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初7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徐玮，男，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锡平，浙江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卢建军，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徐玮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某1及董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徐玮及其辩护人冯锡平、卢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叶徐玮假冒广发银行工作人员赵某2，以帮助客户寻找拆借资金为由，伪造客户房产资料、银行征信和业务凭证，以支付高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金某2提供巨额资金。与此同时，被告人叶徐玮隐瞒背负巨额债务的真相，以借用他人名义做银行贷款项目赚利差为诱饵，骗取徐某等七人提供个人资料及银行账户，以他人名义向金某2借款。所得款项全部转入被告人叶徐玮的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债务，拒不归还。至案发前，被告人叶徐玮共造成被害人损失达1870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金某2的陈述、证人蒋某、徐某、赵某3等人证言，银行凭证、借款合同、个人信用报告等书证及被告人叶徐玮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叶徐玮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叶徐玮辩称其并未实施虚构身份、伪造个人资料等信息骗取金某2钱款的行为，且未实际控制支配涉案赃款，不构成诈骗罪；其并未参与实施以肖某文名义骗取金某2钱款470万元的行为。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起诉书指控叶徐玮以肖某文名义骗取金某2钱款470万元的证据并不充分；叶徐玮以徐某、黄某、曾某2名义向金某2借款均已本息还清，不应认定为诈骗犯罪事实；起诉书认定叶徐玮造成金某2实际损失数额并未扣除叶徐玮已支付的利息及徐某等人于案发后的退赃部分；被告人叶徐玮有主动到案情节，请求对叶徐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始，被告人叶徐玮因背负巨额债务无力偿还，遂虚构其系银行工作人员身份的事实，以为银行客户转贷为由，以支付好处费诱使徐某等人做名义上的借款方，伪造上述人员房产资料、银行征信等个人信息，并以先偿还部分借款本息等手段多次向被害人金某2骗取钱款计人民币2440万元，而后叶徐玮实际控制所得钱款并主要用于归还前债本息、高利转借他人等，至案发造成被害人金某2实际损失人民币1667.73万元无力偿还。
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6月20日，被告人叶徐玮以上述相同手段，利用徐某名义，向被害人金某2骗取钱款人民币130万元，后于同年7月15日偿还本息人民币132.1万元。
2、2016年6月24日，被告人叶徐玮以上述相同手段，利用黄某名义，骗取被害人金某2钱款人民币170万元，后于同年8月1日偿还本息计人民币173.4万元。
3、2016年7月6日，被告人叶徐玮以上述相同手段，利用曾某2名义，骗取被害人金某2钱款人民币270万元，后于同年8月17日偿还本息计人民币277.77万元。
4、2016年7月13日，被告人叶徐玮以上述相同手段，利用周某名义，骗取被害人金某2钱款人民币350万元，至案发，本金未还，支付利息人民币计33万元，造成被害人金某2实际损失人民币317万元。
5、2016年7月19日，被告人叶徐玮以上述相同手段，利用肖某文名义，骗取被害人金某2钱款人民币470万元，至案发本金未还，支付利息人民币49万元，造成被害人金某2实际损失人民币421万元。
6、2016年7月25日，被告人叶徐玮以上述相同手段，利用赵某3名义，骗取被害人金某2钱款人民币600万元，至案发本金未还，支付利息计人民币73万元，造成被害人金某2实际损失人民币527万元。
7、2016年8月1日，被告人叶徐玮以上述相同手段，以陶某1名义，骗取被害人金某2钱款人民币450万元，至案发本金未还，支付利息计人民币34万元，造成被害人金某2实际损失人民币416万元。
2016年10月1日，被告人叶徐玮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案发后，涉案人员赵某3、陶某1、徐某共退还赃款计人民币18.62万元，涉案人员杨某退还赃款人民币36万元，均已交付被害人金某2。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金某2陈述及其提交的发生情况报告表，证明2016年6月始，自称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客户经理赵某2的叶徐玮通过他人介绍找到为其工作的蒋某，以银行客户需转贷为由通过蒋某向其高息借款，并提供了对方姓名、身份证、产权调查记录、个人信用报告等资料，其通过蒋某核实后与对方签订借款合同多次借款给对方，而后通过其银行账户转发至该“赵某2”指定的银行账户。直至2016年9月，因上述借款大部未归还，其经查询后发现该“赵某2”身份系伪造，该人真实姓名为叶徐玮，且提交给其的借款个人信用报告、产权调查记录等均系伪造，其便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证实其被骗钱款的具体数额、归还本息数、相应时间及造成实际损失数等相关情况。
