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颖，女，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荪(汪颖之父),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华，女，194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琴，女，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元浩，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越千，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颖、徐丽华因与朱玉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9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颖、徐丽华(以下简称“徐丽华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依法驳回朱玉琴的诉请，并判令：1、朱玉琴应分别赔偿徐丽华、汪颖人民币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精神损失费；2、对方把律师函贴在北京西路XXX号三楼凯顿学校的校门口，以及出具假发票证明，侵犯了未成年人尊严权，应赔偿徐紫茜2万元精神损失；侵犯了徐丽华方的名誉权，应分别赔偿徐丽华、汪颖1万元；3、朱玉琴所在的徐汇区凯顿进修学校静安书城校区(以下简称“凯顿进修学校”)继续履行合同；4、朱玉琴向徐丽华方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其言行的恶劣影响；5、朱玉琴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徐汇教育局回函要求凯顿进修学校限期整改、继续履行合同，说明徐丽华方与凯顿进修学校的教学合同没有结束，徐丽华方没有诬告学校；2、从事发时的录像可以看出，徐丽华方与朱玉琴的肢体接触是正当防卫，徐丽华方没有打人的动机，朱玉琴是诬告；3、派出所说徐丽华方只是推了一下朱玉琴，情节特别轻微，不是用力推开朱玉琴；4、朱玉琴当天晚上7点半左右去验伤，医生问她何时被殴打，她说是1小时后去验伤，病历上有记录，徐丽华方是下午1点前送小孩去上课的，说明朱玉琴的伤与徐丽华方无关。5、律师费发票是开给朱玉琴本人，但聘请律师合同是凯顿进修学校与律所签订，律师费也是由学校转帐给律所，这里面有矛盾，这部分律师费不应由徐丽华方承担。
朱玉琴辩称：不同意徐丽华方的上诉主张。徐丽华方的第一条、第二条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条请求与本案无关，第四条请求缺乏依据，第五条诉讼费部分由法院裁定。理由：1、违规办学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健康权纠纷；2、朱玉琴的伤势与徐丽华方的推搡行为有直接关联，关于受伤与验伤有时间间隔问题，理应考虑公安受理及医院挂号缴费、检验耗费时间，该间隔时间是合理的，如果徐丽华方认为朱玉琴的伤是其它原因所致，应承担举证责任；3、培训合同问题与本案无关；4、关于转帐支票与合同出入问题，凯顿进修学校认为朱玉琴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由学校为朱玉琴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支付律师费，即使合同一方与发票收票方不一致也属于学校与朱玉琴、律所之间的关系，与徐丽华方无关。朱玉琴支出该笔费用是事实，理应由徐丽华方承担。
朱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丽华方向朱玉琴支付医疗费253.6元、交通费14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律师费5,000元；2、判令徐丽华方向朱玉琴书面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徐丽华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玉琴系凯顿进修学校工作人员，汪颖、徐丽华系母女关系，汪颖曾于2013年11月为其女参加美语培训与凯顿进修学校签订了合同，2016年双方为合同履行之事发生争议。
2016年4月17日12时许，徐丽华方欲带汪颖之女进入凯顿进修学校听课，遭到朱玉琴阻拦，进而引发肢体冲突。朱玉琴事发当晚的《验伤通知书》显示：检验情况为神清，右肩、左侧上臂局部压痛、青紫；检验结论为右肩、左侧上臂软组织挫伤。
4月17日朱玉琴花费诊疗费13元、验伤费10元、中成药费160.6元、摄片费70元、交通费14元。
事发后，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静安寺派出所分别对朱玉琴、汪颖、徐丽华制作了询问笔录。朱玉琴陈述：“……2016年4月17日12时50分许，我在北京西路XXX号新华书店三楼上海徐汇区凯顿进修学校北京西路分校工作，这时有一对母女到我们学校送孩子上学。因为她们的课时已经结束了，不能继续在学校上课。可是对方要冲进教室去，当时孩子的妈妈带着孩子走在前面，孩子外婆在后面。我当时就站在通往教室的通道上，所以伸出左胳膊拦住妈妈，跟她说我们把事情解决好以后你再进去。然后妈妈不听劝，右手打在我左侧胳膊上，当时我穿着短袖，有一个明显的红印子。随后外婆就冲出来推我的右肩，妈妈趁着这个时候就带着孩子进教室了。我同事在旁边看到后就打电话报警了……”。问：“有无动手打对方？”朱玉琴答道：“没有，我只有一个伸出左胳膊拦住对方的动作”。汪颖陈述：“……4月17日那天中午12时45分左右，我和妈妈徐丽华一起带着女儿徐紫茜去北京西路XXX号3楼去上课，学校的老师说我们的课时上完了，就不让我们进教室。我当时就说要看他们的记录，然后就在休息区等待。后来有个家长告诉我他们换教室了，我就带着女儿去另一间教室，这时有个女老师突然伸出左臂拦住我，碰到了我的胸口，我当时处于应激反应，并且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就回手用右手把她左臂挡开。这时我妈妈徐丽华在一边看见了，就上前用右手推了她的右肩，并指责她为何要拦住我们。后来我们就没有任何的肢体冲突了……”。问：“你有无受伤？”汪颖答道：“我没有受伤，不要求验伤”。问：“经验伤，对方右肩、左侧上臂软组织挫伤，是你方造成的吗？”汪颖答道：“我就是顺手把她左臂挡开，我妈妈推了一下她的右肩，但我们的动作都相当轻微，我觉得不足以造成对方的伤势”。徐丽华陈述：“……今天(2016年4月17日)下午13时，我和女儿带着外孙女去北京西路XXX号3楼上课，校方还是坚决不给我们上课。当时有个女性的工作人员先动手拦住我女儿和外孙女，我女儿反手将她的手挡开，我见此情况，就上前用右手推了对方的右肩一下。我并没有殴打她，只是推了她一下，用力也并不重，没想到对方就报警讲我打她……”。
