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再61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素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巨珍妮，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姚惠文，长春市绿园区星宇西区15栋5门5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连昌，住农安县。
申诉人张素兰因与被申请人姚惠文、许连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长民一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吉检民（行）复查[2016]2200000065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吉民抗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会出庭。申诉人张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巨珍妮，被申诉人姚惠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庆到庭参加诉讼。许连昌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2）长民一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新证据足以影响二审判决关于王日荣与姚惠文在购房前后一直以夫妻名义相称共同生活，王日荣与姚惠文存在利害关系的认定。（2012）长民一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依据长春市绿园区园林街道办事处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扬家粉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许连昌妻子衣凤仙的证言及农安县烧锅镇革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革新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认为王日荣与姚惠文在购房之前，购房过程中及购房之后一直以夫妻名义相称并共同生活，故王日荣与姚惠文存在利害关系。但2013年1月10日扬家粉坊村民委员会、2012年12月27日革新村民委员会、证人王某均重新出证。证明以前出具的证明王日荣与姚惠文是夫妻关系的证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又提供鲁洪云等三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均证明王日荣、张素兰雇佣工人帮助养猪，及知道王日荣2007年5月在农安县烧锅镇买一栋平房扩大养猪规模的情况。上述新证据的证明力足以对抗旧有证据，原审认定王日荣与姚惠文同居并有利害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二、张素兰调取银行取款凭证及证人证言，可以对王日荣的购房出资进行作证（2012）长民一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所认为的张素兰、姚惠文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购房款全部出自王日荣或姚惠文。经查，在本案一审重审时，姚惠文提供了张桂云、孙美荣、刘岩成等三人的证言，证明其曾借款，用于购房。但由于证人均没有到庭接受质证，未予采信。张素兰2013年3月23日在工商银行长春市普阳街储蓄所调取王日荣的账户取款情况，证明该账户于2007年5月14日支取人民币3万元，支取后余额1085元。张素兰提供的潘某于2013年1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潘某于2000年曾向王日荣借款4万元，2007年5月8日王日荣为在烧锅镇买房让其还款，潘某还款2万元。鉴于姚惠文在历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关于购房出资情况的有效证据，张素兰提供的关于购房出资的新证据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
张素兰再审主张与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一致。
姚惠文答辩称，（2012）长民一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案涉房屋是姚惠文花钱购买的，姚惠文和王日荣在一起过日子，王日荣说自己没有妻子，王日荣没有工资卡，工资卡给女儿了，姚惠文不知道有张素兰这个人。王日荣留了遗言，案涉房屋应归姚惠文所有，且王日荣也是懂法的，不能没有的事乱写。
许连昌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素兰丈夫王日荣与许连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请法院判令许连昌协助张素兰将该房屋产权过户到张素兰名下。诉讼费由许连昌承担。事实及理由：张素兰与王日荣系夫妻关系，2009年12月12日王日荣因病去世，生前2007年5月14日与许连昌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许连昌将其坐落在农安县烧锅镇革新村一社四间半砖瓦房以人民币55000元转让给王日荣，许连昌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更名。张素兰丈夫王日荣去世后，张素兰要求许连昌协助更名过户，但许连昌以种种理由拒不履行约定的义务，因此张素兰对许连昌提出告诉。
