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海燕。
委托代理人：葛翔、叶佳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蓝天鹤舞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丽芳。
委托代理人：俞菊明。
上诉人万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蓝天鹤舞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鹤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民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万海燕于2004年开始一直为蓝天鹤舞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从事营销工作，2006年至2009年、2011年万海燕均与蓝天鹤舞公司签订了《营销员责任书》，2010年12月蓝天鹤舞公司、万海燕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约定万海燕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按底薪加提成方式支付工资。蓝天鹤舞公司的《关于2011年营销政策规定》和与万海燕签订的2011年的《营销员责任书》规定：蓝天鹤舞公司支付给万海燕的业务报酬分为基本工资和效益工资，具体根据万海燕工作效益、完成业务指标数及其收回货款的情况确定。万海燕2011年销售指标为23280000元，其基本工资为3000元。业务费按收回额每月发放业务费50%，年终支付1至6月结存50%，下一年6月份支付7至12月份，同时支付月利率0.58%的银行利息，第二、三年按此结算，未续签合同者，剩余效益工资和总销售额超额奖励，万海燕应在所经办货款全部收回后，蓝天鹤舞公司在一个月内支付给万海燕，按国家规定需交个税的由蓝天鹤舞公司代扣代缴。2011年1月1日全棉、TC成本核算单作为核算不同面料、辅料、款式的对照表，不同面料／款式，每款总合计正负1元以内的统一按2011年1月1日价目表，正负1元以上的按实际成本核算，成本价损益部分实行分成制，公司损益68%，业务员损益32%，利润中25%企业所得税由双方按损益比例承担。公司发出产品由营销员负责收回货款，货款超过30天未收回，万海燕须承担在此期间的银行利息，货款超过100天未收回的，该未收回部分货款及利息先万海燕的效益工资、预发工资中扣除，待万海燕收回后予以结算，月利率0.58％。万海燕因身体原因申请自2011年3月1日起在家办公，请假10个月，经当时蓝天鹤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志恩审批同意后，万海燕不再出勤，但至2011年10月份仍经办了相应销售业务。至2011年11月万海燕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万海燕基本已收回2011年的货款7634536元，万海燕认可未收回货款12904562元。蓝天鹤舞公司自2011年4月份起未向万海燕发放基本工资。2011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蓝天鹤舞公司、万海燕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蓝天鹤舞公司认可万海燕2010年7月至12月的业务费还有115423元（扣除个税实际为100454.46元）未支付，2011年1月至3月留存50%部分业务费9237.88元未支付，2011年4月起，蓝天鹤舞公司认为万海燕的业务费基本亏损，故不需支付业务费。万海燕于2011年11月3日就本案工资纠纷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蓝天鹤舞公司支付：1.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间的基本工资21000元；2.2010年度拖欠的业务费12127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延期付款利息；3.2011年1月至3月间的业务费9237.8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延期付款利息；4.2011年4月至今拖欠的所有业务费1118294.8元；5.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经缺席审理，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蓝天鹤舞公司支付万海燕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的基本工资21000元、2010年度的业务费121274元、2011年1月至3月间的业务费9237.88元、2011年4月至12月的业务费1118294.8元，合计1269806.68元，驳回了万海燕的其他仲裁请求。蓝天鹤舞公司因不服该裁决，于2012年3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蓝天鹤舞公司无需支付万海燕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间的基本工资21000元、2010年度的业务费121274元、2011年1月至3月间的业务费9237.88元、2011年4月至12月的业务费1118294.8元，合计1269806.6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万海燕虽因营销员的业务特殊性，也为蓝天鹤舞公司的关联企业浙江蓝天制衣有限公司等提供部分销售业务，但近年来签订的《营销员责任书》和最近的《劳动合同书》均是与蓝天鹤舞公司签订，故万海燕与蓝天鹤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无疑，蓝天鹤舞公司应按约支付万海燕基本工资和业务提成等劳动报酬。2011年4月至10月期间，万海燕经请假未出勤而在家做业务，且产生业绩，是灵活工作的一种方式，不应作为缺勤处理，蓝天鹤舞公司提交的工资业务费结算表中也认可该期间万海燕的底薪3000元，但以万海燕未出勤为由扣款，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的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认为蓝天鹤舞公司应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万海燕2011年4月至10月的基本工资21000元。万海燕2010年7月至12月的尚欠业务费，万海燕主张是121274元，但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按蓝天鹤舞公司认可的金额115423元予以确认，扣除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实际应付100454.46元。该款按约应在2011年6月支付，故蓝天鹤舞公司应当支付。万海燕主张的2011年1月至3月间的业务费9237.88元，蓝天鹤舞公司基本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款按约应在2011年12月份支付，故蓝天鹤舞公司应当支付。