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4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哈密市向阳东路，组织机构代码75166823-9。
法定代表人：尹忠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清，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能，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致坤，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得金、陈小海，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哈密市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祥泰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哈密市东河区青年北路49号，组织机构代码56437273-1。
法定代表人：尹忠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清，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能，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密市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致坤、原审被告哈密市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祥泰分公司（以下简称“太阳祥泰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林致坤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致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太阳公司与林致坤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林致坤据以诉讼的《结欠单》系其利用职务便利伪造的虚假证据，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使用。上述事实不仅由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向哈密垦区人民法院出具《协助调查函的回复》所证实，亦有一审法院调取的林致坤所做的笔录所印证。2.被上诉人林致坤与上诉人公司股东黄德魁、郑承铨之间签订的《投资内部转让协议书》，明确林致坤分别在黄德魁和郑承铨个人处的投资，林致坤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股权关系和直接的法律关系。然在被上诉人林致坤与黄德魁、郑承铨之间签订的《投资内部转让协议书》尚未解除，以及黄德魁和郑承铨未同意允许被上诉人林致坤在黄德魁和郑承铨个人处的投资可转化为涉案借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考虑《投资内部转让协议书》的法律约束力，认定被上诉人林致坤自行伪造《结欠单》合法有效错误。被上诉人林致坤与黄德魁、郑承铨之间签订的《投资内部转让协议书》尚未解除，以及黄德魁和郑承铨不知道和不同意被上诉人林致坤处置其在黄德魁和郑承铨个人处的投资款的事实，可印证《结欠单》系伪造情况。3.被上诉人林致坤据以起诉《结欠单》伪造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3月23日，而在这之前即在2016年2月，上诉人太阳公司就已经将林致坤起诉至哈密垦区人民法院，要求林致坤偿还其所欠上诉人太阳公司300万元借款本息。在林致坤没有归还上诉人300万元借款本息且诉讼情况下，上诉人太阳公司不可能2016年3月23日再给林致坤出具1400万元《结欠单》并承担高额利息。
被上诉人林致坤辩称：1.《结欠单》系太阳祥泰分公司所出具，所记载的内容真实反映太阳祥泰分公司向答辩人借款285万元和488万元投资款转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正确。且该《结欠单》并非孤证，答辩人一审所提交的《收条》、《收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均可佐证。首先，该《结欠单》加盖了太阳祥泰分公司公章以及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来源合法，《结欠单》所记载的内容与事实相符，真实的反映答辩人与太阳祥泰分公司双方之间的借贷结欠关系。其次，答辩人一审所提交的《收条》、《收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了答辩人通过黄德魁、郑承铨以及郑承勇等人对太阳祥泰分公司投资了488万元，以及通过黄德魁、郑承勇、郑启真等人向太阳祥泰分公司出借了285万元，黄德魁、郑启真等人在收到答辩人交付的款项后，向答辩人出具了加盖有太阳祥泰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条》、《收据》。这些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足以充分证实答辩人投资于太阳祥泰分公司，并借款给太阳祥泰分公司的事实。再次，依据《投资股份内部转让协议书》第一点“甲方愿意将其占合资合作太阳祥泰分公司的部分投资股份额转让给乙方”约定，可以证实郑承铨、黄德魁系将自身所持有的太阳祥泰分公司”太阳绿城”项目的部分投资份额转让给答辩人，而非答辩人投资于郑承铨、黄德魁个人名下。在答辩人受让太阳祥泰分公司的投资份额后，答辩人实际已成为太阳祥泰分公司”太阳绿城”项目的投资人，享有投资收益等相关权利。上诉人太阳公司以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股权关系与法律关系来否认答辩人投资于太阳祥泰分公司的事实，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在答辩人受让取得太阳祥泰分公司”太阳绿城”项目的投资份额后基于答辩人退出对”太阳绿城”项目的投资，太阳祥泰分公司同意将488万的投资款转换为借款（另加285万的借款上诉人太阳祥泰分公司确认借款本金为773万元）。