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坤，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淘，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环城西路**号办公楼***号房。法定代表人：黄子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睿，云南盛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维禄，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张林坤因与上诉人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公司）、被上诉人黄维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林坤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李睿，上诉人富安公司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戴宗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黄维禄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期间，双方申请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林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张林坤所举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且黄维禄作为借款人也认可收到借款本金2000万元，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却确认借款本金为191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借款及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按照《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标准》的上限计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却参照其下限确认，适用法律错误。富安公司辩称，上诉人张林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林坤与黄维禄之间曾口头约定按月息百分之四点五计，砍头息90万元，到账金额1910万元，90万元不能仅凭收条，应有相应的转款凭证证明。关于律师费的计算及标准问题，该借款及保证合同，系张林坤单方提交，由黄维禄签署，富安公司进行担保。在该格式合同中张林坤没有明确的提示及说明何为云南省相关收费标准的上下线，一审判决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起草方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张林坤的上诉请求。富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1.黄维禄已经于2015年2月3日、2月5日分两次向张林坤指定的收款人汇款500万元，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认定事实错误。2.黄维禄已偿还500万元，一审判决仍然判令偿还借款本金191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张林坤辩称，没有证据证实张林坤收到500万元的还款。对方从本案起诉、保全、一审至二审，富安公司及黄维禄均拖延诉讼，恶意逃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黄维禄未到庭，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均无答辩。张林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维禄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归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年息24%）计算的利息，截至2015年2月13日止，利息暂为2565333元；二、黄维禄承担张林坤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本案一审律师代理费386500元；三、富安公司对上述全部债权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黄维禄、富安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确认：2014年8月1日，张林坤与黄维禄、富安公司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黄维禄向张林坤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7日止，实际借款时间以银行凭证或收条上记载的现金交付时间为准。利息按月息2%计收，利息按月支付，即每月27日前支付。2014年8月1日，案外人袁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维禄支付1510万元，同一天，黄维禄向张林坤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收到转账1510万元，现金90万元。2014年8月4日，案外人袁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维禄支付400万元，同一天，黄维禄向张林坤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收到转账400万元。2014年8月4日，案外人袁红向张林坤出具《借款交付通知》，主要内容为：袁红已按照张林坤的委托于2014年8月1日银行转账交付1510万元，现金交付90万元；2014年8月4日银行转账交付400万元，共计向黄维禄交付借款本金2000万元。2015年4月20日，张林坤支付律师费386500元。张林坤申请诉前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林坤与黄维禄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经审查，从张林坤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金，从张林坤提交的证据看，通过转账的本金为1910万元，该项本金予以确认。关于张林坤通过现金形式支付90万元是否能够支持的问题，经审查，90万元现金系比较大额的款项，张林坤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确实向黄维禄支付了该笔现金，故对此不予确认。因此，本案本金确认为1910万元。关于利息，双方对利息已经作出了明确约定，但约定已经超过了法定标准，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按照双方的约定，以实际打款之日计息，因此1510万元本金的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8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400万元本金的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8月4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参照《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标准》规定的下限，支持张林坤的律师费192826.7元。关于富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经审查，合同中有富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的约定，因此张林坤起诉主张富安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富安公司对合同中印章提出异议，但并未按照规定交纳费用，举证不利后果应由富安公司承担，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林坤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1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本金人民币151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金人民币4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林坤支付律师费192826.7元；三、由被告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被告黄维禄追偿；四、驳回原告张林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559.17元及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黄维禄及被告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富安公司提交了五份证据：1.张林坤短信付款通知，欲证明2015年2月3日张林坤给黄维禄发短信，要求黄维禄将款转到安宁凯源经贸有限公司尾号为6742的账户。2.授权委托书，欲证明黄维禄委托昆明市盘龙区仲林建材经营部付款。3.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回单，欲证明昆明市盘龙区仲林建材经营部两次向安宁凯源经贸有限公司尾号为6742的账户付款500万元。4.张林坤与黄维禄电话录音，欲证明黄维禄付款后通过电话与张林坤进行确认。5.张林坤指定账户公司信息的网络截图，欲证明安宁凯源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林坤。张林坤质证认为，富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未提交，且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证据不应采纳。证据1、4、5，手机截图、录音、网络截图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2，黄维禄未到庭，其与经营部之间的关系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且富安公司在本案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不是还款方无法主张还款的事实，用黄维禄的证据主张还款的事实，主体及事实均有问题。证据3，富安公司一审提交过该两张回单的复印件无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二审提交的回单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付款人及收款人与本案无关，且两份单据已在西山区法院作为还款已进行了判决。