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3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410号银源大厦6楼。法定代表人：杨子新，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景，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上诉人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景、李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6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曹景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曹景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曹景与我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他与我公司既无相对性的合同法律关系，又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其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曹景自述是陈进春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和兴大厦工程项目中的外墙装饰保温工程交由其进行施工，故曹景的合同相对方是陈进春，并不是我公司。李超与陈进春系合作关系，该工程是由李超垫资施工，李超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陈进春，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外墙保温的实际施工人是李海燕和王某，材料商是张某，我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李某、王某。曹景并非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凭曹景给李某、王某和张某支付了部分款项，就据此认定其与我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曹景所提供的证据是2014年12月5日《曹景班组结算单》和2014年12月5日《欠条》，该组证据上留的印鉴经鉴定并非我公司印鉴，故我公司从没有与曹景进行过结算，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结算单上戴某均在我公司只是一般工作人员，并不是我公司安排的项目经理和现场施工负责人，其不能代表我公司进行结算和出具结算单。三、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程序违法。一审中经鉴定，曹景所提交的《结算单》上印鉴并非我公司印鉴，说明曹景存在私刻我公司印章并且使用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故我公司申请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一审法院并未接受我公司申请。曹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我虽然与湖南装饰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我所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我组织的施工队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湖南装饰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李某、王某以及材料商张某，但他们均出庭作证是为我干活。虽然《结算单》上的印鉴经鉴定与“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的印鉴不是同一印鉴，但该印鉴并非我加盖，且该结算单上还有项目现场实际负责人戴某均的签名，戴某均也出庭作证。二、一审判决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先后开庭四次，充分保障了其诉讼权利，更没有将其清出法庭的行为。公章并非我刻制，该案无需移交，如果其认为涉嫌犯罪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超未到本院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湖南装饰公司、李超共同支付工程款2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1日，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装饰公司乌分公司）与和兴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和兴融创大厦建筑幕墙工程建筑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和兴融创大厦幕墙工程；工程地点：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期维泰南路；工程内容：幕墙装饰工程所有石材幕墙、玻璃幕墙、铝板幕墙、铝板雨篷、玻璃雨篷与幕墙外立面结合处铝合金门窗（主入口旋转门除外）、主入口钢架、主楼及裙楼屋顶檐口的装饰幕墙（钢结构除外）；2、合同价款：人民币24000000元。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确定合同价款，本合同中对应标书中的工程量已经由湖南装饰公司乌分公司（乙方）按照和兴房地产公司（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了核对，并确认无误。结算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单价和子目按报价清单包死），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不得高于合同价款（24000000元）；验收合格后，甲方依据本合同附表内的单价与实际发生工程量和乙方进行结算，如超出合同价款，由乙方自行承担超出部分，未超出合同价款则按实际发生量结算。（此结算范围只止于招标文件及图纸及本合同约定，超出本合同约定工作内容以外甲方应当按实际工程量另行结算。）开工时间：2013年12月15日；竣工时间2014年8月30日。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预留总合同价款5%的质保金后的剩余款项；留合同总价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2年，质保期内，乙方能够按时维修，质保期满后，甲方或物业公司签署书面意见后，甲方在扣除相关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4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甲方指派梅惠宾为现场负责人；乙方指派李超为现场负责人（联系电话139××××9144）。合同签订后，曹景组织李某、王某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并由张某供应岩棉和部分辅材。另，曹景向法庭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的《曹景班组结算单》一份，载明：1、外墙保温：11794.24㎡×140元/㎡=1651193元；2、防火隔离带：（1）玻璃幕墙处：1258.75m×196元/m=246715元；（2）石材幕墙处：1832.88m×298元/m=546198元；3、埃特板：1305.46㎡×140元/㎡=182764元，合计：2626870元，实际结算按人民币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整。落款为和兴总部办公楼项目部。