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一终字第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茂才，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李锐，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霞，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雷秉华、顾超，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焦茂才与上诉人朱红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2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原告焦茂才与被告朱红霞于2010年10月26日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由朱红霞将位于昆明市世纪城K段2-15号商铺出租给焦茂才使用，租期五年，自2010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9日，未约定租金具体数额，只约定租金须提前一个月交下一年房租，若不能提前一个月交下一年房租，出租人可以自行打开房门，无条件收回房屋。该商铺系原告焦茂才向案外人陈梅转租而来，原告于2010年10月26日向陈梅支付了转让费28万元，其中包含第一年的房租19万元。焦茂才接手商铺后，对商铺进行了装修，在该铺面以零售方式销售富贵鸟男装系列产品。一年租期界满时，双方未能就下一年租金协商一致，2011年9月初被告朱红霞将原告正在经营的商铺门焊死，9月19日，又强行将商铺内的所有货物拉走腾空商铺，拉走的货物由朱红霞租用官渡区六甲康福路1幢2单元30号仓库进行存放，并将该商铺另行出租。其间，原告焦茂才进行了阻挠，在商铺卷帘门上喷涂油漆，对已安装的玻璃门打砸。因此朱红霞于2011年11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焦茂才停止侵权，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焦茂才应诉后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二、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服装及办公用品等损失共计91841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铺面装修损失380000元，退还铺面押金5000元；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由一审法院委托云南亚太司法鉴定中心对焦茂才店内的一本进销存明细帐进行会计审核，根据审核结果确定进货、销售、储存的数量，并对位于昆明市官渡区世纪城K段2-15号商铺的装修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一、2012年3月20日现场盘点得出、由朱红霞保管存放在六甲康福路仓库内的焦茂才商品为服装类：1、夹克类211件，2、西裤类172条，3、休闲裤类478条，4、西装类213套，5、衬衫类226件，6、T恤类179件，7、毛衫类54件。精品类：领带17件、皮具32条、浴巾9盒。另，鉴定中发现焦茂才店内《进销存明细》帐本与焦茂才提供大类数量及金额汇总表结存数量存在差异，且两者与实际盘点数量也存在差异，故对焦茂才店内进销存明细帐的进货、销售数量该中心不出具鉴定意见。二、通过对装修鉴定原值的确定及成新率的确定，评估鉴定商铺的装修价格为17827.19元。经一审法院（2011）官民一初字第3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对本诉及反诉进行了处理。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因此作出（2014）昆民一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认为本诉原告朱红霞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为给付之诉，反诉原告焦茂才提起的解除合同之诉为变更之诉，且并非基于同一事实，本案不构成本诉与反诉的关系，因此以（2014）官民一重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反诉原告焦茂的反诉。该民事裁定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焦茂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服装及办公用品等损失共计91841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铺面装修损失380000元；三、判令被告退还原告铺面押金50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租房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租金标准，在第二年租期开始前，双方仍未能就该年度的租金协商达成一致，以至于原告焦茂才不可能在第二个承租年开始前向被告朱红霞支付该年度租金，此情形不可归责于原告，不能等同于原告违约，被告不能按协议约定行使强制解除权。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并未解除，仍处于合法有效的履行期内。被告在第二年开始的租期内，采用焊门、强闯的方式强行收回出租商铺，并将商铺内的货物搬运走，侵犯了原告合法的承租权及商铺内合法财产的所有权，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被告强行收回商铺，并将原告存放在商铺内的服装搬走，导致原告无法经营，对此被告负有过错责任，被告侵占原告的合法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为收回商铺搬走原告的服装，非以占有服装为目的，其搬走的服装并未毁损，一直由被告保存在仓库内，对此原告是知情的，且朱红霞在（2011）官民一初字第3205号民事诉讼中即明确表示愿意返还服装给原告，而原告拒不领受，服装属季节性商品，如不及时处置将会导致服装价值降低，原告拒不领受服装，放任服装价值贬损，对此原告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将服装返还原告尚不足以补偿原告服装价值贬损产生的损失，但该项损失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服装价值贬损的损失10万元。原告还主张了办公用品的损失，含挂烫机、验钞机、传真机等，但原告主张的该部分用品在鉴定机构盘点时未有记录，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商铺装修价值的赔偿，参考鉴定意见书确定装修损失金额为17800元。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押金5000元，因被告不认可收到原告交付的押金，而原告第一年的租金及转让费是向案外人陈梅支付，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支付押金5000元，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从昆明世纪城K段2-15号商铺内搬走的服装返还原告焦茂才，品名、规格、数量参照云南亚太司法鉴定中心亚太司鉴（2012）08号“焦茂才店内货物进货、销售、储存数量及世纪城K段2-15号商铺装修价值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对焦茂才店内货物储存数量的鉴定意见；二、被告朱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焦茂才服装价值贬损的经济损失10万元；三、被告朱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焦茂才商铺装修损失17800元；四、驳回原告焦茂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0元，由原告承担8265元，由被告承担8265元。一审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焦茂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朱红霞的行为侵害了焦茂才的合法财产所有权及承租权，一审判决却在认定该两项侵权事实的前提下仅对侵害所有权的事项判决赔偿。1、焦茂才的经营方式为加盟经营，焦茂才与被加盟方约定，由被加盟方为焦茂才装修房屋，焦茂才如经营不满三年，则需向被加盟方支付装修款38万元。本案中，由于朱红霞的侵权行为导致焦茂才经营不满三年，焦茂才只能向被加盟方赔偿装修款38万元，此损失应当由朱红霞承担，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焦茂才拒不受领，放任服装贬损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焦茂才并不认可朱红霞强行拉走的货物及办公用品与其堆放在仓库中的是一致的，正因为如此，焦茂才至今拒绝领取朱红霞号称属于焦茂才的其拉走并存放于仓库的货物。