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斗法刑初字第602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公民身份号码×××。因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于2012年12月19日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于2013年1月11日刑满释放。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6日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十五日，于2014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新玉，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斗检公诉科刑诉[2015]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决定改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家伟、黄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胡新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在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涉及四宗执行案件，尚未清偿的债务本金金额为702,675元，其中包括（2013）珠金法执字第843号案件中应偿还申请人周某、陶某人民币21万元；（2014）珠金法执字第540号案件中应偿还申请人吴某人民币21,675元；（2014）珠金法执字第692号案件中应偿还程某甲人民币55,000元；（2014）珠金法执字第717号案件中应退赔被害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416,000元。
2014年9月26日，三灶镇政府与张某就养殖围征地补偿问题达成协议，由三灶镇政府一次性补偿张某人民币1,465,699.83元。同年10月8日，张某委托盛某代收补偿款，二人一起前往三灶镇会计核算中心，并在三灶镇政府签订委托书，次日上午，金湾区人民法院获悉张某有应收的补偿款后，传唤其至法院进行询问，张某辩解没有这笔补偿款，并承诺如果有补偿款的，愿意用于清偿债务。
三灶镇会计核算中心于2014年10月9日上午将上述补偿款转入代收人盛某在中国农业银行三灶支行的账户。盛某收到款项后即于当天通过转账或取现的方式将上述补偿款中的1,465,040元转移。
2014年11月13日，张某的亲属将人民币709,770元交给金湾区人民法院，用于清偿张某的债务及执行费。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已构成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张某对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辩称：1.他没有收到关于（2014）珠金法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的执行通知书；2.他将补偿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不是转移财产，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除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还有其他债务，其以征地补偿款偿还其他债务不属于“拒不执行”的行为；2.被告人没有转移、变卖、隐匿财产，不属于“情节严重”，其行为不构成犯罪；3.被告人归案后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与被告人张某相关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及刑事判决，具体如下：
1.2013年6月9日作出的（2013）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2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张某应于2013年6月10日返还周某甲、陶某人民币52万元。因张某没有履行义务，金湾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3年7月5日向被告人张某送达（2013）珠金法执字第843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财产申报表各一份，责令其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3年10月，金湾区人民法院划拨张某在该院的应收执行款人民币302,400元，用于偿还其欠周某甲和陶某的债务。
2.2014年6月20日作出的（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判决珠海市双胜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张某为法定代表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程某甲人民币55,000元。
3.2014年6月19日作出的（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2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张某应于2014年6月26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吴某人民币21,675元。因张某没有履行义务，金湾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4年8月5日向被告人张某送达（2014）珠金法执字第540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其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
4.2014年8月29日作出的（2014）珠金法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判决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某的非法所得人民币416,000元，用于退赔被害人。该判决已于2014年9月9日生效，并于2014年9月30日由金湾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
2014年9月26日，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政府与张某就养殖围征地补偿问题达成协议，由三灶镇政府一次性补偿张某人民币1,465,699.83元。同年10月8日，张某委托盛某代收补偿款，二人一起前往三灶镇会计核算中心，并在三灶镇政府签订委托书。次日上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传唤张某，询问其是否获得征地补偿款，张某谎称没有这笔补偿款。
三灶镇会计核算中心于2014年10月9日上午将上述补偿款转入代收人盛某在中国农业银行三灶支行的账户。盛某收到款项后即于当天通过转账或取现的方式将上述补偿款中的1,465,000元转移，因此支出40元手续费。
2014年11月13日，张某的亲属将人民币709,770元交给金湾区人民法院，用于清偿张某及珠海市双胜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债务及执行费。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过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移送执行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执行立案审批表证实：
⑴2013年6月9日作出的（2013）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2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张某应于2013年6月10日返还周某甲、陶某人民币52万元。因张某没有履行义务，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5日向被告人张某送达（2013）珠金法执字第843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财产申报表各一份，责令其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
⑵2014年6月20日作出的（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判决珠海市双胜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张某为法定代表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程某甲人民币55,000元。
