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72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广梅，女，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为广东省电白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凌周武，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公安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广梅、凌周武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张宝、傅康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8日作出1（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吴广梅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提审上诉人吴广梅、原审被告人凌周武，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广梅与被害人黄某于2014年10月认识并成为朋友。后黄某搬入吴广梅和其男朋友、被告人凌周武共同租住的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西门村607房居住。不久，吴广梅怀疑凌周武与黄某存在私情，吴广梅让凌周武用热水泼黄某方式证明两人的清白。同年12月28日左右，吴广梅、凌周武在出租房用热水泼向黄某的双腿，致黄双腿被烫伤。2015年1月2日，凌周武见黄某烫伤严重，于是带黄某到凤岗镇华侨医院官井头分院看病，又陪黄某到工作单位凤岗镇某酒店结算工资。后黄某一直住在吴广梅、凌周武二人的出租房内养伤，期间因黄某受伤半夜发出声响等原因，吴广梅、凌周武多次在出租房内殴打黄某，凌周武朝黄的胸腹部、头部等部位拳打脚踢，并用啤酒瓶砸黄，吴广梅还曾抓住黄某的头部往墙上撞，致黄某身上多处受伤。1月29日8时许，凌周武、吴广梅二人再次殴打黄某，致黄某倒地并失去知觉，二人惊慌遂打120，医生到场确定黄某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腹部致心脏、肝脏及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凌周武的家属自愿代为赔偿人民币50000元并暂存在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张某1等证人证言，作案工具啤酒瓶等物证，入职登记表等书证，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吴广梅、凌周武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广梅、凌周武无视国法，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吴广梅、凌周武因琐事先是烫伤被害人，后又多次殴打被害人，最终致其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但二人主观上并非积极追求造成被告人死亡的后果，系间接故意，并且在案发后实施了一些救治行为，可酌情对吴广梅、凌周武从轻处罚。被告人凌周武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可酌情对凌周武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广梅、凌周武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广梅、凌周武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凌周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吴广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吴广梅、凌周武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张宝、傅康妹丧葬费人民币32395元、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误工费人民币5000元、住宿费人民币4000元，共计人民币4639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张宝、傅康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广梅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广梅与被害人黄某于2014年10月认识并成为朋友。后黄某搬入吴广梅和其男朋友、原审被告人凌周武共同租住的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西门村607房居住。不久，吴广梅怀疑凌周武与黄某存在私情，吴广梅让凌周武用热水泼黄某方式证明两人的清白。同年12月28日左右，吴广梅、凌周武在出租房用热水泼向黄某的双腿，致黄双腿被烫伤。