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外开阳里5区4号楼三层328室（右安门企业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和经世信息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村古典家具街******号***室。
法定代表人：李吉甫，院长、技术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宏，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北京中和经世信息技术研究院股东，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三面向公司）与上诉人北京中和经世信息技术研究院（简称中和经世研究院）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知）初字第58372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面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三面向公司对文字作品《农民可塑性研究》享有著作权，中和经世研究院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经营的网站（域名为“Comment-
cn.net”）提供上述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三面向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第二，根据《著作权法》以及《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等相关规定，中和经世研究院使用上述作品应付报酬标准应为每千字300元，计应付报酬为7200元。一审法院仅判决中和经世研究院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700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中和经世研究院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面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三面向公司承担案件的全部受理费。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三面向公司不享有文字作品《农民可塑性研究》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因此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二，中和经世研究院主办的非营利性公益学术网站剑虹评论网发布《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是为了评论、批评该文原作者张新光的学术不端行为，属于合理使用，无需支付报酬；第三，三面向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只涉及三面向公司与其委托代理人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涉及多家侵权单位的情况下，未能充分证明该费用与本案相关，且增值税发票本身不能证明实际支付的事实，故不认可该律师费；第四，三面向公司以对传统媒介的要求，指控网络传播单位侵权，属于非法谋取利益；第五，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并非中和经世研究院而是作者张新光无法确认其曾签订的授权合同即为本案中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
上诉人三面向公司一审起诉称：三面向公司对文字作品《农民可塑性研究》享有著作权，该作品共计字数为23.5千字。中和经世研究院未经许可擅自在域名为“Comment-
cn.net”的网站提供了上述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三面向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故三面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中和经世研究院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7200元及律师费3000元。
上诉人中和经世研究院一审答辩称：一、三面向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中和经世研究院创办的剑虹评论网是非营利公益性质的学术网站，中和经世研究院转载张新光的涉案文章是为了说明其学术不端的问题，属于合理使用，无需支付报酬；三、中和经世研究院转载涉案文章后，三面向公司在公证之后到起诉前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并没有通知中和经世研究院删除，而是以不作为的方式放任所谓“侵权”结果发生，其滥用诉权牟利的意图非常明显，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中和经世研究院不同意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日，三面向公司就其委托案外人张新光汇编《中国三农问题研究学者文库》之《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和他的“五十条”》（暂定名）一书签订了《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中国三农问题研究学者文库》之《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和他的“五十条”》一书及书中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和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自发表之日起至合同期满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张新光不得将上述作品以同名或变换名称将其全部或部分以转让或授予等形式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张新光转让作品的名称、原载报刊网站名称、发表日期、字数详见《版权转让合同附表》；三面向公司按照每千字50元向张新光支付一次性转让价金，按照每千字10元向张新光支付汇编费；合同有效期为10年。在该合同附表中载明了汇编的文章共计48篇，其中包括原载于2004年4月16日政治学研究网（http://www.pssw.net）的《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2006年4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了上述《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中所约定的图书，图书名称为《“三位一体”的农村改革观》，署名为詹启智主编、张新光著，该书属《中国“三农”问题研究学者文库》系列之一，在该书第80页至96页收录了《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共计约23.5千字。该书注释显示上述文章“原载http://www.pssw.net2004年4月16日；《农业经济问题》2004年第3期发表时有删节；本文发表后被人大复印资料《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与实践》2004年第5期全文转载”。一审庭审中，三面向公司表示以《“三位一体”的农村改革观》图书中收录的《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作为其权利依据，并提交了张新光的身份证复印件佐证。
