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华，女，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焱，系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58703。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兰霞，女，195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祥，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850900。原审被告：徐冠业，男，195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现下落不明。上诉人孟庆华、上诉人郭兰霞、原审被告徐冠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孟庆华和上诉人郭兰霞均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庆华及其诉讼代理人赵焱、上诉人郭兰霞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兴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冠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庆华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上诉人徐冠业对325600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二被上诉人系事实婚姻关系错误。1、一审法院调取了二被上诉人户籍信息证实了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的法定事实。因二被上诉人系事实婚姻关系，虽未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但二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为夫妻关系，户籍登记信息是有权机关根据事实作出的公民家庭关系的认定，因此应当认定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2、被上诉人郭兰霞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与被上诉人徐冠业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虽被上诉人徐冠业未参与庭审调查，但被上诉人郭兰霞的自认与上述户籍登记信息相互印证，应当认定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3、一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的户籍登记信息未记载二被上诉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起始日期”为由未认定二被上诉人系婚姻关系错误。上述，二被上诉人的户籍登记信息已证实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事实，且未记载双方离异，因此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的法定事实在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期间系夫妻关系存续状态。因此在已证明二被上诉人的法定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的时间并不影响本案对被上诉人徐冠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认定。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2日离婚的事实，被上诉人徐冠业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郭兰霞提交的离婚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其次上诉人认为该离婚协议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未经有权机关依法确认，相反户籍登记信息证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且未记载离异，在此情况下二被上诉人要解除婚姻关系应当要经有权机关认定，如人民法院判决等。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2日离婚的事实，被上诉人徐冠业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退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判决被上诉人徐冠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郭兰霞的诉讼代理人王兴祥辩称，一审法院对事实婚姻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户口登记信息仅是公安机关对户口的登记，婚姻关系的登记系行政行为，应由行政机关予以确认，户口登记机关无确认婚姻关系的职权。根据法律的规定，夫妻关系属人身关系，对人身关系的确认很显然是不能够形成自认，因此，即便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婚姻关系进行了自认，根据法律的规定，也不能形成自认，因此，对答辩人以习惯以事实关系的主张是显然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郭兰霞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2256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视频对话记录”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总借款325600元于法不合。首先，该份“视频对话记录”中对话的主体并不是孟庆华本人，而是田中现与上诉人的对话。从对话的内容上看，上诉人首先谈及到和孟庆华投资BT小岛游戏也一样亏损的事实，并表达了待以后做生意赚了钱优先弥补孟庆华的损失的意思，田中现对此采取偷录的手段，并且对该谈话内容也进行了剪辑，显然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有2014年9月28日借条、农业银行转账明细、视频对话记录、2014年9月1日100000元借条的证据。但上诉人认为，视频中与上诉人对话的是被上诉人之夫田中现，田中现对本案款项往来情况并不知情，实际与上诉人有款项往来的是被上诉人。况且，被上诉人之夫田中现所录制的视频中，并不止田中现一人，还有田中现所带的五、六个年轻人，被上诉人并没有在视频录制的现场。上诉人没有对视频对话录音交付借款的陈述提出异议，一是上诉人考虑是被上诉人之夫田中现对款项的用途并不清楚；二是考虑是在自己的家里还有八十五岁老父亲，免得发生冲突。另，在视频中虽然有上诉人陈述“三十二万伍千五百六，你记着就行了”，原审法院认为：“应视为对被告对原告借款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之认定，过于主观。上诉人认为：其一，被上诉人之夫田中现所录制视频时，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为避免发生冲突，就没有必要与被上诉人之夫田中现争持；其二，上诉人视频中所说的325560，只是附和被上诉人之夫田中现，并不能代表上诉人认可；其三，既然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田中现之夫认可结算，为什么上诉人没有向田中现出具结算凭证或另外出具借款凭证。因此，原审法院“应视为被告对原告借款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之认定，明显不当。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违背常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前两次借款，即：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28日的借款，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该两条借款也是通过银行转账。然而，被上诉人出具的交易日期为2014年10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六盘水场坝支行向上诉人账户中转款（15560元）凭证中的款项，上诉人至今也没有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该款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同时，该笔转款155600元尾数是600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笔转款155600元属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违背常理。也与上诉人附和被上诉人之夫田中现“三十二万五千五百六”的尾数不符，70000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综上，原审法院仅以视频中上诉人对借款交付的陈述，亦未提出异议及视频陈述的三十二万五千五百六你记着就行了，据此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当，既违背客观事实，也违背常理，故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兰霞的诉讼代理人赵焱辩称，郭兰霞实际向孟庆华借到了325600元的借款，借款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视频录音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郭兰霞借到孟庆华325600元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郭兰霞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徐冠业经本院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后，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孟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325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被告郭兰霞向原告孟庆华借款100000元；2014年9月28日，被告郭兰霞又向原告孟庆华借款100000元。