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市筠祥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路副食品城007栋202房。
法定代表人：刘伏均。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怀，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文武，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建波，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岚，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市筠祥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筠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武、杨建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筠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2015）岳民初字第06411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食堂承包委托合同》及《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六食堂共同合作联营的补充协议》；3、判决驳回两被上诉人杨文武、杨建波的诉讼请求；4、判令杨文武、杨建波连带偿还筠祥公司人民币1028007.34元；5、判令杨文武、杨建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杨文武、杨建波破坏性经营，合同应当解除，且杨建波是涉外经济学院的职员，依该校规定，杨建波不得在该校从事经营活动；二、（2015）岳民初字第06411号民事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6411号判决根本没有认定清楚“筠祥公司窗口经营户的纯利润”与“筠祥公司经营管理者的纯利润”的概念，后者才是本案争议的标的之一；2、6411号判决认定筠祥公司只支付了杨建波1064193.22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三、筠祥公司与杨文武、杨建波的债权债务相抵，杨文武、杨建波应偿还筠祥公司的款项共计1028007.34元；四、6411号判决错误的否定了杨文武的诉讼主体资格；五、筠祥公司支付窗口营业款无需杨文武、杨建波签字认可，但杨文武、杨建波用于食堂的开支必须经筠祥公司确认；六、湘英特（2016）专审字第032号专项审计报告，其审计标的是错误的，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
杨建波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部分不合理之处，答辩人提交了上诉状，但因客观原因，导致超过了上诉期限，所以原审法院没有受理。对于导致司法审计的原因及产生的审计费用不应该由答辩人承担；2、筠祥公司提到关于合同应当解除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筠祥公司无权解除合同；3、关于利润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采用的是“收入减去成本得出纯利润”的方式，与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七计算托管纯利润的方法只是核算方法不同，但原理一样，答辩人予以认可；4、收取经营窗口的保证金是答辩人依照约定行使管理权，且双方都有收取，由经营户自愿交纳，而保证金到期后将按约定退还；5、关于杨文武的诉讼资格，同意原审判决；6、当事人双方是平等的民事合同关系，而不是从属关系，筠祥公司的单方行为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7、因筠祥公司违反双方的约定，不主动将营业款及时转交给答辩人，且擅自单独做账，同时拒绝支付利润分成，导致账目混乱，原审法院启动的司法审计程序合法合规。
杨文武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杨文武、杨建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筠祥公司支付给杨文武、杨建波合作经营利润170330.39元、垫付成本540792.61元；二、筠祥公司以71112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杨文武、杨建波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22日起计至2016年12月21日的合理经济损失90000元；三、案件诉讼费用由筠祥公司承担；四、筠祥公司支付杨文武、杨建波鉴定费用20760元。
筠祥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食堂承包委托合同》及《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六食堂共同合作联营的补充协议》；二、杨文武、杨建波连带偿还筠祥公司为其垫付的各种款项共计1061808.78元；三、杨文武、杨建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9日，筠祥公司与杨建波签订《食堂承包委托合同》，约定杨建波实际经营第六食堂，并每年向筠祥公司支付管理费。当月19日，筠祥公司（甲方）与杨建波（乙方）再次签订一份《食堂承包委托合同》，约定：一、乙方享有甲方在湖南涉外经济学院的唯一委托权，在甲方委托下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无权擅自变更和干涉，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食堂托管纯利润的10％（不含各窗口的经营利润）做为管理费用，大伙窗口由甲乙双方出资合营，乙方占大伙窗口纯利润的30%。每月的经营款项由乙方自行结算，如因学校财务原因导致乙方每月的经营款项需要划入甲方账户，则由甲方于到账之日全额支付给乙方，甲方无权分配和扣款；二、乙方在经营活动中，甲方与第三方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和责任与乙方无关，乙方在经营过程中根据学校要求，向其缴纳风险保证金弃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乙方与学校发生的债权债务和责任与甲方无关；三、乙方破坏性经营导致甲方利益或受到损失且乙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不做改正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并有权追究甲方相关责任和进行相关经济赔偿；2、甲方不能按本协议项下的约定配合支持乙方经营而给乙方造成利益或声誉受损，且在乙方规定的时间内不做改正的，乙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并有权追究甲方相关责任和进行相关经济赔偿；四、合同日期自2014年7月8日至2022年7月8日，到期后，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订权。原告杨文武在该合同六食堂经理处签名。同年9月25日，双方签订《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六食堂共同合作联营的补充协议》，约定六食堂所有窗口卡机的每月结账，必须由双方签字后，由学校财务转入甲方公司账户，甲方必须在到账日24小时内将全部款项全额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此款项进行挪用、分配或扣款，乙方就在收款后及时与甲方进行财务对账，并在24小时内与六食堂所有窗口进行月结账，员工工资等由双方签字认可后发放。后筠祥公司实际承包了湖南涉外经济学院第六食堂，并每年向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交纳37万元管理费。之后，双方对2014年7月到2015年8月期间《食堂承包委托合同》中的食堂托管纯利润及各自垫付款数额产生争议，遂成诉讼。
