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吉01行终7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汉楚，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振碰，男，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长春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南岭大街9号102、103室。法定代表人王振碰，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1199号。法定代表人张洪彬，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488号湖畔诚品小区15号楼203室。法定代表人范存玉，总经理。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诉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王振碰、王汉楚工商行政登记一案，市工商局、金盛公司、王振碰、王汉楚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2011）长行终字第177号行政判决。华建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吉行监字第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长行再字第11号行政裁定，发回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3）朝行再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王汉楚、王振碰、金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盛公司于2000年4月15日成立，公司股东为王振碰占98.2%的股份，王汉楚占1.8%的股份。2002年10月25日华建公司与金盛公司签订了《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重组协议书》），重组方式为金盛公司将75%的股权转让给华建公司，重组后的公司中，华建公司占金盛公司75%的股份。王振碰占金盛公司23.2%的股份，王汉楚占金盛公司1.8%的股份，并约定重组前的债权、债务由王振碰、王汉楚负担。2002年10月26日华建公司与金盛公司签订了《关于重组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备忘录》（以下简称《重组备忘录》），并约定：1、金盛公司将100%的股权以4611万元价格转让给华建公司，在华建公司给付金盛公司4611万元的前提下，华建公司即实际拥有金盛公司100%的股权。2、华建公司在办理完工商更名手续后三日内给付金盛公司500万元，办理完土地证及前期手续后5日内给付金盛公司1300万元。如华建公司不能按期支付1800万元，则股权转让及重组协议自动作废，剩余2811万元于2003年9月付清，如股权转让款给付完毕后，王振碰所持有的23.2%股份及王汉楚所持有的1.8%的股份全部归华建公司所有。3、如华建公司不能按期全额支付4611万，则《股权转让协议》、《重组协议书》及《重组备忘录》自动作废。4、《重组备忘录》与《重组协议书》不一致的地方，以该《重组备忘录》为准。2002年10月28日华建公司与王振碰签订《入股协议》，协议约定其中华建公司投入381.9万元占金盛公司75%的股份（该投资款381.9万元，华建公司至今未投入），王振碰占金盛公司23.2%的股份，王汉楚占金盛公司1.8%的股份，并将金盛公司的法人变更为蒋东篱。王汉楚于2010年4月19日以请求依法确认《重组协议书》、《重组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和判令原告华建公司返还其取得的金盛公司的股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在民事诉讼中，本院对2002年10月25日金盛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书》、2002年10月26日金盛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的《重组备忘录》中涉及王汉楚的签字，经鉴定后确认，该签字非王汉楚本人书写。本院于2010年11月23日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振碰及金盛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书》、《重组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驳回王汉楚要求确认《重组协议书》、《重组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及返还股权之诉讼请求。判决之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后，本院出具了“关于（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内容如下：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0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依据该判决将金盛公司的股权恢复到2002年10月30日前的状态”。之后，王振碰向市工商局申请，要求市工商局依据本院作出的（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和生效证明撤销金盛公司2002年10月30日办理的变更登记，将登记恢复到2002年10月30日前王振碰占金盛公司98.2%的股权，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市工商局接到申请后，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长工商企撤字（2010）1号《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华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期间本院于2011年5月20日向市工商局发出通知，通知内容：“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本院于2010年12月14日出具的‘关于（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生效证明’，其中第二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依据该判决将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恢复到2002年10月30日前的状态’与我院作出的（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不符。特此通知”。本院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2011）朝行初字第13号一审行政判决，撤销了市工商局2010年12月15日作出的长工商企撤字（2010）1号《关于撤销吉林省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宣判后，市工商局、金盛公司、王振碰、王汉楚不服，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2011）长行终字第177号行政判决，撤销本院（2011）朝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维持市工商局2010年12月15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华建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吉行监字第3号行政裁定，指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长行再字第11号行政裁定，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行终字第177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1）朝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因关于王汉楚是否具有实质股东身份及2002年10月30日股权变更登记为基础的股权转让各协议的效力的民事案件尚未审结，2013年11月14日中止审理本案，2016年12月26日恢复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市工商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依据的是（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及生效证明。但（2012）长民再字第5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987号民事判决，987号民事判决的生效证明亦失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汉楚本人对于曾登记其名下的股权处于放任由王振碰处置的状态。且王汉楚与王振碰系父子关系，金盛公司设立时，公司98.5%股权登记在王振碰名下，1.5%股权登记在王汉楚名下。