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兵、周俊宇，均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泽君，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玲蓉、肖纯辉。
原审第三人：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序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武，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建华，男，住广州市东山区。
原审第三人：刘伟，男，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原审第三人：唐贤信，男，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原审第三人：刘继磊，男，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原审第三人：李磊，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城北区。
原审第三人：朱敏，女，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原审第三人：刘序仁，男，194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原审第三人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盛公司）、胡建华、刘伟、唐贤信、刘继磊、李磊、朱敏、刘序仁工商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行初字第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仁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月7日作出的粤核变通内字（2010）第1000000261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伟业公司为仁盛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1250000元，持股比例为25%。
2010年10月10日，仁盛公司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变更登记以及章程备案等事项，并提交了以下材料：（1）仁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仁盛公司加盖公章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股东出资信息》；（3）仁盛公司加盖公章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4）全体股东于2010年10月10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5）2010年10月10日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与唐贤信、刘伟、刘继磊、刘序仁、胡建华签署的5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李磊分别与朱敏、刘伟、刘继磊、唐贤信签署的4份股权转让协议；（6）新股东刘伟、刘继磊、朱敏的身份证复印件；（7）法定代表人刘序仁及全体股东签署的于2010年10月10日修订的公司章程；（8）广州市恒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恒德审验字（2011）第A10042号《验资报告》；（9）仁盛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
2010年11月3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粤核变通内字（2010）第1000035499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具体核准内容为：仁盛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由500万元变更登记为2680万元，公司股东由刘序仁（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127.5万元，持股比例25.5%）、伟业公司（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125万元，持股比例25%）、胡建华（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107.5万元，持股比例21.5%）、李磊（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80万元，持股比例16%）、唐贤信（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60万元，持股比例12%）变更登记为刘序仁（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750.4万元，持股比例28%）、胡建华（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643.2万元，持股比例24%）、唐贤信（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589.6万元，持股比例22%）、刘伟（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268万元，持股比例10%）、刘继磊（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268万元，持股比例10%）、朱敏（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160.8万元，持股比例6%）。
原审法院另查明：伟业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仁盛公司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2010年10月10日伟业公司与胡建华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印文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供了日期为2003年4月10日《广东大华仁盛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中的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日期为2011年11月29日《印鉴式样》中的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样本。该鉴定机构于2011年12月5日出具了明鉴司法鉴定所（2011）文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0年10月10日伟业公司与胡建华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的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伟业公司提供样本上加盖的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伟业公司认为，2010年10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合同中“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印文均为伪造，且没有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是伟业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合同均未发生法律效力。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上述伪造且无效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合同，作出的粤核变通内字（2010）第1000035499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缺乏事实依据，严重侵犯了伟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起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2010年11月3日作出的核准仁盛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具体行政行为。
仁盛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其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2010年10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中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供工商部门保存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的2004年7月2日《广东大华仁盛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的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和2008年6月10日《广东大华仁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样本。该鉴定机构于2012年4月10日出具了粤广绿司鉴所（2012）文鉴字第1007号《文书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2010年10月10日伟业公司与胡建华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的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仁盛公司提供的两份样本中加盖的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一）名称；（二）住所；（三）法定代表人姓名；（四）注册资本；（五）实收资本；（六）公司类型；（七）经营范围；（八）营业期限；（九）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以及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章程修改未涉及登记事项的，公司应当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送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仁盛公司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变更登记以及章程备案等事项，该局负有审核处理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原《关于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的通知》（工商企字（2009）83号）中《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是对公司申请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和股东变更登记时所需提交的材料的具体规定。