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再697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楚冬霞，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黄某。法定代理人：杨小红，女，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系黄某之母。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杨小红，女，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黄楚睿，男，199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黄永禄，男，193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石金凤，女，193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申诉人楚冬霞因与被申诉人黄某、杨小红及一审被告黄楚睿、黄永禄、石金凤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再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2015]410000004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豫民抗1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金锟、王从岭出庭。申诉人楚冬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被申诉人黄某的法定代理人及被申诉人杨小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黄楚睿、黄永禄、石金凤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再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涉案房屋80%的产权是在黄保玉与楚冬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只是对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达成一致意见，并未对所有权进行处理。原审法院判决黄保玉和楚冬霞各占40%的份额并无不妥。但是本案争议的剩余20%产权，由黄保玉补交了剩余房款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后该房屋所有权登记被撤销。故争议房屋并未完成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的过渡，原审对该房屋全部所有权归属进行判决，确有不当。楚冬霞申诉称，一、涉案房屋系其个人出资购买，其与黄保玉离婚时的调解笔录及调解书中约定，涉案房屋暂时归黄保玉居住，在黄保玉去世后双方均放弃产权，归其子黄楚睿所有。双方离婚后，楚冬霞又为黄楚睿购买教育保险，相当于支付了抚养费，故黄保玉对涉案房屋已经没有个人产权。黄保玉购买涉案房屋剩余20%产权时，楚冬霞承担了黄楚睿的学习资料费2800元，与房款相当，故该20%的产权应归双方共同共有。二、涉案房产已被房管部门撤销2000年接轨20%产权的登记行为，黄保玉以违规取得的产权证为标的写的“遗嘱”应属无效。该20%产权只能出卖给有购买权的楚冬霞，原审法院将该20%公有产权判给楚冬霞5%、杨小红5%、黄某10%有悖政策、公理。三、涉案房屋是保障性住房，本可由黄保玉退回后由双方各自另行购买，现原审判决支持黄保玉违约行为，使其丧失最基本的住房保障，流离失所。四、楚冬霞与黄保玉购买涉案房屋80%产权时已经办理过离婚手续，原审判决适用婚姻法分割财产属适用法律不当。楚冬霞请求撤销原判，并依照合同法规定，改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黄某及杨小红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被告黄楚睿答辩称，同意楚冬霞的答辩意见。一审被告黄永禄、石金凤未答辩。2011年7月25日，楚冬霞起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16号两室一厅的住房归楚冬霞所有。该院作出（2011）金民一初字第3320号民事判决后，杨小红、黄某、黄楚睿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郑民一终字第1205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一、楚冬霞与黄保玉原系夫妻关系。1997年10月21日，双方在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黄楚睿跟随黄保玉共同生活，楚冬霞每月支付抚育费200元。该院（1997）金民一初字第320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为“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16号两室一厅的住房一套由被告黄保玉居住使用，被告付给原告楚冬霞房屋折价款10000元，该款折抵子女抚育费四年，不再付给原告。”二、1996年，黄保玉与楚冬霞参加所在单位房改，按照标准价购买位于郑州市××文化路××院××楼××单元××房屋80%的产权，支付购房款14758元。三、1999年12月28日黄保玉离婚后与杨小红结婚，于2002年1月29日生育一子黄某。四、2000年6月22日，黄保玉补交位于郑州市××文化路××院××楼××单元××房屋20%产权的房款2829元。2001年7月18日，黄保玉取得郑州市××文化路××院××楼××单元××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现该房屋由杨小红和黄某居住。五、2010年11月13日，黄保玉立下遗嘱一份，载明：“我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16号两室一厅的房产一套（房产证号01××65）的个人所有产权由未成年的儿子黄某继承。本遗嘱一式一份由妻子杨小红保管。”遗嘱上有见证人明某、张某的签字。六、2010年12月6日，黄保玉因病去世；七、在原一审中，经楚冬霞申请，法院委托河南省豫建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郑州市××文化路××院××楼××单元××号房屋进行评估，该房屋价值287600元。