2015年1月2日，凌周武看见黄某烫伤严重，于是带黄某到凤岗镇华侨医院官井头分院看病，又陪黄某到工作单位凤岗镇某酒店结算工资。后黄某一直住在吴广梅、凌周武二人的出租房内养伤，期间因黄某受伤半夜发出声响影响吴广梅、凌周武睡觉，吴广梅、凌周武多次在出租房内殴打黄某。凌周武朝黄某的胸腹部、头部等部位拳打脚踢，并用啤酒瓶砸黄某，吴广梅还曾抓住黄某的头部往墙上撞，致黄某身上多处受伤。1月29日8时许，凌周武、吴广梅二人再次殴打黄某，致黄某倒地并失去知觉，二人惊慌遂打120，医生赶到现场确定黄某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腹部致心脏、肝脏及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西门村607房，该房门口走廊靠墙处生活垃圾中摆放着一个沾有血迹的啤酒瓶（已提取啤酒瓶及其瓶颈上擦拭物、可疑血迹各一处），旁边有两个黑色垃圾袋，其中一个袋口打结的黑色垃圾袋内装有一个红色塑料袋，红色塑料袋内装有啤酒瓶碎片（已提取）。进入房间，床头与门口之间的南墙上可见血迹，晾衣绳上见两件红色女式上衣，其中靠南侧的红色上衣右前胸及右袖口处可见血迹（已提取）。房间北侧矮桌上见一个电热水壶（已提取）。房间东侧地面见一床棉被，掀开棉被见一具女尸，女尸所穿外套见血迹（已提取外套及其上三处血迹），两脚外侧各包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脚面上涂有红色药膏。尸体脚部南侧可见一红色塑料袋，内有四瓶药物。尸体头部北侧杂物上可见一纸袋，内装有各种药物。尸体东侧东墙上及地脚线上见喷溅状血迹。凌周武、吴广梅指认他俩实施故意伤害黄某的地点。
2.啤酒瓶一个、啤酒瓶碎片一袋、电热水壶一个，指认笔录、照片，证实：这些物品是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相关作案工具。凌周武、吴广梅指认了作案所用的电热水壶、啤酒瓶及碎片。
3.被害人所穿外套一件、现场提取的上衣一件，证实这些物品是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相关物品。
4.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1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黄某胸腹部、头面部、背臀部、四肢等部位见多处新旧不一皮下出血，符合不同时间多次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左大腿内侧流注状弥漫性表皮剥脱，右大腿上段内侧流注状结痂瘢痕，符合烫伤作用所致；解剖见右心房破裂、肝脏破裂及脾脏破裂，伴左胸腔积血。鉴定意见为：被害人黄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腹部致心脏、肝脏及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5.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5]029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黄某指甲擦拭物、乳房擦拭物、阴道拭子，黄所穿外套左袖、右袖、右侧袋口上的血迹，现场红色上衣右侧袖口可疑斑迹、607房门口啤酒瓶瓶颈的血迹为被害人黄某所留。（2）现场红色上衣右胸部斑迹、607房门口啤酒瓶瓶颈的擦拭物检出的混合基因分型包含被害人黄某的基因分型。
6.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5年1月29日9时许，凌周武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一名女子死在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西门村合家楼607房内。公安民警随即赶赴现场处理，发现死者尸表有多处外伤。后民警在现场将黄某的同住人员吴广梅、凌周武以证人的身份带回公安机关协助调查，经询问，二人对黄受伤的时间、经过等情况的说法不一致，行为与常人不符。民警认为二人有隐瞒案件相关情况的嫌疑，并对二人继续询问。在询问过程中，吴广梅首先指证凌周武多次殴打黄某。后凌周武供述其与吴广梅用热水烫伤黄某，并多次殴打黄某。经再审讯吴广梅，吴广梅才供述其与凌周武多次殴打黄某。
7.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吴广梅、凌周武的身份情况。
8．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电热水壶一个、啤酒瓶一个、啤酒瓶碎片一袋的情况。
9.入职表，证实被害人黄某在2014年11月5日申请入职东莞市凤岗镇某酒店做沐足工作的情况。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是出租屋房东。凌周武和吴广梅从2014年6月租住在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西门村607房，租金是凌周武交的。我不清楚在607房死亡的女子是何时搬进该房的，我于2014年12月20日在6楼通道见过死者，看见她下楼。凌周武和吴广梅都没有上班。听其他租户说，凌周武和吴广梅经常吵架。
