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2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敏，女，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琼心，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欣，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宝，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泳旋，男，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上诉人李燕敏因与被上诉人梁小宝、戴泳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燕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燕敏不需要向梁小宝偿还借款本金1007310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小宝、戴泳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燕敏自愿写下欠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李燕敏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据的，该欠据不能作为认定李燕敏自愿承担债务的依据。（1）结合一审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欠据上所写的借款金额并不真实，故李燕敏不可能自愿书写欠据。梁小宝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到“梁小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交付给李燕敏”，也就是说梁小宝已确认借款方式是银行转账，但根据李燕敏的银行流水，梁小宝向戴泳旋支付的款项共计5804380元，戴泳旋向梁小宝支付的款项金额共计4820870元，因此，戴泳旋实际欠款金额为969310元，而欠据记载的借款金额为147万元，远超实际欠款金额，可推断李燕敏出具欠据并非出于自愿。（2）2016年7月21日晚，李燕敏被数名男性控制，足以佐证梁小宝有胁迫李燕敏签订欠据的行为。当晚，李燕敏与戴泳旋在中山市××镇的永冠二手车行吃饭，梁小宝与案外人罗汝响突然冲入，以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行将李燕敏及戴泳旋带到佛山禅城区华美达酒店（以下简称华美达酒店）。路上，李燕敏趁梁小宝与罗汝响不注意，把手伸进手提包里向朋友梁尚兴发短信求救。根据信息记录，李燕敏提到“他叫两个大只佬跟着我”“他要我签百几万”，梁尚兴回复“不要签任何东西”“先报警”，李燕敏表示“我不会签的”。由此可见，李燕敏在出具欠据当晚受梁小宝控制。（3）从李燕敏与梁尚兴的信息内容来看，李燕敏曾表示“警察来了，但太多人在我不敢说有事，我已经签了。现在等死。”可见，李燕敏在整个过程中均处于极度恐惧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李燕敏在正常情况下如担心自己及戴泳旋的安全完全可以直接报警并在警察协助下离开观场，但李燕敏与戴泳旋还是写完欠据后才离开，公安机关也未对李燕敏的事后报警进行立案侦查，可见李燕敏书写欠据时并非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存在两处逻辑错误：第一，事实上，警察离开后李燕敏才被迫出具欠据；第二，公安机关未对李燕敏的事后报警行为进行立案侦查，是因为该事实不构成刑事犯罪，但不能以此反推李燕敏签订欠据是自愿的，李燕敏事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的行为进一步佐证其当晚处于极度恐惧状态，可印证欠据是被迫出具的。2.本案借款既非李燕敏与梁小宝的合意，梁小宝也从未向李燕敏实际支付借款，李燕敏与梁小宝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1）李燕敏与梁小宝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首先，如上所述，李燕敏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欠据，该欠据不能作为李燕敏与梁小宝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其次，梁小宝在一审中承认，借款过程中，其只与戴泳旋联系，借款均由戴泳旋指定梁小宝转入李燕敏的银行账号。最后，梁小宝在庭审中自认，因为律师告知其借款收款账户与借款人要一致，故需要李燕敏在欠据上签名，隐含着梁小宝担心败诉才让李燕敏一并在欠据上签名，李燕敏并非实际借款人之意。（2）梁小宝由始至终均没有向李燕敏支付过欠据所涉借款。首先，戴泳旋于2016年7月18日出具证明，称收款银行卡虽登记在李燕敏名下，但该银行卡从开卡到梁小宝汇入最后一笔借款期间，都由戴泳旋实际控制，即涉案借款均由戴泳旋收取。另，梁小宝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戴泳旋将李燕敏名下银行卡拍照后提供给梁小宝，进一步证明该卡实际持有人为戴泳旋。其次，若梁小宝认为该债务由李燕敏与戴泳旋共同所借，其应向双方主张权利。但根据梁小宝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仅向戴泳旋追讨欠款，从未向李燕敏追讨，实际上李燕敏与梁小宝在本案诉讼前只见过几面，梁小宝不可能向李燕敏出借几百万元。再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也认定本案借款实际上是梁小宝出借给戴泳旋，也由戴泳旋向梁小宝还款，李燕敏从未参与。可见本案借款与李燕敏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错误。结合梁小宝汇入李燕敏名下银行账户的金额，加上其委托梁笑娟汇入李燕敏银行账户的金额，共计577018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804380元。