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韶中法刑一终字第1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汉族，1961年1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翁源县，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翁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唯真，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立健，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韶翁法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ＸＸ助（已判刑）在其堂哥ＸＸ英去世后，没有征求陈某寅的意见，与其家属等人在翁源县周陂镇龙田村“城背夫”（地名）处挖了一个坟坑打算用于安葬ＸＸ英的骨灰。2012年12月22日下午，陈某寅发现其家的自留地被挖作坟坑后，便用泥土填平，之后打电话询问ＸＸ助。当天16时许，ＸＸ助等人去到“城背夫”准备安葬ＸＸ英的骨灰时，发现坟坑被泥土填平了，便带着亲戚、朋友去到陈某寅家，冲进客厅将陈某寅拉出门坪外按倒在地，用拳、脚殴打陈某寅，其亲戚、朋友及被告人陈某甲亦对陈某寅进行殴打。之后又将陈某寅抬到坟坑处，要陈某寅将坑里的泥土清理干净，陈某寅在清理泥土时，被告人的亲戚、朋友又对陈某寅进行殴打，并要陈某寅下跪认错。陈某寅被打致左第6后肋完全骨折，经广东省翁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寅的伤属轻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书、抓获经过，证实陈某甲的身份情况及归案经过。
2、翁源县公安局周陂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农某是越南籍人，其于1994年初到周陂镇居住，至今未加入中国国籍。
3、翁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DR检查报告单及影像片，证实陈某寅被打伤后在该院检查及拍片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乙证实，2012年12月22日16时许，我叔叔陈宏进打电话给我说陈某寅家的田土里被人挖了一个大坑，叫我回去看看。我回到家时，陈某寅、陈某戊、我老婆江某在我家客厅里喝茶聊天，我问屋后面一个坑是谁挖的，陈某寅说不清楚。陈某戊打电话给周陂龙田村的治保主任ＸＸ助。之后，ＸＸ助带着一帮人来到我家，说他今天要杀人了。接着ＸＸ助把陈某寅从客厅拉出屋门口殴打，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用一根木棍打陈某寅。我上前去拉开他们，但被ＸＸ助一起来的人推开，我就打电话报警。陈某寅被他们抬着向我家屋后面的地方走去。我打完电话后也追着去，因人太多，只看到陈某寅在清理坟坑里的泥。清完后他们就叫陈某寅走，我去扶陈某寅下到公路边的时候，后面还冲上一个青年男子一脚踢在陈某寅后背上。挖坑的地方属陈某寅的，参与殴打陈某寅的有ＸＸ助等人。当时在现场的有我、陈某戊、江某、陈某寅、农某、ＸＸ助、陈某甲、陈某己等几十个人。
2、证人农某证实，2012年12月22日16时许，“羡汗”（ＸＸ助）等送骨灰的人看到他们挖好用于埋葬骨灰的坑被人填了，就叫嚷着要去找陈某寅。我跟着ＸＸ助等人去到陈某寅的老屋，ＸＸ助说：“今日我就要汤（杀）人了。”说罢，ＸＸ助冲进陈某寅老屋的客厅里掐住陈某寅的脖子，将其拉出屋外面的空地，并将陈某寅按倒在地，踢了陈某寅一脚后说：“要打就打。”ＸＸ助带来的那帮人就冲上去用脚踢陈某寅，ＸＸ助的哥哥“阿辉”（陈某甲）也上前用拳脚打。打了一会儿后，陈某甲说把他抬上去背夫岭打死埋了。后有很多人抬着陈某寅到挖了坑的田里，并对陈某寅拳打脚踢，还要陈某寅将坑里的土清理干净。陈某寅跪在地上用手清理坑里面的土，清理完后，有两个年轻人用翻铲和锄头的木柄打了陈某寅两三下。之后“阿辉”用手拉了陈某寅的双脚叫陈某寅要在坑前跪下。陈某寅跪倒在地上后ＸＸ助等人还继续殴打，这时候我看不下去了，对“阿力”说：“细叔，不要打了，打死了人怎么办，大家商量下嘛。”“羡汗”听到就用手指一指我，之后陈某甲等人就冲过来用脚踢我，“阿力”看到后就将我拉走。后来有人来扶陈某寅走，在扶陈某寅回家的路上，陈某甲还追上来踢了陈某寅几脚。全场打得最狠最凶的就是陈某甲，在陈某寅家的门坪时陈某甲用拳打陈某寅的腰部、背部，也用脚踢陈某寅的上半身的背部。在坟坑处时，陈某甲也用拳头打陈某寅的腰部、背部，用脚踢陈某寅的上半身的背部处。
经辨认混杂照片，农某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ＸＸ助）是参与殴打陈某寅的“羡汗”；8号照片上的男子（陈某甲）是参与殴打陈某寅的“阿辉”。
