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5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维也纳皇家花园商铺57-58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岩银，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日磊，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难，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雪芬，女，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军，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苏红，女，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琼瑜，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智难、项雪芬、章军、仇苏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82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位被上诉人所谓的“讼争房屋系以房抵债”明显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也认定“刘智难、项雪芬转让涉案房屋非善意，以及项雪芬欠仇苏红85万元借款尚不能证明”，但一审法院却未认定“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第一，项雪芬欠仇苏红85万元借款，讼争房屋系以房抵债取得，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85万元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辩称，项雪芬分别于2012年4月22日、2013年4月3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6月5日向仇苏红借款7万元、50万元、10万元、10万元，还有8万元，其中前三笔系银行汇款，后两笔系现金交付，截止2014年9月21日共计借款本金85万元。但后两笔10万元和8万元根本无法证明仇苏红已经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项雪芬，也就无法说明双方存在所谓的借款；前三笔汇款也仅能说明双方存在款项往来，并不能因此就认定双方存在借款。事实上，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双方部分银行交易记录反映，项雪芬也有汇钱给仇苏红、章军，双方之间款项往来比较频繁，项雪芬当庭也确认双方之间从2007年开始就存在经济往来，如此频繁的经济往来，单凭几份汇款凭证根本无法证明借款的存在。更何况，所谓的借款除了汇款凭证或口头陈述外，并没有任何借款合意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双方之间系借款还是投资以及是否存在还款或者还款金额多少，根本无法证明，更不能说明项雪芬尚欠仇苏红借款85万元的事实。此外，讼争房屋转让后，从项雪芬的账户依然有大量资金汇给案外人，这说明项雪芬当时具备现金能力，即便借款债务存在，也根本无需以房抵债。被上诉人所谓的前述借款是从2012年4月22日开始至2014年6月5日结束，均是在前笔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继续出借的，时间跨度将近2、3年时间，而且中间未付利息，这与常理完全不符。同时，被上诉人辩称“涉案房屋价款98万元系借款本金与利息之和”，但根据所谓的1.5分月息计算本息之和为102万元，这与被上诉人所称的房价款98万元也是不相符的。故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所谓的“截止2014年9月21日，项雪芬尚欠仇苏红借款85万元”的事实，以房抵债显属虚假。第二，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以房抵债或房屋转让”有违常理，明显虚假。暂且不论前述借款是否存在，单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房屋实卖契看，对其所谓的以房抵债及借款的内容只字未提，这与被上诉人所称的以房抵债明显不符。2014年讼争房屋转让后，仇苏红、章军也一直未入住涉案房屋。大约在涉案房屋转让后一个月左右，刘智难与项雪芬两人在法院调解离婚，但双方却依然共同生活居住在另案讼争的房屋（102室，由刘智难、项雪芬转移至项雪芬侄子项珍雨名下）。诉争房屋的水、电、电视等费用依然是被上诉人刘智难、项雪芬交纳，这些情形均与常理不符。根据《民诉证据规则》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只能说明被上诉人之间系恶意串通进行虚假房屋交易。对此，一审法院也认为被上诉人刘智难、项雪芬转移涉案房屋并非善意。第三，被上诉人恶意转移涉案房屋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刘智难、项雪芬于2014年2月份向上诉人借款250万元后，至今尚未付清借款本息。为逃避债务，其串通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于2014年9月21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涉案房屋恶意转至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名下，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即便转让是真实的，因被上诉人在转让涉案房屋时已经负有巨额债务，其单独将讼争房屋以房抵债给个别债权人的行为，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等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智难、项雪芬与仇苏红、章军之间有恶意串通行为”与前部分认定“被上诉人明显不善意及难以证明房屋转让属正常”的内容相矛盾，系举证责任分配与事实认定有误。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明显不善意及交易不正常，上诉人就已经完成了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举证责任。根据《民诉证据规则》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恶意串通完全能够认定，上诉人无需继续举证。