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4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男，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义、井多多，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21号。法定代表人：张振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桦，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孤山石化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董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慧，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雨薇，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李静与上诉人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以及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佳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安装公司支付李静零工工程款229,935.51元及逾期利息21，158.5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30日暂算至2017年3月31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福佳公司在安装公司应支付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安装公司在《协议》中已经通过手写的方式明确就是对保温工程款进行结算，当然不包括零工工程款。1、《协议》首部，安装公司工作人员用手写的方式，明确工程款的范围是”保温工程”，并未包括零工工程。2、《协议》明确工程款的结算范围是”保温工程的剩余款项”，亦可证明系对保温工程未支付的部分进行结算。而零工从未支付过工程款，当然无剩余之说。3、零工工程的签证原件只有一份，还在李静手中。如果结算，签证应该全部交给设备公司。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妨碍举证的推定规则”。《协议》系安装公司单方制作，然后交由李静签字。对于该《协议》中工程款所包含的项目，安装公司应提供结算凭证和依据，以证明其关于《协议》工程款包含零工的主张，但其一审并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安装公司拒不提供结算材料，应认定李静的主张成立。安装公司辩称，不同意李静的上诉请求。一、《协议》约定的价格为暂估价而非结算价。第一，从合同内容看，《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业主方实际结算为准，并给予支付”；《协议》第1条、第4条明确约定答辩人欠付李静的工程款为暂估价，后续工程及尾款须李静在”2015年1月20日前办理好结算手续”后，按照最终的结算价款安排支付。第二，从客观事实看，《协议》签订时安装公司并不可能与李静完成工程结算。李静在庭审中明确确认其是在2015年12月20日才将相关验收、结算资料交予答辩人，而《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9日。安装公司不可能在未收到结算资料的情况下为李静办理结算并签订协议。第三，从签约背景看，《协议》完全是为了解决李静班组年底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而签订的。由于安装公司与业主间的结算并未完成，并不符合《专业工程分包合同》所约定的向李静付款的条件。而年底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迫在眉睫，为维稳考虑，在双方协议一致的情况下，特签订案涉《协议》，约定了2015年2月11日前的两笔付款用以解决2015年过年前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二、”零工工程”应属于《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的施工范围，不应另行计算。李静所主张的”零工工程”为《专业工程分包合同》项下的零星施工，且其所出具的”零工工程”签证单均为《协议》签订之前形成，足以说明《协议》确定的保温工程欠款（暂估价）已经涵盖了零星工程。退一步讲，李静也没有按约将其”零工工程”的签证单作为结算资料交给安装公司或业主。按照《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第三条第4款以及第十四条的约定，李静因自身过错未将其所主张的”零工工程”结算资料交付安装公司，导致无法就其主张部分向业主办理结算手续，由此导致”零星工程”无法结算并取得工程款的后果应当由李静承担。福佳公司辩称，福佳公司不欠付工程款，不应该承担责任。对于李静向设备公司的主张，福佳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安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止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李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安装公司支付李静欠款1,103,000元及利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于2014年12月19日达成的《协议》，欠款数额为”暂估价”而非确定的工程欠付款。一审法院遗漏该节事实，直接认定安装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78.3万元”错误。首先，”暂估价”与《协议》其他内容文字构成该《协议》完整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次，根据安装公司与李静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以业主方实际结算为准，并给予支付。现安装公司与福佳公司因工程结算产生纠纷正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整体工程结算尚未完成，李静所施工内容作为上诉人整体工程的一部分，其所施工工程结算价款只能是待定的，暂估的。二、一审法院对于安装公司申请中止审理不予处理，程序严重失当。安装公司与福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正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佳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索赔，其中涉及到李静施工保温工程部分。该案已启动质量鉴定程序。本案的工程款确定，工程款的支付、质量问题及违约都需要以该案的审判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对安装公司所提中止审理的申请，既不进行裁定也不在判决书中进行裁判。李静辩称，一、《协议》系保温工程的最终结算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在甲方按约支付剩余款期间及以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或方式主张权利”，此条结清双方权利义务条款的表述，直接说明《协议》上的款项为结算价款。二、《协议》明确约定系保温工程，不包括零星工程。三、本案不具备中止的法定情形，且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安装公司不能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中止。且，安装公司称案涉工程在另案中进行质量鉴定，一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福佳公司辩称，福佳公司对于设备公司上诉请求中与李静有关的实体问题不发表答辩意见，同意其程序上诉请求。即本案应该发回重审或中止审理，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裁判。福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静对福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福佳公司是否欠付安装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二、本案审理的结果应当以安装公司与福佳公司因工程结算纠纷的另案处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李静辩称，本案不具备法定的中止情形，福佳公司和设备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安装公司辩称，对福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安装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368,455.51元，逾期利息139,886.5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30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福佳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安装公司签订《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由原告承建被告福佳公司石化新项目大孤山轻烃深加工项目保温工程，工程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孤山石化工产业园区福佳大化厂内。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竣工后交付使用，2014年12月19日，被告安装公司与原告签订结算《协议》，双方对剩余工程款项的支付达成如下约定：1、双方确认被告安装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78.3万元，2、签订协议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35万元;2015年2月11日前支付原告40万元;剩余款项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签订协议后，被告安装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前两笔款项68万元，余下款项1,103,000元至今未支付。