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21刑初5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田县，现住青田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1，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
被告人周利平，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青田县，案发前住浙江省青田县高湖镇新湖街。2010年6月22日，因盗窃罪被浙江省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经青田县公安局决定，于2016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经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0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安阳，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6）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利平犯故杀人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赵某1、季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赵某1、被告人周利平及辩护人胡安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1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8日7时许，在青田县高湖镇新湖街101号A米汉堡店门口，被告人周利平因非法营运遭到被害人陈某1的制止，随后双方发生争吵。被告人周利平扬言要驾车将被害人陈某1撞死，被害人陈某1则让被告人周利平试试看并持有棒球棍站在被告人周利平所驾驶的面包车（车牌为浙Ｋ×××××）的左前方，被告人周利平遂驾驶其面包车撞向被害人陈某1。被告人周利平在驾车撞击被害人陈某1的过程中，还将驾驶电瓶车路过的被害人赵某1、季某1以及行人陈某2撞伤，并造成两辆电瓶车损坏的结果。随后被告人周利平驾驶的面包车被撞停在对向车道硬路肩上，被告人周利平则下车持有棒球棍多次对陈某1的头部、手部等部位实施殴打，后被群众制止。
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陈某1的伤势为轻伤，季某1的伤势为轻微伤，陈某2的伤势未达轻微伤；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所驾驶的电瓶车损毁价格为人民币405元，被害人季某1所驾驶的电瓶车损毁价格为人民币615元。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被告人周利平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并造成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及车辆损坏的结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使一人受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利平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鉴于其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次故意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其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诉称，2016年9月28日7时许，被告人周利平因非法营运遭到原告人的制止而发生争吵，随后被告人周利平驾车撞向原告人，并用棒球棍多次对原告人头部、手等部位殴打，造成原告人轻伤，为此，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医疗费13448.6元、误工费10500元、护理费22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7283.6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诉称，2016年9月28日7时许，被告人周利平驾驶面包车撞向陈某1的过程中，将驾驶电动车的原告人赵某1撞成轻伤、电瓶车损坏的后果。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周利平赔偿医药费2753.72元、电动车修理费600元、误工费11250元。但其在庭审中，当庭表示只要求被告人赔偿医药费2753.72元，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1诉称，2016年9月28日7时许，被告人周利平因非法营运遭到原告人的制止，随后双方发生争吵。此后被告人周利平驾驶其面包车撞向陈某1，周利平将路过的原告人撞伤、电瓶车损坏的结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电瓶车损失615元。
被告人周利平在庭审中辩称，当时有无讲过要开车撞死陈某1的话记不起了。车往前撞去是因为当时其脚踩在油门上，手刹没有放下车没开动，当其将手刹放下时，因脚还踩在油门上，车就突然往前撞去了。车开过去后并没有撞到陈某1，陈某1倒地是因为被电瓶车撞倒的。用棍子打陈某1，是当时看到陈某1拿着棍子要打自己，所以才夺过陈某1手上的棍子打。对民事赔偿问题，表示自己目前无能力赔偿，以后有钱赚过来的话，向原告人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周利平与被害人陈某1之间有发生冲突、言语争执在先的事实，被告人在此情况下说出将被害人撞死之类的言语，有一定的扩张，并不是其真实的主观故意；另就其冲撞而言，虽然存在用车冲撞的事实，但并不等同于存在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之所以车速加快，有其特殊性，即由于手刹没有放下，其踩油门的行为并不是为了冲撞被害人，而是为了将车起动，另从一定程度上也是吓唬被害人陈某1而已。2、被告人下车殴打的行为，系被告人在冲动之下，对被害人进行无规律的乱打，并没有针对被害人的关键部位、要害部位殴打。综上，被告人周利平与被害人陈某1之前并无矛盾和冲突，仅因一时发生的口角和矛盾进行故意杀人不符合逻辑。因此，被告人周利平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应定故意杀人罪。另被告人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亦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实际未能赔偿是因其家庭条件较困难的这一特殊原因。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7时许，被告人周利平因非法营运遭到被害人陈某1的制止，随后双方发生争吵。后在被告人周利平将车停靠在青田县高湖镇新湖街101号A米汉堡店对面路边时，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激化，被告人周利平扬言要驾车将被害人陈某1撞撞死，此时，被害人陈某1持有棒球棍站在被告人周利平所驾驶的面包车（车牌为浙Ｋ×××××）的左前方。被告人周利平遂驾驶其面包车撞向被害人陈某1。被告人周利平在驾车撞击被害人陈某1的过程中，还将驾驶电瓶车路过的被害人赵某1、季某1以及行人陈某2撞伤，并造成两辆电瓶车损坏的结果。被告人周利平驾驶的面包车则撞停在对向车道硬路肩上。随后被告人周利平下车，又从地上拿起被害人陈某1掉落的棒球棍，对被其撞倒在地的被害人陈某1的头部、手部等部位多次击打，后被群众制止。
