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招商初字第3号
原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住所地：招远市。
委托代理人刘世全，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绍飞、孙良斌，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与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世全，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绍飞、孙良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诉称，原告通过被告的保险代理公司山东某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被告处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保险费2062532.6元，被告及其保险代理公司均承诺团体人员可以不受人数限制更换。后，因被告通知原告不再受理团体人员更换申请，原告即向被告申请对不予更换的人员予以退保。但双方对所退保费的数额协商不成，要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险费用432394元。
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辩称，被告同意退还剩余保费，但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从原告提出退还保费的申请到达被告处时计算剩余的净保费，同意退还原告保险费用303614.38元。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与山东某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乙方山东某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有关监管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保险业务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合同。一、代理权限范围：甲方授权乙方就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代理险种在以下权限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一）以甲方保险代理人的身份进行保险展业宣传及咨询服务，协助指导投保人办理投保手续。（二）根据甲方保险费收费通知单代收保险费。（三）协助甲方做好保险风险管理工作。（四）甲方根据业务需要书面授予乙方的其他代理权限。三、代理险种：（一）机动车交强险；（二）机动车商业险；（三）其他非车险。四、代理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七、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提供开展代理业务所必需的保险条款、费率、实务手续说明、管理规定及单证。（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授权范围内，应以甲方名义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提供及时、高效的服务，独立开展业务活动，并向客户出示本合同所附客户告知书。客户告知书应当包括乙方及其分支机构的名称、住所、业务范围、代理权限、联系方式、法律责任，以及甲方的名称、住所、联系方式、投保提示等事项。4、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保险条款、费率及有关管理规定开展保险代理业务，不得擅自更改。5、乙方在开展保险代理业务订立保险合同时，有义务并保证将投保人、被保险人应该知道的甲方的业务情况和保险条款的内容及其含义，尤其是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使投保人知晓其内容及法律后果。乙方应当见证投保人本人亲笔签字，并保证对于格式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说明时间、地点、说明方式及说明效果，符合监管要求和甲方规定。6、乙方应指导投保人正确地填写各种投保资料，并正确地指导投保人在投保资料上签字或盖章，不得遗漏。等等内容。
2013年4月24日，原告通过某公司在被告处为其586名工人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5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24日二十四时止，原告交保险费18166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保险单，保单号：6271120133700040000016。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载明：人员替换比例不得超过单位投保总人数的50%，对于发生赔案的人员不得进行变更和退保。《长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0版）》第二十条、《长安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条款（2010版）》第十九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因人员变动，需增加、减少被保险人时，应以书面形式向保险人提出申请。保险人同意后出具批单，并在本保险合同中批注。被保险人人数增加时，保险人在审核同意后，于收到申请之日的次日零时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并按约定增收短期保费。被保险人人数减少时，保险人在审核同意后，于收到申请之日的次日零时起，对减少的被保险人终止保险责任，并按约定退还未满期净保费，但减少的被保险人本人或其保险金申请人已领取过任何保险金的，保险人不退还未满期净保费。减少后的被保险人人数不足其在职人员75%或人数低于5人时，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约定退还未满期净保费。这两份保险条款的“释义”中均载明：未满期净保费=保险费×［1-（保险单已经过天数／保险期间天数）］×（1-25%），经过天数不足一天的按一天计算。后，原告增加了部分投保人员，并补交了保险费245932.6元。
2013年9月18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鉴于你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对我公司（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保单号627112013370004000016不按照合同约定对我公司进行人员批改，我公司要求对需要替换的人员进行退保，退保人员的保费从9月18日开始计算，计算方式为：总保费／365天×剩余天数。并于提出申请之日5日内全部如数退回，并不得扣除任何费用。退保之前，我公司提出需要替换变更上的人员发生任何保险责任，由你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员名单见附表，退保人员清单载明被保险人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共计57人。2013年10月9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除了“退保人员的保费从10月9日开始计算”外，其余内容同上一份“退保申请”，退保人员共计39人。2013年10月15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除了“退保人员的保费从10月15日开始计算”外，其余内容同上一份“退保申请”，退保人员共计23人。2013年10月21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除了“退保人员的保费从10月21日开始计算”外，其余内容同上一份“退保申请”，退保人员共计37人。2013年10月22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除了“退保人员的保费从10月22日开始计算”外，其余内容同上一份“退保申请”，退保人员共计3人。2013年10月28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除了“退保人员的保费从10月28日开始计算”外，其余内容同上一份“退保申请”，退保人员共计14人。2013年11月8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除了“退保人员的保费从11月8日开始计算”外，其余内容同上一份“退保申请”，退保人员共计14人。2013年11月11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除了“退保人员的保费从11月11日开始计算”外，其余内容同上一份“退保申请”，退保人员共计38人，该退保人员清单中第37名被保险人是代全国。某公司在上述8份“退保申请”上注明：当日已发送至长安保险公司，并加盖了某公司的公章。2013年12月2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除了“退保人员的保费从12月2日开始计算”外，其余内容同上一份“退保申请”，退保人员共计24人。2013年12月10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除了“退保人员的保费从12月10日开始计算”外，其余内容同上一份“退保申请”，退保人员共计17人。2013年12月13日，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除了“退保人员的保费从12月13日开始计算”外，其余内容同上一份“退保申请”，退保人员共计14人。
因双方对所退保费的数额协商不成，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关于退保人数。原告称退保总人数为280人，被告则称退保总人数为279人。经双方核对，原告提交的2013年11月11日的退保申请中的被保险人代某某替换成了李某，双方认可退保总人数为279人。
