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顺源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民主西路97号。法定代表人：强维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年，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世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段家滩路420号401室。法定代表人：杨世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天旺，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颖，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顺源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州世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年与被上诉人世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天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甘0l民初505号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世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的认定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采用书面形式的合同，需要按照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完备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双方达成合意，而世泰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14日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只有世泰公司打印的签字而没有世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相关人员签字或者盖章，即《材料采购合同》缺少合同主体要件，不能反映合同双方需要签字的主体对合同达成合意，而主体要件是合同的必备要件，缺少主体要件的合同依法不能成立，故2014年1月14日的《材料采购合同》是没有产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在世泰公司无法说明未签字的合理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还是对此证据及其效力予以认定，并将此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存在重大瑕疵。2.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瑕疵。一审中，顺源公司提交了证据：银行承兑汇票存根14张金额5770000元、支票头存根15张金额8233905元，电汇凭证3张金额1570000元，合计金额15753905元。世泰公司2013年11月27日至2016年7月13日开具的甘肃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16张，合计13752989.85元。但是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支票头存根、电汇凭证仅能证明顺源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票以及电汇方式，曾经向世泰公司支付了费用合计金额15753905元，但不能证明世泰公司必然会收到以上票据面金额、亦不能证明收到款项均为货款的认定有失偏颇。首先，根据承兑汇票存根、支票头存根、电汇凭证，顺源公司确实为世泰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这是客观事实。其次，在合同期内顺源公司与世泰公司不存在其他交易，因此，顺源公司为世泰公司支付的相关票证只能是本案涉案交易而开具的。再次，顺源公司收到判决后，针对一审法院的认定，通过银行查实，上述承兑汇票存根、支票头存根、电汇凭证所显示的金额，在世泰公司进账时全部写明为“货款”或“材料款”，并且上述票证没有一张退票或不能承兑的情况。最后，税务发票是证明双方交易的客观凭证，且开具发票的世泰公司须承担发票的合法性以及交易的具体数量、价格真实性的责任。后顺源公司核实，依据发票记录世泰公司还有约700吨的钢材没有供给顺源公司，在世泰公司没有适格履行其供货义务的情况下，世泰公司主张全部货款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世泰公司辩称：1.世泰公司与顺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顺源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世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源公司支付货款4749562.27元，违约金2619945.82元，合计7369508.09元。2.判令顺源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3.由顺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世泰公司(供方)与顺源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标的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明细以发货清单为准，价格随市场行情变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约定质量标准执行并附相应产品质量保证书。三、交货时间、地点、方式：白银。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承担：汽车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六、数量及供应方式：数量由需方提供采购材料计划单，发货量小吨位按整件发货。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标准验收，由供方提供厂家材质证明书，如有异议货到工地三日内书面提出，由供方会同生产厂家协商解决。八、结算方法及期限：以当天实际发货出库单数量和单价结算，按出库发货单日期30日内以现款方式结算。十、违约责任：如不能按约定的期限内付清全款，余款按每日每吨5元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按月结算一次，次月5日前付清。……”2014年1月14日，世泰公司(供方)与顺源公司(需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一、标的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明细以发货清单为准，价格随市场行情变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约定质量标准执行并附相应产品质量保证书。四、运输方式、标的物的交付：1、按需方要求由供方送到需方指定白银、海石湾工地。需方签收《出库单》后，供方完成标的物的交付。2、需方未付清货款的，供方仍保留标的物所有权。五、货物验收：1、螺纹钢、圆钢、焊管、板材、型材，以检尺方法验收；线材无缝管，以过磅方式验收；特殊情况下，以双方协议的标准验收。2、以过磅方法计算数量的，供方提供过磅单，需方复验时磅差在3‰之内，以供方计算数为准；磅差超出3‰的，由双方协商解决。3、需方收货后，应在供方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4、每批货物供完后，需方签署《出库单》，确认该批货物的实收数量、结算价、金额、付款期限、逾期付款加价等内容，《出库单》为本合同的一部分。七、付款期限：1、需方以电汇方式滚动结算。从提货之日起，30日内货款必须打入供方账户。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未付款部分每天每吨加价伍元(资金占用费)，逐天累计；逾期付款达60天以上的。未付款部分每吨每天加价捌元(资金占用费)，直到货款结清为止。逾期付款90天以上的，供方启动法律程序予以追回。2、具体付款金额以《出库单》确定的价格和提货数量结算。3、需方不能按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终止本合同并按本合同逾期付款条款计收利息。4、需方逾期付款的，支付的款项先偿付此前所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用于清偿货款本金。5、需方累积未结算货物不得超过1500吨。九、逾期付款：需方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按欠款金额每日3‰向供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世泰公司与顺源公司双方均在2013年4月至2015年5月每月一份的“顺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汇总”上盖章签字确认。顺源公司2015年5月货款及违约金汇总载明：“日期2015年5月31日，应收货款14558578.13元，已付货款9710619.27元，欠货款4847958.86元，违约金204514.21元”。其后，世泰公司未再向顺源公司供货。2015年6月6日，顺源公司向世泰公司支付500000元。顺源公司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存根14张金额5770000元、支票头存根15张金额8233905元、电汇凭证3张金额1570000元，合计15753905元。