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吉爱。
委托代理人：李松威，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菲，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大光华国际学校。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省级旅游度假区。
法定代表人：熊友林，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景洪，山东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大光华国际学校。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昌路****号。
法定代表人：熊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景洪，山东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隋吉爱因与�上诉人威海大光华国际学校（以下简称威海大光华）、新疆大光华国际学校（以下简称新疆大光华）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民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隋吉爱一审诉称：原告之子于跃系威海大光华录取的2010级高一新生，入学时共交纳学费及学杂费等11500元。入学后，被告向原告宣称只要再交6万元学费及学杂费，被告将给于跃办理学籍及户口迁移手续，于跃高二高三在新疆就读，满足在新疆户口满2年、学籍满3年的条件，就可以享受新疆的高考政策，能考一所好的一本院校，原告遂于2010年11月24日补交6万元学费及学杂费等。但事实上，新疆自治区昌吉州政府于2010年8月在州范围内宣布自2010年9月1日起停止执行昌州政办发（2006）97号关于支持民办教育发展的若干意见，即疆外考生享受新疆高考政策已被停止执行。然而被告一直未将该事实告知原告，仍然打着该旗号收取高昂学费。直至高考报名时，原告才得知高考限报消息。二被告明知相关行为受到政策的禁止，但共同并且串通隐瞒事实真相，诱使原告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并且最终造成了原告财产的损害。被告以欺诈方式侵犯原告的财产权，即使本案存在某种合同关系，其结果也最终转化成了侵权。请求判令二被告在山东省有影响力的省级媒体中公开道歉；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入学费、学杂费损失71500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威海大光华一审辩称：原告并非威海大光华的学生，也非本案教育培训合同一方当事人，与威海大光华无主体上的法律关系，不享有诉权，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原告请求威海大光华返还学杂费715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原告与新疆大光华有约，其子于跃在威海大光华就读一年后，转入新疆大光华继续就读高二高三。故经于跃本人申请，威海大光华于2010年6月录取其为高一学生，学费及住宿费11500元，在威海读完高一后即转入新疆大光华。于跃在威海大光华就读期间无纠纷，且教育培训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学杂费71500元的事实。原告诉称补交的6万元学费，与威海大光华无关。原告之子自愿选择到新疆大光华就读，威海大光华不存在欺骗、诱使等行为。
新疆大光华一审辩称：新疆昌吉州政府于2006年出台《关于支持民办教育发展的若干意见》的97号文件，允许民办学校招收疆外学生，学生在新疆就读高二高三两年，学生本人户口转入新疆，高考时享受新疆本地考生同等待遇。新疆大光华依据该文件，于2010年6月招收了于跃等高一在威海大光华、高二高三在新疆大光华�读的2013届高中学生，并与学生家长签订了就学协议书。2010年8月昌吉州政府宣布自2010年9月1日起停止执行97号文件，而此时学校已经招收疆外2013届高一新生。经新疆大光华向昌吉州政府请示并经州教育局同意，对新疆大光华已经招收的疆外2013届高一新生注册了高中学籍，学生本人户口也转入新疆。原告之子于跃高一在威海大光华就读并交纳了11500元学费，高二高三在新疆大光华就读并于2010年11月补交了6万元学费。于跃已于2013年高中毕业时拿到了高中毕业证、自愿接受限报条件参加新疆高考。于跃高考成绩340分，按照新疆高考录取分数线已录取山东中医药专科学校就学，新疆限报政策对于跃参加新疆高考及高考录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新疆大光华完全履行了就学协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27日，原告之子于跃被威海大光华�取为高一学生，并向威海大光华交纳学费1万元及住宿费1500元。2010年11月24日，原告以于跃名义向新疆大光华交纳高二高三学费、住宿费、书本费、伙食费等费用共计6万元。同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高中学生就学协议书，约定由二被告为原告办理在新疆的学籍、户籍，参加新疆高考，与新疆考生享受同等待遇。同时约定由于二被告原因导致原告不能取得在新疆参加高考的资格，二被告退还原告所交全部款项。原告于高一在威海大光华就读，高二、高三在新疆大光华就读，并取得新疆大光华高中毕业证书。
2012年12月12日，原告在新疆大光华出具的民办中学考生2013年普通高考网上报名条件告知单上签名，内容为学校已向其宣读、讲解《昌吉州民办中学集体户学生参加新疆2013年普通高考报名条件》，并自愿接受限制填报志愿条件，参加新疆2013年普通高考。
2013年1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教育厅发布新教发（2013）1号《关于昌吉州民办中学集体户学生高考报名问题的批复》文件载明：2010年8月，昌吉州政府宣布自当年9月1日起停止执行《关于支持民办教育发展的若干意见》（昌州政办发（2006）97号）并用两年过渡期（即截止到2012年）化解政策遗留问题。对于新疆大光华等学校现就读高三年级但不符合自治区统一报考条件集体户籍、学籍、在校实质性就读时间均已满两年的学生，允许其参加自治区2013年普通高考报名，志愿可报区内（含兵团）本科院校（211工程院校、本硕连读专业、本科零批次专业除外）和区内外高职高专院校（专业）；同时在不占用普通高校2013年在疆招生计划的前提下，可以参照外省区考生在自治区借考的办法，按照相关院校在考生家庭户籍所在省区市的投档分数线投档、录取。
于�参加了2013年新疆高考，高考成绩为340分，新疆2013年高考录取分数线为文科汉语言类本科一批460分、本科二批394分，理科汉语言类本科一批443分、本科二批378分。