而戴泳旋通过李燕敏的银行账户向梁笑娟的银行账户转入4790870元，并通过微信支付的形式向梁小宝支付6200元，还款金额共计4797070元，故戴泳旋尚欠梁小宝借款本金为973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007310元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欠据中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部分的金额为利息，理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欠据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无反映双方有借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用推定的方式免除梁小宝的举证责任错误。（三）梁小宝主张本案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该举证责任应由梁小宝承担。实际上，梁小宝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双方有约定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庭审中，李燕敏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要求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李燕敏提供的报警记录、被胁迫的图片及梁小宝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欠据是被迫签订的，故李燕敏将银行卡借给戴泳旋使用与李燕敏向梁小宝借款之间有本质区别，事实上，李燕敏后来打印银行流水才知道梁小宝与戴泳旋之间有如此大额的款项往来。2.梁小宝与戴泳旋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及资金用于赌场，二审法院对该事实应予以查明。3.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有误。一是一审法院认定梁小宝通过微信转账向戴泳旋支付14200元错误，实际上只有一笔1万元，4200元是戴泳旋转账给梁小宝的。二是一审法院认定戴泳旋通过微信转账向梁小宝还款6200元错误，应为11100元。4.关于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推定戴泳旋与梁小宝之间有利息的约定，但梁小宝在一审中对结合银行交易往来核算的欠款金额与欠据记载的欠款金额之间的差额，解释为以现金方式交付了部分借款，一审法院直接将梁小宝未能合理解释的部分推定为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
梁小宝辩称，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开庭以及对证据的审查后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李燕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燕敏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梁小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泳旋、李燕敏立即归还梁小宝借款147万元；2.戴泳旋、李燕敏以147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梁小宝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款项时止；3.本案受理费由戴泳旋、李燕敏承担。一审诉讼中，梁小宝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戴泳旋、李燕敏向梁小宝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本人李燕敏和戴泳旋因合伙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梁小宝借钱，到现在为止，尚欠梁小宝现金147万（壹佰肆拾柒万元整）人民币。戴泳旋、李燕敏在上述欠据上书写身份证号码并签名捺印。
另查明，2016年7月21晚，梁小宝偕同他人到中山市××镇将戴泳旋、李燕敏带回华美达酒店要求对账，期间李燕敏曾委托他人报警求助，警察到场后登记在场人身份信息后并确认没有发生冲突后离开，其后戴泳旋、李燕敏按照梁小宝要求写下上述欠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微信转账以及庭审时对账确认，自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双方来往款项包括：梁小宝以自己名义转账汇入李燕敏银行账户（账号62×××12）为5464380元，梁小宝转账汇入戴泳旋指定的杨锡昌银行账户为2万元，梁小宝通过梁笑娟（系梁小宝之妹）银行账户（账号62×××45）转账汇入李燕敏上述账户为305800元，梁小宝以微信支付形式转账给戴泳旋为14200元，上述合计为5804380元；李燕敏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转账汇入到梁小宝指定的梁笑娟银行账户为4790870元，戴泳旋以微信支付形式转账给梁小宝为6200元，上述合计为4797070元。
诉讼中，梁小宝陈述借款经过如下：我于2016年4月份开始认识戴泳旋，当时是通过我朋友介绍认识的，一开始我对戴泳旋有好感，他跟我说是做二手车生意的，我本人是做陶瓷生意的；戴泳旋第一次向我借了7万元左右，过了几天就已经偿还了，他说要收买二手车向我借钱，戴泳旋称李燕敏是他妻子叫我汇款到李燕敏的账户，该账户是戴泳旋发给我的，双方一直通过该账户交易，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但是戴泳旋会主动支付利息给我，例如我借了整数给戴泳旋，戴泳旋还款中的零头就算是利息；我收款是用梁笑娟的账户，她是我妹妹，我一般都是从我银行账户转给李燕敏账户，其中305800元是通过梁笑娟账户转账；我们属于不定期不定额借钱，我有钱就借给他，他有钱就会还给我；通过我账户转账是5464380元，还有梁笑娟账户转账305800元，另外我通过微信支付、现金给付大概有30万元，还款都是转入梁笑娟账户共4790870元，另外微信转账还款有6200元；起诉的147万元中其中135万元是借款本金，剩下12万元是借款利息；在写借条之前我见过李燕敏大概有4次，一开始借款李燕敏曾经拿着车辆登记资料给我保管作为抵押，我也过去找过他们，他们告诉我是两夫妻；到2016年6月份开始戴泳旋、李燕敏一直不接电话，后来中山的朋友告诉我朋友罗汝响说戴泳旋、李燕敏在中山有一间二手车行，我就到中山找到他们，要求他们对好账后写张借条给我，因为转账单据都在佛山这边，所以我就让他们过来佛山对账，当时是在华美达酒店对账，我再叫了两三个朋友把转账单据带过来，对账时间大概有1个多小时，正在写欠据时有巡警进来问是谁报警，李燕敏称是她报警并称不需要帮助，巡警登记了我们的身份信息后就离开了，写完该借据后戴泳旋、李燕敏再没有还过钱。
