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县荣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翼飞，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树宏，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杰，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席树宏，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昌，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娥，女，汉族。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宇，广东诺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明，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宏荣，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芜平，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辉，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
上诉人遂川县荣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席树宏、王海杰、王文昌、赵月娥、李阳明、郭宏荣、项芜平、王斌、王军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31日8时许，叶某荣驾驶赣D47×××号重型货车沿龙岗街道怡丰路行驶，与同方向王某驾驶的自行车（搭载席树宏）碰撞，造成王某当场死亡，席树宏受伤。交警部门认定肇事车辆赣D47×××号重型货车的驾驶员叶某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因王某死亡所受损失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730100.8元（计算公式：36505.04元／年×20年=730100.8元）。（二）丧葬费39867元（计算公式：79734元／年÷12个月×6个月=39867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0元。（四）交通费根据票据认定3524元。（五）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75.52元。（六）住宿费1800元（计算公式：150元／天×6天×2人=1800元）。（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25189元。以上损失共计1101056.32元。因本次事故还有另一伤者席树宏，已另案起诉，与本案合并审理，经核算，席树宏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428323.67元，本案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占损失总额的72%［计算公式：1101056.32元÷（428323.67元＋1101056.32元）=72%］。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分配72%的份额给本案原告即79200元，人保公司应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792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请求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还有1021856.32元损失未获赔偿。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叶某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某应承担20%的责任，故原告在交强险外可获赔偿的损失金额为817485.06元（计算公式：1021856.32元×80%=817485.06元）。因肇事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15%，故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部分应承担的份额根据上述约定可以免赔15%，即人保公司应承担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应为425000元［计算公式：500000元×（1-15%）=425000元］。荣盛公司作为投保人已在保险合同中签名并加盖公章，该合同系投保人和保险人自愿协商订立，合法有效，且人保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示告知义务。原告在肇事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可分配得的份额为306000元（计算公式：425000元×72%=306000元），故人保公司应将商业险赔偿限额3060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外还有511485.06元（计算公式：817485.06元-306000元=511485.06元）损失未获赔偿。叶某荣系李阳明、郭宏荣、项芜平、王斌、王军辉的雇员，发生事故时正履行职务，故叶某荣的责任应由李阳明、郭宏荣、项芜平、王斌、王军辉承担。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是荣盛公司，且车辆挂牌、保险和营运等手续全部由荣盛公司办理，荣盛公司系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荣盛公司与李阳明、郭宏荣、项芜平、王斌、王军辉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根据交强险向原告席树宏、王海杰、王文昌、赵月娥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92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向原告席树宏、王海杰、王文昌、赵月娥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06000元。三、被告遂川县荣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李阳明、被告郭宏荣、被告项芜平、被告王斌、被告王军辉应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支公司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被告遂川县荣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李阳明、被告郭宏荣、被告项芜平、被告王斌、被告王军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席树宏、王海杰、王文昌、赵月娥赔偿款511485.06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4元，由原告席树宏、王海杰、王文昌、赵月娥负担12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支公司负担5527元，被告遂川县荣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李阳明、被告郭宏荣、被告项芜平、被告王斌、被告王军辉负担7198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荣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李阳明、郭宏荣、项芜平、王斌、王军辉之间系挂靠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提供了农户汽车运输贷款购车合同，涉案车辆系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出卖人即上诉人保留所有权。根据2000年12月21日法释（2000）38号《最高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挂靠关系的理由为“车辆挂牌、保险和营运等手续全部由上诉人代为办理”，此认定非常荒唐，也是没有社会常识的。上诉人对赣D47×××号车保留所有权的目的就是为在所有车款付清前能够控制车辆，赣D47×××的登记车主为上诉人，挂牌、保险和营运手续都要以上诉人名义才能办理，要上诉人的职员拿上诉人的印章才能办得到。原审判决把分期付款购买，出卖人保留所有权与“挂靠”方式的一些共性来认定“挂靠”关系，是不公平的。二、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席树宏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叶某荣已经在原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责任划分比例难以让人信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某荣驾驶机动车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主要责任：王某驾驶自行车行驶时违规载人，承担次要责任。王某有具体的违规行为，对于叶某荣只是一句笼统的“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没有具体违法行为，这样的事故认定偏袒非机动车一方，原审判决责任划分应当以基本的“七三”开才比较合理。四、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在15%的范围内免赔，是不合理的。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席树宏、王海杰、王文昌、赵月娥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项芜平答辩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李阳明、郭宏荣、王斌、王军辉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2月31日，李阳明、郭宏荣、项芜平、王斌、王军辉签订一份“车辆盈亏支付协议书”约定：赣D47×××大型货车由五人集资购买，车辆盈亏按购买股份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叶某荣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死者王某承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荣盛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主张肇事车辆系由李阳明、郭宏荣、项芜平、王斌、王军辉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上诉人购买，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但是，肇事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由上诉人代办车辆投保等手续。正是因为肇事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该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才具有了从事运输行业的资质。因此，上诉人与车辆实际支配人之间具有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对车辆实际支配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交警部门认定叶某荣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机动车方承担80%的责任比例，是合理的。上诉人主张机动车方承担70%的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同属于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肇事司机叶某荣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赔偿权利人依法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亦予以确认。四、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公司享有15%的免赔率。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人保公司免赔15%不合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4元，由上诉人遂川县荣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审 判 员 袁劲秋
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