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1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达瑞，男，199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法定代理人：李艳（张达瑞母亲），女，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抚顺石化公司石油二厂干部，住抚顺市顺城区。
法定代理人：张亚军（张达瑞父亲），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抚顺市烟草专卖局稽查大队干部，住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圣轩，男，1997年12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淑香（金圣轩母亲），女，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抚顺市石油三厂职工，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代理人：孔宪臣，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龙（金圣轩父亲），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朝鲜族，抚顺石化公司职工，住抚顺市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第二十五中学，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
法定代表人：周云玲，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昝波，该校教师。
上诉人张达瑞、金圣轩、孔淑香、金龙与被上诉人抚顺市第二十五中学（简称二十五中）健康权纠纷一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顺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张达瑞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5）抚中民终字第0003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顺民一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张达瑞、金圣轩、孔淑香、金龙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达瑞的法定代理人李艳，上诉人孔淑香的委托代理人孔宪臣，上诉人金龙，被上诉人二十五中的昝波到庭参加了诉讼，金圣轩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事发时均在被告二十五中初三·五班就读。2012年12月11日下午14时课间，原告与被告金圣轩因被告金圣轩上课时喊原告名字一事发生分歧，被告金圣轩将原告从教室后面推到前面，致原告摔倒，同学贾昆达和课桌也倒在地上，导致原告腰部受伤，伴迷糊、恶心症状。事发时是课间休息时间，教室内没有教师在场。经班主任联系，当日16时20分抚顺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原告为腰外伤，拍X线腰部，2日后复查。当日22时，原告代理人要求被告金圣轩父母再次带原告到抚顺市中心医院检查，腰部见瘀斑、局部擦皮伤，经影像检查为腰椎正侧位未见明显异常。上述两次医疗费已由被告金龙、孔淑香支付。12月14日，原告母亲带原告到抚顺市中心医院检查，经诊断为：腰部外伤、腰椎间盘膨出（L4-5，L5-S1），门诊费337元。2012年12月15日，原告到抚顺市中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费3元。12月16日，抚顺市中医院确诊原告为腰部外伤、腰间盘突出症。12月18日，抚顺市中心医院诊断L3.4、L4.5、L5.S1间盘膨出，门诊费2379元。12月22日，原告转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门诊，诊断颈椎外伤，腰椎外伤，27日补充诊断颈部伤、颈间盘膨出，住院23天，二级护理，花费医疗费5789.85元，2013年1月7日出院，医嘱出院后休息半个月。2012年12月21日10时，原告母亲报警称：张达瑞25中学生于12月11日下午被同班同学金圣轩打伤。被告金圣轩有铅中毒病史，易发怒。现原告来院起诉要求赔偿，四被告以辩称理由不同意赔偿，调解未果。2015年7月29日，经原告申请，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颈外伤、腰伤与本次冲突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8月15日，该所因“技术能力有限，无法认定”作出暂不予受理回复。后原告未申请继续进行因果关系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确因被告金圣轩的侵权行为导致其腰部外伤，被告金圣轩侵权行为致使原告受伤，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造成原告身体伤害的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原告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腰间盘突出症，由于该病起因较为复杂，原告患该症是否系本次外伤造成，原告虽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未有定论，故原告主张系被告金圣轩所致证据不足。但病志记载，被告实施伤害行为后，原告腰部受伤属实，即使原告腰间盘突出症并非被告金圣轩所直接造成，被告金圣轩伤害行为亦能使原告腰病发作，原告因此就医所受损失，被告应适当赔偿。关于被告二十五中所负责任一节，本次伤害事故发生在学校能够合理预见和管理的范围之内，而学校未能给予必要的注意与防范，应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合理计算。医疗费按原告花费治疗费用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日和原告住院时间计算；护理费因护理人员未减少收入，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依据护理人公共交通标准和原告复查、转院合理费用计算；会诊补助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圣轩、金龙、孔淑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达瑞医疗费8508.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交通费266元，合计9924.85元的70%，即6947.40元；二、被告抚顺市第二十五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达瑞上述合计费用9924.85元的30%，即2977.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元，被告金龙、孔淑香负担193元，被告抚顺市第二十五中学负担83元。
