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305号
原告钟海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美玉，系原告女儿。
被告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长安大道中12号唐京大厦。
法定代表人柯庆容。
委托代理人曾辉、张克军，该公司员工。
原告钟海泉诉被告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伟国独任审判，于2014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海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美玉、被告委托代理人曾辉、张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原系惠阳唐京灵塔园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11月24日变更名称。1996年4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以民事批（1996）23号文批准惠阳唐京灵塔园开发有限公司对外营业，经营范围是销售本公司在惠阳沙田镇自建的灵塔位及相应的配套服务。被告在对外销售灵塔位过程中，宣传购买灵塔位是一种新的投资方式，可以自由买卖、转让和赠与，并可从中赚取高额利润。1996年11月，原告在被告广州销售点以67200元的价格从被告处购买普通型塔位12个并发放《惠阳唐京灵塔园永久使用证明书》（编号为TGB-0003607至TGB-0003618）12份和《见证书》（编号：深新律见字（1996）20004531号）1份，后来因其中5份《惠阳唐京灵塔园永久使用证明书》丢失（编号为TGB-0003607至TGB-0003611），原告在广州南方日报刊登《惠阳唐京灵塔园永久使用证明书》（编号为TGB-0003607至TGB-0003611）遗失作废声明后在2008年11月向被告缴纳250元遗失补发费，被告补发5个《惠阳唐京灵塔园永久使用证明书》（编号：B1-32263、B1-32264、B1-32265、B1-32266、B1-32267）给原告。1997年5月，民政部发函（97号文）指出唐京公司的灵塔园骨灰格位不能当作一般商品进行交易，购买者本人不得私自转让、买卖或赠与。原告通过打电话和亲自去惠阳总部等方式与被告协商如何处理12个普通型塔位的事宜，被告向原告提出，要求原告再购买1个《豪华型佛光宝座墓位》就承诺退还12个普通型塔位的全部购买款。原告于2000年9月，在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惠阳销售总部）以15000元的价格从被告处购买（编号：F4-02135）佛光宝座墓位1个，购买后被告并没有兑现退还12个普通型塔位全部购买款的承诺。在2007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又以相同的方式骗取原告以15000元的价格从被告处购买圆满普罗服务1份，与被告签订编号为TB101578的《圆满普罗服务买卖合同》和以5400元的价格从被告处购买殡葬礼仪用品及服务1套，与被告签订编号为070342的《殡葬礼仪用品及服务买卖合同》。原告认为被告违规与原告签订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12个普通型塔位《惠阳唐京灵塔园永久使用证明书》无效；2、原告与被告签订的1个佛光宝座墓位《惠阳唐京灵塔园永久使用证明书》及其《买卖合同》无效；3、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圆满普罗服务合同书》无效；4、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买卖殡葬礼仪用品及服务买卖合同书》无效；5、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02600元；6、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
1、12个普通型塔位《惠阳唐京灵塔园永久使用证明书》。
2、12个普通型塔位《订购申请单》。
3、购买12个普通型塔位《见证书》。
4、5个普通型塔位《惠阳唐京灵塔园永久使用证明书》遗失补发发票联。
5、佛光宝座墓位《使用证明书》。
6、佛光宝座墓位《买卖合同》。
7、《圆满普罗服务买卖合同书》。
8、圆满普罗服务《订购申请单》。
9、圆满普罗服务收款收据。
10、买卖殡葬礼仪用品及服务《买卖合同书》。
被告辩称：一、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本案是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被告。2007年4月25日，原告以1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被告公司《圆满服务普罗型》服务。该合同明确规定，合同标的物是被告公司提供的殡葬服务，不属于塔位、墓葬等商品。因此，原告购买服务等同于墓葬商品实属混淆视听。另外，原告于2007年6月24日又以54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套殡葬用品。在该买卖合同中，白纸黑字明确记载，卖方是深圳市中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买方是原告，且加盖了公章。所以原告起诉被告错误；二、原被告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公司是于1994年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外资企业，各手续齐全，合法经营。1996年11月，原告在被告公司购买了12个普通型塔位，后因原告遗失了5份使用证明书，被告公司予以了补办。如今原告以出台了民政部97号文为由起诉被告，该文于1997年颁发，但原告又于2009年9月在被告公司购买了佛光宝座墓位一个。按原告的逻辑，被告出售商品违法，可原告明明有文规定的情形下，还在被告公司购买商品，而且被告公司于2007年早就撤销了在外的业务处。另外，原告1996年11月购买的12个塔位前于97号文颁发之前，理应不属97号文调整，该文没有溯及力。因此，原告的过错导致其今日以诉讼方式来掩盖与被告公司撕毁合同的非法目的；三、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从1996年至2009年原告在被告公司购买商品，陆陆续续已有十多年的时间，时至今日，从2009年算起到现在，也有6年，在此期间，原告从未在有关部门主张过自己的权利，不存在时效中断、中止、延长事由。综上所述，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
