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刑初99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道红，别名洪江，男，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贵州省普定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卜祥伟、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20日以厦检诉一刑诉（2016）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道红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巫旭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道红及其辩护人卜祥伟、康淑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0日，被告人王道红从余小洪、郑洪（均同案犯，已判决）处得知郑发（同案犯，已判决）与被害人刘某（男，殁年14周岁）因与陈某的情感纠葛产生矛盾，拟在当晚7时许在厦门市集美区侨英街道古榕公园内进行斗殴，遂在郑洪的提议下同意一同前往参加。被害人刘某纠集曾某、黄某、谢某（均另案处理）参与殴斗。在该公园内余小浪（同案犯，已判决）等部分人员分到西瓜刀等工具。当郑洪等人与持刀具的被害人刘某开始相互质问并对打时，被告人王道红与持一把西瓜刀的余小浪先后追逐、殴打黄某等人，致其受伤逃离。而郑发、郑洪等人共同殴打被害人刘某，被告人郑号伟（同案犯，已判决）手持匕首捅刺被害人刘某身上二刀致其受伤。后被告人王道红与其他同案犯一同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左胸腹部遭单刃锐器捅刺致多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6年4月21日，被告人王道红主动到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道红，并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1.西瓜刀、血迹等物证照片；2.“120”急救记录单、手机通联记录、户籍证明等；3.证人黄某、谢某、曾某、陈某、杨某、王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王道红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案犯郑发、郑号伟、郑洪、余小洪、赵必勇、王林、余小浪、余某的供述和辩解；5.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人类遗传学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提取笔录、现场照片、被告人王道红对同案犯的辨认笔录；7.万家惠超市监控录像截图；8.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相关诉讼法律文书等。
起诉认为，被告人王道红因琐事积极参加聚众持械斗殴，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道红犯罪后，自动投案，但多次翻供，庭审中仍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变更为不成立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道红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事实辩称其仅是徒手跟着余小浪追赶了两三米远，并未殴打被害人一方人员，对本方人员持械亦不知情，不应认定为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王道红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道红本人持械或者对本方其他人员持械具有明知，故不应认定具有持械的加重情节；2.王道红在聚众斗殴犯罪中情节较轻，应当认定为从犯；3.王道红认罪悔罪态度好，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0日，郑发（已判决）与被害人刘某（男，殁年14周岁）因与陈某的情感纠葛产生矛盾，双方约至厦门市集美区侨英街道古榕公园内进行斗殴。郑发纠集郑洪、余小洪、赵必勇，郑洪继而纠集郑号伟、王林、余某、余小浪（均已判决）参与殴斗，被告人王道红与安某某（另案处理）得悉后亦加入其中。被害人刘某则纠集曾某、黄某、谢某（均另案处理）参与殴斗。在前往约斗地点途中，王林提议购买斗殴工具，并伙同郑洪、余小浪、余某等人至集美区万家惠超市购买了三把西瓜刀，由郑洪付款后由余某带到殴斗现场，余小浪、王林、赵必勇各持一把，余某则持一把铁质甩棍。
