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初字第2399号
原告张丛海，男，生于1955年4月8日，汉族，退休干部，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代理人赵阳，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巍，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王道忠，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宿扬帆，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丛海与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丛海的委托代理人赵阳、刘巍，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明，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宿扬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丛海诉称，2003年4月1日，原告作为丙方，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被告济南仲裁委办公室作为甲方，三方共同签订资产收购及付款清偿协议书，协议中对原告受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委托承包经营期间原告投资资产清偿事项达成一致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支付丙方265万元，作为丙方投资的全部清偿款；上述265万元资产，由乙方以现金形式全部收购，并以现金形式分期支付给丙方上述投资款项，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向乙方按2012年审计的资产逐项移交（含原发票），如有缺失，按申报数额扣除。同时乙方向丙方支付第一笔清偿款项65万元整，余款分别在第一笔款项付清后分别于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5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丙方款项，甲方代乙方支付，同时代乙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整”。根据协议约定，2013年4月2日，原告向二被告移交了相关的资产，但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未依协议于2013年10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款项、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50万元款项、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款项，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也没有代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并承担违约金。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投资清偿款150万元，要求两被告支付各期应付款自应付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按协议规定第三条支付违约金；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依据济南市仲裁办为甲方，第一被告为乙方，原告为丙方签署的《资产收购及付款清偿协议书》及《鲁中天会专审字（2012）第174号审计报告》，济南市仲裁办应清偿原告资产1866658.59元，而被告对丙方这部分资产收购价为265万元，具备了被告对原告是资产收购而非清偿的全部要件。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规定，无论合同有无约定，出售人均须出据发票的强制规定，原告不应以任何理由违法拖延、拒绝出具发票。2、被告已按协议书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第一笔款项65万元整，第二笔款项50万元整，共计115万元整。原告应出具发票给被告。原告一直违法、违约延续至今，尚未出具发票，致被告支付款项无法入账。其他欠款款项未能支付，是原告违法、违约造成的，被告没有违约行为。3、被告没有违约行为，就谈不上支付违约金，也不存在因违约应付拖欠款的利息。4、未能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其他欠款款项，是因原告违法违约造成的，本案受理费应当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依据原告与两被告的协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原告应在被告给付第一笔款项后向被告出具发票，原告违法、违约未出具发票，是被告未能支付协议其他款项的根本原因，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5、原告诉讼请求主体不清，采用违约条款逻辑混乱。协议中已经明确了乙方的违约责任，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将甲方的违约责任计算在甲乙为共同方的诉讼请求，违犯了合同约定，应予驳回。因此，请求驳回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因违约而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请求原告向被告出具分两次支付款项115万发票。
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辩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协议没有按期履行，责任在原告。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4月1日签订了协议后，被告按期支付了第一笔款项65万元，但被告一直未履行收取款项的附随义务，向被告出具发票，致使被告一直无法下账。第二笔款项50万元支付后，原告也未出具合法票据，税务部门经常上门督促检查，严重影响被告正常经营。剩余款项支付前，原告同样未先行出具付款票据，所以被告未予支付款项。被告称只要原告出具票据，随时可以付款。2、原告直接要求答辩人付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和被告是协议的直接收款权利人和付款义务人，履行协议是双方的行为，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中答辩人的责任是促成协议的签署和履行。被告不是不能按时支付原告款项，而是原告不出具付款票据导致被告备好款项但不能支付，原告首先不履行收款时出具合法票据的法定义务，这是双方未协商好付款事宜，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绝不是协议约定的“不能按时支付”。原告不应直接向答辩人主张付款义务，答辩人承担的是被告不能履行时的代为履行责任。答辩人为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无自有资金，全部资金均为政府资金，款项的使用均需财政局审批后由国库直接支付。答辩人无权自由处置任何财产。3、原告主张20万元违约金没有依据。双方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被告不能按时付款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付款余额为计算基数承担违约责任。即使存在违约行为应按此执行。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一是重复约定、约定不明。二是约定过高、违反民法规定的公平原则。答辩人承担的责任范围应以主债务人应承担的范围为基础，原告该主张无任何依据。综上所述，原告因不履行法律规定的收款附随义务即出具合法票据，而造成被告虽备好款项但无法支付，责任在原告；原告向答辩人主张支付款项、承担违约金不具备协议和法律规定的条件，所以原告向答辩人所提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3年4月1日，原告张丛海作为丙方，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作为甲方，三方签订资产收购及付款清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尽快启动凤凰岭生态旅游区项目，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关于丙方受甲方委托承包经营期间丙方投资资产清偿问题，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同意支付丙方265万元，作为丙方投资的全部清偿款；上述265万元资产，由乙方以现金形式全部收购，并以现金形式分期支付给丙方上述投资款项。二、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向乙方按2012年审计的资产逐项移交（含原发票），如有缺失，按申报数额扣除。同时乙方向丙方支付第一笔清偿款项65万元整，余款分别在第一笔款项付清后分别于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5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三、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约定按时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付款余额为计算基数支付丙方违约金；若乙方支付首付款65万元到账后丙方未按时交付给乙方资产和凤凰山庄和一、二号院钥匙，按仲裁委在景区投资总额15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乙方违约金。