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宁锋。
委托代理人杜新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劝绒。
委托代理人常宁涛。
委托代理人路秀芳。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海军。
上诉人郑宁峰因与被上诉人吉劝绒、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宁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新宁，被上诉人吉劝绒的委托代理人常宁涛、路秀芳到庭参加了诉讼，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18日下午，吉劝绒的丈夫常仁璋驾驶的“雅马哈”牌电动车捎乘吉劝绒与郑宁锋驾驶的甘AWN5**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宁县米桥乡冯堡村冯堡小学十字路口相撞，致常仁璋、吉劝绒受伤，两车受损。事发后，吉劝绒在宁县米桥乡冯堡村卫生所输液治疗，常仁璋一个小指受伤给予包扎治疗。当时经他人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即郑宁锋给吉劝绒夫妇现金500元。2015年1月30日，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宁公交证字（2015）第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该事故事实存在，属于双方道路交通事故，但因案发时，当事人未及时报案，事故现场未做任何保护，当事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且双方当事人供述不一致，导致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特出具此事故证明。双方对损害赔偿的争议可直接向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即2015年1月19日，吉劝绒在庆阳市正宁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63.00元，随后，吉劝绒入住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外伤：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右下肺挫伤；3）双侧少量胸腔积液（血胸）；4）右侧胸腔软组织挫伤；2、高血压。2015年1月30日吉劝绒病情症状明显缓解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外伤：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右下肺挫伤；3）双侧少量胸腔积液（血胸）；4）右侧胸腔软组织挫伤；2、高血压。治疗花费9756.95元。吉劝绒的丈夫常仁璋于2015年1月19日在庆阳市正宁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63.00元，随后，常仁璋入住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外伤：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双下肺挫伤，3）右侧胸腔积液，4）右侧胸壁软组织挫伤。2、椎体骨折：1）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2）胸10、12椎体挫伤；3、腰L2－3、L3-4、L4－5椎间盘突出；4、慢性阻塞性肺疾病，1）慢性支气管炎，2）肺气肿；5、双侧间质性肺炎；6）高血压。2015年1月30日出院，花费住院费10842.42元，门诊治疗费11.00元。出院诊断为：1、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2、胸10、12椎体挫伤；3、腰L2－3、L3-4、L4－5椎间盘突出；4、右侧多发肋骨骨折；5、双下肺挫伤；6、右侧胸腔积液；7、慢性阻塞性肺疾病；8、高血压，并建议在上级医院诊断及治疗。常仁璋2015年1月30日出院后转入西安市红会医院脊柱外科颈椎病区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11椎体爆裂骨折；2、骨质疏松症；3、胸椎管狭窄；4、右侧第1－6肋骨骨折；5、胸腔积液（右侧）；6、肺挫伤；7、高血压II级；8、右侧锁骨骨折。2015年2月10日出院，花费医疗费56762.38元。出院诊断为；1、胸11椎体爆裂骨折；2、骨质疏松症；3、胸椎管狭窄；4、右侧第1－6肋骨骨折；5、胸腔积液（右侧）；6、肺挫伤；7、高血压II级；8、右侧锁骨骨折；9、肺炎。2015年2月10日出院后，又入住西安市红会医院心血管内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胸腔积液，2、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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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右肺段性不张，4、右侧锁骨骨折，5、胸11椎体骨折术后。2015年2月22日10时07分出院，住院花费15027.25元。出院诊断为；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冠脉综合症，2、下消化道出血，3、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4、右侧创伤性胸腔积液，5、右侧段性肺不张，6、右侧锁骨骨折，7、胸11椎体骨折术后。常仁璋出院后，回到家中死亡。2015年3月9日，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庆）公（宁）鉴（尸检）字（2015）36号鉴定文书，分析论证：对常仁璋的尸检见该常胸腹部及躯干有多处挫伤，胸部左侧略高于右侧，右侧肋骨触压呈闭合性，多发性骨折。据此损伤的程度及特征分析认为系钝性物体碰撞所致，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损伤致死。综上尸体损伤检验情况及病理认为该常系多脏器衰竭死亡。鉴定意见；常仁章系多脏器衰竭死亡。2015年4月13日，吉劝绒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以及今后治疗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委托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鉴定，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4月27日，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庆医临鉴（04）N006号司法鉴定书，分析说明：2015年1月18日，被鉴定人吉劝绒因交通事故，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伤者目前状况：营养中等，神志清，精神尚可，问答切题。