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1刑终28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买高升，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洛阳市，回族，户籍地洛阳市，住所地洛阳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郭浩，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亚峰，男，1985年4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偃师市，汉族，户籍地及住所地偃师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赵军安，吉林天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买高升、岳亚峰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吉019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买高升、岳亚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玉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买高升及其辩护人郭浩、上诉人岳亚峰及其辩护人赵军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买高升与李威、杨其军、张茂辉（均另案处理）等人经事先谋划，于2014年9月16日在长春市一汽13、14B街区天茂-
泊林丽郡38/44栋注册成立了吉林省金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曌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张茂辉、注册资本3000万元；买高升、李威、杨其军系实际股东和控制人），又于同年9月29日在北京市注册成立了融基广汇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基广汇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孙成利；注册资本10000万元），意图以金曌公司为融资平台，以实际不具有偿债能力的融基广汇公司进行虚假担保，在长春市内实施非法集资活动。2014年10月起，在金曌公司未获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买高升伙同上述人员以买高升提出的“洛阳市孝馨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为名义上的投资对象对在长春当地招聘的业务员进行相关培训，而后让业务员对外公开发放宣传材料，并以高息回报为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2014年12月中旬，买高升、李威等人为逃避归还群众集资款以转让公司的形式将金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尚俊锋（另案处理），并由尚俊锋沿用金曌公司上述运作模式，利用公司原班人马，继续以“洛阳市孝馨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和尚俊锋提出的“栾川县联发选厂”为名义上的投资对象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月20日间，买高升等上述人员以金曌公司为融资平台，以融基广汇公司做虚假担保，虚构投资项目，先后与被害人李雷等29名投资群众签订了《借款担保服务合同》或《资产投资服务管理合同》，累计吸收社会公众资金人民币211万元。
上述非法集资款除部分用于金曌公司日常开销和兑付集资群众投资利息外，其余均被买高升、李威、杨其军、张茂辉等人非法占有。金曌公司业务员李星楠发现公司管理人员携款逃匿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截止案发前，金曌公司仅返回29名集资群众投资利息55565元，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054435元。
另查明，2014年10月5日，被告人岳亚峰经买高升介绍到金曌公司工作并被任命为副总经理，负责对金曌公司业务员培训指导该公司的上述集资项目及公司的日常管理等活动。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间，岳亚峰明知金曌公司不具有吸收社会公众资金的资格，仍积极参与金曌公司及上述人员的非法吸收资金活动。在其担任副总经理期间，金曌公司累计吸收社会公众资金人民币211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涉案赃款人民币3万元及金曌公司的部分办公用品（价值66589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买高升与他人相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岳亚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积极参与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的活动，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买高升、岳亚峰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且无认罪悔罪表现，均应予以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买高升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岳亚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责令被告人买高升、岳亚峰退赔本案二十九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二百零五万四千四百三十五元。已扣押涉案财产依法予以处置，所得款项按比例退赔给各被害人。各被害人所获退赔款项分别计入各自已退赔数额。
上诉人买高升及其辩护人提出，金曌公司的运营权不是掌控在买高升手里，李威、杨其军才是金曌公司真正的所有人和运营权人；买高升成立金曌公司的目的是为洛阳孝馨养老项目筹集资金并投资，买高升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买高升实际收取到的27万余元是应得的差旅费、伙食费及联系出售金曌公司的居间介绍费，买高升没有非法占有投资款；涉案共计211万元投资款买高升认可的孝馨养老项目募集了111万元，其余部分系尚俊峰利用孝馨养老项目及栾川县联发选厂项目募集，与买高升行为性质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清；买高升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上诉人岳亚峰及辩护人提出，岳亚峰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岳亚峰只负责对业务员进行培训讲课，金曌公司成立的真实目的岳亚峰并不清楚。