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9刑终180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海平，男，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铜鼓县，案发前住铜鼓县。因犯抢劫罪于1988年被铜鼓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又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6月3日被铜鼓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1年10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鼓县看守所。
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海平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赣0926刑初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海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21日，被告人刘海平与被害人黄某甲因感情纠葛发生冲突，黄某甲报案后，次日经铜鼓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民警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此后互不相扰。10月2日，刘海平得知黄某甲与他人合伙的某店开张，又到该店闹事，将饭店的招牌、对联等物品损坏，黄某甲报警后，城镇派出所民警对两人进行调解，并警告了被告人刘海平不得再干涉被害人黄某甲的生活。10月25日刘海平又到某店门口拿着黄某甲的破鞋大声叫卖，侮辱被害人黄某甲的人格，两人发生口角，报警至城镇派出所予以调解。11月9日晚上，被害人黄某甲骑行电动车回家至铜鼓大桥时，被告人刘海平追赶至二源加油站，后黄某甲逃到青松酒店超市，两人发生肢体冲突，后黄某甲报警，经鉴定，黄某甲的伤情为轻微伤，双方到城镇派出所进行调解，民警再次警告被告人刘海平。12月8日，被告人刘海平再次到某店，称因两人合伙KTV店面转让合同的原因，与黄某甲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夺过黄某甲手中的煮粉勺子，打了黄某甲头部，致其轻微伤。被害人黄某甲多次报案后，刘海平不顾办案民警的调解与警告，仍继续到某店纠缠、辱骂、拦截黄某甲，期间，多次与被害人黄某甲发生肢体冲突。经鉴定，黄某甲的伤情有两次为轻微伤。
另查明：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刘海平主动到铜鼓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海平的供述，证明2015年9月22日，刘海平与黄某甲在城镇派出所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双方不得干扰对方的正常工作和生活。10月2日上午刘海平到某店纠缠黄某甲，下午刘海平又将该店的对联撕毁并砸了店内的玻璃杯。10月25日中午，刘海平拿了一些黄某甲的旧鞋子在某店门口叫卖破鞋。另一天上午10点多，到某店找黄某甲，在该店的厨房内，刘海平用勺子敲了黄某甲。还有一天晚上，刘海平见黄某甲和时某甲的车子停在某店外，便打电话给黄某甲的丈夫何某甲要他到店里抓奸，何某甲很久都没来，刘海平便到铜鼓大桥头星空网吧等，后见黄某甲骑车经过，刘海平就骑车追到加油站，黄某甲拿出手机要报警，刘海平把黄某甲的手机抢下。黄某甲骑车跑到青松宾馆旁的超市门口，要到超市报警，刘海平不许超市老板给电话黄某甲，并用语言污辱黄某甲。
2、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21日下午四点多，黄某甲在冷水坑打麻将，刘海平突然跑过去把麻将子掀掉，放在桌上的手机也被他抢走了，黄某甲跟出去开锁骑车时，刘海平又把钥匙抢走了，后黄某甲躲进自家柴房，听见刘海平走了后，借邻居的电话报了警。第二天黄某甲和刘海平经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刘海平答应今后不再纠缠黄某甲。某店开张后，自10月2日起，刘海平天天都会到店里闹事，一般都是来两次，最多的有三次。10月2日傍晚5点多，刘海平将某店外的广告牌和排风扇打烂了，当黄某甲问是谁打烂的时候，刘海平过来了，一边骂黄某甲一边想打黄某甲，当天到派出所后，刘海平还动手打了黄某甲一巴掌。当晚11点左右，黄某甲从派出所回到店里，与吴某甲等人在一起吃夜宵时，突然被人打了头部一下，黄某甲回头看见刘海平来了，吴某甲等人把刘海平拖开后，黄某甲又报了警，之后警察把刘海平带走了。10月21日吃晚饭的时候，刘海平喝了酒在某店门口骂黄某甲，黄某甲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将刘海平带走。10月25日中午，刘海平在某店门口放了几双黄某甲的旧鞋子，大声喊卖破鞋之类的话侮辱黄某甲，黄某甲一时气愤就拿出一把水果刀想杀刘海平，两人争执时被店内其它人拉开。11月9日晚11点左右，黄某甲从铜城味道馆骑车回家，快到铜鼓大桥头时听到有人叫，回头看到刘海平蹲在星空网吧斜对观的服装店门口。黄某甲没敢停车，继续往家的方向跑，到二源加油站前被刘海平骑车追上并逼停黄某甲，黄某甲拿出手机打110时，刘海平把她的手机抢走了，黄某甲再度骑车跑到青松宾馆旁，车直接放倒在地上便准备到旁边的超市报警，刘海平追上后对超市老板说：“谁拿电话给她打，明天把店都操掉去。”在超市，刘海平用语言侮辱黄某甲的同时打了黄某甲阴部一拳。黄某甲又准备到隔壁的超市打电话，刘海平追上从后面拉了黄某甲一把，把黄某甲左腋下的衣服扯烂了，又打了黄某甲头部一拳，这时黄某甲的丈夫何某甲来了，对刘海平说：“你凭什么打我老婆？”刘海平遂放手，黄某甲想到超市拿电话报警，刘海平把黄某甲的手机还给她后说“用你自己的手机报。”黄某甲打了110后没多久警察把三人带到派出所了。
