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婧琪，女，1991年6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雨薇，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欢，女，1984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创（系胡欢丈夫），住湖南省益阳市。上诉人袁婧琪与上诉人胡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婧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雨薇、周立，上诉人胡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婧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增加胡欢赔偿金额42664元；2.由胡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财产分配范围认定错误。袁婧琪在双方合伙中是以一种不影响继续经营，仅是消灭自身合伙人资格的方式退出“私享家手工烘焙工作室”。在袁婧琪退伙后，胡欢于2016年4月10日在原工作室的旧址上，使用原“私享家”字号及店内机器设备重新营业。2016年6月，胡欢沿用“私享家”字号开设新店。因此，在计算退伙金额时，应当只计算袁婧琪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内积累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二、一审判决分配会员卡的余额债务时，认定袁婧琪承担40%的债务，显失公平。因胡欢一直在持续经营“私享家”品牌，全部会员资源由胡欢继续享有，故袁婧琪对该部分债务的承担比例不应超过20%，即4447元。针对袁婧琪的上诉，胡欢辩称，一、2016年4月1日以后，胡欢未经营“私享家手工烘焙工作室”。只是因为撤伙时尚有部分会员，胡欢才在店内给老会员进行解释；二、袁婧琪提供的68000元仅为股金，并未用于合伙经营，退伙时不用全部返还；三、“私享家”品牌是胡欢在2013年1月份就已创建，稳定客户及会员资源是由胡欢个人经营培养的，与袁婧琪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婧琪的上诉。胡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20889.9元给袁婧琪；2.由袁婧琪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袁婧琪出资的68000元系入股费用，没有作为两人合伙期间的流通资金，不应作为合伙资产进行分割；二、袁婧琪应对入股前的债务予以承担，会员卡所有的余额均应作为散伙时的债务共同承担；3.双方在2016年1月9日后就没有经营“私享家”工作室，但由于未及时清算撤离，导致支付了部分的物业管理费，应当作为共同债务共同承担。针对胡欢的上诉，袁婧琪辩称，一、袁婧琪与胡欢已形成事实合伙关系，68000元并非袁婧琪购买股份的，而是入伙资金。2016年1月9日，袁婧琪退出“私享家手工烘焙工作室”后，胡欢利用之前的设备、场地与新合伙人继续经营工作室。因此，在扣除经营期间的亏损后，袁婧琪的入伙款理应得到偿还。二、双方散伙后，袁婧琪应只承担会员余额内的20%债务。三、2016年1月9日之后，袁婧琪退出合伙，没有经营店铺也未收益，产生的物业费用应由胡欢承担，且胡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费用的实际支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欢的上诉。袁婧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胡欢的合伙关系，由胡欢退还袁婧琪合伙费用6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胡欢与案外人徐家力租赁益阳市赫山区益阳大道银色现代城小区某栋101室用于合伙经营“私享家手工烘焙工作室”。一年后，胡欢与案外人徐家力散伙，胡欢接手工作室。2015年8月14日，袁婧琪出资现金68000元给胡欢，胡欢以工作室的设施设备作价68000元与袁婧琪一起继续合伙经营该工作室，双方约定各占50%的合伙份额，利润分配袁婧琪为40%、胡欢为60%。袁婧琪负责管理账本、厨房餐饮和采购厨房餐饮部分的原材料，胡欢负责收取营业收入、管理西点烘焙及采购西点烘焙部分的原材料，每月15日双方对账目进行结算。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5年12月16日之前工作室的盈亏双方已经进行了分配；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月2日工作室盈利4675元；2015年1月3日至2016年1月9日工作室收入9236元，胡欢支出11106元，袁婧琪垫支3987元，其中2015年1月3日至2016年1月9日工作室的收入9236元由袁婧琪收取。袁婧琪入伙后至2016年1月9日止，工作室的会员卡充值余额为22237元，每个会员充值的金额双方已作为当天的营业收入进行了分配。因双方出现意见分歧，袁婧琪于2016年1月9日提出退伙，之后一直未参与工作室的经营。工作室的租赁期限已于2016年3月27日届满。在诉讼中，胡欢表示自2016年1月8日之后便未经营工作室，同意与袁婧琪散伙，并就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务清算后再进行分配；袁婧琪陈述胡欢仍在继续经营工作室，因此仅是袁婧琪退伙，不存在散伙，同时在双方合伙期间，工作室基本处于盈利状态，袁婧琪投入的68000元合伙资金并未用于合伙经营，因此，该笔资金应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将工作室的设施设备以7000元的价格出卖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袁婧琪、胡欢的合伙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二、袁婧琪、胡欢之间的合伙财产如何确定以及如何进行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合伙关系的合伙人仅为袁婧琪、胡欢两人，现袁婧琪提出退伙，胡欢同意散伙，双方合伙经营的工作室的租赁期限也已经届满，因此，袁婧琪、胡欢的合伙关系已经于2016年1月9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一、袁婧琪、胡欢应分割的合伙财产为：袁婧琪投入的合伙现金68000元及工作室设施设备最后变卖的款项7000元，共计75000元；二、合伙盈亏（含收入、支出）为：1.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月9日工作室亏损1182元[9236元-（11106元+3987元）+4675元=-1182元]；2.会员卡余额应付款22237元。根据双方投资情况及约定比例、盈亏数目，因收入由胡欢控管，而2016年1月3日至2016年1月9日工作室收入9236元由袁婧琪收取，所以胡欢最后仍应付袁婧琪20889.9元，具体计算公式为{[75000元-3987元（袁婧琪垫支）]×50%}-[（1182元+22237元）×40%]+3987元-9236元。对袁婧琪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胡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袁婧琪合伙投资及利润款20889.9元。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袁婧琪负担1000元，胡欢负担500元。