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鲁15行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阳，男，1980年2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委托代理人：徐德军，广东中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住所地：莘县伊园街***号。法定代表人：李彤，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杨章宝，莘县交警大队法制科科长。上诉人张其阳因诉被上诉人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以下简称莘县交警大队）公安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莘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2行初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2日5时40分许，原告张其阳雇用的驾驶员张仁祥驾驶其鲁Ｊ×××××号重型货车沿临观路自东向西行驶至116KM+700M处时，与自北向东转弯的王二芹骑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王二芹受伤。事故发生后，张仁祥驾车逃逸一直未归案。2011年4月8日被告莘县交警大队干警追逃至原告处，将原告的鲁Ｊ×××××号重型货车予以扣留至被告处，并为原告出具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该凭证载明：当事人持本凭证在15日内到莘县交警事故科接受处理。逾期不处理的，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凭证之日起60日内向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3个月内向莘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1年6月8日被告出具了聊公交莘认字[2011]第B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Ｊ×××××号重型货车的驾驶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伤者王二芹不负事故责任。2011年4月26日，王二芹之损伤经鉴定：左锁骨骨折（已行切口复位内固定术），右踝关节上截肢术后，对人体健康已构成重度伤害，符合《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七条之规定，属于重伤。2016年2月16日，莘县公安局出具《对王二芹伤情检验鉴定的补充说明》，王二芹之损伤属重伤二级。2011年5月19日被告对该交通肇事案以刑事案立案审查，2011年6月8日出具了机动车扣押清单，但没有原告签名且没有送达给原告。2016年1月7日立案侦查。2016年2月5日肇事驾驶员张仁祥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被告于2016年2月5日又出具了聊公交莘认字[2011]第B0002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张仁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伤者王二芹不负事故责任。2016年5月19日，莘县人民法院就张仁祥交通事故肇事案作出刑事判决，认定张仁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莘县交警大队于2011年4月8日在肇事驾驶员未归案的情况下向原告作出了扣留肇事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了原告相应的权利救济方式，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既未提起行政复议，又未提起行政诉讼，且至2017年1月10日起诉时已超过了最长5年的起诉期限，故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被告主张后来又对该肇事车辆采取了刑事扣押措施，证据不充分，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其阳的起诉。上诉人张其阳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审裁定曲解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1、确认被告将鲁Ｊ×××××号重型货车扣留至今的行为违法并撤销被告扣押车辆的行为，2、被告赔偿因违法扣留车辆造成的损失4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了诉讼请求针对的是被上诉人超过法定期限违法扣押车辆的行为，并不是针对2011年4月8日的扣车的行政强制措施本身。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承认2011年4月8日扣留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到2011年6月8日结束，2011年6月8日转为刑事扣押措施。原审法院没有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是针对2011年4月8日扣车的行政强制措施本身，上诉人已经明确了对于201]年4月8日的扣车行为是没有异议的，起诉的并不是2011年4月8日的扣留车辆的行为。二、上诉人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在2011年4月8日车辆被扣留后，上诉人多次到被上诉人处来处理交通事故等事宜，2011年6月8日被上诉人出具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至此交通事故处理认定已经结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放行车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赔偿到位为由拒绝放车，后来上诉人又多次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除了之前的理由外，又称司机没有到案不能放车。在多次交涉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出具过在2011年6月8日以后继续扣押车辆的法律文书，连口头告知都没有。一直到本案开庭时，从被上诉人的答辩状中才获悉被上诉人继续扣押的理由是刑事扣押，但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供刑事扣押的法律文书。被上诉人违法扣押上诉人车辆的行为持续至今，也没有向上诉人出具过2011年6月8日后扣押车辆的文书，上诉人在2017年l月7日起诉时都不清楚被上诉人为何仍扣押车辆不归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在本案中，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在2011年6月8日后是作出了何种行政行为继续扣押车辆，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属于违法扣押车辆。原审裁定查明：“2011年5月19日被告对该交通肇事案以刑事案件立案审查，2011年6月8日出具了机动车扣押清单，但没有原告签名且没有送达给原告。2016年1月7日立案侦查。”上诉人认为查明事实存在问题。首先，立案审查到立案侦查的时间跨度达4年多，而法律规定，立案审查起诉原则上不超过3日，最长不超过30日，被上诉人明显存在造假行为;其次，刑事扣押是立案后侦查过程中采取的措施。2016年1月7日立案，2011年6月8日就出具了刑事扣押清单，时限明显存在问题，如果2016年1月7日立案为真的话，扣押清单必然是事后伪造。显然，被上诉人所谓的刑事扣押是不成立的，在2011年6月8日后实际是违法扣押。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莘县交警大队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具体理由为:一、原审裁定系在严格审查上诉人的一审诉求的基础上作出的，并未曲解上诉人的所谓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中上诉人张其阳的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被告将鲁Ｊ×××××号重型货车扣留至今的行为违法并撤销被被告扣押车辆的行为”，根据上诉人的该请求，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扣留其车辆的时间起点为2011年4月8日，同时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车辆的行为始于2011年4月8日，故一审法院以2011年4月8日作为认定5年起诉期限的起点并无不当。退一步而言，即使按照2011年6月8日答辩人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时间作为扣押车辆的起始时间，到上诉人张其阳2017年1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也远远超出了5年的起诉期限。二、上诉人张其阳混淆了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与民事诉讼“诉讼时效”的区别，系一种法律认知的错误。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与民事诉讼诉讼时效二者性质不同、起始时间不同，且起诉期限系一个不变期间，不得中止、中断、延长，而民事诉讼诉讼时效系可变期间，只要存在法定事宜，即可中止、中断、延长。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当然适用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而不适用民事诉讼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张其阳一审提起诉讼超过了《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长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其阳向原审法院递交的行政起诉状和原审庭审情况，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非要求确认被上诉人莘县交警大队2011年4月8日对其车辆扣留的行政强制措施本身违法，而是认为被上诉人超过扣留期限、无正当理由继续扣留其车辆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莘县交警大队于2011年4月8日在肇事驾驶员未归案的情况下向上诉人作出了扣留肇事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诉人对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该认定显然没有理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据此作出的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莘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2行初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莘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金昌审 判 员 孟庆杰审 判 员 李利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世宁书 记 员 任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