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三终字第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
负责人汪建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业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薇。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蓓憶。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家辉（曾用名李宇哲）。
李蓓憶、李家辉的法定代理人李业梅，即本案被上诉人，系李蓓憶、李家辉之母。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显光。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桂球。
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直，广西渊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吴仕会。
一审被告杨鑫龙。
一审被告杨孟兴。
法定代理人吴仕会，即本案一审被告，系杨孟兴之母。
一审被告杨经贤。
一审被告唐应华。
五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鑫龙，即本案一审被告，基本情况同上。
一审被告杨庆群。
委托代理人杨庆芝。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业梅、李微、李蓓憶、李家辉、李显光、陆桂球（以下简称李业梅等人）、一审被告吴仕会、杨鑫龙、杨孟兴、杨经贤、唐应华、杨庆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直，一审被告吴仕会、杨鑫龙（亦是吴仕会、杨孟兴、杨经贤、唐应华的委托代理人），一审被告杨庆群的委托代理人杨庆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2日，杨庆伟驾驶桂ANT1**号小型轿车载李杏、李业梅、李蓓憶、李家辉、吴仕会等人沿308省道由兴业县城隍镇往浦北县寨圩镇方向行驶，至308省道31KM＋500M弯道路段时，由于杨庆伟驾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使桂ANT1**号小型轿车翻车，造成杨庆伟当场死亡，乘车人李杏、李业梅、李蓓憶、李家辉、吴仕会被抛出车外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杏被送到兴业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李杏在兴业县人民医院抢救用去抢救费3326.50元。2012年8月17日，浦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浦公交认字（2012）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庆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杏、李业梅、李蓓憶、李家辉、吴仕会不承担责任。另查明，李杏生于1969年8月16日，因本起事故死亡时为43岁。李杏与李业梅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有子女3个，其中长女李微生于1995年1月4日，李杏死亡时李微为17岁6个月，距18岁尚有6个月；次女李蓓憶生于2003年4月2日，李杏死亡时李蓓憶为9岁3个月，距18岁尚有8年9个月（即105个月）；儿子李家辉生于2010年1月10日，李杏死亡时为2岁6个月，距18岁尚有15年6个月（即186个月）。李杏、李业梅、李微、李蓓憶、李家辉的登记住所地均为兴业县石南镇某某村。李显光与陆桂球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有子女4个，即长子李杏、次子李立、长女李欢、次女李曼。李显光生于1944年9月14日，李杏死亡时李显光为67岁10个月，距80岁尚有12年2个月（即146个月）；陆桂球生于1944年6月7日，李杏死亡时陆桂球为68岁1个月，距80岁尚有11年11个月（即143个月）。两人的登记住所地均为兴业县石南镇某某村，但两人在兴业县城购置有房产（地址：兴业县石南镇环江村医院某某公路东侧），两人的经常居住地为两人在县城购置的房产。再查明，桂ANT1**号小车的登记所有人系杨庆群，该车在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3年1月19日止。杨庆群与杨庆伟系兄妹关系，事故发生当天，系杨庆伟向杨庆群借用桂ANT1**号小车，杨庆伟具有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A1、A2车型。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业梅等人的亲属李杏因交通事故致死，李业梅等人作为李杏的合法继承人依法有权请求侵权方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赔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2年7月1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对李业梅等人的损失作如下核定：1、医疗费3326.50元（凭票）；2、死亡赔偿金104620元（5231元／年×20年）。李业梅等人主张李杏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李业梅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李杏生前系居住、工作、生活、消费在城镇，对李业梅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杏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其户口登记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丧葬费17076元（2846元／月×6个月）；4、被扶养人生活费。（1）、李微的生活费：4211元／年÷12个月／年×6个月÷2个扶养人=1052.75元；（2）、李蓓憶的生活费：4211元／年÷12个月／年×105个月÷2个扶养人=18423.13元；（3）、李家辉的生活费：4211元／年÷12个月／年×186个月÷2个扶养人=32635.25元；（4）、李显光的生活费：4211元／年÷12个月／年×146个月÷4个扶养人=12808.46元；（5）、陆桂球的生活费：4211元／年÷12个月／年×143个月÷4个扶养人=12545.27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李杏需同时承担5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间为6个月，该6个月中，需承担李微、李蓓憶、李家辉的月生活费额为526.38元／月（175.46元／月／人×3个被扶养人=526.38元／月）。