二审中，袁婧琪向本院提交了胡欢与新合伙人经营“私享家小厨房”的账目明细及收条，拟证明胡欢在袁婧琪退伙后，继续与他人经营“私享家小厨房”。胡欢质证称，该组证据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胡欢供货给“私享家小厨房”，不能证明其是“私享家小厨房”的合伙人。胡欢为证明原“私享家手工烘焙工作室”所占房屋已由庄某租赁，胡欢没有参与该店经营，向本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和证明，以及申请证人庄某出庭作证。袁婧琪质证称，房屋租赁合同和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房屋租赁合同和证人庄某的证言不能否认胡欢继续参与经营“私享家小厨房”的事实，且从账目上看胡欢参与了利润分配，除房租、押金外，高雪纯另外给付2万元现金给胡欢作为合伙费用。胡欢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袁婧琪提交的证据，因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胡欢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人庄某的证言，因与其他证据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胡欢与袁婧琪合伙经营的“私享家手工烘焙工作室”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2016年4月之后，案外人庄某与案外人高雪纯在原“私享家手工烘焙工作室”的地址上合伙经营“私享家小厨房”。2016年9月，胡欢与他人合伙经营“私享家咖啡厅”，并进行了工商登记，胡欢以制作西点蛋糕、水吧产品以及业务培训等技术作为出资入伙。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对袁婧琪、胡欢终止合伙关系时的合伙财产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对袁婧琪、胡欢合伙财产的分割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对袁婧琪、胡欢终止合伙关系时的合伙财产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袁婧琪、胡欢于2016年1月9日终止合伙关系，在双方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本院综合双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对双方的合伙财产认定如下：（一）双方现存的合伙财产。1、袁婧琪交付胡欢的入伙资金68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袁婧琪出资68000元入伙，胡欢以技术、客源、设备以及价值约6000元的3个月房租入伙，每人各占股份50%。同时，袁婧琪出资的68000元交付胡欢后，并未用于合伙经营耗费，故该68000元资金应作为现存合伙财产予以分割。胡欢提出袁婧琪支付的68000元作为股金，不应退还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2、工作室设施设备最后变卖的款项7000元。3、胡欢的技术、客源在入伙中的价值，酌情认定为50000元。因袁婧琪系于2015年8月14日出资68000元入伙胡欢正在经营当中的“私享家手工烘焙工作室”，各自占有50%合伙份额，故双方约定的胡欢作价68000元出资范围除工作室的设施设备外，还应包括胡欢烘焙制作产品的技术、胡欢创立的“私享家”品牌以及该品牌经营过程中长期发展的固有客源等。在双方无书面合伙协议约定分项比例的情况下，综合参考胡欢已支付的价值6000元的房屋租金、设备变卖获取的7000元，以及胡欢在新合伙“私享家咖啡厅”的类似技术所占出资额和原“私享家”已由胡欢实际经营数年，具有一定的社会认可度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胡欢的技术、客源在本案合伙财产中折价50000元，并应作现存合伙财产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合伙财产时未将胡欢的技术的财产价值予以考虑，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双方合伙亏损、债务。1、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月9日，“私享家手工烘焙工作室”亏损1182元；2、会员卡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1月9日充值余额为22237元，因该充值已作为当月收入进行了利润分配，故会员卡现存余额应认定为双方的合伙债务。胡欢支付的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的物业费545元，该物业费虽系“私享家”未及时搬离产生的实际费用，但袁婧琪在2016年1月9日就退出经营，胡欢自认“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3月27日，她对一些会员进行了销售，是她自己支付的成本”，故该段时间的营业并不属于合伙事务，胡欢在获取相应收益的同时，应自行承担所花费的成本，故本院对胡欢要求袁婧琪共同承担物业管理费545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承上，胡欢、袁婧琪的合伙财产：双方现存的合伙财产（68000元+50000元+7000元）-双方合伙亏损、债务（1182元+22237元）=101581元二、关于一审对袁婧琪、胡欢合伙财产的分割是否正确的问题。因袁婧琪与胡欢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对合伙财产分割无法协商一致，本院基于公平原则并综合考量袁婧琪、胡欢各自出资50%的实际情况，对袁婧琪、胡欢的合伙财产均等分割。因“私享家”品牌由胡欢创立并经营数年，亦由胡欢全面掌握了产品技术并控制固定客源，且胡欢已将“私享家”品牌作为出资用于其投资经营的“私享家咖啡厅”，故“私享家”品牌及相应的经济价值在本案合伙财产分割中仍归胡欢所有，胡欢按价值50000元的50%向袁婧琪支付相应的价款。承上，袁婧琪、胡欢各自分得50790.5元（101581元×50%），剔除袁婧琪保管的利润9236元，加上由袁婧琪垫付的3987元之后，胡欢应支付袁婧琪45541.5元（50790.5元-9236元+3987元）。一审法院对于胡欢、袁婧琪的合伙财产分割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袁婧琪提出其仅承担会员卡余额20%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袁婧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二、胡欢支付袁婧琪合伙投资及利润款45541.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袁婧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袁婧琪负担1000元，胡欢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元，由袁婧琪负担600元，胡欢负担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喻 宁审判员 刘觅琼审判员 雷 宏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