2014年10月7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70000元；2014年10月8日，被告郭兰霞又向原告借款155600元，四次借款共计425600元。被告郭兰霞在偿还原告100000元借款后，余款325600元未偿还。2015年，原告向被告郭兰霞索要借款，并在被告郭兰霞在场的情况下，陈述了自2014年9月28日之后的借款，但将2014年10月8日所汇155600元借款误述为“十五万五千五百六十”，被告郭兰霞对原告所述并未提出反驳，且表示“三十二万五千五百六，你记着就行了”。原告孟庆华及其随行人员对前述对话用手机进行了摄录。现双方为上述借款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兰霞尚欠原告孟庆华借款本金32560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4年9月28日借条、农业银行转账明细、视频对话记录、2014年9月1日100000元借条等证据在案为凭，且前述证据亦能相互印证，被告郭兰霞在原告提交的视频对话录像中对原告交付借款的陈述，亦未提出异议；另，被告郭兰霞在视频对话中第3分26秒时段陈述的“三十二万五千五百六，你记着就行了”，应视为被告与原告对借款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结合2014年9月28日借条、农业银行转账明细、视频对话记录及2014年9月1日100000元借条等证据，能判定被告郭兰霞共向原告借款425600元，但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325600元。现被告未能及时偿还借款，引发本案纠纷，应承担本案全部过错责任，故对原告孟庆华要求被告郭兰霞偿还借款本金325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郭兰霞提出已偿还2014年9月28日100000元借款及2014年10月8日所汇155600元并非借款，而系投资款的抗辩理由，因被告郭兰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被告郭兰霞前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原告认为被告徐冠业与被告郭兰霞系事实婚姻关系，并要求被告徐冠业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认定二被告是否系事实婚姻关系的关键在于二被告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起始日期，而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两份户籍登记信息并未记载前述起始日期，被告郭兰霞在庭审中自认的同居生活起始日期，因涉及身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该自认仍需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告郭兰霞提交的离婚协议，因未经有权机关依法确认，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此不能证明二被告何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及已于2009年12月2日离婚的事实。综上，原告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被告徐冠业与被告郭兰霞系事实婚姻关系，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孟庆华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冠业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兰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庆华借款本金325600元；二、被告徐冠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6184元，保全费2146元，公告费600元，共计8930元，由原告孟庆华负担2146元，由被告郭兰霞负担6784元（原告已自愿预交，由被告郭兰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6784元）。本院二审期间，孟庆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户籍人员基本信息表”，拟证明徐冠业与郭兰霞系夫妻关系。郭兰霞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李某1、刘琴、李某2、张某四名证人出庭作证，刘琴出庭拟证明10万元的借款并不是申请人借款；证人李某1、李某2、张某出庭拟证明7万元、15.56万元借款不是申请人所借，是申请人给孟庆华做网络的投资款。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孟庆华提交的“户籍人员基本信息表”，虽然公安机关不是婚姻关系存在与否的法定确认机关，但是该户籍人员基本信息表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的事实。再结合出庭证人均陈述徐冠业与郭兰霞系夫妻关系，庭审中郭兰霞的陈述进一步印证了上述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对申请李某1、刘琴、李某2、张某四名证人出庭作证情况，因该四名证人与郭兰霞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8日，郭兰霞向孟庆华向借款10万元，郭兰霞向孟庆华出具有借条,内容为“今借孟庆华（100000.00（壹拾万元正），借款人郭兰霞2014.9月28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孟庆华借款给郭兰霞的款项共计应为多少；二、原审被告徐冠业是否应该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孟庆华借给郭兰霞的款项为多少的问题。对于孟庆华主张的2014年9月1日的10万元借款，因该借条已被划过，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已偿还。对孟庆华主张2014年9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因郭兰霞向孟庆华出具有借条，郭兰霞辩称该10万元借款已偿还，但未收回借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此10万元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对孟庆华主张2014年10月8日的155600元借款，仅有转款凭证而没有借条，郭兰霞对此款项不认可是借款，且该笔借款与本案其他借款的方式不同，上诉人孟庆华对借款金额为何存在不规则及为何违背常理未要求郭兰霞出具借条的原因，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不符合常理，对此笔款项不应在本民间借贷案件中予以审查和处理。对孟庆华主张的7万元借款，既无郭兰霞出具的借条，亦无孟庆华的打款凭证，同时郭兰霞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孟庆华主张依据视频对话来确定本案借款金额，因该视频所反映出来的金额与本院审理查明的金额存在矛盾，且孟庆华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笔借款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关于原审被告人徐冠业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郭兰霞出生于1955年9月24日，徐冠业出生于1951年5月5日，郭兰霞自认双方于1978年结婚（未办理结婚登记），2009年12月2日双方协议离婚，六盘水市钟山区红岩社区青年路居民委员会、川心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郭兰霞与徐冠业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孟庆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郭兰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郭兰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孟庆华借款本金100000元；三、原审被告人徐冠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孟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84元，保全费2146元，公告费600元，计8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8元，公告费6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398元，由孟庆华负担14133元，由郭兰霞、徐冠业负担6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光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朱会峰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