郑承铨、黄德魁无权干涉太阳祥泰分公司将答辩人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该转化行为系答辩人及太阳祥泰分公司双方对于自身权益的处分行为，实际上也无需征得郑承铨、黄德魁的同意。2.仅凭伊州区公安局所做的《回复》无法得出《结欠单》的内容与印章系仿造的结论。且该《回复》系非法证据，不论从形式上、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一、该份《回复》仅有伊州区公安局的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定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答辩人在一审时向仓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该案件的经办人员警官出庭接受询问，阐述相关事实，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该经办公安并未依法出庭履行义务。故该《回复》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二、哈密垦区人民法院仅委托对《结欠单》真伪性进行侦查核实，但该《回复》的内容对于《结欠单》的真伪性没有作出任何结论，却代替了法院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作出定论，伊州区公安局无权对民事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进行认定，侦查核实的过程仅对相关人员做了笔录，甚至连《结欠单》等相关文件的原件都没核实过。第三，哈密垦区人民法院委托伊州区公安局对《结欠单》的真伪性进行侦查核实的行为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结欠单》的真伪性依法应委托相关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而非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无权介入民事经济纠纷。因此该份《回复》亦属非法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四、从内容上看，该《回复》存在诸多的常识性错误及与实际情况不符之处，例如《回复》第4页第一段关于林致坤本人讲述的内容，从林致坤所做的笔录可以看出，林致坤本人并没说过其在就职于太阳祥泰分公司期间利用经理一职在该结欠单上盖了太阳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祥泰分公司印章；再如该《回复》第二页第5行“2016年2月24日我公司在垦区法院起诉要求林致坤要求归还公司借款300万元”此处“我公司”不知做何解释；再如该《回复》第二页第6行“2016年3月23日，林致坤在福州市仓山区法院起诉尹忠杰并提供一份结欠单”，而实际情况起诉对象是太阳公司与太阳祥泰分公司而非尹忠杰，起诉时间为2016年7月份并非2016年3月23日。3.太阳祥泰分公司向答辩人出具《结欠单》与上诉人另案起诉答辩人两者之间并不矛盾。首先，从上诉人一审证据《太阳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三点中已明确了太阳祥泰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在财务上实行独立核算，即该决议早在2010年就确立了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在财务上实行独立管理和核算的原则。也正是基于上诉人与太阳祥泰分公司之间的财务独立核算的关系，以及答辩人投资于太阳祥泰分公司”太阳绿城”项目以及借款给太阳祥泰分公司的事实，最终才由太阳祥泰分公司向答辩人出具《结欠单》，并由其自身作为还款主体，而非由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结欠单》。其次，因为上诉人于2016年2月份起诉答辩人要求偿还借款300万元，且不同意从答辩人投资于太阳祥泰分公司”太阳绿城”项目的投资款中进行扣减。所以答辩人才在2016年3月提出与太阳祥泰分公司进行结算，并最终由太阳祥泰分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向答辩人出具了《结欠单》。答辩人于2015年向太阳公司借款与答辩人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出借款项给太阳祥泰分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借贷的主体并不一致，借贷关系发生时间也有差异，故上诉人起诉答辩人要求还款的事实与太阳祥泰分公司同答辩人进行结算的事实并不冲突，而且这也能印证这两家公司在财务上是独立核算的事实。再者，在上诉人起诉答辩人之后，答辩人与上诉人以及太阳祥泰分公司之间仍在进行沟通与协商，当时三方关系并未破裂，故太阳祥泰分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另行进行结算是符合常理的。
原审原告林致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阳祥泰分公司立即向林致坤偿还借款本金77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太阳公司对太阳祥泰分公司前述偿还借款本金与利息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太阳公司、太阳祥泰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太阳祥泰分公司向林致坤出具《结欠单》，主要内容为：1.该司通过黄德魁、郑承铨以及郑承勇收到林致坤的投资款共计488万元（其中2010年12月6日通过黄德魁交付400万，2011年10月14日通过郑承铨交付60万，2012年8月21日通过郑承铨交付10万，2012年12月23日通过郑承勇交付3万，2013年10月4日通过郑承勇交付10万，2013年11月5日通过郑承勇交付5万），因该司原因未能办理股权登记手续，现该司确认上述投资款全部转化为借款，借款利息按月息1.5%，自每笔款项到位之日起算，截止至2016年3月30日，前述借款本金488万元，利息445.883万元，合计933.883万元；2.