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提字第3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俞小宝。
委托代理人：张传晓。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杭灿。
委托代理人：钱雷岗。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操。
一审被告：魏东旗。
申请再审人俞小宝、朱杭灿因与被申请人许操、一审被告魏东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绍商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6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启其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丽、王雄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俞小宝的委托代理人张传晓、申请再审人朱杭灿的委托代理人钱雷岗、被申请人许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魏东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9日，俞小宝因家庭经营需要向许操借款2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该借款于2012年3月29日前返还，并约定了借款利率。魏东旗、朱杭灿在借条的担保人栏签名盖印表示对该借款提供担保。2011年12月30日许操通过工商银行汇款1780000元给俞小宝。2012年3月31日和4月1日，俞小宝通过银行汇款给许操各1000000元，共2000000元。2012年4月7日，俞小宝向许操借款1000000元，担保人为袁利东；4月25日又借600000元。2012年5月22日，俞小宝因高利贷债主逼债之故而向嵊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在报案笔录中，当公安人员问到“你总共还有多少借款”时，俞小宝回答“目前借我钱的有：。评操借我3000000元（经电话询问办案民警，此处评操系笔误，应为许操）。”他还罗列了其他25笔个人借款和6笔银行贷款。次日，嵊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又对俞小宝制作了一份询问笔录。在这份笔录中，当公安人员要求俞小宝把“你和你公司的债务情况你详细讲一下”时，俞小宝罗列的借款情况与前一天的基本相同，其中第9项是这么陈述的：“许操借我人民币现金300万元，其中200万元是朱杭灿和魏东旗担保的，100万是袁利东担保的”。另查明，在本案所涉借款之前，俞小宝与许操之间曾经有过多次民间借贷经济往来。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3月26日间，俞小宝陆续向许操返还借款1754200元。许操起诉请求判令俞小宝立即归还借款2000000元；魏东旗、朱杭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2011年12月30日许操向俞小宝交付借款到底是多少。许操主张交付了2000000元，其中220000元是现金。俞小宝主张交付了178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凭证。民间借贷纠纷中当交付借款金额发生争议时，交付借款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许操主张交付的借款中有220000元是现金，许操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在许操不能提供有关证据的情况下，该院认定2011年12月30日许操向俞小宝交付的借款是1780000元。二是俞小宝于2012年3月31日和4月1日通过银行汇款给许操各1000000元到底是返还本案所涉的2000000元借款还是返还在此之前的借款。现对诉辩双方所主张的事实及相应证据作如下分析。一般来说，借款发生以后，借款方通过银行向出借方汇款，可以认为是借款方向出借方返还本金或者支付利息。但如果存在多笔民间借贷交易的情况，借款方向出借方的这种汇款到底是返还哪笔借款，应当结合其它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俞小宝提供证据8即还款1754200元的依据是为了证明本案所涉借款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清，这组证据反过来说明在涉案借款之前俞小宝确实多次向许操借款。因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多笔民间借贷交易的情况。许操提供的证据3是公安机关制作的两份询问笔录，第一份询问笔录是俞小宝为寻求公安机关的保护而主动到公安机关报案时由公安人员制作的报案笔录，笔录内容应当认为俞小宝把当时自己的处境如实地向公安机关作了反映。第二份笔录是公安机关第二天又找俞小宝了解情况而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笔录所反映的有关内容基本一致。虽然两份笔录中的部分事实有待于公安机关进一步核实，但俞小宝本人及他所创办的两家公司的债务情况，都有账本记载。公司借款均是银行贷款，有据可查；俞小宝个人借款部分由于过于庞杂，又没有像公司财务那么规范记账，在俞小宝的记忆中与事实有出入在所难免。但个别错误之处不能否认整个基本事实。那么，俞小宝在两份笔录中陈述到的涉及许操的债务情况是否真实呢？对此作以下二方面的分析：第一，俞小宝在前后两份笔录中陈述一致，且第二份笔录还把担保人的名字清楚地表述出来，可以认为具有真实性。第二，俞小宝的陈述能与许操提供的证据相印证。在第二份笔录中，俞小宝陈述在许操处的借款有3000000元，其中2000000元由魏东旗、朱杭灿担保，1000000元由袁利东担保。本案所涉的2000000元借款的担保人就是魏东旗和朱杭灿，另外1000000元借款俞小宝在庭审中已认可，借条上的担保人签名正是袁利东。上述两方面分析足以认定俞小宝的陈述具有真实性。而两份笔录所反映的俞小宝的借款情况都是指制作笔录时即2012年5月22日和23日俞小宝尚未还清的借款。通过以上分析，该院确信俞小宝于2012年3月31日和4月1日通过银行汇款给许操各1000000元是返还本案所涉借款之前的借款。故俞小宝提供的证据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据此，该院确认俞小宝于2011年12月29日向许操的借款至今没有返还。许操与俞小宝之间的借款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应当返还。俞小宝向许操借款后，未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返还借款，违反了双方约定。故对许操要求俞小宝立即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魏东旗、朱杭灿为涉案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许操又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主张了权利，该保证有效。