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澄刑初字第037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新峰，无业。2013年8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16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华贤，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杰，无业。2013年8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12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一静，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宏，无业。2013年8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12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奚国圻，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国荣，现无户籍，无业。1987年6月因犯诈骗罪、玩忽职守罪被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3年8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12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4）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新峰、李杰、李宏、俞国荣犯票据诈骗罪，于2014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春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新峰、李杰、李宏、俞国荣及辩护人徐华贤、王一静、奚国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新峰因债务缠身，为归还欠款于2012年7、8月产生向他人购买假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质押套现的想法，后经被告人俞国荣介绍认识被告人李宏、李杰。被告人李新峰将使用假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质押的想法及操作注意事项告知了被告人俞国荣、李杰、李宏，并商定由被告人李杰、李宏负责找人以票面金额的80%进行质押，票面金额的11%作为被告人俞国荣、李杰、李宏的好处费。2012年9月底，被告人李新峰至广州王某某处，以50万元的价格购得一张500万面额的假银行承兑汇票，后于2012年9月28日上午到无锡将此假票交给被告人俞国荣，后俞国荣将该假票转交给被告人李杰、李宏。当日，被告人李杰经他人介绍，到江阴找到被害人黄某某，并通过被害人黄某某的介绍，与孙某约定以人民币470万进行贴现，后孙某分二次将470万元通过被害人黄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人李杰。2012年10月初，孙某发现此票曾被多家银行查询过，无法到银行贴现，遂将此票退还给被害人黄某某，被害人黄某某遂将470万元退还给孙某并将该银行承兑汇票留作自用。2012年10月10日，被害人黄某某以欠缺流动资金为由向李杰索回15万元。同年10月12日，被害人黄某某发现此票为假票，被害人实际损失人民币455万元。
2012年10月中下旬，被告人李新峰在被被害人黄某某多次催款后，为能及时填补资金漏洞，遂产生再次使用假银行承兑汇票至他处质押套现的想法，后被告人李新峰又到广州找到王某某，以50万的价格再次购得一张500万面额的假银行承兑汇票，后派人将该假票交给被告人李杰。被告人李杰将此票带至被害人黄某某处，后被对方发现该汇票票面记载有误，被告人李新峰与李宏、李杰和俞国荣即商议由被告人李新峰和李宏等人到广州找王某某改票，并将改好的假票通过他人带给被告人李杰。2012年10月25日，被告人李杰将该假票带至无锡张某处进行贴现，后被对方发现系假票，遂报警。被害人黄某某于2013年3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报案。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新峰、李杰、李宏、俞国荣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新峰、李杰系主犯，被告人李宏、俞国荣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李新峰、李杰、李宏、俞国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均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李新峰的辩护人徐华贤当庭提出，被告人李新峰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没有前科劣迹，案发后退还部分赃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杰的辩护人王一静当庭提出，被告人李杰对涉案承兑汇票真假的认识相对模糊，对被害人的损失持放任态度；关于本案各被告人地位、作用问题，被告人李杰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或者本案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李杰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在被害人处的汽车一辆愿意退赔给被害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宏的辩护人奚国圻当庭提出，被告人李宏系从犯；归案后辨认了被告人俞国荣，属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当庭自愿认罪，没有前科劣迹，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李新峰因结欠他人债务无力偿还及缺少周转资金而产生购买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套现之念。经被告人俞国荣介绍，被告人李新峰认识了被告人李杰、李宏（二人系兄弟关系），并将持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套现的操作注意事项告知被告人李杰、李宏、俞国荣，后四人经商议由被告人李杰、李宏持银行承兑汇票以票面金额的80%进行质押，票面金额的11%作为套现费用及被告人李杰、李宏、俞国荣的好处费。
2012年9月底，被告人李新峰至广州购得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3090005324389954，票面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于2012年9月28日将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被告人俞国荣，被告人俞国荣又将该汇票交给被告人李杰、李宏。同日，被告人李杰持该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至被害人黄某某处，经被害人黄某某介绍与孙某约定以人民币480万元的价格进行贴现，后孙某通过江阴某公司账户转账至被害人黄某某经营的江阴市某公司账户人民币470万元，被害人黄某某又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至被告人李杰账户人民币470万元。2012年10月上旬，孙某发现该银行承兑汇票因被多次查询而无法使用，即将该汇票退还给被害人黄某某，被害人黄某某遂通过江阴市某公司账户将人民币470万元退还至江阴某某公司账户，并将该汇票留作自用。2012年10月10日，被害人黄某某以缺少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告人李杰索回人民币15万元。同月12日，被害人黄某某发现该汇票并非真票，即向被告人李杰索要贴现款，被告人李杰等人未予偿还，造成被害人黄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55万元，其中，被告人李新峰分得赃款人民币344.7万元，被告人李杰分得赃款人民币40余万元，被告人李宏分得赃款人民币10万余元，被告人俞国荣分得赃款人民币20万元。
被害人黄某某于2012年10月12日发现被骗后即一直催讨贴现款，被告人李新峰即产生再行购买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套现以偿还被害人黄某某之念。2012年10月下旬，被告人李新峰又至广州购得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1040005222646244，票面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并通过他人将该汇票交给被告人李杰。2012年10月25日，被告人李杰持该汇票至无锡张某处进行贴现，因被对方发现系假票而未得逞。
