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1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蔡金魁，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大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瑛，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尚芝，女，1966年9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吉首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先耀，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吉首市，系罗尚芝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德华，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金旺，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蔡金魁因与被申请人罗尚芝、李先耀、肖德华、李金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31民终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湘民申17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金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瑛，被申请人肖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被申请人李金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罗尚芝、李先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金魁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08年8月12日蔡金魁与肖德华、李金旺签订《合伙协议》经营惠特皮鞋专卖店，后因发生分红纠纷，双方合意于2011年4月30日终止合伙关系，原判认定蔡金魁未明确退伙，属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的（2011）凤民初字第237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意思，应认定蔡金魁已退出合伙的事实。同时，罗尚芝、李先耀自书《承诺书》，愿代为履行合伙协议期间发生的债务纠纷，之后，因肖德华、李金旺与罗尚芝、李先耀交付租金、使用场地、拒绝分红等问题发生纠纷，与蔡金魁无关。请求：一、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二、确认蔡金魁与肖德华、李金旺于2011年4月30日终止合伙关系，2011年4月30日后，肖德华、李金旺同意罗尚芝、李先耀入伙，之后，罗尚芝、李先耀、肖德华、李金旺之间的合伙纠纷与蔡金魁无关联。
肖德华、李金旺辩称：一、因蔡金魁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双方订立的《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伙协议》应当解除。二、2011年4月30日《民事调解书》调解时肖德华、李金旺均不是该案的当事人，也未参加当时的调解，故该调解书确定的当事人权利、义务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三、罗尚芝、李先耀依据《民事调解书》向肖德华主张不存在的合同权利，进而搬走店里所有皮鞋、换锁，强行侵占合伙门面并另租他人，导致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肖德华和李金旺价值30万元皮鞋货物损失，合伙协议无法履行的法律责任应由蔡金魁承担。四、蔡金魁至今没有征得肖德华、李金旺同意，故蔡金魁不得将合伙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罗尚芝、李先耀。肖德华、李金旺和罗尚芝、李先耀没有构成合伙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产生租赁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蔡金魁的再审申请。
罗尚芝、李先耀共同向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肖德华、李金旺与蔡金魁于2008年8月3日所签订的《合伙协议》，责令肖德华、李金旺腾出门面退给罗尚芝、李先耀；二、责令肖德华、李金旺赔偿罗尚芝、李先耀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三、依法对惠特皮鞋店的皮鞋予以处理；四、本案受理费由肖德华、李金旺承担。
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审判决认定：蔡金魁原经营凤凰民俗大酒店。2008年8月3日，肖德华、李金旺与蔡金魁因双方合伙经营惠特皮鞋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1）、蔡金魁以凤凰县民俗大酒店一楼临街三间门面的经营使用权作为合伙条件（门面的租赁费用由蔡金魁承担），肖德华、李金旺以惠特皮鞋的专卖权、货源、经营所需门面装修作为合伙条件（装修费、专卖权费由其承担）；（2）、合伙期限6年（自2008年8月3日起至2014年8月3日止）；（3）、双方按各占50％享受合伙利润分红和承担合伙亏损，在每季度开始第一天进行上季度经营对账；（4）、在合伙期内，遇有门面产权变更或使用权变更、门面转让或房东、他人闹事等情况，由蔡金魁负责解决好，双方合伙内容不变，继续生效，如蔡金魁不能使门面使用权、经营权给肖德华、李金旺合伙经营、使用或肖德华、李金旺不能再使用该门面，由蔡金魁赔偿肖德华、李金旺合伙损失50万元；（5）、如蔡金魁不经肖德华、李金旺同意，强行收回（国家统一征收除外）或将门面另租他人或擅自解除合伙协议，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合伙装修费用、货物积压抛售、停业损失等，由蔡金魁赔偿50万元；（6）、接到对方书面通知后，任何一方无故拒不分配利润，另一方可以解除合伙协议，并由该方赔偿另一方损失50万元。2011年4月30日，蔡金魁与罗尚芝、李先耀、滕建海因物权保护纠纷经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蔡金魁与罗尚芝、李先耀约定作价440万元将凤凰县民俗大酒店经营权以及酒店内蔡金魁所有的经营物品和享有对滕建海的200万元债权一并转让给罗尚芝、李先耀，滕建海对该转让行为表示同意；（2）、一楼的三间门面的经营权需等到蔡金魁与肖德华、李金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履行完毕后才能享有，协议履行期间蔡金魁享有的权利义务由罗尚芝、李先耀代为行使。同时，罗尚芝、李先耀向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在代为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相关法律责任由其承担。2011年5月16日，罗尚芝、李先耀向肖德华、李金旺送达了对账通知。罗尚芝、李先耀因与肖德华就鞋店经营一事协商未果，于2011年5月30日在沱江镇政府工作人员见证下对门面货物清点封存，货物现存放在原民俗大酒店楼上。2011年6月9日，惠特皮鞋店店长领走传真机、刷卡机和计算机各一台。2011年6月11日，罗尚芝、李先耀向肖德华送达了搬离门面的通知。现罗尚芝、李先耀认为肖德华、李金旺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为此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审判决：驳回罗尚芝、李先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尚芝、李先耀承担。
