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四终字第00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迪耳路12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世俊，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小军，浙江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华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中原路金桂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黎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怀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五星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华迪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华迪置业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一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星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世俊、洪小军，华迪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黎颖、委托代理人朱怀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l0年12月25日，砀山欣诚食品有限公司（简称欣诚食品公司，甲方）与华迪置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欣诚食品公司将其位于安徽省砀山县砀城镇振兴路20号的砀国用（2005）第318号（面积为12371.18平方米）、砀国用（2005）第100号（面积为35422.78平方米），合计面积为47793.96平方米（71.6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华迪置业公司，欣诚食品公司负责将原综合用地用途改为商住用地，改变商住用地后的转让价格为95万元／亩，契税由乙方负担，其余税费由甲方负担。欣诚食品公司同意用1300万元资金分次周转交齐土地出让金，在政府下达文件且乙方付清3500万元土地款（含定金）后一个月内，甲方负责将土地证过户至乙方名下……，为加快土地开发进度，在乙方支付1500万元后，砀国用（2005）第318号土地可先行交付，其他土地边交付厂房边搬迁，定于2011年8月30日前全部净地交付完毕（除工业设备和钢结构厂房外，如乙方要求，甲方留给乙方临时使用后自行拆除），甲方同意用其工厂名义为乙方贷款2000万元以上（由乙方提供担保或抵押），该款用于支付土地转让款，由乙方还本付息。另双方约定了华迪置业公司的付款时间及具体期限；双方约定，任何一方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协议的承诺和义务，延时两个月内，违约方按已付金额或拖欠金额月息的1.5%支付给对方，超过两个月，守约方可选择解除协议。欣诚食品公司及华迪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2011年1月28日、2011年2月14日、2011年3月17日、2011年6月1日、2013年2月1日，欣诚食品公司与华迪置业公司就原协议的部分内容进行了补充，双方在2011年1月28日的补充协议中对原转让土地面积明确为72.14亩（以土地证书为准）等，另双方在2011年6月1日协议中约定：欣诚食品公司推迟拆除搬迁，每天支付违约金8000元，华迪置业公司不能如约支付土地转让款，按未支付部分月息1.5％支付违约金，但欣诚食品公司并未在原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完土地。2013年4月23日、9月13日、10月23日欣诚食品公司向华迪置业公司承诺将协议约定的部分土地移交时间延长至2013年11月交付。2011年3月24日，砀山县国土资源局将欣诚食品公司砀国用（2005）第100号土地的性质变更为商住，2011年3月28日，欣诚食品公司将砀国用（2005）第100号土地使用权过户给华迪置业公司；2013年11月，欣诚食品公司将砀国用（2005）第318号土地交付给华迪置业公司使用。除五星房产公司认可的已付款外，华迪置业公司主张2012年6月11日向欣诚食品公司支付3000元、2013年9月9日支付5万元、2013年9月10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9月22日支付14400元、2013年10月21日支付46400元、2013年11月21日支付69600元、2013年12月20日支付48000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48000元、2014年2月21日支付53000元、2014年3月21日支付44850元、2014年6月30日代欣诚食品公司偿还担保贷款及利息8260549.99元，2014年7月8日代付372697.55元土地使用税，合计付款金额为10010497.54元。
2012年12月31日，欣诚食品公司与五星房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浙江爱斯曼集团有限公司向五星房产公司借款850万元，截止到2010年4月30日止，浙江爱斯曼集团有限公司共欠五星房产公司本息2307万元，浙江爱斯曼集团有限公司无力偿还。欣诚食品公司是浙江爱斯曼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自愿承担原浙江爱斯曼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将其与华迪置业公司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尚未支付的15923668元土地转让款及合同约定的相关违约责任及权益转让给五星房产公司享有”。欣诚食品公司同时告知其享有的债权和权益在性质上可能存在部分或全部不能回收的风险，欣诚食品公司依据现行法律法规拟就华迪置业公司土地转让协议的应收款及追究华迪置业公司的违约责任的权利及权益转让给五星房产公司抵偿借款。如五星房产公司向华迪置业公司追索实现债权不能达到借款本息数额，五星房产公司有权继续向欣诚食品公司追偿。……欣诚食品公司按2000万元转让给五星房产公司，以抵偿原浙江爱斯曼集团有限公司欠五星房产公司的2307万元借款本息，如五星房产公司向华迪置业公司追索实现债权不能达到2000万元，有权向欣诚食品公司追偿等事项。2014年7月7日，五星房产公司、欣诚食品公司向华迪置业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要求华迪置业公司向五星房产公司支付15923668元土地转让款及逾期违约金。2014年7月10日，华迪置业公司收到该通知，于同日分别向欣诚食品公司及五星房产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否认拖欠欣诚食品公司15923668元债务及应承担违约金责任，并主张已给付欣诚食品公司62773524.39元土地款（实际已给付62649221.63元），五星房产公司仅认可2012年12月31日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华迪置业公司已给付欣诚食品公司52638724.40元为土地转让款，对华迪置业公司主张此后又支付给欣诚食品公司的10010497.54元不予认可，但认可其与欣诚食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知晓华迪置业公司与欣诚食品公司间并未对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进行结算。后因华迪置业公司未再支付下余土地款。五星房产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华迪置业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5923668元并承担违约金7404505.62元（自2011年底至2014年7月底的违约金，之后按1.5%月利率计算至归还之日止）。
