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14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顺利，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薛卫海，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泗安，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龙震，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系陈泗安儿子。再审申请人吴顺利因与被申请人陈泗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5民终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顺利申请再审称：1.原审根据陈泗安提交的《报销单》即认定当事人双方已结算房租并约定租房协议终止与事实不符。《报销单》载明的17000元仅为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2日的房租余款，而非整个租房协议的房租余款。《报销单》上的“租房协议终止”字样系陈泗安事后擅自添加，而且其上出现该字样，用途和形式皆不合常理；吴顺利对此产生合理怀疑后，依法应当由陈泗安对该字样在吴顺利签名时即已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吴顺利记录当日情形的笔记中未体现双方当事人约定终止租房协议。若陈泗安要提前终止租赁，吴顺利定会要其赔付租金损失，而无理由无条件同意退租。吴顺利对陈泗安搬迁厂房并不知情，且若吴顺利未明确同意退租，即使陈泗安搬迁，租房协议仍需继续履行。2.原审酌定租赁物损失15000元是错误的。根据租房协议，陈泗安应赔偿因火灾、污损、拆改等使用不当以及对日常正常使用损耗而怠于维护所产生的损失，且鉴定报告所载9681元+69631.6元的损失项目显为人为损坏而非自然损耗，均应由陈泗安赔偿。鉴定报告请法院综合考虑合计损失72430元的六个项目的自然损耗（折旧），并非称该六个项目即属于自然损耗（折旧），而指其在损坏前已被使用过，鉴定系按目前市场全新价格计算，故需法院考虑是否要计算成新率，而原审对此误读。3.租赁物的人为损坏或自然损耗及其程度现场一看便知，吴顺利申请原审案件承办人现场勘查以正确判断，但申请未得准许，显属程序违法。4.提交浙江省建设工程设备招标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系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委托的鉴定单位）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的《关于浙建（长）鉴（2016）001号第七条的释义》一份，其中称，鉴定报告书第七条“其他说明”所涉六个项目是租赁期间造成的房屋损害所造成的损失价值，由于本次损失鉴定属于房屋造价鉴定，故损失金额是按这六个项目的重置价（全新市场价）计算，未考虑房屋存在自然损耗（折旧）。由于房屋已经使用了一定年限，如果按照资产评估进行鉴定，上述房屋六个项目在鉴定时的价值等于重置价（72430元）乘以成新率（即扣除与使用年限对应的自然损耗即折旧，钢结构厂房每年的折旧率一般是4%）。因此本公司在上述鉴定报告第七条中特地指出“请贵法院综合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陈泗安提出书面意见认为：1.双方当事人已结算房租并约定租房协议终止。（1）陈泗安于2014年8月即告知吴顺利将于该年年底建造完成自有厂房并将搬离租房不再继续承租，吴顺利同意，随后陈泗安还为吴顺利介绍1名有意承租人，吴顺利与有意承租人就承租事宜已进行实质性协商，但因吴顺利要价太高而未果。陈泗安于2014年11月开始搬迁，于2014年12月15日将承租厂房全部腾空请吴顺利验收，并根据吴顺利的要求将厂房再次打扫干净；2015年3月2日之前厂房已完全空置，因此双方当事人于该日结算合乎常理。（2）《报销单》书写字迹清晰、书写位置合理，不存在歧义，可以构成双方当事人关于租赁事宜的新协议。吴顺利认为“租房协议终止”字样系陈泗安事后擅自添加并申请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司法鉴定所鉴定结果表明无法确定系陈泗安事后添加，故吴顺利应当根据举证责任承担不利后果。吴顺利再审申请书中所列明的有关举证责任的法律条文属断章取义，与法律原文之意不符。（3）吴顺利个人笔记属其个人单方行为，所记载内容与陈泗安无关。（4）吴顺利对陈泗安搬迁之事清楚。案涉厂房中的第2栋由吴顺利与陈泗安共用，吴顺利几乎每日皆到厂区察看，自然掌握厂区内的行为。陈泗安搬迁历时近50天，搬迁物质设备为冲压机床、折弯机、剪板机、液压床、钢板等吨位很高的重型设备，吴顺利不知情不合常理，且吴顺利之母看守厂区大门并常年居住生活在厂区内，对产区动静是了解的。2.案涉厂房的损耗属自然损耗且火灾损失已赔偿吴顺利。（1）陈泗安承租吴顺利厂房9年之久，高温烤箱属陈泗安生产不可或缺的设备，烟熏、高温属生产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正常现象，而且为吴顺利明知且认可。高温具有腐蚀性，烟熏会使屋顶表面变黑，故厂房的损耗属自然损耗。