3、证人时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日下午5点左右，时某甲在计生委办公室，接到黄某甲的电话，说店里的招牌、油烟机以及对联、门前的地锁损坏了，时某甲赶到店里后便打了110电话报警，110还没到时，时某甲便看见刘海平满嘴酒气的冲到黄某甲面前打了黄某甲两巴掌，110到现场后，把刘海平与黄某甲带去了城镇派出所。当晚12点左右，刘海平从派出所出来后，又到了某店，见黄某甲在店里，刘海平用拳头打了黄某甲头上一拳，又随手抓起桌子的一个杯子往地上一丢。10月25日及此之前的一个星期五，刘海平拿了一些黄某甲不穿的鞋子在某店门口大叫“卖破鞋”之类的话语。黄某甲忍不住了，就拿了一把店里削水果的尖刀朝刘海平胸前捅过去，二人抢刀时，刘海平的手就划伤了。
4、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10月2日晚，吴某甲在某店吃夜宵时，刘海平一个人到了店里，当时黄某甲正与吴某甲一桌吃夜宵，刘海平先把桌上的玻璃茶杯往地上一摔，杯子摔烂了，然后刘海平打了黄某甲后脑部一拳。吴某甲等人将刘海平拖住后，刘海平又说些不堪入耳的流氓话骂黄某甲，后来警察来了把刘海平带走了。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10月2日晚，刘某甲在铜鼓味道店旁的渔具店门口看到刘海平被警察带上警车走了。10月25日中午，刘某甲又看到刘海平到某店门口大骂黄某甲，黄某甲气极了从皮包里拿出了水果刀，警察来后把双方都带走了。
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了刘某乙从2015年10月20日开始在某店做服务员，刘某乙证实：刘某乙从到某店做事起，刘海平天天都会到店里闹事，以要钥匙为借口纠缠黄某甲，有时一天来两次，上午、下午都来。10月25日中午，刘海平搬张小凳子坐在某店门口，他面前摆着几双又旧又脏的运动鞋，大声喊卖破鞋。
7、证人曾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至10月25日在某店刮了三天仿瓷，在10月23日，他在该店做事的第一天早上，刘海平就到某店旁摆了一个摊位，地上放一张纸，上面放了一些旧鞋子，一上午都在大声“卖破鞋”，还跟曾某甲说：“你不要工资和老板娘睡一夜”之类的话语，意思就是说老板娘是“破鞋”。第二天，曾某甲在某店的地下室做事，听到刘海平到店里问了一下老板娘在吗？得知不在，刘海平就走掉了。第三天，也就是10月25日中午，曾某甲在地下室听见刘海平到了店里，和老板、老板娘吵起来了，上去看时，见老板拿了砍柴的斧头要剁对方，被老板的女儿拦下，店里做饭的阿姨把刘海平劝走了。曾某甲见吵架当时还报了警，警察到时刘海平已经走了。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9日晚上11点多钟，王某甲在他的二源超市里看见一个女的骑着一辆电动车停在隔壁的永盛超市门口车子都没撑好，往地上一倒就跑到超市里找电话报警，一个男的骑着电动车追过来，也停在永盛超市门口，男的追到超市对超市老板说“不要给她打电话，如果给她打电话，我店都操掉你的去”，男的说女的偷了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两人纠缠了几分钟，女的老公来了后，女人还要报警，她老公站在旁边没作声，男的看见女人到王某甲的店里拿电话就说“拿你自己的手机报”，说着从身上拿出一部手机交给了那个女的，女的报警后等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就把两人都带走了。
9、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9日晚11点左右，刘某丙看见一个女的骑车到其店门口的非机动车道上，女的把车子往地上一放就跑进他的店里，要刘某丙拿电话给她打110，这时一个男的也骑车追到店里说：“不要拿她打，我操掉你的店去”。这个男的像是喝了酒，看见这种情况，刘某丙便没有把电话拿出去。那个男的对那个女的骂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男的又接着推了那个女的胯下一下，那个女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刘某丙让他们不要在店里吵，女的转身就跑到隔壁店里去了。几分钟之后，那一男一女又到隔壁店前的非机动车道上，男的继续骂些之前在他店里骂那个女的话，后来女的老公来了，男的对女的老公说你老婆偷人，女的老公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后来说“你拿出证据来。”过了几分钟警察来了，把他们都带走了。
10、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9日晚，何某甲接刘海平的电话，说黄某甲在偷人，叫他去捉奸。何某甲出门后就看见在青松宾馆门口，黄某甲把车停在旁边的超市门口就往超市跑，刘海平追上去拉扯黄某甲。何某甲过去后，把刘海平推开说说“你凭什么打我老婆？”，黄某甲要报警，刘海平拿出黄某甲的手机给黄某甲，黄某甲报警后，三人都到了派出所。此事之后，刘海平发了三条信息，第一条是11月20日凌晨1点发的，以侮辱的语言骂黄某甲，第二条信息刘海平故意以发黄某甲的语气而发给何某甲，后又发信息给何某甲说“对不起，上面那信息发错了，是发给黄某甲的。”11月22日，刘海平又发了一条污辱黄某甲的信息给何某甲。有一次，刘海平到黄某甲店里闹事，刘海平后来打过电话给何某甲说黄某甲要杀他。还有一次，何某甲在某店吃饭，刘海平到店里跟黄某甲讲钥匙的事，后来骂了黄某甲。
11、证人时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8日上午10点半左右，时某乙和族委会的人在时某甲的某店开会商量修时氏祠堂的事情，其间，听到厨房里有吵闹的声音，几分钟后，听了动静很好，像是打架了，跑出去看到时某甲店里的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站在店外，男的手中拿了一个铁的汤勺和那个女的在吵，好像马上要动手打人的样子，时某乙和时某甲拦住后那个男的就走了。后来听女的说在厨房被那个男的打了两下。
