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2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建东，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9日被羁押，同年11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谢晓慧，女，1974年7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9日被羁押，同年11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晓慧、李建东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11月8日做出（2016）京0115刑初761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李建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建东，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9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谢晓慧为向郭×1索要债务，伙同李建东等人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康乐园小区外德贤路西辅路强行将郭×1拖拽上车后带离并对其进行殴打，后又将郭×1带至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龙毅宾馆内限制其人身自由，2015年9月24日15时许，被告人谢晓慧、李建东自郭×1处获得欠款4万元后将郭×1释放。2015年10月17日，被告人谢晓慧到大兴分局刑侦支队投案，同年10月19日被告人李建东到大兴分局黄村派出所投案，到案后被告人谢晓慧、李建东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郭×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份，我通过QQ和谢晓慧认识的，后来就开始交往了。2015年4月份的一天，我以要做生意为由向谢晓慧要了4万元，谢晓慧让我写了欠条。后来我们分手了，谢晓慧让我还4万元，当时我没钱，最后她提出买辆车让我开车去做生意，每月还她点钱。后来我们就花了3.8万买了一辆长安面包车，车的所有人是谢晓慧。2015年9月24日晚上10点多，我开着买的那辆面包车到旧宫镇润枫锦尚小区找我朋友王×，我把车停在小区旁边德贤路西侧辅路路边，当时王×开着一辆黑色现代SUV轿车，我下车向王×的车走过去时从旁边过来四个男子，其中一个男子上来掐着我的脖子，后他们连拉带拽把我向路边一辆黑色无牌照捷达轿车上弄，他们没有推动我，后来又过来几个男子对我连拉带拽，期间有人踹了我身上几脚，后来对方把我开的面包车车门打开把我向面包车上弄，我抓住车门不上车，王×从她的车上下来看怎么回事，我让王×报警，我对对方一男生说：“谁让你们弄的，让他出来。”其中一个男子说让大姐出来。然后谢晓慧从旁边过来了，我看到谢晓慧就上了面包车，上车后上来四个男子对我拳打脚踢，用灭火器、停车牌打我身上，后我听见谢晓慧说把王×也弄到车上，然后几个男子开车带着我，后面还有车带着王×，车开了一会儿，他们停车对我殴打，那几个男子说我拿4万元就让我走，谢晓慧过来坐到面包车上，她让我还她8万5千元，其中包括买面包车的钱，谢晓慧说：“揍他。”那几个男子又打了我几下，然后谢晓慧让王×去取钱，王×就走了。2015年9月24日凌晨2点半左右，他们把我拉到朝阳区十里河附近的龙毅宾馆的一房间，有两个男子看着我，同时威胁我还钱，天亮之后，谢晓慧让我打电话要钱，我让我弟弟郭×2给我汇4万元，24日中午12点多，有三个男子带我去吃饭，谢晓慧也跟着，下午2点多，他们带我去农业银行的ATM机取了2万元交给了谢晓慧，谢晓慧在ATM机上存入了她的账户，后我又到农业银行的柜台取了2万元给了谢晓慧，当时是三个男子跟着我的，谢晓慧在旁边跟着，后来我们回到宾馆，那三个男子让我打车走，谢晓慧和那三个男子进到宾馆，后来我看到谢晓慧和那三个男子驾驶一辆宝来轿车和面包车走了，我就打110报警了。面包车是银灰色长安面包车，车牌号×××，车主是谢晓慧。宝来车是银灰色，车牌照是×××。我当时穿的绿色迷彩上衣被对方撕扯弄坏了，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
另证实，郭×1在公安机关对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照片中的7号男子（即被告人李建东）就是案发当天在场的其中一个男子，但该男子未对其进行殴打。