顺源公司提交世泰公司2013年11月27日至2016年7月13日开具的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116张，合计金额13752989.85元。一审法院认为，世泰公司与顺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世泰公司依约向顺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顺源公司未及时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支付拖欠的货款及违约金。关于拖欠货款及违约金的数额，2013年4月至2015年5月顺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汇总均由顺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双方不但明确了应收货款、已付货款、欠货款的金额同时对违约金的数额亦进行了确认，因此，对于双方已经核算清楚并自愿承担的任应予认定，即截止2015年5月31日顺源公司欠付货款本金为4847958.86元、违约金为204514.21元。但对2015年5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部分，因产品购销合同、材料采购合同中分约定按每日每吨5元、每日每吨8元、欠款金额每日3‰计算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且顺源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因顺源公司不按约支付货款即占用世泰公司资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违约金。另，2015年6月16日顺源公司支付的货款50万元应予以扣除，扣除的违约金数额应为51711.56元[4847958.86×(24％÷360)×16=51711.56]，扣除的本金数额应为448288.44元(500000-51711.56=448288.44)。以此计算，截止2015年6月l6日顺源公司欠付货款本金为439967.42元(4847958.86-448288.44=4399670.42元)、违约金为152802.65元(204514.21-51711.56=152802.65)。截止2016年6月30日顺源公司欠付货款本金为4399670.42元、违约金为1264452.7元[152802.65+4399670.42×(24％÷360)×379=1264452.7]。其后顺源公司应就其未支付货款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关于顺源公司主张已经向世泰公司支付货款15753905元，超额支付货款1195427元，不存在拖欠世泰公司货款和违约的答辩理由，对此顺源公司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支票头存根、电汇凭证票面总金额15753905元、世泰公司开具的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13752989.85元。首先，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支票头存根、电汇凭证均能证明顺源公司曾经向世泰公司开具了以上汇票、支票，但不能证明世泰公司必然收到以上票据票面金额、亦不能证明收到款项均为货款。其次，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并照增值税有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发票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通常均以真实的买卖交易为基础，故发票对买卖交易的发生有一定的证明力，但不是必然的证明力。第三，以上承兑汇票存根、支票头存根、电汇凭证、发票的证明效力不能对抗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2013年4月至2015年5月顺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汇总的证明效力，故顺源公司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世泰公司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使其债权得以实现，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世泰公司货款4399670.42元及违约金1264452.7元(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其后，顺源公司应就其未支付货款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世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87元，由世泰公司负担14667元，顺源公司负担48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顺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顺源公司提交了新证据：银行承兑汇票统计表一份，证明顺源公司支付了货款，世泰公司收到货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世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顺源公司支付了货款，因为其中有一部分是以世泰公司名义开出后顺源公司又结付给其他人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顺源公司一审提交的承兑汇票金额的汇总，经本院审查，顺源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上未注明系支付世泰公司的货款，且从时间上看，顺源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均在世泰公司与顺源公司最终结算（2015年5月31日）之前形成，故不能证明承兑汇票所涉金额系顺源公司支付的与世泰公司最终结算后确定的欠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2014年1月14日世泰公司和顺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的效力问题。2.顺源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支票头存根、电汇凭证及增值税发票能否证明其已完成付款义务。2014年1月14日《材料采购合同》的效力问题。2014年1月14日世泰公司和顺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世泰公司在供方名称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顺源公司在需方名称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材料采购合同》有合同当事人世泰公司与顺源公司的盖章，符合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自2014年1月14日后，世泰公司依合同约定向顺源公司指定的白银工地、海石湾工地供应了相应钢材，并由世泰公司和顺源公司对货款和违约金按月进行了汇总结算，双方在结算单上盖章签字，说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故2014年1月14日世泰公司和顺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顺源公司认为该合同没有产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顺源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支票头存根、电汇凭证及增值税发票能否证明其已完成付款义务。2015年5月31日世泰公司与顺源公司最后一次货款及违约金汇总结算：应收货款14558578.13元，已付货款9710619.27元，欠货款4847958.86元，违约金204514.21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次结算是对2015年5月31日之前所有供货和付款情况的汇总结算。其后，世泰公司未再向顺源公司供货。经查，顺源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支票头存根、电汇凭证日期均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可见是在顺源公司举证证明的数次付款后，世泰公司与顺源公司才进行了最终的结算，故顺源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支票头存根、电汇凭证不能证明所付款项系经双方最终结算后确定的欠款。对于世泰公司认可的2015年6月6日顺源公司又向其支付的500000元，一审判决已从总金额予以扣除。顺源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虽有部分系2015年5月31日之后开具，但除增值税发票外，再无其他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故不能单凭增值税发票证明顺源公司完成了付款义务。因此，顺源公司认为其已完成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顺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49元，由上诉人甘肃顺源机电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瑞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代理审判员  张 妍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