此时，举证责任应该转由被上诉人方来举证证明其交易系善意及系正常交易，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说明被上诉人之间系正常购买房屋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上诉人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但一审法院又错误地将举证责任重新分配给上诉人，这完全违背了证据规则，故一审的上述认定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刘智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项雪芬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项雪芬对刘智难借钱的事实完全不知情，直到乐清法院判决要被上诉人项雪芬还款。被上诉人项雪芬根本就不知道这笔借款的去向，但是上诉人却将被上诉人项雪芬列入执行对象，被上诉人也被拘留了。被上诉人项雪芬现在每月只能获得最低生活费1500元，本案系之前被上诉人项雪芬向仇苏红借了不少钱，后来没有钱偿还，就只能将涉案房子抵给仇苏红，被上诉人项雪芬与仇苏红之间的房屋买卖都是经过正规部门办理了正式手续的，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辩称：一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被上诉人项雪芬与仇苏红及章军之间的房屋转让属于正常交易，被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与被上诉人项雪芬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本来是准备提起上诉的，但鉴于一审法院的判决对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并无不利，故而未上诉。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一直陈述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是虚假的，但是上诉人所有的说法都仅仅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四位被上诉人已经将债务债权全部结清，本案诉讼发生在涉案房屋转让以后，被上诉人章军、仇苏红完全不知道会被起诉，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已经举证证明四位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故借条已经没了，也只能靠网上交易予以证明，四位被上诉人之间是借款关系，一共借款85万元，被上诉人刘智难、项雪芬有十来万利息没有支付，被上诉人项雪芬就以涉案房屋抵销了上述款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章军和仇苏红已经支付了98万元的对价来受让项雪芬和刘智难的涉案房屋，也符合市场价格。鉴于被上诉人章军和仇苏红自己有房子，把涉案房屋受让过来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所以实际上未入住。也正是因为自己没有入住，所以涉案房屋的水电等名字没有变更，即使没有变更也不能推翻房屋已经买卖的事实。即便章军和仇苏红拿出了借款凭证，但是上诉人仍然会猜测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本身就是恶意猜测。亲戚朋友之间存在借款很多时候都没有借款凭证，不能仅以借款凭证来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其应该举证证明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但至今为止，上诉人均无法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而是仅凭猜测。况且，刘智难和项雪芬在北京仍有价值一千六百多万的房子，上诉人利益也没有受到损害，上诉人主张刘智难有很多诉讼案件，北京房子不够分配，但是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至今未看到上诉人提供关于这方面事实的任何证据，且刘智难所欠的涉案债务还有两个连带责任担保人，项雪芬也是在政府工作的，其工资现在都已经在执行中。即便项雪芬有故意转让的意向，作为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一方仅仅主张债权，被上诉人刘智难、项雪芬将涉案房屋抵给我们，也是合理合法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兴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刘智难、项雪芬与仇苏红、章军于2014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屋实卖契》无效；2、依法判决章军、仇苏红协助将大荆镇久防村久新路6弄1号101室的房屋（计建筑面积166.86平方米）的权属登记恢复至原登记状态；3、案件诉讼费用由刘智难、项雪芬、仇苏红、章军承担。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合兴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确认刘智难、项雪芬与仇苏红、章军于2014年9月21日签订的两份《房屋实卖契》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刘智难作为借款人，项雪芬作为共同还款人向合兴公司申请借款2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1月16日止。2014年10月20日起，陆续有债权人以刘智难等人为被告诉至乐清市人民法院，要求刘智难承担还款责任或保证责任。本案合兴公司亦因刘智难、项雪芬未能在约定的2015年1月16日前偿还借款本息，于2015年3月16日诉至乐清市人民法院，要求刘智难、项雪芬共同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并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温乐商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智难、项雪芬偿还合兴公司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合同期内利息、逾期罚息，案外人姜德米、金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9月21日，刘智难、项雪芬与章军、仇苏红签订了《房屋实卖契》一份，约定刘智难、项雪芬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大荆镇久防村久新路6弄1号101室的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166.86平方米实卖给章军、仇苏红，房价980000元。同日，刘智难、项雪芬与章军、仇苏红另外签订了《房屋实卖契》一份，该卖契中写明刘智难、项雪芬以580000元价格将位于大荆镇久防村久新路6弄1号101室的房屋（产权证号：乐房权证大荆镇第11298、11299号）转让给章军、仇苏红。