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1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进才，男，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克文，男，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蔡德益，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琼燕，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山恒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建设路39号，组织机构代码57072669-8。
法定代表人：张勇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立科，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山市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南路99号，组织机构代码79786086-7。
法定代表人：张勇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立科，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进才、宋克文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4）井研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进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殷仲全、上诉人宋克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德益，原审被告乐山恒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及乐山市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立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城南晶座的开发者系恒达公司，宋克文承包了城南晶座一期地下室的土石方挖运，双方约定不得转包。2012年6月30日，宋克文与陈进才就城南晶座一期地下室的土石方挖运签订了《挖运土石方协议》，约定：一、以宋克文实际验收的方量为陈进才挖运土石方的方量；二、工期30天（从2012年6月30日至同年7月30日），如遇不可抗拒的因素工期顺延；三、以宋克文认可的开挖线为开挖界限，开挖完成后经监理、宋克文验收合格进行收方结算；四、该工程不区分软泥、石岩和页岩等地质状况，每立方米14.00元（不含各种税、费）；四、陈进才完成该项工程后以书面形式报请监理和宋克文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由宋克文先支付陈进才实际完成合格工程总价的40%，剩余60%待开盘后8个月内付清。皇家花苑的开发者系双兴公司，宋克文承包了皇家花苑三期地下室的土石方挖运，双方约定不得转包。2012年7月10日，宋克文与陈进才就皇家花苑三期地下室的土石方挖运签订了《挖运土石方协议》，约定：一、以宋克文实际验收的方量为陈进才挖运土石方的方量；二、工期30天（从2012年7月10日至同年8月30日），如遇不可抗拒的因素工期顺延；三、以宋克文认可的开挖线为开挖界限，开挖完成后经监理、宋克文验收合格进行收方结算；四、该工程不区分软泥、石岩和页岩等地质状况，每立方米21.00元（不含各种税、费）；四、陈进才完成该项工程后以书面形式报请监理和宋克文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由宋克文先支付陈进才实际完成合格工程总价的40%，剩余60%待开盘后8个月内付清。上述协议签订后，陈进才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陈进才除挖运上述协议约定的土石方外还根据宋克文要求挖运了皇家花苑和城南晶座的其他土石方。宋克文也陆续预付陈进才挖运土石方报酬，截止2013年5月15日，宋克文累计预付陈进才挖运土石方报酬120万元。之后，宋克文又分别于2013年6月15日、6月19日、7月19日、9月6日、10月10日、11月16日、2014年1月26日、1月28日以预付的形式支付陈进才挖运土石方报酬140万元。2014年4月25日，宋克文与陈进才就2012年挖运土石方报酬进行了结算，认可陈进才2012年挖运土石方报酬共计人民币201.556万元，并签订了《挖运土石方结帐说明》。当日，宋克文支付陈进才挖运土石方报酬1.556万元。2014年4月29日，宋克文与陈进才就2013年挖运土石方报酬进行了结算，认可陈进才2013年挖运土石方报酬共计人民币106.847万元，并签订了《挖运土石方结帐说明》。恒大公司和双兴公司承包给宋克文的土石方挖运工程现已竣工验收，且支付了宋克文全部挖运土石方的报酬。无论城南晶座一期还是皇家花苑三期开盘至今8个月以上。综上，陈进才在皇家花苑和城南晶座挖运土石方报酬共计308.403万元（201.556万元＋106.847万元），宋克文预付了陈进才挖运土石方报酬共计261.556万元（120万元＋140万元＋1.556万元），尚有挖运土石方报酬46.847万元（308.403万元－261.556万元）未支付。陈进才于2014年5月19日诉来该院，请求判决宋克文、恒达公司、双兴公司连带支付陈进才挖运土石方报酬60.4106万元和赔偿陈进才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所欠挖运土石方报酬时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并判决宋克文、恒达公司、双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宋克文于2014年5月27日向该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决陈进才返还宋进才多支付的挖运土石方报酬17.444万元和负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宋克文与陈进才签订的《挖运土石方协议》是承揽人完成一定工作量，定作人支付相应报酬的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1.