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文，男，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勇，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大道1621号3幢327室。
负责人：杭培战。
委托代理人：叶树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任志祥，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上诉人赵宗文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峰第一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任志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宗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2015年2月1日至5月11日期间赵宗文与万峰第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万峰第一分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内部清包协议》中甲方与乙方的签名和年月日落款的笔迹高度一致，系同一人的笔迹。整份协议中乙方只有一个签名，而没有身份信息，也没有乙方的印章或手印。从协议格式、只有签字、笔迹高度一致、没有身份信息这些特征来看，只要能写得出名字并且能接触到万峰第一分公司G5地块项目专用章的人都可以伪造出一份或若干份这样的分包协议。因此，赵宗文认为该协议是万峰第一分公司伪造的，不能作为法庭认定事实的依据。2、《建筑工程内部清包协议》的标题就说明是万峰第一分公司将工程部分分包给本公司工作人员施工管理，而任志祥在招聘赵宗文到万峰第一分公司金山新城G5地块去时也曾说他只是公司领班，要求赵宗文到公司上班时带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他，他拿到公司项目部实名登记，以便公司项目部购买各项保险。万峰第一分公司为施工人员发放安全帽，以便进行管理。清包协议第七条和第八条第1项中均提到“乙方必须及时配合项目部，按实际作业人员上报各种资料以便及时做好保险实名制等其他工作”，说明赵宗文的各种保险，其中应该包括工伤保险，是由万峰第一分公司而非任志祥为其购买，亦说明万峰第一分公司认同赵宗文是在为其劳动。协议第六条第2项规定“接受业主监理及甲方的监督”；第4项规定“施工进度无条件服从甲方的施工计划，必要时必须加班加点”；第七条规定“对乙方违章作业或者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并且不听劝阻，甲方有权予以清退”，而不是要求乙方将此员工清退；第四条第2项规定“在施工期间施工质量、进度均能满足甲方要求的前提下，按每月完成工作量的70%支付，作业人员的生活费，费用的结算与支付由任志祥本人负责”，事实上甲方并没有按协议中规定的每月按月完成工作量的70%支付给乙方任志祥，而是由万峰第一分公司直接将工资和生活费支付给施工人员，任志祥并未对施工人员承担任何经济上的责任。以上条款说明，所有施工人员必须遵守万峰第一分公司规定的规章制度，并无条件服从其的施工计划，服从业主公司监理和万峰第一分公司的监督和管理，并向工人发放工资和生活费，以及购买各种保险。以上事实均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必然要件，一审法院认定赵宗文与万峰第一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3、证人证言的认定不完全正确。证人证言一是证明赵宗文与证人都在金山都城G5地块万峰第一分公司的工地上班，二是证明赵宗文2015年5月11日早上6点左右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至于法官要求证人所说的承包和管理情况都是不正确的，没有证明力，因为证人都是最基层的劳动者，谁也没看见过他们的分包合同内容，对于高层甲方将工程分包给什么样的组织或个人，是内部清包或对外承包并不清楚。本案中万峰第一分公司提交的协议也是在发生纠纷走上司法程序，并经两次庭审后，才伪造出来的，一审法院单凭证人证言中某一句话就判定赵宗文与万峰第一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有误。4、一审法院违反法律法规误导赵宗文的思维。本案一审起初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庭审中万峰第一分公司向法庭提出其与第三人任志祥是分包关系。此时法官突然失去应有的中立态度，大声严厉批评万峰第一分公司，称分包属于违法行为等。看似对赵宗文有利的姿态和言语，误导了赵宗文的思维，致使赵宗文在后来的庭审中忽略了对万峰第一分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内部清包协议》的认真审查，导致赵宗文认可一份造假明显且缺乏身份信息、印章或手印等重要信息制成的协议。
万峰第一分公司辩称：不接受赵宗文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赵宗文是任志祥招聘的，任志祥同时负责几个工地。如果赵宗文是万峰第一分公司的员工，公司会缴纳社会保险费。
原审第三人任志祥未提出答辩意见。
赵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2015年2月1日至5月11日期间赵宗文与万峰第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宗文曾在万峰第一分公司承包的位于金山新城G5地块的工地上做木工。2015年5月11日6时，赵宗文发生交通事故并住院治疗。
2014年4月8日，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山新城G5地块配套商品房标段项目部与第三人任志祥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内部清包协议》，该项目部将新城区G5地块部分分项工程发包给任志祥，该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付款方式：根据甲方（G5地块项目部）资金情况，在施工期间施工质量、进度均能满足甲方要求的前提下，按每月完成工作量的70%支付，作业人员的生活费、费用的结算与支付由任志祥本人负责，如有本公司付给本木工组的费用均为替任志祥代付；本工种结束，质量达到验收要求，在一个月内按总价的85%结算，余款一年内结清……”。
