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定光，男，汉族，1975年3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初中文化，厨师，户籍所在地绵阳市涪城区，捕前暂住绵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亮，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达君，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定光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川06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定光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定光及其辩护人周亮、余达君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8日14时许，关某到绵阳市涪城区安昌西路24号附84号被告人杨定光的租住房内与杨发生争吵、抓扯。杨定光用关某衣服捂住关的口、鼻，致其窒息死亡。尔后杨定光分尸、抛尸。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定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定光酌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经济损失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28233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作案工具摩托车一辆予以没收。
杨定光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请求改判无期徒刑。理由如下：1.被害人强行索要分手费并扬言将事情闹大，对案件引发存在重大过错；2.愿意赔偿；3.检举他人犯罪行为并提供相应线索，有立功表现；4.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5.初犯、偶犯，真诚悔过。
其辩护人周亮提出：1.被害人向杨定光索要分手费并威胁杨定光，对案件引发有明显过错；2.杨定光系激情杀人，其主观恶性要小于有预谋的杀人；3.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4.初犯、偶犯；5.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6.女儿年幼，需要人抚养。
其辩护人余达君提出：1.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应依法减轻对杨定光的处罚；2.归案后如实供述，且系初犯，应酌情从轻处罚。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定光所提“被害人有过错、检举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建议依法改判杨定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定光于2014年11月与有夫之妇关某（本案被害人，女，殁年33岁）建立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杨定光又与同事贾某产生感情。2015年10月18日14时许，关某到绵阳市涪城区安昌西路24号附84号杨定光的租住房内，二人为分手发生激烈争吵，并在分手费数额产生分歧后相互抓扯。关某以死相逼并称要把事情闹大，杨定光遂生杀人恶念。后杨定光骑坐在关某身上，用关某所穿衣服捂住关的口、鼻，并按住她的头部撞向地面，直至关某停止动弹。杨定光确认关某死亡后，将尸体拖进厕所，用砍切刀分尸，然后用塑料袋、编织袋、密码箱将尸块装好。当晚，杨定光驾驶川Ｂ×××××两轮摩托车分两次将尸块运至德阳市罗江县御营镇，将四肢埋于御营镇华兴村6组一空地垃圾堆中，将头颅埋于华兴村5组一垃圾池内，将躯干抛入河中。经鉴定：关某系被他人掐颈，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后被分尸、抛尸。2015年10月26日，公安机关将杨定光抓获归案。
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定光的姐姐杨某代其向一审法院缴纳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款298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0月20日15时38分，罗江县公安局御营派出所接110指令，在御营镇太平村2组抽水站有人发现一具女尸漂浮在水面。民警赶到现场，经沿河搜索，在抽水站下游发现一具女尸躯干。同年10月23日，该局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5年10月26日10时许，罗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绵阳市涪城区豪瑞特酒店内将杨定光抓获归案。
