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83刑初19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张广美，女，1984年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邹城市，现租住邹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5年7月21日被邹城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1月22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2月3日经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邹城市公安局释放并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6日经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9月8日被邹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4月1日被邹城市公安局释放并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2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10号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朱辉，山东锦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7〕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广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被告人张广美及其辩护人朱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20日，被告人张广美与其丈夫被害人崔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2015年4月22日早，被告人张广美将事先购买的灭鼠药放入其冲泡的豆浆中，并将该杯豆浆放置于被害人崔某1驾驶的车辆档位附近。崔某1驾车途中，在马庄商贸城附近喝了豆浆后感觉难受，遂打电话给被告人张广美让其前来。被告人张广美到现场后打了120急救电话，后随急救车陪同崔某1到医院救治，在医生询问病情时，张广美告知医生被害人崔某1因家庭矛盾自服灭鼠药。被害人崔某1经治疗后于2015年5月8日出院。经邹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崔某1中毒后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宣读了常住人口信息、到案经过、医院病历等书证；证人崔某2、秦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崔某1的陈述；被告人张广美的供述和辩解；邹城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广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广美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我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当庭更改为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43,489元、专家费1,500元、误工费3,200元（16天×200元）；护理费5,000元（6人护理、16天）；伙食费960元（60元×16天）；精神损失费15,000元；交通费2,000元；镶牙费3,600元，共计74,749元。
被告人张广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被告人张广美辩解称其和被害人崔某1经常有矛盾，崔某1有家庭暴力，其买来灭鼠药是想自杀并没有想杀崔某1，其积极参与治疗并陪护被害人，其系投案自首；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赔偿。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广美和被害人崔某1因家庭琐事吵架，之所以去买药是自己不想活了，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推断张广美的行为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案发时装豆浆的塑料杯是被告人张广美和被害人崔某1共同使用，被害人的母亲罗某表示也有用过该塑料杯，因此装豆浆的塑料杯并不具有针对性，不能佐证被告人下毒的故意；量刑部分：首先，被告人产生过激行为是因家庭矛盾诱发的；其次，案发时，被告人张广美有孕在身，怀孕期间有可能存在孕期抑郁的情况；再次，被告人积极主动施救被害人，有效地防止了更严重结果的发生，属于犯罪中止，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广美与被害人崔某1经常因家庭琐事引发生矛盾，2015年4月20日，该二人又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次日，被告人张广美到邹城市开发区一商店内购买了一瓶灭鼠药。2015年4月22日早，崔某1喊其出去吃早点，被告人张广美在位于邹城市人民医院附近的出租房内用水杯冲了豆浆，将事先购买的灭鼠药放入豆浆中，并将该杯豆浆放置于被害人崔某1驾驶的车辆档位附近。二人一起吃了早餐，直至被害人在马庄商贸城附近因口渴喝了豆浆后感觉难受，打电话给被告人张广美让其前来，被告人张广美在这期间均没有告知崔某1车上的豆浆中放有灭鼠药不能喝。