岳亚峰未经手管控投资人的投资款；岳亚峰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买高升集资诈骗、被告人岳亚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清楚，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合议庭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买高升及其辩护人提出“金曌公司的运营权不是掌控在买高升手里，李威、杨其军才是金曌公司真正的所有人和运营权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买高升侦查阶段的供述，其虽不是金曌公司的名义股东，但其拥有金曌公司20%股份，是公司的实际股东之一。会计李洪伟、出纳孙晨杰证实买高升是金曌公司的领导，经常检查公司财务，指导工作。孙晨杰证实是买高升让其担任公司出纳员的，买高升多次从公司财务提走大笔现金。尚俊峰证实买高升负责金曌公司所有业务、财务，买高升决定将金曌公司转让给尚俊峰，并要求尚俊峰继续为金曌公司集资到260万元。买高升供认金曌公司账户有两笔向他人（杨晓龙、马朦朦）转款系其让转的劳务费，也说明其有支配公司财物的权利。买高升还供认其委托他人成立融基广汇公司，作为金曌公司融资项目的担保公司，并安排上诉人岳亚峰为融基广汇公司合伙人；而融基广汇公司没有任何资产，根本没有提供担保的能力。综上，买高升虽在工商登记档案里不是金曌公司的股东或负责人，但相关证据证实其系金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买高升及其辩护人提出“买高升成立金曌公司的目的是为洛阳孝馨养老项目筹集资金并投资，买高升没有实施诈骗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买高升辩称由金曌公司为洛阳市孝馨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馨公司”）进行融资，但孝馨公司前后两任法定代表人均证实该公司与金曌公司没有任何联系，金曌公司未与孝馨公司签订任何有关融资的协议。买高升辩称“孝馨公司的大股东张罗丁口头答应由金曌公司给孝馨公司融资”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且张罗丁个人不能代表孝馨公司的意志。另外，在金曌公司与投资人（被害人）签订的投资合同上，买高升供认其指示李威私刻孝馨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用于签订投资合同使用，辩解私刻印章已取得张罗丁同意没有证据证实。从现有证据看，金曌公司与孝馨公司没有融资合作的事实，金曌公司筹集的钱款也没有给孝馨公司使用。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买高升及其辩护人提出“买高升实际收取到的27万余元是应得的差旅费、伙食费及联系出售金曌公司的居间介绍费，买高升没有非法占有投资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买高升供认金曌公司所筹集的集资款并未用于投资项目，而是被杨其军、李威非法占有。相关书证证实买高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经杨其军、岳亚峰、米润辉多次汇入共计27万余元。公司出纳孙晨杰证实孝馨养老项目募集的一部分钱款现金被买高升、杨其军、尚俊锋拿走了；孙晨杰还证实栾川县联发选厂项目收取的35万元投资款被尚俊锋和买高升拿走了。尚俊峰证言证实栾川县联发选厂项目每天收取的集资款由孙晨杰交给了买高升。可见，买高升实际取得了被害人的部分集资款。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买高升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共计211万元投资款买高升认可的孝馨养老项目募集了111万元，其余部分系尚俊峰利用孝馨养老项目及栾川县联发选厂项目募集，与买高升行为性质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金曌公司虽然经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但尚俊峰证实公司还由原班人马继续运作，买高升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仍负责公司业务，尚俊峰必须将260万元集资款募集完后才能为栾川县联发选厂项目募集资金。孙晨杰证实尚俊峰来金曌公司后收取的集资款每天由孙晨杰交给尚俊峰。尚俊峰证实其将钱款又交给买高升，因为约定的集资260万元没有完成。会计李洪伟证实2014年12月初买高升代表公司总部宣布“孝馨养老项目筹集的资金已经够了，公司开始为栾川县联发选厂集资，由尚俊峰负责，虽然金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换成尚俊峰，但我们还是一个公司，归一个集团管理”。可见，根据买高升在金曌公司全部非法集资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其应对尚俊峰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的非法集资数额负责。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买高升及其辩护人提出“买高升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买高升伙同他人先后成立了金曌公司和融基广汇公司，在未获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买高升等人以金曌公司为平台，以实际不具有偿债能力的融基广汇公司做担保，虚构集资项目并公开进行虚假宣传，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现有证据证实，买高升等人采取诈骗手段非法募集的社会资金并没有用于对外宣传所称的投资项目，而是被买高升等人非法占为己有，致使被害人的集资款不能返还，足以证实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买高升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故对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岳亚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岳亚峰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岳亚峰在上诉人买高升介绍下来到金曌公司工作，至案发前一直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岳亚峰明知金曌公司未获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有吸收社会公众资金的资格，仍在买高升等人控制的金曌公司非法集资过程中培训业务员、讲解所谓的投资项目，积极参与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的犯罪活动，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的意见，予以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买高升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岳亚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积极参与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活动，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冬冬
代理审判员 何 福
代理审判员 范文浩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禚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