自金盛公司、王振碰与华建公司2002年10月就金盛公司重组及股权变动达成合意至王汉楚2010年4月提起民事诉讼，长达八年的时间，王汉楚应当知道金盛公司经营状况及登记其名下股权的变动情况，但王汉楚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不同意向华建公司转让股权，且未表示过要求购买登记在王振碰名下的98.5%股权。王汉楚的此种行为，应当视为已经接受王振碰处置其名下及王汉楚名下的股权。现金盛公司、王振碰、华建公司已经实际履行重组协议等，且华建公司已向金盛公司投入资金，如允许此时王汉楚以侵害其优先购买权、无权处分其股权为由确认《重组协议书》、《重组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则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并且严重影响市场交易的稳定性，据此驳回了第三人王汉楚的诉讼请求。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344号民事判决对股权转让协议也未予确认解除。上述两份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王汉楚丧失优先购买的权利，同时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各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约定内容。协议中王汉楚签字虽然不是本人签字，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市工商局依据（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以金盛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提供的材料有5份材料中王汉楚签名非本人书写为由，认定金盛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证据不足。市工商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的依据发生了变化，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第2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0年12月15日作出的长工商企撤字（2010）1号《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上诉人王汉楚、王振碰及金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市工商局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是金盛公司提交的材料中王汉楚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这一事实行为，金盛公司股东间的股权争议属于民事问题，与市工商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必然联系，在金盛公司提供虚假材料这一事实的认定未发生改变的情况下，以“股权转让协议未解除、王汉楚不签字不影响合同效力”等民事判决结论替代“金盛公司提供虚假材料”这一事实，以“股权归属问题”替代“金盛公司提供虚假材料收到处罚”这一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二、（2015）长民终字第5号判决认定金盛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7份必备材料中，有5份材料的王汉楚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证明了金盛公司提供虚假材料的认定自始没有被撤销，撤销的仅仅是判决结论和生效证明，原审判决以判决书被撤销来认定金盛公司提供虚假材料这一事实也被撤销，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市工商局做出的《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工商局和华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市工商局所作长工商企撤字（2010）1号《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的事实依据主要是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及关于（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该判决确认了金盛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提交的7份必备材料中有5份材料的“王汉楚”签名不是本人书写。市工商局据此认定金盛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是以欺骗手段取得公司变更登记。同时该判决结果为王振碰及金盛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书》、《重组备忘录》及《入股协议》未生效。判决的生效证明亦明确（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0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依据该判决将金盛公司的股权恢复到2002年10月30日前的状态。但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民再字第59号民事裁定已撤销了（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证明亦失效，已生效的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汉楚关于要求确认《重组协议书》、《重组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及判令华建公司返还其取得的金盛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34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振碰关于要求解除《重组协议书》、《重组备忘录》、《入股协议》及判令华建公司返还对金盛公司持有的75%股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2015）长民再终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汉楚在金盛公司设立时未在《入股协议》、《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选举书》等文件中签字，其未参与公司经营，未参与公司股权变更、与华建公司进行公司重组，未行使过公司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对于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一直处于放任由王振碰处置的状态，其与王振碰系父子关系，金盛公司成立时，公司98.5%的股权登记在王振碰名下，仅有1.5%的股权登记在王汉楚名下，自金盛公司、王振碰与华建公司2002年10月就金盛公司重组及股权变动达成合意至王汉楚2010年提起民事诉讼，长达八年的时间，王汉楚应当知道金盛公司的经营状况及登记其名下的股权的变动情况，其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已经接受王振碰处置其名下及王汉楚名下的股权。故金盛公司向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非王汉楚本人签名的材料并非实质意义上的虚假材料，上述材料应当视为王汉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金盛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市工商局作出变更登记并无明显不当。金盛公司相关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上王汉楚签字虚假的问题，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的应予撤销登记的情节严重的情形。综上，（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且金盛公司向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并非实质意义上的虚假材料，亦非以欺骗手段取得公司变更登记，故市工商局据以作出《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的依据发生了变化，导致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王汉楚、王振碰及金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王汉楚、王振碰、金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代理审判员  高婧明代理审判员  厉 丽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贾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