另查明：2014年8月19日，华迪置业公司就其与欣诚食品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欣诚食品公司支付违约金588万元，并承担人工费、其他损失、利息等计1230万元，原审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欣诚食品公司与华迪置业公司就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双方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并实际履行了部分权利及义务，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约履行。但在合同履行期间，欣诚食品公司以代浙江爱斯曼集团有限公司偿付2307万元“债权”为由与五星房产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其对华迪置业公司享有的15923668元土地款“债权”及华迪置业公司应对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并转让给五星房产公司，五星房产公司以此为由请求华迪置业公司承担支付上述款项的责任。法律虽未禁止债权的转让，但法律所保护的应是合法确定的债权，五星房产公司以欣诚食品公司自愿承担浙江爱斯曼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其2307万元的借款（本金850万元）为由径行确认欣诚食品公司拖欠其该债务，继而根据与欣诚食品公司达成的转让协议主张对华迪置业公司享有“债权”及“违约责任”的追偿权，在华迪置业公司对上述“债权”是否存在及合法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五星房产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既没有提供该债权形成的相关证据，其亦未提供该债务经原债权人浙江爱斯曼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并已合法转让给欣诚食品公司的依据；况，宿州华迪置业公司已就其与欣诚食品公司间的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现双方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及债权债务尚未处理结束，而五星房产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债权合法确定，其主张对华迪置业公司享有诉求“债权”的依据不足。另，欣诚食品公司转让给五星房产公司的“债权”及“违约责任”是基于欣诚食品公司与华迪置业公司的原土地转让协议产生，因此时欣诚食品公司与华迪置业公司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上述权利能否实现需依附于原合同，而欣诚食品公司与五星房产公司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迪置业公司拖欠15923668元土地转让款，但五星房产公司认可此时的债权并未经华迪置业公司与欣诚食品公司确认，且华迪置业公司也在诉讼中主张自2012年1月以来仍持续向欣诚食品公司支付土地款10010497.54元，在欣诚食品公司与华迪置业公司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尚未最终确认的情况下，欣诚食品公司转让的“债权”及“违约责任”亦不确定。五星房产公司请求华迪置业公司给付15923668元款项及违约金依据不足，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华迪置业公司抗辩称五星房产公司请求其承担上述责任的理由不应支持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五星房产公司称其对华迪置业公司享有15923668元债权及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五星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4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五星房产公司负担。
五星房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欣诚食品公司自愿承担浙江爱斯曼集团公司的债务，是民事主体之间的自愿行为，按照意思自治的原则，该行为不涉及第三人的利益，五星房产公司取得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的转让的条件为：需有效的合同存在；具有可转让性；债权人与受让人必须达成债权转让；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否认债权转让的合法性，必须先审查欣诚食品公司与华迪置业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所涉债权不存在法律规定不能转让的其他情形，因此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补充协议》约定，欣诚食品公司贷款，华迪置业公司提供担保，贷款后归华迪置业公司使用。对于贷款应归谁还、可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能否抵销土地转让款，一审法院未予审理。一审法院在未审理的情况下将归还信用社贷款认定为支付土地款，有失公允。因补充协议有约定贷出款项归华迪置业公司使用，应由华迪置业公司归还。一审法院在该贷款应由谁归还的情况下，认定系支付土地款，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华迪置业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及违约金。
华迪置业公司答辩称：华迪置业公司与欣诚食品公司就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尚未共同结算，欣诚食品公司转让的债权及违约责任上不明确；华迪置业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即对转让的债权的存在及合法性提出异议，五星房产公司一直不能提供其与浙江爱斯曼集团债权形成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浙江爱斯曼集团确认并已合法转让给欣诚食品公司的证据，债权转让不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宿中民一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欣诚食品公司应赔偿华迪置业公司违约金588万元，欣诚食品公司转让的违约金不存在，五星房产公司主张的债权显然不是1592余万元。综上，五星房产公司主张的债权不合法、不确定，不符合债权转让的基本要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五星房产公司新提交一份证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宿中民一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华迪置业公司与欣诚食品公司的合同纠纷已经由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不存在债权不确定的情形。华迪置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系华迪置业公司起诉欣诚食品公司，要求欣诚食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欣诚食品公司在该案中并未提出华迪置业公司尚欠其土地款，也未提出反诉。应当认为华迪置业公司不再欠欣诚食品公司土地款，该判决不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恰恰证明债权已经不存在。
华迪置业公司提供一份砀山县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证明2014年6月30日，华迪置业公司偿还因欣诚食品公司担保借款800万元，在贷款时该款系银行直接汇入欣诚食品公司账户，并非五星房产公司所称的该款系华迪置业公司所用。五星房产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质证及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五星房产公司请求华迪置业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5923668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12月25日，欣诚食品公司与华迪置业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随后双方于2011年1月28日、2011年2月14日、2011年3月17日、2011年6月1日、2013年2月1日，对原土地转让协议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或补充。欣诚食品公司与华迪置业公司之间产生双务合同关系，互负债权债务关系。此后，欣诚食品公司将其基于土地转让产生的债权转让予五星房产公司，约定转让的标的系华迪置业公司尚欠15923668元土地款及合同约定的追究华迪置业公司的违约责任的权利及权益。因欣诚食品公司与华迪置业公司并未最终结算，双方基于土地转让产生的权利、义务、责任并不明确，欣诚食品公司转让予五星房产公司的债权内容实际上并不明确，系欣诚食品公司单方计算，华迪置业公司并不认可。华迪置业公司在收到五星房产公司、欣诚食品公司邮寄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后，立即提出异议。因此，五星房产公司在没有取得明确、确定的债权的情况下，向华迪置业公司主张15923668元土地款及违约金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驳回五星房产公司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星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41元，由金华市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钢
代理审判员 廖永结
代理审判员 赵方超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