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5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新响，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瑞昌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瑞昌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爱国，男，1963年8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丽玲，女，1972年7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福建省永春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清山，男，1974年9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省克山县。曾因赌博于2011年5月6日被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岩，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富锦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富锦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伟，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竹山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9月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2017年1月1日被取保候审。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清山、徐新响、李岩、杜爱国、许丽玲、朱伟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闽0502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新响、杜爱国、许丽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新响、杜爱国、许丽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28日19时许，被告人杜爱国在与被告人许丽玲的交谈中获悉，被害人易某1尚欠许丽玲人民币67000元未偿还，便电话联系被告人董清山，要求董清山帮忙处理此事。被告人董清山遂电话联系被告人李岩，让李岩先行前往了解情况。被告人李岩随即通知被告人徐新响，与被告人杜爱国、许丽玲共同前往许丽玲位于丰泽区前坂社区前坂村85号5楼502租房，向易某1索取债务。在该租房内，易某1称与他人做工程被欠巨款，并非不愿意还钱，被告人杜爱国让被告人李岩、徐新响看住易某1。当晚23时30分许，为核实易某1的说法及取回被告人放于易某1处的电动车，被告人杜爱国、许丽玲、李岩、徐新响将易某1带上闽Ｃ×××××号出租车，前往易某1位于鲤城区金龙街道坑头村大乡中区29号出租房，由被告人李岩骑许丽玲的电动车先行离开。因查看合同未果，被告人杜爱国、许丽玲、徐新响又强行将易某1带往丰泽区前坂社区“老东北”饭店。途中，被告人徐新响、杜爱国共同殴打、威胁易某1。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董清山、李岩、朱伟来到上述饭店会合。期间，被告人董清山、徐新响、李岩、杜爱国先后殴打、威胁易某1，被告人朱伟将酒水泼在易某1身上，要求易某1偿还债务。因易某1无法还钱，被告人董清山提议将易某1带往清源山上。被告人朱伟还依照被告人董清山的吩咐购买白酒1瓶，遮挡闽Ｃ×××××号汽车车牌。接着，由周某驾驶上述汽车，被告人董清山、徐新响、李岩搭乘该车，强行将易某1带往清源山。途中，被告人董清山以“比赛游泳”等语言威胁易某1，并暗中要求被告人徐新响从汽车后备箱中取出绳子以便救人。到达清源山天湖停车处后，被告人徐新响取出一条绳子交由被告人李岩携带，与被告人董清山、李岩将易某1带至天湖旁。被告人董清山坐在湖边栏杆上，要求易某1“上来”，易某1即跳入湖中并呼救。被告人董清山、徐新响、李岩因绳子太短无法救助，离开天湖，致被害人易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易某1系溺死。
2015年9月2日18时许，公安机关在晋江市宝龙酒店旁东北菜馆内抓获被告人朱伟；19时许，在丰泽区前坂村85号502室抓获被告人许丽玲，在丰泽区前坂新村小区旁的麻将馆内抓获被告人杜爱国；20时许，被告人徐新响打电话给朱伟，称乘坐动车由江西到泉州，欲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朱伟即配合公安机关在泉州动车站门口抓获被告人徐新响。同日，被告人董清山到晋江市找其朋友操基东，欲向公安机关投案，后被抓获；同月3日，被告人李岩到鲤城区找其朋友刘某，欲向公安机关投案，后被抓获。
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易某1的家属收到被告人董清山、李岩、杜爱国、许丽玲、朱伟家属支付的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8万元，并对上述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闽Ｃ×××××号出租车驾驶员。2015年8月28日23时30分许，其在泉州市区路口搭乘四男一女5名客人。当时他们的表情很凶，因此虽然超载其仍让他们上车。上车后有一个比较胖的坐副座，其余人坐后排，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被一名自称是那女子的哥哥的人劫持上车。上车后，经询问两次，车上的人要求那名被劫持男子说出到“南环路、超越”。途中，其听到他们要求那名男子偿还向那名女子的借款67000元，那名男子说做工程被他人欠100多万，不是不还钱，而是确实没有钱。那伙人还说那男子骗了那女子一部电动车，也要一并将电动车取回，那男子说电动车在超越附近他的租房里。到了超越附近的村庄，其他人下车，那女子在车边等，过了一会，两名男子劫持那名男子再次回到车上，有一个较瘦的男子没再看到。绕了一圈之后，其四人再次离开十分钟后回到车上，这时其看到那名当哥哥的男子把被劫持的男子推进车里，手上拿着一把不锈钢菜刀，还和那个胖子一起殴打那男子。他们让其把车开到前坂交警支队门口，一路上，一直让被劫持男子还钱，那个胖子还威胁没拿到钱要弄死那男子。到了前坂交警支队门口，那被劫持男子还被要求打电话向他妹妹借钱，但对方说没有钱借；那个当哥哥的男子还接到之前那名较瘦男子的电话，说电动车没有电；那名胖子先下了车，联系前来接应的人，五六分钟后有一部白色汉兰达开过来，胖子追上喊“三哥、在这边”。从汉兰达车上下来两个人，一起把那名被劫持男子带走。
2、证人黄某（外号“仁红”）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杜爱国打电话叫其到前坂的东北菜馆喝酒，其到达时已有五六人在场，其只认识杜爱国和许丽玲。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个人，其只认识潘某1真。在喝酒过程中，一名杜爱国称呼“小董”的男子，让一名外地男子写欠条。其得知外地男子欠许丽玲的钱，“小董”在帮她追债。期间，杜爱国有扇外地男子巴掌，有一名男子拿一杯酒水泼外地男子身上，还有几名男子把外地男子带进卫生间里。过一会儿，“小董”说这地方太吵，要换个地方。“小董”把人带走时，杜爱国不在场。杜爱国回来时，“小董”已离开，许丽玲问杜爱国“小董”要把人带哪去，杜爱国说没事，“小董”他们做事有分寸。其和许丽玲在杜爱国的店里泡茶至凌晨1时许，后杜爱国接到电话，让其和许丽玲一起去东美，到了之后看到之前在东北饭店看到的两名男子，没有外地男子，其中一名较胖的男子向杜爱国要钱，杜爱国给了他二千元。
3、证人潘某1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东北菜馆看到一男子写欠条，并说每月还一千元。“小董”他们不高兴，开始动手打那男子，有一个人泼了那男子一杯水，两个人打那男子的头几巴掌，杜爱国也打了几巴掌，还把那男子拉到卫生间。“小董”等人走后许丽玲担心出事，叫杜爱国打电话给“小董”，杜爱国打了电话后说“小董”做事有分寸。凌晨1时许杜爱国、许丽玲和“仁红”有一起去东美。第二天，其听杜爱国说“小董”出事了，那欠钱男子跳水库。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9日0时许，“清山”带了五六个人到丰泽区前坂路136号东北菜馆吃饭。
