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901号
原告黎国平，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东路**号之*****房。
委托代理人陈建波，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忠秋，男，1967年9月13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号*栋*单元***户。
委托代理人熊伟，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黎国平诉被告陈忠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尚婧独任审判，并于2013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本院申请笔迹鉴定。2013年10月25日，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同年12月30日鉴定工作完成，并于2014年1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黎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建波、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黎国平诉称，原、被告间原系朋友关系，双方共同经营位于上海市普陀区宜川路305号的“向天歌烧鹅老铺”，该店铺亦属于双方所有。2012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依法签订了一份关于由被告个人独自承包和经营“向天歌烧鹅老铺”的《协议书》，在该份协议中，双方对于“向天歌烧鹅老铺”的归属、承包金额、权利义务等均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退出经营，被告刚开始也支付了承包金额总计人民币58200元（以下币种同）。但自2012年10月开始，被告就未再支付任何承包费用，还擅自将该店铺以600000元的价格出售，亦未将转让费的一半支付原告。原告认为，“向天歌烧鹅老铺”属于双方所有，被告理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支付承包金和转让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承包费185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转让费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计算至2014年1月25日，即在原主张185000元的基础上增加8个月，每月按约定的16666元计算，故变更诉讼请求一为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318328元。
被告陈忠秋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对于原告主张的承包费，首先，原、被告间没有共同经营系争项目。“向天歌烧鹅老铺”不属于双方所有，因该店铺登记在案外人上海蒙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鑫公司）名下，故不存在被告个人与原告达成合伙协议的情况；其次，原告与蒙鑫公司有口头协议，但已履行完毕，�方间再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至于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因该店铺已经于2013年3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时一并转让，且于同年3月8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故不同意支付该部分承包费。对于转让费，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的“转让费各分百分之五十”已被修改为“到时商谈”，被告不应支付转让费用。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协议书》，证明该协议第6条约定承包金额的具体内容；第11条约定转让费，虽说到时间商谈，但双方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据公平原则，原告应分得转让费60万元的一半，即30万元；2.蒙鑫公司变更登记表，证明系争商铺转让的事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案外人。
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上“陈忠秋”的签名非被告本人所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蒙鑫公司已在2013年3月8日被转让，系争店铺在蒙鑫公司名下。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租赁合同》，证明系争店铺由蒙鑫公司名义向房东承租，并非以被告个人名义。蒙鑫公司转让的就是系争店铺的设备、经营权，该转让亦系公司行为；2.上海蒙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蒙鑫公司转让时间是2013年3月8日，并非原告诉称的2013年5月。
原告针对被告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系争店铺实际交接在2013年5月。
审理中，被告申请对《协议书》上“陈忠秋”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遂于2013年10月25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12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1367号）。该《鉴定意见书》中供比对材料有2件：（1）委托�提供的陈忠秋书写的签名样本原件1张。2013年12月18日，陈忠秋在鉴定中心书写的字迹样本原件1张；（2）日期为“二○一三年九月06日”的《申请书》和日期为“2013年10月11日”的《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复制件各1份。经过比对样本，得出鉴定意见：“根据现有样本，倾向认为检材上落款处的‘陈忠秋’签名是陈忠秋所写”。原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意见证明该签名系陈忠秋所写，被告抗辩不成立。被告坚持不认为系自己签名，且鉴定意见仅为倾向性意见，不明确就是被告笔迹。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与被告提交的证据2，均为工商登记材料，且双方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将综合全案考虑；被告提交的证据1，因无原件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与其工商登记机关备案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将综合全案考虑。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提出异议，本院将结合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鉴定意见书系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鉴定申请委托鉴定部门作出，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将结合全案综合分析。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同意将宜川路305号的‘向天歌烧鹅老铺’由原来的双方经营转为由陈忠秋独自承包管理和经营；……六、甲方每年付给乙方承包金额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即每月壹万陆仟陆佰陆拾陆元整（16666元）直至与中信集团原租赁合同结束（2014年12月31日），付款日期每月二十五日；……十、乙方将“向天歌烧鹅老铺”的品牌授权甲方使用至原合同结束为止；十一、合同结束后，店内的一切设备财产等转让费到时商谈，为增加透明度�转让谈判时双方共同参加”。其中，第十一条约定的“转让费各分百分之五十”经手写改为“到时商谈”。该份协议经由原、被告在尾部签名确认。协议订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承包费合计58200元。
