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越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绍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众阳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照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傅先祥。
上诉人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越公司）、上诉人众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阳公司）因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民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绍军，被上诉人众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先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11月1日，原告振越公司从诸暨市精工印刷厂承包了1号厂房的建筑施工工程，工期为2009年11月15日至2010年6月30日，共225天。工程开工后，施工所需的混凝土由被告供应。2010年3月3日因原告施工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诸暨市精工印刷厂书面通知原告整改。2010年7月，由于浇筑的混凝土标号及强度不够，工程停工。2010年7月1日、7月8日、7月26日、8月27日，召开了由业主、质监部门、设计单位、及原、被告单位代表参加的协调会，同意采取加固的方法解决原有的工程质量问题，由设计单位出具加固方案后恢复施工。2010年10月27日加固验收及主体部分结构验收为合格。2011年5月11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由于原告施工的工程逾期竣工及其他分歧，2011年诸暨市精工印刷厂向法院起诉要求振越公司赔偿损失。诸暨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绍诸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书，就延误工期的损失部分，判决由振越公司赔偿诸暨市精工印刷厂损失238200元。原告认为造成工程延误工期的部分原因是被告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造成，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被告提供的商品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其依据是诸暨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监督报告、会议纪要、诸暨市宏泰建设工程检测所检测报告，被告对监督报告、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及参加过协调会无异议，但对会议纪要中记载的内容认为无被告方的签字不认可；同时提出商品混凝土是半成品，即使产品是合格的，在使用过程中也可能出现不合格的成品。为证明其产品是合格的，提供宏泰公司砼试块检测单予以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为查明原、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向宏泰公司的负责人作了调查。宏泰公司确认了检测报告均出自该所，同时陈述，为商品砼的质量问题曾派员参加过协调会。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被告对会议纪要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会议纪要上无被告方的签名，但被告承认参加过协调会，而会议纪要的签到表中有包括被告方在内的参与会议人员签名；质监部门也确认为商品砼质量问题召开过协调会的事实，故对会议纪要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砼试块检测单虽出自于宏泰公司，但该检测单仅能证明试块时相应的商品砼质量合格，不能涵盖整个阶段。根据诸暨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可认定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商品混凝土部分时间段存在质量问题。
二、关于赔偿费用的确定。原告主张的损失661615元，其组成为：诸暨市人民法院（2012）绍诸民初字第1531号案件中原告赔偿给业主的延误工期损失238200元及银行帐户被冻结的损失120000元、设备钢管租赁损失58839元、原材料上涨的损失33910元、工地人员的误工损失130540元及其他损失。为此提供民事判决书，管理人员工资单，材料租赁合同，井架租赁合同，建筑工程预算书。被告质证称，被告提供的管理人员的工资单是单方制作的不作为凭；租赁协议无具体的租赁数量，显然不真实，工程预算书不能证明材料上涨的事实；（2012）绍诸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逾期损失包含原告因其他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冻结账号的利息更不应由原告承担。同时称，即使原告的延误工期为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所引起，其延误时间也只有20天。提供加固工程设计方案一份予以证实。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时间仅仅是加固方案明确后的时间。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要确定本案的损失数额，首先应确定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工期延误的时间。而延误工期的时间不能仅仅是工程修复的时间，应包括为查明工程产生质量问题的期限。故本案因产品质量问题延误的时间为，第一次召开协调会的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8月27日协调会确定加固方案日，加上加固所需的施工时间20天，共78天。其次是赔偿损失的范围。根据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2012）绍诸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书中赔偿给业主的延误工期损失（原判决损失以300天计算为238200元）61932元（238200元÷300天×78天）；2.工期的延误肯定会造成设备机器费用的增加；但原告未提供确切的损失依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预算书中有关脚手架正常工期内的费用，折算设备钢管租赁损失为15776.80元（预算中脚手架的费用为45510÷正常完工的施工期225天×78天）；3.原审法院在审理（2012）绍诸民初字第153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时，曾就增加的工程量委托鉴定，六大材价差未有上涨，故对原告主张的原材料上涨损失不予考虑；4.由于工程质量问题工程已停工，只能就工地看护人员的工资计入损失，计17133.28元（以3人按2010年浙江省建筑业在职职工的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其余如材料员、安全员、施工员等等工资损失，不予计算；5.原告主张的银行帐户冻结损失120000元，系原告与业主之间的纠纷所产生，不应由本案被告承担。以上合计原告的合理损失为94842.0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10年7月，由于被告众阳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缺陷，造成原告施工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而停工，事实清楚；由诸暨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予以证实。被告应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其合理的经济损失经核算为94842.08元。因原告赔偿给业主的延误工期损失，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判决确认，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众阳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项损失计人民币94842.08元，款定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16元，依法减半收取5208元，由原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208元，被告众阳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
