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黎，女，生于1974年7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代理人：李晓明，仁寿县陵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长久，男，生于1953年6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代理人：白常钦，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省仁寿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法定代表人：田学良，总经理。上诉人李黎因与被上诉人钟长久、原审第三人四川省仁寿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良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民初字第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明、被上诉人钟长久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常钦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双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黎上诉请求是：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民初字第34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长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钟长久提供的证据来看，均不能证明土地的所有权人系钟长久，而是雷付德，所缴纳的税费票据载明的是双良公司，因此本案诉争的房屋应是双良公司所有。2、本案诉争的房屋系双良公司修建，同时本案诉争的不动产物已在行政机关登记在双良公司名下，该登记具有公示的效力。3、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不当。钟长久答辩称，1、钟长久为证明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转让协议、土地补偿协议、收条、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予以证实。因此本案诉争的土地虽然未过户到钟长久名下，但本案客观事实和证据均证实了钟长久已实际取得并使用该土地使用权。2、钟长久提供的关于“世纪花园”开发项目有关事项协议书、缴纳管理费收条、双良公司出具的确认书等证据均能证实“世纪花园”小区的实际投资人、管理人和所有权人系钟长久，钟长久仅仅是挂靠双良公司开发建设“世纪花园”小区。3、钟长久提供了与施工方结算的工程款单据和支付民工工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缴纳管理费的收据、建设工程报建表、申请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税收缴款书及银行明细汇款单，证实了“世纪花园”小区系钟长自行开发建设和管理。4、钟长久提供的缴税凭证及相对应的银行卡明细清单、未销售房屋产权证书等证据证明了“世纪花园”小区系钟长久自行销售房屋并收取价款。5、双良公司出具的确认书进一步证明了“世纪花园”小区系钟长久挂靠双良公司建设，并不存在双良公司与钟长久之间串通损害上诉人李黎合法权益。6、本案诉争房屋产权证虽登记在双良公司名下，但钟长久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状态不符，钟长久为该不动产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十九条、一百二十四条和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钟长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双良公司未发表意见。钟长久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停止执行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执字第499-1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内容，即停止对仁寿县清水镇西街“世纪花园”小区被查封的三套住房和五间商业房的执行；本案诉讼费由李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李黎与双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仁寿执字第49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双良公司名下的位于仁寿县清水镇西街住房三套住房（310号1栋1单元4层1号〈监证082985〉、310号2栋2单元4层1号〈监证0182941〉、310号2栋1单元2层2号〈监证0183055〉）和五间商业房〈监证0183032〉（312号1栋3单元1层312号、314号1栋3单元1层314号、316号1栋3单元1层316号、318号1栋3单元1层318号、320号1栋3单元1层320号）。2015年8月11日，钟长久认为查封房屋系自己所有，提出案外人异议，请求停止执行。2015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仁寿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钟长久的异议。2015年9月1日，钟长久认为执行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起诉。另查明，2009年4月26日，钟长久与案外人雷付德签订《国有土地使用证转让协议》，载明：“……仁国用（2007）979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座落清水镇西街，面积8.53亩（使用证登记面积5225m2，约7.83亩）,土地用途为商住性质，使用权类型划拨。一、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额，按登记证每亩8.3万元计算，剩余0.7亩按每亩4.5万元计算，另加3000元基础和排沟费用，合计人民币68.439万元，于双方签字一次性付给出让方。……三、双方签字后，该宗土地使用权归钟长久开发使用，转让，如需开发，雷付德协助钟长久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由钟长久负责，使用证交钟长久保管使用。”次日，钟长久向雷付德支付转让费68.439万元，雷付德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钟长久付雷付德土地转让费陆拾捌万肆仟叁佰玖拾元整。收款人雷付德。2009年4月27日”。仁寿县清水镇鱼塘村八组召开社员大会，讨论通过钟长久占用村土地后，于2009年12月29日，钟长久与村民雷益太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占用土地0.408亩，支付雷益太补偿款11424元；于2010年1月17日，钟长久与村民陈正林、刘永琼、王云付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占用土地0.428亩，支付陈正林、刘永琼补偿款11984元；占用土地0.067亩，支付王云付补偿款1876元。2010年4月12日，钟长久以雷付德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仁国用（2010）第7151号〕，载明：“土地使用人雷付德，土地使用权性质出让，使用权面积6103.8m2”。2010年12月23日，钟长久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双良公司签订《关于世纪花园开发项目有关事项协议书》，协议第一条：“1.该开发项目由该项目部全权负责开发销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组领导班子、自选施工队伍、自订房屋修建造价、自订售楼价格。2.该开发项目的安全事故由项目部全权负责。3.公司尽力协助项目部办理各种有关手续，解决相关问题。4.如项目部交纳国家税收及开发、销售过程中有违法行为，公司有权终止项目开发权。”钟长久分别于2010年1月19日、10月27日向双良公司交纳管理费6万元和2万元，共计8万元。