2013年3月1日，蒙鑫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原股东陈忠秋、王宏变更为案外人陈永义、郑垚、向仁文。同日，被告陈忠秋与陈永义、郑垚、向仁文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将被告所持蒙鑫公司83.33%股份作价250000元予以转让，蒙鑫公司另一股东王宏将所持该公司16.67%的股份作价50000元转让于郑垚。蒙鑫公司全部股权作价300000元予以转让。同年3月8日，蒙鑫公司经核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永义。
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向天歌标识”（向天歌烧鹅老铺）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确认作者为张小敏（系原告之妻）。该美术作品创作完成于2002年12月15日，首次发表于2003年1月10日。
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向天歌烧鹅老铺”系蒙鑫公司唯一财产，蒙鑫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即为“向天歌烧鹅老铺”的转让款。另外，被告称原告曾与蒙鑫公司合作，为经营“向天歌烧鹅老铺”，原告投入资金支付该店铺的部分装修费用，对利润分配有口头约定，但记不清楚，同时被告亦否认店铺商号持有人系原告方。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为《协议书》的适格主体；二、在被告系《协议书》适格主体的前提下，如何认定其应向原告支付的承包费及转让费金额。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被告虽对《协议书》中己方签名真实性提出质疑，并在审理中申请笔迹鉴定，虽然鉴定意见系倾向性意见，但该结论亦无明确表示签名并非陈忠秋本人所写，且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就前述事实加以证明。其次，《协议书》载明的�、乙方分别系被告与原告，落款处仅有原、被告签名，蒙鑫公司并未作为主体加盖公章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被告虽在订立《协议书》当时系蒙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能据此推定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由蒙鑫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在《协议书》已明确甲、乙双方身份的情况下，对于被告提出其并非《协议书》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己方义务。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承包费，系争协议明确经营对象系“向天歌烧鹅老铺”，标准为200000元／年，16666元／月。根据协议内容，被告应于“独自承包管理和经营”过程中向原告支付该笔费用。考虑到该店铺已随蒙鑫公司股权一�转让，故自转让蒙鑫公司股权之日起，被告即丧失对“向天歌烧鹅老铺”的经营权，即使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尚未届满，鉴于被告支付“承包费”的基础已经灭失，故被告陈忠秋支付的费用期间应自2012年3月20日（承包日）起计算至2013年3月8日（变更登记之日）止，合计12个月即200000元。被告已支付58200元，故其尚欠原告承包费141800元。
关于系争转让费，原告认为据其所知蒙鑫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应为600000元，而非工商登记的300000元；被告则提出，即使根据系争协议书约定，应对转让费进行分配，因其仅实际取得股权转让款250000元，故亦非工商登记的3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蒙鑫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机构变更登记审核表能够相互印证该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为300000元。双方虽对转让费金额各执己见，但均未能举证加以证明。另一方面，系争协议第�一条约定对“向天歌烧鹅老铺”的转让费进行分配，在双方均确认“向天歌烧鹅老铺”系蒙鑫公司唯一财产，股权转让款即为该店铺转让款的情况下，协议分配对象应为蒙鑫公司全部转让款300000元。至于被告实际获得的转让款，系其与蒙鑫公司其他股东就公司财产分配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外，原、被告均表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对转让费如何分配未予确定。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向天歌标识（向天歌烧鹅老铺）”的著作权人系其配偶，被告虽称店铺商号由案外人持有，但未提供相应凭证，故对店铺商号作为原告方投入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且被告亦认可原告支付部分款项用于店铺经营。考虑到双方对于系争店铺均存在相应投入，而被告又未按协议约定在转让谈判时通知原告共同参加，存在一定过错。原告现主张均分转让款，合情合理，于法无悖，应予支持。据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忠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黎国平承包费人民币141800元；
二、被告陈忠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黎国平转让费人民币1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915元（原告预付），减半收取人民币3957.50元，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被告已付），共计人民币7957.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尚婧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