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栖霞区大兴汽车运输队，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和燕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启帅，该运输队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戴红军，江苏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环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区经济开发区双高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孔令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正，江苏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大兴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大兴运输队）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环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霞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兴运输队的投资人胡启帅及委托代理人戴红军、被上诉人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兴运输队一审诉称：2013年11月18日，大兴运输队的苏A×××××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环达公司位于紫东创意园B5幢边工地作业，作业期间发生事故。因事故调查需要，该车辆未变更任何位置，直至2013年12月6日事故调查完毕，环达公司通知中间人林常青及大兴运输队对倾倒的车辆进行施救，大兴运输队指派施救车辆进行施救作业。12月7日，车辆施救完毕。12月7日晚，环达公司指派其工人拒绝大兴运输队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出门，在民警的劝说下，大兴运输队先行离开。环达公司在大兴运输队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转移，后大兴运输队多次到现场提取车辆，环达公司都拒绝交车且不告知车辆去向。大兴运输队的车辆为重型专项作业车，环达公司的行为不但造成该车辆无法及时检修，也造成该车辆不能正常作业，致使大兴运输队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故大兴运输队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环达公司立即将非法扣押的苏A×××××重型专项作业车辆恢复原状并归还大兴运输队；2、环达公司赔偿大兴运输队车辆被扣押期间（自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5月22日）的损失暂计22万元；3、环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环达公司一审辩称：大兴运输队陈述的不是事实，环达公司没有扣留大兴运输队车辆，大兴运输队在8月28日取车时环达公司也未阻挠。2013年11月19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环达公司的工人陈金国在南京市栖霞区紫东路1号南京紫东国际创意园B5栋东侧地面配合进行GRC板吊装作业时，被突然侵入的汽车吊钩砸中，该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事故直接经济损失100万元左右。南京市政府为此事故调查处理，成立了“11.19事故调查组”，该事故调查组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了“南京环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1.19’起重伤人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2014年2月27日，南京市政府就该调查报告作出批复，报告认定事故直接原因是傅济生违章操作吊车导致车辆侧翻，吊车大钩击中下方站位不当的陈金国导致事故发生。傅济生是运输队的吊机操作工，因在该起事故中犯重大事故罪已被判刑，而苏A×××××起重机事发时已超过检验有效期4天，属于超期未检。事故发生后当天下午，政府安检部门要求环达公司牵头配合调查处理事故、保存证据、保留现场，因苏A×××××车辆是未检车辆，故有关技术鉴定部门要对车辆进行鉴定。所以，并非环达公司非法扣留车辆。大兴运输队提供的马群派出所情况说明中载明因车辆被工地扣留双方发生纠纷，说明当时警方在了解情况后不认为这是非法扣留，情况说明最后一次的报警时间是2013年12月16日，而事故调查报告到2014年1月17日才作出，在2014年2月27日南京市政府就该调查报告作出批复前，该车辆是不能离开现场的。留置行为是涉事各方配合行政执法的行为，没有调查组的决定谁也不能将车辆移走。大兴运输队起诉状中陈述2013年12月6日事故即调查完毕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环达公司不存在非法扣留大兴运输队车辆的行为，故不应当承担大兴运输队的损失，请求法院驳回大兴运输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环达公司是南京紫东国际创意园B4栋-B9栋外立面GRC一体化BT项目的施工方。2013年10月25日，环达公司与南京康宁机械设备租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康宁机械服务中心）签订《吊机吊装合作协议》，环达公司因工程需要向康宁机械服务中心租赁8-100吨汽车吊机配合项目工程，合作期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后，康宁机械服务中心安排了汽车吊在环达公司的南京紫东国际创意园项目工地进行作业，后由于工程进度原因，该工地暂时不使用吊车，康宁机械服务中心将吊车安排至其他工地进行施工作业。2013年11月17日，环达公司电话通知康宁机械服务中心业务员林常青，要求其于次日安排一辆50吨的吊车前往南京紫东国际创意园工地吊运GRC板，林常青于当晚电话通知大兴运输队的投资人胡启帅，让胡启帅于2013年11月18日上午将其苏A×××××起重机安排至南京紫东国际创意园工地进行吊运作业，11月18日上午，大兴运输队按照林常青的要求安排吊车驾驶员傅济生将苏A×××××起重机驶入南京紫东国际创意园工地进行作业。2013年11月19日上午10时30分许，傅济生操作吊车将大臂转向朝南侧方向进行B5幢楼东侧六层GRC板吊装作业。当起吊物被起升约10米左右时，吊车突然向南侧发生倾覆，随侧翻吊车一同砸向地面的吊臂吊钩砸中在东侧地面配合吊装作业的工人陈金国，陈金国被砸中后扑倒在地，头部撞击到地面木桩上严重受伤，随即被送至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12时左右死亡。事故发生后，有关部门人员赶赴现场，组织指导善后工作，并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对该起事故展开调查。