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善龙，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晶晶，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素玲，女，196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安徽省固镇县。
法定代理人：刘国传（系邢素玲丈夫），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固镇县物价局退休干部，住安徽省固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师，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善龙因与被上诉人刘国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一重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善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晶晶、被上诉人邢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善龙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67号鉴定意见书及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70号鉴定意见书严重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损害徐善龙的合法权益；3、邢素玲的诉讼主体资格未经特别程序予以查明，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医疗费、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餐饮费及鉴定费错误；5、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徐善龙未收到传票等诉讼文书，也不知道调解、撤诉和法院重新立案等情况。
邢素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善龙支付邢素玲损失422081.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7日13时50分，徐善龙饮酒后驾驶其所有的皖C×××××号小型轿车，沿固镇县城关镇谷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正义巷路口处，因疏于观察撞到邢素玲驾驶的由南向北横过机动车道的两轮电动自行车，造成邢素玲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固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固公交认字（2013）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邢素玲负次要责任，徐善龙负主要责任。邢素玲受伤后，在固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7月17日），花去医疗费171558.02元（不含会诊费6000元及2013年11月18日的购药发票计款金额220元）；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10月30日到南京紫金医院住院治疗105天，花去医疗费214161.12元；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4月8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花去医疗费112267.71元；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29日在南京紫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21天，花去医疗费18219.44元。邢素玲外购医疗器具、纸尿裤、轮椅等花费6621.7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委托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邢素玲的伤残等级和用药合理性进行了鉴定，徐善龙对该中心出具的邢素玲用药合理性的鉴定意见有1440.94元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没有提出异议，但其对邢素玲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为此，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上海）对邢素玲的伤残等级及是否需要护理依赖进行法医学鉴定。2015年2月27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邢素玲颅脑交通伤，后遗偏瘫（一级肌力4级）、颅骨缺损（修补），分别评定为七级、十级伤残。评残后不需要护理依赖。该鉴定机构并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了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邢素玲因2013年6月17日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不存在护理依赖。邢素玲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给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费用2500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给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的鉴定费用7000元，徐善龙支付给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的鉴定费用4550元。
另查：2014年3月3日，邢素玲向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善龙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已花费的医疗费等损失计155.7515万元。2014年5月12日，邢素玲与徐善龙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徐善龙已支付邢素玲人民币28.4万元。2014年5月19日，邢素玲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经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4）固民一初字第0038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邢素玲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650元，合计120650元；二、原告邢素玲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因本起事故发生的纠纷一次性了结。2014年11月24日，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固民一初字第0038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邢素玲撤回起诉。2015年5月11日，邢素玲再次诉讼，要求徐善龙赔偿医疗费等合计422081.8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徐善龙驾驶的机动车与邢素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邢素玲受伤，徐善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赔偿邢素玲损失总额的80%。庭审中，徐善龙提出邢素玲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方认为邢素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被告双方对此有分歧，双方经法庭释明又均不申请鉴定，按照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67号鉴定意见：邢素玲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此鉴定意见，认为邢素玲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准许邢素玲的丈夫刘国传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同时，徐善龙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因邢素玲与该保险公司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纠纷一次性了结，并经一审法院（2014）固民一初字第0038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徐善龙与该保险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徐善龙对此可另行解决。邢素玲的损失为：医疗费514765.35元（171558.02元＋214161.12元＋112267.71元＋18219.44元-1440.94元）、护理费75172.5元（136天×2人×97.5元＋定残前499天×97.5元）、营养费4080元（136天×30元）、伙食补助费4080元、残疾赔偿金273229元（24839元×20年×0.55）、交通住宿费用4267.5元（4537.5元-270元）、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6621.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财产损失650元，合计922866.05元。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120650元，再按80%赔偿为641772.84元，扣除徐善龙已付284000元，下剩357772.84元应由徐善龙赔偿给邢素玲。