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3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重庆市外商投资促进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德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峰，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越，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王璇，女，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毅德（重庆）模块房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河泉北一路5号A幢-1。
法定代表人：朱会英，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香港毅德寰宇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卡尔·狄森。
上诉人重庆市外商投资促进中心（以下简称重庆外商）因与被上诉人王璇、被上诉人毅德（重庆）模块房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德重庆）、被上诉人香港毅德寰宇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以下简称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6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外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重庆外商不应继续履行与王璇的劳动合同、不应向王璇支付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月29日工资28306.46元、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7月6日、2013年10月7日至2014年1月16日工资70719.12元、生育津贴24544.8元、医疗费损失3032.6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重庆外商与王璇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履行，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为在同一日，王璇又与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签订了管理服务合同，其本质上就是劳动合同，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也实际履行了该份合同。一审重庆外商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王璇工作的性质、内容、报酬等均是在履行其与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签订的管理服务合同。
王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重庆外商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毅德重庆和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重庆外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庆外商不与王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重庆外商不向王璇支付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的工资28024.16元、2013年1月30日至2014年1月16日期间的工资95263.84元；3.重庆外商不向王璇支付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9日，陈某（邮箱地址为carol.chen.×××，职务为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首席执行官及常务董事助理）向王璇（邮箱地址为wangxuan.×××）发送名为入职通知书的电子邮件，约定王璇的职务为会计兼办公室经理，试用期为3个月，合同期限为3年，每月净收入9100元（试用期），王璇向常务董事卡尔、狄森直接汇报。
2012年6月20日，王璇以电子邮件的方式接受上述入职通知书。
2012年6月25日，重庆外商与王璇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重庆外商将王璇派遣至毅德重庆工作，工作内容为会计兼办公室经理，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派遣期限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试用期为3个月，王璇的基本工资为8181.6元。
2012年6月25日，王璇与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签订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王璇为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提供管理服务，管理服务时间为12个月，合同总价为207767.07元，前3个月月价款为13363.41元，后9个月的月价款为18630.76元，本合同总价包括王璇提供的所有服务和技术费用，为固定不变价格。
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系在香港注册的公司。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为毅德重庆的股东。
2013年1月5日，王璇（邮箱地址为fran.wang.×××）向卡尔、狄森（邮箱地址为karl.×××）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已怀孕，希望能同意续缴社保。卡尔.狄森回复邮件称在筹备到更多钱之前一定要严格控制好现金，要给员工一个提议，用入股的形式来弥补社保和工资未能发放的这个阶段。王璇回复邮件称其愿意放弃入股的补偿而希望社保能继续正常缴纳。
2013年1月17日，杨某（职务为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市场总监，邮箱地址为wilson.×××）向王璇发送邮件，称鉴于王璇过往的工作表现无法达到原工作岗位的要求，基于王璇的工作能力与相关经验，公司决定对王璇现有的工作岗位与职责予以调整，调整后的工作岗位职责为财务（出纳）、办公室行政及人力资源助理，要求王璇将财务数据移交给新的会计。2013年1月21日，王璇回复邮件称公司给其调整的新的岗位和大幅度的降薪其不能接受。2013年1月21日，杨某回复称对于王璇的职务调整完全是基于其工作表现无法达到公司的要求，并已经终止了王璇与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的管理服务合同，工作岗位的调整与怀孕没有任何关系，公司在对王璇进行岗位调整时并没有予以降薪处理；由于王璇拒绝开启保险柜，拒不交还公司的保险柜钥匙，拒不配合相关财务数据的交接工作，导致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的报税工作延迟，拒不交还公司网银转账用USBKEY，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的网上支付业务，因此产生的损失将由王璇承担。
2013年1月25日，麦克某（职务为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国际事务发展主管，邮箱地址为mac.×××）向王璇发送邮件称由于王璇未能满足协议中的款项，已经通知王璇终止与其的管理服务合同，要求王璇归还公司财务。2013年1月28日，王璇回复邮件称愿意作为原职位继续为毅德提供服务，如果公司能为其提供确保个人安全的工作环境并让其继续从事之前的岗位，其愿意为公司提供财务上的服务，并不会保留公司任何财物直到公司对其的岗位和薪酬给其一个可以接受的答复，否则，其将不能将工作交接给其他员工；就公司单方面解除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和其之间签的管理服务合同，其不能接受这个决定。
