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文中民一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市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文雄。
委托代理人陈学进，开远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义芬，女。系受害人农景升之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侬又嘉，女。系受害人农景升之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侬奶论，女。系受害人农景升之母亲。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谭义坤，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俊，男。
委托代理人卢灿，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崔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星辰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应峰。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市支公司（以下简称开远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义芬、侬又嘉、侬奶论、梁俊、昆明星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二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组织上诉人开远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学进，被上诉人谭义芬、侬又嘉、侬奶论的委托代理人谭义坤，被上诉人梁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灿、崔伟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农景升生前系广南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农佩城系农景升的侄儿。原告谭义芬系农景升的妻子，原告侬又嘉是农景升的女儿，原告侬奶论是农景升的母亲，侬奶论共生育5个子女。2013年1月10日，侬佩城乘坐农景升驾驶的云HB0**警号小型越野车由坝美镇驶往广南方向，7时45分行至珠西线K70＋900m路段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被告梁俊驾驶由广南驶往坝美方向的云AD19**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农景升、侬佩城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广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农景升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梁俊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侬佩城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梁俊就受害人农景升死亡向受害人家属共垫付了人民币5000.00元。云HB0**号警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已对梁俊车辆修理费赔偿完毕，且向受害人农景升的家属赔偿了司乘人员保险金人民币50000.00元。另查明，2012年12月27日，被告梁俊所持有的驾驶证因交通违法累积记分已达到12分，被广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以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并书面通知限定15日内到文山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接受为期7天的满分学习教育。2013年1月16日，被告梁俊到文山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考试取得合格证。云AD19**号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是被告昆明星辰公司，但被告梁俊是该车的实际车主。梁俊将该车挂靠于昆明星辰公司并每年向公司缴纳2000.00元的挂靠费。梁俊所驾驶的云AD19**号车在开远市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6日零时起至2013年6月5日24时止。事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引起纠纷致原告诉讼来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此事故造成农景升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42965.80元，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原告方面：农景升驾驶机动车在下坡转右弯过程中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越过道路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的被告梁俊驾驶的云AD19**号货车相撞，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农景升系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对原告侬又嘉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侬又嘉已年满18周岁，现就读于云南大学，不属于“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的情形且其未丧失劳动能力，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侬奶论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发时侬奶论已满87岁，其生育5个子女，属农村居民户口，并长期在农村生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农景升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和费用按法律规定及相关标准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21075.00元／年×20年=421500.00元；2、侬奶论的赡养费：4561.00元／年×5年÷5=4561.00元；3、丧葬费：45081.00元／年÷2=22540.50元；以上三项共计人民币448601.5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农景升已死亡，故对其家属的死亡赔偿金即为精神损害抚慰金。
在被告梁俊方面：梁俊因超速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农景升驾驶的云HB0**号警车相撞，是造成这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梁俊对此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应对此事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在被告昆明星辰公司方面：云AD19**号货车登记在被告昆明星辰公司的名下，但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被告梁俊，被告梁俊对车辆有实际支配权，由其每年向被告昆明星辰公司缴纳2000元的挂靠费，双方是挂靠关系。故被告昆明星辰公司作为云AD19**号货车的挂靠公司应就该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与被告梁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双方签订《贷款车辆挂靠协议》中明确有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民事纠纷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挂靠车辆的实际车主梁俊承担，挂靠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义务的约定，但该协议仅对协议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所述，被告昆明星辰公司应与被告梁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在被告开远市人寿保险公司方面：云AD19**号车在该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在保险期内，就该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开远市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交通违法行为处罚方式中规定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仍驾驶机动车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按未随车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处理，驾驶人的驾驶证虽然被扣留但仍然掌握驾驶技能并不等同于无证驾驶，且其驾驶证被扣留，属于行政违法行为，并不是造成此交通事故的原因。