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土，男，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国强，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素英，女，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又系被上诉人沈某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桂珍，女，194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男，200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华香，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永强，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小土因与被上诉人黄素英、董桂珍、沈某及原审被告沈华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小土上诉请求：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本人陈述来源于交警大队，并非来路不明。上诉人仅有复印件，但一审法院因工作疏忽向交警大队调取证据时遗漏了该份证据原件，现以仅有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极不负责任。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未将事故摩托车借给死者。上诉人一审申请证人出庭证实借车事实，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做出认可，令人无法理解。绍兴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予以采纳。绍兴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不属于公文书证，笔录中的“被询问人”即上诉人，已经在一审陈述了事实，三被上诉人要求沈小土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二、三被上诉人起诉时明确死者是为沈浩带路而借车的，但一审调查时沈浩申请的证人证明这一事实不存在，后来的撤诉行为也证明他们在说谎。况且，死者出事故后一直未醒，生前发生的事实根本无法转达给家属，所以三被上诉人有关借车的说法根本就是猜测，无事实依据。三、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将雇主责任纠纷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诉讼请求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二项第六条规定，被上诉人的变更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该依法作出不予受理裁定。被上诉人黄素英、董桂珍、沈某辩称：对于2015年10月17日沈小土在绍兴市交警支队高新大队做的笔录，沈小土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他提出来后面一部分有矛盾，但是该份证据是由沈小土签名确认的，事故刚刚发生后所作，能够充分反应当时案发的情况，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证人证言，沈小土申请的两个证人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车辆是沈月根偷偷取走的，一审法院结合了沈小土的书证以及其他证据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程序是合法合理的，没有不当的问题。原审被告沈华香陈述：对沈小土的上诉没有意见。黄素英、董桂珍、沈某起诉请求：一、被告沈小土立即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80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992元、医药费135627.75元、营养费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元、护理费14630元、误工费用1463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及办理丧葬相关事宜费用2916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计人民币1226625.75元的70%范围赔偿858638.025元；二、被告沈华香对第一项赔偿范围内承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1日12时30分许，受害人沈月根在酒后驾驶一辆号牌为浙Ｄ×××××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途经绍兴市××城区××市委党校门口地方时，在由平水往绍兴市区方向行驶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与路边隔离花坛发生碰撞，造成沈月根受伤并死亡的交通事故。另查明，浙Ｄ×××××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在被告沈华香名下，被告沈小土系该车的实际使用人。经核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35627.75元、死亡赔偿金896454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88594元）、营养费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护理费14630元、误工费1463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24166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975.7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1101603.4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本案中案涉的二轮摩托车系被告沈小土所占有使用，故三原告以被告沈小土作为该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该院同时认为，本案受害人沈月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自身未取得相关驾驶质证的情况下，酒后驾车上路，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其未对自身安全引起足够重视，其疏忽大意是导致该不幸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沈小土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对车辆应负有管理义务，现其在明知沈月根没有相关驾驶质证且饮酒的情况下，仍将摩托车交付给沈月根使用，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具体责任比例应以15％为宜。被告沈小土辩称，系沈月根私下将其摩托车偷偷开走，但该院认为，根据被告沈小土在公安机关所作相关笔录，可以认定其对于沈月根拿走其钥匙并开走摩托车之事系明知且默许的，现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沈月根系私下将其车开走，故该院对其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沈华香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受害人沈月根的母亲、配偶及子女即三原告作为死者的近亲属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金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因原告董桂珍及沈某均系农村户口，故相关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年限分别按照原告主张的8年及7年计算，故该院核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8594元（16108*7/2+16108*8/4），计入死亡赔偿金后为896454元。