需承担李显光、陆桂球的月生活费额为175.46元／月（87.73元／月／人×2个被扶养人=175.46元／月），两项数额相加李杏需承担5个被扶养人的月生活费额为701.84元／月（526.38元＋175.46元=701.84元），换算成年生活费总额为8422.08元／年（701.84元／月×12个月／年=8422.08元／年），该数额超过了2012年度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李杏承担该6个月的5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只能按2012年度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付，数额为2105.50元（4211元／年÷12个月／年×6个月）；李杏需同时承担4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间为99个月，该99个月中，需承担李蓓憶、李家辉的月生活费额为350.92元／月（175.46元／月／人×2个被扶养人=350.92元／月）。需承担李显光、陆桂球的月生活费额为175.46元／月（87.73元／月／人×2个被扶养人=175.46元／月），两项数额相加李杏需承担4个被扶养人的月生活费额为526.38元／月（350.92元＋175.46元=526.38元），换算成年生活费总额为6316.56元／年（526.38元／月×12个月／年=6316.56元／年），该数额超过了2012年度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李杏承担该99个月的4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只能按2012年度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付，数额为34740.75元（4211元／年÷12个月／年×99个月）；李杏需同时承担3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间为38个月，该38个月中，需承担李家辉的月生活费额为175.46元／月（175.46元／月／人×1个被扶养人=175.46元／月）。需承担李显光、陆桂球的月生活费额为175.46元／月（87.73元／月／人×2个被抚养人=175.46元／月），两项数额相加李杏需承担3个被扶养人的月生活费额为350.92元／月（175.46元＋175.46元=350.92元），换算成年生活费总额为4211元／年（350.92元／月×12个月／年=4211元／年），该数额没有超过2012年度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李杏承担该38个月的3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按实际数额计付，数额为13334.96元（350.92元／月×38个月=13334.96元）；李杏需同时承担2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间为3个月，该3个月中，需承担李家辉的月生活费额为175.46元／月（175.46元／月／人×1个被扶养人=175.46元／月）。需承担李显光的月生活费额为87.73元／月（87.73元／月／人×1个被扶养人=87.73元／月），两项数额相加李杏需承担2个被扶养人的月生活费额为263.19元／月（175.46元＋87.73元=263.19元），换算成年生活费总额为3158.28元／年（263.19元／月×12个月／年=3158.28元／年），该数额没有超过2012年度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李杏承担该3个月的2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按实际数额计付，数额为789.57元（263.19元／月×3个月=789.57元）；李杏需承担1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间为40个月，即李家辉的生活费。该40个月中，李家辉的月生活费额为175.46元／月（175.46元／月／人×1个被扶养人=175.46元／月）。换算成年生活费总额为2105.52元／年（175.46元／月×12个月／年=2105.52元／年），该数额没有超过2012年度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李杏承担李家辉40个月的生活费应按实际数额计付，数额为7018.40元（175.46元／月×40个月=7018.40元）。据上，李业梅等人主张的扶养费数额为57989.18元（2105.50元＋34740.75元＋13334.96元＋789.57元＋7018.40元=57989.18元）。李业梅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李业梅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李杏生前系居住、工作、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对李业梅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能按死者生前收入标准计算。综上，李业梅等人有法律和事实支持的损失为医疗费3326.50元、死亡赔偿金162609.1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7989.18元）、丧葬费17076元，合计共183011.68元。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李杏在桂ANT1**号车翻车时已从车内抛出车外，李杏应视为第三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得到赔偿。李业梅等人在庭审中陈述车辆翻车时李杏的衣服曾被车门钩住，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称李杏还属车上人员，但对于李杏的衣服是否直至车辆停止翻滚时才与车门分离还是在翻滚的过程中即已分离，双方均未有确切证据证实。杨鑫龙在庭审中陈述李杏在车辆停止翻滚时，李杏距离车辆的位置只有半米左右，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又以此为由称李杏应为车辆停止翻滚后才从车上跌落在车旁，但李杏系先与车辆分离还是在车辆停止翻滚时才从车上跌出在车旁双方亦均无有效证据证实。同时，“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受害者属“第三者”或“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车辆之上或之下为依据。李杏在车辆停止翻滚时已完全与车辆分离，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此外，对该问题的考虑，还应立足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即最大限度地保障受害人的权益，在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实李杏是否系在车辆翻滚过程中即与车辆分离还是车辆停止翻滚后才从车上跌出车外的情况下，把李杏视为“第三者”，这也符合保险学理基础。据上所述，应确认李杏为本起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对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李业梅等人的损失先予赔偿。