原审原告张达瑞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基本尊重事实，给张达瑞一定的公正，但仍存在违法剥夺张达瑞权利，判决书有些情节与事实有出入。一、事实方面认定不准确。（1）本案报案时间是案发当天晚上，当夜张达瑞母亲以张达瑞被打伤报案110，有记录、录音。案发后，经医院诊断，张达瑞家长多次到学校被拒，并经公安部门的初步调查属实后，于21日正式办理报案手续立案为治安案件。（2）一审认定“金圣轩上课时喊张达瑞名字一事发生分歧”，此处描述不准确。本案起因是课堂上金圣轩大声喊张达瑞，下课后张达瑞找到金圣轩询问原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分歧。受伤后，我方多次找到老师和学校，学校从没告知张达瑞、金圣轩事先发生分歧，并立刻勒令金圣轩长期停课，不允许其到校上学，说明学校清楚金圣轩的错误行为。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不支持护理费赔偿，没有查清完整事实，无法律依据。张达瑞受伤后需要护理，医院明确为二级护理。按规定享受一名护理人员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上诉人应当按照2013年辽宁省平均工资赔偿。一审判决称“因护理人员未减少收入，而不支持赔偿护理费”错误，是将金圣轩应付的责任转嫁给受害人。张达瑞的家人没有义务为金圣轩的行为付出劳动。张达瑞在受伤后有多人照顾，但只主张一人的护理费。张达瑞父亲在工作期间曾请假照顾张达瑞，单位领导照顾，没有扣收入，但张达瑞父亲需要工作不可能全程陪护，也不是唯一的护理人员。张达瑞父亲没减少收入，不等于所有护理人员都没减少收入，在出示的录音中可以听到其他护理人员在照顾张达瑞。2、本案造成张达瑞严重的身体和心里伤害，要求责任者赔偿。3、本案已做了因果关系鉴定，张达瑞亲自接受鉴定专家检查鉴定，鉴定机构由法院指定，不出示鉴定结果属于推诿。4、鉴定过程对伤者不公，受到干扰及不公平操作。
原审被告金圣轩、孔淑香、金龙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事发当日下课时，张达瑞、金圣轩发生分歧。当时张达瑞走到金圣轩面前说金圣轩在上课时喊张达瑞，金圣轩说没有喊张达瑞，于是张达瑞就用脚踢踹金圣轩小腿部位，金圣轩在被激怒之下，出于正当防卫，起身推开了张达瑞，随后张达瑞倒在贾昆达身上，后腰上部有二、三厘米左右红色痕迹。因此金圣轩是在身体受到攻击的情况下进行的正当防卫。（2）张达瑞在2012年12月11日检查时诊断为正常，但在2012年12月14日检查却诊断为腰部有伤，张达瑞的腰伤应该不是2012年12月11日发生的。2012年12月15日张达瑞到抚顺市中医院门诊就诊，医生为张达瑞检查后表示没有事，但张达瑞父亲要求住院。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达瑞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达瑞承担。
被上诉人二十五中答辩：本案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学生之间下课打闹也是很平常的，学校无法限制学生跑、跳。学校在本案中责任比较小，不同意张达瑞的上诉主张。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张达瑞在原第一审庭审中称张达瑞住院期间由母亲李艳护理，本案发回重审后张达瑞的法定代理人表示张达瑞住院期间由李艳和张亚军护理；本院审理中李艳表示张达瑞住院期间由李艳、张亚军、张达瑞姐姐和姐夫、张达瑞姨母护理。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虽然对纠纷发生的起因陈述各执一词，但综合张达瑞、金圣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张达瑞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等证据可以认定金圣轩在课间时将张达瑞从教室的后面推到前面，致使张达瑞受伤并到医院进行治疗，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金圣轩应对张达瑞的伤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70%责任，比例适当。关于金圣轩、孔淑香、金龙上诉主张金圣轩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圣轩、孔淑香、金龙主张“张达瑞治疗的腰间盘膨出等病是由于张达瑞自身坐姿不正及事发后另外形成，与金圣轩的推搡行为无关”一节，金圣轩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对此不同意司法鉴定，故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鉴于二十五中学对于学生未能尽到必要的教育、管理责任，一审判决二十五中承担30%责任适当，二十五中学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张达瑞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一节，因护理费是护理受害人导致陪护人员收入减少的费用，本案张达瑞一方对于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姓名及人数在多次庭审中陈述不一，且李艳曾在一审中称其没有收入减少；张亚军收入也没有减少，故一审未予支持护理费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达瑞负担50元，上诉人金圣轩、金龙、孔淑香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 颖
审判员 马开智
审判员 罗 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