事故发生后，为保留事故现场、保存证据、配合调查，苏A×××××起重机不能移动并驶离事发地。2014年1月17日，事故调查组作出事故调查报告，2014年2月27日，南京市政府作出“关于同意‘11.19’南京环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至此，该起事故调查终结。大兴运输队认为其起重机在租赁给环达公司使用过程中发生安全责任事故，自2013年12月7日事故调查终结后，环达公司非法扣押该车辆，给大兴运输队造成重大损失。因权利受到侵害，故大兴运输队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审理中，大兴运输队陈述其于2014年8月28日已取回苏A×××××起重机，故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环达公司赔偿大兴运输队车辆被扣押期间即自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8月27日的损失合计34万元。环达公司则认为其与大兴运输队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且根本不存在非法扣押大兴运输队车辆的情况。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成功。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是否构成侵权，一般根据行为人的违法行为、过错、是否有损害事实以及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来认定。本案中，大兴运输队陈述环达公司扣押苏A×××××起重机，扣押时间为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8月28日，该行为侵犯了大兴运输队的财产权利，故应当由环达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大兴运输队与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自南京市政府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关于同意‘11.19’南京环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后，此事故方调查终结，大兴运输队应当自此方可移动车辆、撤出现场，大兴运输队实际于2014年8月28日取出车辆，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迟延取出车辆是因环达公司的非法扣押行为，故不能认定环达公司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对大兴运输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兴运输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大兴运输队负担。
宣判后，大兴运输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12月6日事故调查完毕，环达公司通知大兴运输队对倾倒车辆进行扶正作业，12月7日车辆扶正完毕。12月7日晚，环达公司拒绝大兴运输队的车辆离开工地现场。在2013年12月11日大兴运输队再次到工地现场时发现车辆不见，环达公司拒绝告知车辆去向。其后，大兴运输队多次到工地寻找未果，而警方以双方存在纠纷为由要求大兴运输队提起诉讼进行处理。环达公司在本案诉讼后，不向大兴运输队告知案涉车辆的位置信息，系故意扩大损失的违法行为。此次事故发生后，大兴运输队根本无法知道自己何时可以对自己所有的车辆取出修理，一审法院将该项举证责任分配给大兴运输队，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中，应由环达公司证明其留置权利的合法性，而非由大兴运输队证明环达公司留置行为的非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大兴运输队的诉讼请求，并由环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环达公司答辩称：环达公司没有扣押车辆的行为，大兴运输队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延迟取出车辆是因环达公司的非法扣押行为导致，不能认定环达公司构成侵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大兴运输队提交了马群派出所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8月29日8时44分，我所接到报警称，南京市栖霞区马群奔马路十字路口工地有纠纷，吊车的钩子不见了，民警多次到现场调解。大兴运输队提交此情况说明欲证明其在一审表述错误，实际取回车辆是2014年8月29日。经质证，环达公司认为大兴运输队在一审中表述了取回车辆的时间为2014年8月28日，与情况说明描述时间不符，而从情况说明来看无法确认纠纷发生地系环达公司工地，而且纠纷内容并非是环达公司阻挠取车，而是吊车吊钩不见了，不能证明环达公司阻挠了大兴运输队取车。
本院审理过程中，为证明环达公司曾经阻挠其取车的事实，大兴运输队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前往马群派出所调取全部报警记录。因马群派出所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为大兴运输队出具过情况说明，且大兴运输队该项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当事人不能调取而需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故本院对大兴运输队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焦点为：环达公司是否存在非法扣押大兴运输队车辆的行为。
本院认为：大兴运输队在诉讼中明确其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环达公司的侵权行为，即环达公司非法扣押大兴运输队车辆导致大兴运输队无法将案涉车辆取回所造成的损失。对此，应由大兴运输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环达公司存在非法扣押车辆的行为。大兴运输队的车辆非依环达公司的指令到施工现场进行作业，其与环达公司间无合同关系。事故发生后，环达公司根据事故处理的需要，为保留事故现场、保存证据，曾经阻止大兴运输队将案涉车辆拖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并无不当。事故调查完毕后，案涉车辆虽已从事故现场被移走，但是否系环达公司移走并为环达公司控制及扣押，大兴运输队应举证证明，大兴运输队对此未能举证，故其要求环达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大兴运输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屹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