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二终字第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木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飞燕，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青磊，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宪武，男，汉族，1976年5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有付，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凡，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青松，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九鼎公司）与被上诉人邓宪武、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合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邓宪武于2014年10月29日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款118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4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7643号民事判决，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青磊，被上诉人邓宪武的委托代理人孙有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被告福建九鼎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有《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升龙又一城E块地1-6#楼及车库，工程总价为5695.96万元。
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将E块地1-6#楼搭外架的劳务及其他杂活发包给原告。原告施工完毕后，2013年2月2日，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向原告出具《升龙又一城E块地建合劳务班组产值汇总表》一份，载明施工班组为外架班组，负责人为邓宪武，施工时间为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31日，产值共计202667元。原告及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工作人员郝俊周、熊安杰分别在该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该汇总表后附有附表复印件五份，均有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熊安杰、闵泽旭、肖运成、沙登辉、郝强等人签字，各附表数额汇总后与汇总表数额一致。
2013年8月29日，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向原告出具升龙又一城E区4#、6#楼外防护架搭设清单一份，载明4#楼、6#楼汇总共计22152元。2013年8月29日，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向原告出具升龙又一城E区5#楼外防护架工程量明细表一份，载明5#楼外架剩余工程款为18873元。原告分别在该两份清单上签字确认，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在该两份清单上加盖公司升龙又一城E地块项目部专用章予以确认。
2013年8月29日，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向原告出具升龙又一城E块地建合劳务班组产值汇总表一份，载明施工班组为外架班组，负责人为邓宪武，施工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产值共计348832元。原告在该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在该两份清单上加盖公司升龙又一城E地块项目部专用章予以确认。该汇总表后附有附表复印件十三份，均有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熊安杰、闵泽旭、肖运成、沙登辉、郝强、曹云峰等人签字，各附表数额汇总后与汇总表数额一致。
上述劳务费共计592524元。庭审中原告称原告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务费共计874761.37元，已支付751761.31元，原告起诉时未扣除2011年7月13日被告建合劳务公司支付的5000元。因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庭审中原告称该部分劳务费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已付清，提交系为便于对账。该部分劳务费为282237.37元。
原审另查明：1、庭审中经询问被告建合劳务公司称其与原告之间劳务费共计多少，已支付多少，郝俊周、熊安杰、闵泽旭、肖运成、沙登辉、郝强、曹云峰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是何关系，需庭后核实后告知法庭。后经法庭释明，其未于指定的期间内告知核实结果。2、关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与被告福建九鼎公司之间工程款是否结清的问题，原告称应该没有结清，但不知道具体数额。被告建合劳务公司称其不清楚，被告福建九鼎公司称已结清，但未进行最终结算。经法庭释明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与被告福建九鼎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双方结算情况的相应证据以供查明双方结算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和被告福建九鼎公司签订有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从被告福建九鼎公司承包升龙又一城E地块1-6#楼工程后，明知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又将升龙又一城E块地1-6#楼提供搭外架的劳务及其他杂货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虽原告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但原告已完成该劳务，双方事实上建立有合同关系。虽该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原告完成该劳务施工后请求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费，应予以支持。
根据原告提交的前三组证据，可以证明该部分劳务费共计592524元，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共计已支付劳务费部分为751761.31元，原告提交的证据4部分劳务费为282237.37元，原告认可该部分劳务费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已支付完毕，就原告提交的前三组证据部分，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为469523.94元（751761.31-282237.37）。故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仍欠原告劳务费123000.06元（592524-469523.94），扣除2011年7月13日被告建合劳务公司支付给原告的5000元，剩余部分为118000.06元，原告请求118000元不超出范围予以支持。
原告请求支付2014年1月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因原告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其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告请求被告福建九鼎公司支付工程款，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福建九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经该院释明后亦未提供其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之间结算方面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因此，被告福建九鼎公司应当对被告建合劳务公司拖欠原告的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宪武劳务费十一万八千元；二、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邓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八十元，由原告邓先武负担二十元，由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千二百八十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福建九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未确定连带责任范围；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欠被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的工程款287.6076万元，已经汇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邓宪武并非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是劳务费而非工程款，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将劳务作业提供于具备相关资质的被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本案不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若被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自己的内部劳务纠纷造成的一切经济后果及法律责任均由被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承担，因此应由被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独自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二判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邓宪武答辩称：1、上诉人先垫付劳务款之后可以向建合劳务公司追要；2、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对承包方的工程的分包有监督的权利，有些工程是上诉人直接指派的；3、建合劳务公司和被上诉人邓宪武之间是违法承包关系，劳务费和工程款是一致的，被上诉人邓宪武实际参与了施工；4、上诉人和建合劳务公司的劳务合同是其的内部约定，不能违反法律对抗第三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未到庭答辩。
二审中，福建九鼎公司提交了（2015）开民初字第4392号民事调解书、福建九鼎公司与建合劳务公司工程结算书、建合劳务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福建九鼎公司与建合劳务公司的工程劳务费已经全部结清。本案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邓宪武发表意见称，该证据是在一审审理后出现的，福建九鼎公司明知自己承担连带责任还和建合劳务公司签订调解书，具体是否支付工程款邓宪武不清楚，无法得知。福建九鼎公司明知应先支付邓宪武劳务费却私下和建合劳务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福建九鼎公司有逃避责任的嫌疑。不能免除连带责任。
根据证据规则及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本院认为，福建九鼎公司在明知存在纠纷的情况下，仍与被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另案达成调解，其证据不能证明福建九鼎公司应当免除连带责任，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建合劳务公司从福建九鼎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又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邓宪武，且福建九鼎公司并未提供其与建合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的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福建九鼎公司应当对建合建筑劳务公司拖欠邓宪武的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福建九鼎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金
代理审判员 黄跃敏
代理审判员 曹逢春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