中和经世研究院对此主张：一、三面向公司未提交涉案《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的原件，而是提交了关于该合同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2005）京海民证字第6102号公证书，且该公证书中缺少对公证申请人及代理人情况的说明，因此不具有公证效力；二、涉案《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的附表中显示有作品的发表时间晚于合同的签约时间，故该合同有事后伪造的嫌疑；三、涉案《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张新光不得将上述作品以同名或变换名称将其全部或部分以转让或授予等形式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但《“三位一体”的农村改革观》中收录《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的注释却显示该文章有多次发表和转载，属于违约；四、张新光在合同上的签字不能证明是本人所签，身份证复印件也无法确认是作者本人；五、张新光作为信阳师范学院的教职工，根据该单位的相关管理规定，该单位教职工的职务作品的第一产权单位为信阳师范学院。按照《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职务作品在两年之内转让第三方必须经单位同意，而张新光在合同上加盖的是其所在单位信阳师范学院的中共信阳师范学院委员会图书馆支部委员会的章，系利用职务便利、违反党纪、超越权限签订的合同；六、张新光与三面向公司签订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致使涉案作品的作者张新光无法行使其署名权，而署名权是专属于作者、不能转让的人身性权利。总之，三面向公司与张新光签订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三面向公司不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另，中和经世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曾与张新光取得电话联系，张新光表示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系其创作，其亦与三面向公司签订过《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但中和经世研究院无法确认其即为本案中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
剑虹评论网（域名为“Comment-
cn.net”）上登载了《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字数约为23.5千字，在文章标题下方显示“作者：张新光日期：2006-06-27来源：本站整理”，在正文之前有一段内容提要及关键词。2014年11月15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根据三面向公司的申请对上述网页内容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408号公证书。除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之外，该公证书同时公证了其他多个网站的多篇文章。一审庭审中，中和经世研究院以三面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明聪以个人身份进行公证申请，违反《律师法》规定等为由，否认该公证书的效力，但确认上述公证中显示的剑虹评论网登载涉案文章的事实。经比对，剑虹评论网上登载的《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与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的《“三位一体”的农村改革观》中收录的同名文章相比，除多了内容提要及关键词之外，正文内容基本相同，仅个别词句有所增删、改动，相同字数约23.4千字。
经查，剑虹评论网（域名“Comment-
cn.net”）系李剑宏于1999年创办，2014年2月13日其主体变更为中和经世研究院。三面向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中仅主张中和经世研究院自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侵权。中和经世研究院认可涉案文章系其自其他网站转载，具体转载来源已无法核实，但其是为了批判张新光学术不端而原文转载，属于合理使用。为此，中和经世研究院提交了其网站的网页打印件，显示该网站版权声明称“本站将通过义工摘编时评文章，附学术专题研究之用……剑虹评论网约有40%为作者来稿而被采用之文章，此类文章鉴于网站的非营利性性质，暂不能支付报酬……剑虹评论网文章（包括转帖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果出现侵犯作者版权的事件，请立即与我们联系，我们会在收到您的意见后展开调查，如果您有确凿之证据证明版权归属，我们将立即处理有关内容”等等。另外显示2006年6月28日该网站“剑虹社区”中有编辑“羽扇纶巾”发表一则题为《学术不端行为应予纠正》的帖子称“有读者来信说信阳师范学院一个叫张新光的人学术论文重复发表……张新光在学术期刊上发表的三篇文章《论中国农民的特质》、《新时期发挥农民首创精神的科学依据和实践基础》、《中国农民的特质问题的理论探讨》，与张新光在互联网上发表的《农民可塑性研究》有大段文字雷同……我们在网上找到了张新光《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http://www.comment-
cn.net/society/problem/2006/0627/article_23280.html大家对比下”等等。三面向公司以中和经世研究院可以自行修改其网站内容为由，对其上述陈述及举证均不予认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剑虹评论网处于关闭状态。
经比对，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与张新光发表的《论中国农民的特质》、《新时期发挥农民首创精神的科学依据和实践基础》、《中国农民的特质问题的理论探讨》等文章确有部分内容相同。
另查，三面向公司为一审案件支出律师费3000元。
以上事实，有图书《“三位一体”的农村改革观》、公证书及光盘、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依据图书《“三位一体”的农村改革观》的署名，一审法院确认张新光系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的作者。
关于中和经世研究院主张涉案文章属于职务作品一节，《著作权法》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关于职务作品的规定中的“工作任务”，是指公民在该法人或者该组织中应当履行的职责。张新光作为信阳师范学院的教职工，教学系其在单位中应当履行的工作职责。现中和经世研究院仅以信阳师范学院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主张张新光创作的涉案文章为职务作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与张新光发表的其他文章内容有部分相同，但据此亦不能否认张新光对本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
依据张新光与三面向公司签订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及附表记载的权利转让信息、张新光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认定三面向公司对《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在合同期内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三面向公司有权对侵犯其著作权的侵权人主张权利。中和经世研究院仅以公证书存在形式上的瑕疵来否认公证书的公证效力，依据不足。关于涉案《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附表中显示有作品的发表时间晚于合同的签约时间一节，因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发表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而其他非涉案作品的授权即使存在瑕疵，亦无法直接否认涉案文字作品的授权效力。关于涉案《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上加盖信阳师范学院图书馆党支部章一节，并不能否认张新光本人对三面向公司授权的事实，且从中和经世研究院工作人员与张新光的电话联系来看，张新光亦认可其曾经与三面向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关于涉案文章有过多次发表、转载的事实，亦不能否认张新光依照涉案合同对三面向公司授权的效力。