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杨定光出生于1975年3月14日，男，汉族，作案时已成年；被害人关某生于l982年2月28日，女，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武陟县。
4.绵公(刑)勘[2015]5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绵阳市涪城区沿江4队居民点24号附84号罗某自建房。中心现场位于1楼东侧出租房。客厅门框北侧墙上有一擦拭状血迹（提取），客厅内冰箱与南墙间放有一木纹板（原物提取）。卧室内床头暗柜面板上有一擦拭状血迹（提取）。厨房内灶台下放有两把菜刀、一把尖刀（均原物提取），灶台下西侧瓷砖立面上有一点状血迹（提取），瓷砖下地面有一蓝色碎片（原物提取），灶台下地面有一碎木块、一根毛发、一根类似毛发的物质（均原物提取），北墙瓷砖立面上有一流注状血迹、一点状血迹（均提取）。卫生间的载物台内南侧瓷砖立面上有一点状血迹（提取）。
5.川德罗公(刑)勘[2015]K…016号现勘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罗江县御营镇太平村2组工业园区平桥河段。中心现场位于该河段内。河道内一皮质沙发北侧见一具赤裸的女性躯干，躯干颈根部离断面浸入水内，躯干两侧肩关节处离断面浸入水内，躯干胸腹部表面裸露于水面，躯干两侧髋关节离断面裸露于水面。
6.川德罗公(刑)勘[2015]K…032号现勘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罗江县御营镇华兴村6组罗慧公路东侧空地。中心现场位于该空地内。空地南面东侧可见一350㎝×280㎝瓦砾堆。刨开瓦砾堆后形成两个土坑，坑内北侧见一人体左下肢，表面包裹有破损的黑色塑料袋。紧靠左下肢南侧见一人体右下肢，表面包裹有破损的黑色塑料袋。北侧坑洞南侧180㎝为南侧坑洞，坑内见一黑色塑料袋，袋内见白色塑料袋包裹的人体左上肢；空地北面东侧土堆北侧见一直径为38㎝，深12㎝瓦砾堆，瓦砾堆下盖压一水泥石板，石板下有大量松土，挖开松土12㎝处见一黑色塑料袋，袋内见白色塑料袋包裹的人体右上肢。
7.川德罗公(刑)勘[2015]K…033号现勘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罗江县御营镇华兴村5组村道北侧垃圾池，该垃圾池内见大量生活垃圾，池内见一长发人体头颅，面部朝上。
8.（罗）公（物）鉴（尸检）字[2015]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2015年10月20日，罗江县御营镇太平村河道内未知名女性尸体躯干与l0月26日罗江县御营镇华兴村6组罗慧公路路段旁空地内、5组村道北侧垃圾池内发掘出的四肢和头颅部拼接断面一致，DNA检验结果同一；无名女性符合被他人掐颈，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后被分尸、抛尸。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1)2015年10月26日，民警依法在杨定光处扣押手机1部，号码为156××××0157、186××××9807的电话卡2张，皮带l条。（2）2015年10月27日，民警依法在杨定光处扣押车牌号为川Ｂ×××××蓝色双庆牌125型两轮摩托车l辆。
10.提取血样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李某、宋某血样各1份。
11.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20日，侦查人员在现勘时提取“龙凤呈祥”香烟烟头一枚和粘附有暗褐色可疑斑迹的白色编织袋一个。鉴定人员从编织袋上剪取两个粘附有暗褐色可疑斑迹的碎片，编号为编织袋碎片1号、2号备检；2015年10月25日侦查人员到被害人关某家提取其生前使用的牙刷、睡裙各一件备检；2015年10月26日侦查人员抓获杨定光后采集其血样备检；2015年11月10日侦查人员采集被害人丈夫刘某1血样备检；2015年10月27日，根据杨定光的指认，侦查人员在绵阳市106县道吴家镇广福村1组路边草丛找到盛装尸块的银灰色密码箱。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封存备检。
12.绵公物鉴DNA字[2015]1845号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1）送检进门处北侧墙面上血迹拭子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2）送检厨房内南侧灶台下西侧瓷砖立面上血迹拭子未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3）送检厨房北墙瓷砖立面上流注状血迹拭子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4）送检厨房北墙瓷砖立面上点状血迹拭子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5）送检卧室床头暗柜面板上血迹拭子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6）送检卫生间南墙上载物台内血迹拭子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7）送检客厅东南角所放的木板上检验出人血，但未检验出STR分型。
