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津02刑终138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磊，男，1977年5月7出生，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辩护人李修磊，天津津滨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睿，男，1987年8月19日出生，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原审被告人孙喜滨，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磊、郭睿、孙喜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津0116刑初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上诉人王磊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被害人鲍某1向被告人王磊以高利贷形式借款人民币5万元。后被告人王磊多次向被害人鲍某1讨要，鲍某1仍有部分钱款未归还，被告人王磊遂委托被告人郭睿寻找讨债人员为其讨债，并在追款委托书上签字，委托书上写明“如若在收款过程中，乙方与债务人发生肢体冲突或受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2016年4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王磊以办理小额贷款为名将将被害人鲍某1交给被告人郭睿、孙喜滨及李某1（另案处理）后离开。被告人郭睿、孙喜滨及李某1驾车搭载鲍某1驶离后，对鲍某1表明身份并要求鲍某1还款，鲍某1表示无力归还后，被告人郭睿、孙喜滨及李某1将鲍某1限制于车内，并在开发区渤海路附近停车后对被害人鲍某1实施殴打。期间被告人郭睿一直使用微信与被告人王磊联系，汇报债务讨要情况，并将大部分微信内容告诉被告人孙喜滨。后李某1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开，被告人郭睿、孙喜滨继续驾车挟持被害人鲍某1在开发区内行驶。同日15时许，被告人郭睿等人见被害人鲍某1体征式微遂电话通知被告人王磊。被告人王磊与被告人郭睿、孙喜滨汇合后将被害人鲍某1送至泰达医院后离开，被害人鲍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医护人员遂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赶赴泰达医院后，查询死者手机通话记录，与被告人王磊取得联系。同日17时许，王磊主动返回医院向民警投案。2016年4月12日、4月21日，公安机关分别决定对被告人郭睿、孙喜滨上网追逃。2016年4月16日，被告人郭睿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在天津市北辰区将被告人孙喜滨抓获。
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鲍某1符合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肠系膜挫伤、肠系膜上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磊的亲属赔偿被害人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元，被告人郭睿的亲属赔偿被害人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的亲属撤回了对三名被告人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同时对被告人王磊、郭睿表示谅解，并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磊、郭睿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磊的供述证实，其在开发区自营宝瑞德汇丰投资公司，主要经营放贷，2015年3月，鲍某1向其借款5万元，约定两个月一结算，利率10%，后鲍某1陆续归还两万余元，截至案发时，有本息共计8万元未归还。其多次向鲍某1讨要，鲍某1均未归还，其遂与郭睿约定由郭睿帮其讨债，并约定给郭睿30%的佣金，并签署一份追款委托书，约定若郭睿一方在追债过程中与债务人发生肢体冲突，与其无关。2016年4月11日12时许，其以办理小额贷款为名将鲍某1及相关借款手续交给郭睿等人后离开。同日15时许，郭睿给王磊打电话称鲍某1摔倒装死，王磊遂来到惠中酒店门前与郭睿等人汇合，鲍某1趴在孙喜滨汽车后排座位上，没有肢体活动，王磊、郭睿、孙喜滨将鲍某1送到泰达医院，郭睿、孙喜滨逃离。王磊走出医院取款时，接民警电话，后返回泰达医院与民警见面。
2、被告人王磊出具的悔过书证实，被告人王磊经过庭审，认识到自己所犯错误，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认罪悔罪。
3、被告人郭睿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当庭供述证实，王磊跟其说完追款的事情之后，于4月10日带其去了一次鲍某1家，去之前王磊说如果还找不到鲍某1，就把鲍某1骗出来，从而交到郭睿等人手里。4月11日早上王磊给其打电话说以能继续贷款为名把鲍某1骗至开发区来，让其找人把鲍某1控制住要账，最少要来八万，于是其赶紧找了李某2和孙喜滨。王磊说见面，其三人大约在当天上午11时30分左右开车先到，接着王磊到了之后给其一个档案袋，里面放着鲍某1借款的手续。中午12时左右鲍某1也到了，王磊介绍他们几人是给鲍某1办贷款的人，让鲍某1让他们几人的车。在鲍某1在上他们几人的车之前，王磊说过不行就打他两下。
