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戚刑二初字第001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原系溧阳市社渚上蒋采石矿经营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3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1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卫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检察院以戚检诉刑诉（20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行贿罪，于2014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4年4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赵福平、检察员杨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朱卫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张某为在开采矿山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溧阳市国土资源局原副局长钱某、溧阳市国土资源局矿产资源管理科原科长陈某现金、香烟票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79207元，造成国家采矿权价款、资源补偿费等直接经济损失1270000元，获取不正当利益价值人民币2410610元。检察机关提供了书证采矿权出让合同、未到庭证人陈某、钱某、戴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等证据以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张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对其可减轻处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幅度内量刑，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了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及定性均未提出异议，就本案的量刑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减轻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张某系初犯、已积极退清全部不正当财产性利益、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张某为在开采矿山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溧阳国土局）分管矿业的原副局长钱某（已判刑）、溧阳国土局矿产资源管理科（以下简称溧阳国土局矿管科）原科长陈某（已判刑）现金、香烟票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79207元，造成国家矿产资源及采矿权价款、资源补偿费等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789957元，相应取得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人民币2789957元。
1、2009年2月25日，溧阳国土局与溧阳市社渚上蒋采石矿（以下简称上蒋矿）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上蒋矿的采矿期限为3年，即从2009年2月25日至2012年2月25日止。2009年下半年，被告人张某与许鹏峰等人受让取得上蒋矿的经营权。为使上蒋矿在合同到期后能继续开采矿石，被告人张某于2011年上半年向钱某提出以为当地村委修建水库的方式继续开采矿石并请钱某协调办理修建水库相关事宜，为此，被告人张某于2011年上半年向钱某贿送了人民币100000元。
2、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张某为在经营上蒋矿过程中得到陈某的关照，多次向陈某贿送软中华香烟票，合计价值人民币22000元。上蒋矿采矿权合同于2012年2月25日到期后，在上蒋矿相关费用未结清的情况下，陈某未严格审核即同意返还了上蒋矿缴纳的采矿保证金，导致上蒋矿未缴纳2011年11月21日至2012年2月25日期间所开采的102665吨矿石的采矿权价款人民币239209元及资源补偿费人民币20533元，并领取了此前已缴纳但应扣减的采矿保证金119605元，造成上述国家损失合计人民币379347元，被告人张某相应取得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人民币379347元。
（1）2009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均在陈某办公室送给陈某5条软中华香烟票，共计20条软中华香烟票，价值人民币11000元。
（2）2010年，被告人张某以祝贺陈某儿子结婚为名，在陈某家中送给陈某20条软中华香烟票，价值人民币11000元。
3、2012年5月，上蒋矿与溧阳市社渚镇上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蒋村委）签订协议，约定由上蒋矿为上蒋村委在上蒋矿宕口基础上修建水库。此后，上蒋矿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且修建水库手续未获批准的情况下开挖水库。被告人张某为使陈某不对上蒋矿开挖水库的行为进行监管，于2012年10月请陈某到澳门旅游并分二次向陈某贿送港币共计70000元，折合人民币57207元。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上蒋矿以修建水库为名开采矿石241061吨，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人民币2410610元，被告人张某相应取得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人民币2410610元。
（1）2012年10月11日，被告人张某在澳门一宾馆内送给陈某港币50000元，折合人民币40885元。
（2）2012年10月14日，被告人张某在澳门一宾馆内送给陈某港币20000元，折合人民币16322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在检察机关对其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主动交待了上述行贿行为。案发后，被告人张某退出人民币2410610元，该款现暂扣于常州市人民检察院。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退出人民币379347元。
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未到庭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09年张某从其他人处受让得到上蒋矿的经营权。为和其搞好关系，张某于2009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都到其办公室送给其5条软中华的香烟票；2012年10月，张某邀其到澳门玩并送给其70000元港币。张某经营上蒋矿期间，其没有刁难过张某，对上蒋矿部分不规范的行为也没有作停工处理，张某因此对其比较感激。在上蒋矿申请退还采矿保证金过程中，其在申请书上签了“情况确实”，但其当时未发现上蒋矿闭矿后没有及时进行测量，也未发现上蒋矿采矿相关费用没有结清，此后，上蒋矿领取了此前缴纳的全部采矿保证金。2011年9月，其和钱某、黄某甲一起到社渚镇参加过协调会，会议内容是张某想在上蒋矿周围宕口扩大、打通，与边上的三联塘连起来建一个水库。2012年9月，张某告诉其上蒋矿建水库的手续已经批下来了。上蒋矿闭矿后，其没有对上蒋矿进行过监管。书证价格证明、外汇牌价查询单并证实了软中华香烟2005年至2012年的价格以及2012年10月11日、14日港币的外汇牌价。
2、未到庭证人钱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1年张某向其提出想通过为上蒋矿当地村委建水库的方式延长开采期限，其为此还到社渚镇开过协调会。2011年上半年张某送给其人民币100000元。
