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5民终1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信阳市卢氏茶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文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平，女，汉族，1967年11月5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系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旺，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小月，女，汉族，1972年7月15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系受害人杨某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倩倩，女，汉族，1995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系受害人杨某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宜帆，男，汉族，2008年6月26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系受害人杨某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德友，男，汉族，1940年1月5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系受害人杨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连芳，女，汉族，1942年1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杨某母亲。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信阳市卢氏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卢氏茶叶公司）因与上诉人李小月、杨宜帆、杨德友、高连芳、杨倩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5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氏茶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平、刘希旺，上诉人李小月及李小月、杨宜帆、杨德友、高连芳、杨倩倩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氏茶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第一项判决的72466.58元赔偿义务；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院落区域为非公共场所,一审认定为公共场所错误,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厂区院落设有门岗,不是宾馆、酒店等公共场所,属于私有场所。厂区内虽有一定数量的职工居住,但不是公众场所,上诉人无安全保障义务。杨某驾车溺水的池塘系上诉人私有厂区内部池塘,现行设计规范未要求在池塘周边设置护栏或设置警示标志。在无设计规范的情况下,上诉人于事发前已在池塘周边设置了警示标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上诉人厂区内部有供通行的路面(含池塘边路面),但该路面不属于允许社会公众车辆通行的地方,即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道路,故上诉人不负有在路面边缘设置防护措施的义务。二、上诉人对杨某驾车溺水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错误。杨某驾车溺水,无外部行为人介入,也无外力介入,上诉人不是侵权人。被上诉人起诉状称:“由于晚上天黑路上没有路灯,池塘边没有设置护栏、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且当时下着大雨,道路上的水面和池塘里的水面在远处大楼灯光的照耀下,浑然一体,极易让人产生错觉,在受这些不良因素的干扰下,杨某驾车冲进了池塘。”杨某依法取得驾驶资格,熟悉驾驶理论知识和驾驶常识,在遇到夜间、大雨天、易发生危险的地段,应当采取降低车速等谨慎驾驶措施。基于该驾驶环境,驾车冲进池塘,系未采取低速行驶等谨慎驾驶所致。上诉人对此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上诉人内部池塘因杨某驾车落入发生漏油水源污染,上诉人因该起事故出借8万元给被上诉人用于杨某善后事宜。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也是无辜的受害方,被上诉人应当清除池塘污染,将8万元款项返还给上诉人。
上诉人李小月、杨宜帆、杨德友、高连芳、杨倩倩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58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河南省卢氏茶叶有限公司按照70%责任比例�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30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严重侵权行为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与受害人死亡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认定该行为仅为次要责任,显属错误。原审查明的事实证实,卢氏茶叶公司办公区域与员工生活区域相互连通,并非完全封闭的私人空间。因生产生活需要,不特定的人员和车辆经常出入及穿越整个公司院落区域,该公司整个院落区域具有公共场所性质。涉案水塘位于卢氏茶叶公司大门右侧,是进入生产区域和生活区域的必经之处。本案上诉人、安装师傅胡修志均是经过被上诉人允许进入被管理场所及控制区域,属于被上诉人安全保障的对象。原审法院勘査后也证实,水塘塘面积较大、深达几米,属于危险区域,任何人员落入必将存在生命危险，但该水塘四周并未有设置警示标志和隔离围栏。