姚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素兰、许连昌诉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及所有人是姚惠文，驳回张素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王日荣所签，张素兰并非合同缔约方，张素兰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因此，不能要求许连昌对其履行合同义务。姚惠文在不知晓王日荣配偶在世的情况下，与王日荣共同生活了10多年。2007年，姚惠文为儿子结婚准备婚房，故委托王日荣代其与许连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当时看房、谈价、付款时姚惠文均在场，买房款也是姚惠文筹集、支付的。合同签订后，卖方应交付给买方的收款单据、建设用地使用证均由许连昌交给了姚惠文。2009年，在王日荣的建议下，姚惠文将房屋直接登记到儿子的未婚妻张影名下，至此时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本案涉案合同原件一式两份，一份在许连昌手中，另一份在姚惠文手中。而张素兰手中的合同复印件复制于许连昌。姚惠文占有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姚惠文与该房屋的联系显然更为密切，这些都说明了涉案合同的权利指向姚惠文。虽然张影的房屋所有权证因登记程序存在瑕疵被撤销，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姚惠文有权凭借合同原件和建设用地使用证主张合同权利。王日荣生前留有亲笔书写并署名的《遗式留言》一份，说明了他与许连昌所签订的合同是他代姚惠文所签，姚惠文才是房屋所有人的事实。虽然没有写全姚惠文的名字，但结合二人共同生活多年的事实，以及2009年王日荣协助姚惠文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姚惠文的儿子未婚妻名下，而且该房屋自2007年5月至今一直由姚惠文占有、居住、使用的情况，种种事实表明，王日荣承认他与姚惠文的代理关系，也承认姚惠文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当认定姚惠文是合同的权利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素兰与王日荣系夫妻关系。2007年5月14日，许连昌（甲方）与王日荣（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农安县烧锅镇革新村一社的四间半砖瓦房卖给乙方，价款55000元。协议签订时，乙方交付房款53000元，同时甲方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予乙方，乙方剩余未付的2000元房款待甲方补办完宅基地使用证交给乙方时付清。甲方协助乙方共同进行房屋所有权证的更名，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王日荣与姚惠文在该房屋居住。因王日荣是长春市户口，按当时的政策，农村房屋不允许过户城市居民，经王日荣与许连昌协商，王日荣决定将该房屋过户到合隆镇邓家村村民张影名下。2009年3月26日，许连昌夫妇在烧锅镇产权管理所提供的特定表格签字后，烧锅镇产权管理所出具了所有人为张影的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12月12日，王日荣病故。
2010年4月，张素兰以农安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张影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农安县人民政府为张影颁发的005601号房屋所有权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长行终字第10号行政判决：撤销农安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3月26日为张影、许连昌办理的房屋转移登记行为。
2011年9月27日，农安县人民政府又重新为许连昌颁发了所有人为许连昌的农安字第010876号房屋所有权证，许连昌将该房屋所有权证交予张素兰。
2011年10月24日，农安县乡镇房地产产权管理所出具证明：王日荣购买许连昌的房屋属于规划区范围，可办理转移登记。
2011年10月20日，张素兰与王日荣的五名子女出具声明：王日荣生前购买许连昌的房屋同意转移登记到张素兰名下，放弃对该财产的继承。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日荣与许连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许连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张素兰将农安县房权证农安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更名过户到张素兰名下；三、驳回姚惠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张素兰预交100元，姚惠文预交100元）、邮寄送达费72元，由许连昌负担172元，姚惠文负担100元。
宣判后，姚惠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姚惠文系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并判决该房屋归姚惠文所有；驳回张素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及重审诉讼费由张素兰承担。事实及理由：1、姚惠文与张素兰的丈夫王日荣于1992年12月开始同居，居住在长春市绿园区虹桥小区对面，2007年姚惠文在农安县烧锅镇一社购买了许连昌的四间半房屋。因姚惠文不识字，且当时户口不在吉林省，王日荣又是长春市公安局干警，他懂法，所以就以王日荣的名义与许连昌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首付款3000元，后交50000元，入住时又交2000元，房屋总价共计55000元。由于姚惠文儿媳妇结婚要房，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是由王日荣全权办理的，更名到儿媳妇张影名下，当时由王日荣签的字。王日荣与姚惠文同居十余年，他始终没说自己有老婆，就连工资卡都没有，不会有钱支付购房款的。所以，姚惠文才让他写了《遗式留言》。由于王日荣没有弄清楚姚惠文的名字中的“惠”字，所以就空下了，就连这次农安县人民法院重审此案都把姚惠文名字中的“惠”字写成了“慧”字，但该《遗式留言》是王日荣亲手书写的，张素兰在其提出上诉案件中承认是王日荣的遗迹，没有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此次重审时，就因为张素兰的代理人对该份《遗式留言》有异议，法院就不予认定。本案的关键问题是王日荣的《遗式留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作用，足以认定姚惠文是房屋的真正所有人。2.关于房屋买卖协议原件，姚惠文在原一审和原二审时，均提交法院审阅，并提交了复印件，此次重审时张素兰否认该事实不当。张素兰承认王日荣的《遗式留言》是王日荣亲笔书写却又有异议，原审法院不应采信这种自相矛盾的观点。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查当事人身份时，仍然在判决书中将姚惠文的名字错误地写成了“姚慧文”，将许连昌的名字在判决主文中写成了“徐连昌”。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2008年10月19日王日荣书写《遗式留言》一份，内容为“关于农安县烧锅店革新大队许连昌的房屋四间半，和前后院落当时卖给姚——的，由姚——拿钱付款的，而王日荣只是代言人，此产权一切应归姚——所有，与王日荣毫无关系，为此证明。”王日荣在证明人处签字，见证人与产权人一栏均为空白。
