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刑终字第12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女，1983年8月11日生，陕西省定边县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吉林市白翎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国际贸易部经理，现住吉林市丰满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彦波，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3）舒刑初字第376号刑事判决。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康莹、郑伟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王彦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吉林市白翎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翎公司）国际贸易部经理王某在与奥地利考夫曼公司、德国安娜公司进行出口羽绒贸易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数次侵占吉林市白翎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羽绒款493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05970.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2年2月同德国安娜公司交易时侵占4000.00美元；2012年2月同奥地利考夫曼公司交易时侵吞7900.00美元；2012年4月和2012年7月同奥地利考夫曼公司交易时侵吞37450.00美元。此外，2013年2月同奥地利考夫曼公司交易时，被告人王某已办好手续企图侵吞白翎公司14000.00美元，因被白翎公司发现而未得逞。案发后，王某已全部返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与欧瑞斯顿公司、与考夫曼公司交易销售合同及发票、报关单据、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箱单、白翎公司与考夫曼公司销售合同及发票、相关单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零星对账单，舒兰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立案决定书、受理案件登记表及办案说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外汇会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及出口收汇核销单，白翎公司与王某于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吉林市白翎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白翎公司工资领取凭证、王某在白翎公司的报销单据、考夫曼公司确认函、吉林市科技翻译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白翎公司账户信息、张某某名片复印件、王某买房交款收据、王某名片、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材料、奥地利邮件信封，抵押协议，王某户卡信息，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证人党某某、李某某、王某某证言及被告人王某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之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王某虽然在公安机关没有立案前，找其调查时主动交待了犯罪事实，但并未如实供述，经查有被害单位法人张某某的证言，王某的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故王某的行为不属自首。公诉机关的此公诉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某能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上诉人王某上诉认为：原审量刑过重。1.王某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已经交代本案全部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应依法减轻处罚；2.在公安机关立案之前，王某已经全部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从轻处罚；3.对涉案的14000美元，因王某主动告知被害单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综上，请求对王某适用缓刑。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上诉人王某在2013年3月15日因公司资金被黑客盗取一案被侦查关询问时，主动供述自己以非法手段赚取佣金一事；虽然此次供述中，王某对犯罪行为的时间和对方公司的名称、国籍等细节上存在偏差，但已将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王某虽推测张某某“应该”知道佣金一事，但随后明确表示其赚取佣金的数额、方式张某某并不知晓，并解释了隐瞒的原因。综上，王某构成自首。王某对涉案的14000美元构成犯罪未遂，原审认定正确。王某如实供述，积极赔偿被害单位损失，亦未出逃，建议二审法院对王某的自首予以确认，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吉林市白翎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国际贸易部经理王某在与奥地利考夫曼公司、欧瑞斯顿有限公司进行出口羽绒贸易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数次侵占吉林市白翎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羽绒款493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05970.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2年2月同欧瑞斯顿有限公司交易时侵占4000.00美元；2012年2月同奥地利考夫曼公司交易时侵吞7900.00美元；2012年4月和2012年7月同奥地利考夫曼公司交易时侵吞37450.00美元。此外，2013年2月同奥地利考夫曼公司交易时，王某已办好手续企图侵吞白翎公司14000.00美元，因被白翎公司发现而未得逞。王某在2013年3月15日因公司资金被黑客盗取一案被侦查关询问时，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案发前，王某已全部返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与欧瑞斯顿公司、与考夫曼公司交易销售合同及发票、报关单据、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箱单、白翎公司与考夫曼公司销售合同及发票、相关单据，证实：王某数次共侵占白翎公司羽绒款49350.00美元。
