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黄亦斌，男，汉族，1966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吴国勋，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吴细妹，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李凯，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晓艺，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黄敬文，男，汉族，1972年6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黄亦斌因与被上诉人吴细妹、黄敬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5日，黄亦斌起诉至一审法院称：其与黄敬文系同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黄敬文与吴细妹系夫妻。2010年4月，黄敬文、吴细妹夫妻以办厂为由向其借款，其交付借款后黄敬文于2010年5月27日出具借据一张，承诺在2010年8月1日还款，并按月息3000元向其支付利息。但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敬文、吴细妹均未还款，据此，请求法院判令黄敬文、吴细妹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从2010年5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计付）。黄敬文、吴细妹在本案原审期间均未提交答辩状，也未到庭应诉、举证、质证和抗辩。
吴细妹申请再审称：一、其与黄敬文于2010年1月25日结婚至同年5月31日离婚，尚未同居和实行共同财产制，而是各自生活，黄敬文所借的本案债务没有用于家庭，其也没有共同举债的故意，黄敬文也在离婚协议上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二、黄亦斌故意隐瞒其与黄敬文已离婚的事实，致使其并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和（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剥夺了其应诉、答辩及上诉的权利。综上，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其无须承担本案债务。
黄敬文在再审时没有参加第一次庭审，其在第二次庭审时辩称：本案债务是其个人向黄亦斌所借，有关债务是真实的，但应由其自行偿还，吴细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意吴细妹的再审请求。
黄亦斌在再审时辩称：诉争债务发生在黄敬文与吴细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对吴细妹与黄敬文离婚的事实不存在隐瞒的情况。由于黄敬文与吴细妹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其不知情，其属于善意第三人，有关约定不能对抗其。一审法院是送至吴细妹的住所，一审法院在事实和程序方面没有问题，请求驳回吴细妹的再审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0年5月27日，黄敬文向黄亦斌借款300000元并向黄亦斌签立了一份借据。该借据的主要内容为黄敬文借到黄亦斌300000元，承诺于2010年8月1日还款，利息按每月3000元计。同日，黄亦斌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敬文支付了3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敬文没有依约偿还借款，也没有向黄亦斌支付利息。黄亦斌经追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2010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下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86%。
另查明：黄敬文与吴细妹于2010年1月25日在中山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但没有按照传统习俗举行婚礼。后黄敬文与吴细妹于2010年5月31日在中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双方于当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因婚后感情不和造成感情破裂，导致离婚。双方婚后没有生育子女，没有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黄亦斌的委托代理人吴国勋和周盘凤另案代理了李某某诉黄敬文、吴细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36号，立案时间为2013年1月4日】，他们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于2012年1月5日从中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到的黄敬文与吴细妹离婚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中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当日在该份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加盖印章，证明该复印件与原件核对相符，此件仅限于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用于诉讼。