（2）火灾实际过火面积仅10平方米左右，且在厂房内部搭建的隔离间内发生，由于该隔离间属喷漆车间，着火引起生产过程中的残留油漆起火，致使产生黑色烟尘附着于房体上，造成百余平米的房体变黑，并未造成房体损害，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陈泗安于2013年12月已一次性支付吴顺利6500元作为补偿。况且火灾发生至今已4年过去，厂房依旧正常使用，也可见火灾并未造成房体损害而只是表面熏黑。（3）从工商登记资料可见，吴顺利从事钢结构厂房搭建和彩钢瓦销售的生意已数十年，案涉厂房亦是其亲自搭建，其可谓钢结构厂房质量和损失评估方面的专家，专业程度也许超过鉴定评估人员，况且火灾损害属显性损害，不存在其他隐性的一时难发现的损害，吴顺利愿意接受6500元的一次性火灾补偿，也表明其已从专业角度对火灾损害进行了合理评估，由此可认为该数额补偿是合理的。综上，吴顺利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吴顺利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是双方当事人的租金是否结算和租房协议是否终止，以及原审认定由陈泗安承担的案涉厂房损坏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2015年3月18日《报销单》上载明陈泗安支付吴顺利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2日房租余款17000元，并有“租房协议终止”字样，吴顺利对此签字确认。吴顺利主张“租房协议终止”字样系陈泗安事后自行添加，理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经吴顺利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决定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租房协议终止”字样是否系事后添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吴顺利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原审据此不予支持吴顺利的主张正确。关于案涉厂房在陈泗安承租期间的损坏问题，本院认为，吴顺利不能举证证明有关损失系火灾或陈泗安人为损坏所致，经吴顺利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浙江省建设工程设备招标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书》仅列明双方不一致的房屋损失金额为69632元，而作为专业鉴定机构亦无法明确该损失是否源于火灾或陈泗安的人为损坏；同时，自然损耗作为一种必然存在的客观现象，双方当事人在租房协议中也约定“自然折旧”属于赔偿的除外情形，而且案涉厂房在陈泗安承租前已使用较长年限，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的损坏中既有自然损耗也有人为损坏，酌情判令陈泗安承担15000元的赔偿义务，并无明显不当。吴顺利再审阶段提交浙江省建设工程设备招标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的《关于浙建（长）鉴（2016）001号第七条的释义》，经查，该释义说明，案涉房屋中的六个项目在鉴定时的全新市场价为72430元，若按照资产评估进行鉴定，则该六个项目在鉴定时的实际价值为72430—72430×4%×使用年限（元）。在姑且不论该释义没有上述《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书》中的鉴定人签章而仅加盖鉴定机构公章的前提下，该释义既未明确该六个项目的损失即属于火灾或陈泗安使用不当所致，亦未明确其中的自然损耗与人为损坏的具体明细和比例，故本院认为，该释义并不能达到吴顺利的证明目的，吴顺利的诉求难以得到支持。至于吴顺利申称其对陈泗安搬离案涉厂房并不知情，综合原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共同使用案涉厂房中的2#的事实以及陈泗安在再审阶段提出的书面意见，可以认定吴顺利实际上明知陈泗安搬离事宜且并未予以阻止，而且，退一步而言，吴顺利即使不知情，也并不能构成对租金结算完毕且约定终止租房协议的有效抗辩。吴顺利申称其曾申请二审法院现场勘查未获准许系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勘验现场是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的方式之一，勘验笔录可以作为法定证据，但人民法院综合其他查明的事实已然可以对案件事实作出正确判断的情况下，勘验现场并非必经程序；况且，本案现场的有关证据也非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于此二审法院已充分说明不予准许的理由，吴顺利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吴顺利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顺利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黎文代理审判员  冯亚景代理审判员  方 晓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耀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