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2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某。
委托代理人孔梅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
委托代理人孔梅生。
委托代理人高庆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兴海汽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坝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飞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超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虎，
上诉人欧阳某、高某、江西江龙集团兴海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飞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17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2年1月14日，欧阳某通过中介联系，驾驶赣c-×××××货车至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利邦物流园承运货物一批，运输目的地为长沙黄花机场。2、2012年1月15日14时左右，承运货物的赣c-×××××货车行驶至湖南省衡阳市耒阳市小水镇江波村107国道华海石化附近时，因雨天路滑以及驾驶员陈全洪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冲出国道后侧翻，造成车上货物受损。3、中飞公司广州分公司系中飞公司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4、赣c-×××××货车系欧阳某和高某合伙出资经营，驾驶员陈全洪系欧阳某和高某共同聘请的司机，交通事故发生时欧阳某乘坐于货车内。5、赣c-×××××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兴海公司。欧阳某、高某与兴海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兴海公司根据欧阳某、高某的要求和自主选定，融资购买福田牌bj5313vpcjj-9型汽车1辆租赁给欧阳某、高某，欧阳某与高某享有该汽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租赁期限自2011年10月28日起至2014年10月27日；租金总金额20万元，按汽车融资租赁租金给附表支付；租赁期间，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意外事件等，造成本人或他人的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全部由欧阳某、高某承担，兴海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租赁期间，汽车所有权归兴海公司所有。期满，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欧阳某、高某。合同签订后，欧阳某、高某向兴海公司支付14万余元后，从兴海公司取得承租车辆。该合同履行中，双方未确定租金每月还款金额，双方口头约定租金20万元以月息1分按实际还款金额和还款时间计算利息。6、2011年11月4日，江西省宜春市道路运输管理局颁发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为兴海公司，车辆号牌为赣c-×××××，经营许可证号：360900211486（与兴海公司持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一致），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危险货物运输（1类4项）。7、赣c-×××××货车经营期间，所有保险费用、应缴税款、年检费用均由欧阳某、高某交给兴海公司，由兴海公司代为缴纳。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关于签订书面运输合同问题。中飞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14日甲方为中飞公司广州分公司、乙方为欧阳某的车辆租赁运输协议载明：甲方租赁乙方车辆承运货物至长沙黄花机场；甲方负责出发地货物的装车和到达站货物的卸车，甲方货物在运输途中出现破损、少件或交通事故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情况，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货物的清单，并对货物的件数进行清点；运费6200元；广州至长沙的运输时间不超过9小时10分等内容。该协议尾部甲方有代表签字并加盖中飞公司广州分公司印章，乙方栏仅填写时间，无欧阳某签字。庭审中，中飞公司未提供该运输协议原件，且欧阳某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欧阳某在其答辩状中认可承运了本案所涉货物。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因无原件核对，且欧阳某未签字，其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即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
2、关于货物损失问题。中飞公司提交的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勘查报告载明，运输货物为400箱铝桶装的头孢曲松纳粉末。事发后，经检验处理意见为：包装铝桶完好的153件货物更换包装后，可以继续使用；包装铝桶变形的52桶其中包装铝桶变形部分将进行报废处理；包装铝桶有水珠但无变形的195桶货物将进行返工处理。经核算，最后的保险理算金额为602374.47元。保险公司向投保人珠海联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赔付了上述损失，后向涉案货物承运人珠海市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主张追偿权。该案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鸿运公司赔偿保险公司45万元的协议并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对保险标的出险后查勘、检验、估损及理算具有经营资质的企业，其出具的勘查报告具有公信力，且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283号民事调解书相互印证，因此，中飞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45万元低于货物实际损失，且有上述证据证实，予以认定。
3、关于货物包装问题。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勘查报告载明，本案所涉药品大部分为注射药品，要求包装为无菌包装，其包装铝桶若发生变形、水湿，均会对装入铝桶内的药品造成影响。目前药品采取的包装方式为药品直接装于铝桶中进行密封包装后，再由一层泡沫包装包裹，最后装入纸箱中。这种包装方式，在正常的运输条件下，将不会对药品产生影响，如果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将极易对药品产生影响。因此，为了避免或减少今后发生类似事故对药品造成的损失，建议采取适当的方式对药品包装进行改良，考虑先将药品装于一个密封塑料包装袋内，再将塑料袋装入铝桶，这样即使铝桶变形，只要其内部密封塑料袋无破损，装于其内部的药品将不会因为铝桶变形而被铝屑所污染。同时，为保证包装铝桶不受水湿污染，建议在铝桶外部再加一层防水包装。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药品的运输距离较远，且要求包装为无菌包装，根据《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实施细则》第四十八条关于“药品运输时，应针对运送药品的包装条件及道路状况，采取相应的措施，防止药品的破损和混淆。”的规定，货物托运人理应根据勘查报告建议对内外包装进行改良，以避免和减少货损。据此，认定本案所涉药品的包装存在瑕疵。