2015年7月3日及2016年1月29日，万峰第一分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分别支付赵宗文1,500元及8,016元。
2016年4月29日，赵宗文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2015年2月至5月11日期间与万峰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6月22日作出裁决：对赵宗文要求确认2015年2月至5月11日期间与万峰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
仲裁裁决书下达后，赵宗文对裁决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般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以下要件事实：（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三）用人单位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对于赵宗文曾在万峰第一分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工作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赵宗文及证人的陈述，赵宗文是由第三人招聘并进行管理，赵宗文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系万峰第一分公司员工，故无法证明第三人的行为代表了万峰第一分公司。而根据万峰第一分公司所提供的分包协议，可以认定第三人与万峰第一分公司之间系分包关系，且赵宗文对于该分包的事实亦予以认可。虽然赵宗文的二笔工资通过万峰第一分公司的账户转入，但从分包协议约定上可以认定万峰第一分公司系代第三人支付，故无法据此认定由万峰第一分公司支付赵宗文报酬。综上，赵宗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由万峰第一分公司招用、接受万峰第一分公司管理、由万峰第一分公司发放劳动报酬等事实，故对赵宗文要求确认2015年2月1日至5月11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赵宗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宗文负担（已付）。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赵宗文对一审认定2014年4月8日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山新城G5地块配套商品房标段项目部与第三人任志祥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清包协议》提出异议，认为协议中约定一个月内按总价85%结算，实际未执行；落款处是同一人签名；协议是万峰第一分公司单方制作的，是伪造的。万峰第一分公司表示该协议是真实的，一审认定属实。二审中，赵宗文申请鉴定《建筑工程内部清包协议》落款处“陈某2014年4月8日”与“任志祥2014年4月8日”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并要求追加任志祥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对此将随后阐述。
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1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万峰第一分公司辩称，赵宗文是一个小包工头叫来的，不清楚是不是在万峰第一分公司承包的工地做，小包工头姓任，工资是小包工头支付的，与万峰第一分公司没有关系，万峰第一分公司没有对赵宗文进行过管理。第一次庭审中万峰第一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第一次庭审中赵宗文辩称，根据本案庭审经过，万峰第一分公司是将工程承包给任志祥，任志祥没有用工资格，任志祥招聘的工人，应由万峰第一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016年9月30日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万峰第一分公司提供了《建筑工程内部清包协议》，并表示为避免承包人任志祥拖欠工资，所以代任志祥支付赵宗文工资。
二审中，赵宗文表示，其系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赵宗文十级伤残，该交通事故已处理完毕，赵宗文获得赔偿款8万余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万峰第一分公司为主张其与任志祥是承包关系，提供了《建筑工程内部清包协议》作为证据，一审中赵宗文对该证据并无异议，一审据此认定万峰第一分公司的该主张。现二审中赵宗文虽予反悔并申请鉴定，但即使能认定清包协议落款处签名及日期系同一人书写，亦不能认定不是任志祥所写，而协议中另一方加盖有印章，因此该鉴定并不足以推翻清包协议，本院对赵宗文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的异议不成立。本案已进入二审，且一审亦已追加任志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现上诉人赵宗文要求追加任志祥为被告参加诉讼，于法无据，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赵宗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赵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审 判 员 成 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仇佳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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