水�东侧道路路面和与之相连的水塘东岸平台之间的垂直高度落差形成“z”字形直角台阶,易使驾驶员产生盲区及误判危险。水塘东侧道路路面照明不足,也未有设立反光标志。以上足以证明涉案水塘存在诸多安全隐患。因此,被上诉人不能消除以上不安全因素、未有提供警示和安全设施等未尽安保义务的侵权行为,是本案发生直接原因。原审虽对以上事实有所认定,但在划分责任时却缩小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判令其承担次要责任与本案客观事实相悖,显属错误。二、本案受害人与被上诉人过错相比较,被上诉人过错程度重大，原审判令被上诉人承但20%比例的赔偿责任,有违客观事实和公平原则。卢氏茶叶公司区域属于相对封闭的公共场所或者管理人控制较强的场地,故与其他公共场所相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较高的安全保障责任。被上诉人不仅要对潜在及已经存在的危险进行说明、提醒、警示,还要保证道路、设施通行安全。若发生人身损害事故,还应当及时采取救治或其他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的措施。受害人杨某虽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但不是危险驾驶等故意违法行为,属于一般过失。而涉案危险水塘属于高危区域,若非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未能加装基本防护措施,纵使受害人存在诸多过失疏忽,也不至于发生致杨某溺亡的事故。故原审判决并未有慎重考虑双方原因力作用大小,以受害人一般过失行为抵免被上诉人80%侵权责任的作法,于法于理于情不符。三、上诉人原审主张的部分损失项目、数额具有事实依据,恳请二审依法予以核实和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在认定事故发生原因及划分责任比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卢氏茶叶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由。
李小月、杨宜帆、杨德友、高连芳、杨倩倩答辩称：1、卢氏茶叶公司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为公共场所。2、由于卢氏茶叶公司未尽其所负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杨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卢氏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3、丧葬合理支出费用12000元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应予支持。4、卢氏茶叶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
李小月、杨宜帆、杨德友、高连芳、杨倩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杨某溺水死亡的赔偿款483035元（804336×70%-80000）；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卢氏茶叶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偿还8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清除池塘污染；3、判令反诉被告（本诉原告）赔礼道歉，清除影响；4、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卢氏茶叶公司所在地位于信阳市羊山新区××与××交叉口西北角，具体为东临新六大街，南临北环路。整个公司的院落布局呈四方形，坐北朝南。整个公司建筑物布局为四个部分，西南部为办公区域，在该区域南半部有一水塘，约几米深，面积较大，该区域的西南角设有公司大门，与北环路相通，办公区域可直通公司大门。公司院落的西北部区域为员工宿舍，发生本案事故前约有三四十名员工在此居住。公司院落的东北部为员工家庭生活区域，发生本案事故前在此居住的人家约40多户，该区域的北边设有两个门，西侧为一号门，东侧为二号门，两门距约30米左右。一号门、二号门与公司院落北侧的一条东西方向的便道相通。位于公司院落西南部的办公区域与东北部的员工家庭生活区域之间有院墙隔离。在水塘的东北角附近，设有可通汽车的大门（为利�区分以下简称此门为“隔离门”）与整个院落的东半部分相通。另外，位于西南办公区域水塘的东侧和南岸上修有一条近于直角的弯道，弯道西南端与公司大门相通，东北端与员工家庭生活区域相通。水塘东岸上的道路宽（东西方向）约3.96米、长（南北方面）约100多米，水泥路面。水塘的东岸为一条宽（东西方向）约2.02米的水泥平台，水塘的东侧路面与东岸的水泥平台成直角相连，为相邻的上下两个长条形平面，路面垂直高出平台约0.97米，两个平面构成一条长约100多米的“Z”字形直角台阶。该条道路临水塘一侧没有设置护栏以及其他可以判明道路与水塘边缘界线的警示标志。水塘的东侧近100米处为被告卢氏茶叶公司新修建的卢氏茶叶大厦，大厦坐北朝南，与水塘相对的一侧墙壁上安装有照灯一盏，高约20-30米。原告李小月与死者杨某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小月系�家燃气器具的经销商，居住在被告卢氏茶叶公司院落东北部员工家庭生活区域的胡圣霞家购买原告李小月经销的燃气热水器，2017年9月27日下午16时许，安装师傅胡修志先行驾车前往胡圣霞家安装燃气热水器，胡修志所走的路线是从被告卢氏茶叶公司大门进入公司办公区域，穿过隔离门，通过一段厂区内道路，到达胡圣霞家。原告李小月比胡修志稍晚些时间出发，乘坐其丈夫杨某驾驶的豫Ｓ×××××号轿车（白色）从被告卢氏茶叶公司的一号门进入，到达胡圣霞家。当天下午18时40分左右，天降暴雨，胡修志完成安装业务，先行驾车冒雨从来时的道路返回。稍后，原告李小月也办完了业务，乘坐杨某驾驶豫Ｓ×××××号轿车冒雨从来时的道路返回，此时，发现一号门已关闭，遂转向二号门，在未判明二号门能否通过的情况下，转向其他道路寻找出口，经询问路人，被告知位于被告卢氏茶叶公司西南方面的公司大门可出去，于是，杨某驾驶豫Ｓ×××××号轿车转向公司大门方向，在行驶至隔离门附近时，杨某没有通过隔离门，而是选择左转沿水塘东侧的道路从北向南行驶，在行驶至距隔离门约34米远的位置时，不慎从相临水塘一侧路面（“Z”字形直角台阶）侧翻至水塘东岸边的水泥平台上，接着再次发生侧翻，最终掉入水塘里，并被水冲至水塘中心区域。