陈进才完成的工作量应当如何计算？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二份《挖运土石方结算（账）说明》载明双方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和4月29日对2012年、2013年陈进才完成的工作量予以了确认，即2012年的工作量为201.566万元、2013年的工作量为106.847万元，合计308.403万元。陈进才主张还有超过该工作量的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进才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因陈进才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该院对陈进才超过308.403万元工作量的主张不予支持；2.宋克文支付了多少报酬？依据宋克文提交的12张收条，宋克文至诉讼前仅支付了陈进才229万元，因庭审中陈进才自认已经收到宋克文支付的261.556万元，该院确认宋克文已经支付陈进才报酬261.556万元。宋克文主张计算遗漏一份收条而多付了17.444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反映出该收条发生在2012年11月10日，在该收条形成后数次出现累计计算的情况，且双方制作的《挖运土石方结算（账）说明》载明2012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确认宋克文尚欠陈进才46.847万元（308.403万元－261.556万元）。
恒达公司和双兴公司分别与宋克文间系建筑承包合同关系，与宋克文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陈进才请求恒达公司和双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宋克文与陈进才签订的《挖运土石方协议》载明两处工程最迟应当在2012年8月30日前完工，而从双方结算时间及内容表明存在2013年施工的情况，即存在陈进才未按时完工的事实；宋克文至今未全额支付报酬，已超过协议约定的“开盘后8个月”的最后期限，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有违约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宋克文与陈进才各自损失各自承担，故该院对陈进才主张宋克文赔偿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所欠报酬时止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陈进才请求被告宋克文支付报酬的部分请求应予以支持，对其超过该院确定的工作量和被告恒达公司和双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对被告宋克文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克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进才挖运土石方报酬人民币468470.00元；二、驳回原告陈进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宋克文的反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21.00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1894.00元（均已减半），财产保全费3020.00元，共计人民币9835.00元，由被告宋克文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该院交纳）。
陈进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只认定了2012年的工作量和2013年的工作量，合计308.403万元，尚未认定我超出工作量挖土石方的报酬（即录音光盘反映的零星挖运土石方和红线以外挖运土石方），上诉人提供了公司监理黄虎和施工吕庆富签字确认的方量，共计2450方×20元／方，合计49000元；皇家花园红外7000方×13元／方，合计91000元。上列两笔挖运土石方报酬合计135636元一审未认定。请求判决宋克文再支付超范围挖运土石方报酬135636元及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宋克文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进才完成的工程量应为301.556万元，其组成是：⑴、双方一致确认2012年完成的工程量为201.556万元；⑵、2014年4月29日《挖运土石方结算（账）说明》有“工程完工后结清账”的记载，证明双方结算时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之后也无证据证明该部分未完工程已完工，陈进才2013年完成的工程量约100万元。故全部工程量应为301.556万元。2、我已支付陈进才工程款320.556万元，其组成是：2012年9月19日、11月10日的收条证明我2012年支付陈进才59万元；2013年4月15日至11月10日的收条证明我2013年合计支付陈进才180万元；2014年1月26日及1月28日的收条证明我2014年支付陈进才80万元；陈进才陈述2014年4月25日支付其现金1.556万元。品迭后陈进才应返还我多付款17.444万元。3、原判依据我提供的12张收条，认定我仅支付陈进才229万元（最后确认为261.556万元）与事实不符。我提交的12张收条累计金额为319万元，不是229万元。陈进才在2013年收款后在一张条子上出具8次收条，没有任何一次累计计算时注明了以前所有的收条作废，说明2012年的59万元付款应当单独计算，不应累计在2013年的收条中。4、2014年4月29日陈进才在《挖运土石方结账说明》中签字确认我实际付款为100万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陈进才不可能在未收到该100万元时确认已收。5、陈进才称工程报酬支付都是通过转账，但我实际是以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报酬。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陈进才的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并判决陈进才返还我多支付的工程款17.444万元。