被告人张广美到现场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将装有掺入灭鼠药的塑料杯丢弃后随急救车陪同崔某1到邹城市人民医院救治，在医生询问病情时，张广美告知医生被害人崔某1因家庭矛盾自服灭鼠药。邹城市人民医院病程记录上记载被告人张广美在救治大夫根据病情建议选择上级医院进行血液灌流或血液净化疗法的情况下，其考虑后暂不同意转上级医院，要求在人民医院保守治疗的情况。后在其他亲属坚持下，被害人崔某1于2015年4月24日转入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经治疗后于同年5月8日出院。
被告人崔某1出院后得知其系服用灭鼠药中毒，怀疑是其妻子被告人张广美下毒，遂于2015年6月27日到公安机关报案。后经邹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崔某1中毒后急性肾功能衰竭，经治疗肝肾功能基本恢复，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2015年7月20日,被告人张广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被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后因违反监视居住相关规定，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2016年1月22日，被告人张广美在兖州火车站广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
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张广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广美
在犯罪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6年1月22日12时40分，济南铁路公安处兖州火车站派出所将被告人张广美抓获，由邹城市公安局民警将其押解回邹城市，后因不被批准逮捕而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6日由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9月8日经邹城市公安局办案民警电话传唤对被告人张广美执行逮捕，后送至济宁市看守所羁押；
邹城市人民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崔某1服毒后在邹城市人民医院和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治疗情况。其中第86页，邹城市人民医院病程记录中记载救治大夫根据病情建议选择上级医院进行血液灌流或血液净化疗法，家属考虑后暂不同意转上级医院，要求在人民医院保守治疗的情况，该病程记录上有被告人张广美的签字；
被害人崔某1身份证复印，证实被害人崔某1的身份情况；
离婚协议书及相关离婚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广美与被害人崔某1于2015年9月28日协议离婚，婚后育有一女的情况；
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经查找，被告人张广美购买灭鼠药的具体地点无法确认；被害人崔某1的抢救情况以病例记载内容为准；由于距离案发时间较长，被告人张广美购买的灭鼠剂剩余部分、药瓶、被害人崔某1喝豆浆的杯子、崔某1当时的呕吐物现均已无法查找，无法对崔某1中毒的成分做毒化检验鉴定；2016年6月24日，邹城市公安局侦查大队聘请专家对被告人张广美进行心理测试的结果为不通过；
通话记录单，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崔某1曾九次拨打过被告人张广美的手机号；
2、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6年3月24日，邹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被告人张广美丢弃盛毒水杯处和丢弃毒药瓶处现场的勘验结果，由于距案发时间较长，未找到相关丢弃物；
3、邹城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邹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崔某1因中毒对其身体造成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4、证人证言：
（1）证人崔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崔某1的父亲，崔某1与被告人张广美原系夫妻关系，崔某1和张广美婚后经常唧唧咯咯闹别扭，一两天就好。2015年8月13日张广美生下一女孩，张广美在孩子没出满月就从家里走了，未探望过孩子。案发前也没有提过离婚的事，案发后崔某1怀疑是张广美给他投的毒，2015年9月28日二人离婚。本案中下毒用的杯子，案发前在田黄老家放着，头一天回城里时张广美拿着杯子走的。案发当天是其外甥女婿杨某给其打的电话，张广美说是崔某1自己喝的老鼠药，问她为什么，她说不知道。崔某1清醒后一直不承认自己喝药，以为是食物中毒；
（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崔某1的母亲，崔某1和张广美有时候闹一些小矛盾，相互咯咯唧唧地吵嘴，张广美平时跟着崔某1跑出租，家里的活不怎么干，不像个过日子的家庭妇女。本案中吸毒用的杯子平时是崔某1和张广美两个人用，有时候放在家里其也用，案发前这个杯子在田黄老家放着，出事的头一天张广美拿回城里的，说是喝茶用。案发当天是其外甥女婿杨某给其对象打的电话，张广美说是崔某1自己喝的老鼠药，问她为什么，她说不知道。崔某1清醒后一直不承认自己喝药，以为是食物中毒；
