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23刑初26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支某甲，曾用名支恒，男，1978年1月2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2017年1月10日被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刑拘在逃），同年1月18日被晋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8日被晋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正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公刑诉[2017]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支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淑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支某甲及其辩护人何新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6日，被告人支某甲将支某乙的奥迪Q5汽车开走，支某乙将支某甲诉至晋州市人民法院。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支某甲返还车辆。判决生效后支某甲未自动履行该判决。依支某乙申请，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11月11日分别依法向支某甲送达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等法律文书，支某甲仍拒不执行该判决。2016年11月晋州市人民法院将支某甲涉嫌犯罪案件移送晋州市公安局。
被告人支某甲于2017年1月18日到晋州市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支某甲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支某甲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支某甲的辩护人何新华辩称：1、关于事情的起因。支某乙因急需倒贷款为由，提出向支某甲借款240万元，支某甲通过其妻子韩某某分别于2014年6月11日转入200万元，2014年6月16日转入40万元，共计240万元。在支某甲多次催要下，支某乙于2014年7月30日偿还70万元，后支某乙给付借款30万元，2014年7月31日偿还30万元，共计偿还130万元，尚欠110万元未偿还。2015年1月6日在参加他人的婚宴时，支某甲看到支某乙驾驶着一辆奥迪轿车，当时心想着支某乙借我的钱不还，但有钱买车，想开车走为难一下敦促他将借款还了。于是给支某乙要了钥匙将车开走。后经人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支某乙以侵权为由向晋州市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期间支某甲提起反诉，被法院驳回。2016年6月2日支某甲妻子韩某某以借款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要求返还的车辆已被法院查封。在韩某某诉支某乙借款纠纷一案中，韩某某向人民法院提出查封支某乙价值130万元的财产，其中包括支某乙名下的房产二处，及车牌号为冀Ａ×××××车辆一辆，并作出了（2016）冀0109民初185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分别送达了车管所和房管所。3、所争议的车辆已经返还。2016年11月晋州市法院将执行案移交晋州市公安局，公安机关传唤支某甲后，支某甲的亲属将所争议的车辆交到晋州市公安局，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支某乙未受到任何损失。4、支某甲的妻子诉支某乙借款纠纷一案，藁城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6）冀0109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某乙给付支某甲110万元及逾期利息。5、被告支某甲得知晋州法院将此案移送到晋州市公安局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协助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综合以上几点，支某甲并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而是当时的车辆被藁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无法行使权利，故其行为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应判支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支某乙与被告人支某甲系叔侄关系。2015年1月6日，被告人支某甲将支某乙的奥迪Q5汽车开走，支某乙将支某甲诉至晋州市人民法院；同时，被告人支某甲以支某乙欠其借款110万元为由提起了反诉，晋州市人民法院对支某甲的反诉未作处理。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支某甲返还车辆。判决生效后支某甲未自动履行该判决。依支某乙申请，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11月11日分别依法向支某甲送达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等法律文书，支某甲仍拒不执行该判决。2016年8月25日，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法官询问支某甲时，其称不知道生效判决所确立由其交付的车辆在何处，其没有涉案车辆。2016年11月9日，晋州市人民法院因支某甲有执行能力，拒不执行生效的晋州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00758号民事判决书，决定对支某甲罚款3万元，限在2016年11月14日前交纳。2016年11月晋州市人民法院将支某甲涉嫌犯罪案件移送晋州市公安局。被告人支某甲于2017年1月18日到晋州市公安局投案，供述称：我来投案自首。晋州市人民法院判决我将支某乙的一辆黑色奥迪Q5汽车归还给他，但我没有及时归还；2016年8月25日我收到晋州市人民法院的1092号执行裁定书，让我归还汽车，我没有执行。当时我妻子韩某某某在藁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支某乙，让支某乙归还我们的欠款，藁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支某乙名下的房产和这辆奥迪Q5汽车，所以我没有归还他。这辆车我已于2017年1月10日归还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
被告人支某甲的亲属于2017年1月10日将民事判决中的车辆交至晋州市人民法院；同年1月13日将执行款8850元、执行费280元交至晋州市人民法院。
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韩某某（系支某甲之妻）诉被告支某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裁定查封了支某乙名下冀Ａ×××××轿车一辆，查封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被告人提交了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岗上法庭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办案说明》，该院在查封涉案车辆时，口头告知韩某某对该车辆进行保管，不得有损坏、转移、变卖、隐匿等行为。藁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述案件后，作出（2016）冀0109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支某乙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韩某某借款110万元，并以此款项，自2014年8月1日始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
以上证据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晋州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第0075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支某乙以被告支某甲开走其奥迪Q5汽车一辆为由，要求法院判决返还原物；被告支某甲辩称，因支某乙欠其110万元借款，经催要不还才开走了支某乙的车，同时以原告支某乙欠其110万元借款向晋州市人民法院提起了反诉，要求根据公平原则，两者应同时解决。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原告支某乙对牌照号为冀Ａ×××××奥迪Q5型轿车拥有所有权，被告支某甲没有合法依据占有原告个人财产，应依法承担返还原告支某乙该车的义务。被告支某甲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请求，以另案处理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支某甲返还原告支某乙牌照号为冀Ａ×××××奥迪Q5型轿车一辆，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准许上诉人支某甲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判决执行；晋州市人民法院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原告支某乙与被告支某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晋民初第00758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民终3935号民事裁定书（撤诉），该裁定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并于2016年7月22日生效。
2016年7月25日支某乙的强制执行申请书。请求晋州市人民法院对支某甲强制执行。
2016年8月3日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通知支某甲返还支某乙奥迪Q5型轿车一辆；负担案件受理费8850元，申请执行费280元。特快专递回执，证实被告人支某甲收到上述法律文书。
