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雪晴，女，1985年6月3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国胜，男，1985年2月13日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通，云南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刘珍，女，1977年12月4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亮，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全，男，1985年8月10日生，汉族。
上诉人谢雪晴、熊国胜因与被上诉人毛刘珍、郑全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雪晴、熊国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毛刘珍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毛刘珍按照《公司转让合同》的约定向谢雪晴、熊国胜支付了713723元转让费，该转让费中包括毛刘珍预先支付的312106元垫付款”错误，且遗漏认定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设立有云南办事处、郑全任云南办事处昆明大区经理的事实。第二，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定的《转交证明》并未成立生效，没有法律依据，实属错误，本案中《公司转让合同》及《转交证明》均成立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毛刘珍应向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债权。第三，原审应当依法追加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而没有追加，审判程序不当。
被上诉人毛刘珍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郑全辩称，其已经从公司离职，本案纠纷和其个人无关，应该去找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毛刘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谢雪晴、熊国胜协助毛刘珍办理昆明市西山区瑞起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瑞起经营部）工商变更登记；2、由谢雪晴、熊国胜、郑全返还瑞起经营部2014年8月1日青岛啤酒市场代垫费用312106元及该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按2014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瑞起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字号，谢雪晴是瑞起经营部的登记经营者，瑞起经营部原由谢雪晴、熊国胜共同经营。2014年5月8日，熊国胜以瑞起经营部的名义和郑全签署《一区2014年3月至5月8日利润表》，记载2014年3月至5月8日累计亏损395326.3元。2014年6月3日，谢雪晴和毛刘珍订立《公司转让合同》，约定谢雪晴将瑞起经营部以713723元的价格转让给毛刘珍，毛刘珍2014年5月10日已支付5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213723元。转让之后，谢雪晴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由毛刘珍享有和承担。转让内容包括云AN10**、云AS76**两辆五菱面包车、啤酒库存、办公电脑1台、打印机传真件各一台、电动车一辆、监控一个。2014年6月25日，毛刘珍、熊国胜、郑全签署《转交证明》，主要内容为：青岛啤酒云南省办昆明大区经销商瑞起经营部熊国胜已与毛刘珍办理费用交接手续，现将瑞起经营部名下的2014年8月1日青岛啤酒市场代垫费用312106元转交到毛刘珍名下。2014年8月1日之前瑞起经营部的市场代垫费用青啤公司不予返还，改由经销商毛刘珍接收。毛刘珍和熊国胜分别以接收方、转交方名义签字，郑全以公司负责人名义签字。毛刘珍按照《公司转让合同》的约定向谢雪晴、熊国胜支付了713723元转让费，该转让费中包括毛刘珍预先支付的312106元垫付款。瑞起经营部的经营者仍登记为谢雪晴。毛刘珍在庭审中表示，如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返还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毛刘珍要求处理返还垫付费用这一项诉讼请求。郑全陈述，其曾经担任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办事处昆明大区经理，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办事处由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设立，从事市场售后服务，没有进行工商登记。《转交证明》中的312106元垫付款主要是谢雪晴、熊国胜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办事处垫付的人员工资、促销员工资还包括空瓶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毛刘珍和谢雪晴订立《公司转让合同》，瑞起经营部的共同经营者熊国胜也予以认可，是毛刘珍、谢雪晴、熊国胜的真实意思表示。瑞起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字号，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登记经营者谢雪晴及共同经营者熊国胜，《公司转让合同》关于转让公司、股权的表述有误。但合同中关于毛刘珍支付价款受让瑞起经营部资产，毛刘珍继受瑞起经营部权利义务的意思明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公司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公司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之后，谢雪晴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由毛刘珍享有和承担。以上由毛刘珍受让权利的概括表述没有明确毛刘珍继受权利的具体种类、范围，并不能使毛刘珍继受谢雪晴、熊国胜经营瑞起经营部期间享有的具体权利。2014年6月25日，毛刘珍、熊国胜、郑全签署《转交证明》，就谢雪晴、熊国胜共同经营瑞起经营部期间形成的代垫费用处理事宜进行约定。谢雪晴、熊国胜认为《转交证明》属于债权转让，毛刘珍不予认可但也没有明确《转交证明》的性质。因此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转交证明》的法律性质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转交证明》针对的312106元代垫费用，是谢雪晴、熊国胜经营瑞起经营部期间，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办事处垫付的人员工资、促销员工资加上应当支付给瑞起经营部的空瓶费。《转交证明》表述，312106元代垫费用转交到毛刘珍名下，2014年8月1日瑞起经营部的代垫费用青啤公司不予返还，改由毛刘珍接收，明确表达了代垫费用的收取人由熊国胜变更为毛刘珍的意思，没有谢雪晴、熊国胜委托毛刘珍收取代垫费用的内容。《转交证明》系债权转让性质。郑全的陈述，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办事处由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设立，从事市场售后服务，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如果这一陈述属实，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办事处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谢雪晴、熊国胜为其垫付的费用应由设立云南省办事处的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是垫付费用的债务人。