双肺呼吸音清晰，未闻及干湿性啰音。据2015年-1-23庆阳市人民医院CT检查示：右侧第6-10肋骨骨折。外伤性右侧多发肋骨骨折（6-10肋），后遗胸痛，尚需间断对症治疗，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计算。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吉劝绒受伤伤残属十级。另查明，吉劝绒、常仁璋住院治疗期间花费交通费综合认定为3000元，护理用品费2290元，受损的雅马哈牌电动三轮车价值综合认定为1000元。郑宁锋所有的甘AWN5**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为：13414043900058253361。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2日06时起至2015年12月2日16时止。郑宁锋支付给吉劝绒30500元。常仁璋出生于1952年4月7日。吉劝绒之子常宁涛现在宁县长庆桥镇经营粮油门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常仁璋驾驶“雅马哈”牌电动车捎乘吉劝绒与郑宁锋驾驶甘AWN5**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宁县米桥乡冯堡村冯堡小学十字路口相撞发生肇事，事故致常仁璋、吉劝绒受伤，两车受损，这一事实客观存在，且经交警部门认定，本院予以采信。事发后，由于当时伤者症状较轻，对伤情稍作处理，并经他人说合由郑宁峰支付相应医疗费后，双方即撤离现场，并未向交警部门进行报案。次日，吉劝绒、常仁璋在伤情明显加重的情况下随即去医院检查治疗，吉劝绒经住院治疗好转出院。常仁璋经数次住院治疗，最终医治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对常仁璋死亡原因进行认定，确认其系钝性物体碰撞所致，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损伤致死。足以说明吉劝绒受伤及原常仁璋死亡与肇事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为此，吉劝绒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肇事原因不明，双方当事人对肇事产生的后果如何承担责任。由于案发时，当事人未及时报案，事故现场未做任何保护，且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对事故发生原因争议较大。从肇事地点来看是在十字路口发生碰撞，作为车辆驾驶人员在经过交叉路口时均负有安全注意及谨慎驾驶车辆义务，且在肇事发生后，应及时保护肇事现场并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告。但双方驾驶人员在经过交叉路口时均未谨慎驾驶，最终酿成交通事故，且均未及时报案，致肇事原因无法查明，对此双方均有过错。鉴于事故造成吉劝绒受伤致残、常仁璋死亡，吉劝绒损失较大，故在民事赔偿责任承担上郑宁峰负主要赔偿责任，吉劝绒自负相应责任较为合理。对于吉劝绒起诉的医疗等费用依据法律规定及相应标准予以支持。对车辆维修费及精神抚慰金可适当予以考虑。由于郑宁峰车辆投有交强险，且在保险期内，故对于吉劝绒起诉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保险公司向吉劝绒赔付后，剩余部分由双方当事人予以分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1、吉劝绒应获得的赔偿范围及其数额：医疗费991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1175.8元、残疾赔偿金39527.6元。常仁璋应获得的赔偿范围及其数额：医疗费8280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护理费3429.5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3480元、死亡赔偿金3744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护理用品费2290元。吉劝绒及常仁璋总计数额为548460元；2、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险额内赔偿吉劝绒及常仁璋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3、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险额内赔偿吉劝绒及常仁璋赔偿121000元后，下余427460元，郑宁锋承担70%，即299222元（包括已支付的30500元），吉劝绒自己承担30%，即128238元。案件受理费2785元，鉴定费1645元，共计4430元。吉劝绒承担1329元，郑宁锋承担3101元。上述款项限被告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执行清结。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郑宁峰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常仁璋的伤情，如果是当时所致，其不可能与上诉人达成事故处理协议后驾驶电动三轮车正常离开现场。常仁璋是否受过二次伤害，现有证据难以排除。一审认定常仁璋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肇事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证据不充分。从病历上看，常仁璋自述的受伤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不吻合；2、原判判处5000元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以往很少判处精神抚慰金，并且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就是精神抚慰金。本案双方责任难以区分，不应当判处精神抚慰金；3、原审认定财产损失100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用品费1000元，没有依据；4、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常仁璋没有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车辆未登记，且未给主线行驶并具有路权的车辆让行存在过错，而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5、原判以被上诉人一方损失大就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责任划分不当。