3、证人江某证实，2012年12月22日16时许，ＸＸ助等人抬着骨灰从我们门前过去陈屋岭埋骨灰，没一会儿，ＸＸ助带着一大帮人冲进我家。一到家门口，就有人大声说：“今天他要杀人了，我家死人，你家也要死人。”接着，ＸＸ助和几个人走进客厅将陈某寅抓住拉出屋外面空地上，把陈某寅按在地面上，ＸＸ助、陈某甲就用手、脚殴打陈某寅。其中一个用木棍打陈某寅的脚趾部位。我上前去劝架也拉不开，因对方人太多。接着陈某寅被他们抬上陈屋岭埋人坑，叫陈某寅把埋人坑里的泥清理掉。陈某寅清理泥时，他们还对陈某寅进行殴打。我和农某看后就叫我老公去扶陈某寅走。农某说了他们，他们又殴打农某。我看到参与殴打陈某寅的有ＸＸ助、陈某甲及好多不认识的人。在现场的人有我、陈某乙、陈某戊、农某、ＸＸ助、陈某甲、陈某己四兄弟及其亲人。
经辨认混杂照片，江某辨认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是有份参与殴打陈某寅的陈某甲。
4、证人陈某丙证实，陈某寅将ＸＸ助等人用于埋葬亲属骨灰的坑用泥土填平后，ＸＸ助等人拉着陈某寅上埋葬坑旁要陈某寅清理干净坑里的泥土。在陈某寅清理泥土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用一根木棍打了陈某寅。陈某寅清理完泥土后，ＸＸ助及死者亲属又要陈某寅在埋葬坑边下跪认错。陈某寅开始不愿意跪，ＸＸ助就说：“要他清起坑里的泥土，还要他跪下去认错。”看到陈某寅不愿意跪后，就有人用手将陈某寅按着跪下，陈某寅跪了会儿后就起来走了。在公路边，陈某戊和陈某乙就上前将陈某寅扶下去。当时在场的人有陈某寅、陈某戊、陈某乙夫妇、ＸＸ助、陈某甲等人。
5、证人陈某丁证实，2012年12月22日16时许，我们护送我爸的骨灰回周陂镇龙田村一山地安葬，当我们来到山地时，发现用于安葬骨灰的坑被人填平了，之后看见陈某寅被送葬的人拉扯上来要其清理干净坑里的泥土。陈某寅清理完后，有一个年轻人用一条竹子打了陈某寅的腿。后就有很多人叫陈某寅要在坑旁边跪下认错，陈某寅跪了一会儿后就起来走了。当时在场的有我、ＸＸ助、陈某甲等人。
6、证人陈某戊证实，2012年12月22日15时许，我儿子陈某寅说ＸＸ助在我家老屋后面的田里挖了一个用于下葬死人的坟坑，我就打电话问ＸＸ助怎么回事，招呼都不打就在我田里挖坟坑，ＸＸ助说已挖了，一年后就搬走。过了一段时间，我听到ＸＸ助大声说：“今天就要宰人了”。接着ＸＸ助就冲进屋内双手抓住陈某寅的脖子把陈某寅拉出屋门口按倒在地上，并说：“来呀，打他”。接着送葬的几十人就上前殴打，ＸＸ助说把他抬去清理掉坟坑里的泥，ＸＸ助和十几个人将陈某寅抬到坟坑处后，叫陈某寅跪下，其中一个老人就上前把陈某寅按到跪下，死者的儿子拿起一根棍打在陈某寅的腿上，陈某寅无办法只好清理坟坑里的泥。清理完泥后，陈某寅被人扶下来。我看到现场参与动手的有ＸＸ助、陈某甲、陈某己、ＸＸ善及死者ＸＸ英的儿子。ＸＸ助是用拳头打陈某寅上身，用脚踢陈某寅的脚部。在我老家客厅门口的门坪上时，陈某甲用脚踢及拳头打了陈某寅的身体，但由于人多，就没有看清楚具体打何部位。
经辨认混杂照片，陈某戊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是有份参与殴打陈某寅的陈某甲。
7、证人陈某己证实，陈某寅把安葬ＸＸ英的坟坑用泥填平了，送葬的亲人要陈某寅把坟坑里的泥清理掉。陈某寅清理坟坑里的泥时我没有看到有人殴打陈某寅。当时在场的人有ＸＸ助、陈某甲、ＸＸ善、陈某庚、陈某寅、陈某乙、陈某戊及一个越南籍妇女等人。
8、证人陈某庚证实，我去到陈某寅家的时候，陈某寅已经被人打倒在地上了，具体是谁打的，我没有看到。当时在场的人有我、陈某寅、陈某乙、陈某戊、越南籍妇女农某、ＸＸ英的兄弟“阿汉”等人。
9、证人陈某辛证实，我没有听到有人打架，陈某甲当天一直都在坟坑边，没有离开过。
10、证人陈某壬证实，我记不清楚自己有无去陈某寅家，也记不清楚陈某甲有无去陈某寅家。我听到有人打人，但没有走近打人的地方看，也没有看到陈某甲打人。
11、证人陈某癸证实，陈某寅在门坪被人打时我不知道，陈某寅挖坑时就没有看到有人打，我也没有看到ＸＸ助、陈某甲打人。
12、证人陈某子证实，陈某甲不在打架的现场，我没有看到陈某甲打人。上到坟坑时看到有人打陈某寅，但谁打的不认识。
13、证人陈某丑证实，我没有看到ＸＸ助、陈某甲打陈某寅，陈某寅被谁打的我没有看到。
三、同案犯ＸＸ助供述，2012年12月，我堂哥ＸＸ英病故，在埋葬骨灰的时候，发现用来安葬骨灰的坟坑被人用泥土填平了。16时许，我知道是周陂镇龙田村的陈某寅填平的，就从坟坑现场冲到陈某寅家，把在客厅坐着的陈某寅拉到门口，质问陈某寅为什么要把坟坑填平，因当时心情悲愤，我打了一拳陈某寅，打在他的上半身，并踢了二脚在陈某寅的脚部位置。跟着我来的亲戚、朋友几十人就围上来对陈某寅拳打脚踢，由于人多，场面很乱，我看不清楚具体是谁殴打陈某寅的。在场的亲戚朋友要陈某寅把坟坑里的泥重新挖起来，陈某寅只好上去用锄头把坟坑里的泥挖出来。陈某寅把泥清理后被陈某庚等人扶回家去了。在现场的人有我、陈某寅、陈某乙夫妇、陈某戊、陈某丙、陈某庚、陈某甲、陈某丁等人。
