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政，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功美，女，1979年5月24日出生，苗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死者杨桐之母。
二上诉人杨仕政、郭功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翎，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荷耘轩山庄，地址：贵州省安龙县。
经营者：景云云，女，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安龙县荷耘轩山庄负责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云云，女，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安龙县荷耘轩山庄负责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二上诉人安龙县荷耘轩山庄、景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寅，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安兴，男，1978年10月2日出售，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系景云云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0年8月10日出生，苗族，学生，住贵州省安龙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75年4月17日出出生，汉族，农民，住安龙县。系陈某1父亲。
上诉人杨仕政、郭功美因与上诉人安龙县荷耘轩山庄、景云云、龚安兴、被上诉人陈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2328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仕政、郭功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杨桐“在游泳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本身具有一定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因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受害人承担次要责任40%，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受害人杨桐作为消费者，在被告景云云经营的游泳池内消费，其年龄、身份均符合该泳池安全提示中的消费群体，景云云作为游泳池的经营者，对每一个前来消费的人都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不能因为消费者的认知水平、注意能力而区别对待。本案危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应当完全归结于作为高危体育项目的经营性游泳池无证经营、违法经营。该游泳池不仅不具有经营许可证，也未按国家关于经营性游泳池强制要求配备的设施、设备，更未按要求配备相关救生员、观察员等安全人员，这是造成落水事故的完全原因，经营者应当对此次溺水事故负完全责任。
安龙荷耘轩山庄、景云云、龚安兴、上诉请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死者杨桐虽然在北大附属实验学校读书，但其户籍仍然与杨仕政、郭功美在贵州省××县××山镇××村××组，不属于城镇居民。而杨仕政、郭功美提供的在安龙城内居住、生活，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证据并不确实充分，《房屋租房协议》中的房东杨仕泽未能出庭作证，居委会也没有佐证，《房屋租房协议》真实性不能确定；安龙鑫凯龙城小区工程项目部的《证明》，不能确定杨仕政、郭功美与贵州鑫凯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不能说明杨仕政、郭功美在城市享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杨仕政、郭功美的工资标准应当以其用人单位工资清册记载的为准，而不是以《证明》中书写的为准，且安龙鑫凯龙城小区工程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质，并非用人单位，其《证明》不具有合法性；杨桐本人也系未成年人、学生，并无收入来源，不符合参照城镇居民赔偿的条件，杨桐的死亡赔偿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
陈某1辩称，我与杨桐均为安龙荷耘轩山庄内经营性游泳池游泳的顾客，均系消费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消费者之间不存在互负安全保障的义务，二人的安全均应由提供服务的安龙荷耘轩山庄、景云云及龚安兴负责保障，且应当得到同等的对待，而不是互相负有救助义务。我没有对杨桐实施任何加害或者侵权行为，对其死亡结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桐系溺水身亡这是不争的事实，游泳池缺乏经营资质，又未配备专业救生员，安龙荷耘轩山庄、景云云、龚安兴对到其经营的游泳池内游泳的杨桐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其全部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公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杨仕政、郭功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8月18日中午12时许，二原告之子杨桐与老表陈某1一起到二被告经营的游泳池内游泳，每人支付了12元费用。12时30分左右，杨桐在该游泳池深水区溺水，由于被告应当配备的游泳池管理人员不到位、不履责，导致杨桐无人救助而溺水身亡，造成重大安全责任事故。二原告之子杨桐系北京大学附属实验学校初三年级学生，2013年9月就读该校，事发时已经录取该校高中部。事故发生，痛失爱子，二原告及全家精神倍受打击和创伤。被告为息事宁人，在公安机关和有关部门领导的斡旋下，被告先行支付了二原告10万元人民币安排后事。经查，被告在工商行政管理部分登记的经营范围仅限于：饮食，其无权经营收费性游泳池，且未尽到管理和救助义务。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计算为：1、丧葬费：23733元；2、死亡赔偿金：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要的交通费、食宿费5000元，以上共计损失：570325.8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被告应再行赔偿470325.8元。杨桐安葬以后，二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商量余下赔偿事宜，被告都不予配合协商解决。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按照惩罚性赔偿的条款要求被告赔偿161097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中午12时许，杨仕政、郭功美之子杨桐与其表兄弟陈某1相约一起到景云云经营的字号为安龙荷耘轩山庄内的经营性游泳池游泳，每人支付了12元门票费用后即进入泳池内进行游泳，该游泳池分为浅水区和深水区两个区域，虽有警示标志，但浅水区和深水区之间没有隔栏隔离。