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葫民终字第0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功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川川，男，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洪波，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
委托代理人：胡卫国，北京汉卓律师事务所葫芦岛市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刚，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北光，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海波，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浩铭，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洪波、曹洪刚、张北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00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川川，被上诉人闫洪波及委托代理人胡卫国，被上诉人曹洪刚，被上诉人张北光的委托代理人陈浩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3月8日闫洪波向曹洪刚持有的卡号为6222080715000011585的账户上汇款人民币500，000.00元，欲委托曹洪刚购买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一台）首付款，曹洪刚与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二份融资租赁合同，租赁了二台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从2012年5月31日开始闫洪波给账户名为张北光卡号6222023301008957234每月汇款53，000.00元，至2014年3月17日共计汇款人民币1，007，000.00元，张北光系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卡号姓名张北光（6222023301008957234）的银行卡真正使用人为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5月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将二台挖掘机拖回，致使闫洪波诉至法院，要求辽宁顺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汇款1，007，000.00元，并要求曹洪刚返还汇款500，000.00元。
原审另查明，闫洪波与曹洪刚、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曾于2014年诉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闫洪波主张与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继续履行合同、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立即返还租赁物（神钢牌挖掘机），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75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闫洪波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成立的要件有：一、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一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第一，闫洪波主张曹洪刚及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的问题，曹洪刚与辽宁顺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系适格的合同主体。庭审中，曹洪刚称其中一台挖掘机是闫洪波委托其购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委托关系，闫洪波与辽宁顺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辽宁顺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亦认为与闫洪波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那么曹洪刚及辽宁顺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收取闫洪波的汇款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第二，辽宁顺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辩称闫洪波是代曹洪刚还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不予采信。第三，闫洪波主张张北光承担返还1，007，000.00元的主张，闫洪波汇款的账号名称虽为张北光，但张北光系辽宁顺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职员，辽宁顺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以张北光的名义设立的账户，该款项实际是由辽宁顺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取得，故驳回闫洪波对张北光的诉讼请求。关于闫洪波主张的利息问题，从闫洪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适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洪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500，000.00元（利息从2014年11月17日起以5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不当得利1，007，000.00元（利息从2014年11月17日起以1，00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闫洪波对张北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闫洪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2，730.00元，邮寄费80.00元，合计22，810.00元由原告曹洪刚承担6，843.00元，被告辽宁顺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5，96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顺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闫洪波向上诉人付款的行为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依据为，被上诉人曹洪刚承租的挖掘机，在被闫洪波使用期间由闫洪波将其使用费（租金）直接付给该挖掘机的债权人顺大公司，其还款行为以及顺大公司接受付款的行为，其实系曹洪刚的部分合同债务转移到闫洪波身上，并经过闫洪波实际偿还款项来予以履行，该法律关系明显符合《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且上述行为，经各方自认，皆是因为闫洪波在使用挖掘机的法律事实前提下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综上，顺大公司接收闫洪波付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完整、充分。第二，关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我方取得利益、闫洪波遭受损失，可事实是，闫洪波自认从2011年4月至2014年5月，其一直在使用该挖掘机，按照行业月租金每月60，000.00元租金计算，其总获利应为2，200，000.00余万元，而闫洪波只给付我方100万，其不当获利就达100余万，而我方将一台合同价款200多万的挖掘机交付给曹洪刚，只收回100多万，净亏损就达100多万。一审判令我们将收回的部分款项返还给挖掘机的使用人，从而让挖掘机的实际使用人白白使用该200余万的设备长达3年，如果该判决不予改判，则任何一个经济条件稍好的人，都可通过此种方式白白使用他人昂贵设备。再次，原审判决对闫洪波和曹洪刚的关系认定不清。在审理查明部分认定闫洪波欲委托曹洪刚购买挖掘机，又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无证据证明该二人具有委托关系。上诉人能够客观看到的是，曹洪刚将挖掘机收讫，然后由闫洪波使用了一段时间，闫洪波因此直接向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欠款，这是各方认可的事实。第四，闫洪波既主张自己是融资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又主张自己与曹洪刚是委托关系，既基于合同实际承租人的地位主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又基于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与曹洪刚没有合同关系，而主张对上诉人及曹洪刚的不当得利请求权，闫洪波的请求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没有实际承租人一说，而只有租赁物实际使用人这样的概念，该租赁物实际使用人在一定条件下对承租人的债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绝对不是其在偿还部分租金后，再声称系不当得利，要求予以返还。第五，对上诉人的请求和对曹洪刚的请求，不应当合并审理，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亦不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闫洪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并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其二者具有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适用。