而在本案原审时，吴国勋和周盘凤代理黄亦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于2012年1月5日从中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到的黄敬文与吴细妹结婚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中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当日在该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加盖印章，证明该复印件与原件核对相符，此件仅限于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用于诉讼），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所查询到的黄敬文与吴细妹离婚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且在原审期间一直未向一审法院说明黄敬文已于2010年5月31日与吴细妹离婚的情况。一审法院曾于2012年3月14日以法院专递的方式向中山市石岐区东华路16号汇星豪庭14幢1102房邮寄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给黄敬文和吴细妹，该邮件因多次投递无人签收而被退回。另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以法院专递的方式向中山市大涌镇韶化大街三巷21号邮寄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给黄敬文和吴细妹，该邮件于2012年3月16日由黄敬文的姐姐黄小群以家人的身份代为签收。后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判令黄敬文、吴细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亦斌清偿欠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0年5月27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以尚欠本金按月息1%计付）。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黄敬文、吴细妹负担。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18日以法院专递的方式向中山市大涌镇韶化大街三巷21号邮寄上述民事判决书给黄敬文和吴细妹，该邮件于2012年5月22日由黄敬文的姐姐黄小群以家人的身份代为签收。
另查明：黄亦斌的代理人吴国勋在原审庭审时反映的借款情况如下：2010年4月中旬，黄敬文和吴细妹因开办纺织厂需要资金，遂到黄亦斌开办的腾达针织厂借钱。黄亦斌与黄敬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关系很好，因此黄亦斌就答应帮忙。黄亦斌在当年5月27日安排好资金，与黄敬文一起到银行转账，黄敬文收到款项后与黄亦斌一起到腾达针织厂用该工厂的便笺出具借据。借条是黄敬文主动要求写的，利息也是其主动要求支付。在借款当时，黄敬文没有正当职业，所以如果仅是黄敬文借款，黄亦斌也没有信心，就因为吴细妹是澳门人，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所以他们夫妻俩一起借款黄亦斌就比较放心。黄敬文和吴细妹在借后未支付任何本金及利息。为证明该主张，黄亦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黄敬文签署的借据，以及一份黄亦斌名下账户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黄亦斌名下的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账户于2010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300000元转到该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另一个账户。在一审法院（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黄亦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已裁定查封了吴细妹名下位于中山市石岐区东华路16号汇星豪庭14幢1102房的房地产，后对该房进行了搜查，对该房内的财物进行了清点，并裁定对该房进行拍卖处理。吴细妹在得知该房地产准备进行拍卖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并向中山市公安局报案，称怀疑被黄敬文与黄亦斌、李某某合谋诈骗。黄敬文按照公安机关的传唤，到中山市公安局大涌分局旗南派出所接受讯问时反映以下情况：其确曾于2010年因为个人生意（纺织厂）的事情向李某某、黄亦斌合计借款482000元，后来厂亏了钱就没有还钱给他们。吴细妹对于借款的情况完全不知情。吴细妹只认识黄亦斌，因为其与黄亦斌是亲戚，吴细妹完全不认识李某某。其与吴细妹在结婚后没有共同的生意，也没有连续共同居住的住所，而是有时住在汇星豪庭，有时住在其大涌镇的家里。其之所以在离婚协议上写明无共同债务是因为有关债务是其自己生意上的债务，与吴细妹没有关系。其确实曾在与吴细妹婚后不久即建议以吴细妹的房产去抵押借钱，还说了具体如何借钱的过程，原因是其一个朋友说可以通过这种方法盘活生意。
另查明：黄亦斌的代理人吴国勋在再审第一次庭审时反映的借款情况如下：当时黄敬文和吴细妹是与黄亦斌在一个小餐馆喝茶时向黄亦斌提出借款的，没有其他人在场，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办借款手续时是黄敬文一个人去的，当时黄敬文称想开厂，他熟悉搞服装，但想搞一个红木家具的档口。黄亦斌的代理人吴国勋认为，黄敬文与吴细妹之间结婚与离婚情况应该由他们举证提出，而他们却不到庭应诉，一直不出来面对，黄亦斌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况；黄敬文与吴细妹可能存在假离婚的情况，因为在借款后不久他们就离婚很不正常。在借款期间，黄亦斌还开车送黄敬文和吴细妹去汇星豪庭，才知道他们住在那里，查到了房产，具体时间就不记得了；而且吴细妹是拿着黄敬文的离婚证来法院申请再审的，这很不正常，因为离婚是大事，不可能把离婚证拿错的。另在再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通知黄亦斌本人到庭核实情况。黄亦斌本人反映的借款情况如下：2010年5月23、24日左右，黄敬文和吴细妹一起去到其厂里借款，具体地点是该厂的办公室，因借款的事不想太多人知道，所以当时就是三个人，厂里有监控，但当时没开。借款是同年5月27日支付的，但是吴细妹不在场，其是与黄敬文一起去所在村的农村合作社转款，黄敬文原本想取现金，但银行说金额太大，不同意取现金，于是黄敬文就自己在银行开了一个存折，然后由其将款转到黄敬文的账户里。黄敬文向其借款的用途是开针织厂，不是红木厂，由于黄敬文以前做过针织厂，对该行比较在行，其知道这个情况才借款给他的。黄亦斌还反映，黄敬文所称的针织厂没有开成，钱都不知花哪儿去了。黄敬文曾告诉过其是准备在沙溪开厂，但其没去现场看过。其与黄敬文不是亲戚关系，只是一个村的，相互认识，从小一起玩。其在转款给黄敬文的前一天曾经与黄敬文、吴细妹去过他们汇星豪庭的住所。另一审法院询问黄亦斌在原审起诉时已查到黄敬文与吴细妹离婚，为何当时不及时告知法院？黄亦斌回答其将诉讼的相关事务全部交给律师去做，其没有去跟进，这些都是律师去查的，起诉状等材料都是律师提交的，其并不清楚，其之前也不知道他们已离婚。另黄亦斌在原审和再审期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细妹曾与黄敬文共同向其借款。
