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冀08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县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
诉讼代表人李宪玉，住承德县。
诉讼代表人李宪海，住承德县。
诉讼代表人盖桂兰，住承德县。
委托代理人曹泽锋，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六沟镇。
法定代表人李立军，职务镇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姜华，职务副镇长，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李茂旺，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司法所所长，身份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志奇，职务县长。
委托代理人崔海军，承德县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闫岩，承德县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宪军，住承德县。
原审第三人李宪奎，住承德县。
原审第三人李宪文，住承德县。
原审第三人李宪勤，住承德县。
原审第三人李宪平，住承德县。
原审第三人杨井伍，住承德县。
原审第三人李国同，住承德县。
原审第三人李宪有，住承德县。
委托代理人胡国臣，河北省胡国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承德县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诉被上诉人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承德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李宪军、李宪奎、李宪文、李宪勤、李宪平、杨井伍、李国同、李宪有林地、林木权属争议一案，上诉人承德县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不服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821行初45号行政判决，于2017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承德县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的诉讼代表人李宪玉、李宪海、盖桂兰及委托代理人曹泽锋，被上诉人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姜华及委托代理人李茂旺，被上诉人承德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崔海军、闫岩，原审第三人李宪军、李宪奎、李宪文、李国同及八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胡国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宪勤、李宪平、杨井伍、李宪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告与第三人争议地点位于承德县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大丛地沟山场。四至界限为：东至梁脊，与南水泉村二组、六组山场相邻，西至梁脊，与南水泉村一组李宪明、李国信和小丛地沟阳坡、小石洞阳坡山场相邻，南至梁脊，与南水泉村一组大石洞阳坡李宪平、李国信和蒋存山场相邻，北至大丛地沟阳坡自南向北第三道分水岭、大丛地沟阴坡自南向北第一道分水岭，与南水泉村一组李宪明、蒋东、李国文和李宪玉山场相邻。原告与第三人对争议地四至界限无争议。争议地主要树种为松树、刺槐和杏树，为人工造林，面积约为50亩，1983年，承德县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按五户为一组通过抓阄的形式将大丛地沟和坟茔沟山场同期划分成五片分给了小组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后五个小组又通过抓阄形式确定了各户的山段，分山后，南水泉大队一队与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于1983年7月1日签订了松树承包合同，合同期限20年，现已到期。2015年11月18日作出六镇政决字（2015）6号行政处理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决定如下：争议山场林地使用权归李宪军、李宪奎、李宪勤（李国臣之子，现李国臣已死亡，由李宪勤主张权利）、李宪平、杨井伍（和杨井文是一家，杨井文已死亡，由杨井文妻子王艳英主张权利）、李国同、李宪友和李宪文八户所有，松林所有权按照南水泉一队与其内部分出五个小组签订的松林承包合同约定比例执行。
原告不服上述处理决定，向承德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承德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日作出承县政复决字〔2016〕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2015）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
原告因不服上述两个行政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承德县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与第三人对争议地段无争议，山场的林地使用权在双方均不能提供原始权属记录的情况下，应以“承包山场明细表”及证人证言作为确定争议林地权属的有效证据，也以此可以确定分山后签订了松林承包合同，因此，山场使用权应归属本案第三人，林木所有权依据承包合同约定一直由第三人经营管护，虽合同到期，但原告并未主张权利，故林木所有权按松林承包合同约定比例分配符合后法律规定，原告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山场有林地使用权。
综上，被告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六镇政决字（2015）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承德县人民政府作出承县政复决字〔2016〕第9号决定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无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承德县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承德县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上诉称，请求一、依法撤销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821行初45号行政判决书；二、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六沟政决字（2015）6号行政处理决定；三、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承德具人民政府2016年4月1日作出的承县政复决字[2016]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四、依法责令二被上诉人在全面调查核实的基础上，重新确定本案争议山场林地使用权归为南水泉村一组所有，本案争议的松林所有权归为南水泉村一组所有。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1983年六沟镇南水泉大队一队将争议地分给了一队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五个小组又分别确定各户山段，并记入底账。分山完成后一队又与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分别签订松林承包合同，是明显的认知错误。没有签订承包合同怎么分的山，又如何入的台账？显然一审法院将南水泉村一队村民在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前到从地沟林地看现场，划分各段界线的行为认定为分山行为。事实上，1983年南水泉村与本队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先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将从地沟林场分为五段，每个小组均承包一段，然后五个小组内部的部分村民为了便于对从地沟阴坡林地管护和对从地沟阳坡荒山植树而将从地沟林地分包到户，林地分包到户的行为属于五个小组组员的内部行为。而1983年承包合同的主体分别是南水泉村一队和一队内部的五个小组，一队并没有将上述山林承包到户。而且不管从地沟林地是否分包到户，是否记入底账，都不能影响从地沟林地的使用权在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届满后重归上诉人所有。其次，一审法院将林木与土地撕裂开来更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地随物走是我国立法中最基本的法律原则，既然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中将从地沟林木承包给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那么必然包括从地沟林木所在的土地。不可能因为承包合同中对林木经营、管护进行明确就将林地承包合同认定为林木管护协议，对承包林地内的林地经营、管护是林地承包合同的必然组成部分。一审法院将非常明确的林地承包合同错误的认定为林木承包合同，显然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承德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二被上诉人依据调查笔录以及承包山场明细表认定从地沟林地使用权归李宪军等八人，但是仅凭调查笔录以及承包山场明细表两份证据不足以支持二被上诉人作出上述行政处理决定。首先，调查笔录中部分被调查人员对分山的概念理解错误。