3、未到庭证人黄某甲（溧阳国土局矿管科副科长）的证言笔录证实：2011年张某就想通过为上蒋村委建水库的方式延长开采期限，当年9月份，其和钱某、陈某还到社渚镇就建水库的事情开过协调会，矿管科的人都知道上蒋矿闭矿后还要为上蒋村委建水库。建水库如果涉及矿产资源利用的话，矿管科也应当进行监管。平时矿管科出去巡查都是陈某带队，上蒋矿闭矿验收之后陈某未提出到上蒋矿检查，故其也再未去过上蒋矿。上蒋矿最后一次测量时间是2011年11月20日，地质二大队没有对上蒋矿进行闭矿测量，所以上蒋矿闭矿后一直没有交11月20日之后的采矿权价款、资源补偿费。按照规定，矿山企业的开采保证金应该是在矿山闭矿验收合格、价款结清之后才能退还，但陈某在上蒋矿申请退还开采保证金的申请书上签了“情况确实”几个字，上蒋矿也领取了此前缴纳的开采保证金。
4、未到庭证人黄某乙（江苏省地质矿产局第二地质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笔录证实：上蒋矿在2012年2月关闭过程中，溧阳国土局未通知其地质二大队进行闭矿测量。
5、未到庭证人史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0年左右，张某到社渚镇开上蒋矿，其在上蒋矿负责管理、维修矿山机械工作。2012年2月，上蒋矿采矿合同到期就关停了。2012年5月，张某因身体不好而让其代表上蒋矿和上蒋村委签了建水库的协议。2012年4月底，上蒋矿此前开采的矿石已经销售完了，故5月1日左右上蒋矿又恢复了矿石开采，一直开采到当年12月份。
6、未到庭证人戴某（溧阳市社渚镇上蒋村委书记）、熊某（上蒋村委副书记）的证言笔录证实：张某、许鹏峰等人从龚建峰处受让了上蒋矿。2011年上半年，许鹏峰向村委提出在上蒋矿宕口基础上为上蒋村委修建水库，上蒋村委、社渚镇政府均认为该方案可行，后社渚镇水利站还做了建水库的方案上报审批，但建水库的手续最终没有批下来。上蒋矿开采合同到期后就停工了，之后村委与上蒋矿商量后决定边建水库边等批文，双方并于2012年5月签订了修建水库的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蒋矿就重新开始生产直到2012年12月底，期间，上蒋村委以建水库为由向公安局申请到了火药。上述事实并有书证协议书、关于废弃宕口改建水库工程使用火药的请示、申请书、关于社渚镇利用废弃宕口改建水库工程建设的请示、社渚镇上蒋村石矿废宕口改建水库项目建议书、关于社渚镇利用废弃宕口改建水库的调查报告、情况说明、未到庭证人花某（溧阳市社渚镇党委书记，2012年8月前任社渚镇镇长）、扶小华（社渚镇副镇长）、刘永山（社渚镇副镇长）、施亚波（社渚镇水利站站长）的证言笔录予以佐证。
7、书证溧政发（2008）129号《市政府关于采矿权有偿出让工作的实施意见》证实：采矿权受让人必须严格按出让合同规定的矿产资源量开采，如发现超量开采，除补缴采矿权价款外，由市国土部门视情节依法作出相应处罚，并在出让合同中予以明确；为有效防止越界越层开采、超量开采等方面的问题，由市国土部门收取开采保证金。
8、书证2009-03-009号采矿权出让合同、采矿许可证证实：2009年2月25日，溧阳国土局与上蒋矿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上蒋矿的采矿期限为3年，从2009年2月25日至2012年2月25日止，出让矿产资源量为856000吨，年核定开采量为285300吨，价款总计1994480元；采矿权到期或合同出让的资源开采完毕，该出让合同自然终止；矿产资源补偿费按0.2元每吨的标准收取；上蒋矿缴纳矿山开采保证金285300元，如超量开采，除对超量开采部分补交采矿权价款外，同时按出让价的二分之一标准扣减开采保证金，并视情节轻重责令停产整顿，直至解除合同吊销采矿许可证。上蒋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09年2月25日至2012年2月25日。
9、常检技鉴（2013）111号、（2014）003号司法会计鉴定书、常价证鉴字（2013）215号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上蒋矿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4月31日销售的石子、瓜子片总量为102665吨；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5日销售的石子、瓜子片总量为241061吨，总计343726吨。上蒋矿建筑用砂岩矿石单价为10元／吨。
10、书证缴费通知单、在采矿山资源量消耗汇总表、上蒋矿缴费清单证实：截止2011年11月20日，上蒋矿2011年度已超量开采。
11、溧阳市社渚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上蒋矿退还开采保证金申请书、收款收据证实：社渚镇政府出具书面证明称上蒋矿已于2012年2月26日起停止开采，上蒋矿凭该证明由矿管科审核确认后，领取了此前缴纳的全部开采保证金285300元。
12、书证（2013）戚刑二初字第0013号、002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钱某、陈某因收受张某等人的贿赂已被判刑。
13、书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缴款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案发后退出人民币2410610元，该款现暂扣于常州市人民检察院。
14、被告人张某于2013年1月16日所作供述笔录、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干警巢琨宇、周建新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某的归案情况。
15、被告人张某对上述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并供述：2011年11月20日之前上蒋矿的采矿权价款、资源补偿费等费用都已经交清。上蒋矿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5日销售出去的总计343726吨的矿石制品都没有交相应的采矿权价款和资源补偿费。上蒋矿平时开采的矿石在每年5月、10月份左右是销售旺季，一般一个月之内就能销售完。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张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某积极退清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且悔罪态度较好，根据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综上，对被告人张某可宣告缓刑。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行贿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检察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某行贿犯罪造成国家损失人民币1270000元、谋取不正当利益人民币2410610元的公诉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某的行贿犯罪行为造成国家损失合计人民币2789957元，被告人张某亦相应取得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人民币2789957元，故对检察机关的该项公诉意见，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张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789957元，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对被告人张某不应免予刑事处罚，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退出的人民币379347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暂扣于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人民币2410610元予以追缴，由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文良
审 判 员 余曰璞
人民陪审员 朱菊英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见习书记员 高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