故开远市人寿保险公司对于被告梁俊属于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仍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开远市人寿保险公司应就农景升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和费用在强制保险与第三者商业险理赔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广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农景升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梁俊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同车2人死亡，交强险赔偿部分应按最高限额平均分割分别对2人的亲属进行赔偿，即各赔偿55000.00元。就赔偿事宜，总金额为人民币448601.50元，扣除交强险的人民币55000.00元后，余款393601.50元，由受害人农景升承担70%的责任；由被告梁俊、昆明星辰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30%的责任，即118080.45元。上述两项共计人民币173080.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在梁俊驾驶的云AD19**号车投保的强制保险与第三者商业险理赔范围内进行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梁俊与被告昆明星辰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谭义芬、侬又嘉、侬奶论因农景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173080.45元（含梁俊原已支付的50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云AD19**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谭义芬、侬又嘉、侬奶论人民币55000.00元；在AD195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谭义芬、侬又嘉、侬奶论人民币118080.45元（被告梁俊原已垫付的5000.00元，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市支公司赔偿后予以扣除赔还被告梁俊）。二、驳回原告谭义芬、侬又嘉、侬奶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00元，减半收取775.00元，由被告梁俊承担。
宣判后，开远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并做出公正的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根据立法本意，本案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梁俊具有主观故意情节，驾驶证在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致受害人死亡，其本人应该意识到驾驶证扣留期间等同于无证驾驶发生事故的严重性，如果发生事故后，其民事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不合情理，也是驾驶证扣留期间等同于无证驾驶的放纵。本案人民法院支持了对这种行为的赔付，不仅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相悖，也变相助长了这种行为的存在，于法不符，于理相悖。因此，由于被上诉人梁俊主观故意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后果理应由梁俊独自承担。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4小项明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情形即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梁俊虽被依法扣留，但并未吊销，不能等同无证驾驶，只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本案适用《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制订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的细化和补充，应把《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作为特别法来进行对待。依据该法条规定，保险公司承担的只是垫付抢救费用的责任。所以，在梁俊驾驶证依法扣留期间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梁俊具有主观故意情节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后果，理应由梁俊独自承担，综合本案案件事实，主要责任在于受害人，由受害人承担80%-90%的责任客观合理，梁俊在主观故意情节中承担10%-20%合理，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梁俊的行为只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顾相关法律、法规、保险条例条款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并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谭义芬、侬又嘉、侬奶论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开远保险公司认为事故赔偿责任应当由另一被上诉人梁俊承担这一诉求，答辩人意见为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审中的各被告承担答辩人损失的赔偿责任。二、针对一审判决，答辩人原本为能尽快解决本案，因为本次事故己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和物质损害，答辩人家庭非常不愿意提及此事，想尽早解决此事，虽然不服一审判决但也不再愿意上诉，现开远保险公司提起上诉，答辩人就一审错误判决提出如下意见：1、关于一审被告应当承担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问题，一审中，对于我方要求的一审被告方应当承担该事故40%的责任这一诉求，法院只判决对方承担30%的事故责任，但一审被告梁俊系在驾驶证被交警扣留期间违法上路，并超速行驶，因此，虽然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农景升驾驶的车辆由于操作失控而滑向对方车道，但梁俊的违法上路和超速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因此，我方要求一审被告承担40%的事故责任是有理有据，符合法理人情的。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死亡赔偿金的内容是对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而不是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应当支持答辩人提出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本案中，农景升和侬配城由于这场意外的事故不幸离世，给他们的亲人遭受重大的精神打击，法院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3、关于答辩人侬又嘉的抚养费问题，一审判决认为，依又嘉已经年满18岁且非丧失劳动能力的人，故对其所要求的抚养费不予支持。但是，依又嘉尚在大学学习，经济上并未独立，无独立的收入来源，必须靠父母供给，才能维持其正常的学习生活。因此，对于其的抚养费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对于部分法律的适用和理解上有一些偏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结合客观事实，应当对一审判决中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对依又嘉的抚养费和一审被告方应当承担40%的事故责任三项进行改判。改判一审被告赔偿答辩人因农景升死亡的各项损失共267994.20元。
