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民终1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天佑，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台北市文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明峰，男，1964年4月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确认文书送达地址：桂林市临桂县六塘镇柚子湾工业区桂阳公路旁（桂阳服务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南路汇通广场2号4层。
法定代表人：寿一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方，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溢，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寿一甫，男，1956年4月3日出生，汉族，桂林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方，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溢，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寿星宇，男，198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方，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溢，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天佑与被上诉人桂林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寿一甫、寿星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8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1）桂市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王天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桂民四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经过重审后作出了（2014）桂市民三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王天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天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明峰，被上诉人汇通公司、寿一甫、寿星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天佑上诉请求：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民三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王天佑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一方面确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的房屋被查封的事实，一方面又认为房屋被依法查封并不影响所有权，从而认定被上诉人隐瞒房屋查封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是明显错误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汇通公司与广西钟山日月恒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日月恒公司）存在诉讼金额达3000多万的项目合伙开发合同纠纷，其根本不具有合同履行的能力，而寿一甫、寿星宇用以折抵股款的13套房屋全部是在建抵押房屋，且被法院查封了7套，而被上诉人隐瞒该真相，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故意承诺其无法做到的“在股权工商备案登记后3个工作日内签订13套系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欺骗王天佑，因此该合同是在违背王天佑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以及《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因属于在建抵押房屋并被法院依法查封，存在权利限制，在该权利限制未被涤除前，房屋所有权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无法进行任何变更，显然影响了房屋的转让效力，即上诉人不可能依法获得房屋的所有权。故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当时隐瞒房屋被查封的行为构成了严重欺诈，《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撤销。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时，用于折抵股款的13套房屋并非寿一甫、寿星宇个人所有，其无权处分汇通公司的财产，而寿一甫、寿星宇在签约当时隐瞒了该事实。3、被上诉人利用庄政男年老体弱、对大陆事务无经验，急于解决与他人纠纷的心理，在桂林欣展农牧有限公司（简称欣展公司）无对外负债的情况下，将欣展公司价值1000多万元的土地、房产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压低至443.45万元，将“汇通广场”尚未竣工的房屋单价从每平米4000元提高到每平米8500多元。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4、汇通公司在王天佑未违约的情况下，单方通知变更《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单方将合同价款从443.45万元调低至222万元，将抵价房屋从13套任意调为4套，拒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拒绝将系争房屋交付过户至上诉人一方名下，已构成严重违约。而汇通公司又在2009年4月14日通知王天佑决定不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5、王天佑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超过法定期限。王天佑与被上诉人2008年8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1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后，2009年5月22日汇通公司向桂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王天佑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委于2009年12月11日作出（2009）桂仲案字第118号仲裁裁决书，2010年6月12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该仲裁裁决书。