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昆，女，1968年1月2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星，云南乐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楷力，女，1991年10月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丽萍，云南乐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发昆，男，1964年4月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俊，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玉溪分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桂英，女，1938年4月2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研，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玉溪分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树华，女，1958年4月1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树琼，女，1962年7月10日生，汉族。
上诉人杨玉昆、雷楷力与上诉人雷发昆、叶桂英、雷树华、雷树琼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玉红民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后，杨玉昆、雷楷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2）玉中民一终字第3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3）玉红民一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各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玉昆的委托代理人张星、雷楷力的委托代理人曾丽萍，雷发昆及其委托代理人罗俊、叶桂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研、雷树华、雷树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叶桂英、雷家禄系雷发昆的父母，雷树华、雷树琼系雷发昆的大姐、二姐。雷发昆与杨玉昆于1989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雷楷力。坐落于玉溪市开发区商贸城富新路房屋一幢系1998年至2002年期间雷发昆从他人处转让得土地使用权后建盖装修起来的，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于2000年10月12日登记为杨玉昆、雷楷力。2001年3月21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杨玉昆（80%），共有人雷楷力（20%）。2002年4月15日，雷发昆经营的同济商贸公司向玉溪市新兴城市信用社贷款时即用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作为抵押。2007年12月14日杨玉昆与雷发昆经法院判决离婚，雷楷力随杨玉昆生活，该房屋因涉及第三人权利而未作处理。现房屋由叶桂英、雷发昆管理使用。2008年4月21日雷家禄死亡（未留下遗嘱）。
2009年7月8日，雷发昆以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杨玉昆、雷楷力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主张政府颁发土地证的具体行政行为错误，要求撤销富新路的土地证。峨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02年4月15日，同济商贸公司向玉溪市新兴城市信用社申请贷款时曾使用争议的土地证作为担保，雷发昆此时就应当知道该土地证的使用权人登记为杨玉昆、雷楷力，但其于2009年7月才提起诉讼，超过了2年的起诉期限，遂作出（2009）峨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雷发昆的起诉。雷发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09）玉中行终字第2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1年12月27日，杨玉昆、雷楷力以雷发昆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分割富新路房产。诉讼中，叶桂英、雷树华以对争议房屋享有权利为由申请参加诉讼，且提出雷家禄也系争议房屋的共有人，因雷家禄已死亡，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雷树琼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为证明雷家禄夫妻属于房屋共有人，雷发昆提交了由雷家禄付款的房屋装修单据。因双方对涉讼房屋的价值争议较大，经杨玉昆、雷楷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玉溪正信司法鉴定所对房屋进行了评估，结论为：该房屋价值6503753.66元。杨玉昆预交评估费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玉红民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后，杨玉昆、雷楷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作出（2012）玉中民一终字第373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后认为，本案争议房屋的共有人应根据房屋产权登记，并结合实际情况进行认定。叶桂英提供的证据证明雷发昆系家中独子，婚后与父母共同生活，在法院调取的公证档案材料中，杨玉昆办理争议房屋产权登记时也确认其住址与雷家禄、叶桂英相同，雷家禄、叶桂英有劳动能力，由此可认定该房屋是雷发昆、杨玉昆、雷家禄、叶桂英基于共同生活所形成的共同财产，雷家禄、叶桂英应当认定为房屋共有人，杨玉昆应视为以共同共有的代表身份进行房屋产权登记。房屋产权登记具有对外物权公示的法律效力，雷楷力作为登记记载的权利人对争议房屋的权属已得到法律确认，雷发昆、雷家禄、叶桂英在共同生活期间对此未提出过异议，应认定雷楷力为房屋的按份共有人。雷树华主张系争议房屋共有人，但仅提供与叶桂英、雷发昆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对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情况未提交证据证实，不应认定为共有人。综上，争议房屋的实际共有人应认定为杨玉昆、雷楷力、雷发昆、雷家禄、叶桂英。关于争议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按份共有人应按各自份额取得相当于自己份额的财产，共同共有人对分割没有达成协议的，应按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进行分割。故雷楷力应按产权登记享有20%的份额。杨玉昆名下80%的份额系其代表共同共有人享有，叶桂英提供证据证明雷家禄与雷发昆缴纳争议房屋土地款375520元，该证据虽有开发区民营商贸城现场建设管理办公室公章，又有证明人韩健签字，但与发票上只有雷发昆一人不符，经调查核实并结合证据规则审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雷家禄出资购买过土地，其他单据只能证明建盖房屋过程中雷家禄经手支付的金额，不足以证明支出的款项系雷家禄的出资，但应认定雷家禄、叶桂英夫妇在房屋的购买、装修和维护过程中作出过一定贡献，按贡献大小占20%的份额，均等分割各占10%的份额，杨玉昆、雷发昆占60%的份额，均等分割各占30%的份额。因争议房屋自双方离婚后一直由雷发昆居住使用，故宜判归雷发昆所有，由雷发昆对其他共有人进行折价补偿。雷树华、雷树琼不是争议房屋的共有人，但因雷家禄死亡，其二人依法与叶桂英、雷发昆对雷家禄10%的份额享有继承权，按均等分割原则四人各继承2.5%的份额。