1、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广东省惠阳市对外经济贸易局文件（惠阳外经字（1998）099号）。
2、订购申请单、火化意向书、遗失补发申请书。
3、《公告》及《证明》。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4无异议；证据5无异议，但无相关发票；证据6无异议；证据7没有相关票据，要和票据一起才有效力；证据8无异议，但不能作为还款的凭证；证据9无异议，价格是15000元；证据10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是在被告公司买的，不是被告公司的商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是这样购买的，原告文化水平低，是被告刻意夸大宣传称可以购买后转让的；证据3公告没有收到，不知道这回事，原告也没有去选位。
本院根据上述证据，经审理查明，1996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购买12个普通型塔位，单价5600元，总价67200元；2000年9月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购买1个佛光宝座墓位，价格为15000元；2007年4月25日，原告又向被告购买1份圆满普罗服务，价格为15000元。原告购买上述塔位及服务合计人民币97200元。2007年6月24日，原告向深圳市中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1套豪华型殡葬用品，价格为5400元。原告购买塔位时，被告承诺可以转让。但原告购买塔位后，却无法转让塔位，因此向本院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买卖灵塔位行为是否有效？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双方买卖灵塔位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墓地是属于一种特殊的商品，不能自由买卖。被告虽然具有对外销售灵塔位的资格，但是国家民政部针对唐京公司跨地域销售灵塔位的行为于1997年5月29日下发了（1997）97号民事函，明确指出唐京灵塔园的骨灰格位不能当作一般商品进行交易，购买者本人不得私自转让、买卖与赠与，要求唐京公司立即停止预售骨灰格位的活动，今后应根据当事人提供使用的火化证明或骨灰（骨殖）办理购买和使用手续。由于民政部（1997）97号民事函下发以前，关于禁止此类灵塔位自由买卖和转让的规定并不明确，在相关管理法规滞后的情况下，从有利于殉葬改革和购买者使用灵塔格位为自用目的等实际情况，参照本院以往审理灵塔位系列案件，均认为界定购买4个以内的灵塔位为自用目的较为适宜，即在民政部1997年5月29日民事函下发以前，购买4个以内的灵塔位行为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原告在1996年11月29日向被告购买12个普通型塔位；2000年9月3日向被告购买1个佛光宝座墓位；2007年4月25日向被告购买1份圆满普罗服务，其中12个普通型塔位，是在1997年5月29日之前购买的，因此，原告购买的4个普通型塔位应认定为有效，超过部分及在1997年5月29日之后购买的无效。
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不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在民事行为实施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应从侵害时起2年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本案中，被告没有将灵塔格位交付给原告使用，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原告仍在期待被告履行合同，诉讼时效无从算起。因此，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另，原告在2007年6月24日购买的1套豪华型殡葬用品，是向深圳市中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的，不是被告出售的用品，与被告无关联，原告应向出售方深圳市中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告请求返还在2007年6月24日购买的1套豪华型殡葬用品，应予驳回。
综上，原告在1996年11月29日向被告购买12个普通型塔位；2000年9月3日向被告购买1个佛光宝座墓位；2007年4月25日向被告购买1份圆满普罗服务；2007年6月24日向深圳市中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买1套豪华型殡葬用品，除其中4个普通型塔位及向深圳市中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买1套豪华型殡葬用品外，其余部分被告应返还原告购买的款项，故原告提出在1996年11月29日购买的8个普通型塔位，价格44800元；2000年9月3日购买的1个佛光宝座墓位，价格15000元；2007年4月25日购买的1份圆满普罗服务，价格15000元，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钟海泉在1996年11月29日购买的8个普通型塔位，价格44800元；2000年9月3日购买的1个佛光宝座墓位，价格15000元；2007年4月25日购买的1份圆满普罗服务，价格15000元，合计748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2452元，减半收取为1226元，由被告负担835元、原告负担3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伟国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刁家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
（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
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
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对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
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