2、证人王×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晚上9点多，我和郭×1吃完饭他送我回家，我当时开着一辆现代SUV轿车在前面，郭×1开一辆面包车在后面，我到了润枫锦尚小区东门外德贤路西侧辅路后停车等郭×1，郭×1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后向我的车走过来，这时候过来三个男子架着郭×1，我下车后郭×1让我报警，我问他们你们干什么，对方称：“他开错车，你看车是他的吗？”我说是啊，对方过来一个约40岁的男子抓着我的右手，我用另一只手搂着电线杆，该男子让我把车钥匙交出来并把我推到一辆现代轿车上，我在车门处没有上车，这时一个男子说，等大姐过来。过了一会儿，过来一个较瘦长发女子（事后郭×1告诉我说这个女子叫谢晓慧），谢晓慧到我面前打了我几个嘴巴，抓了我右脸几下，踹了我腿上几脚，说：“你赶紧上车，你个不要脸的。”那个40多岁的男子把我推上车后座并坐在我旁边，该车是一个东北口音的男子开着，之后外面发生什么我就看不见了。车开了一会儿停了，过了一会儿对方说郭×1叫我，我下车到郭×1之前开的那辆面包车旁边，我看见郭×1在面包车里蹲着抱着头，有两个男子踢了郭×1几脚，谢晓慧在车上司机位置坐着，对我说：“你拿8万元5千元，有4万是郭×1借我的，另外是车钱”。我说我没钱，车上两名男子对郭×1进行殴打，我说我回现代轿车上去。我回去后过了一会儿，对方说郭×1叫我过去，我过去后谢晓慧问我有没有钱，我说没带这么多钱，我的手机和包都在我的车上，我回去给她拿钱，然后对方两个男子开这辆现代轿车把我送到润枫锦尚小区外我的车旁边，期间，开车男子打电话给谢晓慧说有人报案了，让谢晓慧也报警。后来对方就走了，我就开车回家了。我的车是黑色现代胜达菲SUV，车牌号×××。
3、证人崔×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3日21时55分许，我在康乐园小区东门外待着，小区门外就是德贤路西侧辅路，我看见路边过来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到路边，车上的男司机下车向停在辅路中间的一辆黑色现代胜达菲轿车（车牌号×××）走去，胜达菲的司机是个女的，这时从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捷达车上下来两个男子，抓着面包车司机向黑色捷达车上拽，该司机反抗没有被抓上车，胜达菲轿车女司机从车上下来对那两个男子说别拽，这时又过来辆白色捷达，车上下来四五个男子，这几个男子把面包车司机向面包车上拽，同时对该男子拳打脚踢，面包车司机让胜达菲轿车女司机报警，这几个男子又把胜达菲轿车女司机往面包车上拽，同时有一个男子打电话说：“姐，你过来吧，逮着了。”之后有一个女子从润枫锦尚小区走过来看了看，那一男一女两名司机被拽上车。之后车开走了，两辆捷达车也开走了，胜达菲轿车留在现场，那些人走了之后我过去看了看，发现地上有一个行驶证、驾驶证和一件绿色上衣及20元零钱，我怕发生什么事情就报警了。行驶证车号是×××，灰色长安轿车，所有人谢晓慧，驾驶证名称是郭×1。当时现场的面包车车牌号就是×××。
4、证人黄×的证言，证实我是朝阳区十里河附近的龙毅宾馆的老板，当天我在宾馆前台登记服务台。2015年9月24日凌晨2时许，有一个女子和五六个男子来到宾馆，其中有三个男子住在宾馆的2010房间，这几个男子和这个女子进进出出好几趟，我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最后他们在2010房间住了一个晚上，也没有登记。对方什么时候离开的不清楚。
5、证人郭×2的证言，证实其系郭×1的弟弟。2015年9月23日23时许，我接到谢晓慧的电话，接通后发现是我哥哥郭×1，我哥告诉我说谢晓慧把他抓了让他还钱，让我赶紧给他找4万元，还说不还钱不让走。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电话里有其他男人的声音，我觉得不对劲就打回去追问郭×1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他说被谢晓慧抓走了，带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我当时没钱就给我父亲打电话了，让他给我哥卡里打钱。9月24日上午，我给郭×1打电话问他情况，他说还和谢晓慧他们一起，没说几句话就被一个男子抢走催我打钱过去，我就挂了。下午三四点钟，我给郭×1打电话问他怎么样了，他说已经把钱给谢晓慧了，对方把他放了。
6、被告人谢晓慧的供述，我和郭×1于2014年10月份在网上认识的，后来我们就在一起处男女朋友。2015年3月初，郭×1向我借了4万元做生意，同时给我打了一张借条，称2015年7月15日还。2015年5月份左右，我和郭×1分手了，到了还钱的日子，我给郭×1打电话让他还钱，郭×1说不欠我钱所以不还。2015年7月中旬，郭×1把我的面包车（×××）开走了一直没还，他的电话也联系不上。2015年9月23日下午5点多，我和李建东、小许及小许的一个朋友在西四环附近发现了郭×1开走的面包车，我们跟着这辆车直到晚上11点左右在大兴区德贤路附近追上这辆车，郭×1看到我后说要换个地方说，然后李建东开着面包车，小许、郭×1在面包车上，我和小许的朋友及和郭×1一起的那个女的在我的宝来车里，郭×1说到京良路附近拿钱，但是到了之后没有拿到钱，和郭×1一起的女人就离开了。我和李建东、郭×1在面包车上聊，郭×1说去朝阳十八里店附近拿钱，我们到了十八里店桥时郭×1说明天早上他弟弟九点左右打钱，他说我们住宾馆吧，我说不去，郭×1说可以找人看着他。我们就去了十八里店附近的一个宾馆，叫龙什么宾馆。到宾馆大概是凌晨3点左右，我们开了一个房间，郭×1、李建东、小许住一间房，我和小许的朋友离开后我回家了。第二天早上10点左右，我又去了宾馆，11点左右，郭×1的父母打了4万元还我，后来我们就让郭×1走了。我们没有打过郭×1及和她一起的女子，郭×1是自愿和我们待在一起的。我来公安机关是因为郭×1告诉过我他报警了。
