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徐民初字第0172号
原告丁海春。
委托代理人顾学文，宜兴市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徐继丰，宜兴市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江苏伟丰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东虹路488号。
法定代表人石舅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明强，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暖，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海春与被告江苏伟丰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海春的委托代理人顾学文、被告伟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强到庭参加诉讼。后又于2014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海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学文、徐继丰，被告伟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强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海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学文，被告伟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海春诉称：2010年10月30日，他与伟丰公司签订水电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他为伟丰公司在徐州市国基城邦26#、28#楼的给排水、采暖、防雷、室内消防工程进行施工。他按约完成施工，伟丰公司对剩余工程款承诺于2014年2月底前归还28%，5月1日前归还72%，现已逾期。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伟丰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1226797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4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丁海春将利息部分诉讼请求变更为：自2014年5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
被告伟丰公司辩称：双方存在徐州国基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开发的国基城邦商品房开发项目的水电分包合同，合同对所属水电工程的施工质量、核算、付款（按他公司与国基公司的建设总承包合同同步条件）及余款中包含5%的质保金，在开发商交房之日720日内付清等均�确约定，双方间工程款结算必须经财务审核后，才能最终明确剩余工程款的数额。5%的质保金要在2014年的6月份才到期。丁海春要求支付尚欠工程款1226797元缺乏事实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5日、丁海春与伟丰公司签订水电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伟丰公司将其总承包的徐州市国基城邦建设工程中下属16#、17#楼及4#车库的水电工程交由丁海春总包，结算按110元每平米净价计算，安装结算方式按国基付款方式同步同等待遇执行，质保金两年后一次付清。2010年10月31日，丁海春与伟丰公司签订水电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伟丰公司将其总承包的徐州市国基城邦建设工程中下属26#、28#楼的水电工程交由丁海春总包，结算方式为按总承包合同安装部分的条件，在结算中甲供材料的人工费、机械费等，甲方收取乙方总价的13%费用，其余均按总价23%收取，余款在开发商交房之日起720日内一次性付清。薛啸石作为伟丰公司国基城邦项目部（以下简称伟丰公司国基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与丁海春签订上述2份合同，并加盖伟丰公司国基项目部的公章，后丁海春按约完成了水电工程的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3年11月，薛啸石与丁海春共同签署国基城邦安装决算单，该决算单载明一期、二期工程终审定价合计5015966.57元。
2013年12月24日，薛啸石与丁海春对付款情况进行核对，薛啸石针对2009年8月18日打卡5万元、2011年9月打卡30万元、2011年11月打卡20万元、2011年12月退丁海春房款20万元4笔付款签字注明总额75万，不作水电工程款。丁海春亦签名确认。
2014年2月8日，薛啸石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徐州水电承包人丁海春按来往核实结算，余额部分两次付清，正月前归还28%，5月1日前归还72%，逾期超过一日按年息2分承担财务成本。
审理中，伟丰公司提出他公司已付工程款4652969元，丁海春对其中3827969元无异议。伟丰公司主张的其余部分付款为：
1、2009年8月18日存入丁海春卡号为62×××91的银行卡（以下简称尾号为3991的银行卡）的5万元；
2、2011年8月31日潘萍卡号为62×××33的银行卡（以下简称尾号为5233的银行卡）转账给丁海春卡号为62×××28的银行卡（以下简称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的30万元；
3、2011年11月4日潘萍汇款给丁海春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的20万元；
4、2011年12月16日潘萍尾号为5233的银行卡转账给丁海春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的20万元；