同年7月4日，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违法行为人/嫌疑人姓名汪颖……现查明2016年4月17日12时51分左右在北京西路XXX号三楼有拨打了朱玉琴左臂一下的行为，情节特别轻微……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徐丽华方因合同履行之事与朱玉琴所在学校存有争议，理应通过合理的方式进行解决，在带着孩子欲去听课，遭到朱玉琴阻拦的情况下，应克制自己情绪，不应与朱玉琴发生肢体冲突。朱玉琴、汪颖、徐丽华在派出所的陈述、相关的视听资料及朱玉琴的就诊记录等均能证明徐丽华方的行为造成朱玉琴右肩、左侧上臂软组织挫伤的事实。徐丽华方的行为存在过错，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至于赔偿金额，朱玉琴的医疗费、交通费等有相关的单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朱玉琴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委托法律专业人士提供专业知识帮助并无不当，考虑案件难易程度及代理律师的工作量，一审法院酌定由汪颖、徐丽华分担律师代理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朱玉琴目前的损害后果尚未达到法律规定可以主张该项损失的程度，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朱玉琴要求徐丽华方书面赔礼道歉的主张，因朱玉琴系健康权受到侵害，徐丽华方已经就其侵权行为作出赔偿，朱玉琴亦未提出其它特殊理由，故朱玉琴要求徐丽华方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汪颖、徐丽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玉琴支付医疗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共计人民币2,267.6元；二、朱玉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汪颖、徐丽华共同负担。
关于二审中徐丽华方提出的朱玉琴的病历记录问题，本院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解。朱玉琴的接诊医生称：2016年4月17日晚上7点半左右，朱玉琴来其处就诊，病历开头的“右肩、左侧上臂被击打后1h”是根据朱玉琴的陈述记录的，“1h”的意思是“1小时”。朱玉琴称：其没有讲过“右肩、左侧上臂被击打后1小时”，医生当时只是问其伤是怎么形成的，没有涉及到时间，因为伤不明显，所以医生没有问其伤是多少时间形成，可能在其表述时医生有所误解，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记录。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的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之间因教学合同履行问题发生矛盾进而发生肢体接触，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视听资料、事发后双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朱玉琴的就诊验伤情况等，依照民事案件的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朱玉琴右肩、左侧上臂软组织挫伤系徐丽华方行为所致，徐丽华方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徐丽华方称病历记录显示朱玉琴是被打后一小时就诊，而双方的肢体接触发生在中午，故朱玉琴伤情与徐丽华方无关。首先，朱玉琴与接诊医生对病历记录的内容来源说法不一，且病历记录无需病人签字，仅凭此无法还原当时就诊情况；其次，病历记录非法定的伤情鉴定结论，无法认定伤情与就诊的时间间隔；仅凭病历记录亦不足以对抗上述印证朱玉琴致伤原因的诸多证据的证明力。故徐丽华方所称朱玉琴伤非由其造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朱玉琴的实际支出，依法酌情判令徐丽华方承担医疗费、交通费、律师费亦无不妥。至于徐丽华方要求朱玉琴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徐丽华方提出的要求凯德进修学校继续履行教学合同，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汪颖、徐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汪颖、徐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忻贤麟
审判员 顾文怡
审判员 王怡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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