当晚19时许，双方先后来到古榕公园，当郑发、郑洪与持刀具的被害人刘某开始相互质问并打斗时，郑号伟持事先准备的匕首与王林、余小洪等人上前帮忙。被告人王道红则与余小浪等人先后追逐、殴打黄某等人，致其受伤逃离。之后，余小浪、赵必勇、王林、余某等人又返回共同殴打被害人刘某。期间，郑号伟手持匕首捅刺被害人刘某胸腹部二刀致其受伤。后被告人王道红与其他同案犯先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后经现场群众报警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左胸腹部遭单刃锐器捅刺致多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4月21日，被告人王道红主动到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王道红的亲属代为向被害人刘某的父母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8000元，刘某的父母请求对王道红从轻、减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相关诉讼法律文书。证实2015年1月10日19时49分许，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接群众报警称集美区侨英街道古榕公园内发生斗殴，民警赴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受伤，送医救治无效死亡。后查明犯罪嫌疑人王道红并对其上网追逃。2016年4月21日，王道红在家人劝说下到该局投案，后被采取强制措施。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道红的户籍信息及安某某被上网追逃的情况。
3．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厦）公（集刑）鉴（尸检）字［201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鉴定：（1）死者左胸部、左腹部斜行创口，其形态特征均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端锐一端钝，符合单刃锐器捅刺所致损伤特征。（2）死者右背部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角锐，深达肌层，符合锐器刃部切划所致损伤特征。（3）死者右眼下睑、双下肢及腰背部条片状擦伤，右颧部暗红色片状皮下出血，符合钝性物体相互作用所致损伤特征。（4）尸体剖检见左胸部创口进入胸腔，致左肺上叶、心脏贯通创；左腹部创口进入腹腔，致肝左叶贯通创；胸腹腔积血1800ml，脏器呈缺血性改变，结合尸表检验尸斑浅淡、粘膜苍白等缺血性改变，着衣浸染多量血迹，确认死者系左胸腹部遭单刃锐器捅刺致多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刘某系左胸腹部遭单刃锐器捅刺致多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4．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厦）公（集刑）鉴（临床）字［2015］7、8、9号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实黄某评定为轻微伤，曾某未构成轻微伤，郑发评定为轻微伤。
