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世昌大道148-8号。
代表人孙政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洋，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林强，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东。
委托代理人王建波。
委托代理人刘文革，荣成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明。
委托代理人毕秀萍。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张启明个体经营荣成市成山大道天缘婚庆服务中心，宋某系其员工。2013年12月24日上午，宋某驾驶鲁K×××××号厢式货车到双星汽配门市部购买汽车尾灯后，原告在杨格庄村委会大院的简易棚内为其安装。原告在车辆后面安装尾灯时，宋某启动车辆向后倒车，从原告胯部轧过，导致其受伤。原告伤后就诊于荣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11063.37元。原告出院诊断为：l、右侧耻骨下支骨折；2、腰骶部及下腹部软组织挫伤；3、泌尿系损伤；4、盆腔血肿。出院医嘱为：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出院当日，原告转至文登市立医院住院治疗68天，支付医疗费27122.86元。出院遗嘱为：回家观察排尿情况，可能需要二次手术。2014年3月2日、3日，原告父亲王建波先后到烟台、上海医院为原告伤情问诊，支付医疗费14元、交通费773元。同年4月24日，原告到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后于同年4月28日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22018.60元。原告伤情经诊断为后尿道狭窄，出院遗嘱为：出院后外院继续治疗。同年4月29日，原告到上海绿苑药房有限公司购买苯扎氯铵溶液（优可适）2瓶，支付医药费130元。同年5月8日，原告到上海乐意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健强胸腹带2条，支付100元。同年5月13日，原告支付救护车费用81元，转至上海电力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6555.79元。同年5月29日出院后，原告再次到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791.70元。原告分别于同年6月9日、l2月4日到文登市立医院复诊，共计支付医疗费865.27元。原告尚未结婚生育，其住院期间由父亲王建波护理，原告和王建波均自2005年起持有汽车维修工资格证书，在城镇从事汽车维修工作。王建波原在荣成东保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事发后为护理原告已从该公司离职。原告为治疗所支付的交通费为1601元、住宿费16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启明已支付原告赔偿款7700元。2014年8月18日，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70090.11元、伤残赔偿金169584元、误工费38655元、护理费17464元、交通费4465元、住宿费1986元、伙食补助费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共805604.11计元。被告张启明辩称，一、当时车辆尾灯坏了，到路边的双星汽配门市买了一个尾灯，店主安排原告把尾灯装上。因为必须把档位放在倒车档上才能看到尾灯是否能亮，所以原告在安装过程中反复多次指挥司机宋某开启电源、挂倒档、启动档。出事前，宋某提醒原告车辆现在在倒档位置，原告仍要求宋某开启启动档，之后悲剧就发生了。宋某被原告要求协助安装操作，属于义务帮工。原告未对安装过程亲力亲为，亦未尽到注意义务，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合理。二、涉案车辆在被告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投保，投保时印章是盖在空白的保险格式合同上的，也从未被告知过车辆修理期间免赔的免责条款，该条款不生效。安装尾灯的场所不是修车场所，而是位于村委大院内的一个简易棚。因此，被告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强险赔付的条件是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本案涉案车辆实际是在双星汽修厂院内进行修理时发生的意外状况，根本不是在道路上发生的事故。因此，在交强险方面，原告诉请不具备赔付条件，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涉案车辆交强险合同第八条和商业险合同第一章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了免责范围，车辆在修理时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投保时向被告张启明明确告知免责条款，被告张启明亦明确理解保险条款的全部内容包括免责范围。本案明显系车辆在修理时发生意外事故，并非保险事故。三、原告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自身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
另查明，鲁K×××××号厢式货车登记在荣成市成山大道天缘婚庆服务中心名下，在被告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中，原审法院依被告张启明申请对孙丙徽进行调查。孙丙徽称，我从2011年开始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开展保险业务；其因为认识天缘公司的老板娘，他们公司六七辆车都是其负责在我们公司投保的，包括鲁K×××××号厢式货车。每次都买的是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从未告知过天缘公司的老板和司机免责条款，其自己都不太清楚，公司也没有对业务员进行过培训。被告华安
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承认孙丙徽曾是其职员，但称其现已离职，且并非涉诉车辆的保险经办人。
庭审中，原审法院依被告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申请调取荣成市公安局荣安派出所在荣成市人民医院对原告和宋某所做的调查笔录。原告在笔录中称，我在双星汽配干了四年多修理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基础工资，每月领取提成工资。事发当时，我为鲁K×××××号厢式货车换右侧尾灯，蹲在货车后面接线，跟司机说你开一下试试，司机站在地上用钥匙一拨，没想到车就向后倒，从我身上轧过。宋某在笔录中称，当时我在双星汽配买了一个尾灯，把车开到杨格庄村委院内双星汽配修车点停好。王晓东来换尾灯，要求我把灯打开看看哪个不亮，我把灯打开，挂倒档，打开倒档灯。过了一会儿，王晓东要求我把所有灯都关上。我把灯全关上后过了一会儿，王晓东再次要求把灯打开。我站在车下，用钥匙一拨，车就往后倒，从王晓东身上轧过去，后来我上车把车停住。我不是出于故意，只是第二次应当把倒档换到空挡上，我也没想到车会动。庭审中，被告张启明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宋某称，被告张启明是我的老板。事发当时，在安装尾灯的过程中，原告一直让我反复开光灯，在我上车后，原告让我挂倒档，接倒车灯，后来又让我把车开回去，我告诉他车在倒档上，原告说没事。我以为车灯修好了，就开车向后倒。这个过程总共20多分钟。我是事发第二天在医院做的笔录，警官给原告做笔录时我在旁边听，出事之后我脑子很乱，原告怎么说我就跟着说。
原审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鉴定：1、原告损伤的误工时间为10个月左右。2、原告住院期间（107天）和在上海市医院住院前后等待床位住招待所期间（11天）需1人陪护。3、目前原告尿道没有狭窄不需要特殊治疗，故不需要后续治疗费。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