李燕敏陈述借款经过如下：我是在2016年初认识戴泳旋的，随后发展成为情侣关系，但对外并没有自称是夫妻，因为戴泳旋称身份证丢了叫我开张银行卡给他使用，他是经营二手车生意的，我也有介绍客户给他，但是我没有跟他合伙经营；签订借据前我只跟梁小宝吃过一次饭，是戴泳旋带我过去的，在添加梁小宝微信前我未见过他，当时我是按照戴泳旋的意思告诉梁小宝我是戴泳旋妻子，梁小宝才加了我的微信；2016年7月21日晚上，我跟戴泳旋与一群朋友在中山东升一个车行内吃饭，当时梁小宝与罗汝响两个人过来找到我们，他们一上来就将戴泳旋带走，我当时发短信让我同学帮忙报警，从中山到佛山途中我就发短信让同学报警，到了华美达酒店时梁小宝一方除了罗汝响外还有其他十个人，他们语言威胁且人数众多，连我们上厕所也跟随，在华美达酒店时警察在当晚12时26分左右到过酒店，警察问过我是否需要帮助，我担心戴泳旋的安危就说不需要帮助，警察就登记了我及梁小宝的身份证号码后就离开；我写借条之前梁小宝曾致电给律师，过了一会律师就发给他一条短息，他就让我照抄短信上的内容，我按短信上的内容写成本案的欠据，写完借据后他们就让我们离开；我回到中山后曾多次报警但佛山公安局都不予立案也没有回复；事后也跟戴泳旋谈过如何处理这笔借款，他说该笔借款是他自己的债务与我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2.李燕敏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对借款金额的认定，梁小宝及戴泳旋均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借款及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方式交付，双方借款持续时间超过三个月且往来次数频繁甚至每天都有数次往来，结合庭审所认定的款项交付情况，其中梁小宝交付给戴泳旋的款项合计为5804380元，而戴泳旋还款给梁小宝合计为4790870元+6200元=4797070元，虽然梁小宝主张借款有约定利息且有30万元属现金支付，但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认定借款本金为5804380元-4797070元=1007310元，因在欠据上双方确认借款金额为147万元，可以认定超出部分属于对利息的约定，梁小宝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此可予支持，但借款本金以一审法院的认定为限，对梁小宝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李燕敏承担责任问题，其抗辩欠据为梁小宝带人将其从中山带回佛山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实际使用人也是戴泳旋，与其无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首先，从双方借款过程看，借款中绝大部分款项通过李燕敏的银行账户收取，还款也是通过该账户进行，且戴泳旋、李燕敏在借款时属情侣关系，对梁小宝也自称为夫妻，虽然戴泳旋主张借款所使用的李燕敏银行账户为其本人控制使用，但李燕敏对戴泳旋向梁小宝借款是知情并且也默认使用其本人账户进行，作为出借人的梁小宝认为借款属于戴泳旋、李燕敏共同所借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其次，从本案关键证据欠据的书写过程看，虽然梁小宝确实偕同他人带戴泳旋、李燕敏回到佛山对账，但李燕敏书写欠据前警察已到场询问并登记报警人在场人的身份信息，当时李燕敏并未向警察求助，其辩解恐怕梁小宝等人对戴泳旋不利，正常情况下如其担心自己及戴泳旋的安全存在危险完全可以直接报警并在警察协助下一起离开现场，但戴泳旋、李燕敏还是签写完欠据后才离开，且公安机关也未对李燕敏的事后报警行为进行立案侦查，可见李燕敏书写欠据时并非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李燕敏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其在欠据上的签名捺印可视为其对本案债务的自愿承担，李燕敏对本案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燕敏、戴泳旋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小宝偿还借款本金100731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梁小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梁小宝负担5675元，戴泳旋、李燕敏负担12355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燕敏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照片1组，拟证明戴泳旋另还款11100元，涉案款项涉及赌场，用于非法用途。梁小宝提供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2份，拟证明双方对利息有约定，其中2016年5月13日的回单中摘要一栏记载“标志408抵押7分”，2016年6月8日的回单摘要一栏记载“货车抵押4点”，上述摘要中的“7分”和“4点”属于月息，一审时梁小宝陈述没有约定利息是指没有固定的利息，利息根据每次借款金额、期限不同而具体约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本院审查认为，梁小宝对李燕敏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对该聊天记录反映的戴泳旋通过微信还款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聊天记录不能反映涉案借款与赌博有关，本院对该部分证明内容不予采纳。梁小宝提供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的原件，李燕敏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梁小宝出借款项的总金额以及戴泳旋还款的总金额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6年4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4200元，是戴泳旋向梁小宝还款，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梁小宝向戴泳旋出借款项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戴泳旋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还款6200元以及上述2016年4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的4200元外，戴泳旋另通过微信还款11100元。