5．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鉴［2015］303号、［2016］1098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实：（1）送检可疑血迹1、2及“西瓜刀1”刀刃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刘某血样STR分型一致；送检“西瓜刀2”刀刃上可疑血迹未检出人血成分；西瓜刀1、2刀柄上及甩棍表面擦试物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2）王道红的血样无任何比中信息。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物证西瓜刀2把及甩棍1根照片。证实2015年1月10日20时40分，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古榕公园进行勘验检查，公园西侧草坪绿化带北侧地上及西侧绿化带内地上查见并提取到血迹；在公园西侧草坪绿化带北侧地上查见并提取到皮带一条；在公园西侧草坪地上查见并提取到刀鞘一个；在中间过道东侧灌木丛内地上及中间过道台阶东侧灰色垃圾桶内各查见并提取到西瓜刀一把；在东侧过道西侧灌木丛内地上查见并提取到甩棍一根。
7．物证西瓜刀1把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月12日公安机关在郑洪位于后溪镇英埭头43号307室的暂住处中搜查并扣押带绿色包装纸的西瓜刀一把。
8．公安机关向万家惠超市提取的监控录像截图。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16日向万家惠超市调取监控录像1份，显示2015年1月10日18时47分许，郑洪、王林、余小浪、余某一起到万家惠超市购买作案工具西瓜刀3把。
9．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刑初字第107号、151号、1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郑发、郑号伟、郑洪、余小洪、赵必勇、王林、余小浪、余某被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情况。
10．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王道红的哥哥王道松代为向被害人刘某的父母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8000元，刘某的父母出具谅解书请求对王道红从轻、减轻处罚。
11．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郑发和刘某因争风吃醋，互相挑衅，其多次劝双方勿打架但无果。2015年1月9日晚，刘某称要乘郑发下班时打郑发，故次日晚上其一直和郑发在一起，怕刘某会打郑发。其曾找刘某劝阻未果，郑发还叫其不要去找刘某。1月10日中午，郑发说要找刘某打架，称如不打刘某也会被刘某打。19时许，其和郑发下班后一起走到公司大门口，对面聚了郑发叫来的约十余人，郑发拿其手机给刘某打电话问要去哪里，刘某说去古榕公园，然后郑发就和另外十余人一起朝古榕公园走去。其留在古榕公园路边，约5分钟后，公园里传来很多人打架的声音，其知道两帮人打起来了。证人陈某辨认出郑发、刘某及谢某、曾某。
12．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曾某、谢某受刘某的纠集，一起到案发现场古榕公园与被告人一方打架。双方碰面后，对方有五六人过来，其中一名站在最前的男子问刘某“听说你们要来打我”，话刚说完就一拳打在刘某右脸颊，刘某随后被对方围打。当时现场光线很暗，其和曾某要上去对打时，几个人从身上拿出工具，其转身就跑，左手被对方用刀割了一下，还被铁棍打到，逃离了现场。后其和曾某联系到医院包扎伤口，一起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证人黄某辨认出刘某、谢某、曾某。
13．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曾某、黄某受被害人刘某的纠集，一起到案发现场古榕公园与被告人一方打架。双方碰面后，对方最前面的一名男子问刘某是否要打，刘某回答“是”，该男子就踹了刘某一脚，刘某后退两步，拿出一把西瓜刀要砍对方，其和曾某等人正要上去拦对方时，看到对方很多人从四周跑来，有些人手里拿西瓜刀，其和黄某、曾某知道打不过就转身跑，其后背被砸了一下，三人逃离现场后打电话给刘某未接，就先回宿舍了。证人谢某辨认出刘某、黄某、曾某。
14．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刘某和陈某分手之后，陈某的哥哥和陈某搞暧昧被刘某发现，刘某称要打对方。2015年1月10日19时30分，刘某打电话给谢某让其和黄某、谢某过去。三人找到刘某并跟刘去古榕公园，路上刘某说可能要打架。四人到古榕公园门口时，刘某打电话给对方约在古榕公园内的凉亭附近见面。对方讲话的有两名男子，其中一人问刘某“你是不是要打”，刘某说“是”，另一名男子就上前用拳头打刘某胸部，还用脚踢刘某的肚子，问话的男子则推打刘某。其和黄某、谢某准备上前拉架，突然跑出十余名男子，手上拿刀和棍子。其被对方的人用棍子打中肩膀，衣服后背被刀划破。三人见对方人太多就开始跑，其看到刘某拿着一把西瓜刀在砍对方。其跑离现场后打电话给刘某未接，三人就到医院给黄某医治手伤。证人曾某辨认出刘某、黄某、谢某。
