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26刑终107号
原公诉机关富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女，1957年2月10日出生，壮族，富宁县人，文盲，农民，住富宁县。系被害人之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男，1950年9月23日出生，壮族，富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富宁县。系被害人之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富宁县人，住富宁县。系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2，女，2003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学生，富宁县人，住富宁县。系被害人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女，2010年6月8日出生，壮族，学生，富宁县人，住富宁县。系被害人之次女。
委托代理人张绍文、罗家燕，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男，1957年6月19日出生，壮族，富宁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富宁县。
委托代理人邓开胜，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罗某1，男，1969年9月9日出生，壮族，富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富宁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宁县看守所。
富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富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某1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2、韦某、陆某2、卢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云2628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富宁县人民检察院及被告人罗某1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抗诉、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2、韦某、陆某2、卢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过阅卷并听取上诉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31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谈好以100元的工钱让被告人罗某1开车帮其拉运柴火，被害人罗某3一同前往帮忙。14时30分，当行驶至富那线K31+900M岔往嘉华油茶种植地15M处时，被告人罗某1驾驶的云Ｈ×××××号自卸低速货车左后轮碾压到罗某3，造成罗某当场死亡。经调查认定，驾驶员罗某1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罗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发生后，罗某1已赔偿罗某3亲属经济损失20000元。
原判采纳的证据有：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系韦某2电话报案至富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富宁县公安局经审查，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罗某1在事故现场等待民警前来处理，但其随后外逃。公安机关将其列为网上在逃人员，于2016年12月9日在广东佛山将其抓获归案。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事故现场位于富那线K31+900M处岔往嘉华油茶种植林地15M处。现场肇事车辆为一辆车牌号云Ｈ×××××普通低速货车，该车左后轮上有血迹，系与死者罗某3头部作用形成。经现场酒精呼气测试，罗某1体内酒精含量为O毫克／100毫升。
4.肇事车辆过磅单，证明云Ｈ×××××普通低速货车发生交通肇事时的总质量为6080KG。
5.云通司鉴中心[2015]HO1尸鉴字第1号、云通司鉴中心[2015]HO1车鉴字第5号、云通司鉴中心[2015]ZSl成伤鉴字第1号证实：①罗某3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②该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喇叭装置功能、后视镜功能有效；③罗某3的损伤，在云Ｈ×××××号普通低速货车爬坡行驶中，位于车辆左侧推车或预备推车姿势下被石头羁绊摔倒，头部着地于云Ｈ×××××号普通低速货车左后轮前可以形成。罗某3的头颈部及双前臂、右手损伤符合云Ｈ×××××号普通低速货车左后轮碾压形成；右踝关节脱臼、右足背外侧淤血符合被青色石头羁绊崴伤形成。
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罗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所驾车辆为一辆绿色云Ｈ×××××普通低速货车（都兴牌）。该车核定载质量为700KG，总质量3410KG，整备质量2710KG。案发后，罗某1在现场接受调查，但之后潜逃外地，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驾驶人罗某1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罗某3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罗某1肇事时驾驶的云Ｈ×××××自缷低速货车总重过磅为6080KG，整备质量2710KG，实际载质量为3370KG，核定载质量为700KG，实载4825KG，超过核定载质量286%以上481%。
4.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证实富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押罗某1所驾云Ｈ×××××号普通低速载货汽车一辆，现该车已由罗某1领取。
8.车辆转让协议，证实2007年12月15日杨某1将云Ｈ×××××车辆以10800元的价格出售给宋某。
9.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15日，其将一辆都兴牌拖拉机出售给宋某，但未办理过户手续。后宋某又将该车出售给唐某1。
10.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实其购买了宋某的自卸低速货车后又将该车出售给一名姓杨的男子，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将云Ｈ×××××号车出售给花甲乡的一个男子，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
12.证人陆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其以100元的价钱请罗某1驾驶货车帮拉一车柴火。其在车上协助装载柴火后，罗某1就驾驶满载柴火的车辆返回，但行至事故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罗某3当场死亡。罗某1车辆所载柴火大约有2吨多，拉得有点重。罗某1无机动车驾驶证，而且他的车经常出故障，拉二、三次货就坏，一出故障就自己买配件来修。罗某1的车子是一辆“黑车”。
13.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罗某1驾驶一辆“黑车”帮陆某3（大爹）拉柴火，行至富宁县花甲乡那耶村民委茶果林场驶往那耶方向的路上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罗某3当场死亡。在装柴的地方，驾驶员罗某1指挥怎么装才装得多，之后，其与大爹陆某3和罗某3就一起往车上装柴。装好柴后，驾驶员罗某1说：“如果我的车在爬坡时上不去，你们就把柴火搬一些下来，等车爬上去后再把柴火装回去”。之前，其听罗某1说他的车是一辆“黑车”，还听别人也说罗某1从来没有考过驾驶证，是无证驾驶车辆。罗某1的车辆很不正常，三五天就自己修理一次。出事当天，其听到大爹陆某3说他给车费和工钱共计100元。
14.证人韦某2的询问笔录，证明在拉柴火的过程中，其和罗某3根据陆某3、罗某1的安排在上坡地点等待。他们说：“如果车上不去，你们就去推车，如果推不上去再下柴火”。罗某3是在推车过程中被车辗压致死的。
15.原审被告人罗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12月31日，其与罗某3帮陆某3拉柴火，陆某3同意支付100元/天的工钱。同日，其与陆某3等人装运3吨左右的柴火后，驾驶货车行驶至富宁县花甲乡那耶村民委茶果基地和那耶村至富宁的岔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罗某3当场死亡。罗某3是在推车过程中被车轮辗压致死的。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罗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由被告人罗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2、韦某1、陆某2、卢某的经济损失180076.85元。（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2、韦某1、陆某2、卢某的经济损失38604.3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2、韦某1、陆某2、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2、韦某1、陆某2、卢某的上诉意见是：第一，罗某1与陆某3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陆某3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交通肇事案件中的精神抚慰金是单独计赔项目，不应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故请求支持精神抚慰金。其委托代理人张绍文、罗家燕代为书写了上诉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的上诉意见是：第一，陆某3与罗某1之间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第二，其不明知罗某1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也无义务了解罗某1的车辆是否检验合格；第三，其与罗某3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代理人邓开胜代为书写了上诉状。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罗某1无证驾驶未经定期检验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一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罗某1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我国,交强险的责任承担不需要考虑事故第三人有无过错，只要保险的车辆与事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即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肇事车辆并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应先由最后持有该机动车，具有运行支配力和享有运行利益的主体即原审被告人罗某1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双方当事人按过错责任分担。此外，本案肇事车辆系罗某1低价向他人购买的未经过检审的“黑车”（报废车）。根据连环购车的有关规定，如果出卖人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车辆均在检验合格期间，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出卖方出卖未经定期检验的车辆，客观上增加了危害公共交通安全的隐患，从而放任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谓侵权连带责任是指当事人共同侵权行为造成损害发生而产生的连带责任，即构成侵权连带责任必须具备共同侵权行为。综上，原判民事部分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8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由被告人罗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2、韦某1、陆某2、卢某的经济损失180076.8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2、韦某1、陆某2、卢某的经济损失38604.3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1、罗某2、韦某1、陆某2、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本案民事部分发回富宁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义奇
审判员 郑朝恒
审判员 刘建鹏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