2011年3月，王天佑起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撤销《股份转让协议》，期间王天佑及其代理人为了查清涉案13套房屋的情况，于2011年5月11日到桂林市房产管理局查询方得知汇通公司因涉及巨额诉讼，13套房屋中的7套在2007年7月23日被（2007）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于2008年1月28日被（2007）桂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再次查封，以及股权转让款远低于土地房产价值，被上诉人虚假提高抵价房屋价格的事实，因此，王天佑2011年5月30日撤回起诉后又于2011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王天佑撤销权行使时间应当从知道《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存在可能撤销事由之日即2011年5月11日开始计算。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从2008年8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算。王天佑于2011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并没有超过法定撤销期限。且前述事实也表明了王天佑从未放弃撤销权。6、一审违反程序正义。本案曾经广西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那么一审法院在重审期间应当对案件进行重新审理，但其仅以补充仲裁程序为由潦草便宜行事，漠视王天佑实体审查的请求，拒绝王天佑更改诉讼请求，造成王天佑权益严重受损。
被上诉人庭审中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王天佑的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相符，且无证据证明，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并不符合撤销权的法律规定，从其上诉状内容来看，上诉人是认为合同存在有失公平的情况，符合合同法有关显失公平的情形可予以撤销的规定，但其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双方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是经过双方协商、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之市场价格及房屋现状进行过考察与核对后确定的交易价格，否则如何将房屋换算成应付款项？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事实看并不符合该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欺诈或者有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签约当时对作为对价的房屋现状是知道的，现其为了达到诉讼目的而否认原来知道的情况，有违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并不存在隐瞒房屋状况的行为。
王天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王天佑与汇通公司于2008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案诉讼费用由汇通公司、寿一甫、寿星宇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1991年10月15日，王天佑经外资管理部门批准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了外商独资企业桂林欣展农牧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2万美元。桂林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4月4日，注册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寿一甫。寿星宇为寿一甫之子。
2008年8月22日，原告王天佑与被告寿一甫、寿星宇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一、王天佑保证：王天佑具有欣展公司的合法的股权转让权，并保证其转让的公司资产和股权未设置任何抵押或质押、未为第三人提供任何担保。二、协议约定王天佑以人民币443.45万元将其在欣展公司持有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寿一甫、寿星宇。该公司成立于1991年10月15日，公司性质为外商独资，注册资本22万美元。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中的100万元为人民币现金支付，余款人民币343.45万元以被告开发的“汇通广场”的13套商品房折抵。13套商品房总面积555.16㎡，套内面积424.14㎡（房屋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按统一销售价一次性付款九八折计，商品房总价款和契税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3549655元，超出股权转让价的115155元，作为寿一甫、寿星宇支付给王天佑的部分公寓托管收益金。在签订本协议同时王天佑应当向被告寿一甫、寿星宇提供目标公司资产清单、资产负债表、正在履行合同一览表等附件；被告在签约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人民币30万元；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原告应完成会计档案移交工作，之后3个工作日内，被告再向原告付款人民币30万元；在完成股权转让审批、工商备案登记和相关证件、文件、资料移交工作后3个工作日内，协议约定的签订13套商品房的《购房须知》、《商品房买卖合同》、《公寓委托管理合同》、《前期物业委托管理合同》以及在《桂林晚报》上刊登股权转让公告后，寿一甫、寿星宇再付款人民币30万元；在完成工商变更备案登记后3个工作日内，寿一甫、寿星宇将股权转让金余款支付给王天佑；上述约定的13套商品房自验收合格后300个工作日内，做好合同备案。三、如因寿一甫、寿星宇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金，应就未付款项向王天佑支付罚息，罚息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付清时止；如寿一甫、寿星宇逾期超过30天，仍未付清应付款项，王天佑有权解除本协议，寿一甫、寿星宇已付定金30万元作为违约金不予返还。四、如因寿一甫、寿星宇的原因致使王天佑不能如期获得本协议约定的13套商品房，寿一甫、寿星宇应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商品房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向王天佑支付违约金。如逾期60天交房，王天佑有权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改以现金支付。五、如因王天佑的原因，使寿一甫、寿星宇不能如期合法取得转让股权，王天佑应向寿一甫、寿星宇支付罚息，罚息按已付股金转让款的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付清时止。如逾期超过60天，寿一甫、寿星宇有权解除本协议，王天佑除返还已收到的股权转让金外，还须支付人民币30万元的违约金。六、如王天佑转让的公司的资产和股权设置了抵押、质押、为第三人提供担保及存在任何债务和未了的诉讼或仲裁，被司法机关采取查封、扣押等强制措施的，王天佑应当对此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并同意寿一甫、寿星宇从应付股权转让款中抵扣。七、可变更、解除或转让本协议的情形：因不可抗力或一方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因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实现订立本协议的目的，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或经双方协商同意变更、解除或转让协议，但上述行为须双方订立书面意见。八、未尽事宜，双方应协商解决，并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该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协商不成，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即生效，生效日即股权转让、受让生效日。
