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拓源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号**栋***室。法定代表人：喻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凌云，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淦生，湖州市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拓源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浙0502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徐永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此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拓源公司与徐永之间于2014年4月27日对账结算的原因是出于帮助徐永向第三方追讨损失的需要，并非实际对账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欠款金额的确认应当是总货款减去已付款来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之前的支付款项，直接以2014年4月27日为节点确认欠款是错误的。拓源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分两笔转入徐永农行卡中的8万元以及2014年4月22日转入徐永农行卡中的17298元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对徐永自行编制提供且未经拓源公司签字确认的码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是错误的。拓源公司先行提交了30359元、20000元、8000元、3645元的银行流水，之后徐永提供了自编的码单来证明该四笔款项并非支付本案对账单项下的买卖合同款项，一审法院采信徐永自制的编码单系证据采信错误。3.双方合作过程中，存在一笔拓源公司支付第三人辅料14772元的款项，应在涉案款项中扣除，一审未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4.2014年4月24日的结算单载明因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退货的3200套服装应由徐永承担，总计价款339200元应当予以扣除。徐永据此结算单进行诉讼，足以证明徐永对该结算单是完全认可的，其中包括欠款金额以及扣款金额，也包括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退货，因此扣除该笔款项法院应该予以支持。徐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拓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1.拓源公司称2014年4月27日对账单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拓源公司主张2014年1月28日及2014年4月22日转入徐永卡上的货款应该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账时间是2014年4月27日，对账时间在后，拓源公司主张扣除依据不足。2.拓源公司称徐永自制编码单未经过拓源公司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对账后发生了9笔交易，第一次开庭中拓源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与徐永提供的补充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014年4月27日之后双方另行发生的业务不应该在782381元中扣除。3.关于14772元的支付，系拓源公司自行陈述，没有徐永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合法的。4.拓源公司认为结算单上载明的质量问题造成退还3200条服装应由徐永承担没有依据，徐永未收到拓源公司的退货，也没有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导致3200条服装退货的存在，一审未予认定也是正确的。徐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拓源公司支付徐永货款78213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3260.2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暂自2014年2月28日计算至2016年7月24日止，请求判决至实际履行之日），两项合计865398.2元；2.判令拓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至2016年5月期间，徐永提供布料等服装原料给拓源公司生产服装。2014年4月27日，双方经对账，由拓源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共2页）。第一页主要载明货品、数量、质量问题等内容。第二页载明：“接上页：与徐永结账后应付柒拾捌万贰仟壹佰叁拾捌元（782138.00）；扣除短码、次（注：应为‘疵’）布、幅窄（造成换片）。计四项总费用拾柒万元（170000.00）。另：所造成退（注：应为‘褪’）色、次（注：应为‘疵’）点，所造成退货3200套×106＝339200.00（雪花呢）；另：大斜纹退（注：应为‘褪’）色收取保证金捌万元整，如2014.4.底之前没事，如数返还。反之，退多少，扣款多少。南京拓源服装有限公司（公章）喻晓明，2014.4.27.”在第二页左下角又载明：“2015年12月8日已付徐永付现金捌万壹仟元（81000）（大斜纹余款）。喻晓明，2015.12.8.”。2014年4月27日结算后，徐永、拓源公司又多次进行交易，货、款基本两清。但拓源公司曾于2014年7月7日和2014年8月29日分别支付徐永29721元和26255元，以及2015年2月15日分两次支付徐永5万元和2万元，共四笔欠款，用于结算后支付徐永所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徐永、拓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拓源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所欠货款显属不当，依法应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现徐永要求拓源公司支付货款之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拓源公司在出具的结算单中明确要求徐永在所欠结算款中直接扣除质量问题需支付的总费用17万元，现徐永虽不同意拓源公司要求，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拓源公司所提出的质量问题。故对结算单上拓源公司要求徐永从所欠结算款中直接扣除质量问题总费用17万元的抗辩予以支持。二、至于拓源公司要求徐永从所欠结算款中扣除价值339200元因质量问题导致退货的3200套雪花呢服装这一情节的抗辩。