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刑初字第110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丰成。
辩护人蒋力飞，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悦，上海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刑诉（2013）1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书香门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告人丰成犯虚报注册资本罪、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中，因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发生变化，公诉机关以沪徐检诉刑撤（2014）1号、2号决定书对被告单位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书香门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决定撤回起诉；并以沪徐检诉刑诉（2014）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丰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裁定，准许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单位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书香门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的撤诉。在审理期间，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丰成及其辩护人蒋力飞、宋悦到庭参加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被告人丰成在实际控制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期间，将该公司承租的用于建设和运营“书香门第·国际会馆”项目的本市徐汇区衡山路天平路西北角12幢旧式房屋转租给上海华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并由此至2012年7月以丰成负责实际经营的上海书香门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原上海万坤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帐户，收取上海华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担保方上海兆能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支付的项目定金等款项共计人民币3，937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丰成利用其作为上述收款公司实际控制人，具有调拨、处置公司财产的职务便利，以还款、提取备用金等名义将上述款项中的2，000余万元转至其个人及他人帐户，其中部分用于个人消费、归还债务及家人购房等。截至案发，丰成个人侵吞上述公司资金现已查明的部分共计1，000余万元。经查，上述3，937万余元均来源于兆能公司相关人员集资诈骗犯罪所得。2012年7月，被告人丰成得知上述款项来源非法后，仍大肆转移、消费、套现，并指使公司员工变造相关帐册凭证，意图掩盖涉案资金的真实去向。丰成的上述行为造成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等单位收取兆能公司等单位和个人以集资诈骗犯罪所得支付的巨额赃款至今无法追缴或补偿。
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丰成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司资金共计1，00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审判。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宣读了证人朱某某、胡某某、芦某某、袁某某等人的证言，相关招商方案、租赁协议、工商资料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丰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解其没有侵吞公司资金，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理由如下：1、丰成是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等涉案公司的唯一股东实际投资人，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由于公司经营亏损，丰成为此垫付不少于四千万资金用于经营，其个人财产已混同于公司财产，即使从公司获取利益也属正常。2、2011年7月，丰成以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书香门第·国际会馆”项目，将项目内的旧式房屋转租给上海华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取担保方上海兆能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等款项共计3，937万余元是合法取得，并用于项目投入、公司经营及归还公司债务。3、丰成在得知上海兆能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嫌诈骗后并没有指使公司员工伪造相关帐册转移公司财产，也没有逃避躲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丰成系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等涉案公司的唯一出资人，实际控制人和实际负责人，丰成个人资产混同于公司资产，丰成经营的公司实质是一人公司，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成为职务侵占罪的主体。2、丰成以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海华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兆能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招商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收取的定金等3，937万余元属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善意取得，无需归还上海华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其他案外人。因此，被告人丰成使用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资金并未侵害其他“股东”利益，也没有侵害上海华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兆能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权益，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公司的注册成立及经营管理。2006年11月，丰某某与上海书香门第陶瓷艺术有限公司共同组建成立上海书香门第茶叶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法定代表人丰某某。2009年3月，上海书香门第茶叶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3万元虚增至2，000万元。同年6月，上海书香门第茶叶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再次虚增至3，500万元，并更名为上海书香门第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2006年至2012年，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的股东由丰某某及上海书香门第陶瓷艺术有限公司先后变更为丰某某、吕某某及袁某某等人。案发前，该公司股东为丰某某与袁某某，法定代表人丰某某。
2002年9月，杨某和陈某之共同组建成立上海书香门第茶叶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法定代表人杨某。2003年10月，上海书香门第茶叶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书香门第陶瓷艺术有限公司，2011年8月，再次更名为上海书香门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期间，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注册资本由30万元增至400万元、466万元，后又将注册资本466万元虚增至1，000万元；该公司股东由杨某及陈某之先后变更为张某某、丰某某及金某某、尤某某、袁某某等人。案发前，该公司股东为张某某与袁某某，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2010年10月，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及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因虚报注册资本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徐汇分局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