⑶2014年6月19日作出的（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2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张某应于2014年6月26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吴某人民币21,675元。因张某没有履行义务，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5日向被告人张某送达（2014）珠金法执字第540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其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
⑷2014年8月29日作出的（2014）珠金法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判决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某非法所得人民币416,000元。该判决已经于2014年9月9日生效，并于2014年9月30日由金湾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
2.（2013）珠金法执字第84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暂存款项划拨审批表，证实金湾区人民法院通过划拨张某在该院的应收执行款310,000元，扣除执行费7600元后，将余款划拨给申请人周某甲和陶某。
3.被告人张某的供述：2014年国庆节前，张某与三灶镇政府协商确认了征收张某的一块土地的补偿款数额为1,465,699.83元。同年10月8日，三灶镇征收办的吴某打电话给张某，告知他补偿款已经到位了，让他去领取，并告诉他，金湾区法院已经通知镇政府，让镇政府暂时不要支付补偿款给他。因张某的账户已经被法院冻结，于是，他与盛某商量好，委托盛某代为领取补偿款。10月9日上午，张某与盛某到三灶镇行政服务中心办理了委托手续。此后，三灶镇财政所将张某的补偿款人民币1,465,699.83元转账至盛某的银行账户。盛某在收到款后，按照与张某的约定，代张某还款给王辉20万元，还给杨胜章8万元，给了张某8万元，余下款项作为张某偿还给盛某的欠款。
4.证人吴某的证言：2014年国庆节前，三灶镇政府与张某签订补偿协议，三灶镇市政管理服务中心向镇政府打拨款报告，获得批复后通知张某前来办理签收手续。10月8日，张某前来办理手续，并于10月9日办理完毕。
5.委托书，证实张某于2014年10月8日出具委托书，委托盛某代收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465,699.83元，要求将补偿款转入盛某在中国农业银行三灶支行的账户（账号：62×××74）。
6.收据，证实张某于2014年10月8日出具收到补偿款1,465,699.83元的收据。
7.进账单，证实三灶镇市政管理服务中心于2014年10月9日将人民币1,465,699.83元转账至盛某的上述账户。
8.银行综合应用系统资料查询单及流水单，证实补偿款转账至盛某的账户后，盛某于当天通过转账或提现的方式转移了其中的1,465,000，支出手续费40元。
9.执行笔录，证实金湾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员于2014年10月9日10时许询问张某是否在三灶镇获得征地补偿款，但张某否认。
10.拘留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某因在本案中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于2014年10月16日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十五日。
11.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于2014年10月31日到珠海市公安局第二拘留所将解除拘留的张某带回派出所审查。
12.银行业务凭证及结案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某的亲属已经代张某将执行款及相关费用共709,770元交给金湾区人民法院。上述四宗执行案件已经结案。
13.刑事判决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执行通知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因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于2012年12月19日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于2013年1月11日刑满释放，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0月6日被羁押，于2014年8月29日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继续追缴其非法所得人民币416,000元，用于退赔被害人。张某于当天被取保候审。
关于（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因该判决确定履行判决的义务人是珠海市双胜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该有限公司是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张某虽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义务以自己的财产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故（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不是本案的犯罪对象。
关于被告人张某提出其没有收到（2014）珠金法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的执行通知书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该刑事判决已经于2014年9月9日生效，张某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即有履行该判决涉财产部分的义务，其为逃避执行而隐藏、转移财产即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并非转移财产，而是偿还其他债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是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的唯一机关，它依法作出有执行内容的裁判文书一旦生效即具有法律强制力，有义务执行的人必须无条件执行。被告人获得了征地补偿款，有能力履行义务，即使有其他尚未偿还的债务，亦不得以此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其向人民法院隐瞒获得征地款的事实，并通过他人将征地款转移，应当认定为“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
关于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是否属“情节严重”的问题。张某在明知其获得征地补偿款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向法院如实申报，且经法院执行人员询问仍故意隐瞒，为达到拒不执行的目的，又以委托他人代收征地补偿款方式隐藏、转移财产，致使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及刑事判决书涉财产部分无法执行，其行为符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综上，对被告人张某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和第2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被告人张某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的并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及刑事判决书，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在亲属的协助下履行了全部执行义务，采纳辩护人的第3点辩护意见，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因犯罪被宣告缓刑后，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对罪犯张某犯合同诈骗罪宣告缓刑五年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张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因前罪被羁押的十个月二十四日、因本案被司法拘留的十五日及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6日至2014年8月29日，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1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邝占雄
代理审判员 周宗丽
人民陪审员 梁泽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静雯
附：裁判依据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