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京铁中民（商）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丰汇时代大厦东翼9层。
负责人刘宝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锦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201号106室。
法定代表人张玉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瑞鹏，男。
委托代理人刘芳，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北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起点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4）京铁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刚担任审判长，法官王静、王磊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10日、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险北分的委托代理人王锦坡、被上诉人新起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起点公司诉称：新起点公司自2005年起在太平财险北分投保物业管理责任险，在太平财险北分承保期间，新起点公司所管理的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80号4号楼1710室（以下称1710室）业主周X因楼内主管道漏水，将新起点公司起诉至法院，法院判令新起点公司赔偿周健财产损失43302元，评估费4000元，并承担一审诉讼费882.55元，二审诉讼费882.55元。现新起点公司已经履行了上述全部义务，并要求太平财险北分按照保险合同条款对上述费用支付保险金，太平财险北分拒绝赔付。
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约定，太平财险北分应当就上述费用对新起点公司理赔。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太平财险北分赔偿新起点公司保险金49067.1元（含房屋装修损失7002元、房屋租金损失36300元、评估费4000元、一审诉讼费882.55元、二审诉讼费882.55元）；2、太平财险北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太平财险北分辩称：1、房屋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第八条第（五）款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2、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二条，评估费不属于诉讼费，而且评估对象是间接损失，故评估费不属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即使属于也是装修费损失7002元对应的评估费为可理赔范围，租金损失36300元对应的评估费不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为便于诉讼，太平财险北分对全部评估费均不认可。3、本案保险合同第28条第三款约定，只是确定保险事故依据的约定，而不是理赔范围的约定。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0日新起点公司与太平财险北分签订本案保险合同《物业管理责任保险单》，保险单号：×××。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是原告新起点公司，保险人是太平财险北分，保险期限是2011年11月2日至2012年11月1日。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分别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物业区域范围内，从事物业管理、服务业务时，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和／或损失，由受害人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也负责赔偿。保险人对上述费用每次事故承担的额度不得超过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保险人对上述第三条与本条的每次事故赔偿总金额不得超过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合同第八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五）款约定“间接损失”；合同第二十八条“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第（三）款“人民法院判决”。
新起点公司、太平财险北分一致认可本案保险事故是2012年4月21日，新起点公司所管理的1710室的管道出现砂眼，发生了漏水，造成1710室业主周X房屋装修损失7002元及租金损失36300元。因本案事故周健将新起点公司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称西城法院），西城法院认为：关于租房损失一节，由于对受损房屋进行维修时，是必须要腾空房屋搬离物品，故周健要求新起点公司依照鉴定报告评估的装修损失及其相关房屋租金损失赔偿并支付评估鉴定费，并无不当……后西城法院判决确定新起点公司赔偿周X房屋装修损失和房屋租金损失43302元（包括房屋装修损失7002元和房屋租金损失36300元，本案新起点公司、太平财险北分双方无异议。）并承担该案件评估费4000元。新起点公司对该案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二中院），二中院认为：1710室因管道漏水浸泡导致无法正常居住使用，根据该房屋多次因漏水维修的客观情况可见新起点公司履行小区物业服务及维修义务的过程中确实存在不当之处，故新起点公司应就漏水事件给周X造成的房屋装修及租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中院判决维持原判并确定新起点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费各882.55元。现就上述全部费用新起点公司、太平财险北分双方一致认可新起点公司已经履行完毕。
另查明，新起点公司、太平财险北分一致认可本案保险事故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且新起点公司起诉的49067.1元未超过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对于新起点公司起诉的各项费用，新起点公司、太平财险北分双方一致认可房屋装修损失7002元及一、二审诉费各882.55元符合理赔条件，可以全额理赔。但是太平财险北分认为房屋租金损失36300元和评估费4000元不符合理赔条件。
再查明，新起点公司认为应当支持房屋租金损失和评估费的理由是：1、因本案保险事故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第三条中的因新起点公司过失导致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损失，属于直接损失，所以太平财险北分应当理赔；2、评估费属于保险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诉讼费用，且评估费的支出属于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所以太平财险北分应当理赔评估费；3、房屋租金损失36300元和评估费4000元的确定符合本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约定，且新起点公司均已履行，故太平财险北分应当理赔。太平财险北分拒赔的理由是：1、房屋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第八条第（五）款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2、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二条，评估费不属于诉讼费，而且评估对象是间接损失，故评估费不属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即使属于也是装修费损失7002元对应的评估费为可理赔范围，租金损失36300元对应的评估费不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为便于诉讼，太平财险北分对全部评估费均不认可。3、本案保险合同第28条第三款约定，只是确定保险事故依据的约定，而不是理赔范围的约定。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保险合同未见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新起点公司、太平财险北分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现新起点公司、太平财险北分双方一致认可房屋装修损失7002元及一、二审诉费各882.55元符合理赔条件，可以全额理赔，对此该院不持异议。除无争议部分外，本案争议焦点是房屋租金损失是否为间接损失。该院认为，间接损失指的是可得利益的损失。本案保险事故造成1710室在一定期限内丧失居住功能，因此不仅使1710室业主丧失租赁权（即丧失可得利益），同时在本质上令1710室业主丧失自身居住权（即直接损失）。因居住权的损害无法直接反映在金钱上，故只能比照同期租金损失来确定居住权的损害金额，而西城法院及二中院亦就房屋租金损失进行了判决，新起点公司也履行了房屋租金损失赔偿，故太平财险北分应当就房屋租金损失36300元进行理赔，且新起点公司、太平财险北分双方均一致认可新起点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另外，因房屋装修损失及房屋租金损失均属于理赔范围，故对应的评估费符合保险合同第四条中的“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太平财险北分应当理赔。具体理赔金额以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相关金额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新起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险金四万九千○六十七元一角。
太平财险北分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房屋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直接损失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物业管理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八条第（五）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因保险事故发生的间接损失，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赔偿的房屋租金损失不是在漏水事故过程中发生的，与保险事故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保险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一审判决以房屋业主丧失自身居住权为由，认定房屋租金属于直接损失，以西城法院和二中院两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业主赔偿房屋租金损失为由，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房屋租金损失，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均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评估费用是错误的。房屋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理赔范围，因此为确定间接损失而发生的费用，同样不属于理赔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新起点公司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太平财险北分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评估费用是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也是案件审理中的必要支出，评估费在诉讼费中；房屋租金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间接损失是一种可期待的既得利益，本案中西城法院已判令新起点公司赔偿房屋租金损失而且已履行完毕，因此该损失是直接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起点公司与太平财险北分签订的物业管理责任保险合同（以下简称保险合同）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保险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物业区域范围内，从事物业管理、服务业务时，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和／或损失，由受害人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据此，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第八条第（五）项虽然约定，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对于该条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理解上的争议，上诉人认为间接损失既包括被保险人的损失又包括被保险人所管理和服务的物业所有者和物业使用者的损失，被上诉人则认为仅指被保险人的损失。因保险合同未对间接损失作出明确解释，对此，本院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间接损失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保险事故发生后，为确定损失作出了评估，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判决认定评估费符合保险合同第四条中的“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太平财险北分应予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太平财险北分认为房屋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以及评估费不属于理赔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一十三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铁路运输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八百○七元五角，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静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