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军。
委托代理人周永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外环北路790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浩峰，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军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殷军一审诉称，殷军以及长运公司、杭荣祥、陆兵、张金妹、曹菊娣等人于2013年11月5日与迅通公司签订了南通-
上海班线联合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南通市上海班线确定全部股份（100%）为600万元整，乙方（殷军）愿意参加股份6.5%，为39万元，乙方参股不参营，实现利润分红。乙方按协议规定交付购置车辆所需的定金或余款；协议还约定，双方同意每月营收税前扣除过路费、驾驶员车队管理员工资、油费、保险金、修理费以及快客收取的管理费等，甲方提取20%规费，余额甲、乙双方按股分红，应税按股份比例分摊。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双方权益的前提下共同商定。合同订立后，殷军按时按约定履行义务，同时，殷军的父亲姚金成占8.5%入股比例的股份也一并转让殷军结算。而截至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根据迅通公司提供的《南通-
上海班线联合经营及分配核算报表》，让殷军承担支付企业所得税，迅通公司的做法违法且违反合同约定，属变相提高规费，即使如此，殷军仍一直为迅通公司的客运班线履行相应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迅通公司与殷军等车主之间的股份合作关系并不是公司法所调整的股东关系。迅通公司单方面未按协议约定，让殷军分摊企业所得税并无法律依据，现要求迅通公司立即退还分摊给殷军的2014年1月-5月的企业所得税合计人民币40390.09元及1-5月份的增值税及其他附加税费25646元，合计要求迅通公司退还人民币66036.09元。
被上诉人迅通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合股经营的背景系根据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加快促进全省道路客运转型升级的指导意见》及之后的系列文件；在模拟公司项下殷军虽然不是股东，但分摊企业所得税后、承担相应的增值税和附加费等再行分红，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迅通公司已经根据实际受益向税务部门缴纳了增值税和附加税费，缴纳了企业所得税，并没有占为己有，不存在变相提高规费多收殷军款项侵占殷军利益的事实。请求驳回殷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5日，殷军与迅通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该份协议中载明，根据省主管部门通知精神和工作要求，2013年10月22日，迅通公司与南通汽运集团签订“南通至上海班线合作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原则，迅通公司确定“南通至上海班线”全部股份（100%）为600万元整，殷军愿意参加股份6.5%，为39万元，殷军参股不参营，实现利润分红。双方同意每月营收税前扣除过路过桥费、驾驶员车队管理员工资、油费、保险金、修理费以及快客收取的管理费等，迅通公司提取20%规费，余额双方按股分红，应税按股份比例分摊。协议还对车辆购置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一致确认殷军父亲姚金成持有的8.5%股份与殷军的股份合并结算，殷军所持股份合计占股比例为15%。协议签订后，殷军依约履行了其出资义务。
2015年1月25日，根据迅通公司的委托，南通酬勤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殷军上海客运班线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根据该份审计报告，殷军所占股比15%对应的2014年1-5月份企业所得税金额为人民币40390.09元，城建税、教育附加费、综合基金税合计人民币25646元。
另查明，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殷军取得2014年1月份至5月份的分红款为按其所占股比15%核算所得的人民币231806.1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殷军对迅通公司缴纳的企业所得税等税费是否应当负担。对此，殷军主张，殷军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也没有成为迅通公司的股东，就不存在按股分红的概念；本案中，迅通公司单方违约，将企业所得税分摊到殷军头上是错误的，单方面委托事务所做的审计报告违反税法规定：第一，企业的分支机构不属于法定纳税义务人，不再独立计算纳税，所谓班线模拟公司的经营方式作为专项审计纳税依据，于法无据，第二，迅通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的2014年度税款已经缴纳，因此不能退还殷军的事实没有依据，迅通公司所缴纳的不合法的税费按照税法的规定是可以予以退还的。迅通公司则认为，迅通公司所缴纳的税款是合法有据的，并且不存在退还可能的。本案中，不存在公司股东的争议，本案公司股东和殷军无关，提到模拟公司概念，只是为了方便解释双方签订的协议，殷军如果要求按照协议中约定分配红利，当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税费；双方争议有合同依据，具体是在合同第二条中有明确阐述；所扣缴的税款已经如数向税务机关缴纳完毕，也不存在退税可能；扣缴的税款是有事实依据的，不仅有相关的票据证实，专项审计报告中的数据殷军自身已经获得收益足以证明迅通公司扣缴相应税款是有事实依据的，殷军有22万元收入扣缴6万元各项法定税费合法有据。审计报告中，殷军的两项诉请在审计报告中都有体现，所得税合计是74万元，增值税和其他附加税合计是26万余元，合计超过100万元，如果按照殷军的逻辑都由迅通公司承担，迅通公司收取的规费仅为968000元，迅通公司服务一年后还要贴钱，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公平的，殷军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企业内部经营权的合作经营，企业的纳税行为以企业为主体，但不影响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所涉经营权对应税费的负担，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承担义务，享受权利。关于殷军主张其并非公司股东，迅通公司对此也无异议，且该事实并不影响双方协议约定殷军按比例承担企业所得税等税费。关于殷军主张班线模拟公司的经营方式作为专项审计纳税依据，于法无据，企业所得税等税费的纳税主体为企业，但本案所涉的专项审计所解决的不仅仅是企业纳税，也包括了协议双方的纳税分摊，因此，对双方合营进行审计确有必要，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殷军主张该审计为单方委托，法院认为，迅通公司所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为第三方机构，其作出的审计报告，在殷军并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予以认可。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每月营收税前扣除各项费用等，迅通公司提取20%规费，余额双方按股分红，应税按股份比例分摊。该条款已约定，迅通公司虽为纳税主体，但殷军对相关税费的负担是有义务的，故殷军按双方股份比例承担企业所得税等税费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殷军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殷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元由殷军负担。
上诉人殷军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本质上应当属于合作经营，上诉人提供车辆，被上诉人提供线路、管理，这并不属于公司经营。二、让上诉人承担企业所得税既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这事实上也变相增大上诉人的成本，降低上诉人的分配比例。三、审计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该报告对属于不应当列支的费用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的单方成本计入双方合作有失公允，上诉人有权重新审计。综上，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迅通公司答辩称，本案法律关系是企业经营权合作经营，表现形式为同一班线企业组建联营公司，是向现代企业转型升级提升竞争水平经营能力。上诉人按有效协议承担企业所得税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按投资比例获取分红，该分红必然是税后净利润，上诉人主张按投资比例分红却以不是公司股东无需承担纳税款背离了签订合作协议的真实意愿。上诉人一审时未提出重新审计，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专项审计存在错误，审计报告中列明的企业所得税已依法缴纳完毕不存在退税可能。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二审中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相应税费；如应承担，原审法院根据审计报告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税费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合同主体均应恪守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应税按股份比例分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企业内部经营权的合作经营，虽然企业纳税行为以企业为主体，但不影响企业内部经营权的合作双方协议约定所涉经营权对应税费的负担，案涉协议关于应税按股份比例分摊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此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故上诉人要求不应承担税费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税费的具体金额，被上诉人所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为第三方机构，其作出的审计报告，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足以推翻该审计报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该审计报告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税费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殷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根据案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税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胡 皓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孔令峰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