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怀心，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丽军，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斌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源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芳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华文，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丽水市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源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丽水市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丽军、钟斌海，被上诉人上海源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1月3日，2011年1月18日、3月10日，原告与被告就丽水奥迪4s店工程事宜签订四份《工程合同（合同编号：crht-g07-a0711）》，分别就夹层钢构工程、夹层钢楼梯工程、外装及内装修工程、签证工程，约定工程总价闭口价分别为：248851元、15900元、4300000元、275000元，合同闭口总价合计4875351元；另签证增加造价309695元，双方确认实际结算金额为5185046元。现工程均已如期完工，被告已将该工程投入使用，被告应在工程完工后一年内付清工程结算的款项。截至诉讼提起之日，被告付款4914251元，尚欠应付工程款270795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如期完成了相应的施工，被告应在完工后一年内（即2012年9月4日起）付清工程款。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钟斌海于2014年1月14日在工程对账单上对案涉工程的合同金额、签证金额、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能够与律师催款函、工程联系单等相互印证，对被告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被告仍未付清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70795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实际欠款只有5984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辩解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丽水市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源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707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0元，减半收取2915元，由被告丽水市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丽水市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人尚欠270795元工程款的事实不存在。按照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上诉人真正所欠的工程款仅有5984元，该笔费用之所以未付，是因为后面增加的室内装修被上诉人并未施工，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不予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就此事达成口头约定，就此作罢。当时双方对此约定均予以认可。二、被上诉人主张除了487万余元外，还增加签证309695元，这一情况不属实。被上诉人的确为上诉人增加了工程量，但增加的是44884元，而非309695元，被上诉人诉称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体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其签署的《对账单》因没有经过上诉人授权，且事后未被认可对上诉人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并不属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上海源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系争工程为丽水奥迪4s店（包括夹层钢构、夹层钢楼梯、外装及内装修、签证工程等），双方先后分别签订四份合同，分别约定工程总价闭口价为284451元、15900元、4300000元和275000元，合计合同闭口总价4875351元；另签证增加造价为309695元，双方确认实际结算金额为5185046元。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截至今日，就系争工程上诉人付款4914251元，尚欠被上诉人270795元。原审法院对系争工程合同金额、签证金额、欠款金额等事实进行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系争工程签证造价309695元包括三张工程联系单所涉工程【工程概况（2011年9月15日）确定其中两张工程联系单合计造价为283895元，第三张签证单造价为25800元】，经庭审质证，具体情况如下：1、工程联系单（饰第（05）页），已由钟斌海签字确认，根据工程概况中的费用表计算，该签证工程造价金额为51616.37元。2、工程联系单（编号：002），展厅及办公区部位确实存在高差，钟斌海与证人王某均当庭认可该事实，被上诉人的施工人员提出工程联系单并按施工规范予以施工，面积将近3000平方米，钟斌海当时并未制止按施工规范实施，并与施工人员协商确定工程造价为25800元，默认了施工的事实，只是埋怨土建方未能把地平做平，但土建方的观点是该高差在允许偏差范围内，故而钟斌海作为强势的甲方一直未在该工程联系单上签字，但事实是被上诉人按工程实际情况按施工规范修正了该高差，以进一步按规范、按要求完成装饰工程。该签证工程确定的工程造价金额为25800元。3、工程联系单（2011年5月19日），经对比工程合同承包范围和签证工程内容，签证项目均为按业主要求增加的奥迪4s店装饰工程增加工程量，具体如下：一、2#、3#楼梯间墙面乳胶漆758.57m2，是被上诉人实施的返工活；二、一层配件库矿棉板吊顶128m2，钟斌海当庭确认为被上诉人施工，墙面乳胶漆262m2，上诉人称第三人做，并无证据，证人当庭确认没有做乳胶漆；三、负一层矿棉板吊顶413.93m2，钟斌海当庭确认为被上诉人施工，贴地面砖413.93m2，地砖踢脚线68.2×0.1=6.82m2，贴墙裙砖505.98m2，地面砖、踢脚线、墙裙砖工程由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并按实际情况扣除甲供材料款，上诉人虽提供证据，但并不能证明该三项工程不是被上诉人施工；四、防火门安装门套线176m；油漆门套线176m，上诉人称第三人做，并无证据；证人当庭确认没有做；五、2#、3#、4#、5#楼梯踏步立面抹灰，人工费1200元，上诉人实施的返工活；六、负一层贴墙裙砖，铲除原批白灰，刷901胶水505.98m2，上诉人称第三人做，并无证据；证人当庭确认没有做；七、一层机修车间旁两间墙面乳胶漆72×2.8=201.6m2，证人之前说没做过乳胶漆，之后与法官确认说此项为其施工，前后矛盾。综上所述，工程联系单（2011年5月19日）签证项目均为被上诉人按业主要求增加的奥迪4s店装饰工程增加工程量，根据工程概况中的费用表计算（扣除甲供材料42673元），该签证工程造价金额为232278.1元。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当庭并未提供原件核对，同时该份证据均为单方面制作的单据，也不能否认“签证工程是被上诉人施工”的事实，不存在基本的关联性。