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22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倪群艳，女，1970年12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住浙江省三门县。2004年4月15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在逃），2016年7月24日经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霄燕、袁杭，浙江观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7]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群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某、林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群艳及其辩护人徐霄燕、袁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浙江省三门龙某服饰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14日成立，被告人倪群艳为实际控制人，直接负责公司决策和管理支配财务等事项。2003年4月至12月期间，浙江省三门龙某服饰有限公司接受杭州创忠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斯迪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圣邦利贸易有限公司、杭州维伊思贸易有限公司、南京乐铭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双安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奥托商贸有限公司、南京轩驰商贸有限公司、秦皇岛金海龙商贸有限公司、青岛腾尔利商贸有限公司、滨州万利达商贸有限公司等增值税发票312份，税额共计5485829.25元，已申报抵扣。经查，上述公司均专门从事虚开业务，与三门龙某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涉案发票全部为虚开，同时，又故意将货款以银行汇票或者现金支付，转而以背书贴现方式回笼到龙某公司。案发后，被告人倪群艳于2004年4月6日在北京首都机场出境到俄罗斯，2004年4月15日被列为刑拘网上逃犯，2014年9月3日依法被批准逮捕，同年11月被列为“红某”人员，2016年7月24日被厄瓜多尔遣返回中国。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倪群艳供述、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群艳系浙江省三门龙某服饰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骗取税款金额5485829.25元，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倪群艳辩称其大部分时间都在管理其他公司，对该公司那么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知情。
二辩护人提出以下三点辩护意见：1、被告人倪群艳虽系龙某公司“实际控制人”，但并不是该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认定倪群艳犯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其不知情的可能性。3、案发后龙某公司向三门县税务局补缴税款应该在犯罪数额中扣除。
经审理查明：浙江省三门龙某服饰有限公司（已注销）于2003年3月14日成立，被告人倪群艳为实际控制人，直接负责公司决策和管理支配财务等事项。2003年4月至12月期间，浙江省三门龙某服饰有限公司接受杭州创忠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斯迪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圣邦利贸易有限公司、杭州维伊思贸易有限公司、南京乐铭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双安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奥托商贸有限公司、南京轩驰商贸有限公司、秦皇岛金海龙商贸有限公司、青岛腾尔利商贸有限公司、滨州万利达商贸有限公司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12份，税额共计5485829.25元，并全部申报抵扣。该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至2004年8月10日期间补缴税款959637.0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倪群艳的供述，证明内容有：以王某1的名义开办了三门县龙某服饰有限公司，其是企业实际负责、控制人。公司布料是金某1负责采购，辅料进货是倪某2，相应的发票是他们提供。金某1在柯桥买来的布料部分没有发票，开票单位和进货单位不一样，其当时叫他把账做平。
2、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明内容有：其于2003年5月份到龙某公司上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倪群艳，事情都是倪群艳在管理。其经手杭州兴惠纺织有限公司和秦皇岛金海龙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和汇票，有时票额多于所购货物。倪群艳叫其和倪某3到柯桥用徐某的户头套现，后又叫其专门开户用于套现。因为接受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后，要用银行汇票开到对方开票公司账户，表面上看来有实际货物交易，货票达成一致，通过背书转让将资金套现回龙某公司，所以使用徐某和其账户进行套现。倪群艳曾叫其一起从南京二家公司、山东滨州一家公司买来增值税专用发票。
3、证人倪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龙某公司负责生产，倪群艳负责全面管理，王某1是法定代表人。
4、证人应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龙某公司做仓库保管员，叶某在2003年5、6月份开始叫其签一些没见过货物的入库单和出库单，一直到2003年11月份。
5、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龙某公司做仓库帐，增值税进项发票都是其经手交给会计的，购辅料发票是倪某2，购面料发票绝大部分是倪群艳。都是凭进项增值税发票填入库单，是倪群艳叫其这样做的，一些发票数量数额比实际入库多，其就按增值税发票内容填，叫应某签字，有些按倪群艳吩咐的由王盼代签应某名字。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龙某公司出纳，增值税发票联现金付款的，由叶某在月底交给其，其整理好后交给陈某1；银行付款的由叶某交给其或者陈某1。增值税抵扣联由叶某月底直接连同入库单交给陈某1申报抵扣。