其中，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1.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加盖公章）；2.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附表——股东出资信息》（公司加盖公章）；3.公司签署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加盖公章）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应标明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办理事项、权限、授权期限。4.关于公司增加／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或者决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决议或者决定内容应当包括：增加／减少注册资本的数额，各股东具体承担的增加／减少注册资本的数额，各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日期，相应修改公司章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决议内容应当包括：增加／减少注册资本的数额，增加／减少注册资本的数额的具体方式，相应修改公司章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由会议主持人及出席会议的董事签字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提交股东签署的书面决定；国有独资公司提交国务院、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本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文件。5.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6.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证明；7.以股权出资的，提交《股权认缴出资承诺书》；8.股份有限公司以募集方式增加注册资本的还应提交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的核准文件；9.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规定变更注册资本必须报经批准的，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或者许可证书复印件；10.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提交在报纸上刊登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公告的有关证明和公司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11.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实收资本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1.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加盖公章）；2.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股东出资信息》（公司加盖公章）；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加盖公章）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应标明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办理事项、权限、授权期限。4.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证明；5.实收资本变更涉及公司章程修改的还应提交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决定以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决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签署股东会决议；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由会议主持人及出席会议的董事签字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股东签署的书面决定。国有独资公司提交国务院、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本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文件。6.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1.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加盖公章）；2.公司签署《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股东出资信息》（公司加盖公章）；3.公司签署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加盖公章）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应标明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办理事项、权限、授权期限。4.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提交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三十日未答复的；提交拟转让股东就转让事宜发给其他股东的书面通知。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无须提交本材料。5.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6.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件复印件；股东为企业的，提交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股东为事业法人的，提交事业法人登记证书复印件；股东为社团法人的，提交社团法人登记证复印件；股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提交民办非企业单位证书复印件；股东为自然人的，提交身份证件复印件；其他股东提交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资格证明。7.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8.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规定变更股东必须报经批准的，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或者许可证书复印件；9.公司营业执照副本。
本案中，仁盛公司申请办理企业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变更登记以及章程备案等事项，并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1）仁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仁盛公司加盖公章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股东出资信息》；（3）仁盛公司加盖公章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4）全体股东于2010年10月10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5）2010年10月10日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与唐贤信、刘伟、刘继磊、刘序仁、胡建华签署的5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李磊分别与朱敏、刘伟、刘继磊、唐贤信签署的4份股权转让协议；（6）新股东刘伟、刘继磊、朱敏的身份证复印件；（7）法定代表人刘序仁及全体股东签署的于2010年10月10日修订的公司章程；（8）广州市恒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恒德审验字（2011）第A10042号《验资报告》；（9）仁盛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符合上述《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相关规定，该局据此作出的粤核变通内字（2010）第1000035499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伟业公司认为仁盛公司申请办理涉案变更登记事项时所提交的2010年10月10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是伪造的，且没有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不是伟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根据现有证据证实，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伟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存在两枚以上伟业公司公章的使用情况，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仁盛公司在申请办理涉案变更登记事项时所提交的2010年10月10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印文“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自2004年7月起开始在公司登记管理过程中多次使用，因此伟业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伟业公司诉讼请求撤销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被诉核准变更登记行为，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伟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主要有：（一）上诉人有且仅有一枚合法有效的公章，其他任何印有该公司名称的印章，均属伪造，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原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使用了2枚以上公章，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公安部《印章治安管理办法》第十三条，需要刻制印章的单位，只能申请刻制一枚单位法定名称章，上诉人也只有一枚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有十堰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雕刻公章审批表为证。