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502民初4347号
原告锡林郭勒盟晋森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锡林浩特市杭办东商街5号。
法定代表人兰献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艳，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建宇，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锡林郭勒盟嘉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锡林浩特市宝办明干街。
法定代表人史洪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旭荣，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飞，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赵树根，男，汉族。
被告郑旺，男，汉族。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国强，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泉，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锡林郭勒盟晋森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晋森公司）诉被告锡林郭勒盟嘉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嘉伟公司）、赵树根、郑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晋森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艳，被告嘉伟公司委托代理人白旭荣，被告赵树根、郑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晋森公司诉称，原告晋森公司与被告嘉伟公司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由被告嘉伟公司承建原告晋森公司开发的锡林浩特市翰林苑小区34、36、37、38、41号楼工程及车库工程。被告赵树根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被告嘉伟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具体全面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和管理。合同签订后，原告晋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赵树根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24015913元，晋森公司按照施工进度已支付工程款24177925.51元，超额支付工程款162012.51元。现被告所施工程已经合部竣工，但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交付38号楼的车库工程。使原告晋森公司已经销售的车库无法向购买方交付，导致晋森公司向购买方承担违约责任，现车库购买方已向晋森公司主张违约赔偿。综上所述，由于二被告非留置车库工程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信誉及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交付已竣工的锡林浩特市贝庙大街翰林苑小区38号楼车库工程；二、被告赔偿因迟延交付车库工程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22000元；三、被告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62012.51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嘉伟公司庭审辩称，一、2013年4月晋森公司找到嘉伟公司要求用嘉伟公司名义建设翰林苑小区34、36、38、41号楼工程及车库工程。赵树根、郑旺是晋森公司自已找的施工人员，与嘉伟公司无任何关系。嘉伟公司从未参与该工程的施工。诉讼之前晋森公司也没有找过嘉伟公司；二、晋森公司与赵树根、郑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该由赵树根、郑旺自行承担。因赵树根、郑旺是晋森公司找的施工队。工程施工结算全部是由晋森公司与赵树根、郑旺直接履行，赵树根、郑旺与晋森公司无关系。目前车库工程由赵树根、郑旺实际控制，就该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赵树根、郑旺承担。
被告赵树根、郑旺辩称，一、原告晋森公司交付车库工程及赔偿迟延交付损失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理由有：（一）被告赵树根、郑旺于2012年2月与原告晋森公司就38号楼建设工程达成协议，并签订了承包合同，被告赵树根、郑旺为履行合同垫资于2016年2月将38号楼工程建设完工，期间原告多次因资金周转不开，导致工地停工待料，并且导致工人上访追索劳动报酬，正因原告欠付被告赵树根、郑旺工程款，被告赵树根、郑旺的工人为追索劳动报酬拒绝向原告、被告赵树根、郑旺交付车库钥匙，要求以车库抵顶工人工资，为此被告赵树根、郑旺多次协调工人，但始终未果，原告于2016年9月强行将车库撬开，更换了原锁，并且将车库交付给了住房使用，对此被告赵树根、郑旺的工人向宝力根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出警协调将车库交付原告，对此被告赵树根、郑旺仅仅知道事件经过，但该事件并非被告赵树根、郑旺所为；（二）即使是被告赵树根、郑旺所为被告行为也是具有法律依据的，根据高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批复，被告赵树根、郑旺及其工人可以在工程竣工之日起6个月内依法行使优先受偿权，即主张以车库抵顶工人工资或工程款；（三）被告赵树根、郑旺主体适格问题，拒不交付车库的主体为工人，非被告赵树根、郑旺，因此被告赵树根、郑旺主体不适格；（四）没有法律规定，被告赵树根、郑旺或其工人在竣工之日起多少日内向原告交付楼房或车库，相反法律规定被告及其工人就建设的房屋可以行使优先受偿权，此外赔偿违约的损失更是没有法律规定，由于被告赵树根、郑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因被告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针对无效合同，只有结算和争议条款有效，其他均为无效约定，因此不存在赔偿违约金的问题。