同日，被告寿一甫代表汇通公司与原告王天佑签订另外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王天佑将在欣展公司所占的100%全部股份，出资额为22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50.2886万元），由被告汇通公司出资人民币150.2886万元全部认购，股权交割手续办理完毕后，即办理欣展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欣展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均由王天佑承担，今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汇通公司承担；该协议签字后生效。双方签章后，同意按此《股份转让协议》办理欣展公司工商变更手续。现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仅用于办理欣展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之用，并不实际履行。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王天佑依约将欣展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红线图》等相关资料原件交给被告，并按约定于2008年9月11日在《桂林晚报》上刊登股权转让公告。被告汇通公司于2008年9月1日、9月4日、9月9日分三次将40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金支付给原告王天佑。2008年9月5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工商管理局审批并核准，欣展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汇通公司和寿一甫。
被告汇通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发现，一审法院于2007年11月21日以（2007）桂市执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欣展公司的房产及土地（包括在股权转让协议的财产范围）。2008年11月24日，原告王天佑与被告汇通公司经协商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2008年8月22日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由寿一甫和寿星宇变更为汇通公司；二、因王天佑的原因与他方存在纠纷，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汇通公司对继续履行协议产生顾虑，为取得汇通公司的谅解和信任，使协议能顺利履行下去，双方达成本补充协议，如发生下列情形的，则认定为王天佑的根本违约，受让方即汇通公司可以选择单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由王天佑双倍返还定金和已付股权转让金，或者选择继续履行协议，但约定的股权转让金的价款减少为222万元（其中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和价值人民币122万元的商品房）：1、在2008年12月15日前被法院查封的欣展公司的财产仍未解封；2、欣展公司财产或本人原持有的欣展公司股权仍存在纠纷或司法诉讼、仲裁等情形的（包括发生新的纠纷或司法诉讼、仲裁等情形）；3、欣展公司财产因股权交割日之前的纠纷被司法机关采取查封、扣押等强制措施的；4、欣展公司土地使用权因取得问题而被政府收回、限制等影响土地权益的。三、在《股权转让协议》和本《补充协议》履行中有异议的，由桂林仲裁委员会仲裁。四、本补充协议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如有与之相悖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被告寿一甫、寿星宇对该《补充协议》进行了追认。
2008年12月4日，被告汇通公司与（2000）桂市执字第10－4号民事裁定相关当事人协商达成执行和解，由被告汇通公司代替被执行人欣展公司履行全部债务并垫付执行费8208元。2008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0）桂市执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欣展公司名下房产及土地的查封。
2008年12月8日、12月25日，被告汇通公司分2笔将60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金支付给王天佑（其中扣除被告代原告垫付一审法院（2000）桂市民执行字10－5号案件执行款8208元，实付91792元）。至此，被告汇通公司共支付王天佑股权转让金100万元。
2009年1月，被告汇通公司收到台湾日锋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诉欣展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民事上诉状》。该纠纷为台湾日锋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请求判令欣展公司返还其侵占的土地出让金。被告汇通公司代表欣展公司应诉，该案终审判决驳回以台湾日锋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2009年2月25日，被告汇通公司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公证处公证，按照协议确认的地址给原告邮寄《关于继续履行协议并调整转让价款的通知》。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1、因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书，获悉自双方股权转让生效后，欣展公司仍存在有其他诉讼，故依双方于2008年1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汇通公司选择同意继续履行协议，请欣展公司收函后30日内解除违约情况；2、依《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调整为222万元，其中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已付清，请王天佑与汇通公司签订价值122万元的商品房的相关合同等文件；3、如王天佑转让的公司的资产和股权设置了抵押不愿意继续履行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汇通公司也同意，王天佑须双倍返还汇通公司的定金、股权转让金并支付违约金。王天佑应在收到该函后十日内复函，逾期则视为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股权转让价调整为人民币222万元。
原告王天佑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王天佑对该邮件未予回复，也未应被告的要求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补充协议》约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相关文件。至本案诉讼时止，原告未向被告汇通公司移交原欣展公司的房屋和土地等财产。