鲍某1上车之后，王磊就走了，其几人也开车离开了，孙喜滨开车，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李某2和鲍某1坐在后面。车行进的过程中李某2就向鲍某1要账，并打了鲍某1，
打的挺狠的，把鲍某1的鼻子都打出血了。孙喜滨把车开到十一大街渤海路附近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停好车，其也不知道李某2是用脚踹的还是用手推的，鲍某1就从车上摔下来了，李某2先对鲍某1拳打脚踢，这时孙喜滨也从车上下来了，孙喜滨、李某2一起对鲍某1拳打脚踢。李某2、孙喜滨停手之后，鲍某1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其以为鲍某1是装的，就踢了他右腿一脚，李某2也觉得鲍某1是装的，就拿镐把打了鲍某1腿上一下，他还是没起来。后来其把鲍某1扶起来坐着，等他恢复点意识之后就把他扶上车了。这时，李某2接了一个电话先下车离开了，其和孙喜滨就开车拉着鲍某1在开发区里行驶，期间还给鲍某1的哥哥打电话要钱。后来其和孙喜滨开车回到了十一大街渤海路附近，见到了李某2，李某2跟孙喜滨说让鲍某1再待一小时，到时要不着钱再放他走，然后李某2说要办别的事就离开了。之后其和孙喜滨开车到五大街渤海路附近吃饭，鲍某1下车走了两步突然晕倒了，其和孙喜滨把鲍某1搬上车后就往三大街开，路上给王磊打电话说了这事。下午三时左右，其和孙喜滨到了惠中酒店，见到王磊后，王磊说鲍某1一定是装的，还想带着鲍某1去大港找他家人要钱呢。其说这不像装的，得赶紧送医院，于是孙喜滨拉着鲍某1，其和王磊一辆车，前后到了泰达医院。到医院之后，医生对鲍某1实施抢救，王磊给鲍某1的哥哥打的电话，其和孙喜滨开车离开医院了。
在鲍某1上车之后，王磊就跟其几人分开了，但是其和王磊一直就在微信上联系，基本隔一会儿就微信互相聊天，大概的内容就是王磊总问情况怎么样了，其就跟王磊说进展到什么地步了，王磊说得要回来8万，好不容易把鲍某1骗过来了，这回要不来钱就不能让鲍某1走，这次走了下次骗都骗不出来了。然后王磊还问其几人打没打鲍某1，其说李某2和孙喜滨打了鲍某1了。王磊还让其发个视频，其就给王磊发了个鲍某1的视频。王磊就说不行就带着鲍某1去找鲍某1媳妇去，说鲍某1媳妇那里有钱。
4、被告人孙喜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当庭供述证实，郭睿找其和李某2帮助王磊要账，郭睿还从其和李某2的车上拿走一个“追款委托书”给王磊看。4月11日上午10点，其和郭睿都来到的李某2家，郭睿说王磊能把欠钱的人约来，让其几人一起去要账，定的中午11点、12点左右去开发区三大街见面。其和郭睿、李某2就一起开车过去了，等到了中午12时多，王磊和欠账的到了，郭睿下车，王磊给了郭睿一个档案袋，里面是欠条、房产证、身份证、房屋抵押手续等，之后郭睿就领着鲍某1上了他们几人的车，然后其几人就开车走了。
他们几人开车往货场方向走，过程中他们几人就向鲍某1要账，其从倒车镜里面看见郭睿从后排座位上用档案袋打了鲍某1几下，李某2还让鲍某1给他哥哥打电话，也没有用，到了货场李某2和鲍某1继续争吵，然后李某2用拳头打了鲍某1肩膀一拳。李某2火气就有点大，就下车了，然后让鲍某1也下车，鲍某1就下了车，他们几人也下了车，并打了鲍某1。后来李某2接了个电话，其就开车带着郭睿、鲍某1将李某2送走。因为鲍某1的鼻子流血了，其、郭睿拉着鲍某1找了个小超市，买了点水和湿巾让鲍某1擦，给他换了一件衣服。其和郭睿继续拉着鲍某1在开发区转了几圈，之后李某2来电话，并与他们几人在货场待了一会，李某2让其和郭睿接着跟鲍某1谈谈，说不行就奔大港找鲍某1媳妇要钱去，李某2就回家了，其和郭睿拉着鲍某1就开车走了。其和郭睿看到五、六大街附近路边有个卖羊汤的摊，就下车吃点东西，鲍某1下车后吐了，之后就突然就倒在地上，其和郭睿就赶紧把鲍某1抬上车，郭睿打电话联系王磊，然后在惠中酒店那个路口跟王磊见面，王磊开门看了眼鲍某1，说他是装的，让他们几人一起去大港找他媳妇继续要钱。其和郭睿说还是先去医院吧，然后其几人就把鲍某1送到了泰达医院。
王磊跟郭睿打电话的时候就是问郭睿钱要的怎么样了，意思就是让今天尽量能要回钱来，不然以后就不好找这个鲍某1了。王磊和郭睿的大部分微信内容其都看了，微信里面王磊提出来了不行就收拾收拾鲍某1，也就是打几下，吓唬吓唬鲍某1；然后还有说什么不行就找鲍某1媳妇，这小子怕媳妇，钱都在媳妇那儿，要不就拿鲍某1身份证去银行补卡，卡都在他媳妇那儿，大概就这些。
5、证人鲍某2（被害人鲍某1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1日12时、13时期间，其多次接听鲍某1电话，称自己被高利贷控制，一名东北口音男子在电话里说今天必须先拿5万块钱，否则不让鲍某1走。同日15时22分，另一名男子电话通知其说鲍某1在泰达医院抢救。
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红酒商店二楼是天津瑞德汇丰资产管理公司，该公司里有个名叫王磊的男子。2016年4月11日12时许，王磊来其店里吃饭并看电视。大约下午3时许，王磊出去，后电话称要送人去医院，向其借款5000元，其通过微信向王磊转账。
