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眉民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君，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鑫帅，男。
法定代理人李淑君（系周鑫帅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全英，女。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白平，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大道东坡湖广场三期二幢一层。
代表人谭荣富，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波，彭山县公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福贵，男。
上诉人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福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4）眉东民初字第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申请庭外协调，故庭外协调期间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8日7时30分许，唐福贵驾驶川Z277**号车在东坡区白马镇万坡村2组的“金阳建材有限公司”外倒车的过程中将“金阳建材有限公司”的大门及房屋撞坏，后房屋倒塌将周良、刘利君打倒，致周良、刘利君受伤，后周良因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眉公交一认字（2013）第5114012013107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福贵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周良、刘利君在此事故中不负责任。
周良受伤后立即被送往眉山市人民医院抢救，于同日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经抢救后其生命体征仍无法维持，家属商量后要求自动出院，于2013年10月14日家属签字出院，后周良因抢救无效死亡，其遗体于2013年10月17日在眉山市殡仪馆火化。周良在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包含门诊费）6849.38元，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包含门诊费）71412.99元。共计住院6天，产生医疗费合计78262.37元。被告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要求在医疗费中扣除15%的自费药，被告唐福贵表示同意按该比例扣除。2013年10月28日，李淑君与何全英向唐福贵出具了一张“收条与谅解书”，其上记载：“今收到唐福贵付来周良交通事故赔偿款10万元（大写拾万圆正），与唐福贵赔偿问题就此了结。收款人对唐福贵的交通肇事行为予以谅解，希望人民法院对其交通肇事罪从轻处理。”经该院向被告唐福贵询问，被告唐福贵表示，10万元是自己付给原告的赔偿款，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全部支付给原告方。原告认为唐福贵支付的10万元是补偿款，不是赔偿款。
2013年12月18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眉东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判决唐福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2014年4月10日，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提起诉讼，其诉称：2013年10月8日，被告唐福贵帮忙驾驶川Z277**号车（法定车主为周良）在东坡区白马镇万坡村2组的“金阳建材有限公司”外倒车时，将“金阳建材有限公司”大门及房屋撞坏，后房屋倒塌将车外的周良、刘利君打倒，致周良、刘利君受伤，周良先后在眉山市人民医院与四川大学医院进行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被告唐福贵负全部责任。川Z277**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被告唐福贵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医疗费78262.37元、死亡赔偿金406140元（20307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子周鑫帅22575元（15050元×3年÷2人）；母何全英48303元（5367元×18年÷2人）、护理费560元（7天×80元／天）、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20元（80元／天×3天×3人）、丧葬费17936.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06496.87元。二、被告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原告。
一审另查明，周良生于1975年11月18日，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原告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分别系周良的妻子、儿子与母亲。何全英共生育二个子女。
一审再查明，川Z277**号重型罐式货车车主为周良，被告唐福贵系周良聘请的驾驶员从事货物运输，唐福贵具有从事道路货物运输资格。川Z277**号重型罐式货车在被告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周良系该车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被告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以周良是川Z277**号车被保险人为由，属于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五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一）款“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免责规定，保险公司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原告认为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是格式条款且是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与保险条款上均有周良的签字。
三原告为主张周良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居住证明，欲以证实周良从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在东坡区中达汽车修理厂从事维护专员工作，并住在该厂员工宿舍。经该院向该修理厂经理李辰东调查核实，周良系该修理厂的外聘人员，只从事修理厂车辆的审车工作，工作时间并不固定，也不固定居住在厂内宿舍。
三原告在庭审中请求其赔偿项目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按2013年统计数据做相应调整。
2013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895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127元、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元。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眉公交一认字（2013）第5114012013107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眉山市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书、证明、工资表、劳动合同、收条与谅解书、（2014）眉东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行驶证、驾驶证、保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经审理认为，周良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利要求侵权人进行赔偿。交警部门作出的该事故认定，认定事实清楚、定责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依法作为认定该案事实及责任划分的依据。被告唐福贵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周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行为，故周良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唐福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本案在审理中形成如下争议焦点：一、死者周良系川Z277**号车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其损失能否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获得赔偿？
该院认为，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理解，第三人的范围为被保险人、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被保险人的范围除了投保人外，还包括了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投保人是记名的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为无记名的被保险人。在一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中，被保险人只能有一个，而投保人与投保人以外的合法驾驶人是不能同时成为被保险人的，因此“被保险人”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投保车辆造成非本车上人员的投保人损害时，此时的被保险人应当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不是投保人。投保人此时与其他人一样，处于第三人地位。该案中死者周良为投保人，川Z277**号投保车辆驾驶人是被告唐福贵，是周良允许的驾驶人，该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由被告唐福贵驾驶，而非由投保人周良驾驶，此时被保险人不是投保人周良，而是驾驶人唐福贵。投保人周良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不在投保车辆上，此时周良在保险法律关系中的地位就是普通第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投保人周良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而遭受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同理，因死者周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系第三人，被告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亦应当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
二、被告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是否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第五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一）款“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免责条款的规定，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
该院认为，在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与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声明栏均有投保人周良的签字，且被告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已经就相应免责条款以黑体加粗的形式向投保人作了提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保险公司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推定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对投保人与保险人均有法律效力。但该院已经认定周良是责任保险第三人地位，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院对三原告因周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眉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包含门诊费）6849.38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医疗费用（包含门诊费）71412.99元，医疗费合计78262.37元，有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清单为据，该院予以确认。其中自费药11739.36元（78262.37元×15%）。