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当日，被告寿一甫、寿星宇对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了追认，认可将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变更为汇通公司，由汇通公司与原告王天佑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
2009年5月22日，被告汇通公司向桂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汇通公司与王天佑签订的桂林市欣展农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并股权转让总价款调整为人民币222万元；2、王天佑立即将桂林市欣展农牧有限公司位于临桂六塘镇柚子湾桂阳公路的房屋、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移交给汇通公司；3、王天佑立即完善资产清单、文件资料、会计报表、房地产建设图纸等的移交工作；4、王天佑按国家有关规定出具股权转让价款的凭据；5、王天佑支付违约金12000元；6、仲裁费由王天佑负担。王天佑在仲裁答辩中称：1、同意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不同意履行《补充协议》；2、汇通公司交付13套房后原告才能移交房屋和土地；3、资产清单等已基本移交汇通公司，现汇通公司应详细说明王天佑尚未完善部分，王天佑将依约完善；4、原协议未约定税费的承担，王天佑不该出具股权转让价款的凭证；5、王天佑不承担违约责任也不承担仲裁费用。该委于2009年12月11日作出（2009）桂仲案字第118号仲裁裁决书。王天佑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仲裁裁决书。2010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以桂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2010）桂市民仲字第71号民事裁定，撤销该仲裁裁决书。双方均未就此再到桂林仲裁委员会重新仲裁。2011年3月，原告王天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请求确认《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同年5月30日，原告王天佑撤回上述诉讼。同年10月15日，原告王天佑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1）桂市民三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王天佑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王天佑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原裁定撤销桂林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程序违法，因此本案诉讼程序亦违法，遂于2013年作出（2013）桂民四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在重新审理本案过程中，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本案涉案全部协议的纠纷不再进行仲裁，由人民法院进行司法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和双方举证质证意见，综合案件的法律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属于法定可撤销之合同？
首先，关于仲裁程序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原撤销桂林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涉外仲裁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向最高人民法院报请审批，因而程序违法，因此本案诉讼程序亦违法，本案纠纷在撤销仲裁裁定完成报批手续之前不能进入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原、被告自愿达成协议，决定本案纠纷不再进行仲裁程序，由人民法院进行裁判。双方当事人关于其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二款“裁决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法律规定，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下级法院撤销仲裁裁决后又以院长监督程序进行再审应如何处理的请示》复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再以原撤销桂林仲裁委员会裁决案件是否进入再审程序为前置程序，可以依据当事人的起诉直接进行审理。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告王天佑与被告寿一甫、寿星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完整，权利义务约定详细、明确、公平合理，符合商业的公平、诚信、平等互利原则，符合契约自愿、协商原则，转让标的物不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应当为合法有效之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所称受到欺诈和胁迫，并无证据证实。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股权转让金，原告向被告移交了欣展公司的部分公司资料，并协助被告办理了欣展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从原告王天佑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而《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事实，原告王天佑本人已在仲裁答辩时予以确认。只是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由于原告未于签约时告知被告欣展公司原来已涉及的诉讼及其他纠纷，致使被告在接管欣展公司后发现欣展公司财产被查扣的情形，违背了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的“转让股权不得设置抵押或质押、为第三人提供担保及存在任何债务和未了的诉讼或仲裁，被司法机关采取查封、扣押等强制措施”的保证，可能给被告带来损失，才有双方经协商后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修改和补充。《补充协议》虽然是在王天佑与他人发生纠纷，使转让标的物即欣展公司财产被法院查封的特定背景下签订的，但该情形产生，是因原告的隐瞒或未告知造成的，过错在原告。而该《补充协议》签订的目的，则是为了取得被告的谅解，保证股权转让的顺利进行。《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确认和修改，再次表达双方对欣展公司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同时也表达原告即使降低股权转让价格，亦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心。被告汇通公司在得知欣展公司因司法诉讼导致财产被查封时，代替原告王天佑履行应执行的法律义务，支付了被执行的全部款项，解除了欣展公司的财产查封，同样也表明被告真诚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意思。其间双方并未发生冲突或矛盾，亦无被告欺诈、胁迫原告、乘原告之危的情况和证据。