就本案而言，闫洪波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主要证据，其中包括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经生效判决确认闫洪波与顺大公司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提供了汇款用以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北光收取闫洪波1，000，700.00元。以上两份主要证据有效证明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其次，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存在自相矛盾，在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的案件中，上诉人否认闫洪波与顺大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该判决对此未予认定。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又承认被上诉人闫洪波为实际承租人，实质上认可双方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此种承认与生效判决相违背。因此，其上诉的理由和诉求的基础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矛盾，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再次，如果上诉人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存在事实上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应当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主张权利，而不是以本案的上诉程序来解决。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洪刚答辩称：判决我返还闫洪波打给我的50万元我不同意，闫洪波给我的50万元是让我替他买挖掘机的钱。
被上诉人张北光答辩称：张北光为上诉人职员，该银行卡系公司以张北光名义开的，公司管理使用。被上诉人一审不当得利的诉请是荒谬的，请二审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本案作出正确裁判的前提是厘清曹洪刚、闫洪波、顺大公司三方之间是否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以及相应的法律关系性质。
一、曹洪刚与顺大公司、成都神钢公司之间存在有关2台挖掘机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关于这一点，本案各方当事人并不否认，且有曹洪刚与顺大公司、成都神钢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佐证，由于该合同系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商事合同，故双方之间存在基于该两组合同而形成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
二、闫洪波与曹洪刚之间存在着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在委托范围上，合同法规定，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事务。在闫洪波起诉顺大公司、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神钢公司”）及曹洪刚（原案为第三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闫洪波自述称，曹洪刚在同顺大公司、成都神钢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同时，又以其自己的名义为闫洪波代为签订主机编号为YC11-04992神钢牌液压机融资租赁合同，闫洪波依据合同实际支付该台液压机的初始租金和各分期租金，该台液压机也一直由闫洪波使用；而曹洪刚在也该案中陈述称，为增强运输能力及承揽业务方便，其与闫洪波各自出资150万元，购买自卸车10台、挖掘机2台，各自偿还各自的贷款，本案所涉及的主机编号为YC11-04992挖掘机是曹洪刚代理闫洪波签订的合同，该台挖掘机一直由闫洪波还款和使用。可见，闫洪波与曹洪刚对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租赁挖掘机之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
三、闫洪波并非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其与成都神钢公司、顺大公司均不具有合同关系。
在闫洪波诉成都神钢公司、顺大公司、第三人曹洪刚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闫洪波主张其与成都神钢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顺大公司应返还租赁物挖掘机。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在对此案作出的（2014）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闫洪波并未举证证明在签订合同之时，曹洪刚已经告知成都神钢公司、顺大公司，其与闫洪波之间就租赁案涉挖掘机问题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判决驳回了闫洪波要求成都神钢公司履行租赁合同，顺大公司返还挖掘机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从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闫洪波、曹洪刚及顺大公司的诉辩主张来看，三方当事人对曹洪刚与成都神钢公司、顺大公司之间存在两份挖掘机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标的物分别为主机编号为YC11-04991、YC11-04992的挖掘机各一台。其中YC11-04992挖掘机系曹洪刚代理闫洪波，以曹洪刚本人的名义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虽然该台挖掘机的实际出资人为闫洪波，但闫洪波并未举证证明曹洪刚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之时确已向顺大公司披露委托人为闫洪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及的两台挖掘机融资租赁合同的缔约双方是成都神钢公司与曹洪刚，曹洪刚系承租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均与闫洪波无关。
四、顺大公司收取的租金1，007，00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闫洪波对顺大公司没有相应的返还请求权。
不当得利系民法债法理论中债的发生原因之一，规定在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内容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合法根据四个要件。就本案而言，顺大公司收取的租金1，007，000.00元，其依据的是与曹洪刚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具有合法根据，给付人系合同的相对人曹洪刚而非闫洪波，即便该款项确系闫洪波所实际支付，其也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问题，并不能据此改变曹洪刚作为合同债务人的主体地位。正如从相反方面分析，假设闫洪波未能及时支付租金，出租人也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向曹洪刚主张权利，不能向闫洪波主张付款请求权同一原理。因此，闫洪波主张的顺大公司收取实际由其本人支付的租金，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之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依法不予支持。另外，由于本案另一当事人张北光系顺大公司职员，其开立收款帐号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账户系顺大公司所使用，故张北光亦没有返还收取租金的法律责任。
五、曹洪刚作为受托人，因其未能及时全面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义务，造成作为委托人的闫洪波租金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作为受托人的曹洪刚，以自己的名义代替闫洪波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同时其本人也另外签订合同租赁挖掘机一台，在明知因其拒绝或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可能导致出租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取回两台租赁物挖掘机的情况下，仍然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其存在重大过失，虽然其与闫洪波之间系无偿委托关系，其仍然要对因此而给闫洪波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闫洪波在本次诉讼中，向曹洪刚主张返还首付款50万元，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顺大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为维护社会经济流转的稳定有序，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0083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00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22，730.00元，邮寄费80.00元，合计22，810.00元由曹洪刚承担6，843.00元，闫洪波承担15，9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0.00元，由闫洪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凡义
审判员 李春学
审判员 郭逸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刘 影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害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