四、乙、丙双方约定在2013年4月2日在凤凰岭景区同时交接。五、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丙方款项，甲方代乙方支付，同时代乙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整。甲方履行代付义务后，乙方及时向甲方支付代付款项，并向甲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六、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及其他方就凤凰岭声讨旅游区项目投资、补偿等问题再无任何纠纷，任何人不得就该问题主张任何权利。七、本协议一式五份，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方各执一份，万德镇、拔山村作为见证人各留执一份。”甲、乙、丙三方及见证人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或印章。2013年4月2日，甲、乙、丙三方对凤凰岭生态旅游区项目的资产进行交接，并将具体交接资产列表，并由三方人员及见证人在交接表上签字确认。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如期向原告张丛海支付首期款65万元，但原告未向其出具发票。后原告曾向本院起诉两被告，要求支付2013年6月30日前的5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该案本院审理后，并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于二○一四年六月五日做出（2014）济商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一、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丛海支付清偿款50万元；二、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丛海支付违约金；三、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对以上两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执行。但第一被告应于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的50万元、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的5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的50万元三笔款项均已到期，第一被告没有按时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双方形成诉讼。
第一被告称其向原告支付115万元后，原告未向其开具发票，导致公司无法下账，故原告主张的150万元虽然没有支付，但已将应支付的钱款准备好。二被告认为原告在与二被告达成资产收购及付款清偿协议书时虚报资产价格，为此第二被告提交山东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出具的鲁中天会专审字（2012）第174号审计报告一份，证明长清区万德镇凤凰岭凤凰山庄的资产审计金额为1866658.59元。2014年5月16日，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济南市公务员局下发济人社发（2014）84号文件，第二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列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管理范围。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张丛海提交的资产收购及付款清偿协议书一份、（2014）济商终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一份、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提交济人社发（2014）84号文件一份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张丛海与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及付款清偿协议书，三方主体均适格，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并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中约定由第一被告向原告张丛海分期支付265万元，并约定了分期付款时间，首付款项65万元及第一期50万元第一被告已经支付。上述款项支付后，因原告不予开具发票，第一被告到期应支付的150万元仍未支付，其认为开具发票系原告的法定义务，在付款的同时应由收款方提供发票，否则就不予以付款。第一被告的主张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但根据合同法规定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以当事人互负债务为前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和《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开具发票是一项附随义务，该义务并不是与第一被告付款相对价的主合同义务，被告不得以原告未履行该义务为抗辩，拒绝履行自己的主合同义务。因此被告的该答辩主张不能成立，对原告要求第一被告支付15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方主张的被告逾期付款违约问题，因第一被告未按期付款，逾期事实清楚，但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按协议约定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责任，其一方面要求支付应付款而未按时付款而产生的逾期利息，另一方面要求被告按协议第三条约定支付违约金。对于第一被告产生违约后的责任问题，违约问题协议第三条已经明确约定，“若乙方未按约定按时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付款余额为计算基数支付丙方违约金；”。所以第一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按协议履行，原告主张的依协议第三条产生的违约金，本院应予支持。但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违约金约定条款已经对原告所受损失进行弥补，协议中未约定的情况下，不得同时适用，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责任，应以协议约定为准，由第一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未付款余额为计算基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第二被告辩称其系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其担保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根据现有法律法规没有明确将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规定为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故第二被告关于担保无效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所以第二被告应在第一被告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被告主张原告虚报资产数额，但保留撤销资产收购及付款清偿协议书的权利，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审查、处理，可另案主张。案经调解未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丛海支付清偿款150万元；
二、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以下标准向原告张丛海支付违约金：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出的数额，自2014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出的数额，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出的数额；
三、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张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被告山东凤凰岭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济南仲裁委员会办公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圣月
人民陪审员 康茂堂
人民陪审员 金增海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