2014年11月3日，项雪芬、仇苏红、章军将前述第二份《房屋实卖契》提交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用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4年11月4日，经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核准，大荆镇久防村久新路6弄1号101室的商品房转移登记于章军、仇苏红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项雪芬与章军、仇苏红有经济往来，部分往来如下：章军于2009年4月7日向项雪芬汇款140000元，仇苏红分别于2012年4月22日向项雪芬汇款70000元、于2013年4月3日向项雪芬汇款500000元、于2013年6月17日向项雪芬汇款200000元、于2014年4月1日向项雪芬汇款100000元；项雪芬于2011年5月5日向章军汇款100000元，于2012年3月28日向仇苏红汇款50000元，于2013年8月18日向仇苏红汇款204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智难曾于2014年2月份向合兴公司借款，合兴公司于2015年3月份向刘智难、项雪芬主张权利，虽然刘智难、项雪芬与仇苏红、章军在合兴公司主张权利前即已签订房屋实卖契并于2014年11月份完成房屋转移登记，但是结合（2014）温乐商初字第2187号案件可知，自2014年10月20日起已陆续有债权人向刘智难主张权利，而刘智难、项雪芬明知自己负有巨额债务且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于债权人起诉之后即2014年11月3日向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申请房屋转移登记，刘智难、项雪芬于此时转让房屋并办理转移登记的行为明显不善意。项雪芬称其曾多次向仇苏红借款合计850000元，其中银行汇款770000元，现金80000元，结合项雪芬提供的证据及乐清市人民法院向相关银行调取的材料显示，章军、仇苏红确实通过银行多次汇款给项雪芬，项雪芬亦有款项汇给章军、仇苏红，因此可以认定项雪芬与仇苏红之间有经济往来，但是仅凭这些银行转账凭证及项雪芬及仇苏红、章军的陈述尚无法确定项雪芬有无还款或部分还款给章军和仇苏红，也不足以证明房屋转让时项雪芬尚欠仇苏红借款850000元，故根据项雪芬及仇苏红、章军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该房屋转让属正常交易。合兴公司以刘智难、项雪芬与仇苏红、章军恶意串通，损害合兴公司的利益为由，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刘智难、项雪芬与章军、仇苏红于2014年9月21日签订的两份《房屋实卖契》无效，但合兴公司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刘智难、项雪芬与仇苏红、章军之间有恶意串通行为。结合以上两点，本案合兴公司、项雪芬及仇苏红、章军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均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智难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进行缺席审判。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合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合计3460元，由合兴公司负担。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合兴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与被上诉人刘智难、项雪芬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银行账户之间的汇款交易记录及涉案房屋作为抵押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贷款的相关情况。本院于2018年2月1日依法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调取了上述材料。上诉人合兴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调取的项雪芬、章军的银行账户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当时在被上诉人双方串通之后，确实在中国邮政银行抵押贷款，但是因为所调取的交易明细只能反映邮政储蓄银行系统之内的往来账户信息，不能反映其它金融机构向所涉账户的一些交易情况，而这些款项往来有可能会涉及他们双方的交易往来。被上诉人仇苏红、章军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从项雪芬、章军、刘智难三个人的交易信息来看，涉案房屋贷款是发生在2015年3月，项雪芬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贷款84万是发生在2011年至2013年，虽然上诉人提出交易往来的对方账号没有办法显示，但是从现有的交易往来看，章军的50万元并没有转入项雪芬账户，故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串通没有事实依据；从银行对账信息来看，章军在交易之后，因为自己资金需要去贷款，是正常的借款行为，并不存在与项雪芬串通的事实。被上诉人项雪芬同意仇苏红、章军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材料无法证明章军、仇苏红与刘智难、项雪芬之间的房屋转让系虚假及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刘智难、项雪芬与章军、仇苏红之间的汇款情况，可以证实在双方签订《房屋实卖契》之前章军、仇苏红向刘智难、项雪芬的汇款金额远远大于刘智难、项雪芬向章军、仇苏红的汇款金额，且买卖双方就“以房抵债”的相关款项构成已经做出基本可以令人信服的解释，故上诉人以刘智难、项雪芬与章军、仇苏红签订《房屋实卖契》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为由主张确认四位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1日签订的两份《房屋实卖契》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合兴公司基于《房屋实卖契》无效的事实进而主张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恢复至原登记状态，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合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审 判 员 刘伟达
审 判 员 吴跃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潘文舒
代书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