1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刘某与郑发因争抢女朋友存在纠纷。案发前，被害人刘某说要去砍郑发，其劝刘某不要冲动。
16．证人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0日19时许，郑洪到其所在的万家惠超市买了三把水果刀。证人侯某辩认出郑洪。
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经过现场，看到有五六人在围殴一名男子，其赶紧回家并报警，未看清打人者的特征。
1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死者是其儿子刘某，2000年4月11日出生。
19．同案犯郑发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陈某是其干妹妹，和刘某谈男女朋友。案发前几日，刘某通过陈某带话给其称，和陈某分手是因其从中作梗，欲报复。2015年1月9日19时许，陈某打电话称刘某和几人带着刀到处找其，让呆在家里勿出来。1月10日上午10时许，陈某把刘某发来的刀的照片给其看。其对陈某说晚上找刘某将事情说清楚，陈某听后称要陪其去。之后其打电话给姐夫余小洪，称有人要找麻烦，让找几个人带些刀帮忙，余小洪称知道了。当晚19时许，其和陈某下班一起走到宏发公司门口。余小洪、郑洪、郑浩伟等人也过来。其给刘某打电话未接，又用陈某的电话打给刘某，刘某接了，其问刘是不是要打其，刘某称是，其就让刘到公司门口将事情说清楚，刘某约19时30分在古榕公园见。到现场后，刘某带了三人出现，手里拿着西瓜刀。其和郑洪问刘某是不是要打其，刘某称是，其就说要打就来打。刘某从右手袖子里抖出西瓜刀，朝其右侧肩膀砍来，其躲了一下，右手手腕部被砍到，郑洪上去一拳打到刘某脸部，刘某后退了几步，又拿刀冲过来要继续砍，其一脚把对方踹到地上，和郑洪二人上去打刘某。跟刘某一起来的三个人也提着刀在旁边跟郑洪说不要插手，让刘某和其两个人打。余小洪等人冲上来跟那三人打，三人见状就跑。之后余小洪等人一起过来围着躺在地上的刘某打，其当时用脚踹了刘某胸部和四肢五六脚，还用右手扇了脸七八下，有人拿西瓜刀的刀面拍刘某。郑号伟用匕首捅刺被害人，郑洪将郑号伟抱着拖出来，之后有人喊“跑”，大家就分散离开了。准备斗殴前，郑洪在QQ上发信息问其要不要打，其说要打并称叫七八个人。去公园之前其告诉郑洪对方有刀，郑洪说也有带工具。事后在郑洪家里，郑号伟称自己用刀捅了刘某肚子两刀。郑洪、郑号伟、余某、赵必勇以及王林等七八人参与围打刘某，其不认识“赖奎”、“洪江”。郑发辨认出余某、王林、余小浪、郑洪、余小洪、刘某、陈某及案发现场。
20．同案犯郑号伟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0日白天上班期间，郑洪称自己弟弟的女朋友被人调戏。17时15分许，其和郑洪从工地下班回到暂住处，郑洪称因弟弟的事让其一起去宏发工厂帮打架，其同意了，离开时还给郑洪看了一把匕首，郑洪说带过去。下楼时余小洪、余某及一名不认识的黑衣男子已经在楼下等了。后来郑洪去暂住处篮球场旁边的一家超市买了3把西瓜刀，用黑色塑料袋装着。当晚19时许，其骑郑洪的摩托车载着郑洪，黑衣男子骑自己的摩托车载另外两人一起去了宏发工厂。到叶厝时，王道红和安某某骑一辆摩托车在路口等，就一起去宏发工厂。等了十余分钟，郑洪的弟弟和一名女子从宏发工厂出来。郑洪让弟弟打电话给对方，对方称去古榕公园。八个人遂步行到古榕公园的凉亭附近，余某将黑色塑料袋装的三把西瓜刀抱在上衣里带了过去。十余分钟后，对方来了四名男子，郑洪和弟弟在距离凉亭十米左右的位置和对方一人讲话，另外三人站在身边。一分钟后，郑洪一拳打到对方讲话的男子（即刘某）脸上，刘某拔出一把西瓜刀砍过去，郑洪将对方抱住将刀抢下来。己方其他六名男子都冲过去和对方四人打起来。对方四散跑开，郑洪将刘某打倒在地，其上前拉开郑洪，也用脚踢了对方头部几脚。郑洪也在打刘某，郑洪用西瓜刀去砍刘某，用刀背还是刀刃未看清。郑发徒手欧打刘某，余小浪拿了一把西瓜刀砍刘某。期间，因见到同伙用刀砍刘某，其头脑发热就将匕首的刀刃的三分之一至一半插到侧躺的刘某肚子里，拔出刀时未见刘某身上流血，又踢了对方头部几脚，接着又用匕首刺刘某的肚子，拔出匕首时刘某腹部流血。余小浪先是去追对方其他人，之后返回打刘某。王道红和安某某往同一方向追对方逃跑的人员，追完回来的时候其看到俩人其中一个手里有拿一根木棍，具体是谁记不清，后来那个拿棍子的人还有打死者一下，具体打哪里记不清了。后来大家离开现场，其将匕首抛弃。郑号伟辨认出余小浪、郑洪、郑发、余小洪、余某、王道红、安某某及案发现场，辩认出到超市买刀者有郑洪、余某、王林、余小浪。