又查，梁小宝于2016年5月13日向李燕敏名下账户转账55000元，转账时摘要一栏记载“标致408抵押，7分”。梁小宝于2016年6月8日向李燕敏名下账户转账3万元，转账时摘要一栏记载“货车抵押4点，星期一回本金”。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李燕敏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二、李燕敏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借款本息。1.关于利息。结合梁小宝通过转账方式出借款项时在摘要一栏备注的内容可见，涉案借款在借款期限内有利息，只是利息并不固定。梁小宝与戴泳旋只是朋友关系，梁小宝向戴泳旋出借五百余万元，却未约定利息，亦明显不符合常理。梁小宝主张摘要备注的“7分”“4点”均属于月息，在现实生活中一般民间借贷的利率区间内，也已经超出年利率24%的上限，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予以维持。2.关于借款本金。第一，关于借款金额。本案二审查明，2016年4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4200元应计入戴泳旋还款，而非梁小宝出借款项。一审诉讼中，戴泳旋确认梁小宝通过其个人名下账户、梁笑娟名下账户向李燕敏名下账户转账共计5770180元，与一审法院核定的金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有1万元梁小宝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戴泳旋，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有2万元梁小宝已转至杨锡昌的账户，结合梁小宝、戴泳旋的聊天记录可见，杨锡昌的账户属于戴泳旋指定的账户，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梁小宝出借的款项共计5800180元（5770180元+1万元+2万元）。第二，关于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戴泳旋、李燕敏通过李燕敏的银行账户还款4790870元、戴泳旋通过微信还款62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4月6日戴泳旋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4200元属于还款，戴泳旋还通过微信转账还款11100元，上述四项共计4812370元（4790870元+6200元+4200元+11100元）。梁小宝对一审法院未按欠据记载的欠款金额认定本案借款本金，而是按照出借的总金额减去还款的总金额计算实际欠款金额，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计算得本案欠款本金为987810元（5800180元-4812370元）。
二、关于李燕敏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涉案借款大部分转账到李燕敏名下银行账户，虽然戴泳旋出具证明称涉案借款由其个人使用，与李燕敏无关，但没有证据证明戴泳旋向梁小宝提供李燕敏的银行账户并要求借款转账到该账户时，已向梁小宝声明该借款由其个人使用。同时部分还款也通过李燕敏名下账户转账支付，且该银行账户流水反映，该账户与李燕敏的其他银行账户之间也有转账往来，故仅凭戴泳旋在欠款后出具的证明无法证实涉案借款仅由戴泳旋个人使用，与李燕敏无关。其次，李燕敏于2016年7月22日与戴泳旋一起出具欠据，确认两人合伙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而多次向梁小宝借款，并确认欠款金额。一审庭审中，戴泳旋自称其从事二手车交易，而李燕敏也通过微信朋友圈多次发布二手车交易信息，不排除确实存在欠据中记载的合伙做生意之情形。李燕敏上诉主张欠据是被迫签订的，其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反映其于2016年7月21日晚上曾报警，但其陈述警察到场后问其是否需要帮助，其担心戴泳旋的安危就说不需要帮助。因此，现有证据虽然能反映李燕敏曾报警，但不能证实李燕敏被迫签下欠据，且李燕敏称当时处于极度恐惧而报警，警察出警到现场后其却称不需要协助，亦不符合常理，结合梁小宝确曾向李燕敏名下账户转账支付五百余万元的事实，本院对李燕敏关于被迫签下欠据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燕敏应对本案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燕敏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不当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本案欠款金额予以纠正，李燕敏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二审系根据李燕敏提供的新证据改判，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燕敏、戴泳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小宝偿还借款本金98781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梁小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梁小宝负担5914元，戴泳旋、李燕敏负担12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1元，由李燕敏负担15845元，梁小宝负担1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吴绮擎
审判员 何美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