甚至被告在解除对欣展公司的司法强制措施后，通知原告或继续履行《补充协议》，或解除协议，一切均由原告选择，更是表达被告对原告意愿的尊重。而原告王天佑却采取不回复、不履行的消极做法，其行为完全违背了守约履责的契约原则，违反我国合同法的法律规定。因此，被告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请求原告王天佑继续履行双方所签协议，应当予以支持。《补充协议》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一部分，二者是不可分割，也不能独立履行的，对合同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在仲裁和第一次起诉时同意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却又在撤诉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以本案协议存在欺诈和胁迫为由，请求撤销本案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另案处理），与其在仲裁部门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原告认为被告与其约定的房产被司法部门查封，就是对其的欺诈。而被告开发的汇通广场楼盘确有被司法机关查封的情况，这是司法诉讼的一个程序，但并不改变该房产的权属性质，被告履行了法定义务后，解除了该被查封房产的强制措施。而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5.2条约定“如因乙方的原因致使甲方（原告王天佑）不能如期获得本协议约定的13套商品房、地产所有权，乙方应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商品房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逾期超过60天，甲方仍未能获得13套商品房的房、地产所有权，甲方有权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改以现金支付，乙方即以现金将股权转让价款的余款人民币343.45万元支付给甲方。”可见，按此条款约定，被告即使因故未按时交付13套商品房，也只是改成现金支付股权转让金而已，并不能成为原告行使合同撤销权的理由，也不成为被告因此欺诈原告的证据。双方签订了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确认和修改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友好协商的结果。因此，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是相辅相成、合同本质为一体的合同，内容和形式合法，为合法有效之合同，不存在一方故意欺诈或其他违法行为，使合同一方违背真实意愿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的情形。被告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请求原告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请求正当，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现原告起诉请求撤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于2008年8月22日签订，距离原告2011年第一次提起撤销之诉，已超过1年，原告的合同撤销权已消灭，原告诉请撤销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王天佑和被告寿一甫、寿星宇、汇通公司应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
综上所述，原告王天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天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天佑负担。
二审庭审中，王天佑对一审查明的“1991年10月15日，王天佑经外资管理部门批准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事实有异议，认为事实上欣展公司是庄政男所成立，2007年欣展公司的法人代表才变更为王天佑。同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2008年8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协议中所约定的用以折抵股价的13套房屋已经被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或者补充。
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己方观点，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王天佑提交了两份证据：1、2009年3月22日庄政男委托高金财、林秋界、焦炳成三人的委托书，王天佑持有的是一份复印件，只有庄政男的签名和手印，是初始文件，而原件已经交汇通公司，表明汇通公司提交法院的委托书正文的最后一行文字内容是事后添加的，并非委托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桂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档案查询证明》一套，证明涉案争议的13套房屋中的12套房屋在2017年2月17日被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查封，由于当事人去查询时，登记中心只能出具一年内的登记情况，因此2016年以前的房屋查封情况，其无法提供，也表明根据房屋现状，《股权转让协议》所涉房屋不具备过户到王天佑名下的条件，合同至今无法履行。
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1、广西高级人民法院（2007）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07）桂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及相应财产查封清单，证明涉案系争13套房屋中的7套房屋原被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查封，但在2008年4月16日已经被置换解封，因此2008年8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13套房屋的产权清晰无争议，既没有设定他项权利也没有被采取司法保全措施。2、2007年12月24日桂林房地产测绘中心出具的《预测房屋建筑面积结果报告书》一册，表明“汇通广场”房屋的房号、面积是确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13套房屋只有7套房屋是被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所查封，另外的6套房屋并未被查封；同时证明，2008年8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协议所涉13套房屋已经房产局备案登记。
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质证。对于上诉人王天佑所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2，虽然有原件，但不能确定是否确实是房产局登记中心所出具，即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的现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王天佑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仅表明协议中的7套房屋在2008年4月16日被置换解除查封，无法看出另外6套房屋是否被解除查封；证据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7套房屋被置换解封，另外的6套是否被解封，不清楚。