该司通过黄德魁、郑承勇以及郑启真向林致坤借款，用于该司开发的“太阳绿城”项目工作人员工资支出以及各项费用支出，确认借到款项总额为285万元（其中2011年3月12日通过黄德魁借款40万，2011年10月13日通过黄德魁借款20万，2011年11月8日通过黄德魁借款40万元，2011年12月8日通过黄德魁借款30万元，2012年3月16日通过郑启真借款40万元，2012年4月1日通过郑启真借款10万元，2012年6月14日通过郑承勇借款10万元，2012年11月13日通过郑承勇借款10万元，2012年11月18日通过郑承勇借款10万元，2013年1月5日通过郑承勇借款20万元，2013年3月4日通过郑承勇借款10万元，2013年3月12日通过郑承勇借款10万元，2013年7月17日通过郑承勇借款3万元，2013年7月30日通过郑承勇借款2万元，2014年1月29日通过郑承勇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20日通过郑承勇借款10万元）,前款利息按月息1.5%计，自每笔款项到位之日起算，截止至2016年3月30日，前述借款本金285万元，利息198.3695万元，合计483.3695万元；该司基于以上事实，承诺截止2016年3月30日共欠林致坤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合计1417.2525万元（其中本金773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向林致坤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另查，林致坤曾担任太阳祥泰分公司经理，于2015年下半年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诉争焦点是太阳祥泰分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向林致坤出具的《结欠单》的真伪问题。太阳祥泰分公司、太阳公司认为该结欠单系林致坤仿造，并提供2017年1月16日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回复》予以佐证，但结合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于2016年12月30日对林致坤所作的询问笔录，尚无法得出《结欠单》之内容与印章系仿造之结论，亦无法得出《结欠单》上的太阳祥泰分公司印章系林致坤盗盖之结论，鉴于林致坤在此前已离职，也无法得出《结欠单》系林致坤利用职便加盖印章之结论。故该《结欠单》真实有效，根据该《结欠单》内容，本院确认林致坤与太阳祥泰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本金773万元的借贷关系，其中借款本金488万元系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截止到2016年3月30日利息为445.883万元），另外太阳祥泰分公司向林致坤借款285万元（截止至2016年3月30日利息为198.3695万元），以上截止2016年3月30日太阳祥泰分公司共欠林致坤借款本金773万元与利息644.2525万元。太阳祥泰分公司系太阳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太阳公司承担，故太阳公司应对太阳祥泰分公司上述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结欠单》约定利息为月息1.5%，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太阳祥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致坤借款本金773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至2016年3月30日为644.2525万元，从2016年3月3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太阳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之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太阳公司、太阳祥泰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A1.太阳公司企业信息报告，拟证明林致坤非公司股东；A2.太阳祥泰分公司企业信息报告，拟证明林致坤非公司负责人或股东；A3.案外人南京祥泰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拟证明林致坤非公司股东;A4.太阳公司章程（2010年11月19日，拟证明对公司承担债务金额超过200万元以上的债务合同和项目应经股东会多数表决通过，股东会应作会议纪录并存档；A5.林致坤工资领取单，拟证明截止到2016年6月还在哈密苏方办事处（黄德魁、郑承铨为投资太阳城项目所派驻哈密的办事处）工作及领取工资；A6.（2017）兵12民终8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哈密垦区法院通过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协助调查涉案《结欠单》程序合法，且该结欠单并不反映双方之间真实经济关系，结欠内容不真实、不合法。
经质证，林致坤认为A1、A2、A3真实性无异议，但林致坤受让太阳祥泰分公司开发“太阳绿城”项目的份额，并不是太阳公司的股权；A4太阳公司章程系其股东之间内部约定，与林志坤无关，与本案无关；A5由于2015年12月份林致坤被辞退，所发放的工资系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款并非实际上的工资，是由于太阳祥泰分公司要求做账需要才写的2016年1月至2月工资，辞退后仍有领取工资说明双方还在协商关系未破裂，佐证《结欠单》是在双方协商基础上所盖的；A6真实性无异议，但判决书未对案涉借款未进行实质性审查，查明事实在该判决书第9页。且该判决未对公安回复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认定，上诉人以此为依据不正确。另根据民事诉讼法，认定案件事实由民事诉讼进行，不是由公安进行认定。另林致坤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中，伊州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大队长对该事实也是存在疑问。