12、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8日上午10点半左右，刘某丁在铜鼓味道店吃早点，黄某甲正在煮粉，刘海平进入店内厨房一，问黄某甲有没有拿协议书，两人争执了有七八分钟，后来，刘海平火气来了，抢下黄某甲手里煮粉的勺子就往黄某甲头上打了两勺，之后，刘海平就被店里另外一个男的抱住拖出去了，刘海平被拖出早餐店后，把店旁边的几辆摩托车都推倒了。
13、益民鉴定[2015]临鉴定字第176号、第200号鉴定书，证明2015年11月9日，黄某甲被刘海平伤及头面部及会阴部，经鉴定，黄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证明2015年12月8日，黄某甲被刘海平用铁勺伤及头部，经鉴定，黄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4、司法精神病鉴定申请、赣西司法鉴定所[2016]司鉴字第1009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6年2月17日，刘海平的姐姐、妹妹提出对刘海平进行精神病鉴定的申请，后经宜春赣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果是被鉴定人刘海平作案时患有人格障碍，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现场照片及作案工具照片，证明本案案发地点某店的位置，2015年12月8日，刘海平在某店殴打黄某甲所用的铁勺。
16、书证：（1）铜鼓县公安局出具的基本情况表，证明被告人刘海平的个人基本情况。（2）铜鼓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出具的办案情况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自2015年10月2日起，铜鼓县公安城镇派出所多次接到黄某甲报警，称刘海平到其店内闹事，并有殴打黄某甲的行为，后办案民警多次调解、警告下，刘海平仍继续找黄某甲闹事。12月11日，铜鼓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14日刘海平到该局自动投案。（3）（2002）铜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2011）赣西狱释字453号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刘海平因犯抢劫罪于1988年被铜鼓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又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6月3日被铜鼓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1年10月30日刑满释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海平随意殴打他人身体，致他人轻微伤两次、情节恶劣，多次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海平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虽然其提出自己的行为是一种民事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但不影响被告人刘海平自首的成立，可以从轻处罚，相应减少刑罚量；被告人刘海平在刑罚执行完毕后的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相应增加刑罚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海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刘海平上诉提出：原判定性不准；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海平未提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海平提出原判定性不准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海平与被害人黄某甲确实存在感情纠纷，但经有关部门调解处理后，上诉人刘海平仍多次辱骂、殴打被害人黄某甲，致使被害人两次轻微伤，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原判定性准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海平随意殴打他人，致他人两次轻微伤，情节恶劣；多次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上诉人刘海平提出原判定性不准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刘海平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海平在刑罚执行完毕后的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法院考虑上诉人刘海平有自首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故对其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贾 莉
审 判 员 孙丰堂
代理审判员 洪 林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代书 记员 周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