涉案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戴某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湖南装饰公司对该结算单上加盖的“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经湖南装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恒正鉴定中心），对2014年12月5日《曹景班组结算单》中“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恒正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12月5日《曹景班组结算单》上留有的‘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印文与调取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经庭审质证，湖南装饰公司对鉴定结果无异议，曹景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结算单上还有现场施工负责人戴某均的签字，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另，和兴房地产公司向法庭举证了由湖南装饰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5份，用以证实其于2014年6月13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9月4日、2014年12月4日陆续向湖南装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2390万元，涉案工程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湖南装饰公司、李超及曹景对此均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曹景撤回对和兴房地产公司的诉讼。另，湖南装饰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具证言称“通过别人介绍，给曹景干活，干的和兴大厦保温工程…收到过曹景支付的劳务费和生活费…曹景负责买材料，我负责施工…活干完了，曹景不见了，曹景让我找李超和陈进春要钱…2015年10月李超把我的钱一次性结清了”。另，湖南装饰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出具证言称“和兴大厦的幕墙工程材料是我供应的。自2014年5月开始供应岩棉和辅材…我跟曹景签的合同，我供货，他付款，但是他目前只付了一部分预付款…曹景以工程款未结算完毕为由没有给我付款完毕…目前还欠我21万元…李超说只要材料款确实用于和兴大厦，他愿意付款，我跟李超已经结算了，是21万元，李超说2016年10月15日之前给我21万”。另，湖南装饰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出具证言称“和兴大厦防火隔离带是我施工，包括玻璃幕墙和石材幕墙，2014年6月进场施工，2014年10月大部分完工，2015年6月完成尾工，一开始是曹景找我干的，曹景提供材料，曹景给我发了7万多的劳务费，之后找不到曹景了，总量是公司给我算的，大概是25万元左右，陈进春也给我付了一些，大概几万元，李超付了10万多，我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了”。另，曹景申请证人戴某均出庭作证，出具证言称“我负责和兴大厦施工现场的生产安全、质量验收…曹景负责施工外墙保温、外墙防火隔离带、外墙乳胶漆和涂料…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聘用我来当项目经理的，各班组的工程量都是我算的，工程量是预算部提供，具体由施工人施工，施工完毕由我结算签字…结算单上是我签的字，但不是项目部的章，我签字后报给公司财务部门…。”。另，经曹景的申请，原审法院前往乌鲁木齐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涉案工程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20份，均显示戴某均作为涉案工程施工方现场负责人在《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签字确认。另，在案件庭审中，曹景、湖南装饰公司、李超一致确认，由湖南装饰公司向李某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70000元，向王某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38000元；关于张某在涉案工程的剩余材料款210000元，亦由湖南装饰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曹景与湖南装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曹景组织施工队给湖南装饰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湖南装饰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向曹景出具了《曹景班组结算单》，湖南装饰公司亦向曹景下属的李某施工队、王某施工队支付了部分款项，故曹景与湖南装饰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但因曹景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扣除湖南装饰公司已向曹景下属的李某施工队、王某施工队支付的款项及要向张某支付的材料款，湖南装饰公司应当向曹景支付剩余工程款，即1982000元（2600000元-270000元-210000元-138000元）。关于曹景主张李超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曹景和湖南装饰公司，李超是湖南装饰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应当由湖南装饰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判决：一、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支付曹景工程款1982000元；二、驳回曹景对李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举证证明责任的作用在于，由主张案件事实的一方当事人承担证明责任，如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将承受对其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曹景与湖南装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湖南装饰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戴某均向曹景出具了《曹景班组结算单》，湖南装饰公司亦向曹景下属的李某施工队、王某施工队支付了部分款项，湖南装饰公司不认可与曹景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根据曹景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曹景与湖南装饰公司施工合同关系成立。因曹景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由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判决湖南装饰公司支付曹景剩余工程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湖南装饰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程序违法的问题，虽然经鉴定，曹景所提交的《曹景班组结算单》上留有的“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印文与调取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但不能就此即认定曹景伪造印章的事实，湖南装饰公司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湖南装饰公司以此要求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湖南装饰公司可就该事实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一审判决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湖南装饰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湖南装饰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谭建艳审判员 柳 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