蔡金魁不服一审重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重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罗尚芝、李先耀、肖德华、李金旺承担。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重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蔡金魁、肖德华、李金旺本案中因合伙经营惠特皮鞋签订了《合伙协议》，该三人属于合伙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但肖德华、李金旺与罗尚芝、李先耀则不构成合伙关系，其理由如下：第一、蔡金魁、肖德华、李金旺在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对新增合伙人和退伙并无特别的书面约定。第二、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的（2011）凤民初字第237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蔡金魁与罗尚芝、李先耀所达成的“对一楼的三间门面的经营权需等到蔡金魁与肖德华、李金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履行完毕后才能享有，协议履行期间蔡金魁享有的权利义务由罗尚芝、李先耀代为行使”，只是约定罗尚芝、李先耀代为行使蔡金魁的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该调解书中，肖德华、李金旺不是案件的当事人，事后也并未对调解书约定的内容进行追认，未同意罗尚芝、李先耀作为新的合伙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认定入伙无效”的规定，罗尚芝、李先耀未取得合伙人的身份，蔡金魁依然是合伙人，本案的肖德华、李金旺与罗尚芝、李先耀不构成合伙关系。
蔡金魁认为（2015）凤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驳回罗尚芝、李先耀诉请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而（2015）凤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则支持了肖德华、李金旺诉请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判决内容截然相反，故两个判决互相矛盾。该院认为，（2015）凤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一案中，罗尚芝、李先耀是作为基于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诉请解除合伙协议，被告为肖德华、李金旺，但因肖德华、李金旺与罗尚芝、李先耀并不构成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尚芝、李先耀该诉请，处理结果正确。而（2015）凤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一案中，肖德华、李金旺是作为基于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诉请解除合伙协议，被告是蔡金魁，因肖德华、李金旺与蔡金魁构成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支持肖德华、李金旺该诉请，处理结果亦是正确，（2015）凤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与（2015）凤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并无矛盾。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金魁承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蔡金魁的再审申请和肖德华、李金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1年4月30日蔡金魁与罗尚芝、李先耀、滕建海达成调解协议后，蔡金魁是否已退出与肖德华、李金旺签订的《合伙协议》，并转由罗尚芝、李先耀代替蔡金魁加入前述《合伙协议》。经查，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1年4月30日作出的（2011）凤民初字第23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罗尚芝、李先耀对一楼的三间门面的经营权需等到蔡金魁与肖德华、李金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履行完毕后才能享有，协议履行期间蔡金魁享有的权利义务由罗尚芝、李先耀代为行使。根据上述约定，罗尚芝、李先耀可以代为行使蔡金魁在合伙协议中的合伙人权利和义务，但该约定并未明确蔡金魁本人已退出《合伙协议》，更未明确罗尚芝、李先耀已代替蔡金魁加入《合伙协议》。况且，肖德华、李金旺并不同意罗尚芝、李先耀入伙，肖德华、李金旺也并非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1）凤民初字第237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即便已将调解协议内容告知肖德华、李金旺，该民事调解书对其亦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１条关于“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的规定，罗尚芝、李先耀因未取得肖德华、李金旺等合伙人同意，其入伙无效。肖德华、李金旺与罗尚芝、李先耀并不构成合伙关系。蔡金魁仍是受《合伙协议》约束的合伙人，应当全面履行《合伙协议》为其设定的合伙义务。因此，蔡金魁提出的其与肖德华、李金旺于2011年4月30日终止了合伙关系，之后，肖德华、李金旺和罗尚芝、李先耀之间形成合伙关系，肖、罗之间的合伙纠纷与其无关的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31民终6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晓晖
审判员 曾 光
审判员 欧阳卓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记员陶止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