本院认证如下：（一）上诉人王天佑所提交的证据1属于复印件，汇通公司否认其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汇通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委托书，亦为复印件，且一审并未将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2有原件核对，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内容只是表明涉案13套房屋的现状，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该13套房屋被查封的主张。（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1、2，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及合法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而该证据是表明涉案13套房屋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的状况，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将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根据王天佑一审提交的证据12之2007年9月18日桂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给欣展公司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载明，股东（发起人）及法定代表人均是王天佑。因此，一审根据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认定公司的基本情况并无不当。2、2008年8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所涉13套房屋在协议签订当时并无被法院查封情形，理由是：2007年7月25日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汇通公司于“汇通广场”楼盘的69套房屋，其中涉及了涉案13套中的7套；2008年1月28日广西高级人民法院（2007）桂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因户型设计调整和变更而将原查封的69套房屋变为查封123套，涉案13套房屋中也只有前述7套在该查封范围内；2008年4月16日广西高级人民法院（2007）桂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同意汇通公司以商铺置换部分被查封的商品房并解除了该部分房屋的查封，前述被查封的7套房屋在解封之列。从前述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查封、置换解封财产清单中并无有关涉案13套房屋的另外6套房屋的记载。而上诉人王天佑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3套房屋自2008年4月16日至2008年8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仍存在被法院查封的情形。况且，王天佑在此前的案件诉讼、仲裁中均举证认为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查封的房子为涉案13套中的7套，并认为其是在2011年5月11日到桂林市房产管理局查询才了解该查封情况，并获知2011年4月13日涉案13套房屋有12套被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所查封，继而提起本案诉讼，那么2007年7月至2011年4月12日期间涉案13套房屋的查封情况，其应是有所了解。因此，上诉人王天佑认为一审遗漏查明被上诉人隐瞒了用以折抵股价的房屋在2008年8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被法院查封的事实之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汇通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公司股东为五人：寿一甫占股92%、寿星宇占股5.8%、叶谋萍占股1.2%、唐继红占股0.6%，石路占股0.4%。寿一甫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在协议签订时，公司股东决议同意用13套房产作为涉案股权对价，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寿一甫落实执行。
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二审案件[案号：（2013）桂民四终字第37号]在审理过程中，汇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表明汇通公司在2007年12月28日即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王天佑在该案中质证认为，认可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真实性，房屋可以销售，但也可能会被查封，而房屋事实被查封，因此汇通公司仍是存在欺诈情形；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13套房屋有7套房屋于2007年7月25日被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此后在2008年4月16日广西高级人民法院（2007）桂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中予以解除查封。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上诉人王天佑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于涉台商事案件，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选择本案应当适用的准据法。该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而本案当事人一审庭审时已明确选择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进行实体审理。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以撤销？对此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上诉人王天佑和被上诉人寿一甫、寿星宇于2008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完整，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详细、明确。上诉人王天佑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寿一甫、寿星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获得房子，而在签订合同当时寿一甫、寿星宇隐瞒了汇通公司13套商品房是在建抵押工程和被法院查封的事实，构成欺诈，并指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2007）桂民一初字第1-2号裁定书、（2011）桂市执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1）桂市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均可证明其主张。