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雄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经济开发区宾川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兆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义，云南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中银，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荣，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黄洪顶，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云南雄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中银以及原审第三人黄洪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雄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建筑安装工程经济目标责任制合同—主体工程项目》中的总包方系云南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2、黄洪顶用限制使用的“昆明学院G区学生公寓项目章”与原告柳中银签订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包含在黄洪顶与云南玉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中，上诉人与（柳中银）黄洪顶的结算书是工程总结算，包含了柳中银的分包内容。3、涉案项目早在2011年10月10日即已竣工交付建设方，上诉人委托黄洪顶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因工程竣工交付后即终止，故对于没有上诉人的委托授权、未经财务对账、工程处负责人签字认可的“昆明学院雄峰公司欠各民工班组工资情况”不应予以确认。4、黄洪顶交付的6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因与云南玉鼎房地产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向房地产公司交付，后工程竣工交付，退还给黄洪顶，证明黄洪顶是工程承包人。上诉人未将退还黄洪顶的60万元列入“工程款拨付明细单”。5、涉案工程经委托昆明华昆工程造价有限公司进行审核后确认审定金额为15040447.83元，扣除税款后，若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应付款金额，已超出了审定金额。综上，被上诉人柳中银的款项已在柳中银、黄洪顶的总结算款中全部结清。
被上诉人柳中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洪顶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柳中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1,672,704.1元及拖欠的利息259,269.14元（1,672,704元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2%/年，自2013年1月1日起算至2015年6月末）；2.被告支付本案判决后继续计算利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由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1,672,704.1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建筑安装工程经济目标管理责任制合同----
主体工程项目》、《关于认同昆明学院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的协议书》。庭审时，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相应的待证事实，本案中，虽《建筑安装工程经济目标管理责任制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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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体工程项目》记载总包方系被告、分包方系第三人黄洪顶且《关于认同昆明学院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的协议书》记载发包方系被告第七工程处、承包方系黄洪顶及原告柳中银，但《关于认同昆明学院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协议”的协议书》记载被告委托黄洪顶担任该项目常务项目经理，且结合庭审情况可知黄洪顶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建设，其仅仅是代被告管理涉案工程并代原告收取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项下承包人，被告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项下发包人，工程范围系昆明学院羊甫校区改扩建工程G幢学生宿舍楼主体工程。2012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并签订了《昆明学院主体总承包结算清单》，确认被告共应支付原告的总工程款数额为13,265,726.12元。2.原告提交的证据昆明学院工程雄峰公司欠各民工班组工资情况如下。该证据虽无被告签章，但黄洪顶系被告的项目经理、该证据系黄洪顶以被告项目部名义与柳中银、李凤奎、张伟签订，故一审法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结合争议证据8予以共同评述。3.被告提交的证据印鉴使用责任书。该证据形式上形成于被告与黄洪顶之间，不足以对抗原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被告提交的证据昆明学院工程税款明细单。被告未举证证明相应税费应由原告负担，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收条（黄洪顶交纳保证金600,000元）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拨款申请（黄洪顶所写、金额为600,000元）、收条（黄洪顶所写、金额为600,000元）、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金额为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黄洪顶曾交纳保证金600,000元，后被告向黄洪顶退还了保证金600,000元，黄洪顶亦针对该退款出具了相应的收条，黄洪顶收到的保证金600,000元与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即“昆明学院G幢学生公寓工程款拨付明细单”记载的款项并不属于重复款项，故上述证据与被告是否尚欠工程款无实质关联。6.被告提交的证据记账凭证（左德祥工程、金额为170,000元）、收条（左德祥工程、金额为170,000元）、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左德祥工程、金额为170,000元）以及第三人提交的《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认定材料及人工包工包料包验收的单价、昆明学院羊甫校区G幢学生公寓左德祥组结算清单（金额为1,274,182元）、昆明学院专业分包班组付款情况如下（金额为1,274,182元）、《仿古堡外墙砖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书、昆明学院羊甫校区G幢学生公寓左德祥组结算清单（金额为18,700元）、昆明学院专业分包班组付款情况如下（金额为18,700元）以及左德祥证人证言（第三人申请），一审法院的分析如下：被告、第三人以及左德祥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认定材料及人工包工包料包验收的单价、昆明学院羊甫校区G幢学生公寓左德祥组结算清单（金额为1,274,182元）、昆明学院专业分包班组付款情况如下（金额为1,274,182元）、《仿古堡外墙砖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书、昆明学院羊甫校区G幢学生公寓左德祥组结算清单（金额为18,700元）、昆明学院专业分包班组付款情况如下（金额为18,700元）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采信；对于左德祥出庭时的陈述，可以与上述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进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左德祥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曾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系《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7月20日）及《仿古堡外墙砖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2日），《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的工程范围系昆明学院羊甫校区改扩建工程G区学生宿舍的室内地砖工程、楼梯花岗石工程，《仿古堡外墙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系昆明学院羊甫校区改扩建工程G区学生宿舍G1、G2栋仿古堡外墙砖施工工程。