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刑初7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英剑，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小学文化。2015年10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晋繁，宋宇，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6]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英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英剑及其辩护人王晋繁、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日15时许，被告人秦英剑驾驶车牌号为云CK08**白色北京牌轿车途径昆明市官渡区矣六乡矣六村孕童生活馆旁的公路时，与被害人陈某甲、刘某某发生口角进而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秦英剑从其驾驶的车上拿出一把刀将陈某甲、刘某某刺伤，致陈某甲经当场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腿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司法鉴定书、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车检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秦英剑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秦英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秦英剑用刀刺伤被害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行为，造成刘某某轻伤的行为是正当防卫，造成陈某甲死亡的行为是防卫过当；2.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陈某甲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责任，刘某某在事发前并未与被告人产生矛盾，陈某甲与被告人发生矛盾时不仅没有制止，还参与了打斗。3.被告人得到了被害人刘某某和被害人陈某甲家属的谅解；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5.作案工具未在案。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日15时许，被告人秦英剑驾驶车牌号为云CK08**白色北京牌轿车途径昆明市官渡区矣六乡矣六村孕童生活馆旁的公路时，与被害人陈某甲、刘某某发生口角进而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秦英剑从其驾驶的车上拿出一把刀将陈某甲、刘某某刺伤，致陈某甲经当场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腿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秦英剑家属与被害人刘某某、被害人陈某甲家属进行了协商，并进行了民事赔偿。被害人刘某某和被害人陈某甲家属对被告人秦英剑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庭能从轻、减轻处罚。
确认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补充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2日15时50分许，报警人陈某毕到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矣六派出所报称其弟陈某甲和刘某某于当天15时30分许在官渡区矣六卫生院门口与驾驶一辆白色轿车的男子发生纠纷后打斗，该男子用刀将陈某甲和刘某某刺伤，并致陈某甲死亡。经侦查，公安机关确定该男子为秦英剑，并于2015年10月12日对其网上追逃。2015年10月19日，公安机关在云南省河口县南溪农场南溪二队将被告人秦英剑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补充情况说明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官渡区矣六卫生院门口至明明农资门市间街道路段。其中，明明农资门市门口西侧街道上见大量的甩溅血迹，距离明明农资门市300厘米西侧街道路面上见400×150厘米范围呈南北走向的甩溅血迹（棉签转移提取4份，分别编为1、2、3、4号检材）；距离明明农资门市门口400厘米西侧街道中间路面上见500×100厘米范围呈南向北走向的甩溅血迹（棉签转移提取3份，分别编为5、6、7号检材）；在该街道东侧见一家名为“官渡区吉松药店”门面，药店对面为东西走向的巷道，该巷道路面上见40×20厘米范围的滴落血迹（棉签转移提取1份，编为8号检材）；该巷道内1000米范围内见不间断的滴落血迹（棉签转移提取2份，分别编为9、10号检材，但由于10号检材被泥土所破坏，故没有送检）；该巷道西段为马料河，河上一拱桥头路面上见一滴滴落血迹（棉签转移提取1份，编为11号检材）；吉松药店对面为一家名为“思品坊孕婴生活馆矣六店”的门面，在该店门口街道路面见15×10厘米范围的滴落血迹（棉签转移提取1份，编为12号检材）;该街道路边至矣六卫生院门口路面上见10000×30厘米范围的拖痕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1份，编为13号检材）；该血迹西北端为卫生院大门，大门口见一具头北脚南呈仰卧状男尸，尸体下方见大量血迹（棉签转移提取1份，编为14号检材）。