13.川德公(物)鉴(DNA)字[2015]18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所送检的“无名女尸肋软骨”、“左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左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及“头颅尸块下颌肌肉”上均检出人DNA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六处人DNA均为同一个体所留。(2)在排除双胞胎及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所送检的“无名女尸肋软骨”、“左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左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及“头颅尸块下颌肌肉”所属个体是李某和宋某的生物学子女。(3)在所送检的“无名女尸阴道拭子(前庭)”和“无名女尸阴道拭子(后穹窿)”上均检出人精斑，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两处人精斑均为刘某1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4)在所送检的“无名女尸肛门拭子”上未检出人精斑，检出人DNA分型，在所送检的“失踪人员关某牙刷”和“失踪人员关某睡裙”上均检出人DNA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三处人DNA均为所送检的“无名女尸肋软骨”、“左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左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及“头颅尸块下颌肌肉”所属个体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5)在所送检的“用于盛装尸块的银灰色密码箱”箱底内侧标记为l5-1、15-2号检材的可疑斑迹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两处人血均为所送检的“无名女尸肋软骨”、“左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左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及“头颅尸块下颌肌肉”所属个体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6)在所送检的“河边提取的烟头(龙凤呈祥)”上检出人DNA分型，排除该人DNA为所送检的“无名女尸肋软骨”、“左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左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及“头颅尸块下颌肌肉”所属个体所留，排除该人DNA为杨定光所留，排除该人DNA为刘某1所留。(7)在所送检的“河边提取的编织袋碎片(1号)”和“河边提取的编织袋碎片(2号)”上均未检出人血。(8)在所送检的“用于盛装尸块的银灰色密码箱”拉杆把手、竖向提手和横向提手上均未检出人DNA分型。
14.川德公(物)鉴(DNA)字[2015]19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绵公物鉴DNA字[2015]1845号检验鉴定报告书中的“送检进门处北侧墙面上血迹拭子”、“送检厨房北墙瓷砖立面上流注状血迹拭子”、“送检厨房北墙瓷砖立面上点状血迹拭子”和“送检卫生间南墙上载物台内血迹拭子”上检出的人血均为川德公(物)鉴(DNA)字[2015]18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中所送检的“无名女尸肋软骨”、“左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上肢尸块深层肌肉”、“左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右下肢尸块深层肌肉”及“头颅尸块下颌肌肉”所属个体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绵公物鉴DNA字[2015]1845号检验鉴定报告书中的“送检卧室床头暗柜面板上血迹拭子”上检测出的人血为杨定光所留的假设，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
15.绵阳市豪瑞特酒店职工考勤表，证实2015年10月18日下午“杨光”休假。
16.通话清单，证实杨定光持有的电话号码186××××9807于2015年10月18日13时29分02秒被叫08162694822。
17.以被害人关某名义写给刘某1的纸条，内容为：文昌，我决定走了，出去一段时间，你让你姐拿十万给我们把我妈妈的钱还了，我过段时间回来就好好生活。希望你别再伤害我，否则，我会离婚的，我只要女儿，什么都不要，要不，我一辈子都不回来，你想咋弄就咋弄。还有你每次打我都那么狠，我受不了，我恨你，真恨你。
18.川公物鉴[2015]4013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纸条（在刘某2处提取）上的字迹与杨定光自述材料上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19.证人贺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贺某1在绵阳市涪城区开了一家叫“九品棠小厨房”的餐厅，“杨光”当时在店里当厨师，2014年11月15日小关来当服务员。2015年2月，贺某1发现“杨光”和小关关系有点暖昧，就分别找两人谈话。当时贺某1觉得他们这么发展下去要出问题，为了把他们两人分开，2015年4月贺某1就把小关辞退了。小关来当服务员后首先想勾搭贺某1，曾深夜给其发信息。“杨光”非常节约，不太喜欢和人交流，做事很踏实。