21．同案犯郑洪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妹夫余小洪告知其郑发称公司有人要砍他，约好19时在宏发公司门口见面，其称一起去看看。当时“洪江”（即王道红）、安某某和郑号伟也在现场，其问众人是否一起去，大家都表示愿意。后其和王林、余某、余小浪在超市买了三把西瓜刀。之后其和郑号伟、余小浪坐一辆摩托车，王林和余小洪、余某坐一辆摩托车去现场，路上余小浪打电话给安某某和王道红叫一起去打架。18时许，其带着三把西瓜刀和郑号伟、余小洪到宏发公司门口吃东西，后赵必勇、王道红、安某某过来一起。19时许，郑发和一年轻女子到达，女子接完电话把电话给郑发，郑发告诉大家对方约在附近的古榕公园见面，八个人就一起走到公园，散开在榕树下面等。过了一会儿，四名男子走来，其中一人走来和郑发说话。郑发问“你是不是要喊人过来打我？”，对方说“今天我就是要打你”，郑发说“来啊”。其上去问那名男子“你为什么要打我弟弟？”这时那男子拿出一把西瓜刀砍郑发的手，其见状马上抢了西瓜刀扔到地上，和郑发徒手打那名男子，余小洪、郑号伟等其他五人去追打对方另外三名男子。对方被打跑了，接着王道红、安某某围过来，但具体有无打死者没看到。其和郑发一起打拿刀砍郑发的男子，打了一会儿看到郑号伟手里拿着匕首捅了对方身上两下，其吓了一跳，马上骂“你他妈是不是想把人打死啊！”大家又打了一会儿直到对方躺在地上就跑了。其看到安某某在打架前有拿一根棍子，王道红手里好像没有拿东西。郑洪辨认出王林、郑发、余小洪、郑号伟、赵必勇、余某、余小浪、陈某、安某某及案发现场，到超市买刀者除自己外还有余某、王林、余小浪。
22．同案犯余小洪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中午，郑发给其打电话称有人因为女孩子的事情要砍他，下班后在宏发公司厂门口等，让其帮忙，其当面告知了郑洪。后其找到郑号伟让帮忙打架。19时许，其和郑号伟、郑洪一起去宏发公司，当时从英埭头一起出发的还有王林和一个不知名字的小孩（余某），五人一共骑了两部摩托车。到宏发后大家在对面吃东西等郑发下班，过一会儿赵必勇也到达。后郑发下班出来打电话给对方，对方称到古榕公园。去之前其问有无带工具，郑洪说只买了三把西瓜刀不够分，就未给其。到古榕公园后对方的人还未到，大家就四散坐开。其到处找工具未果，听到公园上面传出喊声，知道已经开始打架，就赶紧往声音方向跑。只见两人一前一后跑，后面的人用工具扔出去砸到前面的人，其也跟着追了两米左右，就返回找郑发等人。在大榕树下看到郑发、郑洪、郑号伟及另外两人围着一个倒在花圃内的人，当时都未再动手了。有人喊“报警了”，大家就四散跑了。当时光线很差，其未看清谁有打谁没打。王道红去的时候没看到有拿工具，后来有没有就不清楚了。余小洪辨认出余某、安某某、王林、余小浪、王道红、郑发、郑洪、郑号伟、赵必勇及案发现场。
23．同案犯余小浪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中旬某日，郑洪称有人找他弟弟郑发的麻烦，要其过去看一下，其同意。下班后，郑洪的一个同学（即王林）也来了。饭后，在王林提议下和余某、郑洪一起到英埭头附近超市买刀。后大家一起到宏发公司门口等郑发，期间余小洪、郑号伟、赵必勇及其他三人也到达。郑发下班后接到对方电话约去古榕公园。大家到古榕公园，其站在亭子里，拿着一把买来的西瓜刀。约半小时后，四名男子走来和郑洪、郑发打起来。郑发朝其跑来，对方另一男子在后面追，其用西瓜刀砍了该男子左胸部一刀，该男子往另一个地方跑，其又追上去朝背部砍了一刀，对方跑开，其在后面追了一段路直至对方跑远。其返回现场，看到对方一男子侧躺在地上，双手抱头，其踹了一脚，用刀拍了一下，直到有人说“散了”，就各自离开。期间，其和王林各拿了一把西瓜刀，“洪江”（王道红）拿了一根木棍，但有无用工具打对方就不清楚了。其未注意王道红有无动手打死者，但有追打其他人。余小浪辨认出余某、安某某、郑洪、余小洪、王林、郑号伟、赵必勇及案发现场，辨认出到超市买刀者有郑洪、余某、王林、余小浪。
24．同案犯赵必勇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11时许，郑发打电话称为了一个女的要被人找麻烦，让其晚上下班后到宏发公司门口，还让其叫余小洪一起，余小洪也答应了。在宏发门口时，其看到凳子上放了一个黑色袋子，里面好像放着刀，其是最后到的，所以不清楚谁带过来的。去公园路上时，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人提着袋子去公园，郑洪的袖子里好像放了一根白色铁质甩棍。到公园后，其坐在亭子旁的石凳上，郑发和郑洪在亭子旁等对方，其他人分坐在附近。过了一会郑发说对方来了，从公园入口处上来四人，袖子里好像都有刀，跟郑发、郑洪对话。不到一分钟，其转头看到郑发一脚将对方一名男子踹到地上，己方埋伏的人就冲上去，对方另外三人逃跑了。其从地上捡了个石头扔对方，打到其中一人后背。其回身时看到其他四五个人在围打对方被踹倒的男子，余小洪还拿出西瓜刀。大概打了不到一分钟，其叫了一声“走了”，大家才分开逃跑。赵必勇辩认出陈某、安某某、余某、王林、余小浪、郑发、余小洪、郑号伟及案发现场。