3.车检笔录及照片证实：受检车辆为一辆牌照号为云CK08**白色北京轿车，轿车车门及车窗完好呈关闭状，车前车牌照缺失，副驾驶座位下见一牌号为云CK08**的车牌。车辆驾驶座位车门内侧储物箱下沿见13×16厘米范围的滴落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1份，编为1号物证）；驾驶座位入口踏板外侧见8×8厘米范围滴落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1份，编为2号物证）。
4．尸体检验报告和鉴定结论告知书证实：（1）死者陈某甲左大腿前侧腹股沟下方有一个创口，股动、静脉断裂。结合尸表有失血征象，衣物及现场有大量血迹等情况分析，死者死因系股动、静脉断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死者陈某甲左前臂内侧见两处皮肤划伤及一处刺切创，损伤轻微，不构成致命伤，考虑在打斗过程中形成；（3）死者陈某甲左大腿前侧腹股沟下方和左上臂内侧分别有一个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大腿创口创角呈一钝一锐特征，推断致伤工具是锐器（单刃类）。综上，鉴定意见为死者陈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腿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该结论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陈某甲家属。
5．DNA鉴定书和鉴定结论告知书证实：（1）经对明明农资门市300厘米西侧街道路面上的甩溅血迹（1、3、4、5、6号检材）、思品坊孕婴生活馆矣六店门口街道路面的滴落血迹（12号检材）、矣六卫生院门口路面上血迹（13号检材）以及尸体下方的大量血迹进行鉴定，与被害人陈某甲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5.67×1024；（2）经对桥头路面上滴落的血迹（11号检材）进行鉴定，与被害人刘某某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2.749×1023；（3）经对明明农资门市300厘米西侧街道路面上的甩溅血迹（2、7号检材）、巷道口路面上的滴落血迹（8号检材）以及巷道内路面上滴落血迹（9号检材）进行鉴定，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4）经对云CK08**小轿车驾驶座位车门内侧储物箱下沿的滴落状血迹（1号物证）和驾驶座位入口踏板外侧的滴落状血迹（2号物证）进行检验，均检见人血，与被害人陈某甲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5.67×1024。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被害人刘某某及被害人陈某甲家属。
6．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和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结合云南骨伤科医院急诊病历、出院证、疾病诊断证明书及被鉴定人刘某某的身体情况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刘某某于2015年10月2日受伤致左大腿内侧皮肤裂伤，单条创口长度为11.5厘米（包括术后扩创口），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被鉴定人刘某某的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该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刘某某。
7．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告人秦英剑对刺伤被害人陈某甲、刘某某的地点，烧毁作案时所穿衣物和丢弃刀具的地点以及案发时驾乘的云CK08**小轿车进行了指认；被害人刘某某对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认出秦英剑就是2015年10月2日15时30分许在矣六卫生院门前道路上用刀刺伤自己和陈某甲的男子。
8．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毕（系被害人陈某甲的哥哥）证实：2015年10月2日15时30分左右，其到篮球场找陈某甲。在路过矣六卫生院时看到地上有很多血。当其走近后就看到陈某甲躺在地上，旁边还有几个医生在为陈某甲进行包扎，医生告诉其陈某甲已经没有心跳了。同时，其还看见刘某某也受了伤。
（2）（证人）吴某某证实：2015年10月2日15时30分左右，其在矣六村桥头看到从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上下来一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路边的两名男子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两名男子就动手先打了开车的男子，这名男子被打了以后就往驾驶室那边退。接着，他就躲进驾驶室里拿了一把长约25厘米的银色的水果刀出来，第一刀就杀到了其中的一名男子，这名男子就朝后面推了过去，拿刀的这名男子接着又向对方另一名男子杀去。这名男子往后退了大概两米就对另一名男子说：“这司机用刀杀到我了”。随后，就摸出电话，嘴里还一直喊着。开白色车的男子看见这名男子腿上在不停的冒血后就拿起刀驾车离开了。
（3）（证人）颜某某证实：2015年10月2日15时左右，其在矣六卫生院旁边的一家婴儿用品店看人下象棋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当其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名男子手里拿了一把长约20厘米左右的刀，上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后就开走了。其还看见一名男子的大腿在出血，手里拿着电话在打，喊着喊着就倒在了地上，接着，另一名脚上也受伤的男子走过来拖着这名男子往矣六卫生院门口走。医生来了以后就先对倒在地上的男子进行抢救，抢救了一会儿就说这名男子已经死了。随后，医生又为另一名男子进行了包扎。其没有看到这两名男子是如何受伤的。
