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民营经济成长示范基地创意中心A座1902室018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友，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祥坡，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浒关分区兴贤路650号614室。
法定代表人：张志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渊峰，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康利贞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工业园区杨明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开发区殷华街476号。
法定代表人：龚翼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博，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路89号汇隆广场三单元1710、1711室。
法定代表人：楼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超，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康路677号。
法定代表人：楼金。
委托代理人：叶超，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人民西路427号。
负责人：卢伟强。
委托代理人：陈爱民，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鞋塘杭金路62号。
经营者：张国浩。
委托代理人：周泽宇，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康利贞医药有限公司、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5）金东商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郑州舞钢中厚板经销有限公司委托郑州银行互助路支行签发票号为31300052-25231215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银行承兑汇票记载：出票人郑州舞钢中厚板经销有限公司，××郑州煤矿机械集团物资供销有限公司，付款行郑州银行互助路支行，出票日期2014年12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5年6月3日，票面金额100万元整。后，该汇票连续背书情况如下：第一背书人（××）郑州煤矿机械集团物资供销有限公司，第二被背书人天津钢管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第三被背书人天津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第四被背书人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第五被背书人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第六被背书人苏州康利贞医药有限公司，第七被背书人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第八被背书人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第九被背书人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第十被背书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第十一被背书人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其与天津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存在的承揽合同关系取得涉案汇票。2014年12月26日，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通过向冉家好指定的账户汇入968000元（分别是冉媛媛：6228480404827538418,200000元；夏德钧：6228450408003672475，768000元）取得涉案汇票。2015年1月30日，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持有的涉案承兑汇票遗失为由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受理公示催告申请后发布的公告在2015年2月14日的人民法院报上登载。因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在规定期间内申报权利，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后手因案涉票据办理了挂失止付而行使追索权，依次将票据退回至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向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其持有的票号为：31300052-25231215、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若不能返还，则由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康利贞医药有限公司、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共同偿还票据款100万元。(庭审中，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其持有的票号为：31300052-25231215、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若不能返还，则由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康利贞医药有限公司、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共同偿还票据款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康利贞医药有限公司、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承担。
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其是善意取得票据为31300052——25231215号银行承兑汇票，也无任何过失行为，其票据权利应予保护。理由：1、其前手冉家好取得讼争汇票并非通过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冉家好的前手孟宪刚也不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票据。2、冉家好转让票据时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3、承兑汇票进行贴现转让在当前的融资市场中已为常态。4、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取得汇票后进行背书时并未在被背书人栏中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由他人。其以合理对价取得票据后，在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具有法律效力（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票据规定》）第49条）。二、在司法实践中，其通过以支付了合理对价的方式取得的汇票是有效的，其享有票据上的权利。对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在2013年12月31日发布的《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纪要》第12条、第13条有明确的规定，故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其返还承兑汇票或赔偿票据损失的请求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失票人名义向法院起诉，按《票据规定》第38条的规定，应当向人民法院说明曾经持有票据和丧失票据的情形，同时还应提供数额相当于票据载明数额的担保，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既未说明票据丧失的情形，更未提供足额的担保，其起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起诉应当予以驳回。至今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都未向法院提供足额担保。四、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虚构票据丧失事实，是为他人恶意挂失，主体资格不适格，起诉应予驳回。据了解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将号码为31300052——25231215（票额为壹佰万元整）的承兑汇票以付货款或贴现转让的方式交付给河北沧州的一个人（姓刘），河北沧州人将讼争汇票出借或贴现转让给河北人张斌，因张斌欠河北人孟宪刚人民币190万元，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斌将获得的讼争汇票作为清偿所欠孟宪刚的部分债务。孟宪刚经苏建军经手出借给做工程的冉家好，因冉家好急需现金，冉家好将该汇票按100万元贴息3.2万元的市场价转让给其。其支付给冉家好及冉家好指定的××冉媛媛、夏德钧共计96.8万元。因张斌负债较多，到2014年农历年底无法归还河北人的票据款，河北人认为向张斌催回票据款项无望，同时因河北人不是票据的被背书人，便与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商量，由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汇票遗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故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为他人恶意挂失。其在2014年12月26日即已取得汇票，而且此前该汇票已经多次转让，而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30日才向郑州法院以票据遗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如此大额的票据遗失这么长的时间才发现的可能性不存在，故从时间上也可见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恶意挂失的事实极其清楚。因此，依据《票据规定》第14条的规定，法院应当驳回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其取得票据是由下手一次行使追索权退还回来的。