2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杨定光是其胞弟，在绵阳涪城区一家饭店当厨师。2015年4月初，杨某接到一陌生电话，电话中一女子自称是杨定光女朋友。2015年10月23号杨定光给杨某打过一次电话，说那个女子回河南老家了，还说那个女子丈夫去派出所报案说妻子失踪了，派出所还找他了解情况。
21.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1日，杨定光来豪瑞特酒店上班后贾某与其认识。10月初的一天，杨定光发短信告诉过贾某他以前有一个河南籍的女朋友。10月16日晚贾某和杨定光在杨租住房里发生了一次性关系。
2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关某是赵某在绵阳市涪城区沿江4队15至18号重庆老坝子火锅店的同事。2015年10月18日13时许，关某吃过午饭后说要出去一下，后一直没有回来。第二天关某丈夫来店里问关某去向，第三天警察来火锅店看监控，见关某当时用火锅店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后就匆匆出去了，手上什么东西都没带。关某给赵某说过她在外有一个情人，好像是个中餐厨师。关某失踪前一段时间经常对赵某说她和那个男人吵架吵得比较凶。
2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是被害人关某的丈夫。关某于2015年10月18日上午出门后一直没回家，19日中午刘某1到关某工作的火锅店去问，听她同事说18日午后关某在火锅店里用座机打了个电话之后就走了。刘某1报案后和警察一起到火锅店调取监控视频，发现关某于l8日13时28分用店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警察调取了火锅店座机的通话记录，发现13时28分主叫186××××9807的号码，从10月1日到l8日期间7次主叫这个号码。20日下午刘某1给这个号码发短信，对方回短信说关某告诉他准备悄悄离开绵阳回老家看病，没和他在一起。10月22日中午，刘某1在自己租住房的门槛边发现一张折叠的纸条，打开纸条看见上面写了一段话，刘某1认出纸条上的字不是关某写的。案发前刘某1曾无意中翻看关某的手机短信，发现内容相当暧昧，就觉得关某有问题。刘某1不认识186××××9807号码的机主，只听说他姓杨，以前在关某打工的餐馆里当大厨。刘某1最后一次和关某发生性关系是2015年10月18号早上。
24.证人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罗某把绵阳市涪城区安昌西路24号附84号一楼的房子租给一个叫小杨的男子。经混合辨认，罗某确认杨定光就是租房的小杨。
25.证人贺某2的证言，证实贺某2在绵阳市绵兴路东段72-24号开了一家卖百货的门市，主要以卖日用品为主。门市要卖大小号垃圾袋、食品袋和桶袋。
26.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0日15时30分许，刘某3做农活在田边休息时，看见罗江县御营镇太平村河里石滩上有个东西漂在那里，走近看才发现是一具尸体。尸体赤裸，肚皮朝天，仅一截上半身，没有头和脚，是个女尸。后尹国珍电话报警。
27.被告人杨定光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左右，杨定光在绵阳市“九品棠小厨房”特色中餐馆当厨师，后关某应聘到餐馆当服务员，二人成为情人。2015年9月杨定光到“豪瑞特酒店”当厨师后认识了贾某，就和贾某相好了。2015年l0月18日13时许，关某先用店里的座机拨打杨定光的手机号186××××9807与其联系，然后前往杨定光租住房。14时许，关某进屋看见一件女人的睡衣，遂问杨定光是不是又找了女人，二人发生争吵。杨定光提出和关某分手，同时提出自己花了关某不少钱，愿意给她5000元钱补偿。关某说既然分手就给4万元分手费，然后关某把杨定光的零钱、各种证件、银行卡装进自己裤包。杨定光叫关把卡还给他，称愿把卡里近2万元的存款取出来都给她，关某则说当天就要把4万元钱给她，杨定光随即上前掏关某裤包，与关发生抓扯。关某说她丈夫和同事都知道她来杨定光家，如果她出事，他们会报案。随后关某到厨房拿刀说要死给杨定光看，杨上前将刀抢下，关某又用头碰墙，额头碰破流血，昏倒在地。清醒后关某又说要喊人，杨定光想反正都这样了，干脆把她弄死。随后杨定光骑坐在关某身上，用她的衣服捂住其口、鼻，关某挣扎着抬头，杨定光就按着她的头使劲往地上撞，杨定光一直捂到关某没动了才松手。杨定光确定关某死后，决定分尸后再行抛尸。随后杨定光把尸体拖进厕所，用砍切刀把头部和四肢砍下来，将血迹冲洗干净后，用两个塑料袋把头部包裹好放进一个纸箱，把双上肢分别装进两个大塑料袋，把双下肢分别装进两个大塑料袋，最后将躯干装进一个带拉链的编制袋。当日18时许，杨定光把一个长约1米的塑料筐用绳子固定在摩托车后座上，把装头的纸箱、装上肢的塑料袋放在塑料筐里固定好，然后把装下肢的塑料袋放进一个密码旅行箱，再把密码箱放在塑料筐上面。杨定光骑摩托车从租住房出发，途经，沿108国道到罗江县，快到御营场镇时杨定光看见一条河，河上有座桥，就决定等会儿把躯干丢在这条河里。刚过御营场镇，杨定光看见公路右手边五六米远处有堆垃圾，散发出臭味，觉得那地方适合放尸块，就把车骑到垃圾堆旁，用手把石头、砖头、垃圾刨开，从密码箱里取出下肢放在刨开的垃圾堆里埋好，又在1米远外刨开一些垃圾、石头、砖头，将一上肢埋好，在10米左右的地方把另一上肢埋好。