1、因结算单上特意表述为“另：”，应属于除结算单所欠结算款外另行处理，并没有如上面17万元这项内容那样明确表示扣除的含义。2、徐永也明确反驳了拓源公司要求扣除3200套雪花呢服装价款的辩称。徐永既没看到退货，也没有收到退货。没有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而导致3200套雪花呢服装退货事实的存在，仅凭拓源公司自己说说而已。3、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拓源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需要扣款，因徐永否认有质量问题不同意扣款，拓源公司须另行主张权利，因买卖合同与产品质量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处理，故对拓源公司称徐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从结算单总欠款中扣除339200元货款的辩称不予支持。三、关于拓源公司有否另行收取徐永保证金8万元这一争议事实。1、针对收取保证金这个问题，拓源公司在结算单上特意表述为“另：”，应属于除结算单所欠结算款外另行处理。2、这8万元保证金是交现金还是在所欠款中扣除或提取，从文字表述“收取”的用词，应该是由拓源公司收取徐永8万元现金作为保证金的。如果保证金从欠款中扣除的话，应该表述为从欠款中“提取”或“扣款”。3、至于2015年12月8日拓源公司支付徐永81000元是退还保证金还是拓源公司偿还欠款，从拓源公司书写付款记录在结算单的位置来看，是写在收取保证金这一项的下面。如作为支付欠款，可以另用纸张书写，不必挤在结算单狭小空白处书写。4、收取保证金和付款指向的标的物均为“大斜纹”布料。5、为什么拓源公司支付徐永81000元而不是整8万元这个问题，徐永认为拓源公司多付1千元是保证金的利息，而拓源公司认为是大斜纹布料的余款。根据拓源公司在收取保证金这一栏中的表述：“……如2014.4.底之前没事如数返还，反之，退多少扣款多少。”拓源公司支付徐永81000元，说明了徐永提供的大斜纹布料质量没问题，拓源公司经结算退还了大斜纹布料这笔业务多余款81000元（其中应包含保证金8万元整）。6、徐永提供大斜纹布料，拓源公司给徐永这笔付款，如有多余款应包含在结算单总欠款之中，现拓源公司支付徐永81000元，扣除事先收取的保证金8万元，拓源公司多支付1千元货款，即“大斜纹余款”，应从结算单总欠款中扣除。四、关于徐永诉请判令拓源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金额以法院核准为准。因结算单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日期，故徐永诉请判令拓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应从徐永向拓源公司主张付款权利开始计算。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拓源公司应支付徐永货款48516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8月2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二、驳回徐永其他诉讼请求。如拓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4元，减半收取6227元，其中：由拓源公司负担3491元，徐永负担273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对账单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是双方争议的款项是否用来支付对账结欠款项。关于焦点一。从对账单形式上看，案涉对账单由拓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并加盖了拓源公司印章，从对账单内容上看，该对账单内容确定、表述清晰，拓源公司对结欠徐永782138元货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因此，拓源公司关于2014年4月27日出具对账单的目的是协助徐永向第三人追偿损失，并非真实对账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拓源公司主张以下款项是支付对账单确认的欠款，故应当从欠款总额中扣除：1.2014年1月28日及2014年4月22日转入徐永农行卡中的三笔款项共计97298元；2.2014年10月23日及2016年4月14日、25日的四笔款项共计62004元；3.拓源公司支付第三人辅料款14772元；4.结算单中载明的因质量问题造成退货3200套服装对应的价款339200元。经审查，2014年1月28日及2014年4月22日的汇款发生在双方对账结算之前，2014年4月27日出具的对账单是对双方在此之前交易及付款的清理结算，故上述款项理应已在对账中一并结算，拓源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应另行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拓源公司主张的14772元辅料款徐永不予认可，拓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代徐永支付了上述辅料款，本院对拓源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结算单中载明的退货问题，因拓源公司自认货物并未退还，且双方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拓源公司也无确切证据证明质量问题存在，故本院对拓源公司主张扣除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拓源公司主张2014年10月23日及2016年4月14日、25日的四笔款项共计62004元系支付2014年4月27日欠款的主张，徐永虽提交了四份码单并据此抗辩上述款项系支付双方于2014年4月27日之后发生的货款，但上述码单系徐永自制且未经拓源公司签字确认，拓源公司亦否认上述交易的存在，徐永就此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码单所涉货物已经交付，故拓源公司这一主张成立，相应的62004元应认定为拓源公司支付2014年4月27日欠款。结合上述分析，原审认定拓源公司结欠徐永货款总额有误，二审经重新核算后认定拓源公司结欠徐永货款金额为423158元，并以此为基础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拓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二、南京拓源服装有限公司支付徐永货款42315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8月2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三、驳回徐永其他诉讼请求。如南京拓源服装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4元，减半收取6227元，由南京拓源服装有限公司负担3045元，徐永负担3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4元，由南京拓源服装有限公司负担6090元，徐永负担6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敏审判员 杨瑞芳审判员 项 炯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