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刑初字第28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敏，男，1969年1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崇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2014年3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新都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彦飞，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4）第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显贵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开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显贵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人杨敏及其辩护人郑彦飞到庭参加诉讼。休庭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显贵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2日8时30分，被告人杨敏未穿工作服和携带工作牌进入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物流大道399号招商物流公司上班，公司执勤保安黄跃祺、李龙辉、林元彬按公司规定予以阻止，并将其拖至公司大门外。杨敏对三人的行为感到气愤，遂在新都镇“锦水苑”小区外一无名杂货商店购买了一把尖刀准备对黄跃祺等人实施报复。当日9时许，杨敏携带尖刀返回公司，因未穿工作服和未携带工作牌再次被林元彬阻拦，杨敏遂持刀对三人进行刺杀，致黄跃祺和李龙辉当场死亡，林元彬轻微伤。作案后，杨敏将作案刀具丢弃在现场附近仓库的雨棚上，民警到达现场将其挡获。经鉴定，黄跃祺的死亡原因系失血性休克合并急性心包填塞；李龙辉死亡原因系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司法鉴定，杨敏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4年3月2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自首，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敏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杨敏系初犯，有自首情节；2、杨敏的行为系防卫过当；3、杨敏主观恶性不大，激情杀人，人身危险性不大。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敏系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物流大道399号招商局物流集团成都市新都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物流公司）内某仓库装卸工。2014年3月22日8时30分许，杨敏准备进入招商物流公司上班时，执勤保安即被害人黄跃祺、李龙辉、林元彬按公司规定以杨敏未穿工作服和未携带工作牌为由予以阻止，双方为此发生抓扯，后杨敏被三名被害人拖拉出公司大门外。杨敏遂在新都镇“锦水苑”小区附近一无名杂货商店购买了一把尖刀准备对三名被害人实施报复。当日8时40分左右，杨敏将尖刀藏匿于衣袖内返回公司大门处，因未穿工作服和未携带工作牌再次被林元彬等人拦阻，杨敏遂从衣袖中拔出尖刀，先刺中林元彬左手臂，又捅刺黄跃祺和李龙辉，并追刺已倒地的黄跃祺、李龙辉，致二被害人当场死亡。作案后，杨敏将凶器丢弃在公司内一仓库的雨棚上，在现场等待民警，后被赶到的民警挡获归案。经鉴定，黄跃祺的死亡原因系失血性休克合并急性心包填塞；李龙辉死亡原因系失血性休克；林元彬为轻微伤。经司法鉴定，杨敏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4年3月2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到案经过、破案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赶至新都区物流大道399号招商物流公司大门处，将因口角纠纷与守门保安发生争执后，持刀将保安黄跃祺、李龙辉当场杀死，并现场等待的杨敏挡获的情况。
2、“120”急救登记。证实2014年3月22日9时许，经“120”医生现场诊断二被害人已死亡。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3月22日9时30分许，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新都区物流大道399号招商物流公司大门处。民警提取了现场相关血迹、可疑斑迹，以及沾有血迹的外套、刀具等痕迹、物证备检。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杨敏杀人刀具一把已被民警从现场提取并扣押在案的情况。
