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304民初772号原告：郑向阳，男，汉族，1964年12月28日出生，固镇县文化广电旅游新闻出版局职工，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女，汉族，1967年4月6日出生，固镇县服务中心职工,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系原告妻子。被告：安徽省固镇县国家税务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谷阳路117号，法定代表人：黄德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勇，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向阳诉被告安徽省固镇县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固镇县国税局）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向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被告安徽省固镇县国家税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向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登报或者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立即停止对原告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侵权作品的使用费1万元，以及由此引起的诉讼费、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共计24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而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原告两幅摄影作品制成展板，用于宣传。原告与被告沟通数次无果，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复制权、展览权等。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郑向阳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证书、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蚌埠地区）聘任证书，证明原告的身份，在摄影方面的成就和社会影响力。2、涉案作品拍摄的时间、地点、方位、拍摄器材，证明涉案作品是原告创作，著作权归原告所有。3、（2017）皖固公证字第2119号公证书及被告使用原告作品的图片四张，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4、原告的获奖证书，证明原告的艺术成就及作品具有一定的艺术价值、商业价值，原告要求的每幅作品5000元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5、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证明原告身体状况，因侵权行为受到的精神损害。6、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公证行为支出人民币500元。固镇县国税局辩称：1、涉案照片是否为原告原创证据不充分，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照片享有著作权。2、被告按照政府文件内容进行宣传，大美固镇宣传板的图片由广告公司提供并制作，被告对所用照片是否侵权不知情且使用照片只是用于宣传，不存在营利性。3、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固镇县国税局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固文明办字（2015）18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创建文明县城要求的通知，证明被告为了响应固镇县政府文明办加大宣传固镇的要求，制作了使用涉案照片的宣传板。欣欣广告的经营者王东的书面证明一份及照片两张，证明涉案照片在2014年10月26日由政府办交于王东，用于制作大美固镇宣传展板。固镇县国税局委托欣欣广告制作展板，采用了政府办大美固镇的图片，不构成侵权。经庭审举证、质证，原、被告双方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不能证明涉案照片是原告初次拍摄及享有著作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不能证明涉案照片是其初次拍摄和被告的侵权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文件并没有说明如何宣传，该使用何种照片，使用原告的照片制作展板是被告自身的行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没有提交王东的身份信息且王东本人并没有出庭接受询问，王东书面证明上所说的照片来源原告不清楚，对此项证据不予认可。对原告郑向阳、被告固镇县国税局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对本案事实有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了涉案照片的原图和拍摄信息（包括拍摄日期、照相机型号、图片尺寸、光圈值等信息），且涉案照片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有时间间隔极短的连续拍摄，充分证明了涉案照片是由原告拍摄，对于此项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6，公证费发票有真实客观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对于此项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与本案无关，摄影作品的综合价值由多方因素决定，原告虽是摄影协会会员，但无法证明涉案照片具有每张5000元的价值及其身体状况较差，被告侵权会给原告带来极大的精神损失，对此项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认为被告虽按照文件内容进行宣传，但文件内容并没有提出宣传内容需要使用原告的照片，被告使用原告照片是出于自身的行为，与文件无关，对此项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本院认为被告只提交一份书面证言，证人本身没有出庭接受询问，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此项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庭审中，经当庭对比，被告在宣传展板上使用的名为“固镇县世纪休闲广场”和“城西公园”两张图片与原告所持的文件名P1010106.JPG图片文件和DSC01622.JPG图片文件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告郑向阳在2009年8月8日及2011年10月25日，在固镇县世纪休闲广场和城西公园分别拍摄照片四张，照片文件名为P1010106.JPG、P1010107.JPG、DSC01622.JPG、DSC01568.JPG，拍摄设备为PanasonicDMC-LX3、SonyNEX-5N。2017年4月，郑向阳发现固镇县国税局放置于国税局办公楼一楼大厅东侧的宣传板上用了其拍摄的P1010106.JPG图片（世纪休闲广场）和DSC01622.JPG图片（城西公园），图片上未标明图片来源及作者姓名。2017年4月12日，固镇县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公证助理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来到固镇县城关镇谷阳路西段安徽省固镇县国家税务局，通过大院进入办公楼内，在一楼中间大厅东侧见一展示牌，展示牌上标有“大美固镇”字样及相关照片、图片。公证助理对该展示牌现状进行拍照，公证员制作了《现场记录》一份共一页。2017年4月18日，固镇县公证处出具（2017）皖固公证字第2119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次公证行为花费人民币500元。原告认为被告擅自在展示板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同时未署名作者姓名，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展览权等，依法构成侵犯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行为，故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固镇县国税局大厅展板上使用的讼争照片，是否来源于郑向阳拍摄的照片；二、固镇县国税局是否侵犯了郑向阳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三、涉案侵权行为的赔偿金额。对此，法院分别评判如下：固镇县国税局大厅展板上使用的讼争照片，是否来源于郑向阳拍摄的照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中写明，摄影作品属于著作权客体，著作权中包括署名权、复制权等权利。摄影作品是艺术创作，其展现的内容体现了摄影者的个性，即使针对同一个拍摄对象，不同的摄影者在取景角度，拍摄的光圈、快门和曝光等方面，会作出诸多体现其个性化的选择，由此产生的作品也必然很少完全相同。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固镇县国税局摆放的展板上，涉案图片“世纪休闲广场”、“城西公园”中的建筑朝向、绿植的分布与郑向阳提供的P1010106.JPG、DSC01622.JPG图片完全一致。另，天空中的云彩会随风移动，并非一成不变的，在特定的时间段，云彩的分布状况会根据天气、风向的不同而在瞬间发生变化，而讼争照片中的云彩位置、两者的分布状况完全相同。同时，原告郑向阳向本院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原始文件，其中包括拍摄时间、相机型号、曝光时间、光圈值等信息，能够证实郑向阳系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因此，在固镇县国税局未提供其使用的讼争照片具有合法来源途径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两者照片相同，讼争照片系来源于郑向阳的照片。本院认定郑向阳是该摄影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固镇县国税局是否侵犯了郑向阳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七）项规定，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国家的立法、行政、司法、法律监督、国家安全、军事机关为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在执行公务时合理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应被允许，但对于“执行公务”应予严格解释，不能以公务学习、公务宣传为名随意使用他人作品，只有在因公务需要不得不使用他人作品的情况下才构成合理使用，并且从使用的方式和范围、使用的数量和内容方面也应限于合理范围。本案中，被告虽按政府文件指示制作展板用于宣传，但在宣传过程中，被告不是必须使用原告创作的作品进行宣传，其使用讼争照片的行为不是其行政管理活动中所必须实施的行为，亦不属于履行行政管理职能不可避免的情形，且被告在使用涉案作品时亦未标注作者姓名，故被告提出其使用涉案作品属于合理使用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被告的行为是为执行公务使用。涉案侵权行为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规定，未经著作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固镇县国税局未经原告的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用于宣传，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关于原告主张的调查取证、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元，因原告仅提供500元公证费发票，其他合理费用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故对500元公证费，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万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因被告侵权造成的后果损失证据，亦无法证明其身体状况与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关联性，对于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被告未获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数量、涉案作品拍摄难度及被告使用作品的方式和造成的影响，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包括合理支出费用总计人民币7000元。另鉴于通过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责任承担方式已经能够补救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后果，且无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对郑向阳的名誉或声誉造成了负面影响，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刊登书面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省固镇县国家税务局立即停止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安徽省固镇县国家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郑向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000元；三、驳回原告郑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安徽省固镇县国家税务局负担150元，原告郑向阳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聂红梅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孔 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