12时30分左右，陈某1在深水区游泳累后就坐在水边休息，杨桐刚开始时在浅水区游泳，继而游向深水区，游至深水区交界处时，陈某1看见杨桐双手拍打水面，以为是杨桐跟自己开玩笑，之后才意识到是杨桐溺水，便呼喊求救，同时跳入水中对杨桐进行施救，而游泳池的救生员王某听见呼救后也跟着跳入水中与陈某1一起将杨桐救上岸，救生员王某对杨桐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并送杨桐到安龙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12时45分到达医院时经医生诊断，杨桐已无生命体征，宣布杨桐已死亡。安龙县人民医院于当日13时出具死亡证明书。事后，经相关部门协调，龚安兴支付了杨仕政、郭功美10万元人民币安排丧葬事宜，后双方因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杨仕政、郭功美遂持上述请求起诉来院。审理中，杨仕政、郭功美要求追加景云云为被告，并表示不再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惩罚性赔偿条款要求安龙荷耘轩山庄、景云云、龚安兴赔偿1610977.4元，只要求安龙荷耘轩山庄的实际经营者即景云云赔偿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要的交通费、食宿费5000元共计570325.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景云云应再行赔偿470325.8元，要求龚安兴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景云云表示对追加自己为被告无异议，不需要举证和答辩期限，也不需要另行开庭，并表示庭审中安龙荷耘轩山庄的陈述、答辩、辩论、举证均是自己的陈述、答辩、辩论和举证，请求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进行判决。龚安兴则辩称景云云经营的安龙荷耘轩山庄的收入用于山庄的生产和偿还投资经营山庄产生的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不应承担责任。陈某1则以其辩称为由不同意赔偿。
另查明，景云云、龚安兴系夫妻关系，景云云于2012年7月31日出资经营安龙荷耘轩山庄，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安龙荷耘轩山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景云云，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期间，景云云在经营的荷耘轩山庄内开设了一处经营性游泳池进行收费经营，聘用了一名救生员，但未办理游泳池经营许可证。
同时查明，杨仕政、郭功美夫妻二人于2014年10月至今在安龙鑫凯龙城小区工程项目部从事木工职业，杨仕政日工资230元、郭功美日工资150元，并从2011年起至今在安龙桑家院租房居住，其子杨桐生前系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初中学生。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杨仕政、郭功美和安龙荷耘轩山庄、景云云、龚安兴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杨仕政、郭功美选择侵权之诉要求景云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景云云经营的游泳池作为开放的公共游泳场所，应对游泳者人身安全给予充分的安全保障，其为消费者提供游泳服务的公共娱乐场所直接关系到民众的生命健康，经营资格亦需经相关部门的审批，但景云云未按规定办理游泳池的经营许可证，系无证经营，其提供的安龙荷耘轩山庄的营业执照也未载明有游泳池的经营范围，虽然游泳池设置警示标志区分深水区和浅水区，但中间并无隔离栏隔离，从而留下安全隐患，景云云作为经营管理者在开办游泳池和管理上本身具有过错，虽然杨桐被救至岸上后景云云聘用的游泳池救生员进行了积极施救并及时送医院抢救，但救生员未能第一时间发现杨桐溺水，对于杨桐溺水死亡没有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故景云云作为经营性游泳池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未按规定办理经营许可证、游泳池的深水区和浅水区未设置隔离护栏、游泳池工作人员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起字号的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的规定，景云云系安龙荷耘轩山庄的登记户主，是本案当事人，应由其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由景云云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杨桐虽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已年满16周岁，且是初三年级学生，对于游泳活动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选择游泳区域，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其进入景云云经营的游泳池内应注意到池内的警示标语，对游泳池内环境及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在同伴即本案被告陈某1在深水区游泳时仍在浅水区游泳，但其过于自信而游向深水区致溺水身亡，杨桐在游泳过程中未尽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40%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对于杨仕政、郭功美主张龚安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景云云、龚安兴系夫妻关系，双方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景云云经营的安龙荷耘轩山庄的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龚安兴也是山庄的投资人，双方应以家庭财产对经营的山庄承担无限责任，故景云云、龚安兴作为共同被告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景云云、龚安兴辩称杨桐是由陈某1带到山庄游泳的，并且发现杨桐溺水没有及时救援，故陈某1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某1与杨桐均为游泳池的消费者，陈某1在发现杨桐溺水时进行了呼救，并跳入水中进行施救，已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且本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景云云、龚安兴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
对于杨仕政、郭功美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
1、丧葬费。杨仕政、郭功美要求景云云赔偿丧葬费237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参照《2015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我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955.5元，丧葬费为3955.5元／月×6个月=23733元，杨仕政、郭功美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杨仕政、郭功美要求景云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杨仕政、郭功美从2014年10月至今安龙县城从事木工职业，并在县城租房居住，其子杨桐生前系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初中学生，全家生活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参照《2015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我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死亡赔偿金为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元，杨仕政、郭功美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
