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3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永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南环路东门外流江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23940549Q。
法定代表人：黄长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琴，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陵东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300014563322D。
主要负责人：曾念辉，该局党委书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高，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萍乡市永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长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琴，被上诉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元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永安公司不承担返还补助资金28万元的义务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未占有28万元补助资金，在使用补助资金的过程中无过错，且该站场没有建设，前期资金全部用于30亩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及平整。该资金系财政补助资金，被上诉人非该资金的持有人及所有人，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委托对汽车站进行建设及管理，所有的代理行为及后果均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双方是基于委托产生的合同关系，以合同纠纷定性案由是错误的。四、武功山管委会调整规划建设，致汽车站的建设项目不能进行，被上诉人全程知晓工程停建的原因，并且全程参与了谈判。五、在不存在合同无效及上诉人不当得利的情况下，上诉人则不应承担返还的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交通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武功山汽车站项目是由被上诉人申请并获得批准，项目的补助资金也是拨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该笔补助资金的享有者和使用权人，故本案中针对该资金的权利主张，原告主体适格。二、上诉人使用该笔补助资金是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返还该笔资金也是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并不需要确认合同无效或不当得利才予以返还。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交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安公司返还交通局已拨付的“武功山汽车站”工程项目补助资金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永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27日，交通局向江西省公路运输管理局申请批准其按二级汽车站规模在武功山旅游区新建武功山汽车站。2002年11月，永安公司取得武功山汽车站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2年12月12日，永安公司与江西省武功山风景名胜区芦溪管理局（以下简称武功山芦溪管理局）签订《关于兴建武功山车站的专项协议书》约定：“永安公司拟在芦溪县武功山风景区山门左方兴建武功山汽车站，占地面积为30亩，购地总款额为20万元，武功山芦溪管理局在接到第一期购地款后，向永安公司提供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和规划许可证，并负责建站前的拆迁工作”。2003年3月，交通局取得武功山汽车站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4年2月27日，永安公司就其建设武功山汽车站一事再次向江西省道路运输管理局提出申请。2004年10月22日，江西省道路运输管理局转发江西省交通厅批复文件，同意按二级汽车客运站标准建设武功山汽车站，资金来源为省在交通规费中补助180万元，其余资金由建设单位自筹解决。2005年元月14日，交通局向永安公司发文决定，由双方合资建设武功山汽车站，交通局从省交通厅所列专项经费中预付工程建设资金80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要求永安公司对预付的资金严格专款专用。2005年2月28日，交通局向永安公司发文，要求永安公司按专项资金管理规定，对随文拨付的工程建设资金28万元，严格专款专用。2005年3月2日，交通局通过建设银行向永安公司支付28万元。后因新规划要求，永安公司与芦溪县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置换协议》约定：“1、芦溪县人民政府将其辖区华云乡境内一块30亩土地与永安公司等面积置换其已办理国有土地（综合用地）出让使用证的上述麻田乡30亩土地；2、由于永安公司对原有土地进行了夯实与平整，边界已砌挡土墙，只待开发使用，有部分资金投入，芦溪县人民政府按永安公司使用要求对置换标的土地同样进行平整，根据需要边界砌好挡土墙后交付永安公司使用，不以现金对永安公司进行补偿。”在武功山汽车站的新站址得到落实的情况下，双方于2008年3月24日签订《关于拨付芦溪县武功山车站项目补助资金协议》约定：“1、交通局已拨付及今后所拨付的武功山汽车站建设项目补助资金（共计180万元）永安公司须用于车站建设，不足部分由永安公司自行补足；2、武功山车站竣工后，永安公司拿出一楼两间和二楼两间办公室给交通局的运管部门办公，以协议为凭不另办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3、永安公司在经营期间必须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站场不得随意转让、买卖或改变用途，如确需转让、买卖和改变车站用途，须经交通局同意并将所拨付的项目补助资金全额返还给交通局”。经永安公司委托，江西中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中赣专审字〔2013〕29号《萍乡市永安实业公司武功山车站工程财务决算审计报告》，永安公司的工程建设总支出为2863940元（含土方工程、围墙工程、土地征用及迁移补偿费等支出）。