尔后杨定光把密码箱、纸箱等物品收拾好放在塑料筐里，骑摩托车离开。途中见路边有一砖砌的垃圾池，杨定光用手把垃圾刨开，从摩托车上纸箱内将头颅取出埋在垃圾里，骑摩托车离开。返回途中杨定光先后把装下肢的密码箱和装头颅的纸箱丢在公路边，然后骑车回到租住房。当日21时许，杨定光把装躯干的塑料编织袋放在摩托车上的塑料筐里，骑摩托车来到御营场镇的那个桥上，拉开拉链提起编织袋角，把躯干倒进河里。返回途中，杨定光将装躯干的编织袋丢进路边一垃圾房。回到租住房后，杨定光把塑料筐从摩托车上取下，连同绳子等物丢在距租住房二三十米远的垃圾堆。因分尸时衣服上粘有血迹，杨定光把自己所穿的整套衣服和关某的衣服装进塑料袋，在去市场买塑料袋时就拿出去丢在距租住房一二百米远的垃圾箱里，关某的内裤和躯干一起丢进了御营河。杨定光肢解尸体的时间是案发当天16时许，大约用了1个小时。肢解尸体的刀是以前买来家用的，可以砍、切，全不锈钢，含刀柄长约20多厘米，宽约l0厘米左右，作案后杨定光把刀丢在绵阳中学附近一公路边。作案后，为了让关某丈夫相信关某系自行出走，跟自己没关系，杨定光用一张点菜单以关某的名义给其丈夫写了一张纸条，卡在其家门缝里。
28.辨认、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定光辨认出被害人关某；指认其杀害并肢解关某尸体地点位于绵阳市安昌西路24号附84号；指认其将尸体头颅抛于御营镇华兴村5组的一村道边垃圾池内，将四肢抛于御营镇华兴村6组刘家大院后山的公路边垃圾堆空地，将躯干从御营镇靠近御营派出所的“平桥”抛入河中；指认其丢弃分尸使用的刀具地点位于路边，丢弃自己及被害人关某当天所穿衣服的地点位于绵阳市花园1队1居委1组44号旁的巷道垃圾箱内，丢弃装尸块的密码箱地点位于绵阳市女子监狱往绵阳方向前行500米处的绵吴路旁，丢弃编织袋地点位于御营镇罗慧路太平村1组御营老汽车站垃圾池内，丢弃啤酒纸箱地点位于绵阳市二环路凤凰立交桥路边，购买黑色垃圾口袋的地点位于绵兴路东段72-24。
二审庭审中，辩护人出示了一份杨定光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及村民联名证实杨定光平时表现良好的情况说明。检察员出示了证人廖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关某用于联系杨定光的电话号码是其打工的火锅店座机电话；出示了罗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二份，证实杨定光检举他人犯罪未经查实及抓获杨定光经过。二审庭审后，杨定光的姐姐杨某代杨定光缴纳赔偿款29800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定光因与被害人情感纠纷发生争执，采取用衣服捂口、鼻等手段致被害人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杨定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强行索要分手费并扬言将事情闹大，对案件引发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杨定光与被害人情感纠纷引发，根据杨定光供述，其先提出支付分手费，双方在金额上发生分歧而引发抓扯，故不应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案件存在过错，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杨定光上诉提出“检举他人的犯罪行为并提供相应线索，有立功表现”，经查，杨定光所检举内容未经查实，故其不构成立功，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杨定光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定光系激情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初犯、偶犯，积极赔偿，真诚悔过”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检察员亦无异议，对检辩双方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杨定光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杨定光杀人后为掩盖罪行，将被害人尸体肢解并抛尸野外，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检察院所提对其限制减刑的建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6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作案工具摩托车一辆予以没收;
二、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6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杨定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定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定光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平
审判员 唐小鸿
审判员 冯 伟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