郑全陈述，要求谢雪晴、熊国胜垫付费用由其决定，其可以代表云南省办事处。但郑全并未提交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或云南省办事处同意谢雪晴、熊国胜垫付费用的证据，郑全也陈述云南省办事处没有明确表示认可《转交证明》。郑全要求谢雪晴、熊国胜垫付费用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本案中缺乏相关证据证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是否负有返还谢雪晴、熊国胜垫付费用的债务，本案中尚不明确。谢雪晴、熊国胜、郑全称312106元费用中包括空瓶费。《转交证明》中没有记载312106元费用的种类和金额，亦不足以确定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返还的空瓶费金额。债权作为一种相对权只能向特定的义务人即债务人主张。《转交证明》中约定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费用，但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项债务，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郑全的行为是代表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或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办事处的职务行为，312106元垫付费用的债务人并不明确。谢雪晴、熊国胜作为主张债权转让成立的一方，对产生债权转让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债权转让作为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其标的是转让人享有的债权。谢雪晴、熊国胜没有证明对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312106元垫付费用的债权，《转交证明》不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标的，并未成立生效。二、谢雪晴、熊国胜、郑全是否应当返还毛刘珍312106元费用并承担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转交证明》没有成立生效，对毛刘珍和谢雪晴、熊国胜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毛刘珍为取得谢雪晴、熊国胜的债权，支付的312106元款项属于受让债权的对价。债权转让并未成立生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谢雪晴、熊国胜基于《转交证明》取得的312106元款项应当返还毛刘珍。支付312106元作为受让债权的对价，是毛刘珍和谢雪晴、熊国胜协商一致的结果，毛刘珍并未证明签署《转交证明》过程中，谢雪晴、熊国胜有恶意磋商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具体事实，毛刘珍请求谢雪晴、熊国胜承担2014年8月1日至款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毛刘珍要求郑全承担连带责任。《转交证明》没有郑全返还垫付费用的约定，即使郑全是谢雪晴、熊国胜垫付费用的债务人，《转交证明》并未生效的情况下，与毛刘珍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毛刘珍要求郑全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毛刘珍要求谢雪晴、熊国胜协助办理瑞起经营部工商变更登记，该诉讼请求与返还代付费用的诉讼请求基于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产生，是独立的诉讼标的，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经释明后，毛刘珍表示同意分案起诉，本案中只主张返还代付费用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毛刘珍要求谢雪晴、熊国胜协助办理瑞起经营部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不再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谢雪晴、熊国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毛刘珍款项312106元；二、驳回毛刘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3元减半收取3201.5由毛刘珍承担264.5元，谢雪晴、熊国胜承担2937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谢雪晴、熊国胜对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款713723元中包含本案诉争的312106元款项有异议外，对其余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诉争代垫费用312106元是否包含在转让款之中？毛刘珍诉请要求返还诉争款项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毛刘珍与谢雪晴在《公司转让合同》中约定谢雪晴转让公司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转由毛刘珍享有与承担。从上述约定来看，谢雪晴对瑞起经营部转让之前享有的全部权利应由毛刘珍承继。该合同第三条所列举的转让内容仅涉及实物部分，但双方的意思表示不仅限于此。结合双方随后签订的《转交证明》，亦是承接前述合同的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代垫费用包含在转让对价之中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毛刘珍、熊国胜与郑全签订《转交证明》，三方的意思表示旨在确认两方面内容：一、瑞起经营部对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312106元的债权；二、该债权转由毛刘珍享有。现谢雪晴、熊国胜据此主张毛刘珍应向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债权，毛刘珍抗辩认为其向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否认与瑞起经营部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其索要无果。本院认为，谢雪晴、熊国胜作为主张债权关系存在的一方依法应承担瑞起经营部对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诉争312106元债权基本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谢雪晴、熊国胜未举证证明郑全有权代表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确认本案债务也未证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以其他形式对本案债务作出确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转交证明》不具有明确有效的债权标的，谢雪晴、熊国胜应返还诉争款项于法有据、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谢雪晴、熊国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2元，由上诉人谢雪晴、熊国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起 俊
审判员 张雪芳
审判员 陈 锐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