部分被调查人将一队村民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前到从地沟看现场划分各段界线行为认定为分山行为，属于理解错误。其次，承包山场明细表漏洞百出更不能作为二被上诉人作出上述行政处理决定的依据。第二，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仅向法庭提交承包山场明细的复印件，因无法核实真伪，不具有证明力；第二，承包山场明细表来路不明，没有加盖存档地的印章，不能证明其存在的合法性；第三，承包山场明细表仅加盖南水泉村印章，却没有南水泉村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同样不具有证明力；第四，承包山场明细表没有承包人承包山场的起止时间，退一步讲，即使该明细表真实存在，也只能是南水泉村一队与内部分出五个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又内部分包到户后，登记在明细表上，所以无论如何，承包山场的时间都不可能超出林地承包合同的时间范围。第四，该明细表体现的均是一组村民承包从地沟阳坡的荒山，而本案争议的是从地沟阴坡。因此，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三、一审法院适用明显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必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事实，因此，请求贵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应予撤销，并责令二被上诉人重新认定争议林地权属归上诉人所有的行政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原告提交的争议地的松树承包合同中第一条明确了山权林权归集体，原审第三人有经营权、管护权等，其针对的是山场的所有权和林木的所有权，原审原告在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时已将争议地和坟茔沟山场按照每五户为一组，通过抓阉的形式划分成五片分给了一组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分山总户数为25户，该五个小组又通过抓阉的形式分别确定了各户的山段，哪户分得的山场有松树林就要加强经营和管护，分山后建立了分山台账，有第三人提交的分山台账为证，该台账已经南水泉村村委会确认属实，以上过程，经调查属于历史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没有签订承包合同，怎么分的山，又如何入的台账”违背了做事的逻辑性，没有分山结果又如何签订承包合同，又如何建立分山底账。故六沟镇政府认为第三人对争议地具有使用权。二、原审原告和第三人针对争议地签订的松树承包合同中约定了承包时间自1983年7月1日至2003年7月1日，针对该合同内容具体体现的是对松树的承包、经营和管护，并没有约定对林地的使用期限，并且第三人提交的争议地的分山台账也没有具体约定对林地的使用期限。另该松树承包合同到期后，原审原告并没有主张对松树的承包合同进行收回或另行发包等行为，松树承包合同是有期限的，而分山底账是没有期限的，历史事实证明，原审原告已经将山分给了各户，并且带有责任性质，方建立了分山底账，故六沟镇政府认为第三人对争议地的林地使用权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三、第三人对林木的所有权和林木的收益分成比例并没有争议，六沟镇政府针对第三人提交的分山台账和相应的调查情况，能充分证实原告在1983年按照每五户为一组通过抓阄的形式将争议地和坟茔沟山场同期划分成了五片分给了一组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分山总户数为25户，五个小组又通过抓阄的形式分别确定了各户的山段，哪户分得的山场有松树林就要加强经营和管护，充分说明了原审原告已经将争议地和坟茔沟以户为单位分到了各家各户，正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中规定的“家庭承包”方式。第三人提交的分山底账明细表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足以证明了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并且通过调查，各户的分山地点和分山明细表一致，能足以证明历史的真实性。分山底账上确实没有时间限制，这也充分证明了该分山结果确实是分给了各户，并且带有责任性质，故六沟镇政府认为第三人对其所分得的山场主张使用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六沟镇政府作出的六镇政决字（2015）6号行政处理决定和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821行初45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符合法律程序，望贵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承德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我政府行为程序合法。2016年1月24日，申请人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到承德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六镇政决字（2015)6号行政处理决定。经审查，该行政复议申请符合立案条件，承德县政府依法予以立案，并分别向申请人送达了承县政复受字[2016]9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被申请人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和第三人送达了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过审查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承德县人民政府依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并向申请人送达了承县政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我政府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在本次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承德县人民政府对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都进行了细致的审查。承德县人民政府经审理查明：争议地为六沟镇南水泉村一组大丛地沟山场，四至边界为东至梁脊与南水泉村二组、六组山场相邻，西至粱脊与南水泉村一组李宪明、李国信和小丛地沟阳坡、小石洞阳坡山场相邻，南至梁脊与南水泉村一组大石洞阳坡李宪平、李国信和蒋存山场相邻，北至大丛地沟阳坡自南向北第三道分水岭、大丛地沟阴坡自南向北第一道分水岭，与南水泉村一组李宪明、蒋东、李国文和李宪玉山场相邻。1983年，六沟镇南水泉大队一队将本队25户分为五个小组，每五户为一组，将争议地和坟茔沟山场通过抓阄的形式划分成五片分给了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五个小组内的各户又通过抓阄的形式分别确定了各户的山段。一队与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分别签订了松林承包合同（已于2003年7月1日到期），并将各户分山结果写入了承包山场明细表。承德县人民政府经审理认为：被申请人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维持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六镇政决字（2015）6号行政处理决定。综上所述，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我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
原审第三人发表参诉意见，1、同意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2、第一组的分山形式完全符合家庭承包经营的形式，林地使用权归第三人所有；3、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
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卷移交本院，并在二审中出示。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效力的确认与一审相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83年7月1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松树承包合同，合同期限20年。上诉人在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时已将争议地和坟茔沟山场按照每五户为一组，通过抓阉的形式划分成五片分给了一组内部分出的五个小组，分山总户数为25户，该五个小组又通过抓阉的形式分别确定了各户的山段，哪户分得的山场有松树林就要加强经营和管护，分山后建立了分山台账“承包山场明细表”，该松树承包合同中第一条明确了山权林权归集体，原审第三人有经营权、管护权等权利。上诉人主张该松树承包合同已于2003年到期，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在该松树承包合同到期后收回或者又重新发包的相关证据，原审第三人一直对承包的山林进行管护，因此，被上诉人承德县六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六镇政决字（2015)6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承德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承县政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福泉
代理审判员 闫 鸿
代理审判员祁春梅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志 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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