7、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泰达医院的护士，2016年4月11日15时许，几名男子将一名男子送到泰达医院急诊室抢救，患者进抢救室时已无心跳，挂号的男子出去很久没有回来，其遂拨打电话报警。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郭睿的女友，郭睿曾对其讲，郭睿与李某2、“斌子”在外面打架，后联系张某表示想回来自首。
9、证人鲍某3（被害人鲍某1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0日，两名男子到家中称要找鲍某1，称塘沽有电工活，后离开。
10、公安机关扣押的追款委托书证实，王磊在郭睿等人提供追款委托书上签名，约定30%报酬，出现肢体冲突、受伤后果与王磊无关等事项。
11、公安机关扣押的借款协议、现金收条证实，鲍某1曾于2015年3月25日向王磊借款人民币50000元。
12、公安机关扣押的身份证、房产证、个人信用报告、留宿声明、具结书等追款材料证实，王磊向鲍某1追债所用手续材料。
13、公安机关扣押的手机两部证实，王磊在实施犯罪事前、事中使用手机与郭睿等人沟通。
14、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鲍某1符合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肠系膜挫伤、肠系膜上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5、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6、辨认笔录证实，王磊辨认出郭睿、孙喜滨、李某2是本案中为其追讨债务的同案被告人。郭睿辨认出孙喜滨、李某2是本案中向鲍某1追讨债务的被告人。孙喜滨辨认李某2是同案犯、辨认王磊就是委托追债的“磊叔”。证人张某辨认出孙喜滨、李某2是常与郭睿在一起的同案被告人。
17、公安机关提取的手机通话录音证实，王磊曾与郭睿就非法拘禁及后果通话，鲍某1被控制人身自由后与鲍某2通话，表示需要归还五万元。
18、泰达医院出具的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4月11日15时许，王磊、郭睿等人将被害人送往泰达医院抢救，后离开。
19、公安机关提取的手机电子数据证实，郭睿曾于2016年4月11日14时47分向王磊手机发送微信信息“惠中门口”，王磊于同日15时07分回复郭睿“惠中门口”。
20、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王磊、郭睿、孙喜滨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无前科记录。
21、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王磊三人将鲍某1送往泰达医院后离开，医护人员遂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赶赴泰达医院后，查询死者手机通话记录，与王磊取得联系。同日17时许，王磊主动返回医院向民警投案。2016年4月12日，公安机关决定对郭睿上网追逃。2016年4月16日，郭睿于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于4月21日决定对孙喜滨、李某2上网追逃，2016年4月22日在天津市北辰区将孙喜滨抓获。
以上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磊、郭睿、孙喜滨在非法拘禁他人的过程中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磊、郭睿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磊、郭睿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磊、郭睿、孙喜滨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且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孙喜滨当庭自愿认罪，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郭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被告人孙喜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原审被告人王磊不服，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对王磊量刑过重，提出王磊具有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情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磊、原审被告人郭睿、孙喜滨在非法拘禁他人的过程中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关于上诉人王磊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考虑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结合其犯罪前后表现，对其在法定幅度内处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张津隆
代理审判员 贺 柯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