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574号
原告朱来英。
委托代理人和法礼，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佳唯钢结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后权。
委托代理人沈勇，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雪，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来英与被告上海佳唯钢结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和法礼及被告委托代理人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来英诉称：2012年3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出借给被告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19日起至2013年3月18日止，如被告逾期归还借款的，则应自借款日起按月承担借款金额3%的违约赔偿责任。被告另向原告交付一张编号为XXXXXXXX的金额为100万元的支票作为借款的质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3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告交付了100万元。借款期满后，被告并未按约还款，经催讨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2、被告支付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审理中原告变更为按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涉案借款合同关系。
2、网上转帐明细查询一份，证明原告于2012年3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交付了借款100万元。
3、原告于2013年10月10日向被告出具的催款函及EMS邮寄凭证、邮寄查询单各一份，证明原告曾以书面方式向被告催讨涉案借款。
4、编号为XXXXXXXX的支票及2013年10月17日退票通知书各一份，支票的出票人为被告，金额为100万元，证明原告将涉案支票解入银行，但因帐户存款不足遭银行退票，原告无法实现票据质押权。
5、2011年3月19日原告（出借方）与被告（借款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复印件、2011年3月18日银行转帐凭条各一份，该借款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证明原、被告虽未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每月3万元利息的借款惯例。
6、2011年1月20日至2013年10月14日的原告银行帐户的清单明细，证明原、被告之间除本案借款合同外，还有2011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资金往来，具体为：2011年3月19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借款100万元，被告自2011年4月19日起至2012年2月20日止每月20日前各支付原告利息3万元，计33万元，又于2012年3月20日支付了原告3万元，共计36万元。2012年3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另一帐户内支付了100万元，该100万元是归还的本金，至此2011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完毕。
7、原告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的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其上记载的2012年3月20日转入100万元即涉案被告归还给原告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19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同日又转入了3万元，即被告支付给原告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19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3万元；在收到了上述两笔款项后，原告才于2012年3月20日向被告交付了涉案借款的本金100万元，证明2012年3月20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3万元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19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与本案无关。
被告上海佳唯钢结构有限公司辩称：2012年3月19日的涉案借款协议属实，被告已经向原告归还了借款本金54万元（其中包括2012年3月20日支付给原告的3万元），被告也愿意归还剩余的借款本金。涉案借款期满时，被告曾向原告提出对账并取回涉案支票，但遭原告拒绝，故被告虽未按期归还剩余的借款本金，但被告并未构成违约；若法庭认定被告违约，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庭予以调整。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并未收到。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被告之前已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所以对原告将支票提示付款的行为不予认可。对证据5，因原告未能提供借款协议的原件，故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双方有支付利息的惯例。对证据6，因2011年3月19日的借款是无息借款，所以被告实际多向原告支付了33万元，被告对此保留向原告主张该33万元的权利。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前期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故2012年3月20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3万元并非前期借款的利息，对于该款项被告保留要求原告作为不当得利向被告返还的权利。
被告向法院提交被告法定代表人倪后权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转账明细、2012年10月30日的存款凭条、2012年3月20日的电子转账凭证及倪后权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归还了系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54万元。转账明细载明及存款凭条表明自2012年4月20日起至2013年8月20日间（具体付款时间详见被告提交的转账明细摘要）倪后权向原告转账16笔，每笔金额为3万元，计48万元，倪后权确认该48万元是倪后权代被告支付的涉案借款。存款凭条证明被告还于2012年10月30日通过现金存款的形式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电子转账凭证证明被告另于2012年3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也认可原告收到了该54万元款项，但认为其中51万元是被告根据原、被告的口头约定向原告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而不是归还涉案借款本金，且被告通过法定代表人向原告转账的做法不符合企业的财务管理制度。另外，电子转账凭证的3万元是被告于2012年3月20日支付原告的出借日期为2011年3月19日的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
1、2011年3月18日，原告通过其银行帐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向被告银行帐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3）支付了100万元。
2、自2011年4月19日起至2012年2月20日止，被告法定代表人倪后权每月向原告银行帐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支付3万元，共十一笔，计33万元。
3、2012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名下银行帐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支付了3万元。原告为证明收到该3万元后原告才向被告支付了涉案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向法庭提交了原告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的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其上记载2012年3月20日有四笔交易，依次列明为：转入100万元、转入3万元、跨行汇款100万元、存款利息3，040.4元。
4、2012年3月19日，原告（出借方暨甲方）与被告（借款方暨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有以下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100万元，出借方式为由甲方的交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划至乙方帐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3），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3月19日起至2013年3月18日止；乙方为保证到期归还全额借款，特向甲方出具一张与借款等额的同城支票作质押担保，支票编号为XXXXXXXX#；如乙方逾期归还借款的，应视作严重违约，乙方自借款日期按月承担借款金额3%的违约赔偿责任，至甲方完成实现权利日止；该协议中未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