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外伤导致阴茎勃起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1284元、交通费2192元、住宿费236元。被告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辩称鉴定意见书中记载原告阴茎头部及根部最大硬度大于6O％，持续时间小于10分钟，与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男子性功能障碍法医学鉴定规范》的相关规定不符。按上述规范，阴茎勃起障碍应同时具备阴茎硬度监测显示阴茎平均硬度小于60％，持续时间小于10分钟。对此，该鉴定所出具补充意见：本所曾向《男子性功能障碍法医学鉴定规范》的主要起草人、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朱广友教授咨询，阴茎头部及根部最大硬度大于60％，持续时间小于10分钟或者阴茎头部及根部最大硬度大于40％，小于60％，均为阴茎勃起功能障碍。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证明、保险单、投保单、商业车险险种告知书、调查笔录、询问笔录、鉴定意见、发票、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费用清单、收款收据、车票、工资表、资格证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启明个体经营荣成市成山大道天缘婚庆服务中心，宋某系其员工，驾驶登记在婚庆服务中心名下的鲁K×××××号厢式货车。原告在为该车修理尾灯的过程中因司机宋某操作车辆不当受伤，故被告张启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有资质的修理工，应当在修理过程中自行安装、调试灯光，而不应指挥并无修理资质和经验的司机宋某协助调试；宋某作为司机和在场人员，明知原告在车辆后方安装尾灯，也应当知道车辆挂在倒档上启动可能产生的后果，但仍轻率启动车辆导致事故发生，故结合本案案情，原告应当自行负担10％的经济损失，被告张启明应当赔偿原告90％的经济损失。证人宋某称其按原告要求操作，与其在事故第二天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不符，对其证人证言与公安笔录不符之处，不予采信。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属于一种法定险，交通事故发生后，先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系车辆维修期间发生的事故，不同意承担赔付责任。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此次事故发生在大院简易棚内，原告当时正在安装汽车尾灯，而其受伤却恰恰是因为宋某启动车辆向后行驶导致。因此，涉案车辆事发时属于通行状态，符合上述条例的规定，被告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故被告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应当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启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部分医疗费没有证据证实，对该部分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户口虽在农村，但在城镇工作并以此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和其父王建波均系汽车修理工，原告虽未提交其在双星汽配门市工作的相关证据，但事发时确系为双星汽配安装尾灯；王建波提交其事发前工资表，但因护理原告不再继续在原单位工作，未提交相关误工证明，故结合本案案情，原告和王建波的误工费均应按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4318元计算。原告主张的部分交通费系原告父亲问诊所付，不属于因伤治疗的必要费用，原告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导致原告男性性功能障碍，虽仅构成八级伤残，但对原告的身心均造成巨大伤害。原告尚未结婚生育，男性性功能障碍对其之后是否能够获得婚姻生活和生育子女有明显不利的影响，而幸福的婚姻生活和养育自己的子女是很多人生活中最重要的两个方面，此次伤残在很大程度上破坏了原告本可期待的正常生活，故其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结合本案案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100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原告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在保险限额之内，故被告张启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晓东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晓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三、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晓东伤残赔偿金10000元；四、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晓东医疗费52795.43元［（68661.59元－10000元）×90％］；五、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晓东伤残赔偿金143625.60元［（28264元×20年×30％－10000元）×90％］；六、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晓东误工费33238元（44318元÷12月×l0月×90％）；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晓东护理费12895元（44318元÷365天×118天×90％）；八、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晓东交通费3413.70元［（1601．元＋2192元）×90％］；九、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晓东住宿费1697.40元［（1650元＋236元）×90％］；十、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晓东住院伙食补助费3024元（30元×112天×90％）；十一、驳回原告王晓东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项共计370689.13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6元，由原告王晓东负担4996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6860元。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300元，由原告王晓东负担400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2584元，由原告王晓东负担1258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1326元。