另查，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审计机构进行了审计，2016年12月8日，湖南英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湘英特[2016]专审字第032号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六食堂经营合同纠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记载：根据双方各自举证的相关证据，整理结果如下：食堂托管纯利润：-332824.11元，收入总额：3434182.08元，成本总额：3767006.19元，二杨支出：1941295.7元，筠祥公司支出：1825710.49元；另有部分证据需由法庭酌情认定，不计入未经对方签字确认的支出后，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可以作为审计鉴定依据的部分计算结果如下：食堂托管纯利润：559255.99元，收入总额：3804182.08元（其中37万元为涉外已从收入中扣除的管理费用），成本总额：3244926.09元，二杨支出：1576281.2元，筠祥公司支出：1668644.89元。另在审计报告的附件六中写明筠祥公司共通过杨文武支付了杨建波1064193.22元。杨建波为此次审计花审计费2076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杨建波与筠祥公司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食堂承包委托合同》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双方于2014年7月9日就同一事项签订的《食堂承包委托合同》内容已被后签合同替代，该合同已事实上解除，且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对解除合同进行了默认，故无须再由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该份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食堂承包委托合同》为准。杨文武系杨建波聘请的六食堂经理，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其依据案件合同提出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筠祥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杨建波、筠祥公司对2014年7月到2015年8月期间《食堂承包委托合同》中的食堂托管纯利润及各自垫付款数额产生争议。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审计机构分别根据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须认定证据进行审计，出具了两套数据。经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原审法院确定采信第二套数据。但已由涉外经济学院直接扣除的管理费37万元，并未实际进入筠祥公司帐户，故该款应从收入总额中扣除。双方约定全部收入由学校财务转入筠祥公司账户，再由筠祥公司于到账日24小时内全额支付给杨建波。依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筠祥公司已支付杨建波1064193.22元，筠祥公司又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另有付款，故应认定扣除前述37万元管理费及已付款后，余款由筠祥公司实际支配。经营期间的托管纯利润也应相应扣减前述37万元管理费，纯利润实际应为189255.99元。《食堂承包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杨建波须支付筠祥公司食堂托管纯利润的10％，但因剩余收入款均由筠祥公司实际支配，故筠祥公司须支付杨建波食堂托管纯利润170330.39元。故杨建波诉请筠祥公司支付其合作经营利润，实为托管纯利润，对其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建波的垫付款1576281.2元，因筠祥公司已支付其1064193.22元，故筠祥公司还须支付其垫付款512087.98元，杨建波诉请筠祥公司支付其垫付款540792.61，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筠祥公司已实际支配剩余收入款，其再要求杨建波支付垫付款，于法无据，故筠祥公司诉请杨建波支付垫付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账目不清，以致进行司法审计，双方对此均有一定过错，故杨建波花费的审计费20760元，原审法院确定各承担一半即10380元，筠祥公司还须支付杨建波审计费10380元。杨文武、杨建波诉请其支付该项费用20760元，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杨建波还诉请筠祥公司支付其2015年9月22日起计至2016年12月21日的经济损失90000元，但双方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且双方对结算金额有异议，筠祥公司在未结算完毕的情况下，无须支付杨建波经济损失。故对其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筠祥公司还诉请解除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食堂承包委托合同》及《湖南涉外经济学院六食堂共同合作联营的补充协议》，但未举证证明存在约定的解除合同之情形，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筠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建波托管纯利润170330.39元，垫付款512087.98元，合计682418.37元；二、筠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建波审计费10380元；三、驳回杨文武、杨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筠祥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811元，财产保全费4570元，共计16381元。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178元。合计23559元，由杨文武、杨建波负担2050元，筠祥公司负担2150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湘英特（2016）专审字第032号专项审计报告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查，原审法院委托审计的机构湖南英特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系正式注册的审计机构，原审法院委托其审计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审计人员亦具有合法的审计资质；湖南英特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以筠祥公司与涉外经济学院所签订的合同为依据，核算的总收入及总支出具有合同依据，故对湘英特（2016）专审字第032号专项审计报告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筠祥公司上诉提出，湘英特（2016）专审字第032号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筠祥公司上诉提出审计报告中具体费用的异议，不在法院审查的范围。对于筠祥公司上诉提出杨文武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杨文武是杨建波聘用的经理，不属于本案当事人，筠祥公司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筠祥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1元，由上诉人长沙市筠祥餐饮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朝晖
审判员 符建华
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