关于退保时间。原告主张应从其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之日开始计算，因某公司称当天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了被告，且原告将退保申请递交给某公司，应视为已交给了被告。被告则称，某公司只是代为销售保险，不是全权代理，且被告也未收到某公司的电子邮件，只是在2013年10月11日、10月28日、11月12日、12月16日收到了某公司的快递，故退保时间应从2013年10月12日、10月29日、11月13日、12月17日起算。被告提交了某公司发给其的4张快递邮件单，原告对这4张快递邮件单不予认可。2014年5月4日，某公司出具证明，称：原告的2013年12月2日、12月10日、12月13日的退保申请均于每份退保申请所填写时间的当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传给了被告，书面申请也于当日邮寄给了原告。被告对该证明不予认可。
关于退保数额。原告主张保险费用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剩余时间全额退费，被告扣除25%的作法是没有依据的，首先，关于退费的保险条款被告及被告的销售代理公司并没有向原告解释和说明，对于该条款的内容原告不认可。所以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对于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被告收取的保费只能与其所承担的保险责任相对应，在不再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况下，收取25%的费用的作法是不公平的，并且该25%所谓的手续费用也是被告公司经营所需的支出，不能转嫁于投保人。被告则主张，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退费的计算应当完全按照合同条款。原告提供了某公司出具的证明，某公司称：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矿业公司通过某公司在被告处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当时被告除了保费发票外没有向各投保矿业公司出具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后被告将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邮寄到某公司，某公司即通知各投保矿业公司携带印章到某公司，由某公司工作人员按照被告的要求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上补盖了印章，各投保矿业公司没有见到保险条款，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就保险条款向各投保矿业公司进行解释和说明。被告对该证明不认可。被告提交了加盖原告公章的投保单、保单送达回执单、保险合同送达回执，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本投保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保险合同送达回执载明：本被保险人（投保人）已经仔细阅读你公司的保险条款，特别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和免责条款、特别约定、免赔率、免赔额等内容，对你公司的条款内容的说明、提示以及被保险人（投保人）义务和保险单的内容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保险合同已送达并核对无误，现予以签收。原告对投保单、保单送达回执单、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某公司已证实原告只是在空白的投保材料上加盖公章，某公司并没有将保险条款交给原告，也没有就条款内容向原告尽解释说明义务。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保险代理合同、保险单、投保单、保单送达回执单、保险合同送达回执、某公司的证明、快递邮件单等证据在卷为证，经庭审质证，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作为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部分被保险人的保险费，依法应予支持。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一是退保的起算时间、二是合同约定的退还比例是否有效。
关于退保的起算时间。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代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某公司是否有权代理被告处理投保人的退保事宜，但是原告投保、增加被保险人员及更换被保险人员均是通过某公司，故原告有理由相信某公司也有办理退保的代理权，且被告提交的某公司发给其的快递邮件单也证实了退保也是通过某公司办理的，故原告向某公司提交“退保申请”可以认定为其向被告提交的。即被告收到原告退保申请的时间应为2013年9月18日、10月9日、10月15日、10月21日、10月22日、10月28日、11月8日、11月11日、12月2日、12月10日、12月13日，依照合同约定，退保时间从2013年9月19日、10月10日、10月16日、10月22日、10月23日、10月29日、11月9日、11月12日、12月3日、12月11日、12月14日的零时起计算。
关于合同约定的退还比例是否有效。某公司的证明不能对抗加盖原告公章的投保单、保单送达回执单、保险合同送达回执，投保单、保单送达回执单、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均证实原告已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并对条款的内容完全理解，故应认定原告对合同约定的退还比例是明知的。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人数减少时，保险人在审核同意后，于收到申请之日的次日零时起，对减少的被保险人终止保险责任，并按约定退还未满期净保费”及未满期净保费的释义，属于双方对解除合同的约定，并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因被告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而不产生效力。故合同中约定对减少的被保险人退还未满期净保费，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原告要求按照保险合同的剩余时间全额退费，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自2013年9月19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57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79151.92元（3100元／365天×218天×75%×57人）。自2013年10月10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39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48939.66元（3100元／365天×197天×75%×39人）。自2013年10月16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23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27982.81元（3100元／365天×191天×75%×23人）。自2013年10月22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37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43601.71元（3100元／365天×185天×75%×37人）。自2013年10月23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3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3516.16元（3100元／365天×184天×75%×3人）。自2013年10月29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14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15873.70元（3100元／365天×178天×75%×14人）。自2013年11月9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14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14892.74元（3100元／365天×167天×75%×14人）。自2013年11月12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37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38652.33元（3100元／365天×164天×75%×37人）。自2013年12月3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24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21861.37元（3100元／365天×143天×75%×24人）。自2013年12月11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17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14618.84元（3100元／365天×135天×75%×17人）。自2013年12月14日零时起退保的人数为14人，按合同约定计算退还保费为11771.51元（3100元／365天×132天×75%×14人）。以上共计被告应退还原告保险费320862.75元，原告要求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退还原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保险费320862.7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驳回原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86元，由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5778元，由原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负担20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祖民
人民陪审员 张金业
人民陪审员 王进成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