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行，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朝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原名称：宁波朝日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化工区北海路***号（澥浦）。
代表人：周少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立俊，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婕，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和博金属设备有限公司（原名杭州世达水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镇小和山村。
法定代表人：马新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朝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日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和博金属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5）甬镇商初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确认朝日公司应支付中化公司工程价款1712105元及利息49722.80元；二、确认中化公司对其施工工程整个项目的残留部分及朝日公司在中化公司施工工程基础上修复、改建的全部项目的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本案讼争工程的优先权，不应区分设备本身的价值和安装后增加的价值。（一）本案讼争工程系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因此，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与装修装饰工程系建设工程中并列的两类工程，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的意见，故在本案中不应区分因安装而增加的价值。（二）中化公司对讼争工程线路管道及设备进行安装作业，从而使3000t/a新型环保交联剂生产线得以运转最终实现其功能。因此，该工程系一个整体，设备本身在这个生产线工程中具有多少价值，不应也无法再单独进行区分；二、讼争工程仍有残留存在，优先权行使的基础仍然存在。（一）经过诉讼各方对工程现有情况进行现场勘验，结合鉴定人员及和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中化公司施工工程在现场仍有残留，火灾亦未将整个工程全部烧掉。（二）朝日公司主张在诉讼工程上进行过修复改建，并采购新的设备，朝日公司应提供相关施工合同、设备采购合同及发票、施工图纸等证据证明修复的事实及修复范围，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朝日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曾在讼争工程基础上将部分工程改建为“朝日5000t/a新型环保交联剂项目”。该部分项目系在中化公司施工工程的基础上改建而成，其工程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包含中化公司施工所创造的价值，故中化公司也应对该部分工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权。（四）朝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亦能反映讼争工程的残值，该评估报告显示，“朝日3000t/a新型环保交联剂生产线改造项目DC装置区”的评估价值共计1066280元，清算价值共计853024元；三、和博公司进行的修复性施工并不影响中化公司应享有的优先权。（一）和博公司施工的工程系在中化公司施工工程基础上进行，其仅仅是进行修复作业，且和博公司施工工程部分并未全部覆盖中化公司施工工程。（二）和博公司陈述在讼争工程发生火灾后进行了施工作业，和博公司及朝日公司均未提供施工图纸来证实其施工范围。将中化公司诉请的工程价款2354279元或鉴定机构评估的1602105元与和博公司施工工程价款360000元比较可以发现，和博公司施工工程仅仅是很小一部分，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远大于和博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充分说明和博公司仅仅是在讼争工程的基础上进行修复施工，不存在颠覆性重建。（三）朝日公司及和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和博公司已经与朝日公司破产管理人就其施工工程价款360000元的债权进行处置，其债权已经消灭，亦不存在优先权。因此，中化公司对讼争工程享有优先权并不损害和博公司的利益。综上，结合相关证据及一审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讼争工程至今仍有残留，即便讼争工程存在修复性施工或部分改建，其工程也是基于中化公司施工工程之上，且不存在颠覆性的翻建或改建行为，其后续施工创造的价值并不能脱离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而单独存在。故在和博公司债权已经完全消灭的情况下，中化公司对该部分工程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权。
朝日公司辩称，一、对于工程价款，已经进行司法鉴定，应以鉴定意见为准。中化公司提出的增加部分，请求予以驳回；二、中化公司对工程款无权享有优先权。（一）3000t/aDC装置安装工程与5000t/aBIBP工程是两个不同的生产线，3000t/aDC装置安装工程是5000t/aBIBP工程的配套工程，该两条生产线由不同的公司安装在不同的位置，可以单独区别，价值也是分开计算的。中化公司仅安装3000t/aDC装置工程，并没有参与5000t/aBIBP工程，中化公司在上诉状中却要求对5000t/aBIBP工程价款享有优先权，没有任何法律根据。（二）中化公司安装的3000t/aDC装置工程的所有设备都是朝日公司自己购买的，中化公司仅将其进行安装，安装的设备基本上已经被火烧毁，现在的3000t/aDC装置是由和博公司重新安装的，小部分是原来设备拆卸后重新修复的，但大部分设备是新购买的。（三）宁波威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显示的评估价值仅仅是设备的残值，并不是装置的残值，且被烧毁的设备只有小部分已经修复，但大部分都是重新采购的，重新安装的设备也不是原来的设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和博公司未作陈述。
中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朝日公司应支付中化公司工程款2354279元及利息282513元；二、确认中化公司对施工工程的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审理中，中化公司认为工程款应在宁波弘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正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的造价上增加110000元，并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朝日公司应支付中化公司工程款1712105元及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3月3日止以171210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15%计算的利息49722.38元，合计1761827.38元；二、确认中化公司对其施工工程整个项目的残留部分及朝日公司在中化公司施工工程基础上修复、改建的全部项目的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中化公司与朝日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0415的《工程承包合同》1份，约定：中化公司承建朝日公司位于宁波镇海化工园区的宁波朝日硅3000t/aDC装置安装工程，计划开工日为2013年4月15日（以正式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5日历天，合同价款暂定600000元；朝日公司现场工程师为案外人李小军，中化公司项目经理为案外人曹兴军；合同按照《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03版》三类取费中间值标准（包括在工程未结算前所出台的最新定额相关费率标准）及市场价（双方协商确认），总价下浮18%进行结算；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或试车验收合格，支付已完成工程款95%，剩余5%留作工程质量保修金，一年质保期满7天内无息退付5%。