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城中路55号-3-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7450962970。法定代表人：王式卯，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法根，男，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险峰，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惠军，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小明，男，户籍所在地金华市婺城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该公民由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推荐。原审被告：胡文坚，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惠军、原审被告胡文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和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5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经释明，直接将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改判为承揽合同关系，属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的民事权益。1.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胡文坚系工地负责人身份，其仅为项目部勤杂人员，无权负责工地。2.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也无相关授权，胡文坚签约行为均为个人行为。合同中的项目部印章仅起证明作用，标注胡文坚身份的落款系事后添加，被上诉人明知合同相对方为胡文坚，其行为属于恶意串通。3.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胡文坚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案涉合同中，胡文坚均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既无证据证明胡文坚曾提供相应文书或其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善意且无过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且从案涉合同可以看出签订合约时被上诉人已知买卖合同当事人为胡文坚个人。4.一审判决糅合认定胡文坚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法理逻辑混乱。5.合同主体甲方为胡文坚，结算欠条载明“本人胡文坚”，根据合同相对性和债的对应性原则，本案的职务主体即为原审被告胡文坚，不存在债务加入的本债基础。同时胡文坚明确表明其本人对被上诉人负债，即在主观上也无对他人之债加入的意思表示和客观形态。三、即使本案应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但被上诉人主张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付款应在工程验收或业主支付10%部分的工程款后，但案涉工程并未完工也无验收，也无收到款项，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惠军辩称：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合同，欠条中的款项是由两份合同的共同款项组成，欠条中的款项既包含了机械出租款项，也包括了承揽合同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被告胡文坚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于这事实整个园区、项目部及当地人员都清楚，胡文坚的具体职务是工地的施工队队长。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合同，胡文坚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其完全有权力、被上诉人也完全相信胡文坚有权利签订相应的出租和承包合同，故原审被告胡文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3.原审被告胡文坚以负责人的名义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实质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两份合同的相应工程款项的结算。4.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系针对该两份合同的付款期限，并不是指上诉人与项目部之间承包关系的验收合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涉案工程所发生的法律关系早已验收并已交付使用，本案付款条件业已成就。原审被告胡文坚辩称：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存在的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关系，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也未验收，故租赁费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时仅代表个人，但被上诉人要求加盖项目部公章，否则不予签订案涉合同。吴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胡文坚、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吴惠军支付犁田机费（工程款、机械费）27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云和县低丘缓坡杨柳河利用区块三期开发工程土方平整项目（1标段）”，被告胡文坚为该项目的工作人员，负责施工工作。2013年6月13日、2014年9月13日，被告胡文坚（甲方）分别与原告吴惠军（乙方）签订《机械出租合同》、《土方刨松承包合同》，合同中对机械施工地点、工程量、费用的计算等予以约定，上述两份合同均盖有被告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云和县杨柳河区块三期一标项目经理部的印章。2015年6月23日，经结算，被告胡文坚向原告吴惠军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尚欠犁田机费用共计2870000元。此后，被告支付原告100000元，剩余2770000元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为开展“云和县低丘缓坡杨柳河利用区块三期开发工程土方平整项目（1标段）”的施工工作，签订《机械出租合同》、《土方刨松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吴惠军利用挖机等机械设备，在该项目的工地上完成推土、刨松等工作，并根据工作量、时间计算相应的报酬，双方之间应视为建立承揽关系。上述两份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报酬2770000元。本案中，《机械出租合同》和《土方刨松承包合同》两份合同，虽然甲方部分仅写胡文坚，但在合同尾部，除了胡文坚的签字外，还盖有被告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云和县杨柳河区块三期一标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胡文坚作为该项目的工作人员，负责施工工作，并在结算后出具了一张欠条给原告吴惠军，明确标注自己为“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云和工地（三期一标）负责人”，且原告吴惠军按两份合同的约定，所实施的施工作业均在被告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所中标的工地。因此，原告吴惠军有理由相信胡文坚的行为代表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并与之发生承揽关系。被告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应视为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一方，应承担支付报酬的民事责任。被告胡文坚对其出具的欠条无异议，并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应视为债的加入，被告胡文坚应承担共同支付报酬的民事责任。