被告主张沈月根系农村户口，相关赔偿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但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沈月根系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可以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44天计算，该院核定为1320元。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结合沈月根的实际住院天数及出院记录中相关医嘱，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天数110天（即2015年10月11日入院至2016年1月27日死亡）尚属合理，该院予以认定，核定误工费为14630元、护理费为14630元、营养费为33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按照三人七天的标准计算，该院核定为2975.7元。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101603.45元，按15%的比例计算即（1101603.45-8000）*0.15+8000=172040.5元由被告沈小土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小土应赔偿给原告黄素英、董桂珍、沈某人民币172040.5元，该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素英、董桂珍、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6193.2元（原告缓交），由原告黄素英、董桂珍、沈某负担4322.8元，被告沈小土负担187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除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以外，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予处理。据此，对原审被告有关一审程序方面及赔偿标准事实认定提出的异议问题，本院不予处理。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及由此引发的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从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起诉状以及其在一审中对本案诉请变更的陈述来看，三被上诉人确实曾经要求沈浩承担雇主责任，但同时也明确基于沈小土作为涉案车辆使用人、沈华香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因将摩托车交付给沈月根使用，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然而，随着诉讼进程的推进，三被上诉人最后撤回了对沈浩的起诉，仅要求沈小土和沈华香基于前述理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变更之情况，基于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依法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无不可。当然，对于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即“、”）的此类案由，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本案所涉纠纷系因沈月根死亡引发的，本案案由更为准确的说应该定为生命权纠纷。另一方面，由于三被上诉人从最初起诉时即要求沈小土和沈华香基于前述理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事实上对三被上诉人该诉请能否成立给予各方充分举证、质证及辩论等诉讼权利，并无实质损害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之程序问题，并不存在严重的诉讼程序错误。当然，在三被上诉人最后变更诉讼请求后，倘若一审法院能再行组织各方当事人发表意见更为妥当。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借用涉案摩托车给沈月根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张上诉人将涉案摩托车借用给沈月根，主要以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之询问笔录为证。上诉人主张系沈月根擅自使用涉案摩托车，主要以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复印件）及证人证言为证。对比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并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的主张更为可信，其举证已达到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予以采信。具体理由分述如下：首先，绍兴市交警支队高新交警大队作为职能机构，依法在调查涉案交通事故时对上诉人所作之询问笔录，形式要件齐全、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该笔录显示，上诉人在回答执法人员询问时，陈述“我沈小土与沈月根、其他二个在绍兴市××水镇中恒幕墙厂内吃饭恰酒，吃完饭后，沈月根拿着我的摩托车钥匙骑浙Ｄ×××××普通二轮摩托车出去了，我就坐同事沈浩的车出发回家”，上诉人还陈述当事故发生时其所乘车辆在摩托车后面，其看到了事发经过。涉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10月11日，该询问笔录形成于同年10月17日，相隔时间较短，且未有诉讼纠纷发生，此时各方之陈述相对可信。上诉人在该笔录中从未提及沈月根擅自使用或盗用涉案摩托车的情况，再结合考虑上诉人与沈月根既是同乡又是同事、事发前上诉人与沈月根等人一同聚餐、事发时上诉人乘坐他人车辆紧跟沈月根驾驶的摩托车后面等事实，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有关沈月根借用上诉人涉案摩托车之主张更合乎情理。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仅系复印件，且未有原件存放单位的盖章确认，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即使该材料确实存在，但因该材料并未载明时间，也无相应执法人员签字，无法证明该材料形成的时间及经过，该证据的合法性存疑。相反，2015年10月17日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如前所述形式齐备、程序合法，证明力显然更高。至于证人证言，因该证据形式本身固有的不稳定性、易受影响等因素，证明力相对较低。况且，三位证人对沈月根是借用还是擅自使用涉案摩托车更有不同的描述，仅有一位证人明确表示上诉人没有借车给沈月根，这样的证人证言对人民法院认定争议事实的影响微乎其微。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所称沈月根最初未经同意使用涉案摩托车属实，但上诉人在发现这个情况后并未予以制止，而是以自己乘坐他人车辆等实际行为认可沈月根使用涉案摩托车，实际也构成了借用之事实。上诉人作为实际管理人明知沈月根饮酒且无相关驾驶资质，而同意沈月根使用涉案摩托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小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上诉人沈小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代理审判员 王 翠代理审判员 吕 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