25．同案犯王林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赵必勇告知有人找郑洪弟弟的麻烦。18时许，郑洪在QQ上告知晚上要打架。之后其到郑洪暂住处时遇到郑洪、余小洪、余小洪的弟弟及一工友。其提议去买工具，郑洪同意。后其和郑洪、余小浪买了三把西瓜刀，一同前往宏发公司，还遇见二名余小洪叫来打架的人。不久郑发和女友及赵必勇都到达。对方约在古榕公园，大家一起往那走。不知谁发给其一把西瓜刀，赵必勇也一把，之后大家分散开。这时听到亭子边草埔传来吵架声，其知道已经打起来，就提刀赶去，对方一男子侧躺在地上，其上前踢了几脚，赵必勇在旁边拳打脚踢。后不知谁叫“撤”，大家就散开了。回去路上，郑号伟称用匕首捅刺了对方二刀。王林辩认出陈某、安某某、余某、余小浪、郑发、余小洪、赵必勇、郑号伟及案发现场，辨认了一同购刀人员。
26．同案犯余某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春节前某日17时许，其在集美区后溪镇英埭头出租屋旁的超市门口，郑洪、郑浩伟、余小浪三人从工地上班回来，郑洪说“有人要打郑发，你去不去，打出什么事情由我扛着”，其答应了。郑洪和郑号伟提出带匕首，郑洪让其带上甩棍。其和郑洪、余小浪等人去附近超市买了三把西瓜刀，用黑色塑料袋装着。之后分乘两辆摩托车去宏发公司，其中一名王姓男子骑着其摩托车载着其和余小洪，郑号伟骑一辆摩托车载着郑洪和余小浪，路上又有两名男子（后经辩认一人为安某某）骑着一辆摩托车跟着一起去，应该是余小洪叫过来的。到宏发公司门口后，三把西瓜刀被放在石凳下面，郑发和一个女孩从公司门口出来，郑洪的妹夫也到达。人到齐后，郑发给对方打电话约去古榕公园。到公园后，余小洪说不要围在一起，郑发和郑洪就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都散开。其站在靠近公园大门的一个亭子旁，余小浪、赵必勇、王林各持一把西瓜刀。过了一会四名男子从公园门口走来，最前面的左手袖子里好像夹了一把刀，四人从其身边经过走到郑发和郑洪面前。郑发和郑洪与对方谈了没多久，袖子里夹刀的男子突然把刀抽出来朝郑发和郑洪砍，郑发往外跑，其他人立刻冲过去，对方另外三名男子就逃跑了。其和赵必勇、王林、余小洪追这三人，其用甩棍打了其中一人背部一下。往回走时看到郑洪和郑发还在打对方那个抽刀的男子，该男子已经被打倒在地侧躺着，双手抱头，其用甩棍打了该男子臀部两三下。当时围过来的人很多，郑洪、郑发、郑号伟、赵必勇、王林都有打该男子。过一会儿有人说散了，就都回家了。回到住处时，郑号伟称拿刀捅了对方两刀。余某辩认出安某某、郑洪、余小洪、余小浪、郑发、郑号伟及作案工具甩棍、案发现场，辨认了一同购刀人员。
27．被告人王道红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2015年1月10日15时许，其和几个工友一起在工地上班时，余小洪来跟大家说晚上帮忙接他小舅子下班，其认为是余的小舅子跟谁有矛盾，让大家去帮忙，就跟大家说如果是小事就调解一下，没必要打架。当日18时许，安某某打电话叫其过去，其就去了安某某家，安骑摩托车载其去古榕公园路口等。安某某打了个电话后，余小洪、余小浪、郑号伟、余某、余小洪的大舅子一起到达。大家一起出发到了宏发公司对面的马路，十几分钟后，余小洪的小舅子和一个女孩出来，拿着手机打电话，之后跟大家说去古榕公园。然后大家就一起出发，其他人走在前面，其和安某某走在最后。到达古榕公园后，其发现前面的人不知去向，就和安某某坐在公园大榕树下。当时天很黑，未注意其他人在何处。十几分钟后，其听到余某、余小浪的喊打声，就和安某某站起来循声看去，见余小浪正在追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东西，看不清是棍子还是刀。其就和安某某站在原地未动（庭审时称有追一两米但未打），看着余小浪追，不到一分钟后听到余小浪说“跑掉了”，其就和安某某骑摩托车先离开了，其他人如何离开不知道。第二天其才知道死人了，因害怕就跑漳州去了。后家人一直劝其投案自首，就来投案。其和安某某都未带工具，也未参与打架，未靠近过死者。被告人王道红辨认出郑号伟、安某某、余小浪、余某、余小洪及案发现场。