之后，钟长久交纳税、费，陆续取得修建房屋相关许可证书，并以双良公司名义将“世纪花园”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四川省仁寿县荣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建设工程款和民工工资由钟长久负责支付。2011年9月16日，钟长久取得“世纪花园”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开始对外销售房屋。一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时，钟长久持有本案诉争房屋以及其他余下未销售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8月25日，双良公司向钟长久出具《确认书》，载明：“双良公司确认仁寿县清水镇世纪花园小区所开发的房屋和土地均由钟长久等人自行投资、经营管理、自负盈亏，所缴纳的税收、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开支均由钟长久等人全权负责。双良公司系钟长久等人的挂靠单位，只收取了管理费，并未实际参与投资和经营管理。且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执字第499-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系钟长久等人，四川省仁寿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产权登记是一种依当事人申请进行的登记，当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时，应当综合各种证据情况，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确定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本案中，钟长久为证明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转让协议、土地补偿协议、收条、四川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等证据；为证明挂靠双良公司开发建设“世纪花园”小区，提供了关于“世纪花园”开发项目有关事项协议书、交纳管理费的收条、双良公司出具的确认书等证据；为证明自行开发建设、管理，并向施工方结算工程款和支付民工工资，提供了四川省建设工程报建表、申请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缴税凭证、税收缴款书等证据；为证明在销售房屋并收取价款，提供了未售房屋的产权证书等证据。钟长久对诉称的主要事实均提供证据相佐证，证明的事实之间并不矛盾，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据链条证明的事实与钟长久陈述的事实相吻合；庭审中，李黎对钟长久挂靠双良公司开发建设“世纪花园”小区的事实亦予以认可。综上，本案诉争房屋虽登记在双良公司名下，但钟长久应为本案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在李黎与双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判决双良公司给付的是金钱类债权，本案诉争的房屋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特定物，故钟长久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李黎辩称应追加应当追加雷付德和双良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并未提交书面追加申请；且雷付德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双良公司已出具《确认书》明确不反对钟长久提出的异议，本案亦无追加当事人之必要。李黎辩称钟长久与双良公司之间的挂靠行为不合法，挂靠行为产生的后果和取得的建筑物应当在法律上认为是双良公司的财产。房屋产权证书不能等同于所有权，当房屋产权证书证明的事实与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发生冲突，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房屋产权证书的证明力时，应当以优势证据确定房屋的权属，故李黎的辩称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仁寿县清水镇西街的住房三套（310号1栋1单元4层1号〈监证082985〉、310号2栋2单元4层1号〈监证0182941〉、310号2栋1单元2层2号〈监证0183055〉）和商业房五间〈监证0183032〉（312号1栋3单元1层312号、314号1栋3单元1层314号、316号1栋3单元1层316号、318号1栋3单元1层318号、320号1栋3单元1层320号）的执行。本案受理费5000元，由钟长久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仁寿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李黎与双良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富象防盗门预定车位说明》的协议；二、双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黎防盗门款253729元，并于2014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登记效力除指公示效力外还指物权登记推定力，即对权利人即权利归属的推定。记载于登记薄和权利证书上的人被推定享有某项权利。登记的依推定不是终局性的，登记推定力的实质是使得登记薄上记载的权利人在诉讼举证中获得有利地位。也就是说，当案件事实无法查明时，使得登记薄上记载的权利人免除了就自己是真正权利人举证的义务。不动产登记上载明的权利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事实的情况下，被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但经过审理查明，如果能够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该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与登记薄上载明的权利人不一致，登记薄的推定自然要被实际事实所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虽然仁国用（2010）第715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为雷付德，但钟长久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合伙开发协议书、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缴款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收条等证据证明了诉争土地系钟长久购买所得，且钟长久按照规定缴纳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故钟长久的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支付出让金等费用。”的规定，故应认定诉争房产土地使用权的真正权利人是钟长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的规定，钟长久与双良公司签订的《关于世纪花园开发项目有关事项协议书》约定，除双良公司收取了该项目管理费80000元和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外，其余均不参与该项目的修建、管理和销售、收益分配等事务；建设过程中，相关政府部门收取的税费也是由钟长久承担。钟长久挂靠有建筑资质的建筑企业自己出资修建房屋。以上事实均证明了诉争房产系由钟长久修建和处分，钟长久借用双良公司的资质进行房产开发，双良公司并无自行开发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良公司并非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本案诉争的执行裁定系因对非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而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也不就能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梅审判员  覃 棱审判员  罗卫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