（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崔某1系其三舅家的表弟，崔某1和张广美婚后经常打架，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张广美和崔某1的家人关系也不是太好，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案发后在人民医院抢救的时候，张广美说她和崔某1打架，崔某1自己喝的老鼠药，大夫让再去买一瓶，方便对症下药，张广美说是在人民医院附近买的老鼠药，其就在人民医院附近找地方买，最后是在邹城市水利局对面的路边一个骑三轮车的老头那里买到的，不过上面什么都没写，属于三无产品。后来其看到崔某1病情稳定了就离开了；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崔某1系其妻子三舅家的表弟，崔某1和张广美婚后经常拌嘴打架，两个人谁也不让着谁，张广美属于好吃懒做的那种。2015年4月份的一天，上午10点多钟，其接到被告人张广美的电话说崔某1喝药了，其就去了人民医院急救科。其问张广美怎么回事，她说崔某1自己喝的老鼠药，其问为什么喝药，张广美不耐烦地说“谁知道他为什么喝药”。大夫问喝的什么药，张广美说的可能是“一步亡”，大夫让再买一瓶，秦某就去买药了。买来后大夫看是三无产品，就将老鼠药扔掉了。之后是其通知的崔某1的父母到医院来的；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张广美系朋友关系。其之前和张广美说过卖地板砖的事，但是案发那一天没提这件事。案发那天上午8、9点钟，其送完孩子在家里正收拾家务，张广美骑着电动车到其在马庄的家里拉家常，过了10几分钟，张广美接到其丈夫崔某1的电话，接完电话后，张广美说崔某1在马庄商贸城北边的站牌附近，身体不舒服，让她过去。张广美说其电动车没电了，想让其骑着电动车带着她去，其收拾完家务，中间隔了一会，其带着张广美去了现场，十五六分钟之后到的。其没靠近看，具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过了20分钟左右，邹城人民医院的急救车到了，张广美就跟着去医院了。现场的一个人将崔某1的车钥匙给其保管，其当天下午3、4点钟到邹城市人民医院将车钥匙交给了张广美。后来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6）证人崔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崔某1的二哥，2015年4月22日，对于在邹城市人民医院急救期间，根据病程记录，救治大夫根据病情建议去上级医院进行血液灌流或血液净化疗法，家属考虑后暂不同意转上级医院，要求在人民医院保守治疗的情况，其本人当时还没有赶到医院，不了解这个情况。其到了医院之后主动要求大夫给请的上级医院的专家来会诊，会诊后专家建议转到有对症治疗药物的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张广美不同意转院，是其坚持转院治疗。其参与配合治疗的病情记录上都是其签的字，其不在医院的时候是张广美签的字。治疗过程中，其认为张广美对崔某1的治疗不积极，一分钱不拿，当时不知道因为什么还和大夫吵过架；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广美系其姨家的姐姐。张广美和崔某1婚后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张广美生完其女儿后，到其店里说过她怀孕的时候崔某1打她，其说“你活该，你们俩的事别给我说。”之所以说她活该是因为她和崔某1结婚的事没和亲戚、朋友、家人商量过，现在挨揍是自找的。张广美只是说她被打的事，没说过什么原因，其也不想问她的事，嫌她两口子事多，牵扯着亲戚关系，若是一般朋友，早就不和她交往了，事特多；
5、被害人崔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22日，早上9点钟左右，其在邹城市人民医院门口等活没等到，就跟张广美打电话一起吃早饭，张广美从出租屋带了一杯豆浆放到其车上档杆前放置杯子的地方，他们俩就去吃饭了。之后其让张广美回出租屋拿碟片，张广美送来碟片的时候也没有提豆浆的事，张广美说陈各各喊其去卖地板砖，她去找陈各各，其就开车到马庄商贸城附近等活，因口渴喝了张广美放到车上的豆浆，没多久就感觉恶心呕吐，其9点49分和10点零8分分别给张广美打过电话。第一次说其生病了，身体不舒服，让她来救其。第二次说的没来就别来了，其快死了。张广美还不耐烦地说：干么呀？等张广美和其朋友10点20分到了现场，其已经无法回应了。张广美拨打了120，等其清醒后就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了。大夫问其为什么喝药，其说没有喝药，不是食物中毒吗？大夫告诉其是张广美说的其喝了老鼠药，其后来为了通过保险报销医疗费去复印的病例，看到病历上写的其是灭鼠药“一步亡”中毒，就怀疑是张广美下的毒了。问她为什么下毒，她死活不承认，问其在哪里买的老鼠药，她说到处是卖药的，再问就不回答了，东拉西扯。当时喝水的杯子被张广美丢了，至今没找到。这个杯子一直都是其自己用，张广美跟着其跑出租的时候也喝几口，平时不单独用。其出院后身体基本恢复，但是精神不是太清醒，头懵懵的晕。
2015年3月份，其和张广美吵嘴，张广美在她娘家拿刀划过其脖子，缝了9针，虽然报警了，但是没再追究她的责任，想让她跟着其好好过日子。但是她只要有钱花就行，不管家庭的事，只顾知己。在对张广美监视居住期间，他俩在田黄老家睡觉的时候，张广美说“你拉着一车人，喝了这杯水（指中毒的时候喝的豆浆）栽树沟里，你的车险和人身保险，我拿到手就吃了玩，完了吃，什么都不用干了。”
婚后和张广美关系一般，有女的给其打电话或者说话，其和张广美一定会吵架，两个经常唧唧咯咯闹别扭，一两天就好，其没打过张广美，张广美在女儿生下后未满月就离家出走了，没哺乳过孩子，也从来没管过孩子的事。2015年9月28日其和张广美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手续。
被告人张广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往放置在被害人崔某1车上的豆浆杯子里投放老鼠药“一步亡”的过程。
（1）2015年7月21日，被告人张广美第一次供述的主要内容为：其和崔某1结婚后崔某1经常打其，不想让其离开家门，离开他，2015年3月13日，其想在其母亲家住一夜，崔某1非让其走，他俩就打起来了，其拿刀挡崔某1的时候不小心把崔某1的脖子划伤了。2015年4月21日，其和崔某1又吵了几句。崔某1出去跑出租了，其就到邹城市开发区的一家商店买了一瓶“一步亡”，当时想着自己喝，其朋友劝其想开点，其就没想喝药的事。同年4月22日早上崔某1因为其喊他起床揍其的时候说:“揍你怎么了，反正你娘家没人，弄死你都没事。”其当时特别生气，没发泄出来，就想着让崔某1死。他俩打完架后，崔某1出去给车加气，之后给其打电话说一块吃饭，顺便让其给他带杯水。其趁着这个时候用崔某1平时喝水的塑料杯冲了一包豆浆，冲完后拿出“一步亡”，用剪刀把盖子绞开，往豆浆里倒了不到半瓶。弄完后，拿着用卫生纸包的药瓶和豆浆，到了人民医院的门诊楼一楼的厕所把卫生纸团扔到下水道里面，扔完药瓶后，到人民医院西门找到崔某1，吃完早饭其就回到出租屋了。崔某1又给其打电话让其送过去一张碟片，送完碟片其就到卖塑胶地板的朋友那里去了。过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崔某1给其打电话说难受，觉得是不是食物中毒了。后来又急了打电话说：“我快死了，你别来了。”其接到电话后，肯定是崔某1喝了其下毒药的豆浆了，当时其也害怕了，就喊着陈各各一块过去。到了现场看到崔某1扶着车门吐着，叫他他一直不答应，还抽搐了一次，其就跟崔某1的姐夫打电话，接着打了120，之后把给崔某1冲都将的塑料杯子从车上拿下来扔到马庄公交站牌了。120到了之后其一起跟着去了人民医院，崔某1的姐夫、表哥也到了医院，大夫问喝了什么药，其跟大夫说崔某1喝的一步亡，大夫请的专家来看过后说济宁附属医院有解毒的药，在那里住了十几天后就痊愈出院了。出院后，崔某1问其怎么中的毒，其一直没承认下毒的事情，崔某1反而变本加厉地揍其。