在主债务人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时，保证人就应承担保证责任。许操与两保证人之间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保证人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对许操要求魏东旗、朱杭灿对俞小宝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俞小宝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朱杭灿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担保法》第十九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俞小宝应返还许操借款本金178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魏东旗、朱杭灿应对上述确定的俞小宝向许操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东旗、朱杭灿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俞小宝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三、驳回许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许操负担2800元，由俞小宝负担20000元（俞小宝负担部分由许操先行垫付，限俞小宝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付许操）。
俞小宝、朱杭灿均不服一审判决，向绍兴中院提起上诉称：一、2011年12月29日，俞小宝向许操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于2012年3月29日前归还，许操于2011年12月30日汇款给俞小宝178万元，扣除利息22万元。2012年3月31日、4月1日，俞小宝汇款给许操各100万元以归还讼争借款，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一审判决认定该两笔款项系归还之前借款，无任何依据。二、公安刑事侦查笔录不是法定的证据形式，一审判决将公安笔录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刑事侦查笔录必须用于刑事案件，本案笔录来源不合法，应予以排除。且笔录内容自相矛盾，不应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许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操负担。
被上诉人许操辩称：一、借条原件尚在许操处，证明借款尚未归还。如果已经归还，借条就应归还俞小宝，或者由许操出具收条。二、在一审庭审后，许操电话联系俞小宝，俞小宝承认讼争借款没有归还，他只是希望两个担保人可以脱保。三、俞小宝系主动去经侦大队投案，其在公安笔录中明确陈述到尚欠许操讼争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借款的事实及2012年3月31日、4月1日俞小宝汇给许操共200万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俞小宝所汇200万元款项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许操辩称该200万款项系归还之前借款，对此该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一、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借款往来，俞小宝所汇200万元存在归还之前借款的可能性。虽然许操已不能提供之前的借款凭证，但在归还借款后销毁或归还借条属于民间借贷的惯常做法，因此不能排除两笔款项系用于归还之前借款的可能性。二、许操尚持有借条原件，而俞小宝无法提供相应的收条。在偶发的借贷关系中，借款一方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归还借款后不向出借人收回借条、不要求出借人出具收条，尚可理清双方借款、还款关系，但在经常性的借款往来中，如果不收回借条、不出具收条，显然就无法确定借款、还款的一一对应关系。因此，一般来讲，在归还借款后应当收回借条或要求出具收条，俞小宝、朱杭灿所主张的归还借款后未收回借条，也未收取收条，较为不合理，其实际未归还借款的可能性较大。三、俞小宝在公安笔录中承认尚欠讼争借款。任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属于证据的范畴，公安笔录显然也是证据的一种。公安笔录系一审法院根据许操的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取证过程合法，俞小宝、朱杭灿主张的证据来源不合法，要求排除证据的证明效力，于法无据。俞小宝在2012年5月22日的公安笔录中陈述到，“目前借我钱的有：……许操借我300万元……”，在2012年5月23日的公安笔录中陈述到，“我公司和个人的债务及担保情况：……许操借我人民币300万元，其中200万元是朱杭灿和魏东旗担保的，100万元是袁利东担保的”。两次笔录都陈述道尚欠许操借款300万元，特别是第二次笔录中，明确其中200万元是朱杭灿和魏东旗提供担保，应当就是本案讼争借款。俞小宝与朱杭灿系亲属关系，根据诉讼过程来看，不存在俞小宝与许操窜通诈骗保证人的可能性。俞小宝、朱杭灿辩称俞小宝接受询问时精神紧张，对借款情况的陈述有误。该院认为，讼争借款发生时间与公安询问的时间较近，如果按照俞小宝、朱杭灿在本案中的陈述，其归还借款的时间与公安询问的时间相隔仅一个多月，对如此巨额的一笔借款发生记忆误差的可能性较小，俞小宝在两次询问中作出的陈述基本一致，且能明确陈述保证人的情况，据此该院认为公安笔录的可信性较强。结合前述许操持有借条原件的事实，以及双方之前存在长期借款往来的情况，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款尚未归还并无不当。综上，俞小宝、朱杭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俞小宝、朱杭灿负担。
