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一终字第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观堂，聊城东昌南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
法定代表人：郭雪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兆春，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赵长华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9日20时许，被告赵长华骑摩托车行驶至聊城经济开发区许营乡绣衣集村南至赵庄村北时发生交通事故，现已向本院提起诉讼。此后，原告（申请人）向聊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与原告（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2日作出聊劳人仲案字（2014）第47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查明：“申请人自2014年1月进入被申请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申请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被申请人亓明利，申请人系被申请人亓明利招用。”；该裁决书认为：“一、被申请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的用工单位，申请人是年龄超过十六周岁，不到退休年龄，具有劳动能力的劳动者，当事人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申请人从事的木工工作是被申请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被申请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申请人亓明利，对亓明利招用的申请人，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确立劳动关系的要件；二、被申请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亓明利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本委要求两被申请人提交相关证据，两被申请人也没有按期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十九条、《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裁决内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诉至法院。
审理中，被告赵长华称原告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福利建筑公司）承建了裕昌国际居住小区工程后，将裕昌国际居住小区工程6号楼的木工工程口头分包给案外人亓明利，亓明利招用其从事木工工作，月工资6000元，并提交了2014年10月18日的结算清单，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裕昌三期住宅小区6#楼东单元；明细：储藏¹1660㎡×27元／㎡＝44820元×95%＝42579元，承台3**㎡×27元／㎡＝9909元×95%＝9413.55元，储藏²662.住宅一至十二层8086㎡×24元／㎡＝194064元×95%＝184360.8元，42579元﹢9413.55元﹢184360.8元＝236353.35元整﹣借支159100元＝77253.35元整；余款：大写柒万柒仟贰佰伍拾元整，以上所有工程款已达成同意认可，不得有其他事宜后果自负！并以把余款全部付清，如有闹事上访后果一切自负！付款人签字：亓明利，承包人签字：赵长华”。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足以证明被告与亓明利之间系承揽关系，并非被告所称的月工资6000元；被告申请到庭的证人赵某甲证实：2014年5月19日晚八点下班走到许营乡绣衣集村与赵庄村中间时，发现赵长华被车碰倒坐在地上，但未目击事故发生过程，赵长华骑得是二轮摩托车，赵某乙、吴霞也看到了；证人赵某乙到庭证实：赵长华招用“我们”干木工活，亓明利按工程量与赵长华结算，赵长华给“我们”每天结算或记账，每天每人200元，赵长华具体给自己怎么开工资不清楚。赵长华八点左右发生的交通事故，报案后出具了事故认定书。原、被告对两位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原告福利建筑公司称承建了裕昌国际居住小区工程后，将裕昌国际居住小区工程6号楼的木工工程口头分包给案外人亓明利，亓明利又口头转包给被告赵长华，并提交了2014年8月28日的证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今有本人赵长华承揽裕昌国际居住小区6#楼东单元模板工程，现证明以下人员为我属下工人。证明人：赵长华，工人名单如下：付从田郑立国李昌春卜令建曹连举卜令奇郎春生徐永强王永英”。被告赵长华称该证据是其带领工人去清欠办反映欠款时，在原告的欺骗下书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包括各类企业、个体工商户、事业单位等）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范的劳动关系，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法律特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等。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明明确载明为承揽关系，被告虽辩称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书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提交的结算清单显示其与案外人亓明利按工程量及平方单价进行结算，并非其陈述的月工资6000元，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亓明利与赵长华按工程量结算价款，而赵长华与赵某乙等人按每人每天200元结算。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证实赵长华与亓明利之间系转包关系，由亓明利支付工程款项，赵长华不为原告提供劳动，不受原告劳动纪律的约束，也不从原告处领取报酬，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无证据证明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原告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赵长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赵长华承担（以上费用原告已预交，判决生效后即转为实收，待执行时一并过付给原告）。
上诉人赵长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没有承揽被上诉人裕昌国际居住小区6号楼东单元的模板工程。上诉人只是和工人一块口头包的被上诉人楼层模板活，而是亓明利承包了被上诉人公司工程。上诉人是给被上诉人公司干木工活，每天每人200元是事实。是亓明利招用，也是亓明利付款，上诉人所写的2014年8月28日的证明承揽不是真实的，因上诉人及1O多名工人跟公司要干活欠款时，找到被上诉人公司张经理，张经理说上诉人如果不写承揽不给款，上诉人怕因拿不到款才签字，被上诉人是欺骗了上诉人所写承揽两个字，后被上诉人才到一审法院起诉的，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后果，再说上诉人2014年7月24日在聊城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开庭时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写承揽两个字，根据时间前后就证明被上诉人公司是欺骗上诉人所写的承揽，对用欺骗的手段所写证明不能成立，是无效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上诉人有证人证言充分说明上诉人没有承揽的真实性，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存在劳动关系。现上诉人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福利建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其在本案工程中不是承揽人。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经询问双方当事人，据被上诉人称，亓明利不是其公司正式员工，是分包其公司的木工活。上诉人赵长华称，“亓明利找我干的活，他给我发工资”，“是他的活，他让我干木工活，让我再找几个人，以前也给他干过活，是原来聊建集团第四公司的活，工资由亓明利发放，我再分给其他人，由亓明利管理我们。”对被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清楚”，也没有奖金、保险待遇，“是清工，不是常年在涉案工地上干活”。其他查明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应当符合一定的构成要件，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隶属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指挥和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从用人单位获取劳动报酬等。本案中，被上诉人福利建筑公司称亓明利并非其公司正式员工，其分包其公司的木工活。上诉人赵长华认可系亓明利找其干木工活并给其发“工资”，由亓明利管理。其对被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清楚”，也没有奖金、保险待遇。由此可见，上诉人赵长华不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不受被上诉人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也不从被上诉人处领取报酬，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主张自己不是本案工程承揽人，并不影响本院对双方非劳动关系的认定。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赵长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长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