（2）证人蒋某证言，证明2016年6月始，自称广发银行杭州分行的客户经理赵某2通过姚某结识其，并以银行客户需转贷为由向其老板金某2借款，后该“赵某2”带领所谓的银行客户徐某、黄某等人与其见面，并提交了借款人的房屋查询信息、个人征信报告等资料供其核查，而后以徐某、黄某等人名义出具借款合同并向金某2多次高息借款。后借款人无力偿还，经其方查证该“赵某2”真实姓名为叶徐玮。并证实金某2出借钱款的具体数额、次数、时间等相关情况。
（3）证人徐某、曾某2、周某、赵某3、陶某1等人证言，证明被告人叶徐玮以许诺支付报酬或以资金周转为由诱使徐某、赵某3、陶某1、曾某2、周某等人出面为其向蒋某一方借款，并由叶徐玮负责向蒋某方提交了借款资料，而后叶徐玮将所借钱款转入他控制的相关银行账户，其等人并未实际控制使用钱款，后叶徐玮通过其等人向蒋某方支付了部分借款本息。其中徐某、赵某3、陶某1等人分别从叶徐玮处收取好处，并于案发后退还部分给被害人金某2。并证实叶徐玮利用其等人名义骗取钱款的具体时间、金额、支付本息数等情况。
（4）证人姚某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其介绍自称是广发银行客户经理赵某2（经辨认系被告人叶徐玮）给蒋某，“赵某2”称手上有需垫资的单子，后叶与蒋对接借款事宜。之后叶陆续带着借款人徐某等人与蒋某见面，向蒋某出示徐某等人银行版本的房产查询、征信记录。叶与蒋某共计谈成的7笔业务中其6次在场，其中仅有以黄某或者曾某2名义的借款未在场等情况。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叶徐玮因向其借款而结识其，叶提出其可向他的客户垫资赚差价。其便高利借款后再给叶徐玮，从中赚取差价。叶徐玮开始均按时还款，之后叶未及时还款导致利滚利，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叶徐玮还款仅能支付其利息，致其拖欠他人1260余万元。2016年2、3月，叶徐玮称能弄到钱，若赚钱可补之前的欠款。后叶徐玮汇入大量钱款给其，部分其用于归还之前的1260余万元欠款，部分用于做资金生意。2016年9月，其询问叶徐玮资金来源，但叶徐玮没有明说。不久叶徐玮案发。以及案发后，叶徐玮通过其做资金生意未收回270余万元，其代为归还金某236万元。在案另有杨某提交的收款声明、退款书等予以佐证。
（6）证人苏某,4证言，证明2016年5月，叶徐玮以需资金为由向其借钱，其陆续借给叶徐玮40余万元。同年7月，叶向其借银行卡用于大额转账进行投资，其将自己的工商银行卡交给叶徐玮使用。至案发，其名下该工商银行账户均由叶徐玮使用。叶徐玮还通过其认识林某和孙某。叶徐玮还通过其工商银行卡中转账给孙某用于归还借款170万元，该借款现已还清。并归还了其借款19万余元等情况。
（7）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至2015年9月在广发银行湖墅支行担任理财经理，工作内容为销售银行各类产品，为客户理财，但不包括个人贷款业务，其也无权限接触到客户的房产登记信息和征信记录。其认识叶徐玮，但不熟悉等情况。上述事实在案另有侦查机关关于赵某2任职的调取证据通知书等予以印证。
（8）调取证据通知书、借款合同、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个人信用报告等，证实被告人叶徐玮利用徐某等人名义，以伪造的房产登记信息、个人信用报告等资料，骗取金某2钱款的具体金额、时间等情况。
（9）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叶徐玮骗取金某2将钱款汇入其实际控制的相关银行账户并花用殆尽等情况。
（10）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实截至案发，涉案人员徐某、陶某2、周某、赵某3、黄某、徐某、曾某2、肖某文等人在杭州市无不动产的相关记录。
（11）收条及情况说明等，证实案发后，赵某3、陶某1、徐某向被害人金某2分别退还所收部分赃款等相关情况。
（12）到案经过及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叶徐玮系被动归案的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叶徐玮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叶徐玮在侦查机关亦有相关供述在案，供称2014年下半年起，其陆续向杨某高息借款1600余万元，后无力偿还。2016年6月，其通过姚某认识蒋某，便自称系广发银行客户经理赵某2，并编造银行客户需转贷事由通过蒋某向金某2高息借款，而其实是其本人使用借款。为此，其伪造了房产查询信息及征信报告，出示给蒋某以获取信任，并以赵某3等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同年9月25日左右，被害人金某2发现赵某3等人无还款能力，就找其询问资金去向、催讨还款。