经审查，上诉人太阳公司、太阳祥泰分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A1-A6均有原件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林致坤对太阳祥泰分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由此涉及如下两个问题：1.林致坤是否已向太阳祥泰分公司投资并出借部分款项；2。案涉《结欠单》是否系林致坤利用职务便利所伪造。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林致坤是否已向太阳祥泰分公司投资并出借部分款项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投资股份内部转让协议书》关于“甲方（黄德魁、郑承铨、尹忠杰）等人合资合作新疆哈密太阳公司太阳祥泰分公司的太阳城大营房地块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甲方愿意将其占合资合作太阳祥泰分公司的部分投资股份额转让给乙方（林致坤）”的约定和在案《收条》、《收据》关于“收到林致坤投资太阳公司太阳绿城房地产项目投资款人民币（具体金额）”等内容和收款人黄德魁（郑承铨或郑启真）的签名并加盖“太阳公司太阳祥泰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在案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确认，黄德魁、郑承铨、尹忠杰将其所占有的太阳祥泰分公司的部分投资股份额转让给林致坤，根据在案《收条》、《收据》林致坤也已向黄德魁、郑承铨给付转让款488万元、太阳公司太阳祥泰分公司给予了盖章确认。即林致坤系通过受让的形式，直接向太阳祥泰分公司投资“太阳绿城”项目，而非向黄德魁、郑承铨个人投资。亦即林致坤已向太阳祥泰分公司投资人民币488万元用于开发“太阳绿城”项目。根据在案《收条》、《收据》以及在案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确认林致坤已向太阳祥泰分公司出借了人民币285万元借款用于太阳祥泰分公司开发的“太阳绿城”项目工作人员工资支出以及各项费用支出。
2.关于讼争《结欠单》是否系林致坤利用职务便利所伪造的问题。
本院认为：太阳公司据以抗辩讼争《结欠单》系林致坤利用职务便利而伪造的依据是新疆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向哈密垦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协助调查函的回复》。该《协助调查函的回复》系新疆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根据哈密垦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就讼争《结欠单》真伪性进行侦查核实而作出的回复。该《协助调查函的回复》的结论是：“林致坤从2010年11月8日至今，一共给黄德魁703万元的投资款，并仅用于南京祥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哈密市太阳绿城小区项目管理人员的工资及日常开支上，并未用于哈密市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哈密市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林致坤之间并不存在借贷结欠关系，该结欠单并非反映双方真实经济关系。”该结论内容对于《结欠单》的真伪性并未给出明确的结论，仅是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作出结论，而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属于民事审理范畴。该结论既无法得出《结欠单》的内容与印章系伪造，也无法得出《结欠单》上的太阳祥泰分公司印章系林致坤盗盖之结论。同时，在案证据已证实林致坤虽曾担任太阳祥泰分公司经理，但其已于2015年下半年离职。而讼争《结欠单》出具于2016年3月23日，故也无法得出《结欠单》系林致坤利用职便加盖印章之结论。至于因太阳公司另案起诉林致坤偿还借款300万元，是否由此可推断《结欠单》存在虚假问题。在案证据证明太阳公司与太阳祥泰分公司之间系财务独立核算关系，如前所述讼争款系林致坤投资于太阳祥泰分公司“太阳绿城”项目以及借款给太阳祥泰分公司，《结欠单》系投资款转为借款与部分借款结算而形成，借款的主体是太阳祥泰分公司而非太阳公司，而太阳公司提起的诉讼，系林致坤向太阳公司借款，出借款项的主体是太阳公司而非太阳祥泰分公司。两者系属两个不同主体，且相互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林致坤向太阳公司借款与太阳祥泰分公司同林致坤进行结算并不冲突。故以太阳公司存在林致坤向其借款并被诉请偿还之事实来推定《结欠单》系虚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总之，林致坤已实际向太阳祥泰分公司就太阳祥泰分公司开发的“太阳绿城”进行投资，同时向太阳祥泰分公司出借款项用于太阳祥泰分公司开发的“太阳绿城”项目工作人员工资支出以及各项费用支出。之后，双方就投资款转为借款达成合意，并由太阳祥泰分公司向林致坤出具《结欠单》，该《结欠单》系太阳祥泰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根据该《结欠单》内容，确认林致坤与太阳祥泰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本金773万元的借贷关系，其中488万元系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另285万元为太阳祥泰分公司向林致坤借款，为此判决偿还正确。
综上，上诉人太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922元，由上诉人太阳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光卓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