庭审中，对于限报政策的告知，原告陈述其得知限报政策是在2012年12月12日，但告知单并没有列明具体的限报条件。在原告入学后不久的2010年8月份，昌吉州政府就宣布从当年的9月1日起停止执行《关于支持民办教育发展的若干意见》，但二被告并未将该事实告知原告，被告的行为构成了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基于限报政策的影响，原告高考发挥严重失常。新疆大光华陈述原告于2010年6月份报名并交纳学杂费用，约定高一在威海大光华就读，高二、高三到新疆大光华就读；昌吉州2010年8月宣布自当年9月1日起停止执行《关于支持民办教育发展的若干意见》，此时新疆大光华已经招收了原告等人，经请�昌吉州政府及教育主管部门后为原告等学生办理了学籍及户籍转入手续。2012年12月昌吉州公布了限报政策，新疆大光华及时告知学生及家长，所以学生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了告知单。2013年1月6日，新疆自治区教育厅才发布新教发（2013）1号文件，正式宣布限报政策，所以新疆大光华不存在任何隐瞒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之主体资格问题，原告之子于跃在威海大光华就读高一、在新疆大光华就读高二高三，教育培训合同的主体为作为受教育者的于跃及二被告，但原告基于学杂费的实际支出人及于跃监护人身份主张财产权，且根据2010年11月24日原告缴费之时作为学生家长与二被告签订就学协议书，故原告主张财产性权利的主体身份并无不当，二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之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求赔偿损失的纠纷，应当以权利人财产损害后果的实际发生为前提。本案中，原告之子于跃在威海大光华就读高一、在新疆大光华就读高二、高三，新疆大光华为于跃注册了学籍、办理了落户手续，于跃已完成高中学业，取得普通高中毕业文凭，并且参加了新疆高考、按照新疆分数线录取到高等院校继续就读，其高考成绩并未受新疆当年限报政策的影响。于跃与二被告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且已履行完毕，应属合法有效。二被告全面履行了教育义务，没有因相关行政机关的限制性规定而出现履行义务的缺失。原告为子女支付教育费用也实现了教育目的。即使被告就相关规定实施的告知义务履行有瑕疵，但并没有因此而给原告造成额外损失。故原告以被告侵害其财产权为由主张财产损害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隋吉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元，由原告隋吉爱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隋吉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新疆昌吉州政府于2010年8月宣布自2010年9月1日起停止执行昌州政办发（2006）97号《关于支持民办教育发展的若干意见》，不允许高考移民政策的继续执行，意见出台时，二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但仍然收取上诉人高额学费，并办理了转学手续。被上诉人在出现可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没有给上诉人及家长选择的权利，明显不公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八条，被上诉人刻意隐瞒新疆昌吉州政府2010年8月宣布自当年9月1日起停止执行《关于支持民办教育发展的若干意见》，仍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判定被上诉人承当损害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威海大光华、新疆大光华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并非二被上诉人学生，亦非本案教育培训合同的一方当事人。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威海大光华读完高中一年级后，自愿选择高中二年级、三年级转至新疆大光华完成高中学业，且被上诉人根据税收收入的选择和新疆政策规定，为上诉人在新疆注册了学籍，办理落户手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完成了高中学业，取得了普通高中毕业文凭。3、2012年12月份限报政策出台后，被上诉人第一时间告知了上诉人及家长，但上诉人自愿选择继续在新疆参加高考，且上诉人并未受到当年限报政策的影响，二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教育义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故意隐瞒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行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相应学习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12月份新疆昌吉州公布了限报政策，随后被上诉人新疆大光华及时告知学生、家长，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2日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告知单上签字确认，明确表示愿意接受限制填报志愿的条件，参加新疆当年的高考。后上诉人在二被上诉人处完成高中学业，取得普通高中文凭，并参加了当年新疆地区高考，且按照新疆当年的高校录取分数线填报志愿，在录取高校继续就读，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已经按约履行完毕，上诉人所支付的教育学习费用也实现了其最初的目的。虽上诉人称新疆昌吉州政府于2010年8月宣布自2010年9月1日起停止执行《关�支持民办教育发展的若干意见》，但相应的限报政策直至2012年12月份才明文出台，在限报政策出台后，被上诉人即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在得知限报政策后，自愿选择在新疆地区参加高考。二被上诉人履行了与上诉人签订的教育合同约定的应负义务，没有因相关政策导致履行义务缺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相应教育学习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上诉人隋吉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