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4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宜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新文采花园2幢9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0108000061432。
法定代表人：刘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苗，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陈良，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柏林，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宜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陈良、程柏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宜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苗，被上诉人徐陈良、程柏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刘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佳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凤民一初字第034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无证据证明刘伯军是宜佳安公司代表，刘伯军签字的工程量表是被上诉人单方测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将承风压部分计入施工面积系计算错误，在此基础上认定的工程款和违约金错误。2、被上诉人在2013年底就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其应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否则其诉讼请求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量测算表记载的测量时间是双方结算时间，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3、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申请追加安徽凌云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不当。被上诉人存在借用凌云公司资质的情形，上诉人有权申请追加凌云公司为本案的上诉人。4、玻璃幕墙安装工程的承包人是徐陈良，程柏林无权就此工程向宜佳安公司提起诉讼。5、一审认定玻璃幕墙安装是经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宜佳安公司的要求施工的，认定错误。徐陈良没有按照其提供的设计图纸施工，程柏林、徐陈良严重违约，实际施工的承包单价低于合同约定的承包单价。
徐陈良、程柏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徐陈良、程柏林合作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涉案工程的设计施工方案是按照宜佳安公司的要求，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进行施工的，宜佳安公司要求追加凌云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徐陈良、程柏林完成了涉案工程，并已交付使用，应当视为宜佳安公司认可工程质量，完成了竣工验收。4、一审法院已查明工程量，全玻璃幕墙面积共742.39平方米，干挂铝塑板面积共532平方米。5、徐陈良、程柏林多次要求宜佳安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决算，宜佳安公司不予理睬，直至2015年2月10日，宜佳安公司的代表与徐陈良、程柏林共同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测量。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6、宜佳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严重违约，应当继续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
徐陈良、程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宜佳安公司向徐陈良、程柏林支付工程款143659.40元，并支付违约金36229.67元（以143659.4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以后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合计179889.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陈良通过刘伯军介绍与宜佳安公司就安装玻璃幕墙工程达成意向，2011年3月，徐陈良将玻璃幕墙的设计图纸送给宜佳安公司审定，没有被采用。2011年5月22日徐陈良（乙方）与宜佳安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锦绣天地商业大厦。2、工程地址凤城大道南侧县联社西50米。3、工程范围北立面玻璃幕墙安装工程。二、工程质量要求：1、材料要求出厂合格证、检验报告齐全，现场按国家现行标准抽检合格，保证验收合格。2、质量要求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要求及现行有关施工规范施工等。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承包单价：每平方460元。四、付款方式：本工程按进度付款，骨架安装完成付30%，玻璃全部进场付总工程的50%，玻璃安装完毕付总工程的80%，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的95%。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付清质保金。……六、双方权利、义务：图纸由乙方设计提供，由甲方确认后，提供给乙方；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予工程验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就玻璃幕墙的设计方案是根据宜佳安公司的要求，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后进行施工的。
2011年11月3日徐陈良、程柏林与宜佳安公司签订了一份铝塑板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外墙干挂铝塑板单价380元/平方米，按实结算等。双方对此项工程质量及价款均无异议。
工程完工后，于2015年2月10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测量。经测量：全玻璃幕墙面积共742.39平方；干挂铝塑板面积共532平方。玻璃幕墙价款为742.39平方×460元=341499.40元；干挂铝塑板价款为532平方×380元=202160元，工程总价款为543659.40元，宜佳安供公司已付400000元，尚欠143659.40元。
另认定：凤台县凤城大道锦绣天地商业大厦已经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玻璃幕墙的安装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以及玻璃幕墙价款是否应得到支持。徐陈良虽提供图纸，但根据合同关于图纸的约定，最终都要经过宜佳安公司确认。本案中，双方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徐陈良提供的图纸进行确认。实际的玻璃幕墙安装是按照宜佳安公司的要求进行的。如果两原告擅自施工，宜佳安公司不会同意其将玻璃幕墙安装完工。因此，两原告完成了玻璃幕墙安装并交付使用，应当视为宜佳安公司认可工程质量，视为宜佳安公司完成了竣工验收。
