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丹凤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丹刑初字第00080号
公诉机关丹凤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某某，男，生于1965年11月22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8月12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丹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丹凤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某，女，生于1964年9月6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告人彭某某之妻。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丹凤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丹凤县人民检察院以丹检刑诉（201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某某、李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凤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刘秀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某某、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以来，被告人彭某某、李某某长期在自己家中以家庭作坊形式生产、销售豆芽。2011年9月30日，卫生部明令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加工中使用“6-苄基腺嘌呤”，丹凤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此进行了广泛宣传。但彭某某为谋取高额利润，先后多次从西安邢某某（系浙江省金华市人，因涉嫌犯罪由汉阴县公安局办理）处购得含有“6-苄基腺嘌呤”的“高效无根豆芽素”，与李某某在生长豆芽的过程中予以使用，并将长出的豆芽在商镇、棣花等地的菜市场销售，直至2013年7月16日被丹凤县公安局查获。
上述事实，有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从邢某某处提取的记账本等书证，搜查、提取笔录，扣押的物证，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报告、商洛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彭某甲、赵某某、邢某某、洪某某、陈某等证言，被告人彭某某、李某某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在卷证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但二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彭某某、李某某辩称其主观上并不知道“6-苄基腺嘌呤”系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事实上在公安机关送检的其所加工的豆芽中亦未检测出“6-苄基腺嘌呤”，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08年以来，被告人彭某某、李某某长期以家庭作坊形式生产、销售豆芽。2011年9月30日，卫生部明令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加工中使用“6-苄基腺嘌呤”；同年11月4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关于食品添加剂对羟基苯甲酸丙酯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2011年第156号）》，规定从公告发布之日起禁止将“6-苄基腺嘌呤”等作为食品添加剂在食品生产加工中使用。丹凤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此进行了广泛宣传。但被告人彭某某为谋取个人利益，先后多次从邢某某（浙江省金华市人，另案处理）处购得含有“6-苄基腺嘌呤”的“高效无根豆芽素”，与李某某在生长豆芽的过程中予以使用，并将长出的豆芽在商镇、棣花等地的菜市场销售，直至2013年7月16日被丹凤县公安局查获，并扣押了被告人所生产的黄豆芽和绿豆芽成品，以及其加工豆芽所使用的药剂。经陕西省商洛市公安局（商）公（司）鉴（理化）字（2013）09号理化检验鉴定书鉴定，从被告人彭某某家中查获的高效无根豆芽素中检出含有6-苄基腺嘌呤。经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鉴定，从被告人彭某某家提取的黄豆芽、绿豆芽中均未检出含有6-苄基腺嘌呤（检出限0.001ug／kg）。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部关于陕西安康邢某某制售有毒有害食品案进行深入经营的通知（复印件）证实“6-苄基腺嘌呤”这一化学物质对人体有致癌、致畸形作用，经鉴定属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丹凤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2、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
3、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自2011年9月30日起，“6-苄基腺嘌呤等二十三种物质缺乏食品添加剂工艺必要性，不得作为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2011年11月4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关于食品添加剂对羟基苯甲酸丙酯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2011年第156号）》证实自公告发布之日起，食品添加剂生产企业禁止生产上述33种产品（包括6-苄基腺嘌呤），企业已生产的上述33种产品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出厂销售，食品生产企业禁止使用。
4、从邢某某处扣押的记账本证实邢某某于2012年2月28日售给被告人彭某某1袋粉计270元；2013年5月15日售给彭某某2袋粉计540元。
5、侦查员从彭某某处复印的电话号码簿记载有曹某某的联系电话。
6、搜查笔录证实2013年6月23日陕西省汉阴县公安局侦查员对邢某某、洪某某住处依法进行搜查，制作搜查笔录一份，依法扣押有物流公司发货单、“豆芽生长剂”字样印章、电话本、装有无根豆芽水的塑料壶等物品等，附有扣押清单。
7、搜查笔录证实丹凤县公安局侦查员对被告人彭某某豆芽生产厂房、住所进行搜查，扣押物证高效豆芽增产素2ML×200支塑料包装物共18袋，标有高效无根豆芽素2ML×200支塑料包装物共3袋、已开袋高效无根豆芽素142支，高效豆芽增产素165支，从待售豆芽中提取两袋（每袋1KG）送检。
8、陕西省商洛市公安局（商）公（司）鉴（理化）字（2013）088号理化检验鉴定书（毒物）证实从被告人彭某某家中查获的标有“高效无根豆芽素”字样的塑料包装袋内塑料瓶装无色液体中检出6-苄基腺嘌呤，从高效豆芽增产素、“增白、增粗素”、特效增白剂等中均未检出6-苄基腺嘌呤。