四、被害人陈某寅陈述，证实2012年12月22日下午，我接到陈定东的电话，他说我家的田被人挖了一个埋死人的坑。我赶去田里，把坟坑填平了。我还打电话告知ＸＸ助此事。16时许，ＸＸ助带着二、三十人冲进我老家，他还抓住我的衣领，说“今天我就要杀人了”。随后他将我拉出房门，对我拳打脚踢。他们还将我抬到挖坑的田里，让我清理坑里的泥土。在田里，ＸＸ助等人继续殴打我。我清理好坑里的泥土后，ＸＸ助等人还叫我在坑前跪下。后我被人扶回去，走到公路边时，有人还在后面踢我。
五、鉴定意见，广东省翁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翁公（司）鉴（损）字（2012）1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某寅左第6后肋完全骨折，属轻伤。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七、被告人陈某甲供述，2012年12月份，我哥哥ＸＸ英去世。我和亲人从乐昌市拉ＸＸ英的骨灰回老家翁源县周陂镇龙田村城背夫的山上下葬。当天14时许，回到老家举行奠祭，奠祭后把ＸＸ英的骨灰往周陂镇龙田村城背夫的山上运去，我拿着鸡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去到后发现用于埋ＸＸ英骨灰的坟坑被人用泥填平了，我弟弟ＸＸ助转身就走。我后来才了解到ＸＸ助说是龙田村八组的陈某寅填平的。我在原地待了一会，有人说下面有人打架。我就马上下去看情况，当我去到路旁边陈某寅家时，发现陈某寅在其家门口门坪上坐着，龙田村一组的陈某庚在扶着他，旁边有好多我的亲人在场，陈某寅的父亲也在场。我说陈某寅这样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不可能再挖第二个坑的。当时我们这方的人要陈某寅去清理掉坟坑里的泥。接着陈某寅就走路上去清理坟坑里的泥，清理完我就扶陈某寅离开到公路边，后我就回去下葬ＸＸ英的骨灰。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打陈某寅。我没有动手殴打陈某寅。当时在场的人有陈某己、ＸＸ助、ＸＸ善、陈建明、陈某庚、陈某寅、陈某戊、陈小景（陈某乙）夫妇等人。
八、视听资料，证实①公安民警在2013年7月22日审讯陈某甲时进行了同步录音的情况。②在2013年9月16日询问证人农某时进行了同步录音的情况。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为泄私愤，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1、其没有参与殴打陈某寅的行为事实。2、原判采纳的证人证言存疑，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陈某寅损伤程度为轻伤的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陈某寅伤情并不构成轻伤，法医鉴定意见存在提高伤情等级的情况，请求对陈某寅的伤情重新鉴定。因此，本案证据不足，陈某甲依法不构成犯罪，应当判决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认定陈某甲殴打陈某寅的事实，有证人农某、江某、陈某戊的证言及同案犯ＸＸ助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参与殴打陈某寅的意见与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对于陈某戊、陈某乙、江某、农某、陈某庚、陈某丙等人的证言在一审庭审中均进行了质证，未违反法定程序，原判采纳该证据并无不当。3、翁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寅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及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鉴定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且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出庭对鉴定意见进行了释明，可作为证据使用，原判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寅的损伤不构成轻伤及其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要求对陈某寅的伤情重新鉴定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共同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兵
审判员 谭继欢
审判员 李飞洲
二〇一四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