08元，由陈健华、杨永琴负担608元，由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启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6元，由上诉人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启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由陈健华、杨永琴负担1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红晏
审判员 卢 丽
审判员 杨 谦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邱 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