2.2011年11月22日，革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姚惠文系2007年5月份于长春市迁入我革新大队一队（原许连昌的住房），由于许连昌将住房卖给姚惠文，故姚惠文在我村委会所在一队居住至今。”
3.2012年1月8日，革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姚惠文、王日荣夫妻于2007年5月14日购买原我大队一社居民许连昌住房一处，由长春迁至我处居住至今。特此证明。”
4.二审期间，本院调取王会玉的证言、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许连昌妻子衣凤仙的证言各一份，内容分别整理如下：（1）王会玉称其系王日荣与姚惠文在长春市钢套厂附近居住时的邻居，王日荣与姚惠文是1992年搬至此处居住的，二人以夫妻名义相称；（2）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该村委会一社社长杨凤兰自1997、1998年左右担任村委会队长职务，负责到村里各户查计划生育工作，自她负责这项工作始，便知道王日荣与姚惠文以夫妻名义居住在杨家村；（3）衣凤仙证言。许连昌及其妻子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广告的方式欲出售涉案房屋，先是王日荣与许连昌联系看房，看房之后表示自己做不了主，需要老伴来看一下。几天后，王日荣与其所说的老伴姚惠文和许连昌及衣凤仙一起去看了房，姚惠文同意购买该房，并和许连昌、衣凤仙讲的价，谈妥之后，当时就交了3000元定金。之后，王日荣领着姚惠文的儿子、许连昌领着其女婿在银行交的50000元房款。许连昌、衣凤仙倒出房屋后，王日荣与姚惠文及姚惠文的儿子一起搬的家。在房屋买卖过程中，王日荣、姚惠文一直以夫妻相称。许连昌、衣凤仙是在张素兰与姚惠文打官司时知道姚惠文及其儿子的身份的。姚惠文对本院调取的三份证据均无异议。张素兰认为以上证据都是不真实的。许连昌未发表质证意见。
鉴于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及许连昌的妻子衣凤仙与姚惠文、张素兰均无利害关系，且在张素兰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5.姚惠文持有王日荣与许连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原件，张素兰持有《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复印件。
二审法院认为，一、王日荣与许连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
二、张素兰虽然对2008年10月19日王日荣书写的《遗式留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在张素兰没有证据否认《遗式留言》的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遗式留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遗式留言》虽仅写明诉争房屋是卖给“姚——”的，但通过革新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1月22日出具的关于姚惠文一直在诉争房屋居住的《证明》及姚惠文持有房屋买卖协议原件等事实，可以佐证《遗式留言》中提到的“姚——”即为本案姚惠文；又据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许连昌妻子衣凤仙的证言及革新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佐证，王日荣与姚惠文在购房之前、购房过程中及购房之后一直以夫妻名义相称并共同生活，故王日荣与姚惠文存在利害关系，而王日荣书写的名为《遗式留言》的材料，实为“证明”，该材料的内容侵害了王日荣合法妻子张素兰的权利，本院对《遗式留言》不予采信。
三、如前所述，根据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及革新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王日荣在有配偶的情况下，又与姚惠文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而涉案房屋是在王日荣与姚惠文共同生活期间所购买，故虽然购房协议是王日荣与许连昌所签，但在张素兰没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全部出自于王日荣一人、姚惠文提供的证据亦不能有效地证明购房款全部出自于姚惠文一人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在王日荣去世后应按王日荣与姚惠文的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关于“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的规定，涉案房屋应视为王日荣与姚惠文的按份共有财产，张素兰可就王日荣享有权利的份额行使继承权，姚惠文亦可就其享有权利的份额主张权利。现张素兰主张该房屋应更至其名下、姚惠文主张该房屋应归其所有，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姚惠文提出原审程序违法一节，原审判决书中将姚惠文的名字写成“姚慧文”、许连昌的名字写成“徐连昌”属笔误，且原审法院已进行了更正，故本院对姚惠文提出的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并经本院2012年第四十一次、第四十三次、第四十六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2）吉农民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农安县人民法院（2012）吉农民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张素兰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姚惠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素兰、姚惠文各负担100元，邮寄送达费72元由许连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素兰、姚惠文各负担50元。
