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蔚。
委托代理人：康健，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飞。
委托代理人：石可杰，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文蔚为与被上诉人朱晓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5）甬海商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1月27日，吴文蔚向朱晓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朱宵慧（朱晓飞）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正（其中壹佰伍拾万元是房子抵押贷款，陆拾万元是现金）。之后，吴文蔚归还了银行贷款1500000元。2011年4月8日，朱晓飞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和平里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申请个人房屋抵押贷款1100000元，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6%，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及约定的利率浮动方式、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2011年4月19日，工商银行向朱晓飞发放贷款1090000元，贷款期限120个月。2012年10月11日，吴文蔚又向朱晓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朱晓飞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每月银行利息及还款本金由吴文蔚归还，直至全额还清。平时由吴文蔚汇入朱晓飞及王斌霖卡上的钱，待其他借款归还时一并扣减本金。2010年7月15日，朱晓飞向吴文蔚转账100000元，2010年10月13日吴文蔚向朱晓飞银行账户存款100000元。2012年8月2日，吴文蔚向朱晓飞转账50000元，2012年9月2日，吴文蔚向朱晓飞账户存款10000元。吴文蔚自2011年5月13日起按月归还上述朱晓飞向工商银行的1090000元贷款项下的本息，直至2013年9月15日。之后由朱晓飞向工商银行归还贷款本息，截至2015年4月15日，朱晓飞共计向工商银行归还贷款本息247039.71元，尚欠贷款本金751315.31元。
朱晓飞于2014年6月5日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院将案件移送原审法院审理，朱晓飞起诉称：朱晓飞与吴文蔚系朋友关系。2010年10月，吴文蔚因急需资金向朱晓飞借款2100000元，朱晓飞答应吴文蔚的请求，因朱晓飞只凑足600000元自有资金，为此，朱晓飞以自有房产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支行分两次共抵押贷款1500000元，共计2100000元交付给吴文蔚（其中600000元现金交付给吴文蔚，1500000元按照吴文蔚指示打入宁波蜜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吴文蔚于2010年11月27日向朱晓飞出具借条一份，明确上述借款事实。借款后，吴文蔚向朱晓飞归还了1500000元，朱晓飞将归还的款项用于清偿银行贷款，吴文蔚至今尚欠600000元未还。2011年4月，吴文蔚又向朱晓飞提出借款1200000元，因吴文蔚先前借款尚未还清，且朱晓飞手头无闲置资金，但吴文蔚再三向朱晓飞请求借款，朱晓飞碍于朋友情面答应了吴文蔚的借款请求，将自己和女儿共有的一套位于北京的房产作抵押向工商银行贷款1100000元，加上现金100000元，共计1200000元出借给吴文蔚。双方约定由吴文蔚每月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直至还清。吴文蔚于2012年10月11日向朱晓飞出具借条一份，明确借款事实。吴文蔚从2011年5月开始至2013年7月止每月向银行归还本息，累计向银行归还本息金额为354900元。2013年8月开始，因吴文蔚拒绝再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朱晓飞只好自己向银行还贷。经核算，至贷款期限届满（2021年4月15日），朱晓飞尚需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合计1237889.82元，根据借条约定，剩余银行贷款本息应由吴文蔚归还。因吴文蔚违约不再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朱晓飞目前资金困难，只能靠向朋友借款来归还银行贷款。朱晓飞多次向吴文蔚催讨被拒，故朱晓飞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吴文蔚归还朱晓飞借款本息合计1937889.82元（其中1237889.82元系朱晓飞向银行贷款用于出借给吴文蔚尚需要归还的余额本息）。原审审理中，朱晓飞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吴文蔚归还朱晓飞借款本金640000元；二、吴文蔚归还朱晓飞垫付的银行款项247039.71元（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支付朱晓飞剩余银行贷款本金751315.31元及之后以751315.3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6%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
吴文蔚在原审中答辩称：朱晓飞陈述的第一笔借款是事实，向银行贷款的1500000元吴文蔚已归还，剩余600000元吴文蔚通过代朱晓飞归还银行贷款本息的方式归还，实际吴文蔚归还至2013年9月15日，累计归还银行贷款本息387301元，之后吴文蔚又向朱晓飞支付了160000元，合计共归还朱晓飞547301元，尚欠朱晓飞52699元。朱晓飞陈述的第二笔借款不属实，借条确实是吴文蔚出具的，但朱晓飞并没有把1200000元款项交付给吴文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10月11日的借条朱晓飞是否已履行款项交付义务；二、吴文蔚自2011年5月13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归还的银行本息到底归还的是哪一张借条项下的款项。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朱晓飞认为，第二笔借款实际发生在2011年4月，吴文蔚向朱晓飞借款1200000元，因朱晓飞没有现金，便将朱晓飞自己的房屋抵押给银行贷款，2011年4月19日银行向朱晓飞发放贷款1090000元，当天该笔款项就通过刷卡消费方式交付给吴文蔚，另外110000元是现金交付给吴文蔚，当时双方约定由吴文蔚每月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直至还清。后经朱晓飞要求吴文蔚在2012年10月11日就上述借款向朱晓飞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吴文蔚认为，2012年10月吴文蔚向朱晓飞借款1200000元，朱晓飞当时同意借款，故吴文蔚向朱晓飞出具了借条，但后来朱晓飞并未向吴文蔚交付该笔款项。