其将所骗钱款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债务，部分通过杨某转借他人牟利，至案发造成金某2巨额损失无力偿还。且所供骗取被害人钱款的具体时间、事由、金额等与上述证据所证情况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叶徐玮及其辩护人所提叶并未参与实施以肖某文名义骗取金某2钱款470万元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金某2陈述证实叶徐玮假冒银行工作人员身份并虚构银行客户肖某文需借款转贷事由，通过蒋某向其骗取钱款470万元；对此在案另有证人蒋某证言予以印证，证人蒋某、姚某的证言及被害人金某2提供的肖某文个人征信资料等书证还一致证实叶徐玮通过姚某介绍并在场的情况下，向蒋某提供虚假的肖某文征信资料进而骗得金某2钱款470万元；银行交易记录、证人杨某证言等证实被告人叶徐玮骗得金某2钱款后即用于归还所欠杨某前债本息等；对上述事实被告人叶徐玮在侦查机关亦有相关供认在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叶徐玮以虚构银行工作人员身份、提供虚假个人征信资料等手段，骗取被害人金某2钱款人民币470万元的事实。故上述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叶徐玮的辩护人就起诉书指控部分借款本息已还、被害人实际损失数额等事实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被告人叶徐玮分别利用徐某、黄某、曾某2名义骗取金某2钱款130万元、170万元、270万元本息的相关事实，系被告人叶徐玮在并无实际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先归还小额借款本息的方式，诱使被害人金某2以借款形式继续向其支付钱款，故而上述钱款本息虽已归还，实质系叶徐玮继续骗取钱款的必要环节。故，起诉书将上述事实表述为犯罪事实并无不当。（2）被害人金某2陈述及其出具的收条等证实其已于案发前后收取叶徐玮支付的相关借款利息及涉案人员赵某3等人于案发后退还的赃款，上述事实在案另有证人赵某3等人证言及银行交易记录等予以佐证，足以认定金某2实际收取叶徐玮于案发前支付的本息数额及赵某3等人于案发后退还的赃款数额。起诉书认定被害人实际损失数额不当，予以纠正。故辩护人所提上述相关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徐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背负巨额债务真相，虚构银行工作人员身份，以伪造个人征信资料等手段，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所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叶徐玮辩称其不构成诈骗罪的相关辩解。经审理认为，被害人金某2陈述及证人蒋某证言、侦查机关从金某2处调取的虚假个人房产、征信资料等书证证实叶徐玮向金某2等虚构银行工作人员身份并以伪造的个人征信资料等向金某2骗取钱款的事实，证人徐某、曾某2、周某、赵某3、陶某1等人证言证实叶徐玮主要以支付好处费诱使其等代为出面借款，后将钱款交由叶徐玮控制花用，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杨某证言等证实被告人叶徐玮将从金某2处所得钱款用于归还前债、高利转借他人等情况，对上述事实被告人叶徐玮归案后亦有相关供述在案。故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叶徐玮虚构身份，伪造个人资产、征信等资料，向金某2骗取钱款并用于偿还前债、高利转借等事实，应以诈骗罪定性。被告人叶徐玮于庭审中无故翻供，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故被告人叶徐玮所提上述相关辩解，与审理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叶徐玮有主动到案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侦查机关系先接到被害人金某2报案称被叶徐玮诈骗巨额钱款并受理案件后抓获被告人叶徐玮，对此在案有侦查机关受案登记表、被害人金某2陈述、发生情况报告表及抓获经过予以证实。故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叶徐玮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数额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至今无力追回，且其庭审中认罪态度差，故辩护人所提轻处的量刑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徐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2031年10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叶徐玮退赔诈骗违法所得1613.11万元，发还被害人金美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武 胜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