曹兴军在合同落款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字，并加盖中化公司公章；案外人马锡勇在合同落款发包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字，并加盖朝日公司公章。2013年5月6日，中化公司制作《开工报告》1份，载明：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7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21日，工期45天，合同内容为DC装置设备安装、钢构制作安装、管道安装、防腐保温、电气仪表安装、系统的调试、单体试车及配合联动试车，李小军在建设单位代表处签字并加盖朝日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2013年5月16日，朝日公司制作《联系单结算依据》1份，载明双方协商朝日公司3000t/a交联剂项目所有联系单工程计算如下：“一、项目计工部分按每人每工日400元结算；二、项目工程量部分按现行浙江省2010年定额二类中间值取费标准及现行人工调整文件、市场价计算。”方洪熙在该联系单结算依据上书写“同意”二字，签名并加盖朝日公司公章。后双方签订了多份联系单，均由中化公司、朝日公司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字。2013年9月13日，中化公司制作《工程交工证书》1份，载明实际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7日，交工日期为2013年9月14日，工程内容为其已按图纸设计（含变更）及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了DC装置设备安装、钢构制作安装、管道安装、防腐保温、电器仪表安装工程的施工，验收意见为工程质量达到国家现行验收规范的合格标准。李小军在该工程交工证书建设单位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朝日公司公章，案外人方洪熙在印章之下签字，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
2013年12月19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受理朝日公司的重整申请。2014年3月3日，中化公司向朝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2354279元、利息282513元，合计2636792元，并主张对其承建的朝日公司3000t/aDC装置安装工程拍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3月11日，朝日公司破产管理人召集各施工人对工程进行现场指认，中化公司由曹兴军参加，并陈述称“我做的朝日公司项目是在2013年9月份交工的，但是我们做的部分项目已经被火烧掉，已经被拆除了，现在看不出来了，但我们有业主确认的工程量清单。”2015年9月7日，朝日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1份，对中化公司申报的债权依法不予确认。
另认定，朝日公司原名称为宁波朝日硅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9日变更为现名。2013年9月24日，朝日公司的生产装置发生火灾。后朝日公司与和博公司签订《设备拆除和安装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和博公司进行朝日公司三氯氢硅旧设备的拆卸和DC部分设备的拆卸复原及改造，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完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一审庭审中，和博公司称其不主张债权及优先权。
中化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弘正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弘正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编号为宁弘司鉴字[2016]01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鉴定总造价为1602105元。鉴定费34000元，由中化公司预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化公司与朝日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对于中化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以弘正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为依据，故对中化公司诉请工程款超过1602105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件中，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交工证书》载明的交工日期为2013年9月14日，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自该日起朝日公司应支付中化公司已完成工程款的95%即1521999.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利息应计算至2013年12月18日。经核算，朝日公司应支付中化公司的利息为24352元。剩余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朝日公司应无息退回。关于中化公司主张行使优先权的诉讼请求。首先，涉案工程的设备系由朝日公司购买，中化公司仅安装，中化公司优先受偿的范围应限于设备因其安装而增加的价值部分，而非整体工程的残留部分；其次，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已于2013年9月24日烧毁，工程烧毁后无法正常使用，故因中化公司的安装行为产生的工程增值部分已不存在；最后，即便中化公司可就整体工程的残留部分优先受偿，但其施工的工程烧毁后已由和博公司重新修复，其与和博公司的工程量互相交叉，难以区分，中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所施工的工程范围，也不能认定朝日公司在其施工工程基础上修复、改建的项目。综合以上因素及案件相关事实，中化公司主张优先权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朝日公司应支付中化公司工程款1602105元、利息24352元，合计1626457元；二、驳回中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中化公司负担20元，朝日公司负担20元；鉴定费34000元，由中化公司负担24000元，朝日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中，中化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中石化建朝日硅DC装置结算审计结果汇总表》[以弘正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为基础进行计算]1份，拟证明中化公司为朝日公司安装的涉案工程各楼层的工程价款，其中1楼为737432元，2楼为154403元，3楼为372054元，4楼为336615元；证据2.