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斤。
委托代理人王国雄，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亚明。
委托代理人黄培俊，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欢欢，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某。
法定代理人李美娟（系焦某某之母）。
法定代理人焦亚明（系焦某某之父）。
原审被告李湘湘。
委托代理人王国雄，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亚婷。
原审被告李某某。
法定代理人李国斤（系李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李湘湘（系李某某之母）。
上诉人李国斤因与被上诉人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及原审被告李湘湘、李亚婷、李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国斤及原审被告李湘湘的委托代理人王国雄，被上诉人李美娟、焦亚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培俊、赵欢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亚婷、李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国斤系李美娟的父亲，李湘湘系李美娟的继母，焦亚明系李美娟的丈夫，焦某某系李美娟、焦亚明的儿子，李亚婷、李某某系李国斤、李湘湘的女儿。2008年7月16日，宜章县玉溪镇黄土山村8组村民召开会议决议，因本组今后会有些土地之类的安置补偿问题发生，为照顾本组纯女户，允许每一家纯女户家庭可以照顾一个女婿户口落入该组。李国斤一家即为纯女户，焦亚明与李美娟结婚后，户口落在黄土山村8组李国斤的名下，即李国斤的家庭户口里包括李美娟、焦亚明与李国斤、李湘湘、李亚婷、李某某6人，焦某某的户口则落在资兴市。2013年11月21日，宜章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黄土山村8组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了黄土山村8组的土地，并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17744521元，黄土山村8组扣除开支和预留款后，将17575835元土地征收补偿款按84人份额进行分配，平均每人分得土地征收补偿款209，236元。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和李国斤、李湘湘、李亚婷、李某某均参与分配，李国斤名下分了7人份额，该7人份额包括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和李国斤、李湘湘、李亚婷、李某某。黄土山村8组将7人份额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1464652元汇入李国斤的银行账户后，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要求分配三人所得份额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多次与李国斤等人协商未果。2014年1月16日，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1月18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国斤、李湘湘、李亚婷、李某某立即支付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土地征收补偿款及应当分配的其他收入共计627708元，并由李国斤、李湘湘、李亚婷、李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1月16日对李国斤在中国工商银行湖南宜章支行账户中的627708元予以冻结，并于同年7月10日继续冻结六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应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因为土地征收补偿款是以人民币的形式分配，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请求返还的本金，本质上只是请求返还数额相等的货币，而不是原货币，货币之上不存在所有物返还、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问题。本案诉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已由李国斤领取并已汇入其银行账户，双方之间产生不当得利债务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黄土山村8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三人被纳入了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人员范围，享有分配份额，三人应分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627708元。土地征收补偿款按户发放给每位享有分配份额的人员，李国斤作为户主代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领取，黄土山村8组已将该款汇入李国斤的银行账户，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有权享有自己的份额，李国斤拒不给付属于三人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属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诉请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并未由李湘湘、李亚婷、李某某持有，三人请求李湘湘、李亚婷、李某某返还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国斤辩称该款是黄土山村8组为照顾纯女户而分给户主的，但该村的决议是照顾纯女户可以允许一个女婿的户口落入该组，仅就落户的问题作出决议，并未明确决定在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时可以多分一个人的份额归该纯女户主所有，故李国斤的该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国斤辩称焦某某户口不在黄土山村8组，无权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根据本案多份证据证明，黄土山村8组已将焦某某纳入了此次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方案的范围，焦某某享有此次分配的份额。分配到李国斤名下的7人份额，包含了焦某某的份额。至于焦某某是否有权享有分配份额，是黄土山村8组与焦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李国斤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国斤答辩请求法院判令李美娟赔偿李国斤夫妇对李美娟的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和精神补偿费50万元，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案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李国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征地补偿款共计627，708元；二、驳回原告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7元，财产保全费3762元，共计13839元，由被告李国斤负担。”
上诉人李国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有：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一审提交的村民讨论决定存在涂改，且其中参与分配的人数也与李国斤家庭成员户籍登记信息不符；2、证人李恪主的证言证明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没有参与平均分配，还证明了黄土山村8组收回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决定；3、黄土山村8组的通知经90%以上村民签字决定，该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定，一审仅凭利害关系人李范球的证词否认不合法，而且一审法院向李来斤、吴细见作的询问笔录没有质证，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627708元为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应得份额，证据不足。黄土山村8组的决定也没有明确土地征收补偿款分给焦亚明，而且焦亚明入户也是为了给予纯女户李国斤照顾，但焦亚明没有居住在黄土山村8组也没有履行过义务。三、一审判决不合法。焦某某不是黄土山村8组成员，李美娟、焦亚明则未尽孝道，黄土山村8组已经提出了收回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请求，应当等待黄土山村8组处理后再进行判决，李国斤并未构成不当得利。
被上诉人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辩称：1、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系争议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所有权人。在黄土山村8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中，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与李国斤、李湘湘、李亚婷、李某某共七人被列入一户进行分配，该事实有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2、李国斤占有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没有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请求驳回李国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李湘湘发表的意见同上诉人李国斤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李亚婷、李某某未发表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一）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李范球、李来斤、吴细见分别所作的三份询问笔录，未交当事人发表意见。二审中上诉人李国斤发表意见认为：1、该三份询问笔录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而且没有经当事人发表意见即予以采信，程序违法。2、李范球称没有看黄土山村8组收回土地征收补偿款通知的内容便签字，与情理不符，李来斤现在否认自己在通知上的签名与事实不符，而吴细见不是黄土山村8组的成员，没有参与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被上诉人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发表意见认为：1、李范球是李国斤的父亲，李来斤是李国斤的哥哥，两人的证言应当采信。2、村支书吴细见虽然不是黄土山村8组的成员，但吴细见知道本案事实，而且从李国斤提交的黄土山村8组通知中吴细见的签字也可以证实，吴细见的证言应当采信。（二）一审庭审中：1、李国斤申请的证人李恪主陈述，黄土山村8组土地征收补偿款由包括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在内的84人参与分配，平均每人分得20多万元。2、李国斤陈述，自己家的成员除了户口本上的6人外没有其他人。3、李国斤对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一审提交的证据5中的黄土山村8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李国斤是否应返还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土地征收补偿款627708元。本院评析如下：一、从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一审提交的黄土山村8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表可知，李国斤名下共7人按209236元／人的标准参与了分配，共分得土地征收补偿款1464652元（7人×209236元／人）。而李国斤户籍信息登记家庭成员包括李美娟、焦亚明在内为6人，在没有举出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家庭成员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属于7人的范围参与分配更符合情理，该事实从李国斤申请的证人李恪主的陈述中也可以证实。故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系本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对象，可以从黄土山村8组分配到李国斤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1464652元中分得各自的份额。李国斤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如前所述，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已被列入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对象，土地征收补偿款也已经下发，李国斤在一审中虽然提交了黄土山村8组作出的收回三人土地征收补偿款的通知，但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是否具有黄土山村8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黄土山村8组是否有权收回已经下发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在黄土山村8组没有依法主张及被确认之前，仅凭该通知尚不足以认定，李美娟、焦亚明、焦某某仍是该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对象，李国斤占有三人的土地征收补偿款627708元并没有合法的根据，依法应予返还。三、关于一审法院证据调取和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李范球等人核实证据、了解案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未将上述询问笔录交当事人发表意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尚不足以影响案件正确判决，而且二审中已经将上述询问笔录交由双方发表了意见，已依法进行了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7元，由上诉人李国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昆兰
代理审判员 谷 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 淑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