另查明：吴细妹再审时向一审法院反映：其与黄敬文在结婚前未见过双方家长，属闪婚，结婚也没有摆酒，黄敬文连戒指都没有买给她。在结婚后，双方相聚的时间也很少，一个月相聚一次半次而已，有时住汇星豪庭家中，有时住黄敬文在大涌镇的家中，有时住酒店，也没有共同的经常居住地，黄亦斌称曾开车送他们去汇星豪庭不是事实。其在与黄敬文离婚前主要住在中山，因为其儿子在中山读书，在离婚后其经常在澳门、中山两地走。在双方正式离婚前10天左右其与黄敬文曾去过婚姻登记处要求办离婚手续，当时黄敬文不肯离，所以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之所以其申请再审时提供的离婚证是黄敬文的，是因为其在发现其房屋被法院查封时该房被换了锁，其无法拿到自己那本离婚证，所以其只好找到黄敬文，向黄敬文索要他的那本离婚证，而黄敬文最后同意了。黄敬文从未开过针织厂，也没什么生意可做，不可能有人肯借钱给他，所以其高度怀疑黄敬文与黄亦斌恶意串通，伪造债务。黄敬文再审时向一审法院反映：诉争借款是其以开针织厂需要资金为由向黄亦斌所借，提出借款的时间是在款项实际借出之日前的十天八天，地点是在黄亦斌所开的厂内，吴细妹并不在场，也不知道该情况。所借的300000元中，有180000元由其以转账的方式出借给了陈某某，余下的款项有部分被其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给了陈某某，其余部分被其用于开厂，上述款项其均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给吴细妹。其与吴细妹在婚后没有共同的经常居住地，而是有时住在其大涌家里或是吴细妹的家里。在双方正式离婚前10天左右吴细妹曾与其去过婚姻登记处要求办离婚手续，当时双方在争吵，但还未到必须离婚的程度，所以没有办理离婚手续。
另查明：在本案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调取了收取本案诉争30万元借款的账户的相关资料。有关资料显示，该账户是黄敬文名下的，该账户于2010年5月27日开立，开户时存入金额为85元。在收到黄亦斌转入的30万元后，该账户的余额为300085元。该账户从2010年5月27日至同年6月27日的主要支取情况如下：1.5月27日，该账户提取现金45000元，取款后余额为255085元；2.5月28日，该账户提取现金49000元，取款后余额为206085元；3.5月31日，该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80000元转到该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另一个账户（该账户是陈某某名下的），转账后余额为26085元；4.6月3日，该账户通过自动柜员机分6次取款18000元（每次3000元），取款后余额为8085元。
另查明：黄亦斌同意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吴细妹、黄敬文同意本案合同纠纷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裁决，至于吴细妹与黄敬文之间夫妻财产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则由法院审查确定。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认定管辖权及合同纠纷适用准据法的依据充分，再审予以维持。根据吴细妹提出的再审请求，可以确定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债务是否真实，是否存在黄亦斌与黄敬文恶意串通进行借款的情形，以及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黄敬文与吴细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吴细妹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经审查，黄敬文向黄亦斌借款，有黄敬文出具的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吴细妹质疑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黄亦斌与黄敬文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并判令黄敬文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正确，再审予以维持。
由于黄敬文与吴细妹的婚姻关系缔结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以下简称《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施行之前，而此前没有法律对涉外夫妻财产制度的法律适用问题作出规定，依法可以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该法第二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法和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没有规定的，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没有证据显示黄敬文与吴细妹曾协议确定了夫妻财产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他们存在共同经常居住地，但黄敬文与吴细妹在缔结婚姻时均有内地居所，且二人的婚姻登记地也是在内地，内地法律与他们的夫妻财产关系有最密切联系，因此黄敬文与吴细妹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
