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克英，女，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展，江苏亚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胜，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静，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何克英因与被上诉人马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9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克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展、柳胜，马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克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马静诉称案涉借款用途系用于公司经营，但在（2014）秦民初字第1210号马静诉王以东、徐林案件中，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是案涉借款用于收购ＸＸ大厦项目，两者陈述存在矛盾，但均能确定说明案涉借款系徐林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王以东是江苏中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林是南京九方工贸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以东捏造了收购ＸＸ大厦的项目，徐林与王以东实际上并不存在合作关系。法院判令徐林共同承担案涉323万元借款，仅是推论徐林对王以东之前借款的确认，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借款的使用情况。案涉借款所有具体操作系张枫作出，签字地点在江苏中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王以东的办公室。案涉借款均由王以东接收并用于其公司经营，徐林并未实际获得该款项；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由债权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何克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偿还徐吉名下住房贷款。光华东街8号月亮湾花园01幢2单元404室房屋（以下简称光华东街××室房屋）商业贷款108万元由徐吉承担，但截至本案第一笔款项170万元发生时间2011年4月1日，前述房屋剩余贷款本金仅为19万元余元，徐林不可能为偿还19万元商业贷款而借款170万元。马静辩称：1.案涉借款系王以东、徐林用于收购ＸＸ大厦项目。虽然案涉借款的款项系向王以东或其他人交付，但收款人均系经王以东、徐林指示收款。因每一笔出借款项时，徐林不能达到现场向马静出具借条，故徐林委托其他人到马静处取款后出具借条，实际借款人仍然是王以东、徐林。经徐林认可后，徐林承诺补写借条。案涉323万元借条系徐林所合计补写，王以东作为共同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名，出借后款项如何实际使用，马静无法查明；2.如按何克英所述案涉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该资金应当在公司账户上有所反映，徐林无任何经营公司的行为。3.徐林、何克英、徐吉共有光华东街××室房屋，该房屋商业贷款108万元由徐吉承担，但实际还贷资金来源于徐林，徐林的案涉借款部分用于偿还上述家庭共有房产。综上，请求驳回何克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克英承担（2015）宁民终字第3365号判决书中徐林所需偿还的债务；2.诉讼费由何克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马静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徐林、王以东偿还借款32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2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给付从起诉之日至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2011年4月1日，案外人殷俊向王以东账户汇款170万元。2011年9月5日，案外人朱猛向王以东账户汇款40万元。2011年9月21日，案外人马学芬向另一案外人付军账户汇入50万元。2012年1月21日，案外人张枫向付军账户汇入30万元，张枫汇款时在“摘要”中明了“王以东款”字样。付军收到款项后，随即将其中10万元汇入王以东账户。2012年3月26日，徐林、王以东向马静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马静人民币现金叁佰贰拾叁万元整。2015年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1.王以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静支付32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9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马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马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2014）秦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的（2012）白民初字第197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3月18日，徐林、王以东向马静借款70万元，马静给付徐林、王以东本票一张，金额为70万元，本票申请人为马学芬（马静的姑母），收款人为徐林。后徐林、王以东未还款，遂于2012年6月28日向马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马静人民币74万元（柒拾肆万元正）”。2015年10月19日，本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1.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2.徐林、王以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静支付32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9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驳回马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还查明，徐林与何克英于1982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欠下的债务，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则推定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但是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该债务确为欠债人个人债务，则可以对抗债权人的请求。