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岱民再初字第3号
抗诉机关：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孙启军，男，泰安市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平学，男，农民。
委托代理人：曹身平，男，农民。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王凤鑫，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毕秀梅，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合信，男，1964年4月1日生，汉族。
申诉人孙启军因与被申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原审被告李合信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岱商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8月5日作出泰检民抗（2011）19号民事抗诉书，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4日作出（2011）泰民抗字第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宏、助理检察员刘振国出庭。申诉人孙启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平学、曹身平，被申诉人信用联社的委托代理人毕秀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合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2月30日，原审原告信用联社诉称，2007年1月18日，孙启军、李合信分别与信用联社签订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孙启军从信用联社借款，李合信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7年12月29日，孙启军从信用联社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7个月。借款到期后，孙启军、李合信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特诉请法院判令孙启军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截止到2009年12月20日的利息为67215.85元，自200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息）；承担律师费3000元；李合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孙启军、李合信承担。
原审被告孙启军辩称，信用联社所诉借款是我以泰安市某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为该公司贷的，应当由该公司承担还款义务。
原审被告李合信未到庭，亦未答辩。
原审查明，2007年1月18日，孙启军作为借款人，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港信用社（以下简称下港信用社）为贷款人，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2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种子。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借款金额内，借款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每笔借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如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月利率为5.25‰上浮80％，按利随本清结息。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个人结算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办理与本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加收30%的逾期利息。对借款人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下港信用社作为债权人，孙启军作为债务人，李合信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07年1月18日起至2009年1月18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2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后，下港信用社于2007年12月29日将贷款20万元发放给孙启军，孙启军在该信用社出具的借款凭证上签名、捺手印，认可收到上述贷款。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为7个月，还款日期为2008年12月29日，贷款月利率为6.225‰上浮80％。借款到期后，孙启军未按约还款，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一直未付。自借款之日起至2009年12月20日止孙启军共欠利息67215.85元。自2009年12月21日起至今的利息，孙启军亦一直未付。李合信也未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另查明，下港信用社系信用联社的下属分支机构，其债权债务均由信用联社承担。信用联社因与孙启军、李合信借款合同纠纷而委托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为此支付法律服务费3000元。
原审认为，下港信用社与孙启军、李合信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形式要件完备，各方对签订上述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借款主体是谁及由谁来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责任。信用联社主张系孙启军借款，由李合信提供担保，应由孙启军、李合信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责任。孙启军主张其系以泰安市某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从下港信用社借款，所借款由该公司使用，应由该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应对各自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信用联社对其主张提供了农户贷款证、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借款凭证，对此宗证据中的签名，孙启军予以认可，此宗证据应是真实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孙启军、李合信分别是签订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其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合同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是有效的。