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忠，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荣，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昊，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矿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杭县临城镇。法定代表人：许龙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接，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式华，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师。原审被告：林泉盛，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上诉人刘林忠因与被上诉人紫金矿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矿建公司）、原审被告林泉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3民初字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林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荣、杨鸿昊和被上诉人紫金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接及原审被告林泉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林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上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823民初字2285号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1日，刘林忠、林泉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结算结束，由双方各占50%股份合作承建紫金建设公司崇礼分公司的井下采矿、掘进工程。……”的事实明显存在断章取义。本案的客观完整的事实如下：2009年9月起，被上诉人邀请上诉人至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县四台嘴乡东坪村崇礼紫金矿业承包采矿及掘进，至2015年6月结束。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与上诉人作为乙方，分别于2009年11月28日、2011年4月8日、2012年6月28日、2013年1月1日签订书面的《1184等中段掘进铲装、运输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2015年至被上诉人撤出该项目，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2013年签订的《1184等中段掘进铲装、运输工程承包合同》第2.1条约定，甲方一次性提供乙方施工过程所需要的生活住所、修理场所、生活用水，供电设施，投入生产后费用自行承担。第2.3条约定，乙方应根据甲方和业主的年计划工程量，配备好施工中所需的各种铲装、运输设备。第3.4条约定，甲方按时审核并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第4.3条约定，当月支付上月验收工程款80%，年终总结算。2012年之前的工程款均是在年底结算并付清（其中还有预留了39万元作为保证金在被上诉人处），2013年一整年及2014年1月至5月份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仅按2013年的合同约定的单价，按月支付80%工程款，但并未依合同约定进行年终结算。之后，双方均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所有的工程款至今未结算，也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由于被上诉人未依约定支付工程款，而上诉人又需要支付工程的相关费用，如工人工资、设备、机械、维修，材料款等。因此，上诉人�要支出的上述部分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以预支工程款形式垫付（包括本案讼争的购买井下矿用装载机及矿用运输车的90万元）。2015年1月1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林泉盛合作，共同承包项目，并为上诉人草拟好《合作协议》让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盖章确认，之后的事实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的事实是明显错误的。2、补充事实：2015年5月14日，被上诉人的崇礼分公司针对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召开会议；2016年7月27日，针对崇礼分公司的相关结算问题（包括上诉人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被上诉人在其厦门总公司召开会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签订的《1184等中段掘进铲装、运输工程承包合同》�因合同届满期限在预借款发生前，关联性不予认定，也是明显错误的。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提供该合同，该合同完全可以证明（且双方均认可）上述事实，即“2009年至2015年1月1日之前，系刘林忠与林泉盛各自向紫金矿建公司承包工程，建立承揽关系，且该期间的工程款都未支付给刘林忠。”就因为被上诉人未依约定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又不给予上诉人进行结算，但又要继续运作承揽的项目，因此，被上诉人均系以预借、预支、代垫、代支等名义支付（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该事实），也就是说2015年之前的承揽关系是“本案讼争款项”的原因行为，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欠付上诉人2015年之前的工程款，也就不会导致本案的预借行为，因此，《1184等中段掘进铲装、运输工程承包合同》当然与本案有关联性，法庭应当给予认可。（二）一审认定“刘林忠、林泉盛因合作工程的施工所需向紫金矿建公司预借购车款并出具借款单，紫金矿建公司同意预借并代为支付给经销商，双方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也是明显错误的。理由如下：如前所述，由于被上诉人在2013年开始就未依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也没有给上诉人的工程款进行结算，2013年之后被上诉人为了保证项目工程能够正常运转，均是以预借、预支、代垫、代支等名义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本案讼争的预借款项也是属于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项。综观全案，本案款项与之前的以预借、预支、代垫、代支等行为不具有任何区别，同样属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的性质，而不是独立的民间借贷行为。（三）一审认定“刘林忠以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本案借款属预借工程款，因未提�书面工程分包合同（或协议），借款单载明是‘预借购车款’，且预借工程款与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也是明显错误的。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承揽（承包）关系这个事实，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给予证明：（1）2013年签订的《1184等中段掘进铲装、运输工程承包合同》；（2）林泉盛和刘林忠的《合作协议》；（3）金建崇礼分公司关于2014年度及2015年1－4月内部总决算的会议纪要；（4）建设公司纪要（2016）23号《会议纪要》。而且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认可双方存在承揽关系的事实。2、综观全案，虽然借款单载明是“预借购车款”，但就该款项的性质是属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而且“预借购车款”这种表述仅仅是陈述款项的用途，而不能证明是民间借贷，还是工程款。3、上诉人也认可“预借�程款与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从一审答辩开始，就一直否认该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主张该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且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然而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是明显错误的。截至上诉人签署上诉状为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程款（2015年之前及2015年之后）均未进行结算，上诉人多次要求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总是以各种理由给予拒绝。本案中，原本属于应当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的费用，但被上诉人又以民间借贷的理由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紫金矿建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刘林忠之间存在的工程承包关系，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独立存在。自2009年11月份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刘林忠个人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这是事实。但是，工程承包关系的存在，并不排斥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二者可以同时存在，互不排斥。