5、2010年3月15日汇款到尾号为3991的银行卡的5万元；
6、2012年空调款2万元；
7、丁海春借曹刚5000元。
丁海春质证后提出，前4笔付款共计75万元，薛啸石在与其结账时已经确认不作水电工程款，因此该款不应作为伟丰公司已付工程款；2010年3月15日的5万元是薛啸石与他哥哥丁某的其他往�，不应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但丁海春对此未提供证据。丁海春不认可2012年空调款20000元及涉及曹刚的5000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伟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
围绕丁海春的银行卡中收到的75万元是否应当作为伟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如下：
丁海春除提供2013年12月24日薛啸石注明“总额75万不作水电工程款”的付款明细表外，还提供了如下证据：
1、证人丁某的证言。丁某到庭作证称：丁海春是他的亲弟弟。他以丁海春名义办了一张银行卡，这张卡自开卡以来都是他在使用，还因为往来金额较大升级换过一次卡，两张卡现在都在他处。他的职务是国基公司的总经理。当时国基公司有个政策，是施工单位拿国基公司的房子抵工程款的话，可以按照内部的最低价，还可以70%的工程款抵100%的房子。他和国基公司的另外2个人一起，给了�丰公司110万元的现金以优惠的政策拿了5套房子去卖，卖房子时，他从客户手里直接拿到卖房的差价，其他房款客户还是交给国基公司。之后，国基公司要把工程款打给伟丰公司，然后伟丰公司再把钱还给他们。伟丰公司愿意用房子抵工程款的前提是他已经把钱给了伟丰公司，所以房子卖了之后，伟丰公司要把钱还给他。采取这样的方式，伟丰公司可以提前拿到30%的工程款，实际上是他在帮薛啸石的忙。他和薛啸石沟通多次，薛啸石说资金紧张，最后才分4次打了75万元给他。当时都是他和薛啸石在操作的。他给伟丰公司多少钱，伟丰公司就还他多少钱的。薛啸石给他的钱其中75万元是打卡，其他都是现金。
2、丁海春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自2011年4月29日起至2011年12月21日止的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载明：该卡于2011年5月10日向潘萍尾号为5233的银行卡中转账30万元，于2011�8月31日收到潘萍尾号为5233的银行卡汇款30万元。
丁海春依据以上证据认为该75万元不作水电工程款，而是其哥哥丁某与薛啸石之间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所以结账时薛啸石签名确认。从他提供的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该卡曾于2011年5月10日向伟丰公司国基项目部会计潘萍的尾号为5233的银行卡转账30万元，另外薛啸石在2013年12月24日签名确认的4笔付款中的2011年12月这笔付款也注明了退丁海春房款，这些都印证了丁某与薛啸石之间存在房款往来的事实。
伟丰公司经质证认为：丁某和丁海春是亲兄弟，又在一个工程中一个是发包方，一个是水电承包方，丁某对于丁海春有利的陈述是不可信的，且丁某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75万元和丁某无关。丁海春虽然曾转账到潘萍账户30万元，但是潘萍账户也转账30万元到丁海春账户，所以丁海春的这笔30万元转�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举证如下：
1、薛啸石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伟丰公司4笔共75万元付款给丁海春的原因分别是，2009年8月18日5万元，是丁海春要求进场前必要的准备工作而预支的；2011年8月31日的30万元和2011年11月4日的20万元是因为国基公司应付伟丰公司的阶段工程款未按约定的完成工程量节点支付，而丁海春负责的水电项目上又急需支付材料款、人工工资款，虽然约定是同步同比例付款，但为确保工程进度，伟丰公司在未收到国基公司阶段工程款时决定预支给丁海春50万元应急用款；2011年12月16日的20万元是在国基公司以开发的商品房抵伟丰公司工程款过程中，伟丰公司也以房抵丁海春的水电工程款，并由丁海春联系销售的回笼房款，伟丰公司先予以退付，但必须日后进行核算。以上共计75万元只能作为伟丰公司与丁海春之间的往来款，要在核清工程款收、付的最终情况下才能确定是退还还是抵付，故暂不作水电工程款。
2、潘萍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她是受伟丰公司的指派在伟丰公司国基项目部担任专职会计，支付给丁海春的75万元是她收到伟丰公司的付款指令及伟丰公司的款项到项目部后，直接汇入丁海春的个人银行卡的。
伟丰公司依据以上证据认为潘萍作为项目部的会计，受伟丰公司的指令，将本案中75万元的水电工程款分4笔直接打给丁海春本人。薛啸石认可75万元不作水电工程款对于伟丰公司而言是一种无权处分的行为。正因为有建设方以房抵款这个行为，才造成房屋销售的款项要等最终工程款结算时才能作最后的处理，即多退少补，薛啸石在结算中只是明确水电工程量和水电工程的价款，当时不清楚已付款情况，所以之后的还款计划还不能明确到底欠丁海春多少工程�。
丁海春质证后称对薛啸石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潘萍是曾转账75万元到丁海春的银行卡上，但该75万元是丁某与薛啸石之间的往来。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依职权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相关证据，具体如下：
1、对薛啸石制作的调查笔录。薛啸石称，他是伟丰公司国基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伟丰公司支付给丁海春水电工程款是先打款给项目部，再由项目部付款给丁海春。
2、调取了潘萍的尾号为5233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该交易记录载明该银行卡于2011年5月10日收到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中转账30万元，于2011年8月31日向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转账30万元。