2012年10月13日，被告与左德祥就《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进行结算，确认被告应支付的总工程款为1,274,182元。2012年10月13日，被告与左德祥就《仿古堡外墙砖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结算，确认被告应支付的总工程款为18,700元。7.争议事实即另案原告李凤奎、张伟以及案外人左德祥所承包的工程是否包含在原告柳中银承包的工程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从常理而言，如另案原告李凤奎、张伟以及案外人左德祥所承包的工程包含在柳中银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则被告与上述四人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分别进行结算与常理不符，且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反映工程范围存在相互包含之处，被告亦未提交结算图纸等证据证实李凤奎、张伟以及案外人左德祥的结算范围包含在柳中银的结算范围之内，因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被告主张另案原告李凤奎、张伟以及案外人左德祥所承包的工程包含在柳中银承包的工程范围内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8.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昆明学院G幢学生公寓工程款拨付明细单”以及争议事实即被告是否尚欠柳中银、李凤奎、张伟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的分析如下：结合（2015）官民一初字第2693、2694号案件的审理，可知被告应支付柳中银、李凤奎、张伟、左德祥的工程款合计15,829,009.12元（13,265,726.12+250,401+1,020,000+1,274,182+18,700）。即使昆明学院G幢学生公寓工程款拨付明细单记载的款项13,095,102元均可认定为被告支付上述四人的工程款，则被告仅能证明其共支付上述四人工程款13,265,102元[13,095,102+170,000（被告曾于2011年7月28日支付左德祥工程款170,000元，该款项并未记载在昆明学院G幢学生公寓工程款拨付明细单内）]，比被告应支付上述四人的工程款总额少了2,563,907.12元（15,829,009.12-13,265,102）。根据争议证据2即“昆明学院工程雄峰公司欠各民工班组工资情况如下”可知柳中银、李凤奎、张伟主张的欠款总额为2,439,105.1元，在当事人对被告已付清左德祥工程款无异议的情况下，现被告提交的证据欲证明的“其已支付上述四人的工程款数额”还低于上述四人主张的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因此，被告作为负有付款义务的当事人，对其是否已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柳中银、李凤奎、张伟关于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观点以及争议证据2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进而，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尚欠柳中银工程款1,672,704.1元、欠李凤奎工程款76,401元、欠张伟工程款6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因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虽原、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当事人均认可原告已将涉案工程交付被告使用，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被告应当在结算后即时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进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672,704.1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如前所述，被告应当在结算后即时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却至今未付，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庭审时，原告主张该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算，晚于原、被告的结算日期（2012年11月22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云南雄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柳中银工程款1,672,704.1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8元，由被告云南雄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审核报告》（复印件）、《工程结算审核签认表》（复印件），同时，上诉人还申请调取《审核报告》原件以及申请鉴定人员、项目负责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该审核报告及签认表反映的是上诉人与建设方昆明学院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其申请亦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补充确认以下法律事实：1.雄峰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明确陈述黄洪顶系其委托的项目管理人员，向其支付管理费用；同时，还认可刘志颖、曾令华系雄峰公司员工。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雄峰公司是否应当向柳中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
本院认为，2012年11月21日签署的《昆明学院主体总承包结算清单》确认柳中银所施工部分的最终费用是13265726.12元，该结算清单加盖了“云南雄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工程处”的印章，并有雄峰公司的委托管理人员黄洪顶的签字，同时有雄峰公司的员工刘志颖的签字确认，应视为雄峰公司对工程造价的确认，故本院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13265726.12元。2014年1月25日，黄洪顶代表雄峰公司确认尚欠柳中银工程款1672704.10元，基于上述评判理由，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雄峰公司应向柳中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672704.10元，并支付该款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雄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8元，由上诉人云南雄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田 庄
审判员 薛 艳
审判员 李 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