2.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零星对账单，证实：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汇出4000.00美元，受益人为王某；2012年6月27日汇出7900.00美元，为王某佣金；2012年11月15日汇出37450.00美元，为王某佣金。
3.舒兰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立案决定书、受理案件登记表及办案说明，证实：王某职务侵占一案于2014年5月26日立案侦查，白翎公司法人张某某于2013年3月13日到舒兰市公安局报案称该公司汇给奥地利公司的购货款被黑客盗走。舒兰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该公司聘任的国际部经理王某进行了询问。王某供述了自己在做国际贸易时挣了佣金，并说公司法人张某某知道此事。经查，张某某不知此事。
4.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外汇会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及出口收汇核销单。
5.白翎公司与王某于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
6.白翎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白翎公司工资领取凭证、王某在白翎公司的报销单据、考夫曼公司确认函、吉林市科技翻译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白翎公司账户信息、张某某名片复印件、王某买房交款收据、王某名片、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材料、奥地利邮件信封，证实：王某系白翎公司职工。
7.抵押协议，证实：经白翎公司与王某协商，王某将紫金江山10号楼1202（收据号NO.5044225）一套房抵给白翎公司。王某主动将该房屋退赔给被害人。
8.王某户卡信息。
9.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证实：张某某是白翎公司的法人。王某利用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冒充白翎公司授权委托同考夫曼公司进行羽绒贸易，共从中侵吞公司钱款45000.00多美元。王某与德国安娜公司交易过程中，侵占了公司4000.00美元。在与考夫曼公司交易过程中，王某要求考夫曼公司给英华公司汇款224000.00美元。白翎公司发现王某存在问题，致函终止其给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汇货款。2007年左右，白翎公司和王某签过劳务雇佣合同。2011年合同到期后，王某不续签合同，但还在公司继续干。考夫曼公司是白翎公司的老客户。按照公司规定，如果王某做得好，年底发红包，没有具体的数额，不存在给销售额0.5%提成。这种奖励措施张某某和王某口头上说过。
10.证人党某某证言，证实：党某某是白翎公司的采购部副经理，负责原材料采购、检验及销售的报价。王某在销售过程中，对于报价只起到传话的作用，无权自行决定商品的报价。白翎公司经王某手，共和考夫曼公司做了5笔交易。王某从其中3笔交易中，侵占了公司钱款45000.00多美元。有一笔2012年11月19日与考夫曼公司交易的钱款，在汇款过程中被黑客攻击，白翎公司和王某都没收到钱。还有一笔白翎公司发现王某有问题，终止考夫曼公司汇款，王某没得到差价14000.00美元。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李某某是白翎公司的财务经理。王某没有通过白翎公司授权，私自将白翎公司的对外业务委托给王某注册的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代理。本应是白翎公司签订的合同，都变成了英华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代白翎公司签订的合同；本该国外公司直接将货款打入白翎公司的账户，但王某却让国外公司将货款先打到王某的英华公司的账户上，王某截留一部分货款后通过英华公司把剩下的货款打入白翎公司的账户中。王某与奥地利考夫曼公司做过5笔交易，其中3笔共侵占了公司钱款45000.00多美元.有一笔在2012年11月10日被黑客盗取信息截走，白翎公司和王某都没得到钱。还有一笔是2013年2月2日，差价14000.00美元。王某多次催考夫曼公司付款，由于白翎公司发现王某有问题，函告考夫曼公司终止付款，因此王某没得到这14000.00美元。
1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王某某是王某的同学。2013年3月份王某给王某某打电话说其邮箱被黑客盗取，给舒兰的白翎公司造成损失，并要借100万元，但王某某没有借给她。
13.被告人王某供述：2008年以后王某担任白翎公司国际贸易部经理，负责公司的鹅绒和鸭绒出口业务，具体是和国外客户联系签合同、做销售的单据、报检等工作。王某与考夫曼公司一共签订了5份合同，都是通过王某注册的英华国际发展公司作为白翎公司的代理商进行交易的，所以王某与考夫曼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让白翎公司审核签字。其中3笔交易中，王某共侵占公司45350.00美元。有一笔钱因为网友的邮箱被黑客盗取，货款丢失。还有一笔因为对方没汇过来，其没有得到这笔货款的差价。王某还与德国安娜公司（欧瑞斯顿公司）签过一次出口羽绒的合同，截得4000.00美元。并供述张某某应该知道自己挣佣金的事，但他不知道有哪笔其挣到了多少佣金和佣金数额，也不知道其在香港注册公司，以什么方式挣到的佣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之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王某于2013年3月15日在侦查关询问时，主动供述自己以非法手段赚取佣金一事，虽对犯罪行为发生的时间及对方公司的名称等细节存在偏差，但已将犯罪手段、犯罪金额等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并明确表示被害单位张某某不知晓其赚取佣金的数额、方式，故王某构成自首，对相关意见及辩解予以支持。关于王某提出其对涉案的14000美元不是犯罪未遂而是犯罪中止的辩解，经查，2013年2月王某代表白翎公司同考夫曼公司交易时，已办好相应手续企图侵吞14000.00美元，因被白翎公司发现而未完成，系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应认定犯罪未遂，故对王某的该辩解不予支持。综合考虑王某自首，全部退赃，以及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等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3）舒刑初字第37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被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5月26日起至2016年5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审 判 员 陈 刚
代理审判员 孙海波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