案涉借款是在徐林与何克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何克英否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何克英应对（2015）宁民终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中徐林所应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何克英所称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马静诉讼请求的基础证据为徐林、王以东于2012年6月28日向马静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未注明还款日期，故不适用2年诉讼时效，同时，马静起诉的依据为（2015）宁民终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即使按何克英所陈述，也未过2年诉讼时效。故对于何克英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何克英对（2015）宁民终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中徐林所应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何克英负担(何克英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马静预交，何克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给付马静)。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克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话通话录音两段，何克英称该录音系徐林与付军之间的通话，拟证明徐林、王以东所借323万元中的250万元系王以东用于偿还其个人借款以及王以东控制经营的江苏中诚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与员工工资发放。2.中国工商银行城南支行出具的徐吉名下光华东街××室房屋银行贷款归还明细列表，拟证明徐林所借案涉323万元借款并非用于归还前述房屋银行贷款。马静质证意见：1.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系徐林与付军之间的通话。且付军是徐林、王以东的驾驶员，该三人属于同一利益团体，付军作为驾驶员，并不清楚公司经营情况，付军所称偿还借款，该借款有可能系徐林所借。2.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系徐吉贷款偿还明细，并不能证明该还款资金的原始来源，徐吉每月偿还贷款的资金系由徐林提供。本院认证意见：1.徐林述称通话录音系发生于徐林与案外人付军之间，付军未到庭接受质询，付军所称案涉借款的用途，徐林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马静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能否达到何克英的证明目的，应当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马静提交了一审法院（2016）苏0104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光华东街××室房屋银行贷款108万元已于2012年3月清偿完毕，该贷款实际由徐林用案涉借款归还。何克应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该108万元房屋贷款由徐吉个人承担，由徐吉自己偿还，案涉借款均由王以东使用，与徐吉1**万元商业贷款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光华东街××室房屋银行贷款108万元的借款人系徐吉，马静未举证徐吉偿还房屋贷款的资金来源于徐林，且在案涉借款于2011年4月1日发生第一笔借款170万元时，徐吉前述银行贷款仅仅剩余本金19万余元，远低于案涉借款金额，仅凭该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徐吉偿还银行贷款，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4）秦民初字第1210号案件一审庭审中，马静陈述：其与张枫是表兄弟，两人在资金上没有分过。徐林没有直接找马静借过钱，徐林直接找张枫借过323万元，若323万元借款收回来，大部分还款归张枫。案涉323万元借款从第一笔款项出借到ＸＸ大厦项目没有做，因为张枫在操作，马静就没有多问。马静在上述案件中申请证人张枫出庭作证，张枫称：马静系其表弟，其与徐林、王以东均系朋友，王以东打电话给张枫称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借款，张枫便打电话给徐林，徐林说确实是用于公司经营，然后其就出借了款项。当时因为徐林是南京九方工贸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且原是白下区区长秘书，张枫对他的信任度很高。徐林陈述：因王以东运作ＸＸ大厦项目和徐林自己公司需要资金，便向马静借款，故徐林、王以东共同向马静出具了案涉323万元借条，当时说好谁用多少钱就承担多少债务，但没有约定比例。2.本案一审中，马静述称：借款人双方称案涉借款是公司经营所用，对于哪家公司其不清楚。3.徐林、何克英、徐吉名下共有位于光华东街××室房屋，徐吉作为贷款人申请个人住房商业贷款108万元，该贷款于2010年10月3日发放，于2011年3月15尚欠剩余贷款本金194663.57元。以上事实，有（2014）秦民初字第1210号案件开庭笔录、本案一审开庭笔录、中国工商银行城南支行房屋贷款还款明细等证据在卷为证。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林所欠付马静的案涉323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属于徐林与何克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夫妻为了共同利益需要，在对共同生活经营、管理过程中形成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除审查夫妻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外，还应当审查夫妻是否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如果夫妻事先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且该债务带来的利益未由夫妻二人共同分享的，应当视为举债一方的个人债务。本案中，马静未举证何克英与徐林存在共同举债合意，故应当着重审查何克英是否分享徐林案涉借款带来的利益。在（2014）秦民初字第1210号案件中，马静即诉称王以东、徐林因公司经营缺少资金向其借款323万元，而徐林在该案中亦陈述案涉借款用途系其公司经营所需，结合张枫在该案件中关于“其打电话给徐林，徐林确定说确实是公司经营，然后其就出借了款项，徐林系南京九方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张枫参与了案涉借款的洽谈、款项交付等过程，其关于案涉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的证言相对更加接近真实，且本案一审中马静再次确认“借款人双方称案涉借款是公司经营所用”，故虽然徐林以个人名义对外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马静借款，但马静陈述案涉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该陈述与徐林的陈述、张枫的证言相互印证，故案涉借款的用途系徐林用于公司经营，何克英并未分享案涉债务带来的利益，且案涉借款323万元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所需，故案涉债务不应作为徐林、何克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何克英关于其对徐林案涉借款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马静主张案涉部分借款系徐林用于偿还光华东街××室房屋银行贷款108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克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96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均由马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