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龙某公司会计，出纳刘某将原始凭证、叶某将仓库出入账单交给其，其做账后到国税验证、抵扣税款。进项增值税发票有金某1、倪群艳、倪某2等人拿来，倪群艳曾叫其把汇票开给青岛腾尔利、南京奥托公司。其当时工作都是向倪群艳请示，龙某公司的汇票、现金都只有倪群艳同意才可以开付，由她安排。王某1不是经常在公司，倪群艳经常在公司上班，财务这块是倪群艳负责的，其他不知道是不是倪群艳负责。
8、证人周某1、徐某的证言，证明二人经营的健春布业门市部，卖给龙某公司的布料是从杭州兴惠纺织有限公司拿的，由兴惠公司开票给龙某公司。金某1拿来的汇票有杭州维伊思贸易有限公司、南京双安商贸有限公司、南京轩驰商贸有限公司。由徐某代办背书到金某1自己户头的，有杭州创忠、昌某公司。
9、证人倪某3的证言，证明龙某公司是由倪群艳在管理，是实际负责人，其帮忙送过汇票、办过存取款。其将汇票送到柯桥由金某1去办，在义乌由其自己办理，按倪群艳的吩咐取出钱直接汇到倪群艳或者俞海宏的三门账户。
10、证人王某2、沈某、曹某、周某2的证言，证明周某1从杭州兴惠纺织有限公司拉布料卖给三门龙某公司，按收到的汇票金额开增值税发票。
1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龙某公司司机，倪群艳是公司实际负责人，管理财务和公司决策。其主要出车拉货、购料、送取汇票等。
12、证人严某、陈某2的证言，证明二人成立的南京双安商贸有限公司，是为了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拿去卖钱，与受票公司没有实际货物往来。代办成立的南京轩驰商贸有限公司也是对外开票出售。
13、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明滨州万利达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经营，靠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挣钱。
14、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浙江省三门县龙某服饰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14日成立，2005年8月9日被吊销。
15、财务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浙江省三门县龙某服饰有限公司与杭州昌某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斯迪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创忠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圣邦利贸易有限公司、杭州维伊思贸易有限公司、南京乐铭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双安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奥托商贸有限公司、南京轩驰商贸有限公司、秦皇岛金海龙商贸有限公司、青岛腾尔利商贸有限公司、滨州万利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往来记录。
16、发票协查回函，证明杭州斯迪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创忠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圣邦利贸易有限公司、杭州维伊思贸易有限公司、南京乐铭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双安商贸有限公司、南京奥托商贸有限公司、南京轩驰商贸有限公司、秦皇岛金海龙商贸有限公司、青岛腾尔利商贸有限公司、滨州万利达商贸有限公司为三门龙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17、三门县国家税务局证明、三门龙某服饰有限公司增值税申报抵扣表，证明龙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申报抵扣。
18、银行查询资料、龙某公司涉税款项汇总，证明龙某公司将汇票开到杭州、南京、山东相关公司，由徐某、金某1、倪某3等人套现取出，转存回龙某公司等相关人员账户。
19、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浙江省三门县龙某服饰有限公司的公章、法人章。
20、三门县龙某服饰有限公司税款缴纳清单，证明案发后，龙某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至2004年8月10日期间补缴税款959637.07元。
21、刑事判决书，证明2004年12月23日，金某1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22、回国证明、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21日被告人倪群艳被厄瓜多尔遣返中国，2016年7月24日在北京国际机场被宣布逮捕。
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倪群艳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倪群艳辩称其大部分时间都在管理其他公司，对龙某公司那么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知情，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倪群艳虽系龙某公司“实际控制人”，但并不是该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认定倪群艳犯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其不知情的可能性的意见。经审查，被告人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结合证人证言对倪群艳管理公司的描述，足以证明其系龙某公司主管人员；金某1、倪某3、徐某等人证言均证实龙某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使用汇票套现的情况，公司会计、出纳等人的证言，能证明被告人倪群艳是公司的进出财务负责人，因此足以排除被告人倪群艳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大笔资金往来不知情的情况，因此，对被告人倪群艳的辩解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案发后龙某公司向三门县税务局补缴税款应该在犯罪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审查，龙某公司在侦查终结以前补缴了部分税款，应予以在犯罪数额中扣除，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群艳系原三门龙某服饰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税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倪群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4日起至2027年1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良挺
代理审判员 陈 啸
人民陪审员 周昌熙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张芳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