2.第三人仁盛公司一再强调的“二号印文”（即伪造工商变更登记文件的印文）从2004年就开始使用，只能说明仁盛公司及其股东从2004年就开始使用伪造的“二号印文”，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不能因使用的时间长，就否认该“二号印文”的虚假，更不能因此由违法变成合法。而且，仁盛公司明知“二号印文”和上诉人在公安局备案的合法的“一号印文”有不同，却一直使用，可见其违法的故意性。3.上诉人发现原审第三人伪造二号印后就委托司法鉴定，并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向法院起诉，从未认可任何盖有伪造二号印的文件。（二）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并不存在。上诉人从未参加2010年10月10日仁盛公司股东会，从未签署股东会决议和5份股权转让合同。根据司法鉴定结论，2010年10月10日仁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和5份股权转让合同上的公章，均不是上诉人的公章，且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决议和合同都是第三人伪造的。上诉人并没有收到任何股权转让款，仁盛公司及其股东也没有举出将125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上诉人的凭证。仁盛公司为了证实盖章代表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而举出的股权受让人证言，是不可信的，因为他们是被诉变更登记的受益人。（三）被上诉人未尽公司登记机关的审慎审查义务，未对仁盛公司的申请材料实质内容作核实，未及时发现申请材料里的印文均系伪造，就作出《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导致上诉人持有的25%、价值上百万的股权被他人非法出让，即使形式上合法，实质上也是不合法的。仁盛公司通过虚假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骗取股权变更登记，该违法行为不应受保护。由于变更的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虚假、不存在的，因此即使被上诉人已尽形式审查义务，责任不由被上诉人来承担，该局也应撤销错误登记。
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辩称：（一）仁盛公司2010年10月28日向该局申请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变更登记和章程备案。经审查，该司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该局据此作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符合法定要求。（二）该局已尽审查义务。现行企业登记法律法规没有规定何种情形下应当启动实质审查，登记机关普遍采取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的方式，即一般作形式审查，仅对形式审查中存疑或有利害关系人投诉举报的，申请启动实质审查。但在该局受理、审核和核准仁盛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申请过程中，没有利害关系人就上述登记向该局提出异议。因此该局依法作形式审查。（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未经其法定代表人签名问题，总局《关于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的通知》（工商企字（2009）83号）在有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明确规定“以上涉及股东签署的，自然人股东由本人签字；自然人以外的股东加盖公章”，因此该局只需要审查上述材料中法人股东有无加盖公章，同时将公章印文和历史登记档案中的印文作直观比对，并未发现有明显差异。因此上述材料中公章的真伪，需要法定专业机构鉴定方可识别，直观的形式审查并不能辨识，该局已尽到审查义务。（四）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八条，均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资料的真实性负责。仁盛公司也在申请书中声明：谨此对真实性承担责任。（五）股权登记行为对上诉人与5个股权受让人之间的民事争议并无约束力，反而是登记机关要根据民事判决来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仁盛公司述称：（一）本案的真实民事法律关系是股权量化，而非有偿转让。上诉人2008年1月15日《董事会决议》就已将其所持25%股权量化分配给它的全部（5名）股东，变间接持股为直接持股。只是因其中部分股东所持仁盛公司股权质押给担保公司而无法当即办理变更登记。本案被诉股权变更登记中有关上诉人不再持股的部分，就是公示上述2008年量化分配结果（前后2份决议5名股东是一样的，其中刘中成是刘序仁的曾用名，胡建华是2008年股东李续宜的配偶）。可见，上诉人将其股权分配给股东实质上发生于2008年，2009年7月2日上诉人伟业公司自身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上诉人的新旧股东已经共同确认了此一事实，上诉人及其新股东还承诺配合将来的变更登记。之后，现任法定代表人王长炜才入股上诉人，不了解上述历史。（二）二号印是上诉人从2004年就开始在参与仁盛公司事务时使用的，在涉案2010年仁盛公司股权变动决议和5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盖二号印，同样代表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先后在4份仁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盖二号印，即2004年7月2日仁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变更经营范围）、2004年11月12日仁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诉人的股权从40%降到25%）、2008年6月10日仁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诉人将其股权量化分配给股东）、2010年10月10日仁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诉人转让股权给其2008年股东，其中李续宜变成了胡建华）。其中前2份决议和修正案，二号印旁边还有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谢彩英签名，第3份决议和修正案还有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刘伟的签名。法定代表人用印，代表了上诉人。上诉人虽然矢口否认后2份决议，但对前2份决议却一直未提出异议，也说明上诉人承认前2份决议上盖二号印代表该司的真实意思，可见二号印是上诉人自己使用的。上诉人称二号印是原审第三人伪造并使用的，是毫无根据的。（三）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只能有1枚，不等于上诉人没有使用过其他公章，事实上上诉人用过的公章至少有3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胡建华、刘伟、唐贤信、刘继磊、李磊、朱敏、刘序仁未陈述意见。
经审查，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粤广绿司鉴所（2012）文鉴字第1007号《文书司法鉴定》的检材，为2010年10月10日仁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原审判决误为2010年10月10日伟业公司与胡建华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仁盛公司提交的申请资料，符合《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被上诉人据此作出粤核变通内字（2010）第1000035499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被诉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所依据的2010年10月10日仁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加盖了上诉人曾在2004年7月2日仁盛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上使用过的公章，因此2010年10月10日仁盛公司《股东会决议》是上诉人作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该枚公章是原审第三人伪造并使用的，缺乏证据支持。虽然2010年10月10日仁盛公司《股东会决议》没有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但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当时有效的《关于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的通知》（工商企字（2009）83号）在有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明确规定“以上涉及股东签署的，自然人股东由本人签字；自然人以外的股东加盖公章”，因此加盖公司公章已足以代表公司意志。上诉人主张未经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决议是原审第三人伪造的，未有证据支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真实民事法律关系是有偿转让还是量化分配、上诉人有无收到股权转让款，均不影响上述转移股权意思的真实性，因此无损被诉股权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十堰大华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静
代理审判员 戴剑飞
代理审判员 方丽达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邓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