现因武功山规划的变更导致工程延期，武功山汽车站的建设项目已被撤销，双方就28万元项目补贴资金的返还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永安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是2001年2月20日，营业期限为2001年2月20日至2021年12月31日，在庭审中，永安公司自称在其与芦溪县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置换协议》后，芦溪县政府未将置换土地划给永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经过批准、许可，交通局按二级汽车站规模在武功山旅游区新建武功山汽车站，并据此与永安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交通局拨付180万元，余款永安公司自筹，由永安公司负责武功山汽车站的建设及建设后车站的经营，双方系合同关系。交通局依据双方约定向永安公司拨付28万元，现在约定的武功山汽车站不再建设的情况下要求永安公司返还已拨付的28万元，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交通局起诉要求永安公司返还28万元工程建设资金主体是否适格；2、永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28万元工程建设资金。关于主体问题，经审理查明，经过审批，江西省交通厅在交通规费中补助180万元建设武功山汽车站，在财政上该款拨付在交通局名下，交通局根据双方约定向永安公司支付，事实上也是从交通局的账户上支付至永安公司账户，故由交通局起诉属主体适格。永安公司关于交通局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8万元工程建设资金是否返还问题。根据双方约定，该款系项目补助资金，系拨付用于武功山汽车站的建设，在武功山汽车站建成后的经营过程中，永安公司如确需转让、买卖和改变车站用途，须经交通局同意并将所拨付的项目补助资金全额返还给交通局。永安公司根据其与交通局的合意，以自己名义与武功山汽车站所在地的相关部门签订《关于兴建武功山车站的专项协议书》，并办理好了国有土地出让使用证。在车站因规划不能在原址建设车站后，永安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在协议中对其已开发部分的损失约定由当地政府负责同等夯实与平整。现因当地规划调整，永安公司不再建设武功山汽车站，导致交通局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交通局拨付给永安公司的项目补助资金理应返还给交通局。故交通局要求永安公司返还该28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永安公司关于其已将该28万元用于兴建武功山汽车站，工程停工原因不在永安公司，不应由其返还的答辩意见。经审理认为，永安公司虽确为建设武功山汽车站进行了相关工作，但在因武功山规划变更，导致车站不能在原址建设的情况下，永安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并对已进行的工作做出了约定，由当地政府负责，故永安公司可就其损失另行主张权利。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永安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交通局拨付的“武功山汽车站“工程项目补助资金28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永安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请求协调办理永安公司武功山汽车站土地过户手续的申请报告一份，拟证明该项目因为政府的规划调整停建后，双方就有关往来款项的归还有过沟通和交流。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没见过该报告，无法判断真实性、合法性，该项目没有建成的原因予以认可，上诉人虽然提出拿到相关的补助款项后再归还本案28万元，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该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交通局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永安公司与被上诉人交通局就建设武功山汽车站签订协议，现双方就协议的履行问题发生纠纷，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提出“案由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交通局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2、28万元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被上诉人交通局的主体资格问题，因江西省交通厅批复同意被上诉人按二级汽车站规模在武功山旅游区新建武功山汽车站，款项拨付至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按照其与上诉人的合同约定支付了28万元款项给上诉人，现因该笔款项的返还问题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的签订主体和款项的支付主体，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因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8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武功山汽车站的站场转让、买卖和改变车站用途，需经被上诉人同意，并将被上诉人拨付的项目补助资金全额退还给被上诉人。本案武功山汽车站因规划改变导致不能建设，车站用途发生根本改变且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对于车站不能建设并无过错，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将被上诉人拨付的28万元予以全额退还，这也符合双方关于拨付资金专款专用的约定。至于上诉人前期已开发部分的损失，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关联，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上诉人提出“不应当返还28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萍乡市永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王 娟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