万海燕主张2011年4月至12月的业务费为1118294.8元，但其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蓝天鹤舞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郑志恩在本案纠纷经仲裁裁决之后，蓝天鹤舞公司诉至法院之前签字确认的《2011年蓝天鹤舞（万海燕）业务汇总表》，当时郑志恩已不再任蓝天鹤舞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公司机构职务，其签署的财务结算资料对蓝天鹤舞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业务费结算方式也与公司营销政策不符，故该业务汇总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蓝天鹤舞公司、万海燕签订的营销员责任书和公司营销政策，业务费提成根据万海燕工作效益、完成业务指标数及收回货款的情况确定，考虑成本损益，货款收回的才计发业务费，有奖有罚。该营销政策规定对万海燕有约束力，万海燕的业务费应按营销政策确定。参照劳动仲裁时万海燕提交的收款收据，2011年万海燕已收回货款7634536元，未收回货款12904562元，按营销政策规定，未续签合同者，剩余效益工资和总销售超额奖励应在所经办货款全部收回后，蓝天鹤舞公司在一个月内支付给万海燕，现货款未全部收回，剩余业务费支付条件未成就，另有规定货款超过100天仍未全部收回的，该未收回部分货款及利息先从万海燕50％的效益工资、预发工资中扣除，待万海燕收回后再予以结算，故蓝天鹤舞公司主张万海燕2011年4月起的业务费亏损，符合营销政策规定。因此，鉴于万海燕要求蓝天鹤舞公司支付2011年4月至12月的业务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海燕认为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当支持，因万海燕未出勤，未销假，未与蓝天鹤舞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也未提供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证据，其情形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该经济补偿金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4月17日判决：蓝天鹤舞公司支付万海燕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间的基本工资2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蓝天鹤舞公司支付万海燕2010年度尚欠业务费100454.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蓝天鹤舞公司支付万海燕2011年1月至3月间的业务费9237.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蓝天鹤舞公司无需支付万海燕2011年4月至12月的业务费1118294.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海燕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上诉人万海燕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及证据的认定存在重大的错误，且正是由于这些错误，导致了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证据认定错误部分，一审法院对万海燕提供的证据6、7、8、9、11、12、13、14、18、19存在认定错误。二、事实认定错误部分。1、一审法院对2011年4月至12月业务费计算依据的认定上存在明显的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是按照货款收回的数额结算业务费，一审所认定的2011年货款回收数额也是错误的。3、退一万步讲，即使是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收款数额及业务费结算方式，一审法院在2011年4月至12月的业务费计算上也出现了错误。三、法律适用错误。劳动争议案件中，主要的举证责任在于用人单位，一审法院并未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分配相应的举证责任。四、一审判决若被维持，将给万海燕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对其极不公平。请求：一、依法撤销（2012）杭萧民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蓝天鹤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蓝天鹤舞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营销责任书和营销政策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理应成为劳动争议的裁决依据，根据万海燕的收款事实，万海燕无权向蓝天鹤舞公司主张111万元的业务提成。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调查中，蓝天鹤舞公司未提供二审新的证据。万海燕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1、2011年蓝天鹤舞（万海燕）收款记录，证明万海燕2011年收款情况；2、收款记录表，证明用承兑汇票方式由万海燕收取的货款。蓝天鹤舞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任何合法的蓝天鹤舞公司授权人的确认同意，没有财务机构的对帐确认，不能反映真实的收款情况，郑志恩与蓝天鹤舞公司已没有关系，其签字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2是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万海燕提供的证据1、2均系万海燕单方打印形成，未经蓝天鹤舞公司确认，其中证据1虽然有郑志恩的签名，但万海燕也认可该签名形成于郑志恩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候，且郑志恩签署的意见也为“按公司财务实际收款为准”，故上述清单其性质等同于万海燕的单方陈述，而蓝天鹤舞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证据1、2真实性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蓝天鹤舞公司应支付万海燕2010年尚欠业务费的金额的问题。二是蓝天鹤舞公司目前是否需要支付万海燕2011年4月至12月业务费的问题。三是蓝天鹤舞公司是否需要支付万海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蓝天鹤舞公司应支付万海燕2010年尚欠业务费的金额的问题。万海燕为证明蓝天鹤舞公司尚欠其2010年业务费121274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证据2、3，即2010年度蓝天鹤舞公司营销员年终考核表和1-12月销售员业务费、工资已结额表各1份，但上述表均为复印件，蓝天鹤舞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万海燕提供的证据2、3未予认定系正确。