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8日晚，其老乡易某1和几个陌生人到其租房。易某1拿了一把铁锤去砸他停在这里的一部电动车的防盗锁后离开。十几分钟后易某1他们又回来，但少了一名男子。这些人中有一女子到处看，并问易某1是否住在此处，哪些东西是易某1的，其回答说东西都是其的。他们离开时那女子走前面，两名陌生男子把易某1夹在中间，各拉着易某1的一只手。其看到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
6、证人易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9日凌晨0时许，其接到哥哥易某1的电话，要找其借钱。几分钟后一陌生男子用其哥哥电话打过来，说欠钱要还。6时许其打电话给易某1，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发微信也没回。后其听老乡曾某说，28日晚上易某1被两名男子拉上出租车带走。
7、证人蒋某、易某3的证言，证实易某1不会游泳。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由其开车到清源山，途中未听到喊叫声，到达山上下车时，其他人从后备箱拿了东西。
9、证人操基东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份的一天，董清山到其店里找其，说他出了很大的事，准备到公安局去自首，因他妻子在香港，让其帮忙照顾他女儿，后董清山就在其店内被公安人员抓了。
10、证人刘某、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的一天下午，李岩到刘某位于崇福路228号的住处，说他在几天前与另三人带一名男子开车到清源山的天湖，那名男子跳进天湖里溺死了。刘某听后让李岩去投案，还通过其朋友张晓勇得到黄云亮警官的电话。后刘离开住处时将电话留下，刘某电话响时，李岩接了电话，对方称是丰泽刑警队，让刘带李岩到丰泽刑警队投案。不久警察就到该处将李岩带走。
11、工作说明，证实2015年9月初时，黄云亮曾接到张晓勇电话，称刘某的朋友欲投案自首，案发地点在清源山天湖，当天下午黄云亮与刘某联系时，电话系一男子接听，黄云亮在询问案情时，鲤城刑侦大队民警到刘某住处将该接电话男子抓获，该男子即李岩。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六被告人分别辨认涉案的有关地点及互相辨认；证人杨某1辨认在其出租车上被劫持的人员易某1；证人曾某辨认到其租房的徐新响；证人黄某辨认杜爱国、许丽玲。
13、提取笔录及借条，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到易某1出具给许丽玲的借条一张。
14、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之间的通话情况。
1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比例图，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易某1系溺死。
17、监控光盘，证实董清山、徐新响、李岩带易某1乘坐由周某驾驶的车辆到达案发地点清源山天湖处后，李岩肩膀处搭着绳子。
18、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工作说明等，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六被告人的归案经过及年龄等身份，劣迹基本情况。
19、被告人的供述，证实六被告人在庭审时对基本犯罪事实均能供认不讳。
20、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害人易某1的家属已收到被告人董清山、李岩、杜爱国、许丽玲、朱伟家属代为支付的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8万元，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董清山、徐新响、李岩、杜爱国、许丽玲、朱伟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其中被告人董清山、徐新响、李岩非法拘禁致易某1死亡。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丽玲、杜爱国、董清山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朱伟、徐新响、李岩受召集后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清山、徐新响、李岩是自首，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杜爱国、许丽玲、朱伟如实供述罪行，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伟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徐新响，是立功，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董清山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徐新响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李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杜爱国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五、被告人许丽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六、被告人朱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上诉人徐新响诉称，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上诉人杜爱国诉称，其系为帮助许丽玲追讨欠款，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上诉人许丽玲诉称，其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徐新响、杜爱国、许丽玲、原审被告人董清山、李岩、朱伟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新响、杜爱国、许丽玲、原审被告人董清山、李岩、朱伟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新响、杜爱国、许丽玲、原审被告人董清山、李岩、朱伟共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其中上诉人徐新响、原审被告人董清山、李岩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在该部分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董清山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徐新响、原审被告人李岩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徐新响、原审被告人董清山、李岩犯罪后，在准备前往投案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均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朱伟协助抓捕同案犯徐新响，是立功，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杜爱国、许丽玲、原审被告人朱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新响、杜爱国、许丽玲分别请求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代理审判员 黄 霖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
速 录 员 颜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