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3月22日10时许，民警对被告人杨敏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杨敏左右手、衣袖及裤腿上均有血迹。杨敏确认身上血迹系在招商物流公司大门处与三名保安发生打斗时形成。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跃祺全身共有七处刺创，其中左胸下部长约9cm×3.5cm创口（致命创）深达胸腔，造成心脏、左肺下叶损伤出血、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心包腔大量积血，以及左第7肋骨骨折，分析其死亡原因为左胸下部的创口引起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合并急性心包填塞死亡。死者全身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等形态特点，分析致死工具为单刃锐器，综合分析死亡性质系他杀；证实被害人李龙辉全身有十七处创口，其中腹部剑突处7cm×2cm创口（致命创）深达右胸腔，造成心脏、右肺下叶损伤出血、右胸腔大量积血，左腹部创口深达腹腔，造成脾脏损伤出血、左侧腹腔积血，综合分析认为其死亡原因为全身多处创口引起大量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全身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等形态特点，分析致死工具为单刃锐器，综合分析死亡性质系他杀。
7、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害人黄跃祺、李龙辉胃内容物、肝脏等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安定、敌敌畏成分。
8、物证鉴定书。证实从现场地面、布鞋、凶器刀柄、杨敏的左手、衣袖、裤腿以及被害人李龙辉头部检出李龙辉的血迹；从现场地面以及衣服，检出林元彬的血迹；从现场地面、凶器刀刃上以及被害人黄跃祺尸体旁，检出黄跃祺的血迹；从杨敏右手上检出杨敏的血迹；从凶器刀刃一侧上检出李龙辉、黄跃祺的血迹；从凶器刀具柄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李龙辉、杨敏的混合STR分型。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元彬受伤程度为轻微伤。
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杨敏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在2014年3月22日所实施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11、审讯被告人杨敏及杨敏指认现场的视频。证实公安机关讯问杨敏以及杨敏带领民警指认作案现场及购买刀具地点的事实。
12、保安服务合同书。证实2014年2月21日，内江中信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安成都分公司）与招商物流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向招商物流公司提供保安服务，以及保安工作有门岗服务等。
13、被告人杨敏、被害人黄跃祺、李龙辉、林元彬的户籍资料。证实杨敏、黄跃祺、李龙辉、林元彬的身份信息等。
14、被害人林元彬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2日8时许，有一身穿深色休闲夹克外套的男子要进招商物流公司大门上班。根据公司规定，进入公司的人必须穿上工作服或者带工作牌，但他都没有，还强行往里走，我们叫他登记，他也不理，继续往里走，我们就将他拦住。他开始推拉我们，我们就将他拉到大门外面，随后他就离开了。过了10多分钟，该男子又回来要往里走，还是没有穿工作服和带工作牌，我们就跟上他，他突然转过身，从衣袖里摸出一把刀来刺我，我用左手去挡，马上流出血来，就立即跑开。转身看时，见黄跃祺已被他刺倒在地，但该男子还继续在刺黄跃祺，这时另一名刚来上班的保安就去拉行凶男子，该男子又转身刺了这名保安，这名保安就朝大门口跑，持刀男子在后面追，最后这名保安跑到大门口时就倒在地上，持刀男子又上前刺他，我就跑到门卫室拿了一把椅子冲上去打他，他又转身要刺我，我就扔下椅子往大门外跑，该男子没有追。后来，我看见黄跃祺倒在公司大门左边的水泥地上。我返回时，有同事已报警，后民警到现场，该男子就自己往大门走，我告诉民警，民警上前将他挡获。经林元彬的辨认，辨认出杀死黄跃祺、李龙辉和杀伤自己的是杨敏。
1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沈某某（女保安）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2日9点左右，我在监控室上班时，听外面在吵闹，看见保安林元彬正捂着流血的手。我出了机房，见一个男子正按住一保安猛刺，我马上拨打了“110”、“120”，而林元彬这时从门卫室拿了一根凳子在砸那男子，但该男子并没有停止捅刺。
（2）罗某某（女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2日9点左右，我在公司上班时，突然看见保安林元彬和另一保安正分开在跑，一持刀男子在大门处按住一名保安，正用刀在刺他，林元彬就从岗亭里拿来凳子朝他身上砸去，但没砸开他。经罗某某的辨认，辨认出持刀捅刺保安的人是杨敏。
（3）梅某某（货运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2日9点左右，我开车去招商物流公司，在大门处一名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和一名保安在我车旁发生抓扯，突然该男子持刀刺向保安的胸部。我赶紧将车开进园区停住，在驾驶室就看见一名保安往园区大门左边跑，持刀男子在后面追，跑了有二三十米左右，后该男子追上保安，然后朝他的胸腹部刺了几下，保安侧躺在地上乱动。之后该男子往园区门口走，不一会又返回对地上的保安说了几句话，将保安扳仰后朝保安的胸腹部又刺了几刀，然后走向园区里面，民警来时将其挡获。此外，我见到眼镜保安手上在流血，另一名在门口与行凶男子抓扯中被杀的保安后来侧倒在地上已经不动了。经梅某某的辨认，辨认出持刀杀人的男子是杨敏。