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4月25日陈进才与宋克文在《挖运土石方结账说明》中，所结算的工程款201.5560万元包含：对城南晶座土石方暂以7万立方计算预付工程款，陈进才在皇家花园为宋克文挖运了三期地下车库及零星工程土石方。2014年4月29日陈进才与宋克文在《挖运土石方结算说明》中，所结算的工程款106.847万元包含：次入口、中庭、5万方、城南晶座预付2万方及零星工程，城南晶座按9万方预结。陈进才一审另提供了2012年、2013年由公司监理黄虎、吕庆富签字的《9#楼筏板土方现场收方图》、《7#楼筏板土方现场收方图》、《一号车道处绿化段收方示意图》，证明城南晶座土石方有关漏算方量，宋克文二审中辩称在结算时已纳入一并考虑。
另查明：宋克文一审提供陈进才收取土石方报酬时出具的12张收条，分别是：⑴、2012年9月19日付42万元；⑵、2012年11月10日付17万元；⑶、2013年4月15日付20万元；⑷、5月15日付10万元，合计已付120万元整；⑸、6月15日付10万元，合计已付130万元；⑹、6月19日付10万元，合计已付140万元；⑺、7月19日付10万元，合计已付150万元；⑻、9月6日付10万元，合计已付160万元；⑼、10月10日付10万元，合计已付170万元；⑽、11月16日付10万元，合计已付180万元；⑾、2014年1月26日付60万元；⑿、1月28日付20万元。此外陈进才一审认可2014年4月25日宋克文付现金1.556万元。
另查明：陈进才二审中提供了《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明自己在该社卡号为6210331010010689816的借记卡在2013年4月15日、5月15日收到宋克文转账支付的20万和10万元，4月15日之后至5月15日之前未收到过宋克文支付的工程款。宋克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一、陈进才完成的土石方工程量在2014年结算时是否存在漏算。
陈进才一审提供了由公司监理黄虎、吕庆富签字的《9#楼筏板土方现场收方图》、《7#楼筏板土方现场收方图》、《一号车道处绿化段收方示意图》，主张城南晶座所挖运的2450立方应进行结算。本院认为，上述土石方收方图产生于2014年双方结算之前，2014年4月双方对2012年、2013年所做的土石方开挖进行结算时，结算内容中包含城南晶座零星工程、皇家花园零星工程等。陈进才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零星工程未纳入2014年的土石方工程结算、属遗漏部分。故此本院对陈进才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宋克文已付陈进才土石方工程款数额是多少，2012年宋克文所支付的59万元工程款是否累计入2013年的收条中。
陈进才主张宋克文2012年的付款累计在2013年180万元的收条中，宋克文已付工程款共计261.556万元，2012年付款加2013年4月15日至同年11月16日期间所支付的款项累计180万元，加上2014年1月26日、1月28日、4月25日所支付的三笔款项（合计81.556万元）构成。宋克文则主张2012年9月19日、11月10日所支付的两笔合计59万元并未累计入2013年的180万元收条中，故应在计算全部工程款时单独计算，总计已付款320.556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收条显示，2013年4月15日宋克文支付陈进才20万元工程款，此后自2013年5月15日陈进才收款出具收条开始至同年11月16日期间，除注明当次收款金额外，还将当次收款与上一次收取的款项予以累计。宋克文2013年4月15日付20万元、5月15日付款10万元，陈进才在5月15日出具的收条中累计付款金额为120万元，扣除该两笔金额外另有90万元累计进入5月15日的收条。宋克文为佐证2012年的付款未累计入2013年5月15日的收条中，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3年4月15日以后至5月15日期间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支付了陈进才工程款，2013年收条中的累计付款是该期间所支付的工程款，但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或现金收条证明其主张。相反，陈进才提供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明在此期间未收到过宋克文转账支付的工程款，因此宋克文的陈述不能采信。故宋克文主张2012年所支付给陈进才的59万元土石方工程款未累计入陈进才2013年所出具的180万元收条的理由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宋克文支付给陈进才的土石方工程款应为2013年累计的180万元，加上2014年支付的81.556万元，合计为261.556万元。陈进才完成的土石方工程价款为308.403万元，抵扣后宋克文尚欠陈进才468470元。宋克文上诉请求陈进才返还其多付的工程款17.444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处理正确。上诉人陈进才、宋克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本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陈进才已预交），由陈进才负担。本案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789元（宋克文已预交），由宋克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张图亮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