2013年3月28日，被害人黄某某至公安机关报警，同年8月11日，被告人李新峰、李杰、李宏、俞国荣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李新峰通过被告人李杰、李宏归还给被害人黄某某人民币7万元，又于被抓获后退赔给被害人黄某某人民币6万元。
另查明，在被害人黄某某2012年10月12日发现被骗后向被告人李杰催讨贴现款期间，被告人李杰将汽车一辆留置于被害人黄某某处。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杰与被害人黄某某达成一致意见，将其在被害人黄某某处的汽车一辆以人民币9万元折价退赔给被害人黄某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明：
1、承兑汇票原件及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李新峰购买的票号为3090005324389954的银行承兑汇票及票号为1040005222646244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况。
2、承兑汇票领用单、托收凭证，证明真实的票号为1040005222646244的银行承兑汇票使用情况，经比对，被告人李新峰购买的票号为1040005222646244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变造。
3、鉴定假票证明及贴现、托收材料，证明：经兴业银行武汉分行鉴定，涉案票号为3090005324389954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假票。
4、大额支付系统收到复查书，证明被害人黄某某2012年10月12日向银行查询票号为3090005324389954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况。
5、账户交易记录，证明票号为3090005324389954的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的资金流转情况。
6、欠条，证明被告人李杰2012年10月12日向被害人黄某某出具欠款人民币455万元的欠条。
7、收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新峰退赔被害人黄某某人民币6万元。
8、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俞国荣的前科情况。
9、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情况。
10、证人贺某、孙某、沈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杰持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至被害人黄某某处贴现及被害人黄某某得知被骗后催讨的经过。
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黄某某让其帮忙贴现一张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其通过银行查询发现是假票。
12、证人俞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父亲俞国荣因为服刑没有报户口，也没有身份证。
13、证人俞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父亲俞国荣使用其银行卡的情况。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5日李杰拿了一张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找其帮忙贴现，其让朋友去银行验票，结果发现是假票后其报警。
15、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李杰持假银行承兑汇票找其贴现及其发现被骗后进行催讨的经过。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本案证人对被告人辨认及被告人某
17、四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新峰、李杰、李宏、俞国荣明知是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均确已构成票据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新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退赔部分违法所得，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当庭自愿认罪，本案部分损失挽回，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宏、俞国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其二人当庭自愿认罪，本案部分损失挽回，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新峰、李杰、李宏、俞国荣犯票据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杰的辩护人当庭针对本案各被告人地位、作用问题提出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新峰系使用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的提议者，提供了变造的汇票并分得大部分赃款，被告人李杰系持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套现使用的主要实行者，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李宏在被告人李杰持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套现使用过程中起次要作用，被告人俞国荣在被告人李新峰与被告人李杰、李宏之间牵线搭桥且参与共同商议，其二人的行为对犯罪结果所起的作用各有侧重，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当，应当认定为从犯，故对被告人李杰的辩护人当庭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宏的辩护人当庭提出的被告人李宏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新峰、李杰、李宏、俞国荣均于2013年8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在此后的侦查期间曾提供照片交由被告人李宏辨认以进一步明确被告人俞国荣的身份，但该情形不属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不应认定被告人李宏有立功表现，故对被告人李宏的辩护人当庭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新峰的辩护人当庭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李新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李杰、李宏的辩护人当庭分别提出的其他建议对被告人李杰、李宏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新峰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2027年2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2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李杰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2023年8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2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李宏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2021年2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2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被告人俞国荣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2021年8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2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五、责令被告人李新峰、李杰、李宏、俞国荣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433万元（四被告人互负连带退赔责任），发还被告人黄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成志昀
人民陪审员 蒋钧钰
人民陪审员 徐家邦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磊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