本次再审中张素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6年9月30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阳街储蓄所调取的王日荣账号为×××的银行流水。证明：房屋协议签署当日王日荣从卡中支取30000元购房款，与许连昌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符。
姚惠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姚惠文不识字，平时的生活都由王日荣管理，王日荣去银行存的款，但卡里的钱不是王日荣的，王日荣没有生活来源。
姚惠文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2016年5月17日许连昌、衣凤仙委托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公证许连昌、衣凤仙委托王艳办理许连昌名下房产权编号为农安字第010876号房产过户到张素兰名下事宜。证明：许连昌夫妻认可张素兰系房屋继承人，委托张素兰之女办理相关更名事宜。
姚惠文质证认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许连昌曾经也给姚惠文出具过证明，证明案涉房屋是姚惠文买的，该证据证明不了张素兰是房屋继承人也不能证明房子是王日荣购买。
姚惠文对张素兰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即案涉房屋谁具有所有权，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三、2013年1月10日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重新出证，（2012年12月7日曾出过证），经办人杨凤兰签字，内容：我于2012年12月7日在给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姚惠文、王日荣在一起同居是夫妻关系的证明有误。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同居，只是听姚惠文自己说，经王日荣的合法妻子张素兰带着合法手续到村委会找到我，方知王日荣、张素兰是合法夫妻。”。证明：村委会澄清2012年12月7日出证的姚惠文、王日荣在一起同居的证明为误证，并说明没有看到他们在一起同居，只是听姚惠文自己说的。
证据四，革新村民委员会2012年12月17日出具证明（2012年1月8日曾经出具证明）内容：“烧锅镇革新村原证明王日荣、姚惠文为夫妻关系，在不知情情况下证明，不属夫妻关系，无合法手续。王日荣子女将王日荣、张素兰结婚证原件拿到村委会证实王日荣、张素兰属实为夫妻关系”。证明：原证明内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的出具的，证明2012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有误。
证据五，2012年12月27日郑广文（村委会大队会计）、李玉霞（村民）出具的证明，内容：“我于2012年1月8日在给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姚惠文、王日荣是夫妻关系的证明有误，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后来王日荣的妻子和子女找到我，我才知道王日荣和张素兰是合法夫妻……。”。证明：2012年1月8日出具的关于姚惠文、王日荣系夫妻关系的证明为误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听姚惠文说她和王日荣系夫妻关系，才出具了误证。
证据六，王会玉（涉案房屋附近的居民）重新出具证明（没有标注时间）2012年12月7日市法院曾向王会玉调查并留有笔录）内容：“我于2012年12月7日在给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一份我一直认为姚惠文、王日荣是夫妻，在一起同居的证明有误。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后来得知姚惠文是王日荣家的租房户，同时王日荣雇佣姚惠文帮助养猪……”。证明：这次澄清姚惠文、王日荣系夫妻关系的证明为误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且后来得知姚惠文是租房户，王日荣雇佣姚惠文养猪。
姚惠文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杨家粉坊村委会之前出具的证明是法院调取的，姚惠文没有参与。革新村委会第一次的证明是姚惠文提供的，这次是张素兰提供的，姚惠文提供的是真实的。对王会玉重新出具的证明有异议，本次王会玉出具的证明不真实。
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2012年12月7日及2013年1月10日两次出具证明；革新村民委员会2012年1月8日及2012年12月17日两次出具证明；王会玉二审生效后再次出具证明，上述两村委会及王会玉先出具的证明均证明姚惠文与王日荣以夫妻相称同居，后出具的证明均证明第一次证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即在张素兰及其子女将王日荣的结婚证出示方知二人不是合法夫妻，均从王日荣与张素兰系合法夫妻方面证明，先前的证明内容系王日荣与姚惠文以夫妻相称同居。检察机关所称的新证据并没有否定王日荣、姚惠文以夫妻相称同居的事实。且本次庭审中姚惠文出示了王日荣的工作证及获奖证书等遗物，故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革新村民委员会、王会玉新出具的证明内容均不能推翻第一次出具的证明内容，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姚惠文、王日荣在购买案涉房屋前、后及购房过程中以夫妻名义相称共同生活符合当时实际情况。
证据七，潘某书写的证明还款20000元的证明及潘国民出具的原始借款凭证（现在农安县法院卷宗中）。证明：房屋总价款50000元，均系王日荣单独出资。
姚惠文对证据七质证认为，对潘国民2000年9月22日出具的借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潘某的弟弟确实向王日荣借了4万元，但是一直没还。该款是王日荣出资盖的房子拆了，给的拆迁补偿款，我认为该款应还给王日荣，所以王日荣去世后，我把找到的借条给了王日荣的孩子。潘某没有提供向王日荣还款的证据。