公安机关可以因没有现场出具事故证明不做事故责任认定，法院必须以能收集到的全部证据对案件事实和责任作出客观公正的处理。根据一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常仁璋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6、一审没有列明常仁璋出生时间，职业，判处常仁璋各项损失依据不足；7、原审程序错误。常仁璋去世后，原告应为其妻子、子女、父母，一审只列其妻子一人错误；8、原审判决书未列明郑宁峰与郑斌祥关系，未列保险公司地址，原告诉称未归纳总结。请求：撤销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61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吉劝绒答辩称：1、被答辩人认为常仁璋可能受到二次伤害，应当举证证明；2、病历记载时间差错几个小时也并不影响常仁璋及答辩人被被答辩人车辆所撞的事实认定；3、原判认定财产损失并没有损害被答辩人利益；4、事故发生后被答辩人没有保护现场、救助伤员并报案，错过区分责任的机会。而从碰撞部位看被答辩人也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5、国家对电动车没有强制登记的规定；6、列举谁作为原告是答辩人一家的权利，被答辩人没有权利要求答辩人如何处理，而且这也没有损害被答辩人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
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新区中心支公司未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有当事人陈述，吉劝绒和常仁璋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药费发票、病历、用药清单、检查单，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庆）公（宁）鉴（尸检）字（2015）36号鉴定文书，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庆医临鉴（04）N006号司法鉴定书，保险单，协议书，收款条据，常仁璋身份证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在案为凭，上述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和本院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原判认定常仁璋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是否正确，责任划分是否适当；3、原判认定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是否适当。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死亡的，赔偿款一般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其中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等时具有明显的遗产性质的财产，在分割前属于死者的法定继承人共同所有。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原告，没有参加诉讼的应当通知其参加，只要其没有放弃实体权利，就应当追加其参加诉讼。常仁璋去世后，享有赔偿请求权的近亲属有其配偶吉劝绒和三个儿子，一审未征求其三个儿子的意见，只列吉劝绒一人为原告参加诉讼，程序有瑕疵。但二审经征求常仁璋三个儿子的意见，三人均对吉劝绒作为原告起诉均无异议。
关于原判认定常仁璋受伤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了常仁璋与上诉人的碰撞事实、医院诊断的伤情、治疗情况及造成伤情的原因，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认为常仁璋的伤不是与其发生碰撞所致，可能发生了二次碰撞，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从时间上分析，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常仁璋就住院治疗多处骨折和挫伤，没有明显过长的时间跨度，发生二次碰撞的可能性较小。故原审认定常仁璋受伤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正确。关于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报案而是私下达成协议，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明，对此双方均有责任。上诉人驾驶机动车辆与非机动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二人受伤，上诉人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及未受伤的一方，在本次事故中属于优势一方，应当主动报案、保护好现场并送伤者就医检查。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适当。
关于原判认定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家中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也给被上诉人一家造成巨大精神伤害，故一审判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原判判处保险公司承担1000元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综合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病情，合理考虑其就医过程中产生的合理的交通费及位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护理用品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适当。上诉人郑宁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上诉人郑宁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杰
审判员 贾九龙
审判员 吴容芳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贾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