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章丘市广进钢结构施工队，住所地章丘市新寨鲍家村，注册号：370181600507830。
负责人：赵广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青龙山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青阳镇刘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740950191D。
法定代表人：孙成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富，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德，邹平敬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章丘市广进钢结构施工队（以下简称广进施工队）因与被上诉人孙成富、山东青龙山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6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进施工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事实与理由：1、诉讼双方于2013年11月19日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书》，直至2015年4月16日，双方对于前期工程总量经结算，孙成富出具该案唯一一份84000元欠款结算凭证，工程完工后，青龙山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偿还我方40000元。此后，双方之间的交易均系履行涉案合同之外的其他工程款项，其中包括人工费、材料款。一审法庭在未予调查其他工程真实情况下把2015年4月23日后的付款计算到涉案工程款属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关于门窗口费18480元，双方2015年4月16日在结算时已经将门窗钱扣除，扣除后孙成富为我方出具84000元欠条。当时被上诉人方因要求自己安装门窗，所以在结算时已经扣除。在2015年4月16日后，双方口头约定了其他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持续三个月为其施工其他工程，有施工工人及双方的账目来往相互印证，足可以说明书面合同约定的工程早已施工完毕。
被上诉人孙成福、青龙山公司辩称,根据钢结构车间施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还有车间的22个窗户在出具欠条时没有施工完毕，根据庭审时上诉人对未完工的窗户所认可的单价，窗户共计款为18480元，根据欠条所注明的付款条件来看，确实存在未完工的情形，在付款结算时应当对未完工的窗户所折合的工程款予以扣除，但是没有扣除。上诉人确实存在合同外为我方所施工的其它工程项目，但是并不是上诉人所陈述的工程量，关于合同外施工的工程主要是被上诉人另一车间内的换瓦，但是在工程结算时我方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孙成富并不是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广进施工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龙山公司立即偿还工程款44000元；2.诉讼费等由青龙山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青龙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广进施工队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52480元；2.反诉费由广进施工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成富系青龙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9日，广进施工队与青龙山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对工程概况、用料要求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工程总造价为528000元。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合同签订后，广进施工队进行了施工。2015年4月16日，孙成富为广进施工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房屋款捌万肆仟元正￥84000房屋盖完付孙成富15.4.16号”。截止2015年4月16日出具欠条时，青龙山公司共支付广进施工队工程款430000元，赵广进均为青龙山公司出具了收到钢结构工程款的收条或者收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22个窗户未安装，双方协商按140元/平方米，每个窗户6平方米，共计工程款18480元，广进施工队不再进行施工，双方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但双方对18480元的门窗款在出具欠条时是否予以扣除发生争议。庭审中，青龙山公司认可广进施工队在合同约定的钢结构工程之外另行为青龙山公司施工过其他工程，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对额外施工工程款的数额双方意见不一致。2015年4月16日出具欠条后，孙成富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5年4月23日、5月22日、5月31日、7月2日、7月9日、7月29日转入赵广进账户40000元、10000元、15000元、15400元、7400元、5000元，共计92800元。2015年5月18日、5月31日、7月3日，赵广进出具收到条三份，分别收到换瓦款20000元、钢结构换瓦款2000元、钢结构安装费5000元。现广进施工队主张青龙山公司、孙成富自出具欠条后于2015年4月23日支付40000元工程款，尚欠44000元未支付，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孙成富、青龙山公司支付工程款44000元。庭审中，青龙山公司主张自出具欠条后多次向广进施工队支付工程款，并多支付工程款52480元，要求广进施工队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门窗款18480元在出具欠条时是否予以扣除，二是出具欠条后所支付款项的性质。关于焦点一，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总造价为528000元，截止2015年4月16日孙成富出具欠条时，青龙山公司共支付工程款430000元。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22个门窗未进行施工及门窗款的数额无异议，双方均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未安装的门窗款。庭审中，诉讼双方均认可除合同约定的钢结构工程外，广进施工队还为青龙山公司施工了其他工程。2015年4月16日青龙山公司为广进施工队出具了欠工程款84000元的欠条，并注明“房屋盖完付”，广进施工队认可出具欠条时门窗工程未施工，出具欠条后，广进施工队未对门窗工程进行施工，而是为青龙山公司施工了其他工程。结合日常结算习惯，2015年4月16日确定欠款数额时，双方应该对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进行过统计，而且从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84000元也可以看出，该数额并不是总工程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之差。从欠条中注明的“房屋盖完付”可以看出，只有在广进施工队将门窗工程施工完毕后才符合付款的条件，该门窗款项应包含在该欠条的数额中。因此，对广进施工队主张出具欠条时已扣除门窗款1848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5年4月16日出具欠条后，孙成富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5年4月23日、5月22日、5月31日、7月2日、7月9日、7月29日转入赵广进账户40000元、10000元、15000元、15400元、7400元、5000元，共计92800元，双方对2015年4月23日支付的40000元用于偿还欠条中的欠款数额无异议，对于其他五笔款项，广进施工队认为是支付的合同约定工程之外另行施工工程的工程款。