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大洋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
法定代表人：鲁楚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涛林，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神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陈东升，经理。
上诉人中山大洋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电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神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斧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15日，神斧公司与大洋电机签订固定资产／配件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大洋电机向神斧公司订购东莞神斧牌电机自动旋螺母机一套，价格为57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定后40天内；神斧公司所供产品必须满足大洋电机所需图纸尺寸、技术参数要求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产品由神斧公司按标准包装，运到大洋电机厂内，大洋电机负责提供产品卸车、就位，运费由神斧公司承担；产品调试为10天，调试完毕正常运行30天后洋电机使用部门、设备部门会同神斧公司填写设备调试验收单。如产品运至大洋电机厂内非因神斧公司责任超过10天仍未调试好，神斧公司应无条件退还大洋电机所支付的款项，并返还定金；产品保修期一年（自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人为损坏及易损件除外）；预付款30%（20%即11400元为定金），设备验收合格并收到全额发票后付清余款；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双方还签定了电机自动旋螺母机技术协议。协议约定了上述电机自动旋螺母机主要技术参数；自动旋螺母机主要无器件及相关配置要求为自动风批4个为台湾，三菱PLC1个，显控触摸屏1个，亚德客气缸5个；设备到达大洋电机后，大洋电机按技术资料的要求完成设备的安装及调试的准备工作，然后通知神斧公司派工程师前来进行设备调试，在按到大洋电机通知2天内到达验收现场；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大洋电机于2011年10月24日支付神斧公司首期款17100元。2011年11月21日，神斧公司将电机自动旋螺母机送至大洋电机，同时附赠两套电机载板。大洋电机工程师杨明洋收货，双方均确认该套电机自动旋螺母机未包括显控触摸屏。神斧公司称送货当日已安装并调试好，但大洋电机不肯出具书面验收证明；大洋电机对此不予确认，称双方一直未进行验收。神斧公司称大洋电机一直未支付余款，遂于2012年10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大洋电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9900元并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付滞纳金。
另查：神斧公司与大洋电机在庭审中确认显控触摸屏价值为700元。大洋电机确认尚余货款39900元未付，但要求从货款中扣除该显控触摸屏的价值。根据大洋电机所提供的通话记录，大洋电机与神斧公司于2012年6月、8月及9月有过6次通话记录。2012年9月1日，神斧公司陈东升曾到大洋电机。
再查：诉讼中，大洋电机申请对电机自动旋螺母机是否具有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在鉴定现场，神斧公司当场提出摆放在大洋电机公司内拟鉴定的产品并非其生产的自动旋螺母机。本院向大洋电机释明了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拟鉴定的机器系神斧公司所提供的自动旋螺母机，鉴定所存在的诉讼风险的情况下，大洋电机仍坚持进行鉴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3年8月2日出具粤质监鉴A函（2013）第17号质量鉴定报告。报告分析说明为：根据现场设备情况分析，争议“自动旋螺母机”配套电柜随意放置，接线凌乱，配件不全，现场根本无法进行工作，说明该设备已经长期没有使用及进行保养维护工作。所以该设备前后夹紧气缸是否有效夹紧电机是否定位准确、四把风批头是否完全对准螺钉；四颗螺钉能否同时一次拧紧，且扭力是否为2.2Nm等问题均无法现场考证；对比大洋电机转交的争议“自动旋螺母机”设计图纸及技术协议分析，该设备主要配件有台湾产自动风批四把，三菱PLC控制器一个，亚德客气缸4只，缺少操作触摸屏、顶升气缸等主要部件。按技术协议中第二条动作说明进行分析：若缺少顶升气缸，其设计的动作流程无法正确完成；部分风批导套、导柱都已经生锈，说明使用该材料时，金属表面没有进行特殊的防腐处理（技术协议要求：金属零件镀铬处理）或处理措施不到位；再加上长期没有维护和保养的原因，所以出现生锈现象；该设备有四把台湾产自动风批，上面没有直接标识其使用的具体扭力值是否为2.2Nm，经广东省计量科学研究院扭力为3.9Nm。扭力可以通过调节钮调节，但调节后的扭力值必须经过计量校准才能取得及使用。该风批由螺母直接紧固，现场没有发现其位置可以调节的装置及可以更换风批型号的结构。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为：争议“自动旋螺母机”缺少顶升气缸等主要部件；缺少顶升气缸，该系统无法完成设计的动作流程；争议“自动旋螺母机”由于部分导套、导柱金属材料表面的防锈处理措施不到位，又缺乏维护保养，发生生锈现象；争议“自动旋螺母机“所使用的自动风批，扭力范围为1.6-4.0Nm，其具体使用的扭力值可以调节，但不可识别。现场风批样品的扭力值为3.9Nm，与技术协议2.2的要求不一致。大洋电机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东莞神斧称所鉴定机器并非其提供，因此该鉴定报告与其无关。大洋电机预付鉴定费30000元。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神斧公司与大洋电机所签订的固定资产／配件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神斧公司于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大洋电机交付自动旋螺母机，依双方约定大洋电机应在10天内进行调试，并在调试后运行30天后填写设备调试验收单。但大洋电机没有证据证实其在上述期限内进行了调试。根据鉴定结果可显示，在大洋电机公司内的自动旋螺母机缺乏顶升气缸，而该顶升气缸是双方所约定的自动旋螺母机的主要部件，且是显著的部件，因此如缺乏该部件，大洋电机在收货时即可发现。