下港信用社按合同约定将款项打入了孙启军开立的账户内，孙启军在借款凭证上签字认可已收到该款项，即下港信用社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按此规定，孙启军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下港信用社是知道其与泰安市某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孙启军与下港信用社签订合同时未向该信用社出示泰安市某公司委托其借款的委托书等相应材料。庭审中，孙启军虽为此提交了泰安市某公司出具的说明，但信用联社不予认可。孙启军提交的记账凭证、贷款利息催收通知单、打款的回单与本案信用联社所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孙启军的此笔借款系为泰安市某公司所借或用于该公司，故对此宗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孙启军提供的通话录音笔录和光盘形式要件不完备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孙启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中未涉及孙启军的此笔借款由泰安市某公司使用，下港信用社对此事知情的相关内容，此证人证言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孙启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下港信用社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孙启军与泰安市某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亦不能证实借款时下港信用社明知孙启军所借款项由泰安市某公司使用，或者下港信用社与泰安市某公司之间就借款和款项的使用存在合意。孙启军的抗辩理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下港信用社已按约履行了义务，孙启军应当按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李合信应当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孙启军、李合信至今不偿还借款及利息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下港信用社系信用联社的下属分支机构，其债权债务由信用联社承担，信用联社起诉孙启军、李合信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利息应按借款凭证载明的月利率6.225‰上浮80％计算，逾期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4.5665‰计算。信用联社主张孙启军、李合信承担律师费，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孙启军支付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67215.85元（此利息自200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09年12月20日止，自200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继续按月利率14.5665‰计算利息）。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孙启军支付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律服务费3000元。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李合信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合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孙启军追偿。案件受理费5353元，由被告孙启军、李合信承担。
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一、有关孙启军贷款账户的开立、借款、还款、付息、资金使用等记账资料，均在信用联社和泰安市某公司保管，信用联社是金融机构，孙启军及其代理人无权调取相关账目。孙启军及其代理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的证据，书面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上述账目，但法院却未予调查收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在本案庭审结束前，信用联社有关孙启军贷款账户的开立、借款、还款等记账资料以及泰安市某公司的相关账目虽已被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根据相关规定，上述账目及凭证应认定为新的证据，该新的证据结合原审时孙启军提交的泰安市某公司的证明、赵平学与梁某某的录音、检察机关对相关当事人的调查笔录、笔迹鉴定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下列事实：1、因泰安市某公司2006年以前在下港信用社有笔100多万元的逾期贷款，如还不上，泰安市某公司就无法在银行系统再贷款，同时，下港信用社为收回该批贷款，与泰安市某公司共同协商，以泰安市某公司职工个人名义向下港信用社贷款，用于偿还泰安市某公司欠下港信用社的老贷款，也能消除泰安市某公司在银行系统上的不良信用记录，方便下一次贷款。2、在梁某某、张某某、王某某均在现场的情况下，下港信用社分别与孙启军、李合信等人签订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合同签订后，泰安市某公司财务人员在下港信用社以上述借款职工的名义开立的存折、账户，用于借款、还款等事宜。3、贷款发放后直接由泰安市某公司入账使用及归还老贷款，并由泰安市某公司直接还款，而并未通过孙启军个人的活折账户办理涉案贷款的往来结算，且对于所欠利息下港信用社直接向泰安市某公司催缴，甚至部分利息直接从张某某的账户中扣除。4、经过多次“贷新还旧”，截止2008年，泰安市某公司的明细账上还有以职工个人名义所借下港信用社的贷款130万元。三、如上所述，下港信用社明知泰安市某公司不具备贷款信用资质，为达到收回老贷款的目的，故意与泰安市某公司串通，采取以职工个人为借款人、以购种子作为借款用途等合法形式，达到掩盖实际借款人为泰安市某公司及贷款用于偿还老贷款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下港信用社与孙启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同理，涉案保证合同亦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孙启军称，同意抗诉意见。被申诉人信用联社辩称，1、抗诉机关的抗诉程序不合法，申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而在判决生效后申请抗诉，违反程序规定。2、抗诉内容前后不一致，与事实不符，孙启军是借款主体，原审判决其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李合信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3、前两次借款与最后一次借款没有关联性，即使下港信用社明知借款是泰安市某公司使用，也仅限于对初次借款的明知，与本案所诉借款无关，最后一笔借款由谁使用不清楚。