（4）杨某某（招商物流公司工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2日9时许，我去公司上班时，看见公司大门处有一名男子将一名保安按倒在地上用刀刺他，旁边另一名保安在用椅子在打那个男子。该男子先刺了地上的保安的背部、头部，然后还把他翻过来刺他的胸腹等处很多下，那名保安就侧躺在大门右边的栏杆处不动了。然后男子就起身来刺打他的保安，该保安就往大门外跑了，手上在流血，持刀男子追了几步就没有追了。这时，我又看见持刀男子走向园区内左边，向倒在离大门约有二、三十米远处趴在地上的保安背部刺了几下，保安已没有反应，又将保安翻过来，向他的胸腹部刺了几下。后来民警来了将该男子带走。经杨某某辨认，辨认出持刀杀死两名保安的是杨敏。
（5）易某某（餐馆厨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2日8时40分许，我在美乐轩餐馆门口停车时，突然看见对面物流公司大门处，一名男子正持刀朝地上的保安身上猛刺，感觉他很生气，大概杀了7、8刀，然后男子就朝公司里面走去，过了门卫室，好像还用刀指着另一名个子高点的保安说了几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过后我听说还有一名保安被杀倒。我还见到高个子保安一只手上有很多血，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圆板凳。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好像说是因为进门手续的事。经易某某的辨认，辨认出持刀杀死保安的是杨敏。
（6）江某某（货运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2日8时30分许，我在招商物流公司一仓库装货时，看见公司大门处有三名保安正在和一名装卸工发生抓扯，三名保安将他抬到大门外，他就离开了。过了10多分钟左右，我听到有人在喊：“杀人了”，就看到大门右边栏杆处躺着一名保安，在园区内大门左边地上还躺着另一名保安，当时他们都没有动了。还看到一名保安正往公司外面跑。这时，装卸工手中握着一把刀往园区里面走，我被吓到了，就找到装卸队长付某某，他听说后就出来找到装卸工说话，期间装卸工将刀丢弃到仓库外的屋顶上。民警和救护车随后也来了，后装卸工被带走。听说纠纷是因为该工人没有穿工作服，所以保安不让他进门，双方发生抓扯。经江某某辨认，辨认出持刀装卸工是杨敏。
（7）汤某某（货运司机）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2日9点左右，我在招商物流公司内装货时，听说大门口有两名保安被杀倒在地已经不动了，我就朝大门跑去，见一名持刀男子手上有很多血，正将手上的刀丢到雨棚上，旁边有人在问他，他说他不会跑，要等警察来。我到了大门口，看到一名保安倒在地上，头部有一滩血，没有动了。还有一名保安倒在进大门左边二十米远处不动了。
（8）袁某某（仓库管理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2日上午9点左右，我从公司仓库后面的办公大楼出来，看见一名男子从仓库里出来，手上握着一把沾有血迹的刀，其裤子上也有很多血迹，这时有7、8个人跟着他，好像在劝他不要走。一会儿，该男子将刀丢到仓库的遮雨棚上。我还看见有一名保安躺在大门左边，另有一名保安躺在离门卫室不远处。
（9）付某某（装卸队队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2日9点左右，我上班时，突然有司机来说我队工人杨敏把保安杀了，我马上向外走，就看见杨敏右手拿着一把刀，其双手、裤子上都沾有血迹，正向装卸队走来。他跟我说，他杀了保安，还将刀丢弃到仓库外面的雨棚上。我让他不要跑，他说他不会跑。然后我到公司大门处，看见地上被杀死的两名保安，一会儿民警到了现场，我劝杨敏去自首，他走向了民警，随后民警将其带走。经付某某的辨认，辨认出当日对其说杀了人的人就是杨敏。
（10）陈某（传化国际新城保安）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2日8时20分许，我正在招商物流公司对面的小区门卫室上班时，看见物流公司大门有三名保安正在和一男子发生抓扯，保安将男子按倒在地，一会儿该男子就离开了。过了10多分钟，我听到外面在喊：“杀人了”，我就到了物流公司大门处，看见两名保安已倒在地上不动，还流了很多血，随后民警来了。
（11）谢某某（传化国际新城保安）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2日8时20分许，我在门卫室上班时，突然看见对面物流公司大门口有三名保安正和一名男子发生抓扯，三名保安将男子抬到了物流公司大门外，好像不让他进去，后来男子就独自离开。过了10多分钟，我看见对面大门围了很多人，听说有两名保安被杀。
（12）李某某（杂货铺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2日8时许，有一名男子来到店铺要买水果刀，我先拿了一把便宜的给他，他说有没有质量好点的，我就拿了一把价值10元钱的剔骨刀给他，并问他买刀干啥子，他说家里用。经李某某辨认，辨认出作案刀具正是该店铺出售的刀具。
（13）郑某某（中信保安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2月24日，我公司进驻招商物流公司。公司有17名保安在此工作，主要职责是守门、巡逻、看守监控等。2014年3月22日8时许，在大门值班的保安黄跃祺、李龙辉被一名装卸工杀死，保安林元彬受伤。经郑某某的辨认，辨认出被害人林元彬、黄跃祺就是该公司保安。
（14）李某甲（招商物流公司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我公司仓库都出租给其他公司使用，而保安工作是外包给中信保安成都分公司，他们有17名保安在此工作，平时对他们的管理是由我公司的技安部负责。
（15）杨某乙（杨敏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07年，父亲因赌博被人骗了很多钱，就和母亲离了婚。同年5月，父亲离开老家到外地打工，很少和我们联系，也没有回来过。期间我只见过他二、三次，最后一次是2011年夏天。
（16）吴某某（李龙辉的妻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2日上午，李龙辉在上班时因装卸工没穿工作服而与他发生口角纠纷，后被该男子杀死。我们希望严惩凶手。经吴友芳的辨认，辨认出死者是其丈夫李龙辉以及李龙辉遗留于现场的手机。