徐善龙辩称，关于邢素玲已退休不应支付误工费、在固镇县人民医院的会诊费6000元和在2013年11月18日的购药费用220元不应支付，以及经安徽求实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中确认其与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1440.94元属不合理费用不应支付外，对其合理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邢素玲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善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邢素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57772.84元；二、驳回邢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1元（缓交），邢素玲负担1163元，徐善龙负担6468元；鉴定费用14050元（邢素玲预付2500元＋7000元，徐善龙预付4550元），邢素玲负担4810元（2500元＋11550元×20%）、徐善龙负担9240元（11550元×80%）（徐善龙须返还邢素玲4690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徐善龙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在固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71558.02元”、“到南京紫金医院住院治疗105天，花去医疗费214161.12元”、“邢素玲外购医疗器具、纸尿裤、轮椅等花费6621.70元”、“本院在审理期间，委托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邢素玲的伤残等级和用药合理性进行了鉴定，徐善龙对该中心出具的邢素玲用药合理性的鉴定意见有1440.94元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没有提出异议，但其对邢素玲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为此，本院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上海）对邢素玲的伤残等级及是否需要护理依赖进行法医学鉴定”、“徐善龙支付给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的鉴定费用4550元”提出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邢素玲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依照法律规定，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67号鉴定意见书及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70号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案事故发生后，邢素玲于2014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善龙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已花费的医疗费等损失，该院在审理期间，委托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邢素玲的伤残等级和用药合理性进行了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采信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依据，徐善龙对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对邢素玲用药合理性的鉴定意见没有提出异议（邢素玲有1440.94元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上海）对邢素玲的伤残等级及是否需要护理依赖进行法医学鉴定。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调解，徐善龙先行赔偿邢素玲28.4万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邢素玲12.065万元（包含医疗费1万元、伤残赔偿金11万元和财产损失650元）。后邢素玲申请撤诉并获准许。2015年3月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67号和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70号鉴定意见，邢素玲再次提起诉讼，该院又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对本案进行审理。故该两份鉴定意见系在诉讼过程中，依据法定程序，由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邢素玲因2013年6月17日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6级伤残、不存在护理依赖；后遗偏瘫（一肢肌力4级）、颅骨缺损（修补）评定为7级、10级伤残、评残后不需要护理依赖。两份鉴定意见针对邢素玲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及后遗偏瘫、颅骨缺损分别鉴定构成不同等级伤残，不存在徐善龙主张的重复评定情形，徐善龙上诉认为该两份鉴定意见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善龙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经审查，徐善龙在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二、邢素玲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条规定：××，××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的诊断、鉴定确认。在不具备诊断、鉴定条件的情况下，也可以参照群众公认的当事人的精神状态认定，但应以利害关系人没有异议为限。”本案中，依据邢素玲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目前神志较前有所好转，呈现微小意识状态，记忆力、计算力、认知功能均较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邢素玲因2013年6月17日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6级伤残。为确定邢素玲是否具有诉讼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并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是否同意进行司法鉴定，邢素玲拒绝进行司法鉴定，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已明确其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6级伤残，不需要另行进行司法鉴定，能够确认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徐善龙也拒绝申请司法鉴定，认为应当通过特别程序对邢素玲的行为能力予以认定。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拒绝进行司法鉴定，依据医院诊断结论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邢素玲精神状况，一审法院确认邢素玲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由其丈夫刘国传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徐善龙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医疗费、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餐饮费及鉴定费正确。
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邢素玲受伤致多处伤残，一审法院依据其年龄、健康状况××，酌情确定护理期限至定残日前一日，并无不当。对于护理人数的认定，徐善龙上诉认为医疗费中已经包含一人护理费，不应当重复计算。在邢素玲住院治疗期间，医院统一安排的护士护理产生的费用为住院护理，纳入医疗费的范围，而邢素玲主张的护理费为生活护理，一审法院依据医嘱及邢素玲的伤情，按照2人护理支持护理费，并无不当。徐善龙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确定护理费正确。
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徐善龙上诉主张邢素玲使用进口药品不合理，增大了费用负担，对进口药品使用的必要性提出异议，应当由徐善龙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邢素玲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系正规票据，外购人血白蛋白发票也有医院出具的处方证明予以佐证，故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鉴于邢素玲的伤情程度，结合票据载明的购买商品品种，支持该费用的合理部分，并无不当。
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善龙上诉认为没有合法的司法鉴定意见，无法确定邢素玲构成伤残，相应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鉴于前文对司法鉴定意见的分析，能够确定邢素玲构成多处伤残，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双方责任过错比例，合理确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交通费、餐饮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一审法院支持餐饮费，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支持交通费，亦无不当。徐善龙上诉认为部分交通费不合理、餐饮费不属于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鉴定费的负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过错比例，依法予以分担，并无不当。
四、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徐善龙上诉认为其未收到传票等诉讼文书，也不知道调解、撤诉和法院重新立案等情况，一审判决严重违法。二审中，徐善龙当庭自认其在一审中均到庭参加诉讼，对于其一审诉讼代理人出庭也未提出异议，授权委托书也系其签字，故其上诉主张对案件审理情况不知情，一审判决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徐善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7元，由徐善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庞 玲
审判员 陶 义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房 鑫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