被上诉人梁俊答辩人称：一、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观故意情节是不能成立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农景升驾驶机动车在下坡转右弯过程中越过道路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内，导致其所驾车辆与答辩人所驾驶在本车道的车辆相撞。并非答辩人希望或者放任农景升驾车驶入本车道与自己所驾车辆相撞，答辩人也不可能具有积极追求交通事故发生主观心态。因此，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观故意是不能成立的。二、答辩人并非无证驾驶，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首先，答辩人是通过严格的驾驶培训后，掌握了驾驶技能，并经考核合格取得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答辩人的驾驶证是被公安机关扣留，并非吊销驾驶证，也不是取消驾驶资格，不能等同于无证驾驶。并且，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主因是农景升驾驶机动车在下坡转右弯过程中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越过道路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内，次因是答辩人驾驶机动车在限速为4Okm／h的道路上以52km／h的速度超速行使。答辩人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不是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其次，关于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列》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该条文针对的是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情形。而本案中，答辩人是已经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因此，上诉人主张只应承担垫付责任于法不符。再次，上诉人主张扣留驾驶证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不能成立的。一方面，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此项责任免除条款，或者保险合同当事人有此项约定。另一方面，《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属责任免除情形，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不能成立的。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为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星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开远保险公司对其承保的云AD19**号车辆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予以免责。二、一审判决对受害人与被上诉人梁俊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
针对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一）梁俊驾驶的云AD19**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梁俊的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其等同于无证驾驶。故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只承担抢救费用的垫付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免责。（二）一审判决对受害人与被上诉人梁俊的责任划分比例不当，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主要在于受害人，应当由受害人承担80%-90%的责任，梁俊承担10%-20%的责任。对其主张，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交证据，在二审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复印件一份，证明梁俊驾驶的机动车在驾驶证扣留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责任的，保险公司予以免责。被上诉人梁俊质证意见：1、该证据只是复印件，在未能提供原件核对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根据证据规则，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出现的证据，在二审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条款是梁俊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内容。4、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被上诉人谭义芬等3人质证意见与梁俊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仅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实其真实性。其次，该条款仅是一个通用条款，并非梁俊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之一，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谭义芬等3人主张：（一）受害人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精神抚慰金以及侬又嘉的生活费应当由保险公司以及梁俊、星辰公司赔偿。（二）一审对受害人以及梁俊的责任划分比例不当，梁俊应当承担40%的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不当。
被上诉人梁俊主张：（一）驾驶证被扣不能等同于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无证驾驶，因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均要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其与受害人的责任划分比例适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谭义芬等3人以及梁俊针对争议焦点问题的各自主张，除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开远保险公司对其承保的云AD19**号车辆在交强险限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予以免责的问题。
本院认为，作为驾驶员的被上诉人梁俊在其驾驶的云AD19**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因交通违法累积计分达到12分，机动车驾驶证被广南县交通警察大队予以扣留并非吊销，且梁俊于2013年1月16日进行了机动车驾驶人违法满分考试并合格。其情况不能等同于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被吊销驾驶执照而驾驶的无证驾驶。因此，开远保险公司关于梁俊属于无证驾驶其在交强险限额内仅承担抢救费用垫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开远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梁俊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被扣留，故根据该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予免责。但对此主张，开远保险公司仅提供了一份《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该条款为保险公司的通用条款，并非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之一，且该免责条款并未作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因此，开远保险公司关于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对受害人与被上诉人梁俊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梁俊驾驶的云AD19**号车辆与被上诉人谭义芬等3人的亲属侬景升驾驶的云HB0**号车辆发生相撞事故而导致，根据广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受害人侬景升对事实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梁俊负次要责任，一审据此判决由受害人自行承担70%的责任，梁俊承担3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开远保险公司关于受害人应当承担80%-90%的责任，梁俊承担10%-20%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谭义芬等3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与梁俊责任划分以及侬又嘉的生活费的问题，一审判决后，其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可，故其要求二审改判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属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同时关于其主张的侬又嘉的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侬又嘉已经年满18周岁，且不具有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开远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市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吴 会
审判员 郭 琴
审判员 陈登荣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