被告人周利平的行为，造成被害人陈某1、赵某1轻伤，季某1轻微伤，陈某2未达轻微伤。被害人陈某1在青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化去医疗费13448.6元；且在住院期间需1人参与护理，需支付护理费2210元。被害人赵某1经门诊治疗，共化去治疗费2753.72元。另造成被害人赵某1所驾驶的电瓶车损坏，造成的损失人民币405元，被害人季某1所驾驶的电瓶车损坏，造成的损失为人民币61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公诉机关提交的1.物证：青公（高）扣字[2016]10167号扣押决定书扣押的物品；2.书证：人口信息、归案经过、光盘制作说明、劳动合同、车辆信息、前科材料、收款收据；3.证人叶某,4、赵某2、季某2、季某3、方某,4、梅足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4.被害人陈某1、赵某1、季某1、陈某2的陈述；5.被告人周利平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6.青公物鉴[2016]223号、228号、229号、2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青价认（2016）99号青田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7.青公（高）勘[2016]03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8.视听资料：案发现场视频记录、被害人陈某1伤情照片及涉案工具照片。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证明、医疗费发票。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合法有效，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及对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损失的评析
1、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利平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应定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利平在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争执时，故意驾车对被害人实施撞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周利平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知道用车撞人，会造成他人伤亡后果的情况，仍然驾车撞击被害人陈某1，结合其在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争执时，扬言要将被害人陈某1撞撞死，及在将被害人陈某1撞倒后，又对被害人陈某1的头部、手部等部位实施击打的客观事实，被告人周利平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被告人周利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具有杀人主观故意，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利平以车辆突然加速的撞击行为系操作失误，以及用棒球棍对被害人陈某1实施击打、系怕被陈某1殴打的一种自卫性质的行为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合理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人陈某1医疗费13448.6元有相关住院费票据、支付医疗费用清单予以证实，应予支持；其提出的误工费，根据出院记录，原告人陈某1住院天数为17天，医嘱其出院注意休息2周，因此，其误工天数应为31天，据此，合理的误工费为3505.17元，合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10元，其提出的交通费500元属合理范围，应予支持。原告陈某1诉请的护理费2295元，根据医疗证明，其在住院期间需1人参与护理，其合理的护理费应为2210元。综上，原告人陈某1合理损失应为20173.77元。
3、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合理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本院认为，其医药费2753.72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证实，属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在庭审中，其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范围对自己民事权利依法作出的处分，应予准许。
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按自动撤诉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利平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以驾车撞击及用棒球棍击打的方式，对被告人陈某1实施侵害，被告人周利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杀人未遂；被告人周利平在人流密集的大街上，以汽车撞人的方式，对他人实施杀害同时，危害了不特定人的人身、财产的安全，被告人周利平的行为亦已构成以危险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利平犯故意杀人罪、以危险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周利平同时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利平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之后的五年之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利平在故意杀人犯罪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对其杀人犯罪可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赵某1的伤势系被告人周利平犯罪行为所致，对原告人的合理的损失，被告人周利平应承担赔偿责任。为保护公民人身及财产不受非法侵害，维护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利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以危险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24年9月27日止）。
二、被告人周利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173.77元；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医药费2753.7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中
代理审判员 李晓伟
人民陪审员 朱剑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潘文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罪、决水罪、爆炸罪、投放危险物质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之一】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五条【一般累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与民事优先原则】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