二、原告晋森公司返还工程款诉讼请求，被告赵树根、郑旺已经就原告晋森公司工程款欠付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案件审理中，但据被告赵树根、郑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欠付被告工程款事实，而非原告诉称的超额支付，因此该诉讼应当待另案判决生效后，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案外人王存以嘉伟公司第五项目部名义与晋森公司签订了两份《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分别承包翰林苑小区34#、38#住宅楼工程。合同约定为了提高公司的经济效益和社会信誉，增强企业整体利益，达到提高工程质量，企业增效，职工增收的目的，尽可能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不断完善企业的内部管理，公司决定以项目部为核算单位实行全面承包管理，特签订本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甲方晋森公司，乙方锡林郭勒盟嘉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嘉伟公司），工程名称翰林苑小区34#、38#住宅楼，工程概括：建筑面积3364.19（34#）、4344.72（38#）平方米、结构型式砖混、建筑层数六层，地上六层。甲方委托嘉伟公司第五项目部施工，施工单位委托王存担任项目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对外代表本公司履行工程承包合同承诺，对内执行内部工程经济承包。承包内容为工程对外承包合同中的全部内容。承包范围：1、多层返迁楼，窗户为双框三玻塑钢窗，室内装修成品交工，甲方指定的分包工程及材料有：窗户制作安装、电箱制作、冷热水管原材料供应、楼梯栏扶手的制作安装，以上各项在签订合同时确定市场价，其工程款在竣工决算时按确定的市场价从总承包价款中扣除。乙方选定的电线电缆、外墙涂料、PVC吊顶、采暖系统材料、墙砖、地砖、防水材料、保温材料、卫生洁具、排水管材等材料必须给甲方提供规格样品经甲方和监理单位看过样品及合格证同意使用后方可进场。2、多层及高层商品住宅楼、商业楼，按设计图纸施工（电梯工程除外）甲方指定的分包工程及材料有：窗户制作安装、电箱制作、冷热水管原材料供应、楼梯栏杆扶手的制作安装，以上各项在签订合同时确定市场价，其工程款在竣工决算时按确定的市场价从总承包价款中扣除。承包形式，实行包工包料的大包干形式。本承包办法是以项目经理为主的全员承包。工程价款及付款办法：1、本工程采用平米单价包干一次性包死的固定承包价（含税金），承包合同总价34#为3532399元（其中毛石基础商品住宅楼的砖混结构每平米承包价为1050元）、38#为4735744元（其中底一层框架上为返迁住宅楼的砖混结构每平米承包价为1090元），决算面积以用图纸计算出的并经双方共同认可的面积为准，承包总价款不再增加任何费用。2、开工前甲方不支付工程预付款。在施工过程中如甲方的工程进度款不到位时迟拨放一定的天数（20天），乙方在此期间内不得出现恶性停工现象。3、付款办法：本工程做到±0.00后，按完成基础工程量的50%付工程进度款；以后的主体工程每月按本月完成工程量的70%付工程进度款；主体工程封顶后按完成工程量的80%付工程进度款；工程装修验收合格后按完成工程量85%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资料和各种手续都办全及双方决算完成后付到合同价款的95%，留5%的质量保证金，待工程交付使用1年质保期到期后无质量问题清算。工期要求：1、按照对外施工合同承诺工期执行，34#为2012年9月21日开工，2013年8月30日竣工，合同总工期为343天。38#为2012年9月31日开工，2013年8月30日竣工，合同总工期为343天。2、如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引起的工程停工甲方可予顺延工期，其他情况不予顺延工期。因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需返工或整改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且施工方每延误一天（从返工或整改时算起）处罚款3000元，没有按合同工期保质保量交工的，甲方罚乙方5万元作为合同违约金，此款从决算付款中扣除。合同还对承包人责任、奖罚制度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字页，发包方处加盖晋森公司印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献东签字确认，承包方处加盖嘉伟公司第五项目部章、项目经理王存确认签字。另签字页空白处王存2012年5月2日备注：转给郑旺，备注上加盖嘉伟公司第七项目部印章。
2013年4月29日，赵树根以嘉伟公司第七项目部名义又与晋森公司签订了两份《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承包翰林苑小区36#及37#、41#返迁楼工程，建筑面积分别为4743.62、4462.47、3917.05平方米，工程采用平米单价包干一次性包死的固定承包价（含税金），承包合同总价分别为5692344元、5354964元、4700460元（其中毛石基础返迁住宅楼的砖混结构每平米承包价为1200元），工期36#楼为2012年9月21日开工，2013年9月30日竣工，37#、41#返迁楼为2012年7月13日开工，2013年7月25日竣工，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承包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字页，发包方处加盖晋森公司印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献东签字确认，承包方处加盖嘉伟公司第七项目部章、项目经理赵树根确认签字。
依上述《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面积、单价计算工程价款，34、36、37、38、41#楼工程价款为：34#楼面积3364.19平米×1050元/平米=3532400元、36#楼面积4743.62平米×1200元/平米=5692344元、37#楼面积4462.47平米×1200元/平米=5354964元、38#楼面积4344.72平米×1090元/平米=4735745元、41#楼面积3917.05平米×1200元/平米=4700460元。工程价款合计24015913元（注：非最终结算价款，仅依合同约定计算价款）。
承包合同签订，赵树根、郑旺组织工人施工。就开工、交工日期，2012年7月份37#、41#楼开工，2013年6月份34#、38#楼开工，2013年9月底36#楼开工。就交工时间原、被告不能一致确认，郑旺、赵树根称为2015年7月至8月，晋森公司称是在2016年年初，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有停工。就郑旺施工38#楼，共六层，一层为车库。现38#楼已施工完毕，但未经竣工验收。就38#楼车库现状，经本院组织原、被告现场查勘，38#楼车库共计车库32个，38#楼北面车库，由西向东1、2、3、4、13、14号车库有人入住或使用，5、6、7、8、9、10、11、12、15、16号车库关闭无法核实是否使用；38#楼南面车库，由东向西1、2、4、5、6、7、15、16号车库已有人入住或使用，3、8、9、10、11、12、13、14号车库关闭无法核实是否使用。
