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财保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600771-2。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学院路**号福地大厦**层*********室。
法定代表人姚继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彩红，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俊，男，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霞，女，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玲，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硕，男，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惜哲，男，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硕、张惜哲的法定代理人，刘德玲，二原审原告母亲、监护人。
上列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荣巍、李保，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朋，男，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生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十二村村委会东300米。
法定代表人周红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平安财保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龙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荣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万荣县飞云北路（北大街公路段门前）。
负责人孙茂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民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培俊、刘德玲、田霞、张硕、张惜哲、张朋、平安财保公司、物流公司、人寿财保公司保险公司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安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彩红、被上诉人张培俊等五人的委托代理人王荣巍、被上诉人张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物流公司经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6日12时15分许，被告张朋雇佣的驾驶员杨新红驾驶其挂靠在被告物流公司且主、挂车分别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民安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平安财保公司对主车承保金额为300000元三责险、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均不计免赔）的京AG99**／冀ＨＤＣ**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族自治州五台县境内沿G10（下行）线由西向东行驶至4120KM＋495m处时，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不能有效控制车速，致使车辆失控后与前方李建华驾驶的由被告人寿财保公司承保主、挂车交强险的豫M612**／豫MC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碰撞后驶下路基翻车肇事，造成原告亲属张友渔（原告张培俊、田霞儿子，原告刘德玲配偶、原告张硕、张惜哲父亲）、驾车人杨新红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车内所载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博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台高等级公路大队认定：杨新红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华、张友渔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在公安交警部门主持下被告张朋代理杨新红、张友渔的亲属与李建华达成李建华各一次性赔偿杨新红、张友渔损失11000元的赔偿协议。后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将赔偿款支付其承保车辆的挂靠公司。后因原告等多次与被告张朋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等诉至我院要求依法处理。另查明：1、受害人张友渔系被告张朋雇佣的肇事车辆押货人员；2、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受害人张友渔死亡于肇事车外的路基水沟中；3、受害人张友渔与其配偶刘德玲分别于2007年9月30日、2009年4月8日生育两原告张硕，张惜哲；4、受害人张友渔及四原告的户籍登记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上述事实由事故认定书、保险单，事故原因鉴定结论、现场照片及赔偿协议书、公证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我国《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意外事故发生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同时，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交强险和其他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身份。本案受害人在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现场勘查照片中显示死亡在保险公司承保的肇事车辆之外的路基水沟中，事故认定书也认定“杨新红、张友渔当场死亡”，故可以认定受害人张友渔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同时，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张友渔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仍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上。因此原告要求承保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民安财保公司关于本案不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因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和被告张朋一直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中，原告并非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放弃其权利。所以，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民安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分别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还应当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十六条、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培俊等的损失为：1.张友渔的安葬费38804元／年÷2=19402元；2、张友渔的死亡赔偿金9416.1元／年×20年=188322元；3、被抚养人张硕、张惜哲的生活费（13＋15）年×6438.12元／年÷2=90133.68元；4、原告等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误工费5000元（酌定）；5、五原告的精神抚慰金各10000元、计50000元；合计352859.68元，扣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11000元，下剩341859.6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其各自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分别赔偿110000元；余额121859.6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二、驳回原告张培俊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被告张朋、物流公司连带承担。上述金钱给付判决内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上诉人民安财保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张友渔系被告张朋雇佣的肇事车辆押货人员，即使死于车外，其直接死亡原因为追尾前方车辆所致，其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仍身处车内，因而不能认定张友渔是保险意义上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培俊、刘德玲、田霞、张硕、张惜哲及被上诉人张朋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物流公司、原审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接到开庭通知后未到庭发表意见。
合议庭归纳双方争议焦点：原审关于受害人张友渔为车上人员外第三者的认定是否适当。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人身财产权益应当依法保护。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时段的特定时空条件下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下的客观情况变化而转化。关于本案受害人张友渔为车上人员外第三者的认定是否适当问题，因没有充分证据排除张友渔在翻车被抛出车外后再次受到本车碰撞致死，故原判从充分保护受害人及抚养人等亲属利益出发，认定张友渔为车上人员外第三者，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但因同车被撞下致死的是张友渔和驾驶员杨新红两人，故该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二人均各应有一半的获赔限额，原判全部判归一方显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故原告张培俊等的损失应为：1.张友渔的安葬费38804元／年÷2=19402元；2、张友渔的死亡赔偿金9416.1元／年×20年=188322元；3、被抚养人张硕、张惜哲的生活费（13＋15）年×6438.12元／年÷2=90133.68元；4、原告等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误工费5000元（酌定）；5、五原告的精神抚慰金各10000元，计50000元；合计352857.68元，扣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11000元，下剩341857.68元，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其各自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110000元／2=55000元；余额231857.68元，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60000元（300000元商业险／2人＋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座）；余款71857.68元由被上诉人张朋、北京宏生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赔偿数额认定不当。本院对原判正确部分予以维持，不当之处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培俊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其各自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55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60000元；被告张朋赔偿原告剩余经济损失71857.68元，北京宏生达物流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44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朋、北京宏生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上述判决中共计341857.68元的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若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继田
审判员 任 钢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