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05行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燕惠，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冯礼祐、李银煌，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花枝,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李明堂、郑群,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住所地安溪县凤城河滨南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杜双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团成、林兴元，系该局民警。
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泉州鲤城区东街62号。
法定代表人卢柄椿,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惠绍，系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上诉人陈燕惠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燕惠及其委托代理人冯礼祐，被上诉人李花枝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堂，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谢团成、林兴元，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惠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7日16时许，陈燕惠在安溪县××涓乡下洋村长卿102号其店外准备骑摩托车去其旧厝时，与前来其店的李花叶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相互乱抓头发及乱抓对方身体，期间李花叶的妹妹李花枝、李花连及大嫂刘秀枝亦与陈燕惠发生纠纷。李水滨（陈燕惠的丈夫）见状从其店内出来劝架时与李建大（李花枝的哥哥）发生纠纷，被李建大用拳头打中右眼部一下，纠纷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
2015年9月7日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受理了案件，2015年9月10日委托鉴定伤情，2015年10月12日被告安溪县公安局收到三份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李水滨、陈燕惠、李花叶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5年12月7日，被告安溪县公安局作出安公（龙涓）行罚决字[2015]000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该决定因适用法律依据错误被被告泉州市公安局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6年3月5日，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将一份对原告制作的，但没有李花枝签名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张贴于龙涓乡下洋村李花枝厝。2016年3月17日，被告安溪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重新作出安公（龙涓）行罚决字[2016]1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5年9月7日16时许，陈燕惠在安溪县××涓乡下洋村长卿102号其店外准备骑摩托车去其旧厝时，与前来其店的李花叶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相互乱抓头发及乱抓对方身体，期间李花枝、李花连及刘秀枝也前来参与殴打陈燕惠。经鉴定，陈燕惠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违法行为人李花枝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现决定对李花枝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当日被告安溪县公安局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原告不在家，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即委托安溪县××涓乡下洋村村主任李金蝉代为送达。原告不服，于2016年5月9日向被告泉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维持安溪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议决定，原告不服，于2016年7月1日诉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将有关材料移送原审法院，经补正材料，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依法可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被告泉州市公安局具有受理对其辖区内下级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被告安溪县公安局根据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决定，对原告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在作出处罚过程中，因原告不在家，被告安溪县公安局采取以在原告住处张贴的方式“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而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送达方式，故该送达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主张其上述送达方式为公告送达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切实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安溪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反正当性原则，已构成根本违法。因此，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的安公（龙涓）行罚决字[2016]1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为复议机关，对原行政处罚行为未依法进行审查，作出维持原行政处罚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应予一并撤销。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第七十九条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安溪县公安局作出的安公（龙涓）行罚决字[2016]1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6]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陈燕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除了李水滨是否殴打李花叶外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安溪县公安局对李花枝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处罚决定正确，原审法院撤销处罚决定但未判决安溪县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对陈燕惠是显失公平的。即便安溪县公安局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程序不合法也不构成根本性违法，对被上诉人李花枝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权利均已经行使，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应确认违法，一审直接判决撤销处罚决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安溪县公安局没有依照《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履行告知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安溪县公安局在对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前已经多次口头、书面告知拟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明确写明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且安溪县公安局在李花枝厝张贴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安溪县公安局已经履行告知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安溪县公安局张贴送达处罚告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三、原审认定安溪县公安局程序存在瑕疵错误，安溪县公安局将处罚决定书交由李花枝居住地村委会主任代收符合法律规定，且李花枝实际已经收到处罚决定书。故请求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花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安溪县公安局行政处罚程序多次违法，尤其是张贴处罚告知笔录向李花枝公告告知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安溪县公安局未依照法律规定履行告知义务，处罚决定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处罚决定的程序违反正当性程序原则，构成根本违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一审未判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显失公平，其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中并未请求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原审判决正确。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不具有提起上诉的法定权利，应驳回其起诉。
安溪县公安局答辩称，安溪县公安局对李花枝作出的安公（龙涓）行罚决字[2016]1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量罚得当。
泉州市公安局答辩称，其依法于2016年5月9日受理李花枝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安溪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泉州市公安局依法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花枝的诉讼请求。
陈燕惠不服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泉州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及复议程序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提供的李花叶、李建大、陈燕惠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王瑞德、陈延平、刘巧真、陈家书、李玉连、肖火炮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花叶、陈燕惠、李水滨的三份鉴定文书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李花枝与李花连、李花叶、刘秀枝殴打陈燕惠，导致陈燕惠轻微伤的事实，故李花枝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对被上诉人李花枝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李花枝关于其不存在结伙殴打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序方面，2016年2月15日泉州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责令安溪县公安局在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6年3月5日，安溪县公安局在龙涓乡下洋村李花枝厝张贴《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履行处罚告知义务，同年3月17日安溪县公安局重新作出安公（龙涓）行罚决字[2016]1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也即本案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提供证据中的处罚告知笔录材料及张贴照片欲证明其已经依法履行处罚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李花枝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行政处罚，因违法行为人逃跑等原因无法履行告知义务的，公安机关可以采取公告方式予以告知。自公告之日起七日内，违法嫌疑人未提出申辩的，可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规定，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采用公告方式告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公告送达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信息网络等媒体上刊登公告，发出公告日期以最后张贴或者刊登的日期为准。对公告送达方式有特殊要求的，应当按要求的方式进行。公告期满，即视为送达。”的规定，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在李花枝居住地张贴公告符合相关规定。故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履行处罚前的告知，其在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并委托李花枝居住地村委会主任李金蝉代为送达，李花枝确认收到处罚决定且已依法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其权利已经得到保障，故应认定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未履行处罚前的告知构成程序违法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作出安公（龙涓）行罚决字[2016]1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复议机关泉州市公安局作出泉公复决字[2016]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复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李花枝起诉请求撤销安溪县公安局安公（龙涓）行罚决字[2016]1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泉州市公安局泉公复决字[2016]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撤销安溪县公安局安公（龙涓）行罚决字[2016]1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泉州市公安局泉公复决字[2016]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行初14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花枝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花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钊胜
代理审判员 苏清丽
代理审判员 何淑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翁伯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