本院再审查明，李合信、李某某、孙启军、倪某某、孙某丙、赵某某、苏某、孙某甲均系泰安市某公司职工。为方便公司资金周转，泰安市某公司与下港信用社协商，以公司部分职工个人名义向下港信用社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使用。后经职工本人同意，泰安市某公司财务人员和公司副总用公司部分职工的身份证在信用社办理了贷款证和存折。
2007年1月18日，下港信用社与孙启军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号为：（下港）农信借字第120701053号。合同约定，孙启军向下港信用社借款20万元。借款种类为短期，借款用途为购种子，借款期限自2007年1月18日至2009年1月18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内，借款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每笔借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合同对利息计付、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同日，下港信用社与借款人孙启军、保证人李合信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号为：（下港）农信高保字第12070101053号。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在借款期间内在债权人处办理人民币贷款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权最高余额20万元提供担保，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余额内债权人发放贷款和提供其他银行信用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当日，下港信用社向户名为孙启军，账号为×××5162的账户（以下简称5162账户）打款20万元。2007年1月19日，泰安市某公司将孙启军名下借款20万元入公司账，账目记载：收孙启军贷款20万元。2007年6月29日，上述借款本息通过XXX7658账户归还。泰安市某公司2007年7月3日账目记载：还款（孙某丙，孙某乙，孙启军）60万元。2007年7月4日，下港信用社又向孙启军名下5162账户打款20万元。泰安市某公司账目记载：7月3日收款（孙某丙、孙某乙、孙启军）60万元。2007年12月28日，孙启军名下借款通过XXX0667账户（以下简称0667账户）归还。2007年12月29日，下港信用社再次向孙启军名下5162账户打款20万元，该笔款项同日被取出，至今未还。
另查明，2006年9月25日，下港信用社与赵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赵某某向下港信用社借款20万元，借款种类为中长期，借款用途为购种子，保证人为孙某甲。2007年3月31日，泰安市某公司通过张某某XXX7506账户归还赵某某名下借款本息205736.24元，泰安市某公司于2007年4月1日将上述还款入公司账。2007年4月24日，下港信用社向赵某某名下XXX8092账户（以下简称8092账户）打款20万元。2007年4月25日，泰安市某公司将上述借款20万元入公司账。2007年5月31日，泰安市某公司通过孙某乙账户归还赵某某名下借款本息202097.90元。2007年6月1日，泰安市某公司将上述还款入公司账。2007年6月9日，下港信用社又向赵某某名下8092账户打款20万元。泰安市某公司2007年6月18日账目显示：收赵某某贷款20万元，收6月8日李某某贷款10万元，收6月8日李合信贷款20万元，现金8207.50元；6月8日归还下港信用社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3216.00元，6月9日归还下港信用社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641.50元，6月10日归还下港信用社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3350.00元。2007年12月27日，赵某某名下借款20万元通过0667账户归还。2007年12月28日，下港信用社再次向赵某某名下8092账户打款20万元，该笔款项同日被取出，至今未还。
2006年11月2日，下港信用社与倪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倪某某向下港信用社借款20万元，借款种类为中长期，借款用途为购房，保证人为赵平学。合同签订当日，泰安市某公司为倪某某开设XXX3229账户（以下简称3229账户），存入该账户100元，并为倪某某办理安贷宝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600元。同日，下港信用社向户名为倪某某，账号为3229的账户打款20万元。2006年11月7日，泰安市某公司将倪某某名下借款20万元入公司账。2006年12月28日，泰安市某公司存入下港信用社信贷员张某某名下XXX5412账户406249.60元，通过该账户归还倪某某名下借款本息203124.80元，同时归还另一职工李合信名下借款本息203124.80元，下港信用社出具了相应的收回贷款本息凭证。泰安市某公司于2007年1月1日将上述还款入公司账。2007年1月6日，下港信用社又向倪某某名下3229账户打款20万元。2007年1月14日，泰安市某公司将上述借款20万元入公司账。2007年9月30日，上述借款本息通过XXX0102账户归还。2007年10月4日，下港信用社再次向倪某某名下3229账户打款20万元，该笔款项同日被取出，至今未还。
2007年1月18日，下港信用社与孙某丙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孙某丙向下港信用社借款20万元，借款种类为短期，借款用途为购种子，保证人为赵平学。合同签订当日，下港信用社向户名为孙某丙，账号为×××5029的账户（以下简称5029账户）打款20万元。2007年1月19日，泰安市某公司将上述借款20万元入公司账。2007年6月29日，上述借款本息通过XXX7641账户（以下简称7641账户）归还。泰安市某公司2007年7月3日账目记载：还款（孙某丙，孙某乙，孙启军）60万元。2007年7月3日，下港信用社又向孙某丙名下5029账户打款20万元。泰安市某公司2007年7月3日账目记载：收孙某丙、孙某乙、孙启军款60万元。2007年12月27日，孙某丙名下借款本息通过0667账户归还。2007年12月28日，下港信用社向孙某丙名下7641账户打款20万元，该笔款项同日被取出，至今未还。