4、关于涉案货物保险理赔、追偿的问题，查明：涉案货物400箱铝桶装的头孢曲松纳粉末由案外人联邦公司生产，并出卖给海南新力源医药有限公司、上海新亚药业有限公司。联邦公司负责货物运输。联邦公司与承运人鸿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运输始发地为珠海市，目的地根据买方的要求分别为河北省石家庄市和上海市。联邦公司同时向保险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承运人鸿运公司根据与中飞公司的运输合同，将涉案货物从珠海市运至广州市白云区中飞公司广州分公司后，将货物转交中飞公司承运。中飞公司安排其广州分公司具体负责承运事宜。中飞公司广州分公司通过信息中介找到欧阳某，欧阳某驾驶赣c×××××货车前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利邦物流园承运涉案货物。货物运输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经过勘查核算，向投保人联邦公司赔付货物损失602374.47元并取得代为求偿权。2014年1月，保险公司向承运人鸿运公司主张代为求偿权，该案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由鸿运公司赔付保险公司损失450000元的协议并已生效。鸿运公司赔付后，将该部分损失450000元直接从应当给付中飞公司的运输费用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本案运输合同的主体如何认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从承运人看，欧阳某、高某对涉案货物由赣c×××××货车予以承运这一基本事实是认可的。据此，可以认定欧阳某系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从托运人看，中飞公司提供的联邦制药与鸿运公司的运输合同、鸿运公司与中飞公司的运输合同以及货物托运书、航空货运单等证据证实，涉案货物第一承运人为鸿运公司，而鸿运公司又与中飞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转运涉案货物，中飞公司承接运输业务后再转交实际承运人欧阳某运输。从上述转运过程分析，涉案货物实际上发生了联邦制药与鸿运公司、鸿运公司与中飞公司、中飞公司与欧阳某三次不同的运输合同关系，且运输行业中的上述转运行为法律并不禁止。因此，应当认定涉案货物的托运人为中飞公司。欧阳某、高某辩称货物托运人为鸿运公司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认定中飞公司与欧阳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
二、中飞公司是否享有诉权。诉权产生的基础为法律关系。当诉由有竞合时，当事人有权选择对己有利的诉由主张权利。本案中飞公司选择以运输合同关系作为诉由，人民法院亦要以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基础进行审理。因此，欧阳某辩称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前述认定，涉案货物发生了三次不同的运输合同关系。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向投保人理赔后，所获得的代为求偿权对象仅为第一次运输合同关系的承运人鸿运公司。鸿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只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向第二次运输合同关系中的承运人中飞公司主张权利。同理，涉案货物的损失发生在中飞公司与欧阳某间的事实运输合同关系中，中飞公司作为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对实际承运人欧阳某享有诉权。
三、欧阳某、高某、兴海公司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欧阳某系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其未按约将涉案货物安全运输至约定地点，应当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高某与欧阳某系合伙关系，对欧阳某因执行合伙事务造成的损失对外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中飞公司在托运时未明确告知实际承运人欧阳某托运货物的种类及价值，且中飞公司交付欧阳某运输的药品包装存有瑕疵，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应由中飞公司自行承担货物损失的20%较为公平。故认定欧阳某、高某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60000元（450000元×80％）。中飞公司诉请要求欧阳某、高某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事发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滞纳金，因中飞公司未举证证实在本案事发后至本案起诉前向欧阳某、高某主张权利，且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只能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其主张逾期支付的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兴海公司系赣c×××××货车的登记车主。单纯就融资租赁关系而言，欧阳某、高某占有使用车辆从事运输致他人损害，兴海公司可不承担责任。但是，因我国对运输经营采取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取得运输经营权需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准许并发放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本案所涉车辆道路运输证显示业户名称为兴海公司，即取得道路运输经营权的主体为兴海公司。兴海公司既将车辆租赁给欧阳某、高某使用，又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交予其使用，兴海公司完全可以通过选择使用人以及其他管理、监督措施来减少或预防事故发生，减少或避免风险，因此，兴海公司拥有运行支配权。同时，兴海公司采取上述既出租车辆又将营运许可证交出使用的经营模式，其中包含一定的利益。因此，让兴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确立的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的判断标准。故对中飞公司要求兴海公司对欧阳某、高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欧阳某、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飞公司货物损失360000元；二、兴海公司对欧阳某、高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中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0元，减半收取4495元，由中飞公司负担1395元，欧阳某、高某共同负担1550元，兴海公司负担1550元。
上诉人兴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兴海公司与欧阳某、高某之间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书》，该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间，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意外事件，造成本人或他人的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全部由欧阳某、高某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意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很显然，兴海公司作为出租人，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以该车辆的运输许可证登记于兴海公司，认定兴海公司拥有运行支配权并包含一定的利益从而判决兴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承运货物的一方为欧阳某、高某，收取费用的也是欧阳某等，兴海公司也根本没有在本案的运输合同中收取任何的费用。（三）兴海公司并非本案的承运人，无任何的合同权利及合同义务，依法不应承担任何的合同责任。本案中，兴海公司既没有参与本案运输合同的商议、没参与合同的签订，也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很显然，兴海公司根本不是本案的承运人，也没有在运输合同中得到任何的利益，因此无需对本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履行承担任何的责任。（四）本案中飞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货损主张人，其无权主张本案的损失。本案不应定性为公路运输合同纠纷，而应定性为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标的系鸿运公司委托中飞公司承运的联邦公司的货物损失款，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向联邦公司赔偿了货物损失。保险公司应当向欧阳某直接追偿而不应当在起诉后私自调解由鸿运公司赔偿。现在中飞公司以鸿运公司扣除了45万元运费为由起诉欧阳某赔偿其损失，显然是代为求偿，而中飞公司行使代为求偿权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五）本案中托运人存在严重的过错，应当承担至少80%以上的责任。托运人明知铝桶不能受水湿污染的情况下既没有将此情况如实告知承运人又没有对铝桶进行防湿包装，显然本案的托运人对货物包装不规范、不安全，存在严重的过错，从而造成了本案货损的发生。另外，欧阳某根据当时的气候条件及路况低速、缓慢行驶，但托运人多次打电话催促欧阳某高速行驶尽快将货物送达目的地，致使本案事故的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兴海公司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