总之，中和经世研究院对于涉案《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所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中和经世研究院未经许可在其主办的剑虹评论网上传播涉案文章《农民可塑性研究》的行为，侵犯了三面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虽然三面向公司在进行公证取证后未通知中和经世研究院对涉案文章进行删除，但这并非中和经世研究院免责的法定条件，故中和经世研究院仍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中和经世研究院提出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著作权法》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现仅有网页打印件而三面向公司不予认可、且剑虹评论网处于关闭状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确认中和经世研究院主张为批判张新光学术不端的帖子真实存在。退一步讲，即使该帖子真实存在，剑虹评论网中登载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的日期亦早于发帖日期，因此一审法院不能确认中和经世研究院主张的帖子与其网站上登载的涉案文章之间存在关联性。另外，剑虹评论网对涉案文章系全文登载，并非在其他作品中作为引用的部分，此种使用方式难以称得上是“适当引用”。综上，中和经世研究院的此项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三面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费用支出的情况，亦未举证证明中和经世研究院的违法所得情况，鉴于其所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独创性程度、字数，中和经世研究院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关于三面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且确有律师出庭应诉，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和经世信息技术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七百元；二、北京中和经世信息技术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律师费三千元；三、驳回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三面向公司、中和经世研究院均未提交新证据。三面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主张中和经世研究院涉案侵权行为期间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三面向公司主张中和经世研究院涉案侵权行为期间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签订的日期为2005年3月1日，合同有限期为10年。一审法院笔录记载，本案原告刚才表述中主张的是2014年2月13日到公证时，现主张改为2014年2月13日至合同期满，即2015年2月28日。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面向公司是否可以对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主张权利，中和经世研究院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对三面向公司著作权的侵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以及律师费是否恰当。
第一，关于三面向公司是否可以对《农民可塑性研究》主张权利问题。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图书《“三位一体”的农村改革观》的署名为张新光，故可以认定张新光系该图书中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的作者。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张新光与三面向公司签订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及附表记载的权利转让信息、张新光的身份证复印件等，可以认定三面向公司对《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在合同期内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三面向公司有权向相关侵权人主张权利。
虽然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的作者张新光系信阳师范学院的教职工，但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职务作品是指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中和经世研究院仅以信阳师范学院的相关管理规定主张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为职务作品，并据此主张张新光无权转让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面向公司不能依据其与张新光签订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和经世研究院还提出《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附表中显示有作品的发表时间晚于合同的签约时间，因此《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因涉案《农民可塑性研究》一文的发表时间系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即使其他作品的授权存在瑕疵，亦无法直接否定《农民可塑性研究》的授权效力，故中和经世研究院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中和经世研究院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对三面向公司著作权的侵犯问题。
本案中，中和经世研究院未经许可在其主办的剑虹评论网上传播涉案文章《农民可塑性研究》，侵犯了三面向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一审审理期间，三面向公司确认其仅主张中和研究院自2014年2月13日至授权合同期满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对于三面向公司主张中和经世研究院涉案侵权行为的期间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中和经世研究院在剑虹评论网上全文登载了涉案文章，且评论内容在其剑虹社区之中，并非适当引用作品的使用方式，故中和经世研究院主张其登载涉案文章《农民可塑性研究》为合理使用，并未侵犯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以及律师费数额是否恰当。
本案中，三面向公司既未提交因侵权行为受到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供中和经世研究院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的证据，故本案无法依据被侵权人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独创性程度、字数、中和经世研究院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面向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且确有律师出庭应诉以证明其律师费支出，故一审法院确定的律师费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三面向公司、中和经世研究院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北京中和经世信息技术研究院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津
审 判 员 兰国红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楠
书 记 员 丁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