2009年1月，周某某与陆某共同组建成立上海万坤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万坤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法定代表人周某某。期间，该公司名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相继变更。2012年8月，上海万坤贸易有限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为上海皓震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皓震公司），股东为袁某某和刘某某，法定代表人袁某某。
2009年1月，徐某与冯某某共同组建成立上海逸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简称逸清公司），注册资本5万元，法定代表人徐某。期间，该公司名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相继变更。上海逸清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为上海海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海翊公司），股东为袁某某和刘某某，法定代表人袁某某。
2010年1月，被告人丰成与潘某某共同组建成立上海德本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德本公司），注册资本4万元，法定代表人潘某某。期间，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相继变更，股东为袁某某和刘某某，法定代表人袁某某。
被告人丰成系上述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万坤公司、皓震公司、逸清公司、海翊公司及德本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
（二）职务侵占的事实。2011年7月，被告人丰成以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的名义与上海衡复置业有限公司（简称衡复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由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承租本市徐汇区衡山路天平路交叉口地块上的12幢旧式房屋，用于建设和运营“书香门第·国际会馆”项目，并按照相关部门的指导意见进行招商及自营运作。同年11月，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与衡复公司签订正式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期间，衡复公司同意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享有招商转租权。
2011年8月，被告人丰成将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承租的上述12幢旧式房屋等转租给上海华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华盈公司），双方签订《招商租赁协议》，并于同年11月转为正式《招商租赁合同》。同年12月，被告人丰成又以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的名义与华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租赁范围。同时，被告人丰成以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的名义与上海兆能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兆能公司）签订《项目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由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提供总体招商方案定位、联络国际知名地产服务公司等咨询服务，并收取咨询费。根据协议约定，兆能公司作为华盈公司履行招商租赁协议及合同的担保方在华盈公司手续未完全办妥之前代华盈公司支付所有费用。
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丰成以其控制的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和万坤公司等单位帐户先后收取兆能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芦某某支付的定金、租金等项目资金共计3，937万余元，被告人丰成利用其对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及万坤公司等公司经营管理的实际控制权，以还款、付租金、备用金、设计费及工资等为由，自制报销凭证，将1，300余万元转入其个人名下的银行帐户，其中，用于个人消费808万余元。被告人丰成又以还款、工资、商务差旅费、兑换外币等名义，转帐支付其家人购房等276万余元。
另查，上述3，937万余元来源于兆能公司相关人员非法集资所得。2012年7月，当被告人丰成得知上述钱款来源非法后，仍指使公司员工变造相关帐册凭证，大肆转移涉案资金并掩盖资金的真实去向，导致涉案资金无法追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丰某某、张某某、袁某某、吕某某、尤某某、徐某、吴某某、袁某及高某某等人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变更登记申请等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万坤公司、皓震公司、逸清公司、海翊公司及德本公司等均系经工商登记并由丰成实际出资经营管理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及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因虚增注册资本被工商行政部门处罚。
二、证人朱某某的证言、《租赁协议》、《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及《同意招商转租证明》，“书香门第·国际会馆”项目方案、天平路旧房商业改建项目招商及运营方案、请示、上海市徐汇区商务委员会回复、汇报、会议纪要及该项目策划设计方案、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被告人丰成以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的名义向衡复公司承租本市徐汇区衡山路天平路交叉口地块上的12幢独立旧式房屋等，用于建设和运营“书香门第·国际会馆”项目，并得到衡复公司的同意进行招商转租。
三、证人芦某某、胡某某的证言，华盈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招商租赁协议》、《补充协议》、《项目咨询服务协议》及回复通知等证据，证明被告人丰成以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名义向华盈公司转租“书香门第·国际会馆”项目的相关旧式房屋，并以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名义向兆能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兆能公司作为华盈公司的担保方支付所有费用。
四、相关保证书、同意解除及终止协议书、解除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及情况汇报等证据，证明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因兆能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并涉嫌非法集资而解除招商租赁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并以华盈公司违约为由提起仲裁；衡复公司为此通知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
五、证人芦某某、胡某某及刘某的证言，股东会决议、融资明细表、承诺函及上海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兆能公司支付的项目资金3，937万余元来源于兆能公司非法集资款。
六、兆能公司项目资金流向查证表、收取兆能公司钱款明细表、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等涉案公司帐册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人彭某某的证言及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购单、购房发票等证据，证明兆能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书香门第等涉案公司支付项目资金3，937万余元；丰成以还款、付租金、备用金、设计费及工资等为由，自制报销凭证，将1，300余万元转入其个人名下的银行帐户，其中，用于个人消费808万余元；以还款、工资、商务差旅费、兑换外币等名义，转帐支付其家人购房等费用276万余元。
七、证人吴某某、许某某、俞某某、陆某、孙某、何某、李某、姚某及徐某等人的证言，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及相关银行帐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被告人丰成通过公司员工大量提现或兑换新加坡元，并在案发前指使公司员工伪造财务凭证，补改财务帐册，隐瞒资金用途等事实。
八、被告人丰成的供述及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丰成到案经过及到案后对涉案事实的供述。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本院予以确认。
