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桂花西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6917282191。负责人陈宣萍，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小明、胡磊，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娣，女，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陈春红，杭州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人飞，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富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彩娣、俞人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2015年9月8日1时15分许，俞人飞驾驶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富阳城区驶往欢坞岭家中，沿2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栗园村路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的由张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及电动三轮车上乘员张彩娣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俞人飞驾驶车辆时对前方道路观察不细，遇情况措施不及，造成交通事故后又弃车逃离现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张彩娣无责任。张彩娣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长安保险富阳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284915.80元；2、俞人飞对长安保险富阳公司赔偿不足部分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长安保险富阳公司、俞人飞承担。审理中，张彩娣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长安保险富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351800.30元。二、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系俞人飞的妻子。该车辆在长安保险富阳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该车辆另在长安保险富阳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张彩娣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等进行治疗。先后住院多次，合计109天。为此，花去合理医疗费合计186941.41元。2016年6月30日，张彩娣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0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彩娣于2015年9月8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交通事故四级伤残。2、评定其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评残后为部分护理依赖。四、事故发生后，俞人飞已经支付张彩娣赔偿款合计354088.41元。长安保险富阳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医疗费限额项下赔偿张彩娣10000元，伤残限额项下赔偿张彩娣28160元，合计38160元。长安保险富阳公司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68480元。五、张彩娣的家庭情况如下：母亲郎某，出生于1938年10月27日。张彩娣父母共生育子女5人。六、事故发生后，俞人飞因本次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浙0111刑初6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俞人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原审法院认定张彩娣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长安保险富阳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经核算，原审法院认定张彩娣的医疗费损失为354088.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彩娣主张80天的伙食补助费，未超出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该项损失为4000元（80天×50元/天）。3、营养费，张彩娣主张营养期限为180天。原审法院结合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对此予以认定。故张彩娣的营养费为5400元（180天×30元/天）。4、护理费，张彩娣主张护理期限为296天。长安保险富阳公司、俞人飞对此认可。结合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故张彩娣的护理费损失为41943.20元（296天×141.70元/天）。护理依赖费用，结合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定张彩娣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张彩娣以已公布的2015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长安保险富阳公司、俞人飞辩称张彩娣主张20年的护理依赖费用，期限过长。原审法院结合张彩娣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暂计算张彩娣的护理依赖费用为129297.50元（51719元/年×5年×50%）。5年以后护理依赖如有发生，张彩娣可另行主张。5、误工费，张彩娣主张护理期限为296天。长安保险富阳公司、俞人飞对此认可。结合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在张彩娣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张彩娣主张以已公布的2015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张彩娣的误工费损失为41943.20元（296天×141.70元/天）。6、残疾赔偿金，自2015年6月30日起，富阳区户籍制度改革，有关人身损害赔偿款计算标准均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长安保险富阳公司、俞人飞辩称应以2015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张彩娣主张按已公布的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张彩娣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张彩娣的残疾赔偿金为661318元（47237元/年×20年×70%）。被抚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张彩娣因本次事故于2016年6月30日第一次定残时，母亲郎某为77周岁，可计算5年的生活费。结合张彩娣的伤残等级、扶养人数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张彩娣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2250.32元（30068元/年×5年×74%÷5）。7、交通费，张彩娣主张交通费2000元。长安保险富阳公司、俞人飞认可1000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8、鉴定费，因诉前鉴定系张彩娣诉前单方委托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张彩娣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彩娣主张35000元。俞人飞因本次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张彩娣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张彩娣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损失合计为1261240.63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俞人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张彩娣不负事故责任。故俞人飞应对张彩娣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长安保险富阳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结合已经赔偿的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长安保险富阳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彩娣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1336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张彩娣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209720.63元（1261240.63元-38160元-13360元），由俞人飞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长安保险富阳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长安保险富阳公司辩称，俞人飞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商业险条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商业险条款一份作为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长安保险富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鉴于事故车辆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长安保险富阳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结合另一伤者的赔偿情况，俞人飞应承担部分由长安保险富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付250000元。结合俞人飞已经赔偿张彩娣354088.41元的事实，俞人飞尚应赔偿张彩娣605632.22元（1209720.63元-250000元-354088.41元）。