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综合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与法院调查核实情况来看，周良在东坡区中达汽车修理厂从事审车工作，工作时间不固定，工资每月不固定，在修理厂居住也并非长期固定居住，其不符合主要收入来源地与经常居住地均是城镇这两方面客观事实，故对其死亡赔偿，该院依法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金额为157900元（7895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以扶养人身份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故周鑫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190.5元（6127元×3年÷2人）；何全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5143元（6127元×18年÷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并计算，总额为222233.5元。
三、护理费，原告主张560元（7天×80元／天），其计算标准过高，住院天数计算有误，该院依法调整为住院6天，每天60元，金额为360元。
四、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720元（80元／天×3天×3人），其标准主张过高，该院调整为3人3天，每人每天60元，金额为540元。
五、丧葬费，依照法律规定按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元，计算6个月，金额为20897.5元（41795元÷12个月×6个月）。
六、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该院结合周良在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后又转入四川华西医院治疗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
七、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因被告唐福贵已经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再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以上损失合计323293.37元，其中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自费药不是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应当由侵权人唐福贵承担赔偿责任，自费药11739.36元应当由被告唐福贵赔偿。剩余311554.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被告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共计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91554.01元（311554.01元－120000元）。
关于被告唐福贵支付的100000元款项的性质，该院认为，从“收条与谅解书”来看，被告唐福贵支付的费用系赔偿原告损失，用以取得原告谅解，该款项性质应当是被告唐福贵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因被告唐福贵已当庭表示，保险公司的理赔款项全部支付给原告方，该行为系被告唐福贵对自己享有的权利行使处分权，该院予以确认。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司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支付周良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款311554.01元；二、驳回原告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9865元，由三原告负担4900元，被告唐福贵负担4965元。
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赔偿原告311554.01元，其判决的依据有误，理由为：1.原告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居住证明，客观真实，首先可以肯定周良本身系中达汽车修理厂的员工，收入来源于该厂，工资是否固定均不妨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这一基本事实；法院未认定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这一结论不成立，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周鑫帅系学校住校生，在城镇就读，其生活消费也是城镇水平的消费，农村生活消费标准无法满足其就读的需要，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依据在于交强险合同本身，其中的赔偿的项目就包含了精神抚慰金，因此，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4.一审法院对于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定性错误，其错误在于，法院将提示与说明义务合二为一，混淆概念。提示说明义务不仅要包含提示义务，同时应包含说明义务。该案中保险公司不仅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自费药部分，保险公司也应当承担，而不是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存在多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唐福贵向上诉人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支付周良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项659457.37元，即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347903.36元；由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优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该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福贵、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承担。
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确认的由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311554.01元，而该损失赔偿款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因此，责任保险的原理在于，通过订立责任保险合同，将被保险人潜在的、可能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转化为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显然，责任保险补偿标的是作为被保险人的加害人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承受的损失，进而间接地为民事赔偿关系中的受害人（第三者）即财产或人身受到损害的人提供了保障。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和《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均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责任所遭受损失的保险；按照通常理解，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人应是指被保险人、被保险人以外的人；第三者系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以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该案川Z277**号肇事车为受害者周良所有，且周良是车辆的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依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唐福贵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所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相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受害人周良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周鑫帅生活费的相关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二、关于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三、周良系川Z277**号车投保人，其因该次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损失，能否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获得赔偿。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主张周良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根据调查核实的证据，查明周良虽在东坡区中达汽车修理厂从事审车工作，但工作时间不固定，每月工资不固定，在修理厂亦不是长期固定居住，认定其不符合主要收入来源地与经常居住地均是城镇这两方面的客观事实，因此，一审对其死亡赔偿，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正确。上诉人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提出周良的死亡赔偿金、周鑫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唐福贵在交通肇事一案中，李淑君、何全英与唐福贵已达成了谅解协议，收到了唐福贵支付的周良交通事故赔偿款10万元，并对唐福贵的交通肇事行为予以谅解；2013年12月18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眉东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判决唐福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据此，一审认定唐福贵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再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投保人能否作为“第三者”获得交强险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对上述规定中的“受害人”，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根据《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规定，被保险人的范围包括了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此，“第三者”不包括投保人。本案中，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川Z277**号车的实际驾驶人不是投保人周良，是周良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唐福贵，周良系非车上人员的投保人，在投保人与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分离的情况下，周良受到本车损害，其能否作为“第三者”获得交强险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因此，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造成非本车上人员的投保人损害时，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而非投保人。在一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中，被保险人只能有一个，而投保人与投保人以外的合法驾驶人是不能同时成为被保险人的，投保人此时与其他人一样，处于第三人地位，因此，交强险应予赔偿。因周良在该交通事故中，处于第三人地位，故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应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周良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周良为本案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对象正确，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提出“周良是车辆的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保险公司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与平安财险眉山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23元，由上诉人李淑君、周鑫帅、何全英负担651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兵
审 判 员 高 莉
代理审判员 阚 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