就迟延交付38#楼车库工程及造成损失，晋森公司举证《承诺书》、补充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契约》。其中《承诺书》为2015年2月10日赵树根向晋森公司做出，”我赵树根是翰林苑小区36#、37#、41#楼工程施工大包商，此次工程款全部为工人工资款。工程款发放时保证发到工人手中，确保工人不去各部门上访。同时，并承诺在2015年4月15日前，按时开工。如不能按时开工，自动解除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并自动退场”。其中《翰林苑区内回迁楼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由甲方晋森公司与乙方赵树根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就翰林苑项目余下的工程量进行了协商。为加快施工进度，为使回迁户早日住进新房，甲乙双方特定以下事宜供双方遵守。乙方施工的34#、38#楼全部交工日期定为2015年7月20日为最后期限，甲方同意给予乙方30元/㎡补偿（此补偿费按实际面积的平米数结算）。此协议与原施工合同并用同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应。协议签字页甲方处加盖晋森公司印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献东签字确认，乙方处赵树根确认签字。其中《房地产买卖契约》为晋森公司与贾荷荣2013年3月25日签订，协议约定贾荷荣购买晋森公司杭办东商街5号翰林苑小区38楼南库14号车库。建筑面积24.88平方米、单价5000元每平方米，总价款124400元，交房日期约定2013年10月30日，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若逾期超过60日，出卖人每日向乙方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就逾期交付车库损失计算，晋森公司确认为：38号楼车库共有21个，依与业主签订的车库合同，自2013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至起诉日按房价款万分之三计算。
就超付工程款，晋森公司诉称已付工程款24177925.51元，证明晋森公司按上述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完所有总价款，并超额支付162012.51元。晋森公司举证已支付施工费用一览表与付款收据，其中《我公司已经支付施工费用一览表》总计金额为18420452.51元。工程款支付收据显示2012年9月至2016年2月已付款18362365元。经郑旺、赵树根质证，其认可已付款项为16712365元。在《我公司已经支付施工费用一览表》范围外，赵树根、郑旺认可晋森公司另春节支付工程款600000元。
另查明，赵树根、郑旺与晋森公司间无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晋森公司认可赵树根、郑旺施工上述工程事实及同二者结算工程款。晋森公司主张的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为翰林苑小区34、36、37、38、41#楼的工程款。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翰林苑区内回迁楼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承诺书》、《34#、36#、37#、38#、41#付款表》、工程款支付收据在案佐证，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王存与晋森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合同签字页备注王存转给郑旺，且晋森公司认可郑旺施工事实，亦同意结算，该合同对郑旺、晋森公司具有约束力。就该合同及赵树根与晋森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但内部承包是指企业作为发包方与其内部职能部门、分支机构或职工个人之间为实现一定经济目的面达成的协议，原、被告间并无事实及法律上的劳动关系，该承包合同不符合”内部承包”的特征。事实上，晋森公司作为总发包人，直接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赵树根、郑旺，由赵树根、郑旺”以工程项目部为核算单位实行全面承包管理”，于法有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关于晋森公司交付38#车库工程诉讼请求，赵树根、郑旺做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有工程交付义务，对晋森公司库交付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赵树根、郑旺辩称有权占用及工人占用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赵树根、郑旺对车库是否交付应进行举证，其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具体交付车库，已有业主入住或使用的，晋森公司已处事实占用状态，本院不再支持。关于晋森公司迟延交付车库赔偿损失诉讼请求，晋森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工程未按承包合同约定工期完工，但就未按约定完工原因晋森公司不能证明，且就其主张损失，数额具体为多少，损失是否发生存疑，故该赔偿损失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晋森公司返还超额支付工程款诉讼请求，其诉称工程总造价为24015913元，已付工程款24177925.51元，超付工程款162012.51元，对已付款数额其举证《我公司已经支付施工费用一览表》及付款收据，一览表及付款收据载明支付数额为1800余万元，加上赵树根、郑旺认可的《我公司已经支付施工费用一览表》范围外晋森公司另春节支付工程款600000元，显然小于其诉称的工程总造价24015913元，该返还超付工程款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树根、郑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锡林郭勒盟晋森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翰林苑小区38#楼车库（北面车库由西向东5、6、7、8、9、10、11、12、15、16号，南面车库由东向西3、8、9、10、11、12、13、14号）；
二、驳回原告锡林郭勒盟晋森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640.13元，由原告锡林郭勒盟晋森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 俊 杰
代理审判员 杜 鹏 勇
人民陪审员 陈 崴 崴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其乐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