现实生活中，两个主体之间同时存在两种或多种法律关系的现象大量存在，不胜枚举。何况，被上诉人与刘林忠个人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至2014年12月31日就已经终止，而讼争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于2015年1月份，在时间上还不重叠。另外，被上诉人与刘林忠之间的工程款虽然尚未结算，是否欠付工程款尚不明确，但这同样不影响借贷关系的独立存在，也不应免除刘林忠偿还借款的义务。并且，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利益平衡，即：借款成立且未抵销的情况下，刘林忠今后可收的工程款也相应增加。因此，刘林忠关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借贷关系即不能成立的观点也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充分。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关键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下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刘林忠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已经履行：1、2015年元月9日，刘林忠与林泉盛共同向被上诉人提交一份《申请借款报告》，该报告明确“特具报告请求向贵司借款400万元用于购置上述设备”。无论是报告名称还是报告内容，都清楚地阐述是“借款”，而非预支工程款。充分证明刘林忠、林泉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向被上诉人借款。2、2015年1月20日、2月12日，刘林忠以“借款人”的身份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借款单》，分别申请“预借购车款”50万元、40万元，被上诉人的相关人员在借款单上签字批准。这也充分证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构成的是借贷关系。3、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单证明，90万元的借款已实际支付，收款方是泰安恒康重�机械有限公司，收款依据是刘林忠、林泉盛与泰安恒康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也就是说，刘林忠、林泉盛向被上诉人借款90万元的用途是清偿刘林忠、林泉盛的个人债务。而2015年1月份当时被上诉人与刘林忠、林泉盛之间已经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也就不存在向刘林忠支付工程款的可能。刘林忠关于90万元是支付工程款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刘林忠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林忠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林泉盛述称，同意上诉人刘林忠的意见。紫金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林忠、林泉盛偿还借款本金477037.0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生�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2、诉讼费用由刘林忠、林泉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刘林忠、林泉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结算结束，由双方各占50%股份合作承建紫金矿建公司崇礼分公司的井下采矿、掘进工程。2015年1月9日，刘林忠、林泉盛因工程施工所需设备向紫金矿建公司申请借款400万元用于购买运矿卡车等设备。2015年1月14日，刘林忠、林泉盛与泰安恒康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井下矿用装载机、井下矿用运输车的《销售合同》。2015年1月12日，紫金矿建公司在刘林忠出具借款单后预借刘林忠、林泉盛购车款50万元，并将此款直接支付至恒康机械公司。2015年2月20日，紫金矿建公司在刘林忠出具借款单后预借刘林忠、林泉盛购车款40万元，并将此款直接支付�恒康机械公司。2015年6月，崇礼紫金矿业有限公司终止了与紫金矿建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9月1日，经刘林忠签字同意，购买的三辆运矿车和二辆轮式装载机折价422962.92元转让给崇礼紫金矿业有限公司，此款已由紫金矿建公司收取。因刘林忠、林泉盛未偿还借款，紫金矿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林忠、林泉盛因合作工程的施工所需向紫金矿建公司预借购车款并出具借款单，紫金矿建公司同意预借并代为支付给经销商，双方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借款单虽由刘林忠出具，但申请借款及签订购车设备合同均系刘林忠、林泉盛的共同意思，故应认定本案借款系刘林忠、林泉盛的共同借款。在扣除设备转让款422962.92元后，刘林忠、林泉盛仍欠紫金矿建公司借款477037.0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偿还。但对紫金矿建公司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刘林忠以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本案借款属预借工程款，因未提供书面的工程分包合同（或协议），借款单明确载明是“预借购车款”，且预借工程款与借贷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林泉盛主张系紫金矿建公司崇礼分公司员工并受公司委托购车设备以及借款系刘林忠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刘林忠、林泉盛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紫金矿业建设有限公司借款477037.08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8月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紫金矿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56元，减半收取计4228元，由刘林忠、林泉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紫金矿建公司、原审被告林泉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刘林忠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同上诉状所述。本院对一审已查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要求补充的事实即2015年5月14日、2016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就工程决算问题召开相关会议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13年1月1日，福建�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刘林忠（乙方）签订《1184等中段掘进铲装、运输工程承包合同》，其中第2.3条约定，“乙方应根据甲方和业主的年计划工程量，配备好施工中所需的各种铲装、运输设备，同时应配备好相关技术和管理人员。”福建金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变更为紫金矿业建设有限公司。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款项性质是属于借款还是预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刘林忠、林泉盛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表明，自2015年1月1日起，刘林忠、林泉盛原承包的福建金山建设工程公司崇礼分公司的工程转为以福建盛海矿建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但刘林忠、林泉盛仍是实际承包人。本案预借购车款发生在福建盛海矿建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期间，刘林忠、林泉盛作为实际承包人，�2015年1月9日向福建金山建设工程公司出具的《申请借款报告》中载明，“向贵司借款400万元用于购置上述设备”；2015年1月20日、2月12日的《借款单》中的“借支事由”也明确该90万元为“预借购车款”，用于购买井下矿用装载机和运输车。上述90万元并非基于承建被上诉人工程应得的工程结算款或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即使按照此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1184等中段掘进铲装、运输工程承包合同》第2.3条约定，“乙方（刘林忠）应根据甲方（福建金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业主的年计划工程量，配备好施工中所需的各种铲装、运输设备。”井下矿用装载机和运输车也应由上诉人自行负责提供。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讼争款项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因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的规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虽然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但工程款与借款分属不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刘林忠、林泉盛限期返还借款。综上所述，刘林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6元，由上诉人刘林忠负担。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郭胜华代理审判员  吴金燕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郑冬明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