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翱嘉工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PANKAJTEWARI，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荣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简玉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XX村XX号XX楼XX号。委托代理人朱久兴，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翱嘉工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嘉公司）、上诉人简玉峰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4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翱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荣强，上诉人简玉峰的委托代理人朱久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7月简玉峰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期限为2010年7月15日至2012年7月1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该公司将简玉峰派遣至霍夫汽车设计（上海）有限公司（该公司后更名为翱嘉公司）担任商场营销总监，每月工资12,000元。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期限至2015年7月1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派遣简玉峰至翱嘉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每月工资13,800元等。2012年7月15日翱嘉公司与简玉峰签订期限为2012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的《岗位聘用协议》，协议约定简玉峰的劳动报酬为月薪制，由月基本工资13,800元和佣金组成，佣金为：（1）在销售价格得到翱嘉公司批准的情况下，由简玉峰销售成功案例，佣金按销售额的3%进行提取；（2）上海英提尔新增的业务，佣金为新增业务销售额的1.5%。简玉峰的月劳动报酬中的基本工资由上海A有限公司在规定的工资发放日期发放，奖金于翱嘉公司实际收到简玉峰销售成功的销售额后紧接着的一个发放日发放。2013年5月28日翱嘉公司收到上海A有限公司发出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5月9日解除的通知书。2014年5月7日翱嘉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简玉峰：1、归还企业原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代码证、合同章、法人章、财务章等；2、归还公司所有的合同原件、员工岗位聘用协议；3、归还公司的联想Thinkpad？T60进口手提电脑；4、返还2013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虚构报销款32,154元；5、返还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销售奖金230,000元。2015年8月20日该委作出裁决，简玉峰应归还翱嘉公司法人章和财务章、归还翱嘉公司与B有限公司、C（上海）有限公司以及D有限公司的协议及合同原件，对翱嘉公司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翱嘉公司不服裁决，因此诉讼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简玉峰曾因劳动合同解除及提成等事宜与上海A有限公司、翱嘉公司发生劳动争议，该纠纷已经仲裁裁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案号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887号]和本院作出终审判决[案号为（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85号]。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庭审中，简玉峰提供其代表翱嘉公司与B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五份（原件）；在2014年4月29日庭审中，简玉峰提供了“黄某某的岗位聘用协议”，翱嘉公司核实简玉峰提供的原件后对真实性无异议，简玉峰同时解释“其直至6月份一直在公司，合同、协议等一般均为其保管，后离职时交接事宜并未协商好，故合同等依然在其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中对翱嘉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手册中关于《财务报销及付款须知》规定：费用报销时，申请人应填写好《付款申请单》，并注明项目内容，黏贴好各类发票，由项目负责人进行审核，然后快递交财务复核（审核重点：金额是否正确、发票是否符合要求、黏贴是否整齐）由经理批准后，财务通过国际网付款。付款审批权限规定为：审核人一般是项目负责人，复核人是财务主管，批准人是公司经理。简玉峰在上诉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内容与翱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员工手册》一致。再查明，简玉峰申请报销2012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各类费用32,154元的报销报告中，由翱嘉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某某和沈某某审核，其中记载的报销内容为：1、2012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交通费378元、燃油费2,000元；2、2012年11月28日，客户E公司，赞助工程管理会议，餐饮费187元、招待费15,200元；3、2012年11月20日，客户F公司，礼品卡，1,000元；4、2012年11月1日，摘要为与G公司的三个人共进午餐，餐饮费650元；5、2012年11月8日，客户伟巴斯特汽车-