然而，根据双方的举证可知，《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的13套房屋仅有7套确实在2007年7月25日被广西高级人民法院（2007）桂民一初字第1号及（2007）桂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但在2008年4月16日已被广西高级人民法院（2007）桂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查封，上诉人王天佑称其于2011年5月11日到桂林市房产管理局查询方得知涉案13套房屋有7套在2007年7月25日被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查封的情形，那么2008年4月16日至2008年8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涉案13套房屋是否存在被法院查封的情形，上诉人王天佑应当对房屋查封情况有所了解，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13套房屋在该期间内仍存在被查封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天佑认为汇通公司隐瞒了13套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情况，存在欺诈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汇通公司对于涉案13套房屋所在“汇通广场商住楼”项目已经在2007年12月28日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应当在完成股权转让审批、工商备案登记和相关证件、文件、资料移交工作后3个工作日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在商品房综合验收合格后300个工作日内再办理权属登记等，而股权转让审批手续系在2008年9月5日完成，那么双方本应按约定签署13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但在合同履行期间，汇通公司发现《股权转让协议》的交易标的欣展公司的房产及土地在另案被查封，为此于2008年11月24日与王天佑进行签订《补充协议》，并代欣展公司与另案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代为履行债务和垫付执行费等。那么13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当时未能签订的原因主要还是在于欣展公司存在其他纠纷导致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产生了分歧。
第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寿一甫、寿星宇应支付给王天佑的343.45万元股权转让金以汇通公司的13套商品房予以折抵，而汇通公司明确该协议签订当时，公司股东决议同意用13套房产作为涉案股权对价并由寿一甫落实执行，寿一甫、寿星宇一审时亦提交说明（证据13）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经各方同意变更为汇通公司，而已付王天佑的100万元股权转让金，亦是汇通公司所支；况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当天王天佑又与汇通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而《股份转让协议》只是为办理欣展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所签，并未实际履行。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相对方为王天佑及汇通公司，王天佑认为寿一甫、寿星宇无权以汇通公司的房产作为己方的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王天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房屋抵股权转让款主要是看中房屋的收益，且认为如当时可以将该13套房屋转户至其名下的话则无异议，表明《股权转让协议》中确认股权转让金为443.45万元，其中343.45万元用13套房折抵，是双方经过自由协商所确认的数额及支付方式，并不存在汇通公司或者寿一甫、寿星宇虚抬房屋价格欺骗王天佑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对价条款显失公平的情形。
第四，王天佑认为，涉案13套房屋，有1套已经买予他人，另外12套亦已被法院查封，从其现状来看，汇通公司亦无法按照协议向王天佑交付涉案房屋，而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房抵股金的目的就是要获得房子，因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但是，从《股权转让协议》第5.2条“如乙方逾期超过60天，甲方（王天佑）仍未能获得13套商品房的房、地产所有权，甲方有权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改为现金支付，乙方即以现金将股权转让价款的余款人民币叁佰肆拾叁万肆仟伍佰元（￥3443500）支付给甲方”的约定看，双方对343.4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已经做了明确，如用以折抵股权转让款343.45万元的13套商品房无法获得，则可用现金支付，故以此无法得出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获得房子的结论。因此涉案房屋的现状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履行。
王天佑在诉讼中的主张存在反复，认为合同已经解除，又认为合同无法履行，再又认为合同存在欺诈、显失公平应当撤销，而经法庭释明后，其明确表示其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而经上述分析，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法情形，也不存在欺诈情形，不具有可撤销的事由。故本院对上诉人王天佑请求撤销该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上诉人王天佑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认定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期间是错误的。其认为，其是在2011年5月11日才知道被上诉人寿一甫、寿星宇故意隐瞒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折抵股款的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事实的欺诈行为，2011年10月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协议，故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本院认为，前文已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欺诈情形，不具有可撤销的事由，因此不存在撤销权行使时间的认定问题，本案对此不再予以分析论述。
综上所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应当继续履行。上诉人王天佑请求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天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庆华
审判员 王华妍
审判员 李萍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