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奎奎，男，1988年7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云飞，男，1992年8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男，1974年7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南召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南召县。系本案被害人。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奎奎、马云飞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浙0903刑初4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奎奎、马云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二上诉人，听取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13日晚，被告人王奎奎、马云飞饮酒后开车至普陀区展茅街道大使岙水库洗澡，二人商量如有人在水库钓鱼就将钓鱼竿拿来占为己有。次日凌晨3、4时，王奎奎、马云飞将车开至正在该水库钓鱼的莘某2和李某身旁，警告莘某2不得钓鱼，并表示要收走鱼竿。莘某2收拾好鱼竿放到自己的电瓶三轮车上准备离开时，遭到王奎奎、马云飞阻止，马云飞上前欲抢走鱼竿，莘某2抓住鱼竿不肯松手，马云飞遂用拳殴打莘某2，并扬言要王奎奎从车后备箱中拿刀出来，莘某2因害怕而松手，王奎奎、马云飞将莘某2价值人民币458元的5根鱼竿抢走。随后，王奎奎、马云飞又来到在水库钓鱼的夏某身旁，采用相同方式欲劫取夏某鱼竿，夏某听出二人河南口音后表示认识河南朋友赵某，并打通赵某的电话试图调解此事，遭二被告人拒绝。马云飞强行拿走夏某价值805元的鱼竿及装有钓鱼工具的渔具包，王奎奎对夏某实施殴打，捡起石块砸中夏某头部，致夏某左侧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侧眼眶内侧壁、顶壁骨折，左侧额叶、顶叶脑挫伤的轻伤一级和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轻伤二级后果。王奎奎、马云飞见夏某流血倒地后逃离现场。当天下午，王奎奎、马云飞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涉案的鱼竿及渔具被追回，已发还二被害人。二被告人在亲属的协助下已赔偿夏某经济损失39525元。
原判还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受伤后于2016年7月14日至8月9日在普陀医院住院治疗26天。住院期间医嘱建议需陪护一名，出院后又多次至普陀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81366.76元。医嘱建议休息时间三个月半。
据此，一审法院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王奎奎、马云飞均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王奎奎、马云飞还需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五千五百四十一元七角六分。
王奎奎上诉称，其行为具备寻衅滋事故意，结合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和随意殴打他人情节，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其有赔偿、获得部分被害人谅解、自首等从宽情节，即使定抢劫罪，原判量刑仍然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马云飞上诉称，其未殴打夏某，不应对夏某的伤势承担法律责任，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量刑。其有在案发后立即自首，认罪悔罪，主动赔偿获得被害人莘某2谅解等情节，即使定抢劫罪，原判量刑仍然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莘某2、李某的陈述和辨认王奎奎、马云飞的笔录，被害人夏某的陈述，证人赵某、张某、马某、秦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发还清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意见书，夏某提供的住院病案、病历、诊疗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及交通费票据，收据及医院结算票据，二被告人的人口信息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奎奎、马云飞亦供认不讳，并指认了二次作案地点和逃跑时丢弃车辆和劫得物品的地点。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王奎奎、马云飞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1、定性。寻衅滋事罪与抢劫罪的区别主要在于，寻衅滋事罪破坏公共秩序占主导、决定性的地位，侵犯他人的人身权利或者财产权利比较轻微。抢劫罪的严重社会危害性主要体现在对他人财产和人身权利的侵犯上。因此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一般发生在公共场所，行为人客观上采用轻微暴力或威胁程度不大的胁迫手段，造成的人身伤害后果基本没有或者比较轻微。而抢劫行为多发生在偏僻处所，胁迫手段是以对身体健康、生命安全等重大利益进行威胁，暴力手段甚至会造成严重的人身伤害后果。本案王奎奎、马云飞的行为发生在凌晨时分少有人来往的水库边，采用扬言要拿刀出来的手段得以非法占有了莘某2的财物，采用石块砸夏某要害部位的手段得以排除夏某的反抗顺利占有其财物，并造成了夏某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的严重后果，本案被告人的暴力程度和造成的人身伤害后果已经远远超过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一般限度，应构成抢劫罪。2、马云飞是否应对夏某伤势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只要不存在实行过限的情形，抢劫犯罪的共同犯罪人应共同对其他共同犯罪人使用暴力造成的伤亡后果承担责任。本案中，马云飞与王奎奎对要非法占有他人鱼竿事先已有商量，在劫取莘某2财物时，马云飞本人还实施了殴打莘某2的暴力行为，在劫取夏某财物时，马云飞对于王奎奎在实施过程中可能使用的暴力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在主观上是完全有认识并予以认可的，且马云飞看见夏某流血倒地后也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而是继续将劫取的财物放入车内，与王奎奎一起逃离现场。故本案不存在实行过限，马云飞应对夏某伤势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但在量刑时，与王奎奎相比可酌情从轻。3、量刑。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量刑。鉴于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事发后当即支付了赔偿款39525元，二审期间，在经济能力有限的情况下，二被告人亲属将一审判决还需支付的65541.76元代为全部缴纳，被害人夏某也表示愿意给二被告人改过的机会，故二审可在一审量刑的基础上适当予以减轻。综上，二上诉人的部分上诉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奎奎、马云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由于王奎奎、马云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王奎奎、马云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王奎奎、马云飞的亲属代为支付了一审判决的全部赔偿款，王奎奎、马云飞均有悔罪表现，结合二被告人的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3刑初4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王奎奎、马云飞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王奎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七月十五日起至二○一八年七月十四日止）。
三、被告人马云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七月十五日起至二○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贝红雁
审 判 员 徐 琼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代书记员 陈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