经混杂照片辨认，张某1辨认出吴广梅、凌周武、黄某就是住在案发607房的人。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租住609房。2015年1月开始，隔壁607房常常传出争吵声，一般晚上11点以后吵，我有时会被吵醒，我听到是一男一女在吵，听语气是两个人对骂。2015年1月28日晚，我睡觉时又被吵醒，但听不清内容。
12.证人张某3的证言：我租住608房。隔壁607房住一男一女，但很少见。2014年12月开始，607房在凌晨的时候常常传来争吵声和物品砸在地上的声音。最近一个星期，几乎天天吵。2015年1月29日凌晨，607房两次传来争吵声。早上上班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女子喊叫“起来，起来”。
13.证人谢某的证言：2015年1月2日11时30分，我在东莞市凤岗华侨医院官井头分院上班，凌周武陪一名女子过来看病，凌周武自称是女子的姐夫，说女子被烫伤了。我问女子哪里烫伤，女子不回答，我叫女子解开衣服，女子将外裤脱了，我看见女子两条大腿内侧都有一个巴掌大的烫伤疤痕，疤痕是陈旧性的。后来我给女子开了消炎吊瓶。当时女子的头脸部没有明显外伤，能自行行走，但走不快，意识清醒。
经混杂照片辨认，谢某辨认出凌周武。
14.证人熊某的证言：2014年11月5日，黄某在一个女子的陪同下到酒店面试，入职后经过一个星期的培训开始工作，到2015年1月1日开始休病假。2015年12月29日，我上班时看见黄某鼻子和额头受伤了，走路也是慢慢的拖着走的，我问怎么回事，黄某说骑单车摔伤的，我问黄某是否需要休息，黄某说想继续上班。同月31日，我在酒店看见黄某的精神状态不好，让黄某休假，黄某同意了。黄某好像说话比较慢，但沟通没有问题。
15.证人严某的证言：黄某在2014年10月后搬到东莞市凤岗镇西门村和吴广梅同住。我曾经在官井头市场附近遇见她，当时黄某和吴广梅以及吴广梅的男朋友凌周武在一起。黄某之前是在一家叫“某”的美容院工作。黄某的经济状况比较差，曾经向我老婆借钱交房租，听我老婆说黄某向家里要过几次钱。
经混杂照片辨认，严某辨认出吴广梅、凌周武。
16.证人骆某的证言：黄某之前住在我们旁边，2014年11月初搬走了。黄某住在我们旁边的时候，茂名女子曾经带一个男子到过黄某的房间。黄某曾向我们借钱交房租。
17.证人黄某1的证言：黄某是我妹妹，我已辨认了黄某的尸体。
18.上诉人吴广梅的供述：2014年10月，我在某美容院工作时认识黄某，互相留了电话，逐渐熟悉起来。同年12月，黄某没钱交房租，就住进我和男朋友凌周武共同租住的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西门村607房。黄某说想赚点钱回家，我就介绍她到顺城酒店做沐足工作。同月26日，我回老家，凌周武在电话中跟我说黄某欺骗他，欠他的钱不还。我很生气黄某经常骗我们，说好还钱却没有还。凌周武说要用热水烫黄某，我同意了。同月28日，我回到东莞市，发现黄某把卫生巾放在出租房厕所里，加上凌周武平时对黄某比较好，我就怀疑凌周武和黄某有私情，于是和凌周武吵起来。我跟凌周武说没有发现黄某有被烫伤的痕迹，怀疑凌周武欺骗我根本没用热水烫黄某，凌周武就说如果不相信他就再烫黄某一次。同月29日4时许，黄某回到出租房，我和凌周武骂黄某没按约定还钱，黄某说还没赚到小费所以没钱还，我又骂黄某把卫生巾放在厕所，黄某一直道歉，说不会骗我们。然后，当黄某进厕所洗脚的时候，凌周武用电热水壶将水烧开，走进厕所用烧开的水泼黄某的脚。我很生气，也用水壶的热水泼向黄某的身体，黄某的脸部、身体、腿部、双脚等部位被热水烫到。黄某被烫得跳来跳去，说以后不敢骗我们了，叫我们不要用热水泼她。接着我又烧开了一壶水，当时黄某躲在厕所里，我用热水泼黄某的脚，黄某在厕所跳来跳去，不停地求饶。我泼完第二壶热水之后就没有再泼了。后来黄某从厕所出来，双脚都是水泡，当时已是深夜，我们没有理会她。后我和凌周武发现黄某身上的烫伤挺严重，黄某还用指甲钳把水泡弄破，我就叫凌周武去买烫伤药帮黄某擦药。黄某被烫伤之后还上班，但擦了六七天药伤情不见好转。我打电话让家人寄一些烫伤药过来。2015年1月2日左右，黄某好像发烧了，于是我叫凌周武带黄某去华侨医院打针。打完针后，凌周武还陪黄某到某酒店结算工资，然后又带黄某回出租房。
大概到了2015年1月13日的时候，可能是黄某被烫伤后疼痛，晚上休息的时候她睡不着，一直在喊叫，转来转去吵到我们睡觉。我和凌周武就起来殴打黄某，用拳头打她的头部、胸口、肚子等部位，用脚踢她的腿脚。在记忆中，我殴打过黄某约十三次，主要是拳打脚踢。第一次是我动手打了黄某的头部和脸部，踢了她腿部三四脚。第二次我与凌周武都有打，分别用拳头打了黄某头部和身体，踢了腿部。第三次是因黄某把药弄到地上，我很生气骂就凌周武，凌周武打了黄某头部三四下，踢了脚部。第四次是白天黄某把药弄到地上，我用拳头打了她的身体和头部，踢了腿部；晚上休息的时候黄某吵，凌周武就踢了黄某脚部，用拳头打了黄某头部和身体。第五次是黄某睡觉时动来动去吵到我们，我们叫她不要吵不然就打她，后凌周武用拳头打了黄某头部和身体，踢了腿部。第六次是我发现黄某在门前大小便，我就骂她，并和凌周武吵架，凌周武离家出去，我就抓住黄某的头发撞了四五下墙。第七次是黄某吵到我们睡觉，凌周武用拳头打了黄某的身体和头部，踢了脚，拿啤酒瓶打了头和嘴。第八次是黄某吵到我们睡觉，我让凌周武不要叫黄某出声，凌周武拿啤酒瓶打了黄某的头部和嘴，拳打脚踢了黄某的身体和腿部。第九次是凌周武拿啤酒瓶打了黄某的头部和嘴，拳打脚踢了黄某的头部、身体和脚。第十次是黄某把药弄到地上还不吃饭，我很生气就用手殴打了她的头，踢了她的腿，还拿啤酒瓶砸了她的后脑，当时啤酒瓶砸碎了，凌周武也在场。第十一次（1月27日）是黄某把药弄到地上，我用拳脚殴打了黄某，还拿啤酒瓶砸了她的后脑三下，踢打她的身体四五下，当时凌周武在场。第十二次（1月28日）是黄某动来动去，我生气就抓住她的头向墙上撞了三四下，凌周武也在场。第十三次1月29日1时许，黄某又吵到我和凌周武睡觉，我们又用拳头打她的头部、身体等部位，用脚踢她的腿。同日8时许，黄某说想上厕所，我在睡觉就没理会黄某。黄某就坐在那里吵，我很生气，于是起床踢了她一脚，她就倒下了，我把她拉回地铺上睡。几分钟后，我发现黄某没有反应，过去看时发现她鼻子和嘴流出黑色液体。我就立即叫醒凌周武，凌周武发现黄某的身体冰凉，我们于是打120，120医生赶到现场后说黄某已经死亡，后凌周武就打110报警。