二、焦茂才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其采购服装的成本是918410元，若当季销售，其利润是不可估量的，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涉案财产具有非常强的季节性和时间限制的特殊性质（服装过季或过时后就等于贬值），仅判决朱红霞赔偿焦茂才10万元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焦茂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朱红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朱红霞上诉并答辩称：一、本案中，焦茂才没有证据证实其财产贬损的具体价值，一审判决也未能说明10万元损失的来源，并且，朱红霞搬走服装是在焦茂才不愿自行保管的情况下代为搬走，是一种合法的无因管理行为，焦茂才明知而放任，朱红霞搬走服装与焦茂才的损失之间没有任何因果联系，朱红霞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赔偿损失。二、商铺的装修是案外人进行的，焦茂才没有投入任何装修，其无权要求朱红霞赔偿。焦茂才只支付了一年的租金，其可合法使用商铺的时间仅到2011年9月9日，在此之后，朱红霞以任何方式使用商铺甚至拆除装修都不构成侵权，也不存在赔偿损失之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焦茂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焦茂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焦茂才针对上诉人朱红霞的上诉答辩称：朱红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双方一致认可涉案房屋的装修是案外人进行的。朱红霞认为其是在焦茂才知晓的情况下拉走货物的，朱红霞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焦茂才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朱红霞强行拉走货物的事实，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官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在朱红霞未提交确凿、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其对此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确认：2010年10月30日，焦茂才与昆明市基邦希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富贵鸟男装加盟店特许经销协议书》，约定由昆明市基邦希商贸有限公司按照统一形象替焦茂才装修店面，费用成本计38万元，如焦茂才做满三年并达到销售任务，其无需承担该装修费用。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朱红霞是否应当赔偿焦茂才服装及办公用品的损失？如应赔偿，赔偿数额是多少？二、朱红霞是否应当赔偿焦茂才房屋装修的损失？如应赔偿，赔偿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未对租金标准进行约定，故在第二年租期开始前，双方未对租金标准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朱红霞强行拉走货物的行为侵犯了焦茂才的财产权利，其对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进行赔偿，朱红霞关于焦茂才对其拉走货物的行为是明知且未进行阻止，故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且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案中，因朱红霞将货物拉走后存放于仓库中，即焦茂才的财产并未灭失，故一审法院判决朱红霞返还焦茂才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焦茂才主张其货物及办公用品价值918410元并要求朱红霞按此金额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焦茂才就其主张提交了其采购服装及办公用品的清单，经审查上述证据，该清单形成于焦茂才与案外人之间，在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焦茂才的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对于货物贬值的损失，本院认为，一方面，朱红霞拉走服装的行为导致焦茂才的服装不能在当季销售，确实导致了货物的贬值；另一方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朱红霞将货物拉走后一直存放在仓库中并且其在（2011）官民一初字第3205号案件中就明确表示愿意返还货物但焦茂才拒不受领，故焦茂才对损失的扩大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并且，在（2011）官民一初字第3205号案件审理期间，焦茂才拒绝到场核对货物，也未申请对服装价值进行鉴定，导致现无法确定服装被拉走时的价值，其对此也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朱红霞返还货物并赔偿焦茂才损失100000元，已经充分考虑了双方当事人对造成损失所应负的过错以及服装贬值给焦茂才造成的损失，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朱红霞主张装修并非焦茂才所作，故其不应向焦茂才赔偿装修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房屋为昆明市基邦希商贸有限公司代焦茂才装修，双方对于装修款的支付已经作了相应的约定，故朱红霞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云南亚太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亚太司鉴【201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房屋的新装价值为48083.43元，而被朱红霞损坏后，鉴定基准日的装修价值为17800元。因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年，并约定焦茂才装修后的房屋其装修部分不得拆除，而焦茂才已经使用了一年，故参照五年折旧完毕的标准计算，本院确认涉案房屋的装修在被朱红霞破坏时价值为38466.75元（48083.43×80%），进而确认朱红霞的损害行为给焦茂才造成的装修价值损失为20666.75元（38466.75元－178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焦茂才主张装修损失为380000元，但因其就该主张未提交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2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朱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从昆明世纪城K段2-15号商铺内搬走的服装返还原告焦茂才，品名、规格、数量参照云南亚太司法鉴定中心亚太司鉴（2012）08号‘焦茂才店内货物进货、销售、储存数量及世纪城K段2-15号商铺装修价值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对焦茂才店内货物储存数量的鉴定意见”；第二项，即“被告朱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焦茂才服装价值贬损的经济损失10万元”；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焦茂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2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朱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焦茂才商铺装修损失17800元”；三、上诉人朱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焦茂才商铺装修损失20666.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30元，共计人民币33060元，由上诉人焦茂才承担人民币16530元，由被上诉人朱红霞承担人民币16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审判长 田 庄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朱 欢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孙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