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时代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法定代表人：李居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万仕隆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定代表人:耿传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回族，该公司法务，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石河子时代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购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万仕隆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仕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购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仕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双方虽然签订了《购销合同》，但合同明确包括供方定作安装、加工调试等内容，以供方最终提供的符合标准的产品成果为合同目的，因此应为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应支付万仕隆公司货款342300元有误，首先、本案属加工承揽合同，依照合同约定,不是以供货为结点，在万仕隆公司没有完成安装调试义务并交付劳动成果，我公司未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承揽方无权主张货款，我公司也不应承担给付义务；其次、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积极履行了合同，没有违约的故意行为，没有如期安装是由于履行过程中出现了不可预见也不能预见的特殊原因导致合同暂时无法继续履行；况且万仕隆公司也没有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付我公司，故我公司不应支付上述货款。三、一审判决将安装费63700元直接从货款中扣除有误，本案标的物有特定性，所有设备和材料均为特定场所定制，只有万仕隆公司才能完成该安装调试工作，故安装费不是可以单独计算出来的，且该数据并未经过一审质证或者评估。四、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货款利息和保证金利息。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在我公司未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不应对承揽方所供货物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万仕隆公司辩称，第一、本案双方签订的是购销合同，签订该购销合同时，时代购物公司针对合同的性质有明确的认知能力，根据交易习惯，安装调试只是卖方附带的合同义务，故涉案合同并非安装承揽合同，一审法院定性正确。第二、一审判决支付货款342300元并无错误，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我公司已将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货物交付给时代购物公司，对此，时代购物公司在一审也是认可的，故时代购物公司应当支付上述货款。第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安装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货物后，时代购物公司并没有给我公司提供安装条件，是时代购物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货物至今不能安装，责任在时代购物公司而非我公司，况且我公司提供的货物是通用商品而非特定物。第四、我公司主张的利息合法有据，时代购物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向我公司支付货款，理应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同时，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一年付清，时代购物公司有义务按期支付质保金，拖延不付我公司有权根据延期天数计收利息损失。万仕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时代购物公司支付欠款406000元，利息132609.75元，共计538609.75元；并要求由时代购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0日，万仕隆公司（甲方）与时代购物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万仕隆公司给时代购物公司提供：冷库库体、风机、压缩机、冷凝器、电控部分、展示柜、安装材料等，安装费、运费、吊装费等由时代购物公司承担；合同最终优惠成交价合计1036000元；结算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首付款320000元，货到后付310000元，安装完成后付360000元，剩余46000元质保金一年内付清；销售条款与条件第7条约定，除非特别说明，货物的安装应在正常工作时间开展。合同落款处载明合同期限自2010年8月10日至2011年8月9日。2015年4月14日万仕隆公司向时代购物公司发出企业征询函，内容载明：合同总额1036000元，2010年8月13日付320000元，2010年11月15日付310000元，欠406000元，2015年6月25日时代购物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一审庭审中，时代购物公司、万仕隆公司均认可涉案货物已经交付。时代购物公司出示通知、罚款决定书、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后续货款未支付并不是其怠于履行，而是安装地点石河子时代购物负一层产权发生争议，至今尚未解决争议，导致无法进行安装。同时时代购物公司表示待争议解决后，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万仕隆公司对时代购物公司出示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纠纷发生的主体系时代购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居哲个人，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且产权争议发生在签订《购销合同》之前，时代购物公司对此风险应当知晓，该风险应由时代购物公司自担。一审法院认为，万仕隆公司与时代购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万仕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后，时代购物公司应向万仕隆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企业征询函证实时代购物公司尚欠万仕隆公司款项406000元，合同中结算方式虽约定安装完成后付款，但双方亦约定货物的安装应在正常工作时间展开，且本案合同系附期限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8月10日至2011年8月9日。自合同签订至今已近7年，时代购物公司辩称理由为安装地点涉及民事纠纷无法安装，故未付款。但对何时解决争议，何时能安装，仍未能明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故对时代购物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货物未安装，故一审法院对万仕隆公司要求支付欠款406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即342300元（406000元－安装费63700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万仕隆公司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109112.74元，计算方式［296300元×4.875‰×67个月（2011年8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46000元×4.875‰×55个月（2012年8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时代购物公司支付万仕隆公司欠款342300元；二、时代购物公司支付万仕隆公司利息109112.74元［296300元×4.875‰×67个月（2011年8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46000元×4.875‰×55个月（2012年8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本院二审期间，就时代购物公司提出的万仕隆公司未向其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之理由，万仕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货物运输明细及运输公司的证明；2.青岛海尔开利冷冻设备有限公司发货证明及发货明细（复印件）；3.二审期间双方派员到现场进行清点详单；4.现场图片，证实其已将合同约定的货物全部交付给时代购物公司。经质证，时代购物公司仅认可现场清点详单以及现场图片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万仕隆公司提交以上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万仕隆公司已按约交付了货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二、关于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已经交付；三、关于支付款项的金额以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四、时代购物公司是否应向万仕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是以移转标的物的所有权为内容,而承揽合同则以提供劳务为内容。结合本案双方所签订《购销合同》及其附件的内容反映，双方对于合同项下涉及的供应商以及货物品牌、规格型号、单价等均有明确约定，并不要求万仕隆公司必须以自己的技术和设备组织生产，故本案合同关系并不是以万仕隆公司提供特定劳务为内容的承揽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妥，时代购物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货到后付310000元”，经查实，时代购物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即已支付了该笔货到后的应付款310000元，则据此事实，可推定出作为商事主体的时代购物公司只有在接收了合同项下约定的货物后才会依约付款，故时代购物公司辩称合同项下货物至今未按约交付于情于理不符。同时，在一审法庭审理中，时代购物公司对于涉案合同项下的设备已经交付的事实表示承认且不持异议。况且，就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已予交付的事实，万仕隆公司在二审中亦提供了货物运输公司的证明和运货明细等证据加以证实，故即使双方在二审期间清点时存在个别货物不全或有缺失现象，但鉴于万仕隆公司交付货物至今已时隔七年之久，时代购物中心作为货物的持有和管控方，亦无法排除其自身原因所致，故时代购物公司以货物尚未按约交付为由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支付款项金额以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基于双方之间系购销合同关系，万仕隆公司已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时代购物公司即应负有向万仕隆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合同中虽约定安装完成后支付余款，但双方对于安装期限“应在正常工作时间开展”及合同期限“自2010年8月10日至2011年8月9日”亦有明确约定，则自合同期限届满至今已有六年之久，货物至今未予安装系由于时代购物公司自身原因即其安装地点涉及产权纠纷所致，责任并不在万仕隆公司，故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安装费用金额63700元，从时代购物公司认可的下欠款项中扣除安装费后，判决时代购物公司给付并无不当，时代购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金额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时代购物公司是否应向万仕隆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问题。本案中，由于时代购物公司的原因致使所供设备至今未予安装，导致合同期限届满后万仕隆公司至今未能收到应收款项，则时代购物公司理应承担由此给造成万仕隆公司造成的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在扣除安装费后，对下欠货款及质保金，分期分段计算利息损失公平、合理、正当，时代购物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货款利息和保证金利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时代购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1.19元（时代购物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时代购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艳萍审 判 员  何 新代理审判员  卫 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严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