2013年1月29日，杨震向王璇发送邮件称鉴于王璇的失职及对公司财产的侵占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并影响了公司业务的正常运营，在公司屡次尝试与王璇沟通的情况下无果，今特此通知王璇正式终止公司与王璇之间的劳动合同。
王璇称其工资发放到2012年10月15日。王璇提交的工商银行对账单显示其账户2012年7月至12月，其账户中有跨行转账或工资收入2418.1元、2331元、15694.41元、8470元、18958元。王璇称上述款项有的是重庆外商支付的，有的是毅德重庆支付的，具体情况不清楚。重庆外商称其受毅德重庆的委托向王璇支付过一个月工资2000多元。
2012年7月至10月，中国四达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为王璇缴纳了社会保险；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公司为王璇缴纳了社会保险；2013年5月至2014年2月及2014年4月，北京中四达职业介绍服务中心社会保险代理处为王璇缴纳了社会保险。重庆外商称为王璇缴纳了一、两个月的社会保险，具体情况记不清了。
2013年7月7日，王璇生一女。王璇支付相关医疗费3685.1元。经北京市朝阳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审核，其中个人应负担的费用为653.04元。
2014年1月16日，王璇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重庆外商、毅德重庆支付工资损失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仲字（2014）第03065号裁决书裁决：1.继续履行期限为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的劳动合同；2.重庆外商支付王璇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月25日的工资28024.16元、2013年1月30日至2014年1月16日的工资95263.84元，毅德重庆承担连带责任；3.重庆外商持王璇的医疗费票据原件到医保经办机构核准应报销数额，并依照核准数额向王璇支付，毅德重庆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王璇的其他请求。重庆外商及王璇均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毅德重庆、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重庆外商与王璇签订了劳动合同书，重庆外商向王璇发放了部分工资，重庆外商认可为王璇缴纳了部分社会保险；故双方形成劳动关系；重庆外商称与王璇没有劳动关系的述称意见，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璇的月工资，王璇与重庆外商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是8181.6元，该院予以采信。王璇另与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签订的管理服务合同，因无重庆外商确认，且用工主体、用工期限均不一致，故效力不能及于重庆外商。劳动者有获得报酬的权利，王璇工作至2013年1月29日，且重庆外商未提交已足额发放王璇工资的证据，重庆外商应支付王璇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月29日的工资28306.46元（8181.6元÷21.75×12天＋8181.6元×3个月－8181.6元÷21.75×2天）。毅德重庆解除与王璇的劳动关系，但未提交相关的依据；重庆外商不认可与王璇有劳动关系，故该院采信王璇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重庆外商应支付王璇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7月6日、2013年10月7日至2014年1月16日工资损失70719.12元（8181.6元÷21.75×14天＋8181.6×8个月）。2013年7月7日，王璇生一女，重庆外商应支付王璇生育津贴24544.8元（8181.6元×3个月）及医疗费损失3032.06元。重庆外商违法解除与王璇的劳动关系，王璇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15年6月24日终止，故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限应截止该日期。毅德重庆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外商投资促进中心继续履行与王璇的劳动合同至二○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二、重庆市外商投资促进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璇二○一二年十月十六日至二○一三年一月二十九日的工资二万八千三百零六元四角六分；毅德（重庆）模块房屋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重庆市外商投资促进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璇二○一三年一月三十日至二○一三年七月六日及二○一三年十月七日至至二○一四年一月十六日工资损失七万零七百一十九元一角二分；毅德（重庆）模块房屋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重庆市外商投资促进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璇二○一三年七月七日至二○一三年十月六日期间的生育津贴二万四千五百四十四元八角；毅德（重庆）模块房屋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重庆市外商投资促进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璇医疗费损失三千零三十二元六分；毅德（重庆）模块房屋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驳回重庆市外商投资促进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王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重庆外商与王璇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本案查明之事实，重庆外商与王璇签订了劳动合同书，重庆外商向王璇发放部分工资，亦为王璇缴纳了部分社会保险，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重庆外商上诉称王璇与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王璇与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签订的为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王璇为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提供管理服务，管理服务时间为12个月，合同总价为207767.07元，该约定并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且王璇是否与毅德寰宇北京代表处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不必然影响重庆外商与王璇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故本院难以采信重庆外商该项上诉主张。重庆外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外商投资促进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审 判 员 高 娜
审 判 员 郑吉喆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清
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