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民终字第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唐祯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平，女。
委托代理人李爱军，四川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献昆，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娟，女。
委托代理人张献昆，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胜荣，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县客运联营车队。
法定代表人宋聂，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蒲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登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宜宾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高县人民法院（2013）宜高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30日，黄平乘坐张献昆驾驶的川QH73**号小型客车从高县往筠连县方向行驶，同日9时许，当车行驶至206省道337公里＋450米处时，与前面因搭载乘客而停在公路上的由贺胜荣驾驶的川Q165**号中型客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黄平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10月10日，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高公交认字（2012）第B12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了认定，其认定内容为“川QH73**号机动车驾驶员张献昆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距是形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贺胜荣、何征林、陈华宣、黄平等人不承担责任。”黄平受伤后在高县高州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1月12日出院，共住院44天，其出院医嘱载明“门诊随访，休息三月，避免患肢负重劳动”。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3151.62元，已由张献昆支付。2012年12月18日经宜宾高州司法鉴定所接受黄平的委托作出意见：1、被鉴定人黄平伤残程度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为IX（玖）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平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玖仟元。其分析说明中说明原告取内固定需住院15天左右。
贺胜荣系高县客运联营车队雇请的驾驶员，高县客运联营车队为其川Q165**号中型客车在联合财险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川QH73**号小型客车系张献昆购买，于2012年4月将车主由张献昆变更为其女张孝娟。张献昆为川QH73**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2万元／座，该车的被保险人变更为张孝娟。涉案两车均在保险有效期内。
另查明，黄平父亲黄汝元与母亲严学英（生于1934年2月20日）生育了包括黄平在内的两个女儿，严学英自丈夫2006年去世后与黄平一起生活，黄平与丈夫肖飞生育一女肖皓兰（生
黄平起诉称，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严重失实，划分的责任明显不公。贺胜荣驾驶的川Q165**号中型客车在没有开启转向灯的情况下靠右急刹停车，这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贺胜荣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献昆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请求判令张献昆、张孝娟、高县客运车队、联合财险宜宾公司、平安财险宜宾公司赔偿其损失为如下：1、续医费9000元；2、误工费为8042.42元；3、护理费29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85元；5、伤残赔偿金82552.8元；6、精神抚慰金6000元；7、鉴定费1300元；8、交通费1000元。各项共计111730.60元。
张献昆辩称：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够客观真实，贺胜荣驾驶的川Q165**号机动车在没有开启转向灯的情况下靠右急刹停车，因此贺胜荣应负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答辩人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川QH73**号小型客车系答辩人向原车主蔡元海购买，借用答辩人女儿张孝娟的身份证，将车登记在张孝娟名下，其是川QH73**号小型客车的事实车主。为黄平垫支的13151.62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贺胜荣辩称：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黄平称没有打转弯灯便突然停车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依据，事实是张献昆为躲避对面来车，没有保持安全车距才撞的车，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
被告高县客运联营车队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贺胜荣是车队的驾驶员，川Q165**号中型客车属车队所有，但该车在联合财险宜宾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相关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支付。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辩称：黄平高公交认字（2012）第B12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可在该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后三日内提出复议申请，黄平及张献昆都未提出异议，说明他们当时是认可了这个认定书的。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辩称：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川QH73**号机动车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明显失实，经其现场勘查取证，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系川Q165**号机动车变道未打灯，且急刹车的情况下造成的追尾，川Q165**号机动车驾驶员贺胜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肯定是有责任的，因此黄平的损失应先由川Q165**号机动车投保的联合财险宜宾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
黄平提交的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2年10月17日询问张献昆、何征林、黄平笔录。三份笔录记载，张献昆陈述：前面的金杯面包车是没有任何警示，突然就停下来了的。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2年10月17日询问笔录记载，川QH73**号乘客何征林陈述：前面的面包车突然停车，我们的车就跟前面的面包车相撞了。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2年10月17日询问笔录记载，黄平陈述：我看见前面停着一辆面包车在上人，我们车开过去就撞到了那辆面包车的车尾。
一审法院根据黄平的申请通知川QH73**号机动车乘客李久勋、陈华宣出庭作证。李久勋陈述：车开到落润，突然就听见前面碰的一声，旁边前面的一个陈姓女子说当时前面的车没有打转向灯。下车也没有看见亮灯。是撞了以后亮的灯。陈华宣陈述：我当时在睡觉，突然听见一声响，我有点痛，当时他们都下去了。我听见说前面那个车没有亮灯。我当时坐的是尾排。
原判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驾驶机动车辆这一高速运输工具本身具有高度的危险性，驾驶人员应当负有高度谨慎驾驶的安全注意义务。被告张献昆未保持安全行车距离，与贺胜荣靠边停车载客时未开启转向灯便突然停车的行为共同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被告张献昆与贺胜荣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张孝娟虽然是川QH73**号的登记车主，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事实车主是张献昆，因此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贺胜荣系高县客运联营车队雇请的驾驶员，其侵权行为发生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对原告黄平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高县客运联营车队承担。川Q165**号机动车在联合财险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联合财险宜宾公司作为川Q165**号客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当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对原告的损失先行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给予赔偿，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应当由高县客运联营车队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由被告联合财险宜宾公司在川Q165**号客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代为支付赔偿金的义务。原告黄平的9000元的续医费、590元的伙食补助费及被告张献昆为原告垫支的13151.62元医疗费，共计有22741.62元，该金额已超出交强险10000元的医疗赔偿限额，对超出的12741.62元损失，则依据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张献昆和被告贺胜荣的过错程度各按50%比例承担，各承担6370.81元，其中该由雇请被告贺胜荣的高县客运联营车队承担的部分，其赔偿责任依法被告联合财险宜宾公司在川Q165**号客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