而证人王某证言不可信，但相反却证明了工程联系单中业主要求施工工程签证内容的真实性，理由如下：（1）其证言前后矛盾，先说没有做过乳胶漆，但与法官确认时却说“七、一层机修车间旁两间墙面乳胶漆72×2.8=201.6m2”是其施工；（2）证人王某在上诉人已经向其结清账款的情况下出庭作证，本身是存在倾向性的；（3）证人在之后交流过程中也坦陈其很多工程联系单钟斌海也不签字，而出庭作证否认被上诉人工程联系单中业主要求施工的真实性，其中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在实际施工情况下，工程联系单和工程概况经庭审质证，可以确定签证工程由被上诉人施工的事实，2012年3月31日，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在工程款结算清单签字上确认了系争工程之签证金额为309695元的事实，2014年1月14日，经认真核实后在对账单上进一步确认签证金额为309695元，从而确认系争工程实际增加的签证工程量和相应签证金额为309695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对签证增加造价为309695元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三、案涉工程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由钟斌海联系落实（如施工管理、付款），不论是工程签证、催要工程款，还是对账，都是由钟斌海出面、接洽、签字，钟斌海签署对账单是在上诉人的办公室经过四天的对账确认后签署的，另外，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接到上诉人关于钟斌海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通知，就是本案二审2015年1月14日开庭和1月26日开庭，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钟斌海都到场并以上诉人身份出庭，这也是表明上诉人在该项目对其的授权。基于此，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钟斌海一直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即使已经变更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得到上诉人授权的一种代理或是表见代理。因此，钟斌海在对账单上签字就是在得到上诉人认可或默许的授权情况下，对其在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确认的合同金额、签证金额、欠款金额等事实的进一步确认，其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丽水市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交财务原始凭证复印件六张，待证所谓新增的工程款中地砖是上诉人购买的，做地砖的工时费也是上诉人自己支付的，整个新增的项目都是上诉人叫他人完成的，被上诉人没有施工过以上项目。上诉人在二审中还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待证被上诉人增加签证的工程款有309695元不真实，被上诉人后来只增加了44884元的工程。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表示2011年4月2日和4月5日的工程联系单与他无关；5月19日的工程联系单中，第一项是他们施工，但多少面积不能确定，第二、第三、第四、第六项没有参与施工过，第五项楼梯间粉刷、土建是他们施工，第七项是他们施工，但面积不确定。被上诉人上海源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表示，证据一与签证工程是否是被上诉人施工没有关联性，财务凭证内容只是部分地砖及工时费，即使是地砖和工时费，也不能说明签证工程的地砖不是被上诉人施工。证人承包的范围主要是土建，包括装修，其施工范围都是按图施工，其印象里没有增加部分，施工面积1万也并不表明完全包含签证增加部分，所以对签证工程没有关联性。并且证人说已结清工程款，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第一项2、3号乳胶漆我们做的是后面返工活，导致签证增加工程量。
被上诉人上海源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一、工商信息登记资料，证明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钟斌海转让股权、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是在2013年8月9日，钟斌海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签证工程款为309695元的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第二份是工程概况，证明2011年5月19日和2011年4月8日饰第（05）页两张签证单造价金额及组成、扣减甲供材料的事实。上诉人丽水市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看到2013年8月5日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吴怀心，对2014年钟斌海签的结算清单我们不予认可。证据二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面没有上诉人签字，从费用单可以看到有些费用不合理，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内容和数额不能对应，预算书上的价款与原来的也不对，说明预算书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人王某作证表示除了2011年5月19日的工程联系单中的第一、第五、第七项工程外，其他签证工程均未参与施工，也未作证表示其他签证工程系案外第三方施工完成，证人王某的证言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拟待证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并保存，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上诉人丽水市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份证据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中的部分内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其在二审补充提交的材料仅是费用表的具体明细，该份证据所涉签证工程造价能够和《工程款结算清单》记载的签证工程造价相互对应，现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证明反驳《工程款结算清单》，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的二审委托代理人钟斌海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9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怀心。
本院认为，2012年3月21日钟斌海作为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就案涉工程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在《工程款结算清单》上签字，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及支付情况进行确认。现上诉人对签证工程量提出异议，但所提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存在多算、错算的情形，故对上诉人关于签证增加工程仅有44884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钟斌海在签署《对账单》时未得到其授权，上诉人事后亦未进行追认，故《对账单》对上诉人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上诉人对已付工程款金额并无异议，在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结算存在错误的事实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对账单》载明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正确。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由上诉人丽水市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蓓姿
审 判 员 余慧娟
审 判 员 苏伟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代书记员 吴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