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4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冠超商贸有限公司东凯店。
主要负责人：林旭儒，该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冠超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旭儒。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梅，南宁市冠超商贸有限公司职员。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登攀，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振兴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冠超商贸有限公司东凯店（以下简称“冠超公司东凯店”）、南宁市冠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民0107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张振兴，被上诉人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登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规定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私自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为非法证据不予采信。三、一审判决引用的食品安全法相关条款逻辑混乱。1、食品安全法第20至25条没有行业标准，用作废的标准生产食品是违法生产。2、本案的食用油添加橄榄油，并且没有标注橄榄油的份量。3、全国多家法院判决多力葵花橄榄油败诉。
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共同辩称：一、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涉案产品进出商场尽到了审查和安全注意义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张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退还张振兴购油款398.7元；2、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依法赔偿3987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振兴于2016年6月7日在冠超公司东凯店购买3瓶“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单价132.9元/瓶，总价款共计398.7元。张振兴购买的“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外包装上标注了配料、规格、保质期、质量等级、产品标准号、生产日期、认证标准、贮存条件及生产商的名称、生产地址、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信息，其中配料标注为“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但未标识配料含量。此外，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有葵花和橄榄图案。另查明：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提交的中科通标检验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显示，“样品名称：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生产日期：2016年1月17日；样品接收日期：2016年2月14日；审核方法：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及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结论：经审核，该标签符合参考依据要求；检测结果只对测试样负责，仅供客户内部使用，不作为社会公正性数据。”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提交的苏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显示，“产品名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规格型号：5L;到样日期：2016年1月28日、2016年7月30日；检验结论：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SB/T10292-1998标准中规定的要求；检测结果仅对来样负责。”再查明：冠超公司东凯店是冠超公司设立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兴于2016年6月7日在冠超公司东凯店购买3瓶“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单价132.9元/瓶，总价款共计398.7元。张振兴诉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在标签上特别强调添加有价值、有特性的橄榄油，但未标示所强调的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强调”一般意义上是通过名称、色差、图形、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等表现形式。“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往往市场价格或营养成分高于其他配料。本案中，涉案商品标签上以图形、文字以及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橄榄”，强调了该食用调和油添加了橄榄油。橄榄油的市场价格和营养价值高于葵花籽油，因此，在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可以认定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冠超公司东凯店销售的“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外包装上未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冠超公司东凯店作为销售者未能举证证实已履行对其销售的商品标签严格审查的义务，其销售外包装标识有瑕疵的产品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张振兴主张冠超公司东凯店退回购物款398.7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张振兴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冠超公司东凯店。《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从以上但书部分来看，本条中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指食品存在影响安全的实质性问题，即，结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中有关“食品安全”的定义，应指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影响人体健康的问题。其中并不包括因食品标签、说明书可能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等方面的瑕疵。本案中，“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未在标签上标示所强调的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并非判别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实质要件，而且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亦提交了检测报告证明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张振兴要求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987元，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冠超公司东凯店是冠超公司设立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冠超公司应对冠超公司东凯店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冠超公司东凯店退回张振兴购物款398.7元；同时张振兴退还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3瓶；二、冠超公司应对冠超公司东凯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振兴要求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赔偿398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振兴负担20元，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负担5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张振兴在冠超公司东凯店购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张振兴以涉案商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法律规定为由提起诉讼，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预包装食品进行了定义，即预包装食品指是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依据该定义，冠超公司东凯店向张振兴销售瓶装“食用调和油”属于预包装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标准。”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标签国家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目前已发布的国家食品标签标准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ＧＢ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ＧＢ28050-2011）等。《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ＧＢ7718-2011）第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所谓“强调”，是指通过名称、色差、图形、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等形式着重标识。“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不同于一般配料的特殊配料，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其市场价格、营养成分往往高于其他配料。本案中，涉案商品标签上以图形、文字以及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橄榄”，强调了该食用调和油添加了橄榄油，但未注明橄榄油的添加量。橄榄油的市场价格和营养价值高于葵花籽油，在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可以认定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这属于食品标签上特别强调添加某种有价值、有特性配料而未标示添加量的情形。故张振兴诉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Ｌ”在标签上特别强调添加有价值、有特性的橄榄油，但未标示所强调的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振兴诉请冠超公司东凯店退回购物款398.7元，一审予以支持并判令张振兴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冠超公司东凯店，当事人对该判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
关于张振兴要求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十倍赔偿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冠超公司东凯店销售的“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的外包装强调该食用调和油添加了橄榄油的配料，但未在标签上标示所强调的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张振兴要求冠超公司东凯店、冠超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987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冠超公司东凯店是冠超公司设立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冠超公司应对冠超公司东凯店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张振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人民法院（2016）桂民0107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人民法院（2016）桂民0107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南宁市冠超商贸有限公司东凯店赔偿上诉人张振兴人民币3987元。
一审诉讼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冠超公司东凯店负担。上诉人张振兴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不予退回，由被上诉人冠超公司东凯店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理顺。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敏俊
审判员 农虹菲
审判员 高翔宇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梁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