本案中，原告黄平以被告张献昆驾驶的小型客车在第三人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为由，向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提出索赔主张，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侵权之诉，而张献昆与第三人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之间存在的是保险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告主张由第三人平安财险宜宾公司按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可另行诉讼。
原告的部分主张及赔偿项目中：1、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人口标准，母亲严学英以5年计算，有两个供养人。女儿肖皓兰以3年计算。2、对于后续医疗费，以鉴定书上的9000元进行计算。3、对原告主张赔偿其误工损失的请求，从2012年9月30日事故发生时起到计算至定残的前一日，共计80天，按原告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主张按其医嘱中“出院休息三个月”及鉴定意见书中关于二次手术后“住院15天左右”来确定误工天数的请求，由于原告已主张残疾赔偿金，因此本院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当根据原告实际住院天数44天和鉴定意见二次住院15天进行计算，共计59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相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一人40元／天计算，其过高部分不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0元／天计算59天。5、对于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户口，按城镇人口标准，以9级伤残进行计算，即71596元，另外原告母亲严学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848元，原告女儿肖皓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108.8元。
本案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赔偿的项目及计算标准确定为：1、医疗费22151.62元（含续医费9000元）；2、误工费为4355元；3、护理费23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90元5、伤残赔偿金82552.8元；6、精神抚慰金6000元；7、鉴定费1300元；8、交通费400元。各项共计119709.42元（含被告张献昆已垫付的13151.62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川Q165**号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平959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平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96967.8元，共计106557.8元。二、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川Q165**号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被告张献昆支付已垫付原告黄平的医疗费410元。三、由被告高县客运联营车队赔偿原告黄平各项损失6370.81元，此赔偿款已由被告张献昆垫付，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川Q165**号客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给被告张献昆。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至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审法院仅凭两个证人的证言推翻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认定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规定。本案当事人收到认定书后均未申请复议。本次交通事故是典型的追尾事故，是川QH73**号车为保持安全距离造成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平答辩的主要内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献昆、张孝娟、贺胜荣、高县客运联营车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因本次交通事故是贺胜荣驾驶的车辆停车后被张献昆驾驶的车辆追尾造成的；给黄平造成的医疗费22151.62元、误工费为4355元、护理费2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元、伤残赔偿金82552.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400元，各项共计119709.42元（含被告张献昆已垫付的13151.62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贺胜荣在停车前是否开启转向灯、贺胜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由责任。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川QH73**号机动车驾驶员张献昆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距是形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贺胜荣、何征林、陈华宣、黄平等人不承担责任。该认定书明确告知当事人对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自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之后，于2012年10月17日询问了事故车驾驶人、乘客，但未作出否认2012年10月10日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根据黄平的申请通知两位乘客出庭作证，李久勋陈述旁边前面的一个陈姓女子说当时前面的车没有打转向灯。陈华宣陈述我当时在睡觉，突然听见一声响。证人并未陈述其亲眼看见前面车辆在停车前开启转向灯。原判仅依据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在事故认定书以后的笔录、没有亲眼看见前面车辆在停车前是否开启转向灯的证人的证言，认定贺胜荣在停车前未开启转向灯的证据不足，并以此认定贺胜荣承担同等责任不当。本案应当按照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事故认定书来确定责任。川QH73**号车法定车主张孝娟，张献昆自认其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张孝娟与张献昆之间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情形，原判以张孝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不当。张孝娟、张献昆均为川QH73**号车的所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因本次交通事故给黄平造成的119709.42元损失，由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后，余款108709.42元由实际车主张献昆赔偿，法定车主张孝娟承担连带责任。因张献昆已支付了13151.62元，还应赔偿95557.8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部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高县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黄平11000元；
三、由被上诉人张献昆、张孝娟承担连带赔偿黄平95557.8元；
四、维持高县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诉讼费2439元，合计358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589元，张献昆、张孝娟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永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