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女，汉族，2007年9月2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理人于景，女，汉族，1988年12月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代理人于之圩，男，汉族，1966年10月1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
负责人韩光，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开屏。
上述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惟成。
上诉人张某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乙的委托代理人于之圩、被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惟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8日，投保人即张某乙的法定代理人于景向平安人寿公司投保平安护身福终身寿险（分红型），包括护身福主险、豁免重疾C12、护身福重疾及护身福意外附加长险，以及住院日额07、健享人生A和意外医疗A的附加一年期短险。其中护身福主险的保险金额人民币18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保险人为张双飞，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张某乙，张双飞与张某乙系父女关系，投保人于景系张双飞的妻子。投保人按约交纳保费。投保人于景及被保险人张双飞均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投保人同时签署了《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该两份文件的落款均为2013年6月18日。《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记载“本人（投保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还记载“本人确认已了解并认可标识号后六位为46BD37的《平安综合保障计划》；确认条形码为XXXXXXXXXXXXXXX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容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均准确无误，健康、财务、转账授权信息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同时还以“重要提示”记载“《平安综合保障计划》、《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应在签署本确认书前完成制作并成功上传，请您务必核对条形码号并完整填写本确认书内容后再亲笔签名。”上述内容均以加粗加黑的字体标示。在涉案人身保险合同中所附的条形码号为XXXXXXXXXXXXXXX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询问事项”中关于有无饮酒史的问题，被保险人一栏勾选的是“否”；关于五年内是否住院治疗的问题，被保险人一栏勾选的是“否”；关于是否曾经患XXX疾病的问题，被保险人一栏勾选的是“否”。
2013年5月7日由固镇县中医院出具的被保险人张双飞的外科入院记录中记载“病人史：饮酒，有：平均5两／天，时间6年”；2013年12月4日固镇县中医院关于被保险人的住院病历记载“初步诊断1.肝细胞性黄疸、2.阻塞性黄疸、3.中毒性肝炎”，同时记载“2年前有类似病史，发生于服毒后不久，患者有长期饮酒史，’劲酒’每天2瓶”。2014年2月11日及同年3月15日该医院关于被保险人的内科入院记录中亦有饮酒史记载。
2014年4月23日被保险人张双飞死亡。固镇县中医院当日的死亡记录中记载“西医诊断：1.上消化道出血、2.急性糜烂性胃炎、3.慢性药物性肝病、4.慢性酒精性肝病”。张某乙于2014年6月16日向两被告申请理赔，后平安人寿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7月9日致电张某乙法定代理人于景，通话中告知于景了解到张双飞投保之前有过住院及饮酒史，均未告知保险公司，对保单的承保有影响，故作出解除合同、退还现金价值的决定。
证人张某某系被保险人张双飞的姐姐，且与张某乙张某乙系同一户籍地址下的同住人。
一审中，张某乙诉称，被保险人因病去世并不是免责事由，张某乙认为保险公司应当按合同支付保险金。故要求判令平安人寿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赔偿保险金180，000元。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张某乙诉请，其在收到张某乙理赔申请后，调查核实发现被保险人病史中有饮酒史，并记载因消化道疾病住院，有肝病，还曾有服毒状况，投保人在投保时就上述情况未如实告知，故其有权解除合同并拒付保险金。
一审案件审理中，经张某乙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于2013年至2014年底在平安人寿公司处工作，系其保险代理人，也是本案所涉合同的经办代理人。保单上应由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填写的，回答被告询问的勾选内容均系由证人填写然后寄给身在安徽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由其签字后传真回来。证人称其并未就合同需要填写的勾选内容询问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合同投保提示书上的签字为投保人于景本人签字。证人称并不知道被保险人在投保前有肝病史，也不清楚被保险人喝不喝酒，所以在勾选时选择了否。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依法订立，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各方均应恪守。第一，证人张某某与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事实有出入，故不予采信其证言。证人张某某系被保险人张双飞的姐姐，且证人与张某乙又系表亲关系、同一户籍同住人。故证人与张某乙、被保险人之间均具有利害关系。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称投保材料中应由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填写的内容均由证人填写，然后寄给身在安徽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再由其签字后传真回来。然而，平安人寿公司现在持有的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署的投保确认书等材料的原件。显然，实际上的投保过程与证人的陈述有出入。证人关于其是否就合同需要填写的、有关被告询问的勾选内容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进行询问的陈述对于本案关键事实的查证具有决定性的作用。但是，证人所陈述的投保过程与实际情况是有出入的，且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签字确认“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确认条形码为XXXXXXXXXXXXXXX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容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均准确无误，健康、财务、转账授权信息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这些文字内容所体现出的意思表示也与证人所陈述的其实际未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询问的内容相冲突。一般而言，书证的证明力高于证人证言，且本案中证人的身份与当事人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张某乙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证人所陈述的投保过程属实，故对于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第二，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签署投保确认书时，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存在长期饮酒史及肝病就医史，但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投保书的“询问事项”中相应的内容均勾选了“否”。被保险人最终的死亡原因与其长期饮酒史及肝病史具有相当密切的联系。故应当认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填写投保书时，未就被保险人的患病情况及饮酒史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但是在签署投保书及投保申请确认书时却再次确认自己的陈述属实。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于被保险人的身体状况及就医经历应当具有充分及正确的认识，也应当对于自己签署的文件所记载的内容有清楚的认知。在此前提下，却在勾选被告保险公司的问题时填写了错误的内容，应当认定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投保时的确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是故意。第三，鉴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存在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况，平安人寿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已经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其工作人员于2014年7月9日向投保人于景致电，明确将解除合同的事由以及拒赔解约的决定告知了投保人。张某乙于2014年6月16日申请理赔，平安人寿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且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系争保险合同因在投保时投保人、被保险人存在故意未如实告知的情形，平安人寿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已于2014年7月9日行使解约权解除了合同。故张某乙要求依据保险合同支付保险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张某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某乙负担。
原审判决后，张某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系争保险合同的保险代理人自行勾选了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通过邮寄方式将保险合同材料交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未明确告知责任免除条款，平安人寿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予理赔。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辩称：被保险人张双飞在投保前有长期饮酒以及肝病等病史，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该病史与被保险人的死亡有直接关系。其有权解除合同，拒付保险金。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某乙认可于2014年7月10日收到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转账574.47元。
本院认为，订立人身保险合同，保险人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首先，系争合同的人身保险投保书，设有健康告知栏目，其中有关于是否饮酒、五年内是否住院检查或治疗以及是否患有XXX疾病的询问事项。上述询问内容具体、明确。而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勾选处，对上述询问均作了否定性的勾选。其次，本案保险代理人张某某与被保险人张双飞系姐弟关系，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有关未就合同内容询问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书中告知的健康事项系张某某代填。即便系张某某代为勾选，但是投保人于景和被保险人张双飞均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对上述告知内容予以签字确认。因此，投保书中的告知内容应视为投保人于景、被保险人张双飞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在订立系争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张双飞确有长期饮酒史和肝病史。可见，投保书健康询问事项中的否定性勾选与被保险人张双飞的实际健康状况不符。对此，投保人于景和被保险人张双飞应属在明知情况下作出了不实的告知。且根据张双飞的死亡记录诊断，其未如实告知的饮酒史、肝病与张双飞的死亡与有直接关联，这也足以影响保险人承保与否或提高费率的决定。根据上述分析，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有权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系争保险合同并拒绝赔偿。且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于景退还了保单现金价值。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乙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上诉人张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吴 玲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