远景，礼品卡，500元；6、2012年11月8日，客户Skoito小糸车灯，礼品卡，500元；7、2012年11月16日，客户应提尔汽车零部件公司，摘要为与M工作餐，餐饮费401元；8、2012年11月22日，客户H公司，摘要为与客户的两个采购员一起晚餐，招待费1,298元，其他1,000元；9、2012年11月24日客户H/I公司，摘要往返机票，交通费1,250元；10、2012年11月26日客户H公司，摘要为娱乐招待和礼品卡，招待费5,000元；11、2012年11月25日，客户I公司，摘要为与客户晚餐和礼品卡，招待费550元、其他1,000元；12、2012年11月25日，摘要为在武汉与G公司的两个人共进午餐，招待费285元；13、11月份手机费账单，电话费955元。在该报销报告后所附的票据分别有：简玉峰的计费周期为2012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的总费用955元的中国移动通信发票、2012年11月24日上海XX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5,200元发票、2012年11月15日中石化上海分公司开具的加油卡充值2,000元、2012年11月16日和12月3日加盖有武汉J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金额分别为9,999元和6,850元、购买货物名称为蔬菜的发票二张。从翱嘉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3日至12月20日记帐凭证显示，由翱嘉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某某、沈某某审核，简玉峰批准的林某的报销报告中，该员工的费用中包含有通信费和93号汽油费等。还查明，2013年1月6日青岛XX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接受翱嘉公司委托后向翱嘉公司出具《税务合规性评估报告》，对翱嘉公司2012年度税务合规性进行了评估。该报告中说明“本次税收合规性评估专供贵公司投资方对贵公司营运过程中的税务风险进行评估提供判断依据，不得用于其他目的”。原审法院审理中，翱嘉公司明确其要求简玉峰归还的合同原件、员工岗位聘用协议原件，系翱嘉公司与佛吉亚公司签订的合同原件、翱嘉公司与黄某某签订的岗位聘用协议原件。翱嘉公司确认其并无证据证明简玉峰向翱嘉公司领取了本案系争电脑。翱嘉公司表示要求简玉峰返还销售提成230,000元的计算方式为：简玉峰于2012年度的税前总收入为709,694.82元，扣除工资部分138,559.98元，差额部分为简玉峰于2012年度获得佣金571,134.84元；但根据《税务合规性评估报告》中记载2012年度翱嘉公司全年营业收入为7,698,586.80元，即使按照全部回款3%比例计算，翱嘉公司可得全部佣金为230,957.60元；571,134.84元减去230,957.60元为简玉峰虚构销售业绩后领取的销售提成。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翱嘉公司要求简玉峰归还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合同章，因翱嘉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证照章在简玉峰处，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理，翱嘉公司要求简玉峰返还联想ThinkpadT60进口手提电脑一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简玉峰在案号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887号案件审理中，为完成举证责任而提供了其代表翱嘉公司与B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五份（原件）和翱嘉公司与黄某某签订的岗位聘用协议一份（原件），在简玉峰尚未归还翱嘉公司以上合同及协议的情形下，翱嘉公司要求简玉峰返还翱嘉公司与B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五份（原件）和翱嘉公司与黄某某签订的岗位聘用协议一份（原件）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由翱嘉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3日至12月20日记帐凭证可知，翱嘉公司同意员工林某的报销费用中包含有通信费和93号汽油费，因此有理由相信担任翱嘉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简玉峰可以向翱嘉公司申请报销通信费及因使用车辆而消耗的汽油费用或油卡充值费。在此前提下，如翱嘉公司对简玉峰报销通信费和汽油费因金额过高提出异议的，亦应由翱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简玉峰在规章制度许可范围内可以报销相关费用的额度。现因翱嘉公司对此举证不能，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简玉峰向翱嘉公司申请报销的2012年11月份通信费955元和加油卡充值2,000元，在翱嘉公司已经审批认可的情况下，翱嘉公司请求简玉峰返还该部分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翱嘉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中规定了300元以上的业务中招待费的报销规则，可见翱嘉公司允许员工报销在业务经营活动支出的300元以上的招待费；简玉峰向翱嘉公司申请报销的2012年11月份的15,200元，已经在报销报告中注明项目内容、时间及黏贴发票，其申请报销流程符合翱嘉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关于财务报销的相关规定，翱嘉公司要求简玉峰返还该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简玉峰向翱嘉公司申请报销的2012年11月份其余的交通费378元、餐饮费1,238元、礼品卡2,000元、招待费7,133元、其他费用2,000元、机票1,250元等，均没有提交与之对应的发票或支出凭证，而以由武汉J有限公司开具购买蔬菜的金额分别为9,999元和6,850元的二张发票进行冲抵，根据前述之理由，及结合《员工手册》中关于财务报销的规定，该部分报销的发票显然不符合要求，且简玉峰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可以认定简玉峰于2012年11月份剩余的13,999元的报销费用，不符合翱嘉公司制定的关于财务报销方面的规定，翱嘉公司要求简玉峰返还该部分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翱嘉公司对于要求简玉峰返还多领取2012年度提成230,000元，应承担举证责任。依照翱嘉公司与简玉峰的约定，简玉峰的提成于翱嘉公司实际收到简玉峰销售成功的销售额后紧接着的一个发放日发放，因此翱嘉公司应当提供由简玉峰代表翱嘉公司于2012年度签约并完成销售业绩的合同或协议，及与之相对应的当年度翱嘉公司收到销售款的凭证，或2012年度翱嘉公司收到客户于2010年度或2011年度依据简玉峰签约的合同或协议而支付的销售款项的收款凭证，以用于核算简玉峰于2012年度实际应得提成；翱嘉公司就该主张虽提供了由青岛XX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税务合规性评估报告》，由于该报告仅对翱嘉公司在营运过程中的税务风险进行评估提供判断依据，而非针对简玉峰于2010年7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完成的销售业绩及翱嘉公司依据该销售业绩于2012年度收到销售款项后发放简玉峰提成所制作的评估报告，因此翱嘉公司按照推算方法认为简玉峰于2012年度多领取提成的主张，依据不足，其要求简玉峰退还提成2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简玉峰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接受裁决结果，故简玉峰应返还翱嘉公司法人章和财务章、归还翱嘉公司与C（上海）有限公司以及D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合同（原件）。