2016年8月25日晋州市人民法院对支某甲的执行笔录。问：（2015）晋民初字第00758号晋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拒不执行的可拘留、罚款，情节严重的要受到刑事处罚，你听清了吗？答：听清了。我交一份（2016）冀01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1份、送达证1份、民事裁定书1份，都是复印件。问：有没有查封车辆的裁定书？答：没有查封冀Ａ×××××奥迪Q5的裁定书。问：现在以上生效判决所确立由你交付的车辆在哪？答：不知道，没有在我手里。问：你交不交出以上判决中应由你交付的车辆冀Ａ×××××奥迪Q5型轿车？答：我没有车，所以交不出以上车辆。问：念一下笔录对吗？答：对。
晋州市人民法院地址确认书。证实支某甲确认其送达地址为石家庄市神兴小区23-1-601号。
2016年11月9日晋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3执1092号罚款决定书。因支某甲有执行能力，拒不执行生效的晋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决定对支某甲罚款3万元，限在11月14日前交纳；2016年11月9日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寄给支某甲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邮寄内容明确显示为“罚款决定书”，邮递地址为石家庄市神兴小区23-1-601号。2016年11月11日收件人拒收被退回。
2016年11月11日晋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3执1092号执行裁定书。限被执行人支某甲于本裁定送达日起2日内将支某乙奥迪Q5汽车一辆交到本院，扣押于本院；同日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寄给支某甲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邮递地址为石家庄市神兴小区23-1-601号，邮寄后11月11日因收件人长期在外，拒收被退回。
晋州市人民法院关于支某甲违法案件的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为：案件在执行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支某甲既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判决，又拒报告财产。经对其进行思想教育，支某甲仍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因支某甲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16年11月11日，晋州市人民法院向支某甲送达罚款决定书；2016年11月11日向其送达（2016）冀0183执1092号执行裁定书，但被执行人支某甲仍拒不执行。
晋州市人民法院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关于支某乙物权保护（返还原物）纠纷执行一案，我院调查核实，认为支某甲已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若干问题意见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现将该案移送你局侦查。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1月24日，晋州市公安局接受了晋州市人民法院移交的支某甲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
晋州市人民法院证明一份。证实支某乙与支某甲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支某甲已按判决履行义务完毕。
2017年1月4日向藁城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清单，包括韩某某诉支某乙借款纠纷案卷十一页。包括：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民事诉状、诉讼保全申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实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韩某某诉支某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裁定冻结被告人支某乙银行存款13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其他财产；依该裁定，查封了支某乙名下两处房产，以及支某乙名下车牌号为冀Ａ×××××轿车一辆。查封期间为2016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7日，该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向石家庄市车管二所送达。
2017年11月23日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岗上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我庭审理的我院（2016）冀0109民初1852号原告韩某某诉被告支某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保全裁定书（经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裁定冻结支某乙银行存款13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其中包括支某乙名下冀Ａ×××××的轿车一辆，并口头告知原告韩某某对该车辆进行保管，不得有损坏、转移、变卖、隐匿等行为。期间晋州市刑警队甘队长来我庭接洽过此事，晋州市法院执行局马法官也打电话接洽过此事。后原告韩某某某告知我庭已于2017年1月份将涉案车经执行程序交于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9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结果为：被告支某乙于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韩某某借款110万元，并以此款额，自2014年8月1日始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2、证人支某乙的证言。2015年1月6日在晋州市马于外埠北辛庄大酒店门口，支某甲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的车开走了，而且拒不归还。2015年10月份以后我在晋州市法院起诉了支某甲。2016年1月25日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民事判决，判决支某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辆返还我，但是支某甲拒不执行，2016年8月3日，我向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经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向支某甲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支某甲均未执行。
3、被告人支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我来投案自首。因为我拒不执行晋州市人民法院的判决。晋州市人民法院判决我将支某乙的一辆黑色奥迪Q5汽车归还给他，但我没有及时归还。2016年8月24日我收到晋州市人民法院的1092号执行裁定书，让我归还支某乙的奥迪Q5汽车，我没有执行，没有归还支某乙的汽车。当时我妻子韩某某某在藁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支某乙，让支某乙归还我们的欠款，藁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支某乙名下的房产和这辆奥迪Q5汽车，所以我就没归还他。这辆车我已于2017年1月10日归还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质、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支某甲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支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何新华辩称，被告人支某甲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院认为，任何人都必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自己的权利。被告人支某甲以自己和支某乙存在经济纠纷为由，其自行开走支某乙车辆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尤其是晋州市人民法院关于其返还支某乙车辆的判决生效后，其应当按照法院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返还支某乙车辆的义务。其次，在2016年8月25日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庭的询问笔录中，在执行法官明确告知其应当自觉履行晋州市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以及拒不执行的法律后果后，被告人支某3称“不知道车在哪里、没有车，所以交不出以上车辆”，证实其具有规避法院执行的故意。再次，晋州市人民法院以其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为由做出罚款决定后，其更应当自觉履行晋州市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其仍然拒不执行的行为严重危害到人民法院生效裁决应有的严肃性、权威性，已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的程度，其行为已构成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综上，辩护人何新华关于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案发后，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的行为，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在公安机关正式立案后，其亲属主动将涉案车辆、诉讼费、执行费交至晋州市人民法院，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支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1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计山
人民陪审员 张君华
人民陪审员 樊 帆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