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王道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应认定持械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王道红一方斗殴人员在参与本案过程中，持有刀具等器械并客观上造成了对方人员的伤亡后果。其次，从同案犯供述来看，郑号伟供称“安某某和王道红追完对方逃跑的三人回来时，看到俩人其中一个手里有拿一根木棍”，余小浪供称“我和王林各拿了一把西瓜刀，王道红拿了一根木棍”，郑洪供称“安某某在打架前有拿一根棍子，王道红手里好像没有拿东西”。虽然郑洪供述中关于王道红本人是否持械存在含糊，但足以印证另二同案犯关于安某某、王道红二人中有持械者的供述。再次，从王道红本人供述来看，虽其始终否认自己持械，但庭前及庭审时均供称看见余小浪持械追赶对方人员。综合案发现场情况，虽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王道红本人在参与斗殴过程中持械，但其始终与安某某近距离在一起，亦目睹了余小浪等人持械追打对方，故足以认定其对于本方人员的持械行为具有明知。综上，被告人王道红在参与聚众斗殴时明知本方人员为斗殴而持械，即使其本人未携带器械，依法也应当以持械斗殴认定。被告人王道红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王道红的辩护人提出的应当认定王道红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从参与态度看，王道红在得知郑发等人将与被害人一方人员斗殴后，积极参与本案，并于约定的时间地点到达案发现场。其次，从具体行为看，同案犯余小浪供称“未注意王道红有无动手打死者，但有追打其他人”，郑号伟供称“王道红和安某某往同一方向追对方逃跑的人员”，王道红本人庭审时供称“有追过去，但没有打”，足以认定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王道红实施了与他人一道追打对方人员的行为。综上，本案中被告人王道红系聚众斗殴犯罪的具体实行者，且参与斗殴态度主动积极，并非被动参与或者尾随参与，应当认定为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综合犯罪情节不足以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王道红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依法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告人王道红的辩护人提出的应当认定王道红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王道红于2016年4月21日在家人劝说下投案，但当日关于具体犯罪行为的供述仅限于“到现场看见余小浪追赶对方，就和安某某回家了”，次日供述补称“未带工具，未参与打架”，此后的5月10日、28日供述中，始终辩称“看着余小浪追赶对方，就和安某某站在原地未动，均未持械，未追打对方任何人员，后离开”。庭审期间，王道红始终否认对本方人员持械具有明知，且对于是否参与追打对方人员存在反复，与同案犯余小浪、郑号伟的供述相悖。综上，王道红虽经亲友规劝投案，可以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其对于与他人一道追打对方人员、对本方人员持械具有明知未作如实供述，该二节事实系影响定罪量刑的主要犯罪事实，故对其不足以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王道红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于法不符，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道红因琐事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道红犯罪后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王道红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道红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秋收
审 判 员 王敏重
人民陪审员 张开顺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饶 珊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