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1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局子街191号。
法定代表人：尹星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局子街191号。
法定代表人：尹星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
法定代表人：尹星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星天，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现住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善（系被告尹星天之妻），现住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友谊路363号。
法定代表人：韩明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仙女，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星饮品公司）、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天科技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郭海善因与被上诉人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文化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边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郭海善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维持第一项，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郭海善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和企业投资和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任何关联。2.判决尹星天与郭海善对本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1条规定，本案中，尹星天与郭海善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不成立，只能在转移的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或要求重新返还房屋。3.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股权转让协议以不公开方式进行企业清算，侵害了国家、社会、集体及他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
未来文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中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加入100万债务的约定，属于另行约定。
未来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未来星饮品公司偿还未来文化公司为其垫付的贷款119.2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星天科技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郭海善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24日，未来星饮品公司向延吉市延江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9.45%，借款期限为2005年10月19日至2006年9月20日止，并由本案未来文化公司提供保证。还款期限届满后，未来星饮品公司未能偿还贷款。后延吉市延江农村信用社向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7年10月16日作出（2007）延州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1、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30日前偿还延吉市延江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00万元及利息72389.62元（截止到2007年6月20日），此后的利息按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时止；2、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14452元、减半收取7226元，由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此后，该案件在执行中，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未来文化公司单位的账户内扣划本息合计119.26万元。
2007年12月28日，未来文化公司（甲方）与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乙方）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甲方担保的、公司于2005年11月26日在光明信用社的借款100万元，由乙方按时偿还。2014年7月23日，未来文化公司（甲方）与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乙方）之间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因乙方未能履行2007年12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五条约定的债务，故本协议书重新明确乙方承担代为偿还《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之责任；2、考虑到乙方的债务暂时无偿还能力，故《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偿还期限更改为不确定具体日期，即明确偿还主体，不确定具体偿还日期。此后，上述未能偿还未来文化公司的欠款100万元。
另查明：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尹星天，该公司的股东为尹星天及其妻子即郭海善。2007年7月12日，星天科技公司将其所有的六套商业用房的产权无故变更登记至郭海善名下。2007年8月14日，星天印刷公司被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10月10日，星天印刷公司将其所有的六套房屋产权无故变更登记至郭海善、尹星天名下。现上述二公司已无财产清偿公司债务。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庭审中未来文化公司举证的证据及庭审调查的事实看，未来文化公司为未来星饮品公司向延吉市延江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00万元提供保证，并代未来星饮品公司向债权人履行了借款本息119.26万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未来文化公司依法享有向未来星饮品公司追偿的权利。故对要求未来星饮品公司偿还其垫付的贷款119.2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未来文化公司与星天科技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未来文化公司与尹星天均为未来星饮品公司的股东，且尹星天亦为星天科技公司、星天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述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诉争100万元欠款由乙方偿还”的约定，结合庭审调查的事实及未来文化公司举证的证据看，该100万元欠款系未来星饮品公司拖欠未来文化公司的债务，而该协议约定100万元债务由星天科技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负责偿还，对此应认定为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对上述100万元债务的加入，故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系本案的共同债务人，应对未来星饮品公司拖欠未来文化公司欠款119.26万元中的100万元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星天科技有限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未能按上述协议约定的期限及时给付欠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应自未来文化公司向本院起诉之日，即自2016年1月14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给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
关于星天科技公司、星天印刷公司、未来星饮品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企业法人人格混同的问题。所谓公司“人格混同”是指相关联的公司之间具有人员、业务、财务、财产的混同，即各公司之间的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公司之间的财产。从本案未来文化公司举证的各公司的工商档案看，不足以证明上述三公司之间具有人格混同的事实，故其提出的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互负连带责任承担前述119.26万元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尹星天、郭海善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星天科技公司与星天印刷公司系本案的共同债务人，二公司应以其各自公司的财产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而尹星天、郭海善作为上述两公司的股东，利用其股东权利将上述二公司的房产直接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从而导致二公司无财产清偿公司的债务，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前述二公司债权人即原告的利益，其二人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述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要求尹星天、郭海善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未来文化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对诉争100万元欠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未来文化公司向本院起诉之日，即自2016年1月14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其要求自2009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欠款119.2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4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对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拖欠欠款119.26万元中的100万元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尹星天、郭海善对上述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拖欠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欠款119.26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郭海善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33.40元（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16480元），由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郭海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100万借款债务系双方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未来星饮品公司、星天科技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郭海善认可该100万借款债务系独立债权债务关系，虽与股权转让无关，亦属于双方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约定内容，星天科技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及尹星天构成债务加入，对案涉借款债务及利息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股权转让协议中虽未有星天印刷公司盖章，但尹星天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亦属有效。郭海善与尹星天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未来文化公司要求郭海善与尹星天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郭海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3元（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郭海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玉
审判员 金春秋
审判员 张新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金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