简玉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简玉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翱嘉公司与B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五份（原件）和翱嘉公司与黄某某签订的岗位聘用协议一份（原件）；二、简玉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翱嘉公司2012年11月份报销款13,999元；三、简玉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翱嘉公司法人章和财务章；四、简玉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翱嘉公司与C（上海）有限公司以及D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合同（原件）；五、驳回翱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诉讼保全费913.80元，由翱嘉公司负担。判决后翱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一至四项，改判简玉峰返还翱嘉公司销售提成230,000元。其主要理由是：关于多领取的提成款，在审理中翱嘉公司都提出要求对账、审计，但由于简玉峰都没有到庭，故无法完成对账、审计，在此情况下翱嘉公司只能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现在审计结果显示简玉峰确实多领取了提成。若简玉峰不认可该审计报告，可以由法院确认是否进行司法审计，现简玉峰明确拒绝了进行司法审计，故应由简玉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报销款，虚假报销在审计报告中也有相关阐述，翱嘉公司提供的原始账册通过原审法院审查，现在确认简玉峰确实有虚假报销，税务局也发现此问题，故要求返还。关于返还公章、法人章已经相关法律文书确认，简玉峰上诉请求没依据，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翱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简玉峰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一、四、五项，改判简玉峰无需返还翱嘉公司2012年11月份报销款13,999元及法人章、财务章。其主要理由是：从简玉峰提供的庭审笔录、裁决书可以反映翱嘉公司提供的证人沈某某陈述2013年5月7日之前公章、法人章是张某某保管，之后是沈某某保管，翱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简玉峰保管过公司的公章、法人章，且一般情况下这些章都由财务保管，现翱嘉公司要求简玉峰返还公章、法人章没有事实依据。翱嘉公司对于差旅费是实行包干制的，允许没有实际发生的发票入账的，而原审判决返还报销款所对应的发票是两张，即便这两张发票明目不对，但不能证明单位不应报销，且其上没有简玉峰的签名，对于这两张发票是否简玉峰提供的，简玉峰不予认可。即便该发票是简玉峰提供的，也不能证明公司不应予以报销。（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85号案件中对于双方的提成纠纷已经审结，不应该再进行第二次诉讼，现翱嘉公司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对于翱嘉公司的计算方式也不予认可，翱嘉公司将所有转账给简玉峰的款项都作为佣金，该方式是错误的，因为其中还有公司支付的报销款。转账的金额中应扣除报销款、应发工资，剩余的才是佣金。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简玉峰的上诉请求。翱嘉公司与简玉峰均不接受对方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翱嘉公司要求简玉峰返还提成款的上诉请求，首先，简玉峰对于翱嘉公司就提成款构成的陈述即依照简玉峰2012年税前总收入扣除工资部分差额即为提成款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翱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计算方式所对应的基础证据，在简玉峰否认该计算方式的前提下，翱嘉公司对于已发放的提成款具体数额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次，双方对于提成款项的发放有明确的约定，翱嘉公司现已实际发放故应当推定翱嘉公司已进行了审核，现翱嘉公司主张返还则应就简玉峰可能存在虚构销售事实进行初步举证。二审审理中，翱嘉公司虽提出了对简玉峰在职期间应当获得提成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但该审计应建立在翱嘉公司就简玉峰存在虚构销售事实骗取提成款项事宜完成初步举证的前提下进行，现翱嘉公司并未就存在上述事实提供任何证据，故翱嘉公司关于司法审计的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驳回翱嘉公司返还提成款23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就简玉峰2012年11月份报销款项中13,999元不符合翱嘉公司的报销制度的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时亦充分说明了判决理由，简玉峰上诉认为无需返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不再赘述。仲裁裁决简玉峰需归还翱嘉公司法人章和财务章，简玉峰对该裁决结果并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该裁决结果，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予以支持翱嘉公司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妥。简玉峰现对此提起上诉，但提供的相应证据对于简玉峰所陈述其不掌握法人章和财务章的事实并不具有绝对的排他性，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翱嘉工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上诉人简玉峰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审 判 员 徐 焰
代理审判员 倪 鑫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