根据交强险分项赔偿的规定，李杏的医疗费3326.50元没有超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应全部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李业梅等人的损失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为死亡赔偿金162609.1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7989.18元）、丧葬费17076元，合计179685.18元，该数额超过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只应在该分项限额内得到110000元的赔偿。对于赔偿不足的69685.18元（179685.18元-110000元），本应由杨庆伟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杨庆伟已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李业梅等人主张由吴仕会、杨鑫龙、杨孟兴、杨经贤、唐应华在继承杨庆伟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李业梅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杨庆伟有何遗产、遗产数量、遗产价值，亦无证据证实上述杨庆伟的合法继承人继承有杨庆伟遗留的遗产，因此，对李业梅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李业梅等人又主张杨庆群亦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从李业梅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杨庆伟系有机动车驾驶资格的人员，杨庆群把车辆交给有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并无过错，李业梅等人亦无证据证实杨庆群的车辆不符合上路要求，因此，对李业梅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对李业梅等人没有得到赔偿的部分损失，则由李业梅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人身损赔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合计113326.50元给李业梅等人；二、驳回李业梅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152元，减半收取5076元，由李业梅等负担4162元，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负担914元。
上诉人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李杏在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后又与桂ANT1**号小车发生了接触，即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第二次事故，因此李杏无法转化成桂ANT1**号小车的“第三者”，而是属于桂ANT1**号小车的车上人员，本案事故造成李杏死亡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李杏系交强险规定的第三者，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业梅等人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李杏由车上人员的身份转换为第三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2、一审法院以因杨庆伟的继承人没有提供任何遗产证明为由判决一审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该错误。
一审被告吴仕会、杨鑫龙、杨孟兴、杨经贤、唐应华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杏在兴业县人民医院入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胸部闭合性损伤；2、颅脑损伤；3、失血性休克；4、腹部闭合性损伤？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由杨庆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杏、李业梅、李蓓憶、李家辉、吴仕会不负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依法予以采信。本案受害人李杏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桂ANT1**号小车第三者的问题。根据李业梅、杨鑫龙在公安交管部门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事故现场照片、李杏在兴业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诊断等证明李杏在事故发生前虽然乘坐在桂ANT1**号小车后车厢内，但是在事故发生当中桂ANT1**号小车翻车后，李杏已被该事故车辆抛到车外撞击地面受伤，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即为桂ANT1**号小车的第三者，而交强险的赔付对象即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故本案的受害人李杏应当获得本案交强险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李业梅等人的有关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3326.50元给李业梅等人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上诉称，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杏并非第三者，而是桂ANT1**号小车的车上人员，本案的经济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对该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与支持。对于本案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限额69685.18元，依法应由吴仕会、杨鑫龙、杨孟兴、杨经贤、唐应华在继承杨庆伟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在一审法院作出驳回李业梅等人该诉讼请求的判决后，被上诉人李业梅等人并未提出上诉，在二审中才提出改判由吴仕会、杨鑫龙、杨孟兴、杨经贤、唐应华在继承杨庆伟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被上诉人李业梅等人该答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均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人寿财险广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罗耕思
代理审判员 李敦桑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