青龙山公司主张广进施工队为其施工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已结算，并提交了广进施工队为其出具的收到条三份。庭审中，广进施工队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新增工程款大约80000元，第二次庭审时陈述新增工程款为140000元，两次说法不一致，且均系其单方陈述，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广进施工队主张2015年4月16日青龙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工程款，除2015年4月23日支付的40000元用以偿还欠款数额外，其他款项均系用于支付合同之外工程款的主张，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青龙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共支付广进施工队工程款92800元，扣除欠条中欠款84000元外，多支付8800元，广进施工队未对门窗工程进行施工，门窗款双方约定18480元，也应予以扣除。因此，青龙山公司共多支付广进施工队工程款27280元，广进施工队应当予以返还。青龙山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进施工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龙山公司工程款27280元；二、驳回广进施工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青龙山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广进施工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12元，减半收取556元，由青龙山公司负担256元，广进施工队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进施工队提交照片两张，用以证实在双方约定的合同外，我方又为被上诉人施工了两个钢结构车间及换瓦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青龙山公司、孙成富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照片内容确实为我公司车间，但该车间并不是由上诉人所施工，上诉人只是为我公司施工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车间，并不是照片所指位置。我方仅认可上诉人在合同外对我公司另一车间进行了换瓦和维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照片内容是青龙山公司所属车间面貌的真实反映，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广进施工队在该车间具体施工量的多少。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广进施工队曾申请证人王某、赵某、刘某、李树圣出庭作证，用以证实广进施工队曾代青龙山公司购买过钢材，且广进施工队除涉案合同外与青龙山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工程施工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18480元门窗款应否在84000元欠条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日常结算习惯，2015年4月16日孙成富在出具涉案工程唯一结算凭证84000元欠条时，诉讼双方应对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进行了全面统计。从欠条中注明“房屋盖完付”可以看出，出具欠条时涉案工程并未完工，只有在广进施工队将工程施工完毕后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诉讼过程中，双方对出具欠条时涉案工程仅余22个门窗及部分顶瓦未安装无异议，故22个门窗款18480元应包含在84000元欠条数额内。出具欠条后，广进施工队再未对22个门窗施工，故一审认定自84000元欠条数额中扣除18480元门窗款无误。广进施工队主张出具欠条时已将18480元门窗款予以扣除，系其单方陈述，缺乏证据证实，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出具欠条后青龙山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出具欠条后，孙成富通过银行分别于2015年4月23日、5月22日、5月31日、7月2日、7月9日、7月29日转入赵广进账户40000元、10000元、15000元、15400元、7400元、5000元，共计92800元，诉讼双方对2015年4月23日40000元为支付涉案欠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五笔款项，广进施工队主张均系支付其他工程款，与本案无关。青龙山公司确认广进施工队曾于2015年5月为其另一车间施工换瓦工程，但主张双方对换瓦工程已结算完毕，2015年4月23日后的五笔转账均系支付涉案欠款。根据双方以上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青龙山公司提交赵广进个人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15年5月22日10000元转账交易信息摘要栏显示换瓦，而涉案合同并不涉及换瓦工程，青龙山公司对转账时附言换瓦未作合理解释，且诉讼双方在2015年5月存在另一换瓦工程的施工，故该10000元不应视为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应在已付款数额中扣除。对2015年7月2日15400元转账，广进施工队主张为代青龙山公司购进材料款，并申请出庭证人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出庭证人的证言相互衔接，对案件事实的陈述符合正常逻辑，应具有一定的证明力，结合广进施工队在此期间曾为青龙山公司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此笔款项为广进施工队代购材料款，不再计入涉案工程欠款的支付数额。对2015年7月9日7400元转账，该笔款项交易信息显示钢结构材料款，也不宜认定为对涉案工程欠款的支付。对其余两笔转款，广进施工队虽主张为涉案工程外其他工程的支付款项，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青龙山公司在出具欠条后向广进施工队支付涉案工程款数额应为60000元（92800元-10000元-15400元-7400元）。
综上，2015年4月16日孙成富出具84000元时已包含18480元门窗款，后广进施工队未对门窗进行施工，18480元门窗款应予扣除。此后，青龙山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广进施工队转款60000元，故青龙山公司尚未偿还广进施工队涉案工程欠款数额为5520元（84000元-18480元-60000元），青龙山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广进施工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青龙山公司的反诉数额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6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青龙山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丘市广进钢结构施工队工程款5520元；
三、驳回山东青龙山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四、驳回章丘市广进钢结构施工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章丘市广进钢结构施工队负担800元，山东青龙山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山东青龙山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章丘市广进钢结构施工队负担800元，山东青龙山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立俊
审判员 张 珊
审判员 徐丽萍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