但根据双方的收货单显示，大洋电机在收货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大洋电机在收货后近一年的时间内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因质量问题向神斧公司主张过权利。自动旋螺母机并非由神斧公司所独家生产，神斧公司向大洋电机交货至鉴定时已超过一年多，即神斧公司所交付的机器由大洋电机所控制。大洋电机公司内也并非仅有一台自动旋螺母机，并且大洋电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其公司内的自动旋螺母机系由神斧公司提供，因此大洋电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神斧公司所提供的自动旋螺母机存在质量问题，大洋电机应支付神斧公司剩余货款。由于神斧公司及大洋电机均确认神斧公司所提供的自动旋螺母机不包括显控触摸屏，双方确认该触摸屏价值为700元应从剩余货款中扣除，因此大洋电机应支付神斧公司货款39200元（39900元-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际欠款额从起诉之日起即2012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洋电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神斧公司支付货款392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实际欠款额从2012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付款之日止）；二、驳回神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损失。本案受理费922元，神斧公司负担22元，大洋电机公司负担9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大洋电机公司负担。
上诉人大洋电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自动旋螺母机缺漏了显控触摸屏，该部件是设备操控的重要部件，直接影响设备使用，故被上诉人的交付义务显然没有适当履行；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自动旋螺母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通过验收，上诉人有权拒付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6、8、9月有6次通话记录，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9月1日亲自到上诉人处，上述接洽均是为了解决被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且对质量问题一审鉴定结果与上诉人主张吻合，虽被上诉人否认鉴定标的系本案交易的设备，但鉴定标的与双方确认的图纸一致，该鉴定标的属特定物，上诉人无法取得替代物。综上，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付全部货物的义务，且已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设备无法正常运作，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不成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神斧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全部不能成立，关于触摸屏的问题，一审中我方已经作了说明，由于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认为没有必要有触摸屏，经与对方工程师沟通后，双方达成了我方送两套电机载板解决的协议，且两套电机载板的价值超过触摸屏的价值。二、我方的机器设备没有任何问题，上诉人是在我方起诉时才说我方机器有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质量鉴定的机器不是我方生产的，从一审判决书中也可看出原审法官也认定机器不是我方的，故一审的鉴定结果对我方没有约束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中，大洋电机公司提交了设备调试验收单、设备运行记录表各一份（该两份单据的记载内容均显示设备调试不合格），拟证明涉案机器一直调试不合格。神斧公司不确认上述单据的真实性，认为系上诉人事后伪造。大洋电机公司确认上述单据上的内容均为其员工所书写，但称当时验收时要求对方签名，对方不肯签名，故上述单据上没有对方的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于大洋电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神斧公司支付预付款17100元及神斧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向大洋电机公司交付了涉案的设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洋电机公司以神斧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合格为由拒付余款的理据是否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在合同明确约定：产品调试为10天，调试完毕正常运行30天后大洋电机使用部门、设备部门会同神斧公司填写设备调试验收单。可见，双方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设备的检验期间，虽大洋电机公司二审中提交设备调试验收单、设备运行记录表各一份，拟证明涉案机器一直调试不合格，但上述单据未经神斧公司的确认，大洋电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将涉案设备不合格的情况通知给神斧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大洋电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鉴定结论与其主张相吻合的问题，由于一审鉴定的对象并未得到神斧公司的确认，大洋电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鉴定的对象就是神斧公司向其交付的涉案设备，故其据此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大洋电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上诉人中山大洋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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