苏州康利贞医药有限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其取得该承兑汇票合理合法，其与其前手之间存在合理合法的合同，该票据的签章连续、合法，其取得该票据不存在任何过错。
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中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合理合法取得该汇票。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和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该承兑汇票作为支付货款的一部分。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合理合法取得该汇票，其取得是通过内部借款。请求驳回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请。
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合法取得汇票。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承建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的项目，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与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是通过工程款结算得来的。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保集外滩项目部与巨龙商品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支付100万元的承兑汇票。由于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挂失致使本汇票无法付款，因此巨龙公司将汇票退回项目部。双方签订协议约定项目部另行支付100万元。
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在原审中答辩称：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是通过巨龙公司合法取得汇票的。汇票背书清楚、连续，符合票据转让的要件，为有效票据。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在得知合法转让的票据被公示催告后，及时申报权利。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履行了作为合法持票人的权利。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已向上手行使了追索权，现该汇票不在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手中。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返还票据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是指丧失票据占有的人，对于以恶意或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的人，因请求其返还票据而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从提供的涉案票据原件记载看，汇票记载事项齐全，背书人与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背书连续。根据票据文义性原则，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经依法享有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其后手依背书方式取得票据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在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通过支付对价取得票据，且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对方存在如下行为：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或者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权利人，丢失票据后，其真实票据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取得票据时存在过失且没有支付对价，其不是涉案票据合法权利人。3、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通过非背书的方式取得票据，按照法律规定其应当对其获得票据的合法性进行证明，而且一审法院也需要查清楚票据的流转情况，在查不清票据流转的情况下，只是根据背书情况就对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保护，实际上是对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票据权利的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涉案汇票记载事项完整、清晰，背书连续，形式上没有任何瑕疵，其是合法取得涉案票据的，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或操作规程的情形，故其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权利人。二、其取得票据时已支付对价，且不存在恶意或任何过失，票据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三、其与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虽无直接业务往来，但因票据的流通性及无因性，票据基础关系是否成立及其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效力状态，对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纪要》第12条有明确规定，其取得票据是合法的。四、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汇票粘单栏中背书人处加盖财务章，而被背书人名称未记载，符合汇票贴现交易的习惯，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27条、《票据规定》第49条之规定。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谎称没有进行任何交易却在背书人处加盖财务章，遂后就丢失了票据（却加盖了财务章）的说法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其与票据的前手存在合法的关系，即合法取得该票据，是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取得该票据不存在任何过错。
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是通过合法的货物购销合同，从上一手江苏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取得这张承兑汇票的，也是合法取得的，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从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手中取得承兑汇票是出于借款，也是合法取得。综上，海南快克药业有限公司和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取得该张汇票是合法的。
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其是从上一手浙江亚克药业有限公司通过买卖合同合法取得该张承兑汇票。
金华市金东区大通水泥经营部在二审中答辩称：其取得票据是通过合法交易关系取得，且票据记载事项完整、清晰、备注联系，根据票据具有要式性、文义性的特点，该票据为有效票据，其在得知合法转让的票据被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示催告后，及时申报权益，履行了合法持票人的权利。其已向上手依法行使了追索权，该汇票不在其手上，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其返还票据不具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州康利贞医药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否合法享有案涉票据的权利。首先，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称票据遗失，只有单方陈述，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次，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已充分举证证明其通过支付合理的对价取得了案涉票据，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取得票据存在恶意或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票据流通是法律所允许的。再次，案涉票据记载事项完整、清晰，背书连续，形式上无瑕疵。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其余各被上诉人之间背书转让票据亦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根据票据文义性原则和无因性原则，苏州川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持有案涉票据合法。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天泽恒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