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0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诺蓝杞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经四路22号C区三层。
法定代表人：王艺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启超，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军伟，男，1985年5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女，1980年11月4日出生，北京微看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海诺蓝杞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蓝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军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及2016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诺蓝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马启超，被上诉人田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诺蓝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田军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田军伟于2014年12月15日从诺蓝杞公司在天猫商城设立的“诺蓝杞旗舰店”购买了“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10.8克/盒）”1盒，于2014年12月17日从诺蓝杞公司在天猫商城设立的“诺蓝杞旗舰店”购买了“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10.8克/盒）”1盒，于2014年12月22日从诺蓝杞公司在天猫商城设立的“诺蓝杞旗舰店”购买了“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10.8克/盒）”6盒。诺蓝杞公司在第一次购买上述产品后已发现或应当发现上述产品未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而田军伟第二次、第三次购买上述产品属于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而仍然购买。因此，田军伟一审中主张诺蓝杞公司退还其购买的8盒产品的价款共计21440元，并支付10倍惩罚性赔偿款214400元，不符合诚信原则，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请求。一审法院适用的是2015年10月1日修订后的食品安全法，本案争议发生是在新的食品安全法修订之前。田军伟一审提交的证据从来没有证据显示诺蓝杞公司的商品是存在不安全性的。经过诺蓝杞公司平台查询田军伟一共买了60盒产品，诺蓝杞公司给田军伟退过两次货，本案的8盒已经退货了。行政复议的决定没有说过诺蓝杞公司的产品是不安全的，诺蓝杞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足以说明诺蓝杞公司的产品是安全的。
田军伟辩称，田军伟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田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诺蓝杞公司退还货款21440元，要求诺蓝杞公司支付10倍惩罚性赔偿款214400元，要求诺蓝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田军伟向诺蓝杞公司在天猫商城设立的“诺蓝杞旗舰店”提交订单，购买了“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10.8克/盒）”1盒，单价2680元。
2014年12月17日，田军伟向诺蓝杞公司在天猫商城设立的“诺蓝杞旗舰店”提交订单，购买了“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10.8克）”1盒，单价2680元。
2014年12月22日，田军伟向诺蓝杞公司在天猫商城设立的“诺蓝杞旗舰店”提交订单，购买了“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10.8克）”6盒，单价2680元。3次购买货款共计24440元。
后田军伟收到货物。
一审法院另查明，田军伟所购产品外包装的主要成分注明“原花青素、花青素、番茄红素”，原料注明“黑果枸杞提取物、白刺果提取物、番茄提取物”。诺蓝杞公司在天猫商城“诺蓝杞旗舰店”中对涉案产品进行如下宣传：“青海野生黑枸杞纯植物色素片，是富含植物提取物的浓缩片剂，由黑果枸杞等植物中分离提取出原花青素、番茄红素等活性物质组成”、“采用国际上先进的现代分离技术从黑枸杞果、白刺果、番茄等植物中分离提取出原花青素、花青素、番茄红素等活性物质”、“昆仑一号，直接提取原花青素、花青素、番茄红素药食两用，易吸收”。
2015年9月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出具食药监复决字【2015】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机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2月9日，田军伟向西宁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邮寄了举报信，举报诺蓝杞公司涉嫌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2015年6月初，田军伟向青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请求告知案件信息；2015年6月30日，青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对申请有关信息公开的复函》，答复田军伟称：“该企业于2013年2月6日获得青海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食品生产许可（证书编号QS630113010005），获证单元糖果制品（糖果）、水果制品（水果干制品）。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执行压片糖果标准，其所用的原料提取物，已向卫生计生部门申报企业标准备案，正在审核期内。我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体制改革后，食品安全监管方面处在部门衔接、理顺当中。鉴于此，我局约谈企业负责人，责任企业获得标准备案前，暂停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等产品的生产，并召回已销往市场的产品。要求其尽快向我局提供该品企业标准备案件，如不能提供将依法处理。”
2015年10月20日，青海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田军伟作出信息公开答复，就田军伟申请获取针对涉案产品诺蓝杞公司提交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文本，回复称诺蓝杞公司的涉案产品未在该机关进行过备案。
2015年12月8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出具食药监复决字【2015】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机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4月14日，青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收到田军伟邮寄提交的举报信，举报诺蓝杞公司生产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涉嫌违法；2015年3月30日，青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举报涉案产品一事约谈诺蓝杞公司，督促该公司尽快备案企业标准、规范标识标签；6月9日，青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再次约谈该公司；青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曾要求该公司提供涉案产品作为食品的相关证明资料，如果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出示证明材料，则涉案产品涉嫌违规，诺蓝杞公司要停止生产、改变配方，已生产的产品做销毁处理；2015年10月20日，青海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田军伟作出信息公开答复，就田军伟申请获取针对涉案产品诺蓝杞公司提交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文本，回复称诺蓝杞公司的涉案产品未在该机关进行过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田军伟在诺蓝杞公司的网上商城购买商品，田军伟与诺蓝杞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利用新的食品原料生产食品，或者生产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组织审查；对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准予许可并公布；对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不予许可并书面说明理由。”《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新食品原料是指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的以下物品：（一）动物、植物和微生物；（二）从动物、植物和微生物中分离的成分；（三）原有结构发生改变的食品成分；（四）其他新研制的食品原料。”《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田军伟所购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主要成分注明“原花青素、花青素、番茄红素”，原料注明“黑果枸杞提取物、白刺果提取物、番茄提取物”。诺蓝杞公司在天猫商城上对涉案产品宣传称“采用国际上先进的现代分离技术从黑枸杞果、白刺果、番茄等植物中分离提取出原花青素、花青素、番茄红素等活性物质”。