（2）被告人张广美的其他四次供述,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之前对其的讯问，其说的不是事实。其当时之所以那样供述是为了和崔某1离婚，当时想着宁愿坐牢也不跟他过了。案发头一天，崔某1揍其，其不想跟他过了，就在邹城市南开发区一家商铺买的老鼠药“一步亡”，想着自己喝了大人孩子都没了，让崔某1后悔一辈子。案发当天，崔某1在外边给其打电话说一起吃早饭，其在住的地方用杯子冲了一包豆浆，把老鼠药放进了豆浆里，后来去人民医院门诊楼一楼上厕所，顺便把药瓶和剩余的老鼠药扔掉了。之后其和崔某1在人民医院西边吃了早点，其把豆浆放在车上，吃完早点后，崔某1让其回住处拿碟片，等其拿了碟片回去后，崔某1已经走了。崔某1拉活走了之后其也没有提醒他不要喝车上的豆浆。其回到住处过了十几分钟，接到崔某1的电话，他说在马庄公交站牌附近，好像是食物中毒了，难受的要死，其知道他肯定是喝了其掺有“一步亡”老鼠药的豆浆，其当时就害怕了，紧接着骑着电动车往那里赶，快到的时候其电动车没电了，其就在马庄商贸城附近找到了其朋友陈各各，陈各各骑着她的电动车将其送到了现场。到现场后，其拨打了120，又和崔某1的家人联系的，其当时扔掉放在车上装豆浆的杯子是怕被发现，之后其随急救车一起去了医院。在医院，崔某1的家人都到了，大夫问怎么回事，其没敢说崔某1喝了其投毒的豆浆，就说的他俩生气来，崔某1自己喝的老鼠药。
关于被告人张广美提出其买来老鼠药是想自杀，并没有想杀害被害人崔某1，崔某1系误服老鼠药，以及辩护人提出涉案装豆浆的杯子不具有针对性，不能认定被告人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广美在购买老鼠药后并没有自行服用，而是将掺入老鼠药的豆浆放置于被害人独自驾驶的汽车档位附近，在和被害人多次见面和通电话过程中均没有提醒被害人，再综合其在案发现场将装有豆浆的杯子偷偷扔弃、在被害人治疗过程中不同意转院存在消极治疗等情节，足以认定其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该案中涉及到的塑料杯，虽然系被告人和被害人共同使用，但在被害人驾车出去拉活过程中，车上仅被害人一人，被告人张广美作为成年人应该对被害人喝该杯中的豆浆有合理的预期，却没有做出相应提醒，该塑料杯对于被害人具有针对性。此外，被告人张广美到案后第一时间也供述了其想投毒杀害被害人崔某1的具体事实，其后多次供述虽予以翻供，但没有提出合理、正当理由，其在案发后第一时间的供述相对于后面的供述更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因此应当采信其第一次供述。综上，对于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广美在到达案发现场之后，积极拨打120报警电话，积极向被害人施救，避免了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广美提出其系主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广美于2015年7月2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被采取强措施，其没有自动投案情节，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广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广美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因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共计42,441.79元，依法应予赔偿。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有单据证明的共计38,710.11元（包含请专家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主张的误工费按每天200元计算没有依据，应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38.23元（13,354元/365天）计算，其误工费应为611.68元；主张的护理费为6人护理，因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应按1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为960元（60元×16天）；主张的伙食补助费9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支持1,200元；主张的镶牙费未提供相关证据、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广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羁押七个月零八天，予以折抵，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
二、被告人张广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441.79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刘建锋
审 判 员 李 闽
人民陪审员 韩淑亮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