7、被告人李建东的供述，2015年9月23日17时许，谢晓慧开她的宝来车带我和另外两个男的（谢晓慧说是她的工人）路过四环时看到一辆面包车（尾号是G60），谢晓慧说车是她的，开走车的人一直没联系上，让我们跟着他。之后谢晓慧开车跟着这辆面包车。到了23时许，面包车在大兴区德贤路附近停下来，谢晓慧下车去找那个男司机，听谢晓慧叫他郭×1，郭×1旁边有一个女子。谢晓慧让对方把面包车及欠的钱还她，郭×1说换个地方说话，后谢晓慧让我开着面包车带着其中一个工人，谢晓慧开宝来车带着郭×1和那个女子及另一个工人，开到京良路附近郭×1说给谢晓慧找钱还她，后在京良路附近一直等着郭×1拿钱，这时我开着宝来车把和郭×1一起的女子送到德贤路附近一个小区，又回到谢晓慧他们那里，郭×1没有找到钱，然后郭×1说去朝阳区他的朋友那里拿钱，到了朝阳区十八里店附近郭×1说联系到他弟弟答应9月24日上午把钱给他，他说可以还钱给谢晓慧了，郭×1对谢晓慧说在附近找个宾馆等到第二天上午筹到钱把钱还她，两人就互不相欠了。郭×1带着我们在附近找了一个宾馆，到了宾馆我和郭×1及其中一个工人小许开了一间房，谢晓慧和另一个工人回去了，当晚我们在宾馆休息。24日10时许，谢晓慧又来到宾馆，郭×1先给他弟弟打电话要钱，后来又给他母亲打电话要钱，他母亲通过银行转账把钱给了他，当天中午，我们一起吃了饭，后我们带着郭×1先后到了两家银行取钱，郭×1把4万元现金还给了谢晓慧，并把面包车也还给了谢晓慧，谢晓慧把欠条给了郭×1，24日15时许，我们开车走了。我们没有打过郭×1及和她一起的女子，郭×1是自愿和我们待在一起的。后谢晓慧说派出所找我过来说一下情况，我就来了。
8、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9月24日2时许，被告人谢晓慧、李建东等人和郭×1一起出现在龙毅宾馆并在龙毅宾馆入住的事实。
9、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0月17日9时许，被告人谢晓慧到大兴分局刑侦支队投案。2015年10月19日12时许，被告人李建东到大兴分局黄村派出所投案。
10、借条，证实郭×1向谢晓慧借款人民币4万元，约定2015年7月15日还清的事实。
11、车辆信息，证实涉案灰色长安牌轻型封闭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谢晓慧，购车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
12、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谢晓慧、李建东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谢晓慧、李建东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被害人的情节，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谢晓慧、李建东虽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但是到案后二被告人拒不供认其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判决：一、被告人谢晓慧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二、被告人李建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李建东的上诉理由为：事情并非因其而起，其没有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也没有殴打、辱骂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谢晓慧、李建东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该事实有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建东、原审被告人谢晓慧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均应当予以惩处。关于李建东所提事情并非因其而起，其没有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也没有殴打、辱骂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崔×、郭×2、王×的证言、被害人郭×1的陈述、借条、监控录像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建东等人为帮助谢晓慧向郭×1索要债务，非法剥夺郭×1的人身自由并殴打郭×1的事实，故李建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谢晓慧、李建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建东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洪波
审判员 李 凯
审判员 韩绍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