楚冬霞支出鉴定费1650元。八、黄楚睿于1990年5月30日出生，是黄保玉与前妻楚冬霞的婚生子。黄永禄和石金凤是黄保玉的父母。九、2011年10月8日，郑州市保障性住房办公室向楚冬霞发出告知书告知：由于楚冬霞和黄保玉享受过55.86平方米的房改房，根据离婚协议，楚冬霞不符合申购经济适用房的条件。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位于郑州市××文化路××院××楼××单元××号房屋由黄保玉与楚冬霞通过房改取得，在双方离婚时该房屋所有权证尚未取得，故二人在法院调解离婚时只就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达成了一致意见，即该房屋由黄保玉居住使用，黄保玉付给楚冬霞房屋折价款10000元，未就该房屋所有权进行处理，故楚冬霞起诉要求分割该房屋所有权应予以支持。该房屋在楚冬霞与黄保玉参加房改时，二人只取得80%的产权，该80%的产权应为楚冬霞与黄保玉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拥有该房屋40%的产权。在黄保玉与杨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保玉补交20%产权的房款2829元，取得房产证，该20%的产权应为黄保玉与杨小红的共同财产。楚冬霞称黄保玉补交20%房款时向其要款2800元，无相应证据，不予采信。黄保玉对其所有的该房屋产权在生前立有遗嘱，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遗嘱明确表示争议房屋其个人所有产权由黄某继承。由于黄保玉立有遗嘱将其个人所有部分的房屋产权指定由其子黄某继承，故黄永禄、石金凤、黄楚睿对该部分房屋不再享有继承权。综上，对争议房屋楚冬霞拥有40%的产权，杨小红拥有10%的产权，黄某应继承得到黄保玉拥有的50%的产权。黄某占有该房屋份额较大，该房屋归黄某所有为宜，黄某支付楚冬霞房屋补偿款115040元，支付杨小红房屋补偿款28760元。2013年2月25日，该院作出（2012）金民一初字第4337号民事判决：一、位于郑州市××文化路××院××楼××单元××号房屋归黄某所有；二、黄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楚冬霞房屋补偿款115040元，支付杨小红房屋补偿款28760元；三、楚冬霞、杨小红、黄永禄、石金凤、黄楚睿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黄某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黄某名下。案件受理费3300元、鉴定费1650元，楚冬霞与杨小红、黄某各负担2475元。楚冬霞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黄某亦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在卷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楚冬霞与黄保玉参加房改时，所取得80%产权为楚冬霞与黄保玉的共同财产；在黄保玉与杨小红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20%产权为黄保玉与杨小红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结合黄保玉遗嘱及各方份额对该涉案房屋据实处理，进行分割亦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故楚冬霞和黄某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楚冬霞上诉称一审合议庭组成程序不当，其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该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郑民一终字第8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楚冬霞负担1650元，黄某负担1650元。楚冬霞不服二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黄某亦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改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郑州市房屋交易和登记中心出具房屋所有权撤销登记证明，涉案房屋被撤销登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涉案房屋在楚冬霞与黄保玉参加房改时，二人只取得80%的产权，该80%的产权为楚冬霞与黄保玉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认定二人各分到该房屋40%的产权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维持。在黄保玉与杨小红婚姻存续期间，黄保玉补交下余20%产权的房款并取得房产证，在计算该20%产权房款时使用了楚冬霞的工龄，原审认定该20%的产权完全系黄保玉与杨小红的共同财产，处理欠妥。因在黄保玉补交20%产权房款时，单位也告知了楚冬霞，但其当时没有与黄保玉共同补交剩余产权的房款，而是由黄保玉、杨小红夫妻二人补交的房款，故对该20%产权，该院认为楚冬霞可以分割其中5%的产权，黄保玉分割其中10%的产权，杨小红分割其中5%的产权。因黄保玉生前立有遗嘱且该遗嘱合法有效，故该房屋的部分房屋产权应由其子黄某继承。综上，涉案房屋楚冬霞拥有45%的产权，杨小红拥有5%的产权，黄某应继承得到黄保玉拥有的50%的产权。因黄某占有该房屋份额较大，且杨小红与黄某一直在该房屋居住，故该房屋归黄某所有为宜，但黄某应支付楚冬霞房屋补偿款129420元，支付杨小红房屋补偿款14380元。关于楚冬霞、黄某的其他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4年8月19日，该院作出（2014）郑民再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3）郑民一终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一初字第4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一初字第4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楚冬霞房屋补偿款129420元，支付杨小红房屋补偿款14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楚冬霞负担1485元，黄某负担18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鉴定费1650元，由楚冬霞负担2227元，杨小红、黄某负担2723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金水区人民法院（1997）金民初字第3202号卷宗第30页，楚冬霞与黄保玉离婚案调解笔录显示，审理法院询问双方财产分割问题时，“楚冬霞：另外我们有套房子是单位分的，已参加房改，交了15000元，加上装修和热水器约20000元。