在豫Ｓ×××××号轿车掉入水塘后下沉的过程中，原告李小月打电话向胡修志和他人求助，之后，原告李小月被救起，杨某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杨某的遗体和豫Ｓ×××××号轿车从水塘中被打捞出来，原告李小月支付遗体打捞费用7600元、车辆打捞费用10000元。2017年9月28日，原告李小月与被告卢氏茶叶公司达成协议，被告卢氏茶叶公司先行借给杨某亲属80000元，用于处理杨某的安葬事�。杨某的遗体于2017年10月1日火化。死者杨某，1966年7月8日出生，生前系信阳供电段劳动服务公司职工，住楼××单元××号，身份证号。杨某负有扶养义务的人员合计3人，其父即原告杨德友，1940年1月5日出生；其母即原告高连芳，1942年1月22日出生；其子即原告杨宜帆，2008年6月26日出生。其中，对原告杨德友、高连芳负有扶养义务的人，共有4人（包括杨某在内），原告杨宜帆负有扶养义务的人，共有2人（包括杨某在内）。另查明，被告卢氏茶叶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水塘的东北角附近，在发生本案事故前，曾进行过建筑施工，标有“严禁钓鱼、禁止玩水”字样的警示牌歪倒土石堆上。被告卢氏茶叶公司申请的证人王某（被告卢氏茶叶公司的员工）作为本案事故发生过程的目击证人，当庭作证证明如下事实：当时雨下得很大，卢氏大厦楼安装的照灯和周边围墙上的安装的小灯都亮着，当时，王某骑着电瓶车跟在杨某驾驶的白色豫Ｓ×××××号轿车后方10多米的距离行驶，双方都是由北向南沿着水塘东侧的道路行驶，当时，该条道路边缘没有设置反光警示标志，豫Ｓ×××××号轿车侧翻掉下去时，车身是直的，侧翻掉入水塘后，四轮朝上，车身在下。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本案两个关键事实的认定。（1）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普通人的驾驶习惯，一般情况下，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或一个路况不熟悉的环境中，通常情况下，按原路返回是首选，更符合一般驾驶人员的驾驶习惯。因此，原告诉称杨某先准备从一号门返回，发现门已关闭，不能通过后，再转向其他方向寻找出口的事实，符合一般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2）证人王某作为本案事故发生过程的目击者，其在法庭上陈述的事情经过，具有亲历性，最接近客�实际，且与本案其他部分证据（现场勘察、测量的数据、双方提供的事故发生后的现场照片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死者杨某与被告的过错大小及其应承担的事故责任。（1）综合本案证据指向及原、被告双方的意见，足以认定造成本案事故的第一个原因是当时极端恶劣的暴雨天气。众所周知，极端恶劣天气对驾驶车辆出行会造成诸多负面影响，加大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概率，杨某准备驾车返回时，适逢暴雨，不宜冒雨强行上路行驶，特别是发现一号门已关闭，不能通行，必须从另一个不熟悉路况的道路返回时，应当暂时躲避暴雨，待天气转好时，再返回；但是，杨某明知在暴雨中上路行驶、影响行车安全不确定因素大大增加的情况下，仍然继续上路行驶，将其自身置于一个较大危险的环境中，杨某未尽到合理的自身安全保护义�，过于自信，此其所犯的第一个错误。（2）当杨某驾车行驶至隔离门前与水塘东北角的交汇地段时，应当停车仔细观察周围环境，选择最为合理安全的行车路线（相比之下，穿过隔离门，通过办公区域，出公司大门更加安全稳妥，从胡修志所作的证言可以判断当时该门应当处于开放状态），同时，对自己选择的行车道路应当认真观察路况，确保安全后方可通过，但是，杨某未认真仔细观察所选择的通行道路、盲目摸索前行，判断失误，致使车辆发生侧翻，这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第二个原因。杨某未尽到一名驾驶员在恶劣天气环境中驾驶车辆时应尽的高度谨慎注意义务，此其所犯的第二个错误。（3）引发本案事故的第三个原因是：水塘东侧道路路面和与之相连的水塘东岸平台之间的垂直高度落差形成“Z”字形直角台阶，被告未在该台阶路面临近水塘一侧设置警示标志，易使驾驶车辆从北向南沿该路靠右行驶的驾驶员（我国驾驶员位置位于驾驶室的左侧）产生视野盲区，不能正确判断上述“Z”字形直角台阶沿水塘一侧（也就是行驶方向右侧）的边缘界线，很容易产生误判，存在使车辆发生侧翻危险，特别是在夜间能见度差的情况下，这种危险性会进一步加大。本案中，杨某正是在傍晚暴雨天气环境中驾驶车辆从北向南沿该路靠右行驶，无法正确判断路面宽度及沿水塘一侧的边缘界线，从而导致车辆偏离道路，车辆右侧失去重心（从证人王某所作的“车辆侧翻时车身是直的”证言，可以作出此种判断），侧翻掉入水塘。从被告公司院落的整个布局来看，南半部为办公区域，办公区域与员工及员工家庭生活区域相互连通，并非完全隔离，处于半封闭状态，员工及员工家庭成员复杂，因生产生活需要与社会联系密切，如本案原告与住户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不特定的人员和车辆出入整个公司院落区域是常态，并非完全封闭的私人空间。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公司整个院落区域为公共场所，而涉案水塘较深，面积较大，与其东岸形成的垂直落差高度为0.97米的“Z”字形直角台阶一同对不熟悉该路况，从北向南沿水塘东侧道路靠右行驶的车辆构成现实的危险，被告未在该路面右侧边缘界线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提醒过往车辆的驾驶人员注意右侧临水塘一侧的台阶界线，以保障车辆安全行驶，应当认定被告作为该公共场所的所有人、管理人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杨某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合衡量杨某与被告各自应尽的安全义务及过错大小，可以认定被告过错较小，应负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杨某过错较大，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事故责任，�定被告按20%的比例对因杨某死亡给五原告造成的人身权益损失进行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司法解释，结合本案证据，对五原告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请求，审核、认定如下：（一）杨某死亡时不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按照河