3、对潘萍制作的调查笔录。潘萍称，她是伟丰公司国基项目部的会计。她的主要工作是处理伟丰公司国基项目部的来款及付款，伟丰公司的工程款都是汇到她的尾号为7016的建设银行卡上，她再根据薛啸石的要求把钱付给别人�她的尾号为5233的银行卡所有的往来都是她在伟丰公司国基项目部做会计时项目部的往来，与她个人无关，不清楚款是谁打进来，但付出去是根据薛啸石的指示。
对于本院所作调查，丁海春经质证认为，既然潘萍是受薛啸石指示代表伟丰公司的，伟丰公司应对为何潘萍银行卡上要收尾号为2628银行卡打出的30万元作出解释。伟丰公司经质证认为，潘萍的行为受到伟丰公司的指示才能办理。
上述事实，有水电分包合同、付款明细、还款计划、现金领款单、转账记录及本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谈话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伟丰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水电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丁海春，伟丰公司与丁海春之间的水电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该水电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丁海春要求伟丰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对丁海春所做水电工程总工程款为5015966.57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则该款革除伟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剩余部分即为伟丰公司尚欠工程款。
关于丁海春银行卡中收到的75万元是否应当作为伟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伟丰公司提供了丁海春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收到该75万元的依据，但该75万元均不是由伟丰公司直接支付给丁海春的，因此不能据此就认为该款系伟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还应结合其他证据来认定。该75万元款项全部由潘萍支付，且大多数通过潘萍尾号为5233的银行卡支付到丁海春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根据潘萍的陈述，伟丰公司支付给伟丰公司国基项目部的工程款是通过银行转账到她的尾号为7016的建设银行卡上而不是尾号为5233的银行卡，因此5233银行卡中的款项并非是伟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是薛啸石控制的其他来源的资金，结合尾号为5233的银行卡曾收到过丁海春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转账的30万元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薛啸石与丁海春或丁海春尾号为2628的银行卡持有人之间存在其他往来。因此，薛啸石在2013年12月24日与丁海春对账后针对2009年8月18日的5万元、2011年9月的30万元、2011年11月的20万元、2011年12月退丁海春房款20万元4笔付款签字注明“总额75万，不作水电工程款”，并不是越权处分伟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行为，薛啸石作为伟丰公司国基项目部负责人与丁海春对帐确认该款不作已付工程款，对伟丰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不能将该75万元认定为伟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
就其他双方存在争议的付款部分，其中2010年3月15日丁海春尾号为3991的银行卡收到的5万元，因伟丰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而丁海春对于其提出的该款是薛啸石与其哥哥丁某之间的往来未提供证据，故该5万元应当作为伟丰公司已付工�款在欠款总额中革除。对于2012年空调款2万元及丁海春借曹刚款5000元，丁海春不认可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伟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部分款项不应在总欠款中革除。
综上，伟丰公司尚欠工程款为：5015966.57元-3827969元-50000元=1137997.57元。根据薛啸石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对逾期还款利息的承诺，对丁海春要求伟丰公司承担1137997.57元自2014年5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伟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丁海春工程款1137997.57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丁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2242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74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丁海春负担1624元，伟丰公司负担20801元。伟丰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丁海春垫付，伟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丁海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审 判 长 汤 洁
审 判 员 吴远慧
人民陪审员 许小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