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对于工程造价是按照面积进行计算的，原告完成玻璃幕墙和铝塑板的施工，并且在宜佳安公司方代表刘伯军的参与下，于2015年2月10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根据测量面积，工程总价款为543659.40元，宜佳安公司已付400000元，尚欠143659.40元。剩余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应当在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后，宽展合理的期限。因此，对徐陈良、程柏林主张违约金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1日起开始计算，即6011.72元（2015年3月1日至5月10日，按年利率5.75%；2015年5月11日至6月27日，按年利率5.5%；2015年6月28日至8月26日，按年利率5.25%；2015年8月27日至12月10日，按年利率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宜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徐陈良、程柏林工程款143659.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安徽宜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徐陈良、程柏林违约金6011.72元（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逾期付款继续计算到款付清时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徐陈良、程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8元，减半收取1949元，由原告负担328元，被告负担1621元。
二审中，徐陈良、程柏林提交刘伯军与徐陈良通话的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刘伯军承认是宜佳安公司的刘涛指派其去测量。宜佳安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通话中所说的并非案争工程。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刘伯军测量工程量并签字系受宜佳安公司指派。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对徐陈良、程柏林所举的两份工程量结算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工程量表是徐陈良、程柏林与案外人刘伯军共同测量得出的，刘伯军的签字确认不能代表宜佳安公司，故该工程量表不能证明案争工程的工程量。本院对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2015年2月10日，徐陈良、程柏林与案外人刘伯军对案争工程量进行测量，刘伯军在工程量表上签字确认。2017年5月18日，经法院主持，由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工程师在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对案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现场测量。经测量，全玻璃幕墙（含加劲肋）面积共724.1091㎡，干挂铝塑板面积共519.80㎡。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程柏林是否有权就玻璃幕墙工程提起诉讼，是否应当追加凌云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二、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刘伯军签字的工程量表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程柏林是否有权就玻璃幕墙工程提起诉讼，是否应当追加凌云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玻璃幕墙合同签订主体是宜佳安公司和徐陈良，程柏林虽不是合同的签订主体，但徐陈良与程柏林合作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建设，程柏林是玻璃幕墙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就玻璃幕墙工程提起诉讼。合同虽在承包方一栏书写有凌云公司，但合同上没有凌云公司的签章，一审法院未追加凌云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二）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2011年5月徐陈良与宜佳安公司签订了玻璃幕墙承包合同，2011年11月徐陈良、程柏林与宜佳安公司签订铝塑板安装承包合同，2015年2月10日，刘伯军、徐陈良、程柏林对工程量进行测量，2015年12月23日，徐陈良、程柏林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三）刘伯军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表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徐陈良、程柏林与刘伯军共同测量工程量，刘伯军在工程量表上签字确认。但徐陈良、程柏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伯军系宜佳安公司代表，刘伯军一审当庭陈述其测量行为未受宜佳安公司指派，且宜佳安公司对刘伯军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不予认可，故刘伯军无权代表宜佳安公司对工程量进行测量确定，刘伯军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表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涉案工程工程量的认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进行测量，该工程量可以认定为徐陈良、程柏林施工的工程量。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玻璃幕墙工程虽存在相应设计变更，但在设计变更时，双方并未对承包价格进行重新约定或变更，故应当按照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460元/㎡计算玻璃幕墙工程价款。合同双方约定外墙干挂铝塑板单价380元/㎡。故玻璃幕墙价款为724.1091㎡×460元/㎡=333090.19元，干挂铝塑板价款为519.80㎡×380元/㎡=197524，工程总价款为530614.09元。宜佳安公司已付400000元，尚欠130614.09元。
综上所述，宜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凤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凤民一初字第03425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安徽宜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徐陈良、程柏林工程款130614.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徐陈良、程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安徽宜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兴辉
审 判 员 代 奇
代理审判员 陈 燕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