上诉人振越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停工时间认定不当。从2010年6月发现混凝土质量问题至加固完成共计122天，这期间上诉人无法施工，工地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该期间均应认定为停工时间。二、对停工损失的计算有误。1、按停工122天计算，延误工期损失应为238200元÷300天×122天=96868元。2、工期延误造成的机械设备损失，应按振越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及租赁费收据确定为58839元，原审法院仅按预算书中有关脚手架费用计算明显不符合实际。3、在延误工期过程中材料上涨，已由振越公司提供的绍兴市信息价资料证实，因振越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的合同价为固定价，材料涨价发包人不予补偿，而该部分损失完全系质量原因延误工期所致，应由众阳公司承担。4、停工期间，振越公司雇佣的工人一直呆在工地，不可能清理回家，且振越公司已提供工资发放凭据，该部分损失不应仅按三人计算，原审法院计算方式不符合工程施工的规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振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针对上诉人众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就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振越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会议纪要，各方当事人均有参加，包括众阳公司，有会议签到表签字为证。二、诸暨市人民法院（2012）绍诸民初字第1531号案件系发包人与振越公司之间的诉讼，表明由于众阳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质量不合格造成停工延误，此后的加固也是由发包方另行委托第三方完成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众阳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众阳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众阳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符合合同要求，不存在质量问题，有混凝土试块强度检测单予以证明。众阳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是半成品，在半成品转化为成品的过程中有一个浇捣和养护的过程。如果浇捣或养护不当，即使半成品的商品混凝土质量是合格的，作为成品的商品混凝土构筑件也可能出现质量不合格。振越公司提供的诸暨市宏泰建设工程检测所检测报告是对商品混凝土构筑件即成品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半成品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二、众阳公司参加协调会议并不意味着众阳公司承认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会议纪要是振越公司单方制作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振越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针对上诉人振越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商品混凝土成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合计94842.08元没有异议，但该经济损失不应由或者不应全由众阳公司承担。众阳公司提供的半成品商品混凝土质量是合格的，是符合合同要求的。对于停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为78天是合理的。退一步说，即使要承担停工损失，2010年8月27日后已有加固方案，但振越公司一直拖到2010年10月27日才完成加固，该损失是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应当由振越公司自行承担。对于工期延误导致的机器设备损失、材料损失等，认可原审法院就此作出的认定。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振越公司为证明众阳公司出售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中提供了会议纪要、检测报告、诸暨市人民法院（2012）绍诸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众阳公司出售的部分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众阳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充分有效之证据加以反驳，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由众阳公司对振越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法有据。
就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停工时间。就涉案工程产生质量问题，包括振越公司、众阳公司在内的各方单位多次召开协调会，从2010年7月1日第一次召开协调会至2010年8月27日确定采用加固方法，该段时间均应计入停工时间，此外，依据众阳公司提供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显示，加固工程工期为20天，原审法院据此计算停工时间共计78天，合理合法。振越公司提出停工时间应自2010年6月发现混凝土质量问题起至加固工程完工日止计算为122天，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产生质量问题后，各方单位均积极协调解决，确定采用加固方法后，相关单位亦应及时实施加固方案，就众阳公司而言，其应对合理的停工时间承担责任，至于加固方案实施前后的时间，不可归咎于众阳公司一方，当然众阳公司亦不应对该停工时间段承担责任。因此，振越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就机械设备损失，因振越公司未能提供足够充分有效之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据确认的停工时间并结合工程预算书计算机械设备损失，亦无不当。
其次，关于材料价格上涨。经审查，诸暨市人民法院（2012）绍诸民初字第153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就涉案工程增加的工程量委托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显示六大材价差未有上涨，原审法院据此未支持振越公司主张的材料价格上涨损失，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最后，关于人工损失。振越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工地人员的工资发放记录，经审查，该记录系振越公司单方制作，仅有姓名及工资数额，众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工资发放记录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此外，按照振越公司陈述，工程自2010年6月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至加固工程完成，近四个月内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在这一较长时间段内，大量施工人员仍驻留工地等待复工也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只认定了工地看护人员的工资，亦是考虑了上述实际情况，该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振越公司、众阳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2元，由上诉人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上诉人众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湘华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冯 奇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