（4）（证人）魏某(系矣六卫生院的医生)证实：2015年10月2日15时30分左右，其在矣六卫生院值班时，有人进来告诉其外面有人受伤了，其就和护士一起出了诊室。在诊室外面，其看到有两名男子都受了伤，其中一名男子倒在了地上，另一名男子坐在地上用手捧着倒地男子的头。接着，其就给倒地的男子进行抢救，血压量不起来，也没有脉搏，瞳孔散大，其用剪刀剪开了男子左边大腿的裤子，看到他左大腿根部腹股沟外侧有伤口。其用绷带和纱布给男子包扎伤口，并让护士进行输液。随后，“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就来了，检查以后就说该男子已经死亡。
（5）（证人）鲁某某（系被告人秦英剑的舅舅）证实：2015年10月25日，其从斗南的一个停车场内将秦英剑的白色云CK08**北京牌汽车开到了矣六派出所。之前其从来没有使用过这辆车，车内的物品也没有翻动过，只是看见车前面的牌照不见了。车应该是秦英剑开到斗南的。
9．被害人刘某某陈述：2015年10月2日15时30分左右，其和陈某甲一起去打篮球。当两人穿过矣六村公路的时候，因为挡了后面一辆白色轿车的路，驾车的男子就和陈某甲对视了几眼。接着，该男子就把车停了，下车后指着陈某甲说：“你说哪样？再说一遍”。陈某甲就说：“我说打篮球”。男子听了以后就冲过来用手拉着陈某甲的衣服，另一只手就朝他脸上打。看到陈某甲被打，其就上去帮忙，三人就扭打在一起。该男子被打了以后就朝轿车的驾驶室退去，打着打着，陈某甲就对其说：“对方有刀”。说完，其就和陈某甲跑离了现场，男子就驾车离开了。跑出去20多米后，其发现自己的左大腿上被刺了一刀，陈某甲则摔倒在地上，左大腿和左手臂也在流血。接着，其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经现场抢救后，医生就告诉其陈某甲已经死了。对方男子拿的刀长约30厘米，刀柄好像是黑色的。
10．被告人秦英剑供述：2015年10月2日16时左右，其驾驶云CK08**白色轿车经过矣六村卫生院门口时，有两名男子走在路中间，其中一人还抱着一个篮球。其就按了几声喇叭，开始这两名男子没让，后来才让开。当其驾车经过他们身边时，其中一名男子就骂了其一声。听到后，其就把车停下，下车走到骂人的男子前要其道歉。当其用手指指着该男子的时候，男子就用手打了其，接着双方就打了起来。其打不过对方两人就朝车的驾驶室退去，但对方仍然一直追着其打。退到驾驶室的座位上后，其就拿起了放在车门储物格里的水果刀准备吓吓对方。但对方两人还在继续打着，其就拿起刀朝两人刺了过去，两人都被其刺中了腿部。被刺中后，两人就跑了，其就驾车离开了现场，并到了斗南，把车停在了一个停车场里。随后，其将刺人的刀丢到了斗南村对面的滇池里，并烧毁了沾有血迹的裤子和衣服。案发后第二天，其就乘车到了河口县，住在了位于河口县南溪农场南溪二队的媳妇黄某某家里。打架时使用的刀是一把水果刀，长约40厘米，是其在斗南地摊上买了用来削水果的。
11．被害人刘某某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和《撤诉申请书》、被害人陈某甲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刘某某、被害人陈某甲家属对被告人秦英剑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庭能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秦英剑和被害人陈某甲、刘某某的身份自然情况。
被告人秦英剑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强调现有证据能证实是两名被害人先动手打被告人秦英剑的。本院认为以上指控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依法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英剑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英剑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秦英剑用刀刺伤被害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行为，造成刘某某轻伤的行为是正当防卫，造成陈某甲死亡的行为是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秦英剑与两名被害人因日常琐事产生口角，进而发生打斗，其性质仅为一般的民间纠纷和矛盾。两名被害人在与被告人的相互打斗中，未使用任何可能危及到被告人人身、财产安全的工具，而被告人秦英剑在此情况下使用水果刀进行打斗，进一步激化了纠纷矛盾，并造成严重的后果，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属于防卫过当。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害人刘某某、被害人陈某甲家属出具并已经过当庭质证的《刑事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书面材料，本院认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并作为酌定量刑情节考虑。对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充分注意，并予以考虑。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秦英剑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英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27年10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亚一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人民审判员 杨丽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书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