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张铁柱，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洪军，系辽宁诚信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素莲，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佳通物资经销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伟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魏，系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玉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系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沈阳佳通物资经销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与原审被告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递家物流”）、原审被告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建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经开民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递家物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54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经开民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经开民初字第02447号民事判决，城乡建筑不服此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晓颖、张维佳组成合议庭。因城乡建筑提出回避申请，本案另行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代理审判员乔雪梅（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佳通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7月6日，佳通公司与被告城乡建筑签订《钢材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佳通公司向被告城乡建筑提供规定钢材用于其承建的位于沈阳市沈辽路化工学院附近的沃达大厦项目，该项目实际为递家物流开发，被告按双方实际发货结算单上共同确认的价格向原告给付货款。2011年8月5日，城乡建筑与递家物流发生纠纷，城乡建筑停止对沃达大厦项目的施工，由递家物流继续该项目工程的施工，所用钢材仍为佳通公司提供。自2011年7月6日合同签订至2011年10月3日止，沃达大厦项目工程累计使用佳通公司提供的钢材600.652吨，价款共计人民币3，202，518.23元。佳通公司多次催要后，递家物流于2011年9月22日向佳通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000元，剩余价款被告以价格过高为由拒绝支付。因佳通公司与递家物流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递家物流和被告城乡建筑给付钢材款2，202，518.23元；2.要求被告递家物流、城乡建筑给付自2011年10月3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的违约金（按照本金2，202，518.23元的日千分之三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递家物流、城乡建筑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佳通公司将违约金的计算期限变更为2011年11月4日至2014年9月18日。
原审被告递家物流在原审法院辩称：佳通公司要求递家物流给付钢材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递家物流与佳通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买受人，佳通公司没有向递家物流供货，递家物流也没有向佳通公司支付过钢材款。佳通公司与城乡建筑签订的合同对递家物流没有约束力，不应当由递家物流承担合同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递家物流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城乡建筑在原审法院辩称：城乡建筑是在递家物流沃达大厦项目现场负责人刘宏辉的介绍下与递家物流签订的工程意向书，但由于递家物流不能提供土地使用证和规划许可证，造成城乡建筑不能办理施工许可证，故双方没有签订正式施工合同。2011年8月5日城乡建筑递交撤场文书，撤出沃达大厦项目工程。城乡建筑在刘宏辉的介绍下又于2011年7月5日与佳通公司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一份。此项工程城乡建筑并未实际施工，更没有收到佳通公司的钢材。佳通公司所供的钢材全部用在了递家物流开发的沃达大厦项目上，由工地现场的工作人员签收，且递家物流结算了100万元钢材款给付佳通公司，该支票存根上有刘宏辉的签字，足以证明刘宏辉是递家物流沃达大厦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城乡建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佳通公司与城乡建筑于2011年7月5日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佳通公司向沃达大厦项目提供钢材，并送货到现场；所需钢材数量、规格以城乡建筑现场提出计划数量为准，价格按照双方在实际发货结算单上共同签字确认的价格为准；结算时间为发货之日起30日内结清上月货款；如到期不能付款，供方可停止供货，并且需要按欠款额每日承担千分之三的违约金。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10月3日，佳通公司向沃达大厦项目供钢材600.652吨，钢材款总计3，202，518.23元。该钢材用于沃达大厦项目施工，其中，2011年8月5日之前佳通公司所供钢材521.633吨，价值2，792，596.79元；2011年8月5日之后，佳通公司所供钢材79.019吨，价值409，921.44元。
另查，2011年9月22日佳通公司已通过沈阳庆铭商贸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通过转账支票收到金额为1，000，000元的款项，该转账支票的出票人为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票根有刘宏辉的签字。
再查，佳通公司自称，2011年8月5日城乡建筑与佳通公司发生纠纷，城乡建筑停止对沃达大厦项目的施工，由递家物流继续该项目施工建设，所用钢材仍由佳通公司提供。城乡建筑庭审自述其于2011年8月5日向递家物流送达撤场函；递家物流承认2011年8月5日城乡建筑给递家物流发了撤场函，撤出沃达大厦项目施工。
原审法院认为：佳通公司与城乡建筑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其一、佳通公司与城乡建筑之间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其二、佳通公司与递家物流之间是否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给付问题。
关于佳通公司与城乡建筑之间的《钢材供货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城乡建筑庭审时承认其在刘宏辉向其提供的《钢材供货合同》中加盖公章的行为，承认佳通公司将钢材送至沃达大厦并使用在沃达大厦项目上。虽然城乡建筑抗辩称其因未能履行与递家物流的《沃达大厦施工意向协议书》导致其未参与沃达大厦施工，未使用佳通公司交付的钢材，但城乡建筑庭审亦承认其从未通知佳通公司要求终止履行《钢材供货合同》。城乡建筑否认刘宏辉是其负责人，并抗辩称刘宏辉是递家物流的工作人员，但城乡建筑对于刘宏辉以负责人身份代表其公司与佳通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是明知的，并且其也应知在《钢材供货合同》上加盖公章的法律后果。刘宏辉在庭审出庭作证时陈述沃达大厦项目买卖钢材是其经手的，其也承认在《钢材供货合同》上签字，该项目共用钢材700吨左右，大概价值300多万元。刘宏辉以负责人身份代表城乡建筑与佳通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故刘宏辉经手买卖钢材的行为应视为刘宏辉代表城乡建筑与佳通公司履行《钢材供货合同》。城乡建筑主张未履行与佳通公司《钢材供货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佳通公司自认城乡建筑于2011年8月5日停止项目施工，城乡建筑与递家物流均承认城乡建筑于2011年8月5日撤出沃达大厦项目现场。因《钢材供货合同》的买方为城乡建筑，城乡建筑也从未通知佳通公司终止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故2011年8月5日之前佳通公司按《钢材供货合同》供应钢材，应为其与城乡建筑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故城乡建筑应按合同约定向佳通公司支付2011年8月5日之前供应钢材的未付货款1，792，596.79元。
