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威尔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
法定代表人钱忠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步琦，东台市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山水物流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于欣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数强，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山水物流港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平阴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张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洪涛，山东上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威尔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威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山水物流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原审被告平阴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阴山水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平阴县人民法院（2013）平商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16日，无锡阿贝精密轴承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一份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200052／20552122，收款人为无锡阿尔比艾商贸有限公司，出票金额1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1年12月16日，付款行为无锡工商银行城南支行营业部。此汇票后经多手背书转让，现汇票上记载的连续背书人分别是：无锡阿尔比艾商贸有限公司、江苏柏诚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新垚五金厂、东台市永顺不锈钢制品厂、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平阴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济南山水物流港有限公司、石家庄迈祥贸易有限公司、日照金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莒县硕阳商贸有限公司、莒县建行。2010年12月29日，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与平阴山水公司签订《物流港优质原煤买卖合同》一份，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向平阴山水公司供应优质煤，2011年9月15日，平阴山水公司将从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受让的10万元涉诉汇票背书转让于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用于支付煤款，并出具汇票转让确认书确保该汇票权利真实无障碍，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出具收据一张。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因业务关系将上述汇票继续背书转让与石家庄迈祥贸易有限公司，后依次连续背书转让于莒县硕阳商贸有限公司，莒县硕阳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莒县建行收款获拒方知该汇票已被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判决除权。另查明，2011年10月17日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申请人江苏威尔公司的公示催告申请，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南催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票号为10200052／20552122，票面金额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出票日期为2010年6月16日、承兑汇票出票人为无锡阿贝精密轴承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付款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营业部、收款人为无锡阿尔比艾商贸有限公司、背书人依次为无锡阿尔比艾商贸有限公司、江苏柏诚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新垚五金厂，最后持票人为江苏威尔五金有限公司，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1年12月16日的工商银行银行承兑汇票无效。并于除权判决后，将票面金额支付给江苏威尔公司。涉案汇票的最后被背书人莒县硕阳商贸有限公司请求付款遭拒后，依次向前协商退票至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2012年8月10日，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在支付了后手石家庄迈祥贸易有限公司票面金额10万元后，与其前手平阴山水公司协商退票遭拒，故起诉来院。以上事实由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提交的涉案承兑汇票一份、汇票转让确认书一份、退票证明一份、平阴山水公司提交的票据转让保证书一份、《物流港优质原煤买卖合同》一份、货款收据一份、增值税销售发票一份、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1）南催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及公告复印件各一份、法院查询一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票据的票面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22条关于必要记载事项的记载要求，在除权判决作出前为有效票据。2011年12月19日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南催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除权，致涉案票据无效，该票据上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一同消灭。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请求判令江苏威尔公司与平阴山水公司赔偿票据利益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票据纠纷，而是因票据无效导致的侵权纠纷。从本案诉争票据上看，票据背书前后均连续，讼争票据形式上的最后持票人莒县硕阳商贸有限公司在汇票到期日时委托付款遭拒后即依次向前手协商退票，将讼争票据退给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与平阴山水公司均是该票据的背书人，平阴山水公司提交了其前手济南中铁十四局出具的对诉争票据的保证书，证明其基于连续背书依法取得涉案票据权利，享有完全的处分权，提交的与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之间的合同、货款收据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是通过正常的交易支付的讼争票据，且票据交付行为（2011年9月15日）发生在法院的公示催告（2011年10月17日）及除权判决（2011年12月19日）前，应该认定为有效转让。平阴山水公司依据真实交易，正常转让票据，不存在过错，亦未取得不当利益，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江苏威尔公司作为本案诉争票据的申请人，在票据上没有任何背书记载，既不是票据上的背书人，也未有举证证明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3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有人”，故江苏威尔公司无权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取得票据利益。由于讼争票据已被江苏威尔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并经法院除权判决，因票据的无因性和流通性，法院除权判决有可能侵害真正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因此有必要保护善意取得票据的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如江苏威尔公司确系遗失讼争票据，其应向拾得票据的主体主张权利。故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要求江苏威尔公司支付汇票金额10万元，于法有据。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要求江苏威尔公司支付自2011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票据利息损失，法院认为，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的票面利益损失应从向其后手石家庄迈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票面金额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威尔五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山水物流港有限公司票据损失10万元；二、被告江苏威尔五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南山水物流港有限公司汇票利益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济南山水物流港有限公司对被告平阴山水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江苏威尔五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共计3570元，由被告江苏威尔五金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江苏威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威尔公司无权申请公示催告并取得票据利益，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规定。江苏威尔公司在申请公示催告时已向受理法院举证证明了其系票据丧失前的最后合法持有人，符合法律中关于公示催告和票据除权判决的条件，一审法院否定了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2、一审中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主张的是追索权，法院以侵权判决，混淆了案件事实。3、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如因票据无效而利益受损，其只能以基础法律关系向上手主张权利，无权向江苏威尔公司主张。本案应受票据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调整。4、一审法院在处理管辖争议时认为平阴山水公司是适格的主体并以此认定管辖，而判决中又认定其不承担责任，前后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程序均有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由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济南山水物流港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江苏威尔公司不具有失票救济资格适用法律正确。公示催告程序中做出的除权判决系法院基于程序性审查而做出，不能对抗普通程序中的实体审理。江苏威尔公司不能仅凭除权判决书免除其原审中的举证责任，同时，江苏威尔公司并未对其享有票据权利提供证据证实，也未就失票进行举证，因此其未取得失票救济资格，损害了合法权利人的利益；2、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的诉讼请求基于侵权而提出，江苏威尔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3、因江苏威尔公司不当获取票据利益，原审法院判决江苏威尔公司承担责任，有着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4、江苏威尔公司主张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平阴山水公司对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的票据行为发生在公示催告之前，应为有效转让，转让后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享有了票据权利，双方间的货款也已结清，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损失的原因并非平阴山水公
司的票据行为；5、原审法院以平阴山水公司为被告所在地从程序上确定管辖，并不必然意味着其实体审理中应承担败诉责任，江苏威尔公司就此所提主张，显然是有意混淆了程序和实体审理的区别。
原审被告平阴山水公司述称，与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票据经江苏威尔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后，由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以（2011）南催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做出除权判决，该票据上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一同消灭。票据的最后持有人委托付款遭拒后依次向前手协商退票至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处，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做为该票据上记载的连续背书人之一，在票据无效后又无法进行退票的前提下，其作为善意持票人有权提起票据无效后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之诉。江苏威尔公司申请除权并最终获得票面金额的利益，但其并非票据上记载的背书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江苏威尔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济南山水物流港公司在平阴山水公司获取票据时，涉案票据尚未进行公示催告，双方的票据流转亦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因此济南山东物流港公司因票据无效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平阴山水公司承担，故江苏威尔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江苏威尔五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天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