5、2012年3月20日原告通过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帐户向被告名下的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3的银行帐户转账汇入了100万元。
6、被告法定代表人倪后权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帐户于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间（具体付款时间为：2012年4月20日、2012年5月18日、2012年6月19日、2012年7月20日、2012年8月17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11月20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24日、2013年2月20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4月19日、2013年6月7日、2013年6月26日、2013年7月23日、2013年8月20日）陆续向原告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转账16笔，每笔金额均为3万元，计48万元。2012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内现金存入3万元。前述付款时间在2013年3月18日之前的金额计33万元，付款时间在2013年3月18日之后的金额计18万元。
7、2013年10月16日原告将被告签发的金额为10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编号为XXXXXXXX）解入银行，遭银行以因帐户存款不足为由退票。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已按约于2012年3月20日完成了向被告交付了借款100万元的义务，故被告应当按约于2013年3月18日前向原告还款，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被告主张被告已经归还了原告借款本金54万元，而原告主张被告仅支付了原告涉案借款利息51万元。根据庭审查明及举证质证，本案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还款金额、还款性质及被告的违约责任三个问题。
关于被告的还款金额，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转账明细、银行存款凭条及电子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被告于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间陆续支付原告54万元。被告主张该54万元是用于归还涉案借款的本金，而原告认为54万元中于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间支付的51万元为涉案借款的利息，2012年3月20日支付的3万元为被告支付原告出借时间为2011年3月19日的借款利息，与本案无关。本院根据原告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的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中记载的交易明细可以查明，被告于2012年3月20日支付3万元早于原告同日向被告支付本案借款本金100万元，被告称该3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明显有悖于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已经就本案系争借款合同项下向原告支付了51万元。
关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本案系争借款合同项下的51万元的性质，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条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应当推定原、被告对本案借款有利息的约定，理由在于：其一、根据民事活动的等价有偿原则，被告作为一家经营性的公司而向原告个人借入资金，在原、被告之间没有特殊关系的情况下，对借款约定有利息符合常理；其二，从资金交易记录上看，2011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而被告于2011年3月19日至2012年2月20日间每月向原告支付3万元，计33万元，又于2012年3月20日支付了原告3万元，共计36万元。被告于2012年3月20日支付了原告100万元。由此可知，出借时间为2011年3月19日的借款的本金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后被告在借款期满后共计支付原告136万元。而就上述36万元，被告表示保留向原告主张的权利，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36万元的性质。根据前述履行情况显示出的特征，原告关于2011年3月19日借款有每月3万元利息约定的说法较为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原、被告就出借时间为2011年3月19日的100万元借款存在每月3万元的利息约定的说法可予采信。
就本案系争借款，被告自2012年4月起至2013年8月间的17个月的时间里，陆续向原告支付了17笔3万元，共计51万元，符合每月支付3万元的表象特征。本案借款与出借时间为2011年3月19日的借款在出借双方、借款本金、借款期限上均一致，被告借入款项后均按照每月3万元支付给原告，而借款的起止时间又相互衔接。在原、被告双方对前述3万元的性质均无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故本案借款也应当推定为存在利息约定。就利息的计算标准而言，若按照每月3万元计算，则年利率明显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本院考虑案件实际情况，酌情将本案的利率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由此，被告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20日间支付原告51万元，其中在借款期限内（即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18日间）支付的33万元，扣除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4万元后，余下的9万元可抵作本金。即截至2013年3月19日借款期满之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1万元。
关于被告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约还清借款本金，故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还清借款本金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第四条载明“违约责任：如乙方逾期归还借款的，应视作严重违约，乙方自借款日期按月承担借款金额3%的违约赔偿责任，至甲方完成实现权利日止”，该约定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本院考虑到借款期限内被告还应当支付给原告利息，而违约金和利息两者相加不能明显过高，故本院对此酌情予以调整。因截至2013年3月19日借款期满之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1万元，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本案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方式为：以逾期金额91万元为基数，自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3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由此，被告自2013年3月20日起应当每月支付给原告的违约金1.82万元。被告于2013年3月19日起至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18万元应当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即被告已经支付了9.89个月的违约金，本院酌情按照每月30天计算，故被告已经支付了原告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16日的违约金共计18万元，故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佳唯钢结构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朱来英借款本金9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上海佳唯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朱来英以9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付清；
三、对原告朱来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0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诉讼费24，02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7，696元，被告负担16，3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的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缴付办法同上），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有敏
代理审判员 闻 怡
人民陪审员 童士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于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