关于佳通公司与递家物流之间是否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城乡建筑于2011年8月5日撤场后，佳通公司继续按《钢材供货合同》约定向沃达大厦项目现场供应钢材，递家物流也未提出异议，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递家物流应向佳通公司支付2011年8月5日之后佳通公司供应的钢材货款409，921.44元。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佳通公司要求城乡建筑、递家物流按照本金2，202，518.23元的日千分之三给付从2011年11月4日至2014年9月18日的逾期货款违约金。城乡建筑、递家物流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调整，法院适当降低调整为城乡建筑、递家物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佳通公司支付逾期给付货款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佳通物资经销公司货款1，792，596.79元；二、被告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佳通物资经销公司逾期货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照本金1，792，596.79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算期间从2011年11月4日至2014年9月18日止；如违约金的数额超过本金，则以本金数额1792596.7元为准）；三、被告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佳通物资经销公司409，921.44元。四、被告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佳通物资经销公司逾期货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照本金409，921.44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算期间从2011年11月4日至2014年9月18日止；如违约金的数额超过本金，则以本金数额409，921.44元为准）；五、驳回原告沈阳佳通物资经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被告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40元，由被告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9，750元，由被告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90元。
宣判后，上诉人城乡建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为履行与递家物流的沃达大厦施工意向书，在刘宏辉介绍下与佳通公司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后因递家物流不能办理施工许可证，上诉人没有参与实际施工，于2011年8月5日发函通知递家物流上诉人撤出该工程项目。佳通公司送往沃达大厦的钢材是由递家物流自己成立的沃达大厦项目部签收的。上诉人与佳通公司间的钢材供货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提供钢材计划，没有签订供货单，不知钢材的价格，上诉人没有收到佳通公司提供的钢材，也没有使用过或者管控过佳通公司提供的钢材。上诉人虽与递家物流签订了沃达大厦施工意向书，但该协议没有履行，上诉人没有进行实际施工建设。递家物流通过自已的行为，事实上承继了上诉人与佳通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钢材供货合同中的实际买受人为递家物流。上诉人虽名义上与佳通公司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但当佳通公司向沃达大厦运送钢材时，正值上诉人与递家物流就开工手续不全发生纠纷时。递家物流自行接收钢材，并将钢材置于自已的管控之下，8月5日后又继续接收钢材，9月22日向佳通公司支付钢材款100万元，钢材全部用于其开发建设的沃达大厦项目。递家物流给付佳通公司的100万元，一审认为是给城乡建筑的工程款是错误的，因为城乡建筑没有施工，刘宏辉签字不代表城乡建筑的意见。一审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沃达大厦施工工程档案，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正确裁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佳通公司答辩称：同意城乡建筑上诉意见，如果城乡建筑与递家物流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付款主体应为钢材的实际买受人，即应由递家物流承担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递家物流答辩称：我公司与佳通公司没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钢材的价款、数量我方并不知情，也没有接收过佳通公司的任何钢材，我方给付的100万元是由刘宏辉代表城乡建筑领取的工程款，并非是递家物流支付给佳通公司的钢材款，我方认为递家物流不应承担任何给付钢材款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佳通公司、递家物流、城乡建筑的法庭陈述，佳通公司提交的钢材供货合同、结算单、明细表、沃达大厦施工意向书、进账单，递家物流提交的支票存根、收据、沃达大厦钢材采购明细、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增值税发票，城乡建筑提供的混凝土抗压试验报告、钢筋焊接试验报告、钢筋试验报告、水泥试验报告、砂试验报告、李孟敏及潘亚军的情况说明，证人刘宏辉、赵恩辉、杜睿、朱宏野的证人证言，在卷佐证，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8月5日前，由于佳通公司与上诉人城乡建筑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城乡建筑与递家物流间签订了《沃达大厦施工意向协议书》，因此在此时间段，只能认定佳通公司与上诉人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佳通公司与递家物流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现上诉人承认佳通公司将钢材送至沃达大厦项目现场，佳通公司作为出卖人依据其与上诉人间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将钢材送至合同约定地点，佳通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应按钢材供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城乡建筑于2011年8月5日给递家物流发了撤场函，撤出沃达大厦项目，对此城乡建筑与递家物流均予认可，佳通公司也表示对此知情。佳通公司在知悉城乡建筑撤出沃达大厦项目后，应与城乡建筑协商双方间的钢材供货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如未与城乡建筑协商仍继续供货，其货款不应由城乡建筑给付，原审判决认定城乡建筑对于2011年8月5日之前佳通公司所供应钢材的未付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在2011年8月5日之后，递家物流接手沃达大厦工程，并接收佳通公司所送的钢材，原审法院判决递家物流给付此后的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城乡建筑工程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宁
审 判 员 赵 卫
代理审判员 乔雪梅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兰 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