对于被告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其未与原告发生承揽关系，不需要支付报酬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吴惠军的诉请有理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胡文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吴惠军款项人民币2770000元及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从2017年5月12日起按月利率4.25‰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28960元，减半收取14480元，由被告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胡文坚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胡文坚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吴惠军提供了下列证据：一、上诉人案涉工程公司员工花名册复印件两张，待证：胡文坚系上诉人公司云和工地项目部施工队长，有权利对外签订合同；二、会议纪要复印件一张、施工日志复印件五张，待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的云和工地施工的事实；三、2015年三期一标各工种付款清单复印件一张，待证：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77万元款项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表明原审被告系云和工地任职人员，而非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该证据仅是对在工地施工人员的统计名册。证据二，形式不完整，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反映该证据中所载明的梨田机系被上诉人所有。证据三，对证据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该证据虽然显示批准人为杨朝光，审核人为原审被告，但本案的付款主体的认定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原审被告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真实，但获得途径无从得知。其中证据二中的会议纪要载明的犁田机两台确实系案涉租赁物，证据三的签订日期是2015年11月底或12月初，其中杨朝光系项目经理，莫国平系上诉人公司财务。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在案涉合同签订时期原审被告身份系上诉人所承建的云和县低丘缓坡杨柳河利用区块三期开发工程土方平整项目（1标段）的施工队队长，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可证在该工地上尚有其他犁田机，在没有明确指向的情况下尚不能确定证据二中的犁田机即为被上诉人所有，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上诉人在本院指定日期内未对该证据中“杨朝光”签名的真实性予以报告，也未在二审审理阶段对此提出鉴定申请，结合原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云和县低丘缓坡杨柳河利用区块三期开发工程土方平整项目（1标段）由上诉人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中标，招标公告工期要求为425日历天，项目经理为杨朝光。因上诉人与业主方云和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纠纷，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案涉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机械出租合同》中第十二条补充条款约定“工程完验收后一个月内结清全部余款”；2014年9月13日的《土方刨松承包合同》中第四条约定“工程竣工初验后业主付甲方（上诉人）10%时把乙方（被上诉人）机械费付清”。2015年年底，由案外人莫国平制作“2015年三期一标各工种付款清单”一份，由胡文坚审核、杨朝光批准，对案涉项目中各工种款项的支付情况予以结算，其中吴惠军一栏载明应付款287万元，实付款10万元，欠款277万元。根据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二、案涉款项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三、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两份合同中，甲方虽由原审被告胡文坚签名，但在合同结尾处均盖有上诉人承包的云和县杨柳河区块三期一标项目经理部公章，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上诉人并无异议。其次，案涉合同系在原审被告担任案涉项目施工队队长时签订，签订合同目的系为该项目进行施工且案涉租赁物亦根据签订的合同在该工地上实际施工。原审被告在二审答辩中陈述“当时以我个人名字进行签约，（被上诉人）提出要有项目部盖章，不然以个人名义签协议，他们不予认可”，可证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即已明确表示合同相对方应为上诉人，之后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杨朝光也在该合同中加盖公司项目印章。同时，在工程后期，原审被告作为审核人，杨朝光作为批准人，与参与该项目施工的各工种人员进行结算，并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尚欠被上诉人277万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胡文坚恶意串通，伪造证据，但无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在案涉两份合同中均有工程验收或竣工方才付款的约定，但其表述中的“工程”指向不明，即使该约定指向为云和县杨柳河区块三期一标项目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但因上诉人与业主方云和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存在纠纷，截止至今尚未完成竣工验收，已远超案涉工程本应完成的工期。结合项目经理杨朝光审核签字的“2015年三期一标各工种付款清单”，该清单系对各工种已完成的施工作业未付款项的结算，虽然未载明付款时间，但可看出系在工期远超各方当事人预期后，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结算和认定。在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已给予上诉人合理的付款准备期，现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份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无论按照合同标题载明的合同关系，还是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均应遵守合同法规定的各方当事人应依合同履行义务的基本原则，在本案中具体表现为在被上诉人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后，债务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根据案涉合同和原审被告出具的欠条，主张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支付犁田机费277万元，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款项的诉请，已提交了相应证据并在庭审中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且从上诉人的一审抗辩主张来看，上诉人仅对支付款项责任主体的认定存在异议，结合前述焦点一的论证，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在判决的理由阐析部分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未实质上影响或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不属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0元，由上诉人浙江新纪元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吴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栽标审 判 员 朱永红审 判 员 程允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李 倩-??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