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松，男，194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立新，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英辉，男，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涛，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松、陈华、曹立新因与被上诉人丛英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松、陈华、曹立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季松、陈华、曹立新不予支付工程款644425.72元。事实与理由：1.根据丛英辉实际施工的干挂理石工程量为963平米，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420元/平方；玻璃钢雨棚工程量为27.08平方，单价700元/平方；不锈钢栏杆工程量为59.33平方，单价为180元/平方；工程款合计434095.40元。一审法院依据（2015）威高民初字第494号案件审核报告独立费表一页载明的工程量及单价来确定丛英辉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侵犯了季松、陈华、曹立新的合法权益。审计工程量与实际不符，原因是2013年定额人工费由43元上调至63元，施工合同已无法更改，因此审计时双方协商从工程量上补差。2.涉案工程的审计费63612元，上交冯延侃10%管理费和税费69400.07元均由季松、陈华、曹立新实际支出，上述费用丛英辉应予分担.3.一审法院向华成公司作调查未查清季松、冯延侃从华成公司处通过支票领取工程款2185030元的事实，2013年7月3日华成公司开具给丛英辉42万元的支票所载明的有效期限和开户行，季松记不清了，但该支票存根上肯定有冯延侃和季松的签字。
丛英辉辩称，原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丛英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季松、陈华、曹立新给付丛英辉工程款662435.1元；2.判令季松、陈华、曹立新自起诉之日起按欠款金额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3日，华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以下简称工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成公司承包工行档案中心工程。同日，华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作为分包人的冯延侃签订《内部工程承包合同》。2012年6月1日，季松、陈华、曹立新与冯延侃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冯延侃将工行档案馆工程承包给三人施工。上述合同签订后，季松、陈华、曹立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开工日期为2012年7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25日。期间，季松、陈华、曹立新将其中的外墙干挂理石、玻璃钢雨棚、不锈钢栏杆施工安装工程交由丛英辉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交付季松、陈华、曹立新，季松、陈华、曹立新也将工程交付工行并已投入使用。在季松、陈华、曹立新诉冯延侃、华成公司、工行一案中，案号为（2015）威高民初字第494号（以下简称494号），经委托，山东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鲁新求咨字[2015]第W-666号关于工行档案中心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工行和华成公司在此报告上盖印，此报告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
丛英辉现依据审核报告向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工程款。审核报告独立费表一页载明：不锈钢栏杆59.33平方米、单价248元，合价为14713.84元；玻璃雨棚27.08平方米、单价850元、合价为23018元；建筑工程费用表一页载明独立费费率为109.78%，不锈钢栏杆、玻璃雨棚施工均享有独立费，丛英辉依此主张不锈钢栏杆工程款为16152.854元、玻璃雨棚为25269.16元。建筑工程结算表第8页载明丛英辉施工的干挂理石工程款总计为517510.91元，丛英辉另根据建筑工程费用表计算措施费、企业管理费、规费、税金（3.48%）等共计20%的费率，20%的费率中已扣除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危险作业意外伤害，干挂理石工程款总计为621013.092元（517510.91元+517510.91元*20%）。季松、陈华、曹立新对此有异议，认为丛英辉主张的管理费、税金等费率不应支持，税金已由季松、陈华、曹立新全部缴纳，工程量应以实际施工数为准，并提交涉案工程图纸及华成公司银行日记账一份，证实丛英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日记账中2013年7月3日华成公司代季松、陈华、曹立新支付了42万元工程款给丛英辉。经质证，丛英辉认为应以审核报告为准，华成公司的日记账不能证实季松、陈华、曹立新向丛英辉支付过42万元。
2017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调查了华成公司，华成公司称公司只对冯延侃负责，每次付款都是冯延侃签字，然后根据冯延侃的指示，将款付给冯延侃或季松等三人，不管给谁，公司都要求开具发票，季松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日记账是单独为他们记录的资金用途及去向，并非将款项直接代付，494号案中冯延侃与季松进行了对账，季松认可冯延侃从华成公司领取了2185030元，并且季松列出了明细，本案所涉42万元包括在其中。华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款项的收款收据，收款人处均有冯延侃签字，及季松从华成公司领取工程款（即冯延侃通过华成公司向季松支付的工程款）明细，明细中列有2013年7月3日季松从华成公司领取42万元用于购买干挂理石。经质证，季松、陈华、曹立新认为2013年7月3日，工行转账给华成公司工程款124万元，分配时华成公司决定付丛英辉42万元，华成公司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支票存根上季松、冯延侃均签字。为证实此主张，季松、陈华、曹立新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华成公司在交通银行涉案款项的资金流向。一审法院依季松、陈华、曹立新申请调查了华成公司2013年7月3日当日的银行明细，当日华成公司仅有40元交易记录，并无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冯延侃与华成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及冯延侃与季松、陈华、曹立新签订的《劳务协议》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工程款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丛英辉。丛英辉工程款的数额及是否已经支付系双方争执的焦点。
