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刑终字第185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南京优德尔蓄电池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2014年4月17日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罗时伟，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专科文化，南京优德尔蓄电池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7日、7月23日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先后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朱海军，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某犯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鼓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某、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珏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蔡某及其辩护人罗时伟、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朱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31日，卫某向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现为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起诉南京优德尔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同年11月1日，根据卫某申请，该院查封了南京优德尔公司位于淮安文庙22间门面房的核心资产。
2012年4月16日，被告人蔡某与孙某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孙某以1500万元的价格受让蔡某所持有的南京优德尔公司99%的股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风险分担、转让范围、合同变更与解除的情形、争议的解决等事项。随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后蔡某联系陈某甲让其以自己名义借款给孙某，陈某甲提出无钱付款，蔡某告知会先打一部分钱给其。同年8月29日，孙某以因受让蔡某所持有的股权需支付1500万元款项为由，与陈某甲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其向陈某甲借款1500万元，由陈某甲直接支付给蔡某，同时还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还款方式、保证等事项，另该协议并非在南京签订，但仍注明签订地为南京市白下区。之后蔡某先通过他人账户向陈某甲汇款，再由陈某甲将款项汇至蔡某账户，其再将款项返还他人账户的方式，共计发生往来款项440万元。其后，孙某提出要求解除与蔡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短信告知陈某甲停止向蔡某付款。
2012年11月16日，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南京优德尔公司回购卫某持有的江苏优德公司225万股股权，并向卫某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及利息。同年12月14日，孙某短信告知蔡某：“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不参与你有关恶意诉讼一事，经我了解这是违法的，因此请选择其他方案或人选。”同年12月17日，蔡某、张某甲及孙某、汪某等人在本市鼓楼区中央路附近茶社协商，孙某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借款协议，后为了配合蔡某诉讼，最终商议解除孙某与陈某甲之间的借款协议，由张某甲与孙某、蔡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蔡某与陈某甲重新签订协议，并且由南京优德尔公司作为担保人。之后，张某甲与蔡某、孙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某甲受让孙某持有的南京优德尔公司99%的股权，孙某尚未支付蔡某的1023万元由张某甲与蔡某直接结算，蔡某也不得向孙某主张转让款，孙某不得向张某甲主张该转让款，同时明确了转让范围等事项，但未明确转让款给付方式、时间、违约责任等，签订时间落款为2012年12月2日。随后，蔡某与陈某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蔡某将张某甲所欠1023万元债权转让给陈某甲，由陈某甲在一年将1023万元支付给蔡某，蔡某向陈某甲收16%的年息（每月14.63万元），债权转让后由陈某甲直接向张某甲主张该1023万元及18%的利息，并且约定南京优德尔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签订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4日。
随后，蔡某聘请了律师，并将相关材料寄给陈某甲，要求以陈某甲的名义向鼓楼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2年12月28日，陈某甲向张某甲及南京优德尔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利息14.63万元，同年12月31日陈某甲授权蔡某委托的律师鲁某起诉张某甲及南京优德尔公司，因债权转让数额为1023万元，已超过鼓楼法院管辖案件的立案标的，2013年1月，由张某甲账户先后向陈某甲汇款26万元，同年2月1日，律师鲁某代理陈某甲向鼓楼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某甲及南京优德尔公司还款997万元，蔡某支付了诉讼费用，双方根据蔡某的安排于当日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张某甲同意于2013年5月15日前归还陈某甲997万元，逾期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南京优德尔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当日，鼓楼法院作出（2013）鼓民调初字第4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内容予以确认。其后，蔡某持陈某甲签字的相关申请执行手续及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12月27日，张某甲代表南京优德尔公司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建议：该公司总计债务2936万元左右，位于淮安文庙的22间门面房估价1287万元，已严重资不抵债，建议各债权人包括陈某甲（实际为蔡某）按43.8%比例分配。
2014年1月，卫某向检察机关举报南京优德尔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申请立案侦查。同年3月20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收到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函，次日即对“蔡某、孙某、陈某甲、张某甲等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
