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17刑终12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华，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春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及住址阳春市。曾因犯抢劫罪于1995年4月21日被阳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因本案于2015年11月7日自动到阳春市公安局投案，同月8日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10日，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经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月2日被阳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阳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显辉，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文婷，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女，1956年5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春市，汉族，无文化，农民，户籍及住址阳春市，是被害人严某甲的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春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及住址阳春市，是被害人严某甲的继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春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及住址阳春市，是被害人严某甲的继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丙，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春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及住址阳春市，是被害人严某甲的继子。
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华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甲、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粤1781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吕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书面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6日18时许，严某甲驾驶摩托车由阳春市春城往陂面方向行驶至三湖村委会路段时与曾某甲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严某甲、曾某甲二人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时，被告人吕华驾驶车牌为粤Q****5小轿车由陂面往春城方向行驶至事故现场，先碰撞严某甲、曾某甲的摩托车，后碰撞余某甲驾驶的车牌为粤Q****3吉普车，造成严某甲受伤送医院救治无效于同月19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吕华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经阳春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吕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严某甲、余某甲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015年11月7日，被告人吕华自动到阳春市公安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事后，被告人吕华亲属代吕华赔偿丧葬费32395元给被害人严某甲的家属。
另认定被告人吕华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242911.61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收款收据、医院催款通知书、预付款收据、二手车买卖合同及被告人吕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吕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吕华在肇事逃逸后又自动到公安机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赔偿了丧葬费给被害人家属，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严某甲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处理后事误工费，其中死亡赔偿金因严某甲死亡时是66周岁，60周岁以上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最高赔偿20年，应计14年，请求计算15年有误，依法不予支持，其余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吕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吕华赔偿经济损失242911.61元给原告人钟某甲、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吕华上诉提出：一、对于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吕华的量刑过重。1、本案中，在上诉人与被害人严某甲发生碰撞之前，严某甲与曾某甲也发生了碰撞，并造成严某甲受伤，且在该事故中严某甲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没有查实严某甲的死亡分别与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而直接认定严某甲的死亡完全是归责上诉人，存在明显的不合理，是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此外，上诉人在事故后，也竭尽所能赔偿了丧葬费等部分费用给被害人家属，依法也应当可以从轻处罚。原审量刑过重。二、对于原审判决的民事部分，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不合理。因严某甲死亡前经历了两次交通事故，因此对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不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对上诉人从宽处理，依法改判。
上诉人吕华的辩护人提出：1、事故发生后，吕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涉嫌犯罪的行为，构成自首，且在本案中自始至终都认罪，态度良好，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吕华一家都是农民，家庭生活拮据，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吕华及其家属竭尽所能，积极赔偿了32395.02元丧葬费及2000元医疗费用给受害者的家属，由此，恳请法院充分考虑该事实，对被告人吕华酌定从轻处罚。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对被告人吕华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较为合理。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6日18时许，严某甲驾驶摩托车由阳春市春城往陂面方向行驶至三湖村委会路段时与曾某甲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严某甲、曾某甲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严某甲、曾某甲二人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时，上诉人吕华无证驾驶车牌为粤Q****5小轿车由陂面往春城方向行驶至事故现场，先碰撞严某甲、曾某甲的摩托车，接着撞到严某甲，后碰撞余某甲驾驶的车牌为粤Q****3吉普车，造成严某甲受伤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吕华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经阳春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吕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严某甲、余某甲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015年11月7日，上诉人吕华自动到阳春市公安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事后，上诉人吕华亲属代吕华支付了严某甲住院押金2000元和赔偿丧葬费32395元给被害人严某甲的家属。