丛英辉主张工程款数额的依据是494号案中的审核报告，此报告是季松、陈华、曹立新在494号案中向冯延侃、华成公司及工行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丛英辉与季松、陈华、曹立新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均为实际施工人，双方身份相同，因此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丛英辉依审核报告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季松、陈华、曹立新依据施工图纸主张施工量均不能对抗审核报告，季松、陈华、曹立新享有的各项费率丛英辉同样享有，但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的税金已经缴纳，丛英辉未缴纳过税金，因此3.48%的税金部分费率应予扣除，丛英辉主张的工程款总计为644425.72元(603003.71+25269.16+16152.85)。华成公司处存档的收款收据均为冯延侃签字，收款明细中列明本案42万元由季松从华成公司领取，三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42万元由华成公司代付给丛英辉，经查实，华成公司当日并无此交易记录，季松、陈华、曹立新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丛英辉要求从起诉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对丛英辉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季松、陈华、曹立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丛英辉工程款644425.72元及利息（利息以644425.72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季松、陈华、曹立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丛英辉负担156元，季松、陈华、曹立新承担50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根据季松、陈华、曹立新的申请，本院到交通银行威海分行、工商银行威海环翠支行调取了华成公司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调查结果显示，华成公司在工商银行环翠支行没有开户信息，在交通银行威海分行有87笔交易记录，其中2013年7月4日华成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黄具霞个人支付19万元、20万元和22万元。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季松、陈华、曹立新没有异议，并称黄具霞与丛英辉系夫妻，上述款项中的42万元系直接支付丛英辉。丛英辉对调查结果的真实性和黄具霞的身份没有异议。另，经本院调查，华成公司拒绝提供涉案19万元、20万元和22万元的银行转账付款凭证，所提供的2013年7月3日用于黄沙石子20000转账支票存根右下脚有明显撕毁痕迹且与其此前主张的该笔款项亦系现金付款不符，其主张上述19万元、20万元和22万元均系当日现金付款违反财务规定，与同日其他小额款项均系转账付款的情况不符。本院调取的494号案件卷宗中上述明细中2013年7月3日的19万元、56640元和20000元记录处均分别手书注明孙延生、姜夕强、苗长永，且华成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工商银行付款明细”中亦清晰记载“2013年7月3日苗长永20000元”。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和证据已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涉案42万元款项系由华成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直接支付给丛英辉，并将该款记载在已付季松的工程款中合理可信。因涉案具霞系丛英辉之妻，华成公司向黄具霞付款应视为向丛英辉付款，结合一审华成公司提交的季松从华成公司处领取工程款明细中2013年7月3日季松领取42万元的记录，本院对丛英辉于2013年7月4日收到涉案工程42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量如何认定，审计费、管理费和税费是否发生及如何承担，工程欠付款数额是多少。关于工程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系由华成公司发包给冯延侃后，冯延侃又将其中的干挂理石工程分包给季松、陈华、曹立新，而季松、陈华、曹立新又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了丛英辉，即涉案干挂理石工程与季松、陈华、曹立新分包协议中的干挂理石工程的施工范围、内容完全一致。在季松、陈华、曹立新诉冯延侃、华成公司的生效判决中，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审计的干挂理石的工程量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工程量的依据。在本案当中其主张应按图纸核定工程量和单价，因丛英辉与季松、陈华、曹立新未签订转包合同，亦未约定工程量的结算方法，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按照图纸核定工程量缺乏合同依据，故丛英辉有权要求按照冯延侃分包给季松、陈华、曹立新合同范围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核定工程价款。此外，季松、陈华、曹立新也没有证据证实审核报告记载的干挂理石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据上，季松、陈华、曹立新没有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推翻审核报告及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干挂理石工程量、工程价款的情况下，本院对丛英辉主张的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644425.72元予以认定。关于审计费、管理费和税费是否发生及如何承担的问题，因该三项费用均系季松、陈华、曹立新与冯延侃、华成公司结算工程造价而依据约定或法律规定而自行支出或依法承担的费用，该审计报告仅对494号案中的相关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丛英辉无约束力，季松、陈华、曹立新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与丛英辉约定该三项费用的承担，其要求扣减该三项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欠付款数额问题。现查明，本院调取的494号案件卷宗中上述明细中2013年7月3日的19万元、56640元和20000元记录处均分别手书注明孙延生、姜夕强、苗长永，且华成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工商银行付款明细”中亦清晰记载“2013年7月3日苗长永20000元”。结合华成公司拒绝提供涉案19万元、20万元和22万元的银行转账付款凭证，所提供的2013年7月3日用于黄沙石子20000转账支票存根右下脚有明显撕毁痕迹且与其此前主张的该笔款项亦系现金付款不符，华成公司主张上述19万元、20万元和22万元均系当日现金付款违反财务规定，与同日其他小额款项均系转账付款的情况不符。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和证据已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涉案42万元款项系由华成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直接支付给丛英辉，并将该款记载在已付季松的工程款中合理可信。丛英辉之妻黄具霞已于2013年7月4日从华成公司领取工程款42万元，且该款项记载在华成公司与季松对账单中，应该认定已由季松、陈华、曹立新作为工程款转付给丛英辉。至此，涉案工程总工程款644425.72元，扣除已付工程款42万元，涉案工程季松、陈华、曹立新欠付丛英辉的工程款金额应为224425.72元。
综上，季松、陈华、曹立新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判核定工程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为：季松、陈华、曹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丛英辉工程款224425.72元及利息（利息以224425.72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季松、陈华、曹立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丛英辉负担3443元，季松、陈华、曹立新承担1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2元，丛英辉负担3522元，由季松、陈华、曹立新负担6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进荣
审判员 于大海
审判员 王军志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