由此，对于本案争议房屋，雷楷力享有20%，杨玉昆享有30%，雷发昆享有32.5%，叶桂英享有12.5%，雷树华、雷树琼各享有2.5%。雷发昆应补偿给各共有人的价款分别为：杨玉昆1951126.1元（6503753.66元×30%）、雷楷力1300750.7元（6503753.66元×20%）、叶桂英812969.2元（6503753.66元×12.5%）、雷树华162593.8元（6503753.66元×2.5%）、雷树琼1625**.8元（6503753.66元×2.5%）。据此作出（2013）玉红民一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一、坐落于玉溪市开发区商贸城富新路房屋归被告雷发昆所有；二、由被告雷发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玉昆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1951126.1元，向原告雷楷力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1300750.7元，向被告叶桂英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812969.2元，向被告雷树华、雷树琼各支付162593.8元。三、驳回原告杨玉昆、雷楷力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玉昆、雷楷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要求在确认雷楷力对该房屋享有20%份额的基础上，改判剩余80%的份额属夫妻共同财产，由杨玉昆与雷发昆进行分割，且分割时应考虑雷发昆在婚姻中的过错，将房屋判归杨玉昆、雷楷力所有，二人对雷发昆进行折价补偿。理由为：1、一审法院将房屋判归雷发昆所有混淆了物权请求权与债权请求权的关系。由房产部门颁发的产权证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书，依据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可见该房屋在法律上已经确定为杨玉昆与雷楷力所有，雷发昆只是基于和杨玉昆的婚姻关系可以分得部分份额，依照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该房屋应当判决归杨玉昆、雷楷力所有，由二人支付给雷发昆相应的折价补偿款。2、一审判决认定雷楷力享有20%的产权是正确的，但确认杨玉昆名下80%的份额为雷发昆、杨玉昆、雷家禄、叶桂英的家庭财产与事实不符。杨玉昆和雷发昆在离婚诉讼时曾就六处夫妻共有不动产进行了分割，其中登记在杨玉昆、雷发昆名下的房产各有三套，因产权登记大多是杨玉昆经手办理的，足以说明夫妻二人当时具有投资多套房产的实力，建盖本案争议的富新路房屋时无须其他人员参与，而且，房产落在谁的名下也是经过夫妻协商一致并由杨玉昆出面办理的，是当时夫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本案诉争房产，2002年时曾被雷发昆用于作贷款抵押，雷发昆当时未提出异议，后来虽提起行政诉讼，但均被驳回，表明争议房屋的产权证的合法性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他任何机关的撤销都是非法的。3、依照婚姻法的规定，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有过错方应少分。雷发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她人同居并婚外生子，对导致离婚有重大过错，应该少分或者不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秉公办案，支持其上诉请求。
雷发昆、叶桂英、雷树华、雷树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涉讼房屋的共有人为雷发昆、杨玉昆、叶桂英、雷家禄、雷树华，其中雷树华按其出资享有份额，其余四人均等分割，雷家禄享有的份额按继承法由叶桂英、雷发昆、雷树华、雷树琼均等继承，房屋判决归雷发昆所有，由雷发昆对其它共有人进行折价补偿。理由为：1、争议房屋的产权证是杨玉昆、雷楷力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违法办理的，雷发昆知道后一直在通过诉讼等途径主张撤销，现没有证据证明雷楷力有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房屋产权的情形存在，故雷楷力不是争议房屋的共有人，一审法院仅凭房屋产权登记就认定雷楷力属该房屋共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争议房屋在建盖时，雷家禄、叶桂英、雷发昆、杨玉昆共同居住生活，房屋建盖过程中是共同出资，没有约定过份额，杨玉昆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建房过程中贡献较大，故四人应平均享有份额。因雷树华也出过资，故雷树华应按出资比例占争议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该份额并给雷发昆，由雷发昆将出资款偿还给雷树华，其余八分之七的份额由雷家禄、叶桂英、雷发昆、杨玉昆均分。综上，请求二审改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双方争议的富新路房屋虽登记在杨玉昆、雷楷力名下，但雷发昆、叶桂英等提出异议，主张登记的产权人与实际共有人不符。经审查，雷发昆、杨玉昆婚后是与雷发昆的父母共同居住生活，且涉讼房屋装修过程中，有单据表明雷家禄也付过款，故原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房屋属于家庭共有并无不当。杨玉昆主张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雷发昆、叶桂英、雷树华、雷树琼上诉坚持认为雷树华享有份额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关于各人享有的份额，经审查，建房时雷发昆经营着公司，其与杨玉昆的经济条件较好，且作为家庭主要支柱，在建房过程中贡献较大，雷家禄与叶桂英也具有一定的贡献，故原判根据本案实际确认雷家禄、叶桂英对房屋享有20%的产权份额切合实际，剩余80%的份额应属雷发昆、杨玉昆所有，因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将其二人享有的份额登记给女儿雷楷力享有20%，此后，雷发昆还用已明确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证到相关部门进行了抵押，故可以认定该行为是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判结合上述家庭成员在建房过程中共同生活居住及贡献大小等实际，确认涉讼房屋的份额是正确的。由此，本案各人应享有的份额分别为，雷家禄、叶桂英20%；雷发昆、杨玉昆60%；雷楷力20%。因雷家禄已死亡，未留下遗嘱，其与叶桂英的份额中，应分出一半归叶桂英所有，另一半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叶桂英、雷发昆、雷树华、雷树琼继承。杨玉昆上诉主张雷发昆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应少分财产，经审查，在双方离婚案件中财产分割时已考虑了该因素，故本案对杨玉昆提出的该意见不应采纳，财产处理只应以均等分割为原则，原判对各方当事人享有的份额确认为杨玉昆30%、雷楷力20%、雷发昆32.5%、叶桂英12.5%、雷树华、雷树琼各2.5%正确。关于涉讼房屋应判归哪方的问题，经查，因杨玉昆与雷发昆离婚后，该房屋一直是由雷发昆居住管理，为方便生活及对房屋的管理，该房屋只宜判归雷发昆所有，由其按照房屋的评估价值、并结合各人享有的份额支付其它共有人或继承人相应的折价款较妥。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杨玉昆、雷楷力负担5700元，由雷发昆、叶桂英、雷树华、雷树琼负担5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延林
代理审判员 龚 辉
代理审判员 赖欣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段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