（17）黄某乙（黄跃祺的姐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2日上午，黄跃祺与同事在上班时因装卸工没穿工作服而与他发生口角纠纷，后黄跃祺、李龙辉被该装卸工杀死。我们希望严惩凶手。经黄辉的辨认，辨认出死者是其弟弟黄跃祺。
（18）赵某乙（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2日9时许，我们急诊科接到“120”报警，在新都区招商物流公司有人被杀，我和护士随即赶到现场。看见一名保安倒在物流公司大门边，另一名倒在保安室的后面，两名保安全身是血，胸腹部多处刀伤，双侧瞳孔散大，大动脉不能扪及，已无自主呼吸，现场确认两名保安已死亡。
16、被告人杨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3日8时30分许，我去招商物流公司上班，走进大门时，一名戴眼镜的保安追来拦我，叫我拿工作牌，说没有就不能进去。我说我是里面公司的，昨天加班，工作服和工作牌都放在仓库里了，我还说天天都见到的，等会将工作服穿出来给他们看，但眼镜保安说不行，并来拉我，我就用手去推他，他就将我摔倒在地，我也将他的衣领抓住，这时从大门口又跑来两名保安，其中有一名光头保安，他们三人将我按在地上，然后把我拖到公司大门外。我从地上爬起来，将手中一件短T恤扔在地上，对他们说：“等会你们就晓得了”，他们说：“随便你要怎么”，当时我气不过，第一念头就是去买刀杀了他们，于是我坐电动三轮车到了新都区新都镇锦水苑小区，找到一五金店，用10元钱买了一把30多厘米长的水果刀，将刀藏在左边衣袖里，又回到公司大门口，下车后我直接朝里走，心想如果不拦就算了，如果来拦，就杀了他们。等我进到公司大门不远，眼镜保安又上来抓我，光头保安也从值班室跑出来，就是不让我进去，我们拉扯起来，这时我将左手衣袖里的刀拿出，右手持刀先朝眼镜保安左手臂杀了两刀，他就跑开了。这时光头保安用椅子来打我，我就朝他身上乱捅几刀，他就朝大门左边跑了。另有一名保安也拿椅子来打我，我就持刀朝他身上乱刺，将他杀倒在大门口右边放着几个锥形筒的地方，他倒地后我又朝他身上杀了几刀，然后提刀去找光头保安。我见光头保安倒在大门左边值班室后面有10米远的路上，于是跑上去用刀朝他上半身捅刺了几刀，还边骂他。我又去找眼镜保安，但没有找到。当时就想弄死他们，所以杀得凶。事后我将刀丢到了仓库的雨棚上面了，回仓库换了一双鞋子，就在外面等警察来。装卸队队长还劝我不要那么冲动，这时有人问我为什么不跑，我说敢作敢当。警察来了，我就举起了双手说：“是我干的，来拷我”。
我被三名保安拖在地上那么远，感到受辱，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惹到我了。其实主要原因是我觉得这几年过得很窝囊，特别是打牌输光了钱，和放高利贷的人过打架，我不想连累家人，就和妻子离了婚，一人出来闯荡。但是几次生意都亏了，也没联系过家人和回过家。今天把他们杀了，自己也不想活了。经被告人杨敏的辨认，辨认出被其杀死的保安李龙辉以及被他杀伤的眼镜保安林元彬，同时辨认出使用的刀具及购买刀具的地方以及杀死两名保安的地点。
上述证据，均当庭出示，并交与对方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事实关联，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敏因纠纷冲突，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两死一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敏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案发后，被告人杨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杨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敏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刑法》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本案系杨敏进入公司大门受阻后，产生报复杀人的犯意，遂购买尖刀藏匿衣袖，返回现场，准备行凶。其供述，“如果再拦我，就杀死他们。”因此，当保安依公司的相关规定履行职责时，杨敏为了发泄其内心不满，趁三名保安不备，拔刀猛刺，导致血案发生。其行为系有预谋的故意杀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要求。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敏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本案系纠纷所致，被告人杨敏系初犯，临时起意，有自首情节。虽然被害人履行的是正常工作行为，但是粗暴阻挡杨敏的行为也是导致纠纷升级的一个因素。因此，上述情节，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据此，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杨敏限制减刑；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菡
代理审判员 金智远
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心蕙
附：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刑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刑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已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