结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查明的事项，可以认定涉案产品的成分“原花青素、花青素、番茄红素”属于新食品原料，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而涉案产品被田军伟购买时，并未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现田军伟据此向诺蓝杞公司主张退货、退款，并主张十倍赔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诺蓝杞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诺蓝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田军伟退还货款21440元，并赔偿田军伟214400元；二、田军伟在收到上述货款及赔偿款的同时，应向诺蓝杞公司返还所购“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10.8克/盒）”八盒，如不能退还，则按照单价2680元折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1《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据2《食品流通许可证》，田军伟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3三份《检验报告》，田军伟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提出送检的产品名称与本案不同，配料不同。检验项目也与本案无关。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4《青海诺蓝杞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标准：黑果枸杞压片》，田军伟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企业标准与涉案商品无关，配料不同，该标准通过时间晚于涉案商品购买时间，仅是在行政机关备查，不能证明产品合规。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5《工商银行历史明细单》、两张《汇款凭证》、《说明》，田军伟认可形式上的真实性。田军伟认为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6《晶珠本草》《维吾尔药志》《中国植物志》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法确认。针对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7《青海省枸杞地方标准汇编》、证据8《柴达木黑果枸杞资源分布及产业发展情况》、证据9《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青海省第二批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的通知》田军伟认为以上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并表示放弃黑果枸杞属于新食品原料的答辩意见。田军伟对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10《宁夏回族自治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田军伟对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11《检测报告》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田军伟对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12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农牧局、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林业局、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13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大厅卫生行政许可公众查询页面网页截图、证据14青海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复函》、证据15青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于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1-4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无法确认；对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5因其最终认可田军伟的购货事实，该证据本院不做认证；对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6-9由于田军伟放弃对黑果枸杞是新食品原料，需进行安全性评估的答辩意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做认证；对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10与本案涉诉产品无关本院不做认证；对诺蓝杞公司提供的证据11-15形式上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无法认定。
诺蓝杞公司对田军伟提供的证据1产品宣传手册摘录及产品宣传页打印件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诺蓝杞公司对田军伟提供的证据2专利申请书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诺蓝杞公司对田军伟提供的证据3产品实物包装打印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诺蓝杞公司对田军伟提供的证据4淘宝网订单打印件6张真实性认可；诺蓝杞公司对田军伟提供的证据5西宁市科学技术局2014年第三期科技成果公报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诺蓝杞公司对田军伟提供的证据62016年11与3日青海日报报道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诺蓝杞公司对田军伟提供的证据7批准玛卡粉作为新食品原料的公告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诺蓝杞公司对田军伟提供的证据8公证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对于田军伟提供的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无法确认；对于田军伟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不做认证；对于田军伟提供的证据3形式上的真实性、证明目的确认；对于田军伟提供的证据4形式上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田军伟提供的证据5、6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不做认证；对于田军伟提供的证据7形式上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田军伟提供的证据8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不做认证。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庭审询问，诺蓝杞公司与田军伟均确认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诺蓝杞公司认可涉案产品“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10.8克/盒）”包装上针对“品名”、“主要成分”、“原料”存在错误，品名应为“黑果枸杞压片”；主要成分应为黑果枸杞及其他原始材料，而并非“原花青素、花青素、番茄红素”；原料应为黑果枸杞及其他原始材料，而并非“黑果枸杞提取物、白刺果提取物、番茄提取物”。诺蓝杞公司已对涉诉产品“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10.8克/盒）”包装进行更换。另查明，诺蓝杞公司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没有对该产品的不适宜人群进行标注；涉案产品中添加有佛手、玛咖粉、食品添加剂微晶纤维素、硬脂酸镁，但在包装上没有标注，亦未标注玛卡粉的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诉产品“昆仑1号黑果枸杞纯植物色素片（10.8克/盒）”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田军伟自诺蓝杞公司购买涉案食品时间为2014年12月期间，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尚未实施，故应适用2009年公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2009年））。《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九十九条关于食品安全的定义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标示配料表，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应按4.1.2的要求标示具体名称，食品添加剂按照4.1.3.1.4的要求标示名称”。
涉案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成分或者配料表，……。本案涉案食品未依法标识成分或配料表，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诺蓝杞公司提供的“黑果枸杞压片”企业标准列明：本标准适用于以黑果枸杞、玛咖粉、白刺鲜果、佛手为原料，添加食品添加剂微晶纤维素，硬脂酸镁、食用酒精配料后经混合、制粒、压片等工序制成的压片。而本案涉案食品在外包装上未将原料玛咖粉、佛手进行标注，亦未标注食品添加剂微晶纤维素，硬脂酸镁。在二审期间诺蓝杞公司明确确认涉案食品主要成分并不包括“原花青素、花青素、番茄红素等活性物质”，原料并非“黑果枸杞提取物、白刺果提取物、番茄提取物”，且针对涉案产品并不存在该公司所宣称的采用“国际上先进的现代分离技术”。本案中，涉案食品的外包装对于产品主要成分和原料存在严重错误，对成分及功能未能全面标注，未按照规定在标签、说明书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和使用限量。上述行为导致消费者无法从涉案食品的表述中判断食品的真实配料成分，足以使消费者对涉案食品的营养成分和功能陷入误导，而食品的营养成分与功能问题本身系与食品安全相关的重要参数；根据《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作为食品的生产者应对其所生产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严格审查。本案中，涉案食品在预包装标识上存在严重错误，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其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对消费者退还货款并支付赔偿金。综上，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
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诺蓝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2元，由青海诺蓝杞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霄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