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清中法民三终字第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区卓基，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区卓基，男，1933年5月15日出生，香港居民。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尚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云，女，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雪华，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因与被上诉人吴美云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5）清英法镇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美云系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的原生产总监。2015年2月2日，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向吴美云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吴美云工作失职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解除与吴美云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月3日，吴美云基于愤怒而在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附近张贴、派发《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的传单。2月6日上午11时35分许。吴美云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上诉人两个客户FontanaLeung及RollyLuo发送了《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2月9日上午9时53分、下午2时26分、2时36分，吴美云再次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上诉人三个客户迦南、豪马、TobyChiu发送了《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其中只有TobyChiu做出了“这属于你们内部事务”的回复。2015年5月5日，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英劳人仲字（2015）18号仲裁书裁决：1、由被申请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再支付经济补偿金104769元；2、驳回申请人吴美云的其他请求。截止2015年2月9日，吴美云未再出现张贴和散发的传单、向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的客户发送电子邮件等行为。《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内容为：“2015年2月3日，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生产总监吴美云被公司以莫须有的理由非法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吴美云于2000年12月4日入职月亮集团以来，连续为公司服务已十六年头，兢兢业业未曾受过一次书面批评和警告记录。2014年5月23日以来，公司总经理区卓基先生凭着有钱就任性，反对总监吴美云坚持高品性色彩管理大货油墨100%跟足客人签办要求及多次提出的员工绩效考核激励方案。并因此任性到底，捏造事实诋毁声誉以及达到逼走的效果。双方僵持八月有余，最后资方在一次也未与劳方沟通下就单方面强行非法解约。一位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以月亮公司为家不求回报的老员工，十多年的追随者，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这样被任性的“企业家”无情的非法解约了。区卓基先生口口声声说不欠任何人一分钱，却在非法解除通知书中完全避而不提及吴美云20**年至2008年为集团公司服务年限工龄及相关补偿，不知道任性者的懦弱与逃避到哪一天？还有一点社会责任感与诚信吗？企业家的公平公正公开哪去了”？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或称名声、声誉，是指社会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活动、社会竞争的权利，属于公民或法人的精神性人格利益，其内容是公民或法人享有（支配）自己的名誉，不受他人妨碍。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根据本案事实，首先，吴美云因与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解约一事心生怨恨，继而通过张贴、派发、电子邮件形式传播《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一文，该文称“公司总经理区卓基先生凭着有钱就任性，反对总监吴美云坚持高品性色彩管理大货油墨100%跟足客人签办要求及多次提出的员工绩效考核激励方案”，其言外之意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存在偷工减料，其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对自己的员工在工资待遇方面亦过于苛刻。该文中所出现的“有钱就任性”，该词虽源于网络流行用语，在一般的社会交流中常含有一种戏谑的意思，但该词出现在《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一文中，结合其具体的语境，其明显就含有对上诉人区卓基品行的负面评价。另外，该文中出现的“不知道任性者的懦弱与逃避到哪一天？还有一点社会责任感与诚信吗”含有对区卓基人格贬低性的评价。吴美云所声称的上述事实，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及区卓基真实存在上述情况，因此属于吴美云主观捏造。综上可以认定，吴美云通过张贴、派发、电子邮件形式传播《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一文内容与事实不符，降低了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的社会评价。同时，考虑到区卓基系广州市荣誉市民，社会对其名誉的评价也要高于一般人，因此对其名誉权的保护也适度高于社会普通人，吴美云发表的涉及到区卓基品行的贬低性词汇也明显降低了社会对区卓基的评价，侵害了其良好的声誉。综上，吴美云的行为属于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构成对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及区卓基的名誉权的侵犯。虽然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未举证证明上述侵犯名誉权的行为造成了实际的损害后果，但是根据社会生活常识可以认定，吴美云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及区卓基名誉损害后果的发生。再次，根据本案吴美云实施侵权的时间主要发生在2015年2月3日至9日（侵权时间发生较短），侵权地点主要在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及区卓基厂区附近（波及范围并未非常广泛），吴美云的侵权行为也并未造成上诉人公司订单及招工的明显减少，吴美云在事发后对自己侵权行为也深感后悔，其也明确表示同意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同意在清远日报英德版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但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及区卓基第三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名誉侵权损失费100万元”明显偏高，法院结合此次侵害名誉权行为发生的时间、范围、损害后果、吴美云的主观过错、悔过表现等多种因素，酌情支持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招工及订单减少损失费20000元及区卓基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问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吴美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清远日报》上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事先审查）；（二）吴美云赔偿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各项损失3000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13900元，由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负担6900元，吴美云负担7000元。