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2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纵横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
法定代表人高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斌，山西维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泛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
法定代表人李昆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瑞昌，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伟，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纵横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泛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商初字第00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泛亚公司一审诉称：泛亚公司是一家专业研发、设计、制造、安装涂装设备流水线的企业。2010年10月17日，泛亚公司与纵横公司签订设备定作合同，确立设备定作关系。泛亚公司作为加工方，根据纵横公司的产房、生产规模和要求，专门设计了汽轮无尘涂装生产线。之后，在泛亚公司自身的工程部组织生产，泛亚公司分批分期将定作物交付纵横公司，2011年6月18日，正式形成完整的生产线，并于2011年9月21日调试正常，纵横公司使用了几个月后即停止生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加工定作价为750万元，纵横公司目前只支付了450万元，现纵横公司还欠泛亚公司300万元。
泛亚公司曾在2011年11月份起诉要求纵横公司支付加工定作款，在2012年9月3日的庭审中，纵横公司认可了合同事实、欠款的金额以及竣工单的真实性。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纵横公司提出了鉴定的要求，经鉴定SUS304不锈钢板不符合约定，因而纵横公司提出更换的请求。泛亚公司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撤回了起诉，在撤诉后泛亚公司先后两次向纵横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出联系函，要求纵横公司配合解决更换事宜，但是第一封联系函因无人接收而被退回。纵横公司在接到第二封联系函时亦明确表示不配合泛亚公司进行更换。2013年12月18日，纵横公司撤回了在襄垣县人民法院对泛亚公司的起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泛亚公司再次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纵横公司支付加工定作款300万元；2、纵横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纵横公司一审辩称：时至今日，泛亚公司所交给纵横公司的汽轮无尘涂装生产线并不符合《技术规划书》的要求，没有达到交付纵横公司的条件；泛亚公司在施工中未使用符合约定的不锈钢板，泛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设备定作合同》已经依法解除，泛亚公司应当返还纵横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并承担纵横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设备定作合同》约定：由泛亚公司按照纵横公司的厂房、生产规模和要求，专门设计定作汽轮无尘涂装生产线1套，包括前处理线1条、喷粉线1条、三喷一烤线1条，两喷一烤线1条，还约定纯水机由纵横公司自行采购，合同总金额750万元，技术指标和质量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国家行业标准执行；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总款额的30%；泛亚公司进场施工货物，自泛亚公司送往纵横公司前付合同总款额的30%作为交货款；设备安装完毕十日内付合同总价15%货款；交付使用，产品生产后，十日内付合同总价15%货款；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设备交付使用后一年内支付。作为合同附件的“技术协议”中双方约定了生产线的设计依据、设计参数与工艺流程、设备清单、主要设备详细配置技术参数等内容，其中在主要设备详细配置技术参数章节中约定对前处理线中的槽体、棚体制作材料应为SUS304不锈钢，其余如喷漆室等系统中部分使用SUS304不锈钢。
上述合同签订后，泛亚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1日、2010年12月31日分两次发函给纵横公司确认已收到定作款共计450万元。至2011年6月18日，泛亚公司将上述合同约定的四条生产线依合同约定安装完毕，并在2011年9月21日出具设备竣工单给纵横公司要求验收，纵横公司后在竣工单上签署如下意见：“1、前处理蒸汽加热系统没有调试。2、四条线调试运行正常，但没有经过满负荷生产测试。3、要求在正式生产时，泛亚化工有专人在现场进行满负荷调试，致正常生产后才可认同调试正常OK”。此后，因纵横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泛亚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2011）太商初字第0575号诉讼。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对上述泛亚公司交付的前处理线中槽体和棚体的制作材料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使用了SUS304不锈钢。经对该前处理线棚体、槽体及槽体内挡板取样后由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鉴定结论为：“委托鉴定的3件不锈钢经检验，锰、镍、铬化学元素含量均不符合GB/T20878-2007标准中06Cr19Ni10牌号不锈钢规定的化学成分要求，不是SUS304牌号的不锈钢板。”纵横公司对此提起反诉要求更换全部不锈钢板。后双方分别申请撤回起诉及反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之后，泛亚公司发函要求联系更换事宜等，纵横公司复函认为泛亚公司违约并于2012年2月14日向泛亚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为此双方分别向原审法院、山西省襄阳县人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后均撤诉，但上述生产线由纵横公司自行修理后使用至今。
2015年3月，泛亚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审理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在不具备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纵横公司请求减少价金支付作为自己的抗辩。
以上事实，由泛亚公司提供的设备定作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竣工单、收款单、EMS退信、SUS304板材价值列表、民事裁定书、联系函、回函、签收信息、复函、视频资料，纵横公司提供的定作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收款凭证、照片、竣工单、联系函、通知书和邮寄证明、鉴定报告、视频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定作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泛亚公司所交付的生产线使用了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相应材料，该部分事实清楚，泛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结合纵横公司对该生产线的生产使用情况，表明纵横公司的合同目的仍能够实现。泛亚公司的违约客观上导致了生产线相应的使用年限缩短。经庭审释明后，双方均认同不宜采用更换、重做之方式。且纵横公司提出请求减少价金支付，其抗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对减少价金的数额存在争议，结合更换板材所需成本、对纵横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影响程度、生产线的使用年限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扣减合同总价款20%，即应扣除合同总价款150万元。
综上，对泛亚公司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山西纵横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苏州泛亚化工有限公司定作款150万元。上述款项由纵横公司直接给付泛亚公司或汇入太仓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太仓市支行营业部，账号：45×××1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此款泛亚公司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纵横公司负担部分由纵横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泛亚公司。
上诉人纵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泛亚公司在关键部位使用的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是严重的违约行为，该行为会导致纵横公司整个生产线的报废。2、虽然从表面上看，纵横公司在断断续续生产，但是该生产线将因为材料问题而大幅度减少寿命，而案涉生产线是纵横公司投资的三条生产线中最后一条，这意味着纵横公司近三千万投资的三条生产线将毁于一旦。故原审法院酌情扣减合同总价的20%，对纵横公司是不公平的。因此，纵横公司购买生产线的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认定纵横公司的合同目的仍然能够实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泛亚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属于一般违约；2、该设备已经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纵横公司与泛亚公司之间的定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泛亚公司虽然已向纵横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并且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但是在双方产生争议后，泛亚公司交付的生产线经鉴定使用了不符合约定的材料，泛亚公司已构成违约。鉴于生产线始终在由纵横公司使用，而且目前亦无证据表明，因生产线的材料不符影响了生产线的生产使用功能，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纵横公司的合同目的仍能够实现并无不当。但是泛亚公司因其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当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双方均认为本案不宜采用更换、重做方式，而且纵横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故原审法院以合同总价款20%由泛亚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纵横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纵横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