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死亡赔偿金核定为：27232.92元/年×20年（计算年限）×100%=544658.40元；（二）按照河南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城镇非私营单位)标准，丧葬费核定为：45920元/年×50%=22960元；（三）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河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原告杨宜帆，系杨某儿子，出生于2008年6月26日，至事故发生日，年满9周岁，计算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为：18087.79元/年×9年（计算年限）×100%（赔偿系数）÷2=81395.05元；原告杨德友，系杨某父亲，出生于1940年1月5日，至事故发生日，年满77周岁，计算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为：18087.79元/年×5年（计算年限）×100%（赔偿系数）÷4（扶养义务人数）=22609.73元；原告高连芳，系杨某母亲，出生于1942年1月22日，至事故发生日，年满75周岁，计算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为：18087.79元/年×5年（计算年限）×100%（赔偿系数）÷4（扶养义务人数）=22609.73元，以上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26614.51元；（四）根据侵权行为发生的地点、场合、侵权的手段、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等综合衡量，酌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五）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实际情况，该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请求500元交通费，请求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六）原告主张因该次死亡事故家属处理事故发生合理性支出12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七）根据原告提供的尸体打捞费用证明�落水车辆打捞证明及收款收据，原告请求的其他费用核定为17600元（含尸体打捞费及车辆打捞费）。以上各项费用合计762332.91元。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62332.91元×20%=152466.58元，与其先行借给原告的80000元债权相互抵充后，被告仍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2466.58元。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诉主张的事实成立，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交通费）、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信阳卢氏茶叶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小月、杨倩倩、杨宜帆、杨德友、高连芳因杨某死亡所产生的人身权益损失合计72466.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小月、杨倩倩、杨宜帆、杨德友、高连芳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河南省信阳卢氏茶叶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8545元，原告李小月、杨倩倩、杨宜帆、杨德友、高连芳共同负担7264元，被告河南省信阳卢氏茶叶有限公司负担1281元；反诉受理费900元，由被告河南省信阳卢氏茶叶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小月一方当庭提交了一份补强证据，一组照片和一张光盘，用于证明卢氏茶叶公司是公共场所。卢氏茶叶公司质证称对方的证据显示卢氏茶叶公司有门岗和黄色的门禁，恰恰证明了卢氏茶叶公司不是公共场所；另外从照片来看卢氏茶叶公司的内部道路很宽，不是如对方所说的很窄。卢氏茶叶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判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及赔偿比例的划分和数额等方面的认定是否有误。经查，上诉人卢氏茶叶公司所在地并非完全封闭的私人空间，双方在一、二审当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的员工生活区居民可通过大门及旁门进入家中，因此可以认定卢氏茶叶公司整个院落为工作、生活并用的场所。卢氏茶叶公司作为水塘的管理者在涉案水塘周围没有设置充分有效的安保设施，应当对杨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某在雨夜中未尽审慎驾驶义务，且在有多条路径可通行的条件下选择了视线和路况较差的小路出大门，是导致事故�生的主要原因。故原判衡量双方各自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及过错大小，酌情判决卢氏茶叶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根据相关证（票）据依法认定各项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卢氏茶叶公司关于其内部池塘因杨某驾车落入发生漏油污染水源，应当承担清污费的反诉请求，因其在本次事故中也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原判未支持其反诉主张合情合理合法，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5元，由上诉人李小月和卢氏茶叶公司各负担42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钢
审判员 陈 钢
审判员 吕树利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