9、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报告证实从被告人彭某某家中提取的绿豆芽、黄豆芽均未检出“6-苄基腺嘌呤”。
10、公安部的电报电传材料中附件---
东阳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鉴定意见证实根据农业部农产品及转基因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杭州）2013年4月27日出具的豆芽产品检验报告，经专家组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一款的规定，豆芽是食品；依据有关规定，豆芽中不得检出6-苄基腺嘌呤；豆芽中使用或添加6-苄基腺嘌呤，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属有害食品。
11、证人彭某甲证言证实我叔父彭某某和我四娘李某某二人在家加工长豆芽，他们是从2008年开始生产豆芽的，彭某某主要负责生产，李某某主要负责去商镇、棣花街道卖。
12、证人赵某某、彭某乙证言均证实我和彭某某是邻居，他们主要靠在家中长豆芽维持生活。他和他妻子李某某从2008年开始在家里加工豆芽，彭某某在家生产豆芽，豆芽长成后李某某拿到商镇、棣花菜市场去卖，有时彭某某也一起去卖。
13、证人邢某某证言证实我和我妻子洪某某于2004年元月来西安莲湖区新桃园村生产无根水销售。我曾经给陕西的西安、安康、汉中、渭南、商洛等地销售过无根水，我记得给丹凤的贺某某、贺某甲等人销售过无根水，其他人记不清了，以账本为准。丹凤的客户都是打电话找到我，我就到货运部把无根水发给他。我具体给谁卖了多少无根水以账本为准，我的账本被汉阴县公安局查扣了，其中就有丹凤客户的账本。我是从2012年夏天开始记销售无根素的帐的，之前的量小没有记帐。我生产的无根水中含有6-苄基腺嘌呤。
14、证人洪某某证言证实我和我丈夫邢某某现在西安市莲湖区居住。我们从外面购进苄基腺嘌呤、胺鲜脂、增产素等原料按比例加入酒精、水，在家中用灌装机进行塑封，就生产出了无根豆芽素。我家生产的无根豆芽素，主要以零售为主，销售给陕西、河北等地的豆芽生产户。国家不允许生产无根豆芽素，我是偷偷生产、零售的。购买我家无根豆芽素的用户，笔记本上都记的有。
15、证人陈某系丹凤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分管食品生产加工环节安全监管工作的副局长，其证言证实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2011年156号公告颁布之后，我局对我县的食品生产企业进行了宣传。在县城，主要通过社区干部带我们到食品生产加工作坊发放通告，告诉他们什么食品中禁止加什么物质，并且在街头张贴广告。在乡下，主要是通过在集市上发放宣传单和张贴通告的形式进行宣传。证人樊某某、姚某某证言亦证实了在食品安全专项整治活动中配合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宣传的有关情况。
16、被告人彭某某供述及辩解证实我从2008年开始在家加工黄豆芽和绿豆芽，我主要负责生产豆芽，我妻子李某某主要负责销售豆芽，有时我们互相帮忙。我们生产的豆芽主要在商镇、棣花街道卖。我的豆芽生产加工作坊没有在任何部门备案，也没有营业执照。我们从2008年到现在每次生产的豆芽中都添加有无根素。我们所称的无根素商标上写的是“高效无根豆芽素”，它可以让豆芽不长根，还可以使豆芽长粗，增加产量。我在豆芽中添加的无根素是从西安一个叫曹某某的女人那里买的，我没有见过她，一直都是电话联系。电话我都在本子上记着。我最多买过十包，最少也一次买过五、六包，每包200支，大约一年能买一次。我不知道在豆芽生产加工中禁止加这种无根水，我看到别人都在用，不用我就会赔钱，所以我就用了。
17、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及辩解证实我和我丈夫彭某某从2008年开始至今在家中手工加工黄豆芽和绿豆芽，然后到商镇、棣花街道卖。我们的豆芽作坊没有在任何部门备案，也没有营业执照，我丈夫负责生产加工豆芽，我负责销售豆芽，有时候我们也一块去卖豆芽。我们自2008年开始到现在就在生产的豆芽中添加有无根素。我不知道无根素到底是什么药，商标上写的是“高效无根豆芽素”，我们叫它无根素、无根剂、无根水。这种无根素是我丈夫从西安买的，要的时候给那个人打电话，那人通过物流给发回来，然后由他去取，基本上一年买一次，最多一次买过十包，有时也买五、六包。我们买的无根素除被你们收走的，剩余全部都用在了豆芽加工中。我不知道在豆芽生产加工中禁止加这种无根水，我看别人都在用，我也就用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某、李某某在其生产的豆芽中掺入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有害非食品原料，并将掺有该有害非食品原料的豆芽予以销售，其行为严重危害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二被告人在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的过程中，主观上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共同的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积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辩称其对所生产和销售的食品中掺入了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在主观上并不明知，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近年来，由于食品安全问题凸显，国家有关部门不断加大宣传力度，且从严打击该类犯罪行为，已经形成维护食品安全、打击危害食品安全犯罪行为的氛围。二被告人未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查验食品添加剂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文件，且所采购的食品添加剂无“食品添加剂”标签，无载明生产许可证编号、成分和配料表等的说明书，应当意识到其从非正规的进货渠道购进、在生产的豆芽中掺入的物质可能是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也应意识到所销售的豆芽中含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可推定其主观上是明知的，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能自愿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因被告人李某某所犯罪行属危害食品安全性质的犯罪，在宣告缓刑的同时，应向被告人李某某发出禁止令。根据本案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某某犯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2014年8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生产、销售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为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执行）。
三、禁止被告人李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禁止令期限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贾无琦
审 判 员 刘俊霞
人民陪审员 周景富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