经核算，严某甲死亡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71438.4元；医疗费70837.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436元；处理后事误工费900元，共244911.61元。扣除上诉人吕华已预支医院费用2000元，还应付242911.61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曾某甲的证言。
2015年11月6日17时50分，曾某甲驾驶摩托车在X60线行驶至三湖村委会路段时，与一男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其倒地昏迷，直到警车到后才清醒。其清醒后听人讲对方与其发生事故后，打电话叫家属来，家属到达后，有一辆小车又撞到对方，小车司机撞人后就离开现场。
2、证人余某甲的证言。
2015年11月6日18时许，我驾驶粤Q****3号小型越野车由春城往陂面方向行驶至三湖村委会路段时，看见发生交通事故，二辆摩托车跌倒在路面，一名男子倒在靠路边的路面上，另一老年男子坐在该车道中间，突然有一辆小汽车快速行驶至事故地点，该车与跌倒在路面上的一辆摩托车及坐在路面中间的老年男子发生碰撞，将该辆摩托车撞出了路边，那名老年男子被撞上轿车的引擎盖上，头部撞在左前挡风玻璃上，当时那辆轿车又往左打方向，继续驮着那名老年男子往我车驶来，该车车头与我车左后门发生碰撞，造成那名老年男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我的朋友打电话报警，120救护车来到将受伤男子送去医院救治。
3、证人黄某甲的证言。
2015年11月6日18时许，严某甲打电话给其，称他在三湖路口与一辆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去到事故现场，严某甲准备行回路边时，突然一辆小汽车先撞二台摩托车，接着撞到严某甲，另一辆吉普车经过此路段，严某甲被撞上了小车车头，脚已伸到吉普车的中间位置。
4、证人湛某甲的证言。
2015年11月6日约19时，其下班经过三湖路段时，发现在公路中间有两台小车发生碰撞，一辆是银色吉普车，另一辆是黑色小车。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
我于2015年11月6日近19时，我驾驶车辆经过三湖村委会田头屋村三湖建材厂路段，看见二台摩托车倒在我前面车道水泥路面，看见我姨父严某甲坐在水泥路面，另有一名男子在路边站立，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讲喉头痛，我没有见到他出血，我对严某甲讲车多，坐在路上不安全，当时严某甲就走到路边，这时在陂面往春城方向行驶的一台摩托车操作不当跌向对方车道，我顾住看，前后方向都有车灯照来，突然从陂面方向驶来一台绿色小车撞向严某甲，我听到“嘣”的一声响，严某甲整个人已被撞扒在这台小车挡风玻璃上，而他的脚搭在一台由南往北刚开过来的小车车头，二台小车都停下，我看见陂面镇新民村委会石湾村吕华从撞扒严某甲绿色小车驾驶室开门出来，我们走近抢救严某甲，当时吕华在旁边看，他没有出声，大约几分钟，吕华就逃走了。
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
证明：公安民警勘验检查交通事故现场情况。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证明：第一次事故严某甲和曾某甲之间：严某甲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车辆借道通行时没有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是导致此第一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曾某甲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摩托车行驶时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规定，是导致第一次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严某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曾某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第二次事故吕华与严某甲、余某甲之间：吕华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无证据证明严某甲、余某甲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吕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严某甲、余某甲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8、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
经阳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严某甲左颞枕部有一“U”形手术切口。顶部至枕部见一长12㎝挫裂创口，已缝合。左胸部见8㎝×4㎝擦伤；左髂部见8㎝×7㎝皮下出血；右肘关节背侧见5㎝×3㎝擦伤；左膝关节见2.5㎝×0.5㎝擦伤。严某甲是因颅脑损伤死亡。
9、到案经过。
证明：2015年11月7日吕华主动到阳春市公安交警大队投案。
10、户籍证明。
证明：上诉人吕华基本身份情况。
11、收据一份。
证明：严某甲的家属收到吕华交的丧葬费32395.02元。
12、上诉人吕华的供述与辩解。
2015年11月6日18时左右，我在阳春硫铁矿驾驶粤Q****5小汽车下阳春春城，途经春城三湖砖厂路口路段时，有一行人横跨公路，当时我驾车的车速约三、四十公里，我刹了车，但刹不停，与横跨公路的行人相碰撞，我刹停车后，下车看了看，没见到什么。当时，我还在想，我明明驾车与行人相撞了，怎么没有看到被撞的行人。那时，我看到有几个行人朝我走过来，我心很慌，但有人认出我，怕警察追究我的责任，于是我弃小汽车，朝公路边的禾田走开，沿禾田的小路逃离现场的。当晚回到家，我的心里一直很害怕，想来想去，今天才到阳春交警大队投案自首的。
粤Q****5小汽车是三四年前我在城北购买的二手车，当时没有过户，去年、今年我没有年审该车，该车没有任何保险。我没有驾驶小汽车的驾驶证，是无证驾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如下证据：
1、死亡通知书、火化证：证明严某甲已死亡。
2、催款通知：证明医疗费70837.21元，预支2000元，欠医药费68837.21元。
3、原告人、死者严某甲户籍证明：证明各人的出生时间、关系等。
被告人方提供如下证据：
1、二手车买卖合同：肇事车辆是购买他人的。
2、预支款收据：被告人预支医药费2000元。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方提供，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能证明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吕华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时，被害人严某甲头部没有受伤，尚能打电话通知家属，在严某甲准备走回路边时，被上诉人吕华开车撞到，头部与挡风玻璃相碰撞，整个人扒在吕华的车上。经鉴定，被害人严某甲是因颅脑损伤死亡。因此，被害人严某甲的死亡是因上诉人吕华的交通肇事行为撞击头部所致。上诉人吕华无证驾驶小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吕华应对被害人严某甲的死亡负全部责任。上诉人吕华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上诉人吕华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对吕华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适当；因上诉人吕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亦应对造成被害人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对民事赔偿部分数额计算亦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华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上诉人吕华在肇事逃逸后又自动到公安机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赔偿了丧葬费给被害人家属，依法可从轻处罚。因上诉人吕华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吕华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亦正确。上诉人吕华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荣灿
审判员 陈国政
审判员 庞泳洪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