宣判后，上诉人华安财保威海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王晓东与双星汽配之间系雇佣关系，宋某涉案车辆交给双星汽配修理、安装尾灯，双星汽配与宋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王晓东在履行承揽合同中受伤，被上诉人张启明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星汽配作为承揽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程序违法；事发时车辆不属于通行状态，事发地点既不属于道路也不属于适合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而系安全生产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交强险责任；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车辆在修理时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上述条款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和提示，根据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被上诉人王晓东对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只判令其承担10%的责任有误；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明显过高。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晓东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张启明答辩称，事发地点位于杨格庄村委大院内，属于社会公共车辆进出通行的地方，并非封闭场所，事发时车辆属于通行状态，否则不会发生意外；被上诉人王晓东系另外收取配件安装费，且收多少是其自己说了算，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王晓东系双星汽配的员工，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主体的情形；涉案车辆投保时，投保单都没交给被上诉人张启明，更不知道相关免责规定，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孙炳辉自己都不清楚相关免责条款，上诉人不可能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认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启明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的意见，其他的同意原审判决。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宋某在荣成市公安局荣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把车开到杨格庄村委院内的双星汽配修车点，停好车后，由被上诉人王晓东和一小青年更换尾灯。杨格庄村委大院没有安装院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宋某在双星汽配门市部购买汽车尾灯后，被上诉人王晓东在为涉案车辆安装该尾灯时受伤，宋某系被上诉人张启明的雇员，故被上诉人王晓东与张启明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王晓东在履行承揽合同中，宋某参与其中，被上诉人王晓东在此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王晓东可以履行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存在过错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张启明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宋某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在操作驾驶车辆时存在过错，以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当然，被上诉人王晓东也可以其与双星汽配门市部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为由，要求双星汽配门市部承担雇主责任。至于其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需经过法院审查以后才能确定，即本案属于存在责任竞合的情形。现被上诉人王晓东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为由，要求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和保险人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系其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行使选择权的结果，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遗漏双星汽配门市部为必要诉讼主体，并以承揽关系为由予以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的问题，经审查，事发地点位于杨格庄村委大院内的简易维修工棚，该大院没有安装大门，亦没有专门人员在门口予以值守，属于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道路”范围。从宋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证言可以证实，涉案车辆由宋某自行驾驶开到杨格庄村委大院，停好车后，由被上诉人王晓东更换该车辆尾灯，宋某并未将车辆钥匙交付给被上诉人王晓东，而宋某一直也在现场，且该车辆只需更换尾灯。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宋某作为该车辆的驾驶员，当时并未将该车辆的管理支配权移交给被上诉人王晓东，该车辆仍由宋某控制。宋某按照被上诉人王晓东的要求启动车辆时，未注意该车辆的档位或刹车装置是否起作用，导致该车辆向后移动并致被上诉人王晓东受伤，系车辆通行中发生的意外。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和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的特征，原审按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本案正确。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交强险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前述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这种义务不仅是指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从事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投保人荣成市成山大道天缘婚庆服务中心虽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但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将保险合同交付给投保人或对相应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上诉人的业务员孙丙徽亦证实当时投保时未告知相应保险条款的内容。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相应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没有拘束力，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原审对此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宋某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或实际控制人，其在操作车辆时未尽足够安全注意义务，致被上诉人王晓东受伤，原审酌定其对本次事故应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照准。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王晓东性功能障碍的严重后果，并构成八级伤残，势必对其以后的生活带来不利影响，给其造成较大精神痛苦。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侵权情节及上诉人经济条件等情况，原审酌定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晓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额，其数额合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6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明强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