综上所述，对张彩娣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彩娣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33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彩娣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2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俞人飞赔偿张彩娣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605632.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彩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6元（缓交），减半收取8483元，由俞人飞承担。宣判后，长安保险富阳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张彩娣)驾驶员俞人飞是否逃逸以及上诉人商业险是否免责范围等问题认定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一、本案中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张彩娣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已经确认其法律效力，根据富阳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富公交认字[2015]第000193号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俞人飞在本次事故中“弃车逃离现场”，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故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我们可以明确交警查明的事实为被上诉人俞人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未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时，无视他人生命安全，没有立即抢救伤员，且未及时报警，视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负事故全部责任。二、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己经对被保险人朱某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五条第六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范围。故本案商业险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认为，逃逸的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承担终局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交通肇事后的逃逸行为，其与无证驾驶、醉酒驾驶、均为严重交通违法行为。行为人在主观上具有逃避责任追究的动机，存在重大过错，客观上影响受害人的及时有效救助。在道德风险防范和社会价值取向上，纵容逃逸的交通事故责任人通过保险转嫁风险，则会诱发行为人以逃逸方式掩盖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其他严重交通违法行为的道德风险，与鼓励驾驶人谨慎、安全、守法的价值取向相违背。因此逃逸行为社会危害性与醉酒、无证驾驶在本质上是一致的甚至更大的观点并无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三种情形下，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与上述三种情形社会危害性在本质上是一致的甚至更大，根据“举轻以明重”的法律解释原则，逃逸的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承担终局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赔偿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最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彩娣发表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肇事司机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是否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需依具体情况而定，应查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而会免赔的告知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富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己尽提示及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所以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二，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保险公司对发生交通事故后至肇事司机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所产生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行为违反的是法律、行政法规，对保险公司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并不会造成实质上的加重或减轻。且保险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保险公司因被保险人的逃逸行为而免责，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就不能得到及时的赔偿，保险公司反而会从中获益，这并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本意。第二，在商业三者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已经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离现场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而本案中并没有扩大损失。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长安保险富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俞人飞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商业险保单（副本）。证明被上诉人俞人飞驾驶的浙Ａ×××××小型客车，于2014年12月26日在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并且保险单上已进行提示，鉴于投保人已向保险人提出投保申请，并同意按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依照承保险种及其对应的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进行明确提示。2、商业险条款。证明被保险人朱某于2014年12月23日已阅读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商业条款，并在投保人声明签字确认。上诉人已进行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3、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证明被保险人朱某于2014年12月23日已阅读长安保险公司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声明书，并在投保人声明签字确认。上诉人已进行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4、（2016）浙0111民初2635号调解笔录。证明被上诉人俞人飞对于弃车逃逸情形，保险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是知情并认可。故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超出部分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张彩娣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投保事实无异议，但是上诉人要证明已经做出提示和之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保单是上诉人自己做出的，内容都是格式条款，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尽了告知和提示的义务。对证据2，是上诉人内部制作，都是上诉人方的格式性条款，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也是上诉人自己内部制作，对于签名是否真实，被上诉人不清楚，并且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在投保时进了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只能说明被上诉人俞人飞是弃车逃离现场，并且被上诉人俞人飞也没有认可商业险保险公司可以免赔。被上诉人俞人飞未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1、4，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经本院向案外人朱某调查，朱某明确表示该两份证据上“朱某”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对案涉车辆保险事宜不清楚。加之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也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印证，故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张彩娣及俞人飞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长安保险富阳公司主张案涉商业三者险应予以免赔的上诉理由，虽然本案肇事者俞人飞经交警部门认定系造成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但在上诉人提供的案涉机动车保险条款以及免责告知书的落款签名处，所载“朱某”字样，经朱某本人确认，其否认系其本人书写，而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也未能提供进一步有效证据证明上述签名的真实性。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过程中既未能尽到对相应保险条款的送达义务，也未能尽到对相应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据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以该保险条款中所载免责事由主张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辉审 判 员  周志军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