万海燕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未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蓝天鹤舞公司认可尚欠2010年业务费的金额并扣除个人所得税认定蓝天鹤舞公司应支付万海燕2010年度尚欠业务费为100454.46元并无不当。万海燕认为2010年度尚欠业务费为121274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蓝天鹤舞公司目前是否需要支付万海燕2011年4月至12月业务费的问题。双方于2011年1月11日签订的营销员责任书第8条业务费的支付规定：“按收回额每月发放业务费50%，年终支付1-6月结存50%，下一年6月支付7-12月份，同时支付利率0.58%银行利息。第二、三年按此结算。未续签合同者，乙方剩余效益工资和总销售额超额奖励，乙方应在所经办货款全部收回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按国家规定需交个人所得税由甲方代扣代缴。”万海燕主张蓝天鹤舞公司应支付其2011年4月至今的业务费1118294.8元，其主要依据是《2011年蓝天鹤舞公司（万海燕）业务汇总》（即万海燕原审提供的证据6），该证据系万海燕自行打印形成，虽有蓝天鹤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志恩的签名确认，但万海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认郑志恩系在2012年2月24日仲载裁决之后，2012年3月13日法院诉讼之前签字的。而此时郑志恩已不再担任蓝天鹤舞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公司组织机构的职务，其在无授权的情况下无权签署该结算资料，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并认定郑志恩的签字行为对蓝天鹤舞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万海燕认为郑志恩虽然已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其仍有权利确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万海燕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认为证据6形成于2011年12月，且郑志恩的签名时间也在12月，显然与一审自认不符，且即使郑志恩的签名时间确在2011年12月，其亦属无权签字确认。万海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还提供了证据7-19，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万海燕认为原审法院对于相关证据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根据双方签订的营销员责任书和蓝天鹤舞公司营销政策，业务提成根据营销员工作效益、完成业务指标及收回货款的情况确定，考虑成本损益、货款收回的才计发业务费，有奖有罚。其中营销员责任书第8条对于业务费的支付作出了约定，而第7条对于货款不能及时回收应从营销员的效益工资、预发工资中扣除相关货款及利息也作出了明确约定。上述规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对万海燕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万海燕作为蓝天鹤舞公司的营销员负有收回货款的责任与义务，其认为相关约定中关于成功收款的部分才能计算业务费以及损益计算的相关规定属于显失公平及应当根据万海燕提交的报告进行结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万海燕与蓝天鹤舞公司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营销员责任书和蓝天鹤舞公司营销政策进行业务费的结算和支付。万海燕在仲裁过程中曾提交《2011年万海燕往来业务汇总表》1份，该表表明2011年的万海燕经办的业务中尚有12904562元的货款未收回。万海燕于2011年11月3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且在仲裁期间劳动合同期限界满，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故蓝天鹤舞公司认为万海燕应在所经办的全部货款收回后，蓝天鹤舞公司进行结算后在一个月内支付给万海燕业务费，符合营销员责任书和蓝天鹤舞公司营销政策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业务费最终结算支付的条件未成就系正确。同时根据营销员责任书相关约定，如货款超过100天，该未收回货款及利息可以先从万海燕50%的效益工资、预发工资中扣除，待收回后再予以结算。而万海燕于2011年3月1日起经请假在家办公，不再出勤，双方未在每月对业务费进行结算。而每月50%业务费的发放是应当根据货款回收和未及时收回货款扣款进行结算后再行确定支付金额进行发放的。现双方劳动合同已到期，且对于2011年4月至12月期间，每月根据相关规定是否需要发放50%的业务费及具体金额无法确认，故可以在最终结算条件成就后一并予以结算支付。万海燕认为蓝天鹤舞公司应支付其业务费或者应当先支付每月50%的业务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万海燕作为销售员对于其经办的业务货款回收情况应当清楚的，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也并无不当。万海燕认为蓝天鹤舞公司应支付其2011年4月至12月的业务费1118294.8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蓝天鹤舞公司是否需要支付万海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万海燕与蓝天鹤舞公司最后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限至2011年12月31日。万海燕于2011年11月3日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其第五项请求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由蓝天鹤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该委于2012年作出的萧劳仲案字（2011）第1013号仲裁裁决，驳回了其该项请求。万海燕对仲裁裁决并未提起诉讼，其虽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到蓝天鹤舞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但其在最后陈述中明确表述为要求维持仲裁裁决，应视为其对仲裁裁决中未支持其该请求无异议。且在仲裁过程中，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已界满终止，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请求的结果并无不当。
万海燕与蓝天鹤舞公司对于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万海燕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波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