俞小宝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根据俞小宝在公安机关的两份笔录，认定其于2012年3月31日和4月1日通过银行汇款给许操的各100万元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之前的借款，缺乏证据证明。许操认为俞小宝上述200万元系归还之前的260万元借款，应提交其向俞小宝出借260万元的凭证，在许操证据不能的情况下，一、二审以双方存在长期的借款往来、俞小宝在公安笔录中承认欠许操300万元为由，认定上述20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之前的借款，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二）本案许操在一审中自认至2011年12月29日止俞小宝累计借款260万元，但一审期间俞小宝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3月21日，陆续归还许操借款175.42万元，现俞小宝提交新的证据即俞小宝于2011年10月10日、12月3日、12月16日分三笔汇入许操银行账户共计107万元的银行凭证，上述两项合计俞小宝实际向许操支付282.42万元，足以证明俞小宝2012年3月31日和4月1日归还的200万元系归还涉案借款。（三）许操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综上，俞小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朱杭灿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许操在一审中自认至2011年12月29日止，俞小宝累计借款260万元，一审中俞小宝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3月21日期间，俞小宝陆续还款175.42万元，现俞小宝提供三份新的证据，证明俞小宝于2011年10月10日、12月3日、12月16日分三笔汇入许操银行账户共计107万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俞小宝已全部归还了所有借款，朱杭灿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借条上明确约定担保人仅有魏东旗一人，朱杭灿的签名并没有签在“担保人”的一项上，不能排除朱杭灿为见证人的可能，一、二审认定朱杭灿为担保人，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主观意识。2.一、二审以公安机关的二次笔录认定俞小宝未归还涉案借款，违反了证据规则。3.涉案借条载明俞小宝“借到”200万元，但实际上许操仅交付178万元，实际的借款与借条约定不一致，属于法定免除担保的情形，朱杭灿不应承担所谓的担保责任。4.俞小宝于涉案借款到期后2天内归还借款200万元，原判认定该200万元系归还以前的借款，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朱杭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辩称：从2011年12月29日俞小宝向被申请人借款200万元之外，其之前已累计借款260万元。申请人朱杭灿陈述的借款时间与借条载明的时间不一致的问题，认为从2011年12月29日俞小宝出具的借条写了200万元，实际给付的时间不是2011年12月29日，而是在12月30日，被申请人认为时间是一致的，应先写借条，再付钱。申请再审人认为200万元已经归还，被申请人认为如果归还其应当收回借条或者要求出具收条，俞小宝汇款的200万元所归还的是本案借款之前的借款。
一审被告魏东旗未到庭陈述意见。
再审中，俞小宝提交：1.3份银行汇款凭证，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10日、12月3日、12月16日，总共汇款107万元；2.俞小宝与杨宁利的诉讼材料，欲证明：1.俞小宝实际向杨宁利借款200万元，与俞小宝在公安笔录中所陈述的向杨宁利借款950万元的事实不符；2.俞小宝已经归还了杨200万元，债务已经消灭，说明俞小宝在公安笔录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许操的质证意见：1.3份银行汇款凭证涉及的款项，确实收到过。但这3份银行汇款凭证的借款，打款时间是在2011年12月29日之前，不可能归还涉案款项，是还借款的利息以及短借的款项。2.俞小宝与杨宁利的材料与被申请人无关，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朱杭灿的质证意见：认可俞小宝的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被申请人认可收到3份银行汇款凭证项下的款项，本院对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具体的证明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对证据2，仅能证明在杨宁利和俞小宝之间发生过一笔200万元的借款纠纷，后杨宁利撤诉的事实，并不能排除杨宁利和俞小宝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的可能，不能实现申请再审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俞小宝于2012年3月31日、4月1日所汇200万元款项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2.朱杭灿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综合在案证据及双方诉辩意见，主要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俞小宝于2012年3月31日、4月1日所汇200万元款项并非系归还本案借款，理由如下：（1）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2）根据公安的两份询问笔录，询问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22日、5月23日，讼争借款发生时间与公安询问的时间较近，如果2012年3月31日、4月1日所汇200万元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其归还借款的时间与公安询问的时间相隔仅一个多月，发生错误的可能性较小；涉及到具体的借款人及数额，第一次询问的问题是“你总共还有多少借款？”，第二次询问的问题是“你和你公司的债务情况你详细讲一下？”，俞小宝在两次询问中对借款情况作出的陈述基本一致，且能明确陈述保证人的情况。（3）再审中俞小宝提交的证据即俞小宝于2011年10月10日、12月3日、12月16日分三笔汇入许操银行账户共计107万元的银行凭证，恰说明2011年12月29日之前，俞小宝与许操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的借款往来。综上，在双方存在多笔民间借贷而又无法核对总账的情况下，就其中单笔民间借贷即案涉借款，主要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俞小宝于2012年3月31日、4月1日所汇200万元款项并非系归还本案借款。
对于争议焦点二，朱杭灿在案涉借条“魏东旗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贰年。”的内容后面签字并捺指印，并在落款处“担保人：魏东旗”下面同样签字并捺指印，朱杭灿提出的其并非担保人而系见证人等理由，均与借条等所反映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综上，俞小宝、朱杭灿再审提出撤销一、二审判决的相应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维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绍商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