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鄂11行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漕河二路*号。法定代表人何民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礼军，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漕河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詹才红，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王广政，蕲春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余剑波，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蕲春县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蕲阳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向阳，该管理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陈瑾，蕲春县环境卫生管理处法制股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朱建文，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老七，男，194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蕲春县人，住蕲春县。系死者范水华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军，男，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蕲春县人，住蕲春县。系死者范水华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兰，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蕲春县人，住蕲春县。系死者范水华女儿。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文雄，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云，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原告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不服原审被告蕲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蕲春县人社局）及蕲春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蕲春县政府）、第三人蕲春县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蕲春县环卫处）工伤认定一案，已由武穴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5）鄂武穴行初字第00102号行政判决。蕲春县人社局、蕲春县政府、蕲春县环卫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蕲春县人社局的副局长金英朝及委托代理人王礼军，上诉人蕲春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广政、余剑波，上诉人蕲春县环卫处的副主任陈定生及委托代理人朱建文，被上诉人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的委托代理人刘文雄、马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范水华于1953年3月28日出生，系蕲春县赤东镇龙顶村农民，于2014年2月开始在蕲春县环卫处工作，双方并签订了编号QHW字2015年185号《劳务合同》，合同内容为“第一条本协议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第二条范水华承担的劳务内容、要求为：蕲春县环卫处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其在生产岗位负责清扫保洁（或垃圾清运）工作。乙方应严格按规范操作，在规定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双方还就劳务报酬、协议终止、办理劳务期间的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纪律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2月8日13时，范水华在清扫蕲春县蕲漕线二美春佰强钢材前300M路面时，被韩善和驾驶的号牌为鄂Ｊ×××××面包车撞倒，致使范水华当场死亡。2015年2月11日，蕲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01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善和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范水华无责任。2015年7月13日，蕲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蕲春刑初字第000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韩善和赔偿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经济损失人民币358796.5元。该案二审驳回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8月7日，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向蕲春县人社局申报范水华工伤认定申请，蕲春县人社局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蕲春县政府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蕲政复决字[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但法律、法规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亦未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享有劳动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此，被诉《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以范水华在2015年2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用人单位不构成劳动关系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蕲春县人社局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撤销蕲春县政府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蕲政复决字[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限蕲春县人社局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受理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工伤的行政决定。蕲春县人社局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范水华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六十周岁，且其生前于2013年开始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第（六）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2015年）第26条第四款的规定，范水华与用人单位之间系劳务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答复系个案答复，并不适用本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蕲春县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范水华与用人单位之间系劳务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的诉讼请求。蕲春县环卫处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范水华与用人单位之间系劳务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的诉讼请求。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水华生前并未享受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其与蕲春县环卫处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蕲春县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依据（均为复印件）：1、2015年8月14日，蕲春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一份，拟证明，蕲春县人社局以范水华与蕲春县环卫处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2、工伤认定申请表一份，拟证明，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向蕲春县人社局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3、范水华生前居民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片各一份，拟证明，范水华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4、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居民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片各一份，拟证明，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的身份情况及与范水华的身份关系；5、劳务合同书二份及证明一份，拟证明，范水华生前与蕲春县环卫处存在劳务关系；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户口注销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范水华于2015年2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7、户名为范水华的建设银行存折明细一份，拟证明，范水华生前在用人单位的劳务报酬情况。一审中，蕲春县政府向一审提交了下列证据、依据（均为复印件）：1、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申请行政复议所提交的身份信息和申请书、《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申请复议的时间和请求事项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2、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一份，拟证明，蕲春县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的受理审批情况；3、蕲春县人社局提交的答辩书及证据各一组，拟证明，蕲春县人社局在行政复议期间的答辩意见及提交的相关证据；4、行政复议案件审理意见表一份，拟证明，蕲春县政府对行政复议申请的审理意见。一审中，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1、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的居民身份证、户口本各一份，拟证明，陈老七、陈建军、陈春兰的原告主体资格和身份信息；2、《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各一份，拟证明，蕲春县政府维持了蕲春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鄂蕲春刑初字第000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5）鄂黄冈中刑终字第0017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范水华在诉涉交通事故中无责任；4、范水华生前居民身份证和户口本、劳务合同、工资流水、蕲春县人社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范水华在蕲春县环卫处从事环卫工作，受环卫处管理，由环卫处发放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名为“劳务”实为“劳动关系”；5、《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各一份，拟证明，同时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三个条件时，劳动关系成立，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不论该农民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不论现用人单位是否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其受用人单位聘用后，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就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所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并经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蕲春县人社局与蕲春县人民政府是本案共同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蕲春县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认定的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范水华之子陈建军向蕲春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关证明材料，蕲春县人社局并未书面告知其提供材料不完整需要补正，应视为陈建军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要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蕲春县人社局应当受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故蕲春县人社局以范水华发生交通事故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认定其与用人单位不能构成劳动关系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没有法律依据，程序不当。蕲春县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作出维持被诉《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是为了完善劳动合同制度，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规范、调整订立劳动合同的当事人之间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本案系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故蕲春县人社局、蕲春县政府、蕲春县环卫处认为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蕲春县人社局、蕲春县政府、蕲春县环卫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共计150元，由蕲春县人社局、蕲春县政府、蕲春县环卫处各负担50元。审判长 陈 军审判员 张汉梅审判员 何小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