庭后，张林坤按照法庭要求提交了三组证据对庭审中的相关事实作了说明。一、昆明市西山区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的“询问笔录”一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两份、民事裁定书两份，说明500万元与本案无关：1.“询问笔录”载明：袁红、袁光跃的代理人与黄维禄认可黄维禄还款500万元，除用于归还袁红、袁光跃的借款、律师费、利息共计2561500元外，剩余款项双方再到昆明中院的案件中进行扣减。2.（2015）西法民初字第1048号，袁红起诉黄维禄、富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准许袁红撤回起诉”；3.（2015）西法民初字第1049号，袁光跃起诉黄维禄、富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准许袁光跃撤回起诉”。二、安宁凯源经贸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说明张林坤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林坤、袁红系该公司股东。三、律师费计算标准及过程，说明《借款及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标准及计算方法。黄维禄到庭对张林坤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其与袁红、袁光跃之间无借款关系，袁红、袁光跃在西山区法院起诉的案件只要能提供付款凭证，黄维禄即认可借款关系成立，该500万元是归还向张林坤的借款本金。富安公司质证认为，准许撤回起诉裁定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上的效力，如果双方的约定成立，张林坤起诉的金额应扣减257万元，但没有扣减，说明张林坤对于债权转让未认可。裁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富安公司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为电话通话片段，不能完整反映所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证据5与张林坤庭后提交的公司登记内容相符，予以采信。对张林坤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2月3日、2月5日，黄维禄按照张林坤的要求通过昆明市盘龙区仲林建材经营部向安宁凯源经贸有限公司付款500万元。西山区法院准许撤回起诉的裁定书无事实确认，不能证明黄维禄向安宁凯源经贸有限公司付款500万元用于归还撤诉案件的借款。同时，张林坤及黄维禄均认可双方之间除了本案之外无其他借贷关系。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本金是2000万元还是1910万元；黄维禄是否归还了500万元借款。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林坤与黄维禄、富安公司之间签订了《借款及保证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和担保关系。《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黄维禄向张林坤借款2000万元；银行转款金额以张林坤提供银行凭证金额为准，黄维禄收到款项后，出具收条；现金支付以黄维禄向张林坤出具的收条上记载的现金金额为准；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7日止，实际借款时间以银行凭证或收条上记载的现金交付时间为准。利息按月息2%计收，利息按月支付，即每月27日前支付。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2000万元，张林坤通过案外人袁红银行转账支付给黄维禄1910万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对其余的90万元，张林坤主张由袁红支付现金给黄维禄。虽然黄维禄及富安公司不认可收到现金，并主张90万元为砍头息预先扣除，但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维禄在2014年8月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转账1510万元，现金90万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一致。因此，上诉人张林坤主张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91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黄维禄是否归还了50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富安公司提交了黄维禄通过昆明市盘龙区仲林建材经营部支付给安宁凯源经贸有限公司500万元的证据，因无原件，张林坤不予认可。二审中富安公司再次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以及与该证据相关的证据证明黄维禄已经归还给张林坤500万元借款的事实。张林坤认可安宁凯源经贸有限公司收到了该500万元的款项，但其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黄维禄已经用该款归还案外人袁红、袁光跃的借款，不能同一笔款项抵偿不同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张林坤与黄维禄之间有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第二，安宁凯源经贸有限公司是张林坤与袁红二人为股东的公司，张林坤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要求黄维禄将500万元支付到该公司账户内，张林坤亦认可收到该500万元的款项，而张林坤并未提交两个公司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第三，案外人袁红、袁光跃在西山区法院起诉其与黄维禄、富安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后又撤回诉讼的行为，仅发生程序效力，不产生实体效力，不能证明黄维禄委托昆明市盘龙区仲林建材经营部向安宁凯源经贸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归还本案之外的其他借的事实。根据对双方证据的分析，对富安公司上诉主张黄维禄已经归还借款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富安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其享有与债务人对债权人同等的抗辩权，张林坤认为富安公司是担保人不能依据黄维禄的还款证据主张还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林坤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黄维禄主张已经归还本金500万元，因双方对500万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法定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因此本金20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至2015年2月5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5.6%的四倍计算为224万元。500万元扣减224万元的利息，剩余276万元应作为已偿还的本金扣减，即尚欠本金为1724万元。本金1724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上诉人张林坤主张律师费应参照《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标准》规定的上限支持的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可以约定相关费用的承担，但律师费是张林坤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关系，且律师事务所收费的标准并非由非签约的当事人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林坤主张的律师费所做认定并无不当，张林坤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林坤及上诉人富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由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林坤支付律师费192826.7元；三、由被告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被告黄维禄追偿；四、驳回原告张林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林坤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1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本金人民币151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金人民币4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由黄维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林坤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2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559.17元及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张林坤负担40389.80元，由黄维禄及被告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2116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559.17元，由张林坤负担39139.80元，由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17419.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黄维禄、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黄维禄、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自行履行本判决，张林坤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王 健审 判 员  周惠琼代理审判员  王 璟二0一六年二0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