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或为夫妻一方或双方治疗疾病，或其他为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在婚后夫妻一方非为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本案中，虽然黄亦斌反映诉争借款是黄敬文与吴细妹共同向其所借，但其在原审和再审期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吴细妹对该主张亦不予确认，故对黄亦斌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虽然，黄敬文向黄亦斌借款的时间是在黄敬文与吴细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时间是在黄敬文与吴细妹离婚前四天，从本案证据来看，相关款项不能认定被黄敬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家庭生活或者是履行法定义务。结合黄敬文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和其向一审法院反映的情况，以及一审法院调查取得的证据判断，吴细妹对黄敬文的借款行为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亦未因此而得益，其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于黄亦斌要求吴细妹对黄敬文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细妹请求再审判令其不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对原审判决的相应部分予以纠正。本案经一审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2）中一法民四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黄敬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亦斌清偿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0年5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尚欠本金额以月息1%计付）；三、驳回黄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黄敬文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黄亦斌负担。
上诉人黄亦斌不服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无任何必要隐瞒证据，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有关认定不顾事实，颠倒举证责任，有失公正；（二）吴细妹与黄敬文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之间有重大的直接利益关系，相互间一唱一和，有关证言的真实性不可采信；（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是否属于共同债务，鉴于夫妻两人之间的利害关系，法律及司法解释强调了夫妻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与此背道而驰，导致判决错误。为此，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并判令黄敬文、吴细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细妹答辩称：只要债权人在明知债务为夫或妻的个人债务时，就应当由夫或妻个人承担。本案中，黄敬文和黄亦斌是同村一起长大的伙伴，两人非常熟悉，黄亦斌没有理由不知道黄敬文与吴细妹闹离婚，黄亦斌在一审法院再审时曾说过其不知道黄敬文是否已结婚，在此情况下，黄敬文个人签名的借条在黄亦斌认为应该是黄敬文的个人借款，没有理由认为是黄敬文与吴细妹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黄亦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黄敬文答辩称：本案借款是其个人所借，与吴细妹无关，应由其个人来承担。别人也欠其款项，如果其能够收回款项，会立即还款给黄亦斌，如果黄亦斌愿意，其也愿意将该债权转让给黄亦斌。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系涉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纠纷法律适用的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时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黄敬文与吴细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
本案中，黄敬文向黄亦斌出具借据及收取借款均只有他们两人在场，虽然该借款发生在黄敬文与吴细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该借款发生在黄敬文与吴细妹离婚前四天，黄敬文与吴细妹的婚姻关系仅维持了五个多月，没有共同财产和子女，黄敬文与吴细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连续共同居住的住所等事实，可知黄敬文并没有将涉案借款用于其与吴细妹的夫妻共同生活。黄亦斌称吴细妹曾与黄敬文一起到其厂里协商借款事宜，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由于黄亦斌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是黄敬文与吴细妹共同向其所借，且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也不能证明黄敬文所借的款项有用于其与吴细妹的夫妻共同生活，所以，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黄敬文与吴细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黄亦斌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上诉人黄亦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朝晖
审 判 员 杨雪燕
代理审判员 张 荣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欧汉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