针对兴海公司的上诉，中飞公司答辩称：第一，中飞公司与鸿运公司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第二，中飞公司已向鸿运公司支付完毕45万元赔偿款；第三，中飞公司对本案当然具有诉权；第四，兴海公司应对欧阳某、高某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兴海公司的上诉，欧阳某、高某答辩称：没有意见。
上诉人欧阳某、高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中鸿运公司作为第一承运人是签约承运人，完成了第一区段，即从珠海市至广州市白云区的汽运，至于鸿运公司是将货物交由中飞公司运至长沙市黄花机场空运，由于中飞公司没有提交其与鸿运公司的合同，这一切都不清楚。原审简单地将中飞公司认定为签约承运人和实际承运人之外的托运人，简单地将其行为认定为转运行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2012年1月14日，中飞公司通过中介联系驾驶货车至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利邦物流园运输货物一批，这一事实不能反映中飞公司是托运人。中飞公司与欧阳某、高某亦未签订书面合同，中飞公司提供的没有欧阳某、高某签字认可的车辆租赁运输协议不能作为推定双方存在事实的运输合同关系，因此中飞公司与欧阳某、高某之间的法律关系缺乏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认定中飞公司与欧阳某、高某之间的关系为第三次运输合同关系纯属主观臆断。三、原审在中飞公司与欧阳某、高某之间的法律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按照第三次运输合同作出判决显然是错误和极不公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针对欧阳某、高某的上诉意见，中飞公司答辩称：第一，中飞公司与鸿运公司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第二，中飞公司已向鸿运公司支付完毕45万元赔偿款；第三，中飞公司对本案当然具有诉权；第四，兴海公司应对欧阳某、高某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欧阳某、高某的上诉意见，兴海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鸿运公司与中飞公司、中飞公司与欧阳某之间是否系运输合同关系；（二）中飞公司是否有诉权；（三）原审认定中飞公司承担20%的责任是否恰当；（四）兴海公司是否需对欧阳某、高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定如下：
（一）关于鸿运公司与中飞公司、中飞公司与欧阳某之间是否系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欧阳某、高某上诉认为，鸿运公司与中飞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欧阳某与中飞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其一，欧阳某、高某对涉案货物由赣c×××××货车予以承运这一基本事实是认可的，据此可以认定欧阳某系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其二，中飞公司提供了联邦公司与鸿运公司的运输合同、鸿运公司与中飞公司的运输合同以及货物托运书、航空货运单等证据；其三，鸿运公司出具的扣款证明书证实其已扣除中飞公司运输45万元；其四，欧阳某、高某认为鸿运公司与中飞公司有串通行为，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分析，利用优势证据规则，原审认定涉案货物实际上发生了联邦公司与鸿运公司、鸿运公司与中飞公司、中飞公司与欧阳某三次不同的运输合同关系，涉案货物的托运人为中飞公司，中飞公司与欧阳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欧阳某、高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飞公司是否有诉权的问题。基于焦点一的认定，中飞公司与欧阳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涉案货物发生了三次不同的运输合同关系。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向投保人理赔后，所获得的代为求偿权对象仅为第一次运输合同关系的承运人鸿运公司。鸿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只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向第二次运输合同关系中的承运人中飞公司主张权利。同理，涉案货物的损失发生在中飞公司与欧阳某间的事实运输合同关系中，中飞公司作为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对实际承运人欧阳某享有诉权。综上分析，中飞公司以运输合同纠纷起诉并无不当，兴海公司、欧阳某、高某上诉称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中飞公司不具有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认定中飞公司承担20%的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兴海公司上诉认为，中飞公司应当承担至少80%以上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货损主要责任系承运人欧阳某、高某，而中飞公司在托运时仅未尽告知、注意义务，原审酌情认定中飞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兴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兴海公司是否需对欧阳某、高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兴海公司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兴海公司与高某、欧阳某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间，高某、欧阳某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意外事件等，造成本人或他人的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全部由高某、欧阳某承担，兴海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兴海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兴海公司对欧阳某、高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兴海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174号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174号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湖南中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945元，欧阳某、高某共同负担155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90元，由欧阳某、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宁
审 判 员 何豪杰
代理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俊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四十六条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