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万民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廷伟。
委托代理人：陈锦祥。
委托代理人：杨海宁。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雅中味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明溪。
委托代理人：李贝嘉。
委托代理人：徐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辉。
上诉人广州市万民超市有限公司、广州市雅中味贸易有限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9日张宝辉在广州市万民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民超市）购买涉案的“鱼肝油维生素c软糖47142398320515”25瓶、23元／瓶，共计支付575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显示内容为眼睛保健、健康活力；产地台湾；中国经销商为广州市雅中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中味公司）；涉案产品外包装显示成分中含有鱼肝油、柠檬酸等。万民超市确认其为涉案产品的具体销售商，雅中味公司为涉案产品的代理商。
原审庭审中张宝辉提供了“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其内容为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要求各地依法查处违法生产销售儿童鱼肝油类产品”（其内容为对市场销售儿童鱼肝油类产品开展全面检查，对于未取得保健食品批号的儿童鱼肝油类产品责令经营者立即停止经营、下架封存，并登记造册，查清问题产品的来源和流向，并进行依法处置）、“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其内容有对于鱼肝油食品企业标准经过备案，且企业已获食品生产许可证的，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应及时依法处理，严禁企业生产鱼肝油食品；依据《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按照未获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生产鱼肝油产品予以查处）。张宝辉解释上述文件都是由食品药品监管总局网站上下载，拟证明涉案产品因添加了鱼肝油而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标准。万民超市与雅中味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这些文件没有核实，依法由原审法院认定。
对此万民超市与雅中味公司提供了台湾祥欣裕实业有限公司的函件、中华民国对外贸易发展协会的函件、涉案产品的海关报关单、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系统行政执法检查笔录等证据，拟证明涉案产品来源合法、能通过海关检验且万民超市与雅中味公司已尽审核业务；同时也提供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对台湾地区小额贸易检验检疫管理办法》，用于说明对台贸易的检验检疫坚持同等优先、适当放宽原则。对此张宝辉的质证意见为食品安全法的法律效力高于该规范性文件，进口食品仍应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要求；对其他证据则因没有公章、没有原件、没有卫生证书，无法证明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关于万民超市与雅中味公司是否为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张宝辉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进货检验制度，对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的文件，万民超市与雅中味公司不知情，故应为明知而销售。对此，万民超市主张涉案产品通过海关检验检疫，不可能明知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张宝辉没有实际说明涉案产品违法的实际证据，故不为明知而销售。雅中味公司主张其已尽了审查义务，张宝辉没有证据证明雅中味公司是明知而销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添加鱼肝油成分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之规定，结合张宝辉所提交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鱼肝油的复函、2007年卫生部发布的《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等规范性文件，涉案产品中的鱼肝油成分不得被添加到食品之中。故涉案产品中含有鱼肝油原料违反《食品安全法》之规定。张宝辉主张万民超市与雅中味公司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涉案产品，应退还其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之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无需以损害后果为前提，涉案产品虽经过了有关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且经过海关检验，但仍违反《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之规定，应视为万民超市与雅中味公司未尽到食品经营者应尽的注意义务。据此张宝辉的上述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广州市万民超市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张宝辉货款575元；二、广州市万民超市有限公司、广州市雅中味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宝辉5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25元，由广州市万民超市有限公司、广州市雅中味贸易有限公司各负担12.5元。
判后，万民超市与雅中味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万民超市上诉并答辩称，张小笔诉讼主体不适格。1、张宝辉是公司员工，这是铁打的事实。原审原告为张宝辉，委托代理人为张小笔，不是张宝辉授权委托张小笔，而是公司授权委托张小笔，可以断定张宝辉与张小笔皆为公司员工。2、张宝辉与张小笔购买商品、起诉等一系列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张宝辉起诉万民超市来自其公司授意，是在履行职务。对于职务行为应以公司的名义起诉，而不是个人，张宝辉和委托代理人张小笔刻意隐瞒该事实。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张宝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宝辉承担。
雅中味公司上诉并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为“雅中味公司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涉案产品虽经过了有关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且经过海关检验，但仍违反《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视为未尽到食品经营者应尽的注意义务，应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是错误的。张宝辉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雅中味公司是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且未对渉案产品进行严格审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雅中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本案案由是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纠纷是指产品的购买者或者使用者与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其生产销售的产品造成他人人身及该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为赔偿问题而产生的争议。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应以损害后果为前提，必须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无需以损害后果为前提，是对该条法律条文的肆意扩延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三、对于张宝辉在原审的代理问题有异议。张小笔是原审庭后才补充委托代理，当时张宝辉称张小笔是同公司的员工才由其代理。张小笔与张宝辉都是专业索赔者，不是消费者。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张宝辉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宝辉承担。
被上诉人张宝辉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一、万民超市和雅中味公司称张小笔不能代理没有依据。二、司法解释已规定不以实际损害为前提，对所有安全问题有潜在危害即可获得赔偿。三、公民或公司都可以当消费者。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雅中味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广州市越秀区法院的应诉通知书，拟证明张宝辉是专业索赔者，不是消费者，且货品是同一批购买，上午购买后下午又购买了更多货品；第二组证据：律师给海峡两岸交流基金会的书面材料，拟证明涉案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第三组证据：出口报单（有盖章），拟证明涉案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且涉案产品9月18号仍能过关。张宝辉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关于越秀法院的涉案产品纠纷，其是同时购买，但由于费用过高所以分开开发票；且不管其起诉几宗涉案产品，都不影响涉案产品质量有问题的事实。2、证据第二组、第三组没有原件，对其三性不予确认；且根据《食品安全法》第63条的规定，进口食品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还要进行相关的报单。
本院认为，张宝辉以其购买的涉案产品不合格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在原审时，张小笔经张宝辉授权并由其公司推荐作为张宝辉的诉讼代理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添加鱼肝油成分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雅中味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这些证据既不能否定张宝辉的消费者身份，也不能证明其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万民超市与雅中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万民超市有限公司、广州市雅中味贸易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鹏
审 判 员 胡 宾
代理审判员 黄 钜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