还查明，下港信用社陈述，2005年6月10日，泰安市某公司在下港信用社有借款100万元，2007年6月10日泰安市某公司还清公司在信用社的所有借款。泰安市某公司账目显示，2007年8月20日，下港信用社向泰安市某公司发送贷款利息通知单。下港信用社是信用联社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信用联社承担。
上述事实有泰安市某公司证明、泰安市某公司说明、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泰安市某公司账目、下港信用社凭证、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孙启军与下港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孙启军与泰安市某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委托关系，孙启军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李合信是否应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孙启军主张，虽然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凭证均由其所签，但实际用款人是泰安市某公司，是泰安市某公司与下港信用社协商后，以职工个人名义与下港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向其借款。为证实其主张，孙启军提交了泰安市某公司的说明，泰安市某公司账目，下港信用社工作人员梁某某、张某某、陈某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其中，泰安市某公司在出具的说明中认可：公司为偿还老贷款，消除在银行系统的不良信用记录，与下港信用社协商后，以倪某某、李某某、孙启军、孙某丙、赵某某、李合信等职工个人名义向下港信用社借款，公司财务人员及公司副总用借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在信用社办理存折，信用社将该款打入该存折，由公司财务人员具体办理；泰安市某公司账目体现：泰安市某公司将下港信用社打入5162账户的款项入账使用并将还款情况记入公司账目；泰安市某公司账目还体现：公司将下港信用社向倪某某、李某、孙某丙、赵某某放贷的款项入账使用以及公司通过下港信用社信贷员张某某账户归还部分贷款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通过泰安市某公司的主观认可，结合其账目中用款、还款的客观体现，可以认定虽然借款合同是孙启军等职工与下港信用社所签，但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泰安市某公司，因此可以认定泰安市某公司与孙启军等职工对于与下港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存在委托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本案中，孙启军是否应承担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关键在于下港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时对孙启军与泰安市某公司之间存在的委托关系是否明知。综合证据情况，下港信用社分管信贷工作的副主任梁某某在抗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当时下港信用社知道泰安市某公司以职工名义贷款由公司使用，而且为方便泰安市某公司还款，泰安市某公司直接将款项打入信用社信贷员账户，由信贷员归还相关职工名下的贷款，在泰安市某公司还清公司名下贷款后，还与下港信用社存在资金往来，也是因为泰安市某公司职工个人名义贷款引起的。下港信用社信贷员张某某在抗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陈述：2006年之后泰安市某公司与下港信用社存在资金往来是归还职工个人名义贷款和利息，泰安市某公司不用到信用社办理还贷手续，只要将款打到信贷员名下由信贷员归还就行。下港信用社主任陈某某在抗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陈述：2006年泰安市某公司与下港信用社存在资金往来是由于泰安市某公司职工贷款引起的。通过上述信用社工作人员的陈述结合泰安市某公司偿还相关职工名下贷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下港信用社在与孙启军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对泰安市某公司以职工个人名义向信用社借款，所涉借款由泰安市某公司实际使用是明知的，其主张不知道泰安市某公司是实际用款人，即使是泰安市某公司使用了借款也是公司与职工之间的行为，与信用社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案的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泰安市某公司与下港信用社，孙启军作为受托人不应承担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下港信用社辩称，即使下港信用社明知借款是泰安市某公司使用，也仅限于对初次借款的明知，与本案所诉借款无关，最后一笔借款由谁使用不清楚。本案中借款合同载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内，借款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虽然本案出现了多次放贷行为，但均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并未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因此，最后一笔借款和前几笔借款行为在时间上存在连续性，在放贷目的上存在共同性，应受同一借款合同约束。综上，孙启军对本案所诉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责任。泰安市某公司为了取得借款，与下港信用社合意，以公司职工名义借款由公司使用，下港信用社明知实际用款人是泰安市某公司，且借款用途不是用于购种子，仍发放贷款，并让李合信等人提供担保，其行为损害了保证人的利益，因此保证人李合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岱商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申诉人孙启军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申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原审被告李合信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353元，由被申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国素清
审 判 员 张娅娟
代理审判员 韩笑恬
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晓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