《中石化建朝日硅DC装置现场存留工作量概况》1份，拟证明火灾发生后，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仍然有残留，因起火点是在3楼，1楼没有经过其他人修复，2楼大部分存在，仅是部分烧毁，中化公司享有优先权的基础。朝日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是中化公司自行制作的，均不予认可，且弘正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并未区分各楼层的金额。中化公司在2016年3月3日已经确认1楼、2楼现场残留的装置，1楼的装置应以现场确认的为准，2楼南面靠门的漏斗安装以一审判决书认定为准，北面的装置是和博公司修复的，与中化公司无关，3楼的设备已经全部烧毁。此外，2楼部分因与和博公司修复工程存在交叉，难以区分，且威远公司出具的《关于评估报告数据的说明》载明对残留部分的造价无法区别，故对证据1、证据2不予认定。朝日公司向本院提供威远公司出具的《关于评估报告数据的说明》1份，拟证明威远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的重置成本包含设备材料成本、建安成本、利息、设计费，清算价值按照评估值的80%计算，对于安装费成本即人工估值及占比是无法区分的。威远公司在朝日公司委托评估过程中出具的机电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的支架土建、工艺管道、给排水部分、电气、自控清算价值是853024元，该清算价值中对设备材料成本、建安成本、利息、设计费是无法区分的。其中给排水部分、自控价值66万元左右不是中化公司安装的。中化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说明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说明不能客观、全面反映中化公司的工程量及现存的工程量状况，威远公司评估是在涉案工程审计之前，通过上述说明也可以反映，朝日公司当时在委托评估时并没有提供完整的资料包括图纸及详细的编制工程的预算，故导致评估明细表与实际情况存在出入。根据实际情况，涉案工程如包含设备等，工程造价远不止1947002元，已经达上千万元。给排水及自控部分在审计报告的工程名称中确实没有，但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包含这两项，给排水对应的是中化公司施工的供水部分，分布在1楼至4楼，所有的装置有泵的都需要用水，管道部分是中化公司施工的，工艺管道是指原料管道，自控对应的是中化公司的电气、仪表部分。本院认为，中化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其施工工程尚有残值，并认为其对残值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朝日公司提供上述说明欲证明根据威远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无法区分人工估值及占比。因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在交工后发生火灾，部分工程被烧毁或经和博公司修复，而朝日公司提供的上述说明载明如需确定数据，需要提供全部的设计施工图纸及施工合同，因提供的图纸不完整，无法提供人工费估值及占比。为此，对于中化公司施工工程尚有的残值，本院将结合弘正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鉴定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现场勘验笔录等酌情确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6年3月3日，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情况下对现场进行了勘验，中化公司指认其施工的工程为：1楼：电缆安装，酒精罐安装，电动葫芦安装，保温管安装，2个泵及管道安装，1楼东面除3个塔之外的可见设备安装，2个料仓安装，氧化塔及配套设备安装，北面小房间内压缩空气管道安装，直至2楼并连接主大楼设备的管道安装；2楼：南面靠门的漏斗安装，北面的设备安装（仅有部分被烧毁由和博公司修复）；3楼：管道及平台安装（大部分都在，尤其是钢材，烧毁的仅是保温材料等易燃物）；4楼：楼顶安装的设备都在。对于中化公司的指认，朝日公司称，3楼、4楼被烧毁之后，中化公司安装的设备管道等已由和博公司拆除并重新安装，楼顶的钢板系和博公司安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化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在火灾经和博公司修复后是否尚有残值，如有残值，中化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化公司认为，根据诉讼各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勘验，结合鉴定人员及和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在火灾中并未全部烧掉。和博公司是在中化公司施工工程基础上进行修复施工，其所施工的工程并未全部覆盖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对此，本院认为，中化公司与朝日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宁波朝日硅3000t/aDC装置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为600000元。因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朝日公司实际应支付中化公司的工程款，经一审法院委托弘正公司鉴定确定为1602105元。该工程在中化公司交工后发生火灾，朝日公司又与和博公司签订《设备拆除和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为360000元。因双方确认涉案宁波朝日硅3000t/aDC装置工程位于朝日公司厂房的1至4楼，起火地点在3楼，3楼至4楼的工程在火灾中基本被烧毁，并由和博公司拆除并重新安装，火灾对1楼基本没有影响，对2楼影响相对较小，且威远公司提供的《关于评估报告数据的说明》载明因图纸提供不完整，对人工费估值及占比无法提供，中化公司安装工程的工程款在火灾后难以明确具体的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在火灾经和博公司修复后尚有残值240000元。因中化公司施工的工程属于安装工程，中化公司对该残值部分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中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5）甬镇商初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上诉人宁波朝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602105元、利息24352元，合计1626457元；
二、撤销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5）甬镇商初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确认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工程款中24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宁波朝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各负担20元；鉴定费34000元，由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宁波朝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各负担17000元（被上诉人宁波朝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宁波朝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