经混杂照片辨认，吴广梅辨认出了被害人黄某。
19.原审被告人凌周武的供述：我和吴广梅是男女朋友关系，黄某是吴广梅的朋友。2014年11月左右，黄某因没有地方住就住进我和吴广梅共同居住的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西门村607房。我和吴广梅睡在床上，在地板上铺了一些纸皮、竹席，再放一张棉被，让黄某晚上睡在上面，早上再把东西收起来。2014年12月30日左右，吴广梅回了老家，吴广梅打电话跟我说，怀疑我和黄某有私情，让我用开水烫黄以证明我和黄某没有私情。然后我就烧了一壶水温不高的水泼黄某的小腿，黄某叫了一声，我就没有再泼了。吴广梅回到东莞市，看见黄某没有明显被烫的伤痕，就说我们联合起来骗她。吴广梅说再烫一次，当时黄某进厕所了没听到。我于是烧开一壶水泼黄某的脚，黄某好像没有反应只是叫了一声，接着吴广梅烧了一壶开水对黄某乱泼，黄某又叫又跳，大腿、脚等部位被烫伤。黄某被烫伤的第二天，我看见她用指甲钳弄破脚上的水泡，且走路已经有点变形了。我觉得有点不对，于是带黄某去华侨医院看医生。医生给黄某打了吊针，我还帮黄某买了消炎药和治烫伤的药。离开医院后，我还和黄某到顺城酒店结算工资。之后黄某一直在出租房养伤，没有去上班。之后黄某晚上很难入睡，常常发出叫声，我和吴广梅觉得很烦，且吴广梅常常骂我，我们二人遂殴打黄某。我们二人曾多次在夜晚的时候殴打黄某，我一般用拳脚打，打黄的腹部、腰部、背部等部位，吴广梅也有用脚踢黄的腹部、腰部、背部等部位。另外，我曾拿啤酒瓶砸了黄某的背部和颈部等部位，吴广梅也有用啤酒瓶砸黄的头部。还有一次，我回到出租房后看见黄某右边头部有点肿，吴广梅说黄某把地上踩得到处都是脚印，就殴打黄某，并把黄某的头往墙上撞，黄某的头被撞肿了。最近几天，黄某睡在地上到处乱滚，还发出“啊啊”的声音，再加上吴广梅发烧感冒了，大家都很烦，黄某叫的时候，我就过去踢她几脚，让她不要叫了。最近两天黄某叫的更加厉害，我前天和昨天晚上都踢了她，今天早上黄某就死了。我踢了黄某的手臂、腰、肚子往上靠近胸口的位置等部位。我没有看到吴广梅踢黄某，但我不在的时候，不知道她有没有踢过。
1月28日，黄某在睡觉的时候发出声音，脚又乱动，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吴广梅骂我，还对黄某说再叫就让我踢死黄某。我叫黄某不要吵了，黄某说好。过了一会，黄某又叫起来，吴广梅又骂我，我就过去用脚踢了黄某的腰、手和肚子部位。之后黄某就不出声了，当晚我们就这样睡着了。1月29日快天亮的时候，黄某在地上乱翻动，我就踢了她几脚。黄某说要上厕所，黄某很慢地想要起来，但被吴广梅拉倒了，黄某的头砰的一声撞到地上，然后黄某就躺在地铺上。几分钟后，我觉得黄某有点不对劲，叫她也没反应，我于是打120。接着我用手按黄某的胸口，当时黄某的身体还没有冰凉，我又按了几下黄某。黄某呼一口气，吐出墨绿色的液体。后120医生到场后确定黄已死亡。然后我报警。
经混杂照片辨认，凌周武辨认出了被害人黄某。
对于上诉人吴广梅上诉所提，经查：上诉人吴广梅伙同原审被告人凌周武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黄某致死的事实，有同案人凌周武的供述、证人张某2等证言以及现场勘察情况、被害人尸检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吴广梅也多次供认在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判根据上诉人吴广梅的罪责略轻于同案人凌周武，是初犯、有救治被害人的行为等情节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判处上诉人吴广梅有期徒刑十二年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广梅、原审被告人凌周武，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吴广梅、凌周武因琐事多次殴打被害人致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案发后，吴广梅、凌周武实施一些救治行为，对吴广梅、凌周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凌周武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对凌周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吴广梅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万远福
审判员 陈永斌
审判员 王洪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振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