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l、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吴美云赔偿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各项损失人民币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名誉侵权行为，已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害结果。被上诉人虚构公司总经理区卓基反对总监吴美云坚持高品质色彩管理大货油墨100％跟足客人签办要求的事实，向上诉人的最大客户豪马公司发送《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一一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使豪马公司误以为上诉人存在偷工减料及产品质量问题，故极大地减少了对上诉人的订单。据统计，2014年l月至10月豪马公司的订单为23677963美元，2015年1月至10月豪马公司的订单为16159253美元，订单减少7518710美元。而被上诉人未发送上述邮件的G公司，2014年l月至10月的订单为17316991美元，2015年1月至10月的订单为17622267美元，订单未减少反而略有增加。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向客户发送上述邮件的名誉侵权行为，导致客户减少订单，豪马公司一家就减少订单750多万美元，按2014年实际利润率13.7％计算，就直接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1030063美元，折合人民币损失已达650多万元。另被上诉人的名誉侵权行为，给上诉人区卓基所造成的精神损害，也远非10000元人民币所能弥补的。被上诉人吴美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美云的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理由如下：1、《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一文，所反映的是真实的、客观的事实；2、《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所散发的范围非常小，社会影响不大；3、“有钱就任性”，该词是中义词，并不构成损害上诉人名誉；4、一审法院认定文中出现的“不知道任性者的懦弱与逃避到哪一天？还有一点社会责任感与诚信吗”含有对与上诉人区卓基人格贬低性的评价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5、吴美云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名誉侵权行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存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害是否存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害与吴美云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合理损失说明书；2、2014英德审计报告（复印本）；3、订单收到明细表豪马2014.110月（订单总表）；4、订单收到明细表豪马2015.110月（订单总表）；5、订单收到明细表AG组别2014.110月（订单总表）；6、订单收到明细表AG组别2015.110月（订单总表）；7、豪马2014年订单/发票/装箱单/部分（复印本）；8、豪马2015年订单/发票/装箱单/部分（复印本）；9、AG2014年订单/发票/装箱单/部分（复印本）；10、AG2015年订单/发票/装箱单/部分（复印本）；11、有关HK订单（豪马、AG）对比汇总。被上诉人吴美云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证据1是上诉人所书写的，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2、证据2014英德审计报告，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3、对证据36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系列证据不具有证据的特征，而且该统计是否客观、真实，是否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出发，故意少填报豪马的订单，有意增大AG的订单，因此对该系列证据应当不予采信。4、对证据710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发票的购货单位月亮贺卡（中国）有限公司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而且该系列证据是由上诉人收集提供，不排除其将对自己不利的，跟豪马公司的订单少报，而故意增大AG公司的装箱单，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5、对证据11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诉请主张被上诉吴美云赔偿其100万元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上诉人吴美云在处理其与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劳务纠纷过程中，发表与事实不符的言论，侵害了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吴美云虽然在二审答辩中对上述认定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出上诉，故对被上诉人吴美云的异议请求，本院依法不做审理。本案中，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以被上诉人吴美云构成名誉侵权为由，要求吴美云赔偿损失100万元。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对其因被上诉人吴美云的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损失负有举证证明义务。虽然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供了11组证据，但上述证据中除发票有原件外，其他均为复印件。上诉人提供的订单产品明细表是其单方打印的电子邮件，但上诉人并未对提取打印过程进行公证，故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上述证据也仅能证明其2015年度的经营收入较2014年度有相应减少，但无法证实其减少是由被上诉人吴美云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经营收入减少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因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的依据不足。在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吴美云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吴美云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范围、损害后果悔过表现等多种因素，酌情支持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招工及订单减少损失费20000元及上诉人区卓基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罗文雄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健欢书记员  黄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