3、精神抚慰金。杨仕政、郭功美要求景云云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的规定，杨仕政、郭功美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明显偏高，虽然杨桐死亡，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但依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给杨仕政、郭功美造成的后果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
4、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要的交通费、食宿费。杨仕政、郭功美要求景云云赔偿该项损失5000元，虽然没有提供该项损失的相关票据，但办理其子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用、食宿费用客观存在，其诉请的数额偏高，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
上述损失共计524325.8元，由景云云、龚安兴承担60％即赔偿314595.48元，减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实际赔偿214595.48元，其余40％即209730.32元由杨仕政、郭功美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特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由景云云、龚安兴赔偿杨仕政、郭功美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要的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共计524325.8元，由景云云、龚安兴承担60％即赔偿314595.48元，减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实际赔偿214595.48元，其余40％即209730.32元由杨仕政、郭功美自行承担。二陈某1钦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杨仕政、郭功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杨仕政、郭功美承担735元、被告景云云、龚安兴承担49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桐的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城镇居民计算？2、如何划分承担责任的比例？
由于本案系因杨桐溺水身亡而引发的纠纷，上诉人杨仕政、郭功美主张权利的理由为其子在景云云经营安龙县荷耘轩山庄游泳池内溺水身亡。其请求对其子溺亡产生的各项费用进行赔偿，故本案应为生命权纠纷，一审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立案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杨桐的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城镇居民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告杨仕政、郭功美从2014年10月至今安龙县城从事木工职业，并在县城租房居住，其子杨桐生前系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初中学生，全家生活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参照《2015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我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死亡赔偿金为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元，原告杨仕政、郭功美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上诉安龙县荷耘轩山庄、景云云、龚安兴要求将杨桐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如何划分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景云云经营的游泳池作为开放的公共游泳场所，应对游泳者人身安全给予充分的安全保障，其为消费者提供游泳服务的公共娱乐场所直接关系到民众的生命健康，经营资格亦需经相关部门的审批，但被告景云云未按规定办理游泳池的经营许可证，系无证经营，其提供安龙县荷耘轩山庄的营业执照也未载明有游泳池的经营范围，虽然游泳池设置警示标志区分深水区和浅水区，但中间并无隔离栏隔离，从而留下安全隐患，被告景云云作为经营管理者在开办游泳池和管理上本身具有过错，虽然杨桐被救至岸上后被告景云云聘用的游泳池救生员进行了积极施救并及时送医院抢救，但救生员未能第一时间发现杨桐溺水，对于杨桐溺水死亡没有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故被告景云云作为经营性游泳池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未按规定办理经营许可证、游泳池的深水区和浅水区未设置隔离护栏、游泳池工作人员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起字号的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的规定，景云云系被安龙县荷耘轩山庄的登记户主，是本案当事人，应由其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由被告景云云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杨桐虽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已年满16周岁，且是初三年级学生，对于游泳活动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选择游泳区域，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其进入被告景云云经营的游泳池内应注意到池内的警示标语，对游泳池内环境及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在同伴即本案被陈某1钦在深水区游泳时仍在浅水区游泳，但其过于自信而游向深水区致溺水身亡，杨桐在游泳过程中未尽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40%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综上，杨仕政、郭功美安龙县荷耘轩山庄、景云云、龚安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杨仕政、郭功美负担2450元，由安龙县荷耘轩山庄、景云云、龚安兴负担2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斌
审判员 赵 舒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夏玮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