被告安装公司与被告福佳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福佳公司将福佳公司”石化新项目大孤山轻烃深加工项目”发包给被告安装公司施工。2017年6月，被告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福佳公司支付工程款，二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另，原告提交了工程签订单用以证明：原告在施工进场前、退场后提供部分塔拆架子、管线拆除修复等零散劳务，共计265,455.51元;其中含被告安装公司将原告所有的彩钢板房转让给案外人苏州海陆重工公司，收取了转让款35,520元，转让款未交付给原告。以上工程签订单日期均在2014年12月19日被告安装公司与原告签订结算《协议》之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安装公司欠付原告工程余款1,103,000元属实，故原告要求被告安装公司给付1,103,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安装公司形成的《协议》，明确约定了欠款数额及付款期限，被告安装公司亦已依照约定支付了68万元，该协议对双方已经产生实际法律效力，被告关于”暂估价”的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案涉协议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日应从约定的付款期届满后开始计算，即2015年7月1日。原告主张的265,455.51元零散劳务费及彩钢板房转让费，其中劳务费签证单均在双方协议签订之前，原告无据证实该劳务费在协议确认的总款项之外，不予支持;彩钢板房转让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亦不予支持。二被告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尚在审理过程中，尚未实际进行工程款结算。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被告福佳公司（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李静欠款1,103,000元及利息;被告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就1,103,000元工程款向原告李静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8元，由被告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19，由原告负担246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协议》内容中”双方确认被告安装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78.3万元”有遗漏，应更正为”安装公司共欠李静剩余款人民币1,783,000元（暂估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案涉《协议》还约定，李静在安装公司按约支付剩余款期间及以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或方式主张权利，否则，由此给安装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李静承担。如李静合同内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前办理好结算手续，安装公司将于2015年2月11日支付第二笔欠款时视情给予追加。本院认为，李静个人不具有建筑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其与安装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安装公司应对李静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的人力、物力予以折价补偿。案涉工程完工后，李静与安装公司签订《协议》，对双方之间的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安装公司主张《协议》中的价格为暂估价而非结算价，《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应以业主方实际结算为准，安装公司与福佳公司并未结算，两者之间的诉讼尚在另案审理阶段。本院认为，李静与安装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明确保温工程款的剩余款项支付。《协议》中不仅约定了剩余款项具体数额还约定了剩余款项分期支付时间，同时约定李静此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或方式主张权利，故该《协议》是双方对剩余款项的最终确认，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变更了《专业工程分包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以业主方实际结算为准”的约定。至于《协议》中约定”如李静合同内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前办理好结算手续，安装公司将于2015年2月11日支付第二笔欠款时视情给予追加。”，该条约定中的结算手续，结合《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关于”交工验收、工程结算由李静负责整理业主方要求提交的所有资料交给安装公司，由安装公司负责与业主办理结算手续，李静配合”的约定，应指李静配合安装公司办理与业主方即福佳公司的结算手续，而非指李静与安装公司之间的结算。至于安装公司主张《协议》系解决农民工年底工资发放问题而签订，安装公司对其主张，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安装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应待其与福佳公司之间的结算纠纷解决完毕之后再予确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装公司主张福佳公司在另案审理中反诉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整个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应等待另案审理结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属于安装公司自福佳公司承包的”石化新项目大孤山轻烃深加工项目”中的保温工程，安装公司主张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整个项目已于2015年3月25日完成工程交工，福佳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20日进行了工程交工并已投入使用，故无论案涉工程所在整个项目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因整个工程项目已投入使用，安装公司无权因质量问题而拒付工程款。安装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对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本案无需对质量问题予以审查。故本案的审理无须等待另案的审理结果，本案不存在应予中止审理的情况。关于李静上诉主张零工工程款不包含在《协议》所约定的保温工程款范围内，应予支付。本院认为，经审查，李静在一审中已经撤回了零工工程款中彩钢板转让款35,520元的起诉，对此，本院不予审查。其余零星工程款，根据《协议》约定，在安装公司按约支付剩余款期间及以后，李静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或方式主张权利。李静所主张的零星工程，根据其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均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前，而《协议》并未附带剩余工程款所涉工程明细。根据李静的陈述，无论是零工工程的签证单还是案涉保温工程的结算资料在《协议》签订时均未提交给安装公司。李静与安装公司在权衡自身利弊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对剩余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李静事后再主张零星工程款，有违协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福佳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安装公司的工程结算纠纷尚未审结，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鉴于福佳公司与安装公司关于工程结算纠纷的另案诉讼正在一审审理阶段，福佳公司是否欠付安装公司工程款现无法确定。故李静可待另案终结后，若生效判决认定福佳公司仍欠付工程款，再另行主张要求福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静欠款1,103,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二、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88元，由李静负担1195元，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18元（上诉人李静预交18,376元，应退回13,310元；上诉人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预交18,376元；上诉人大连福佳·大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预交18,376元），由李静负担5437元，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3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