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一人公司）股东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一人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从学理上可划分为形式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和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形式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是指设立时只有一个股东，或者设立时有两个以上股东，但在存续过程中由于出资和股权的转让、继承、赠予等原因导致仅剩一个股东的公司；而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则是指公司有两个以上的股东但实质只有一个真正股东，其余股东或是未实际出资却持有股权的挂名股东，或者因股权转让而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等。经查，本案涉及的书香门第等涉案公司均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具有两个或两个以上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实际由丰成个人投资经营管理。本院认为，被告人丰成以实质意义上一人公司的管理模式设立并经营书香门第等涉案公司，尽管丰成是上述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公司法人不同于个体经营，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有明显的区分。因此，在经营过程中，被告人丰成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将公司财产占为己有，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理由如下：
一、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即公司一经成立便确立公司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其财产当然的独立于股东的财产，公司拥有自己独立支配的财产，公司的一切财产都属于公司本身而不属于股东个人，一人公司亦不例外。因而，无论是形式意义上的一人公司还是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公司的一切财产都属于公司本身而不属于股东。
本案中，被告人丰成将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向衡复公司承租的旧式房屋等转租给华盈公司，又以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名义向兆能公司提供相关咨询服务等，据此，兆能公司作为华盈公司的担保方向丰成实际控制的书香门第等涉案公司帐户支付项目资金3，937万余元。经查证，被告人丰成是以公司的名义签订相关协议，而并非是丰成个人的名义；兆能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向书香门第等涉案公司支付项目资金，也并非支付给丰成个人。因此，书香门第等涉案公司虽然实质上由丰成一人投资，但公司的财产并非等同于丰成个人的财产，即，书香门第等涉案公司收取的项目资金3，937万余元属于公司法人的财产，并非丰成个人的财产。
二、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即，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由公司的财产进行清偿，无法清偿的，则公司宣告破产，而股东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的责任。这便是公司法人主体地位的实质所在。由于公司法不仅保护公司和股东的利益，也要维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为了防止股东滥用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这一特征而恶意破产以损害公司债权人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公司法第二十条同时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特别是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又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此种情形下，公司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将被否认，公司的股东也将无法仅以其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而是和公司一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然而，在相关的民事诉讼中，一旦将公司财产非法占为己有的股东能够举证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则股东对公司的债务便不承担连带责任。此时，在刑事领域，若不能对股东侵占公司财产行为进行有效的刑法规制，那么，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将无法得以保障。即，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是为了防止公司股东掏空公司的财产侵害公司债权人和社会公共利益，这与承认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拥有独立的财产权，股东（特别是一人公司的股东）不可以非法占有公司财产，可以说是殊途同归。进而可以说，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与其说是否认公司独立的法人资格，倒不如说是为了承认并保护公司独立的法人资格。是故，当公司股东非法将公司的财产据为己有，便侵害了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若其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理当以职务侵占罪论处。此时，即便根据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使公司丧失独立人格，让公司股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那也是发生在股东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司财产这一行为之后。换言之，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并不能阻却公司股东构成职务侵占罪。
同时，根据刑法规定，职务侵占罪的主体是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显然，这里的公司包括受公司法调整的一人公司，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并未排除在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范围之外。本案中，被告人丰成既是书香门第等涉案公司的股东也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当然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
三、由于一人公司不可能有股东会，更没有董事会和监事会，在缺乏监督的环境下，一人公司的股东可以直接控制公司，其侵占公司财产的手段更加隐蔽。如果其出于不当甚至是非法的目的将公司财产转移给自己或他人，就会减少或丧失公司独立的财产权，就会降低公司承担债务的能力，从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危害社会交易安全。当其法益侵害性达到一定的严重程度，就应当以刑法加以规制。
本案中，被告人丰成作为书香门第等涉案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违反公司管理规定，在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过程中，虚增注册资本达4，000余万元，并因此受到工商行政部门的处罚，但处罚后丰成并未改变公司虚报注册资本的违法状况，客观上造成公司资本雄厚的假象，从而使丰成在承接“书香门第·国际会馆”重大项目中更具优势。然而，经司法会计鉴定，丰成所控制的书香门第等涉案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均为亏损。于是，公司一方面注册资本严重虚报，另一方面经营出现百万亏损，公司基于合同所获取的合同价款并非是公司的盈利，丰成作为公司的唯一出资人当然不能以此视作自己的投资收益而任意支配。特别是，当丰成得知上述资金来源于兆能公司的违法所得可能被司法机关追缴，仍指使公司员工伪造篡改帐册及会计凭证，转移公司资金，隐瞒资金用途，导致涉案资金无法追回，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
综上所述，被告人丰成虽为一人公司股东，但其利用经营管理公司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司财产，侵犯了公司财产所有权，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丰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丰成在实际负责书香门第文化产业公司、书香门第投资管理公司等涉案公司的经营管理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司资金达1，00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丰成到案后尚未退赔赃款。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丰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24年12月25日止。）
二、被告人丰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朱以珍
代理审判员 王明森
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晓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