2014年4月15日23时许，民警在被告人张某甲的住处本市鼓楼区南昌路8号202室内将其抓获；同年4月17日3时许，被告人蔡某到二板桥派出所了解张某甲相关情况时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陈某甲、孙某、倪某、汪某、卫某、鲁某、张某甲、张某乙、陈某乙、王某、秦某、黄某、庄某、季某、刘某的证言，被告人蔡某、张某甲的供述，短信、录音资料及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物证检验报告，蔡某与孙某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登记通知，孙某与陈某甲、南京优德尔公司的借款协议、房产抵押合同以及汇款单、交易明细，孙某与张某甲、蔡某的股权转让协议、江苏舜天鸿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南京优德尔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工商变更登记通知，原南京市白下区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结果及期限告知书、判决书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江苏优德公司因环保问题被整改的相关文件，民事起诉状、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等书证，南京优德尔公司向原白下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建议函，案件移送函、案发经过、到案经过，被告人信息查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某妨害司法管理秩序，指使张某甲做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张某甲帮助当事人蔡某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均依法应予惩处。为维护司法管理秩序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妨害作证罪判处被告人蔡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某、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蔡某提出：本案涉及南京优德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律并不冲突，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一系列行为均不构成犯罪，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股权转让是民事合法行为,不应认定为妨害作证罪；2、量刑过重。上诉人蔡某及辩护人共同提出：蔡某主动到派出所，后供述一直稳定，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
上诉人张某甲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辩护人提出：1、蔡某与孙某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合法的，孙某与张某甲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是真实的、合法的，张某甲不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2、帮助伪造证据情节严重才构成犯罪，但情节严重没有标准，依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张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支持出庭意见，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3）鼓民调初字第47号民事调解书被鼓楼区人民法院再审撤销,陈某甲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撤销裁定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蔡某犯妨害作证罪、上诉人张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蔡某、张某甲及二人的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和经二审庭审质证的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某指使张某甲做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上诉人张某甲帮助当事人蔡某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
关于上诉人蔡某提出“本案涉及南京优德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律并不冲突，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一系列行为均不构成犯罪，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股权转让是民事合法行为,不应认定为妨害作证罪”的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张某甲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蔡某与孙某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合法的，孙某与张某甲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是真实的、合法的，张某甲不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其知道南京优德尔公司及江苏优德公司经营状况很糟。其也没有能力支付这个900多万的债务，其是碍于蔡某的面子，他托其帮这个忙，才答应接手孙某的股权，虚构债权进行诉讼，帮蔡某获得参与分配淮安的22间门面房的利益，这些，蔡某之前和其说好的。证人孙某发给蔡某的短信内容，证明孙某已告知蔡某这样进行恶意诉讼是违法的。录音资料及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明蔡某、张某甲、孙某、倪某、汪某等人商谈孙某转让股权给张某甲事宜，蔡某明确提出债务不能由其承担，否则不能起诉，并要求南京优德尔对三方协议进行担保。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未发现4段检材录音经过剪辑处理，其中的目标男性语音与蔡某样本语音认定同一。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蔡某、张某甲进行虚假股权转让，进行恶意诉讼，破坏人民法院正常审判活动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蔡某构成妨害作证罪，认定张某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蔡某及其辩护人共同提出“蔡某主动到派出所，后供述一直稳定，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蔡某是被抓获，其到公安机关仅为打探案情，而非主动投案，且蔡某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蔡某的辩护人还提出“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蔡某犯妨害作证罪对司法秩序以及对社会和他人合法利益的妨害程度，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依法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帮助伪造证据情节严重才构成犯罪，但情节严重没有标准，依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张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甲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参与虚假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且涉案金额巨大，影响恶劣，应属情节严重，原审认定其行为构成帮助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蔡某犯妨害作证罪、上诉人张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兴宇
审 判 员 黄 霞
代理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秉琪
书 记 员 许涯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