该院认为，借条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凭证，通常情况下是收到款项然后出具借条。根据朱晓飞、吴文蔚庭审陈述，案件所涉第一笔借款吴文蔚也是先收到了款项然后再出具借条，吴文蔚的做法符合一般通常习惯。从2012年10月11日借条的内容来看，其中对于还款方式、结算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约定，而实际上在该份借条出具之前至该份借条出具后直至2013年9月15日，吴文蔚一直在按月归还银行贷款本息。综上所述，该院认定，2012年10月11日的借条朱晓飞已履行款项交付义务，吴文蔚出具的借条是对借款的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文蔚认为，2011年4月19日，朱晓飞与吴文蔚达成一致，由吴文蔚替朱晓飞代偿1090000元银行本息来归还第一张借条所欠的600000元，吴文蔚一直还到2013年9月15日，差不多全部归还完毕就停止代偿。对此，朱晓飞认为，吴文蔚代偿的银行本息归还的是第二笔借款，第一份借条吴文蔚尚欠600000元未归还。该院认为，吴文蔚对其主张的朱晓飞与吴文蔚于2011年达成一致由吴文蔚代偿银行款项来归还所欠朱晓飞的第一笔借款，对此，朱晓飞予以否认，吴文蔚未向该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吴文蔚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结合第二份借条，该院认定，朱晓飞代偿的银行款项应当归还的是第二份借条项下的银行贷款，第一份借条项下吴文蔚尚欠朱晓飞600000元。综上，本案所涉的第二张借条项下银行贷款1090000元的本息应当由吴文蔚归还给银行直至还清，剩余110000元应由吴文蔚归还给朱晓飞。现吴文蔚自2013年9月15日之后未按约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由朱晓飞向银行每月归还本息，故朱晓飞归还银行的款项应由吴文蔚支付给朱晓飞。截至2015年4月15日，朱晓飞已归还银行本息247039.71元，该部分款项应由吴文蔚支付给朱晓飞。至此，剩余银行贷款本金是751315.31元。现朱晓飞主张吴文蔚归还朱晓飞剩余银行贷款本金751315.31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16日起以751315.3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6%计算至吴文蔚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该院认为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对于第一份借条尚欠的600000元及第二份借条剩余110000元部分，吴文蔚提供了三份银行汇款凭证总金额160000元证明已归还160000元，对此，朱晓飞同意其中60000元从欠款中扣除，对于100000元银行凭证认为与本案无关。经该院审查，吴文蔚提供的100000元银行凭证汇款时间系在第一份借条出具时间之前，与本案无关。综上，朱晓飞要求吴文蔚归还借款本金640000元，偿还垫付的银行贷款本息247039.71元，支付剩余银行贷款本金751315.31元及以751315.3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6%计算至吴文蔚付清之日的利息，应予以支持。综上，朱晓飞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吴文蔚归还朱晓飞借款本金640000元，上述款项吴文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吴文蔚偿还朱晓飞归还的银行款项247039.71元，支付朱晓飞剩余银行贷款本金751315.31元及自2015年4月16日起以751315.3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6%计算至吴文蔚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吴文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988元，由吴文蔚负担。
吴文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2012年10月11日的借条朱晓飞已履行款项交付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朱晓飞仅提供了借条，未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借款金额1200000元，如此大额借款，何时何地交付、款项去向等原审均未予认定，仅凭吴文蔚一直按月替朱晓飞归还贷款本息就认定朱晓飞已履行款项交付义务，缺乏依据。吴文蔚替朱晓飞归还贷款本息实际是为了归还2010年11月向朱晓飞所借的600000元。2011年5月借款1200000元，2012年10月11日才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常理。交付借款和出具借条时间相隔十天半月是正常的，但该借条系在借款一年半后才出具，不符合通常的习惯，且朱晓飞在2011年5月向银行贷款的数额为1090000元，2012年10月11日的借条金额为1200000元，借款数额与贷款数额不相符，且朱晓飞自述另外100000元系现金交付，也未提供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朱晓飞答辩称：关于2012年10月11日的借条，因吴文蔚与朱晓飞之间关系较好，吴文蔚向其借款，而朱晓飞并无资金，故朱晓飞与其女儿一起将北京的房子向银行贷款抵押1090000元，将所贷款项以POS机刷卡消费方式转走，并给付了110000元现金，当时未出具借条，出具借条的时间是在2012年10月11日，每个月由吴文蔚向银行支付本息，一直支付到2013年9月15日，之后吴文蔚就没有向银行归还过。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吴文蔚分别于2010年11月27日、2012年10月11日向朱晓飞出具了两份借条，双方对第一份借条的款项交付均无异议，对第二份借条的款项交付存在争议。吴文蔚认为，第二份借条项下款项朱晓飞实际并未交付，其自2011年5月13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按月归还朱晓飞向工商银行的1090000元贷款项下的本息，实际系归还第一份借条项下剩余的600000元款项。本院认为，虽然第二份借条出具的时间晚于朱晓飞所称的款项实际交付时间即2011年4月，但第一份借条出具时间也晚于款项实际交付时间，而从两份借条的款项来源来看，大部分款项均系朱晓飞将其所有的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后再借给吴文蔚，并由吴文蔚向银行归还贷款项下的本息，第一份借条项下的1500000元银行贷款已由吴文蔚归还，而第二份借条明确载明“每月银行利息及还款本金额由吴文蔚归还，直至全额还清”，之后吴文蔚也是按照该借条的约定每月向银行归还朱晓飞向工商银行的1090000元贷款项下的本息，从2011年5月13日付至2013年9月15日，吴文蔚向工商银行代偿的贷款本息应系归还第二份借条项下的款项，吴文蔚所称其代偿的贷款本息系归还第一份借条项下剩余的600000元，与双方借款习惯不符，亦无证据支持，故对吴文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吴文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8元，由上诉人吴文蔚负担。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