这个钱让他给我10000元，房子让他住。黄保玉：我同意。不过这10000元我现在不给她了，折抵孩子抚养费算了。楚冬霞：可以，折抚养费4年吧。”二、金水区人民法院（2011）金民一初字第3320号卷，楚冬霞在《民事起诉状》中称，“约定房屋产权共存，各自百年之后转给儿子黄楚睿，很多朋友证实此事。”三、黄保玉与郑州市自来水公司于1997年12月24日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黄保玉）一次付清房款金额为14758元，并于96年5月28日前缴付给甲方（郑州市自来水公司）。”四、郑州市房屋交易和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所有权撤销登记证明》显示，因产权单位提供材料有误，导致该房屋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接轨购房信息错误，为黄保玉一人办理了全部产权房产证。本院认为，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黄保玉在与楚冬霞离婚时只是商定了涉案房屋由黄保玉居住使用，并不显示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双方对黄保玉的居住时间虽无明确约定，但结合当时购买涉案房屋出资约2万元以及折抵价款1万元金额的情况，该约定并无显失公平之处，既不能显示楚冬霞同意放弃涉案房屋产权，亦不能体现黄保玉同意以居住在涉案房屋为条件，而放弃房屋产权的意思表示。关于楚冬霞称单位领导、同事作证双方在离婚时即商定共同放弃产权，涉案房屋归黄楚睿所有的主张，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与楚冬霞主张涉案房屋归自己所有的诉讼请求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楚冬霞申诉称其在离婚后应黄保玉的要求出资为黄楚睿购买了教育保险，相当于实际支付了抚养费，故黄保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于消灭的主张，本院认为，楚冬霞出资为黄楚睿购买教育保险等行为系基于母子之间的亲情关怀，且未有证据证明黄保玉明示放弃涉案房屋产权，据此并不能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全部归楚冬霞所有。此外，黄保玉去世前所作遗嘱亦显示其并未放弃对涉案房屋的个人产权，故涉案房产的80%产权系楚冬霞与黄保玉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认定楚冬霞与黄保玉各自享有40%的产权并无不当。关于楚冬霞申诉称购房合同签订在其与黄保玉离婚之后，本案不应适用婚姻法分割财产的主张，本院认为，黄保玉与楚冬霞在婚姻存续期间支付涉案房屋的80%产权购房款项，并实际占有使用，已经取得相应权利，且二人在离婚诉讼中亦已对该房屋的使用权作出处分，故原审判决适用婚姻法对此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二、黄保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对其合法财产依法作出处置。黄保玉去世时留有遗嘱，决定由黄某继承其对涉案房屋的个人产权部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黄某依法通过继承获得黄保玉对涉案房屋拥有的40%产权。关于楚冬霞主张其在黄保玉购买涉案房屋20%产权时，为黄楚睿支付了与房款相当的学习资料费，故涉案房屋剩余20%产权也应属于双方共同共有的主张，本院认为，楚冬霞为黄楚睿支付学习资料费与房款出资并非同一性质，二者不能等同认定，故其主张与黄保玉共同享有涉案房屋剩余20%产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楚冬霞申诉称因涉案房屋系房改房，在黄保玉去世以后只能由楚冬霞出资购买剩余20%产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的法律及有关政策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的剩余20%产权登记被撤销，并未完成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的过渡，故原审不应对对该房屋全部所有权归属进行判决的抗诉理由，以及楚冬霞申诉称因黄保玉未将该房屋退回单位，造成其无法另行申请参加房改，至今仍无房居住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虽被相关部门予以撤销，但黄保玉在其与杨小红婚姻期间，已经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剩余20%产权。原再审判决综合考虑被申诉人黄某至今尚未成年，并且长期与其母亲杨小红居住在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充分考虑涉案房改房具有对特定职工的福利性质，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黄某所有的同时，在楚冬霞并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确认其对该房屋另行享有5%的产权，并由黄某按照一审起诉时的市场价格作价补偿，符合分割共有财产应遵循方便生活原则，并充分考虑了涉案房产产权分割、占有使用现状等因素，处理结果基本妥当。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基本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再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荆国安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代理审判员  项 坤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