证人潘某本次出庭证实：张素兰是我家邻居（指左手边），指右手边（姚惠文）我不认识，听说过，但是没见过本人。我弟弟潘国民在2000年向王日荣借40000块钱，当时做买卖，做的不好，潘国民跑了。2007年王日荣就找到我父亲，要这笔钱，我弟弟借这笔钱的时候，我父亲也知道，我父亲与王日荣是老邻居，寻思不能坑人家，就让我把钱还上。2007年5月份在我父亲家，我还了王日荣20000元，剩余20000元，陆续还给王日荣子女了。还款时间之所以记的清楚是王日荣当时给我打收条写时间了，但提供不出王日荣出具的收款收条，剩余款项当时出于信任也没有重新出具新的借条。
张素兰对潘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如实描述了王日荣出借及向潘某要回款项的相关事实，充分证明王日荣出资购房中20000元部分系潘某所还，与王日荣购房协议签署当日银行流水合计后，正是购房款项全部来源，案涉房屋与姚惠文无关。
姚惠文对潘某的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果还款20000元，按照常理应该出具还款收据，现潘某不能提供还款的证据，所以姚惠文认为还款不真实。况且，这个借条是王日荣死后，姚惠文给王日荣孩子的。王日荣2009年12月12日去世，因此2007年还款不可能。
姚惠文对潘国民（潘某弟弟）在王日荣处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但抗辩潘国民给王日荣出具的借条是王日荣去世后（王日荣系2009年12月12日去世）由其交给王日荣的子女的，对此张素兰没有提出异议。潘某庭审所称其2007年5月替其弟潘国民还王日荣20000万，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亦承认还款后没有重新出具新借条。张素兰对潘某上述所称不能给予合理解释，故潘某所述不符合常理，本院对潘某证言及潘某还款20000元书面证明不予采信。
姚惠文没有向法庭提供新的及补充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王日荣与姚惠文是否以夫妻相称共同经营；案涉房屋买受人为张素兰与王日荣还是姚惠文与王日荣。
一、双方对2007年5月14日购买的案涉房屋均没有异议，张素兰再审称姚惠文是王日荣经营养猪而雇佣的非同居关系，姚惠文承认与王日荣共同经营进行养猪，但称双方系共同生活，否认系王日荣雇佣。根据2011年11月22日、2012年1月8日革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及本院原二审期间调取的王会玉证言、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以及许连昌妻子衣凤仙的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姚惠文与王日荣在案涉房屋买卖前后以夫妻名义相称共同生活且曾共同经营进行养猪的事实。
二、关于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案新证据足以对抗旧有证据，故原审认定王日荣与姚惠文同居并有利害关系缺乏证据支持的问题。检察机关所称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革新村民委员会及王会玉重新出具的证明均是从王日荣与张素兰系合法夫妻方面所进行的证明，而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革新村民委员会及王会玉第一次出具的证明均是从王日荣与姚惠文以夫妻相称共同生活予以的证明。再次出具的证明并没有否认王日荣、姚惠文以夫妻相称共同生活的事实。之所以再次出具证明均是在张素兰及其子女拿着王日荣、张素兰结婚证，找到上述村委会之后，在知道王日荣与姚惠文不是合法夫妻的情况下出具的，内容均为先前出具的证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因此，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革新村民委员会及王会玉重新出具的证明虽从字面上有所不同，但证明的内容不能推翻第一次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王会玉因未到庭，且证言中“得知”表明不是其本人所亲见，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且本次庭审中姚惠文出示了王日荣的工作证及获奖证书等遗物亦能从另一角度证实了王日荣与姚惠文共同生活的情况。综上，杨家粉坊村民委员会、革新村民委员会、王会玉重新出具的证明不能改变原审判决认定的姚惠文、王日荣在购买案涉房屋前、后及购房过程中以夫妻名义相称共同生活经营养猪的事实。
三、关于案涉购房款能否认定系王日荣单方出资的问题。双方对案涉房屋系2007年5月14日购买，购房款总额5.5万元，均无异议。本次再审中，张素兰提供2013年3月23日在工商银行长春市普阳街储蓄所调取的王日荣2007年5月14日的账户流水以及潘某的证人证言及出具的证明。欲证明2007年5月14日王日荣在银行支取人民币3万元加上潘某还王日荣的2万元，计5万元，王日荣用该5万元交付案涉房屋购房款，所以案涉房屋为王日荣出资购买。姚惠文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称，因其不识字所以平时家庭办理事宜均由王日荣办理，银行卡内的钱不是王日荣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潘某证明2007年5月替其弟弟潘国民还给王日荣2万元问题，因姚惠文称潘国民向王日荣所借4万元而出具的借条，是在2009年12月12日王日荣去世后其在整理王日荣遗物时发现，才将借条给了王日荣子女，王日荣女儿在庭审中对此未提出异议。潘某认可偿还给王日荣的2万元系其弟弟潘国民向王日荣所借的款项，在姚惠文否认的情况下，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07年5月偿还了2万元，故对潘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日荣2007年5月14日在其个人银行账户支取3万元，亦不能证明其案涉5.5万元购房款全系其个人交纳。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张素兰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经本院2017年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长民一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