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刑二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五岳，男，38岁，汉族。2003年1月7日曾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年4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行政拘留，同年11月20日转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志平，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建华，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五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军、聂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刘宏民，被告人许五岳及其辩护人刘志平、郭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五岳的妻子何某某与被害人苏某某存在债务纠纷。2014年11月10日凌晨0时许，苏某某以要账为由，带领毛某某、武某某（二人另案处理）强行侵入何某某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向荣街（国棉四厂）1号楼附1号的住宅，进入许五岳的住宅，对其恐吓，双方发生争吵，许五岳遂用自家菜刀砍击苏某某的头部、双手等部位，致其受伤，于2014年11月17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苏某某系被他人用砍器（如菜刀等）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许五岳及其妻何某某打110报警，被办案民警带到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许五岳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武某某、毛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指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110接警证明，报案记录，物证提取说明、扣押清单及照片，入所健康检查笔录及医院诊断书，苏某某急救病历及住院病历、死亡记录，手机通讯、短信照片，借条，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及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到案经过，被告人及被害人照片、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许五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许五岳不构成防卫过当，无认罪、悔罪表现，建议从重处罚。
被告人许五岳辩称其未持刀砍伤他人，仅是在被砍时夺刀并躲避。其辩护人辩护称：在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许五岳有伤害苏某某的故意，应定性为过失犯罪或防卫过当；许五岳主动报警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苏某某存在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综合症，许五岳的行为结果应为致人重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五岳的妻子何某某与被害人苏某某存在债务纠纷。2014年11月10日凌晨0时许，苏某某以要账为由，带领毛某某、武某某（二人另案处理）强行侵入许五岳与何某某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向荣街（国棉四厂）1号楼附1号的住宅的卧室内，向何某某索要债务，双方言语不和，许五岳遂用自家菜刀砍击苏某某的头部、双手等部位，致其受伤，并于2014年11月1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苏某某系被他人用砍器（如菜刀等）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许五岳及其妻何某某拨打110报警，被办案民警带到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接警证明、110接警证明及接警单查询表、到案经过及相关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1月10日凌晨15分及17分，许五岳和其妻何某某用号码为130＊＊＊＊＊****电话报警，称其家发生纠纷，后郑州市公安局桐柏路分局民警赶至现场，因被害人苏某某伤情较重，民警拨打急救电话120的同时，打开执法记录仪对现场情况进行记录，后将许五岳、武耀辉、毛某某、何某某等人带回调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显示，现场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国棉四厂生活区向荣街1号楼1楼西户，室内为三室一厨一卫结构，入户过道南墙上东侧卧室门外东侧、门外侧边缘、门南侧地面、门东侧鞋架上、靠北墙的洗衣机门上提取多处血迹及单人床下一双鞋，现场入户门与东卧室门锁锁头均倾斜状态，约偏离门框内侧平面20度。许五岳对该现场照片进行指认，确认系案发地点。
4、院前急救病历及住院病历，死亡记录，死亡医学证明、死亡殡葬证证明：苏某某于2014年11月10日被中医院院前急救，后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抢救，2014年11月17日7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苏某某头部及四肢创口多呈条状或梭形，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对应处颅骨为线性骨折，损伤多，分布广，双手有抵抗伤，系被他人用砍器（如菜刀等）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5、血样提取证明、扣押清单、作案工具提取说明、辨认笔录显示，案发后，民警宋某某从被告人许五岳的手中提取一把刀身带血迹的黄色木把菜刀；证人何某某对10张不同菜刀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上述刀具是其家中做饭的菜刀。侦查人员依法提取毛某某、武某某、何某某、许某某、张某某、苏某某、许五岳的血样，并对毛某某的白色秋衣、红色外衣、咖啡色休闲裤及武某某的蓝色牛仔裤等衣服扣押后送检。
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显示：（一）东侧卧室门外东侧血迹、鞋架上血迹、洗衣机门上的血迹、东卧室东北角单人床下左鞋鞋后跟及右鞋右侧鞋帮处可疑斑迹、菜刀刀刃及刀柄处可疑斑迹，毛某某的内衣、裤子布片上可疑斑处，武某某的裤子布片上的可疑斑处均检处人血，均来源于死者的似然比率为4.786×1017。（二）死者、张某某与苏某某在所检验的D3S1358等15个基因座中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该鉴定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6、证人武某某证明，2014年11月10日0时许，其和毛某某酒后跟苏某某到郑州市国棉四厂向荣街1号楼1单元西户要账，苏某某将门撞开后，把卧室灯打开，男主人许五岳被惊醒说：“你们是干啥的？”苏某某说：“你问你老婆吧！”许五岳问女主人何某某：“你认识他们不认识？”何某某说：“我认识。”苏某某又说：“你欠我的钱咋办？”何某某没吭声，男主人就带着他女儿出卧室门了，后男主人就推门进来了，指着苏某某说：“谁欠你钱了？！”并用一把菜刀朝苏某某头部砍几下，同时还用脚朝苏某某身上踹，苏某某用手捂着头说：“快打120吧，我头疼的受不了了。”其和毛某某见此吓的不敢动，许五岳给110打完电话后，又拿菜刀朝苏某某头部砍了三、四下，其看到苏某某满脸是血，后警察到现场，让许五岳把刀放下。该证据有同去的毛某某和在场的许某某的证言予以相互印证，毛某某还证实其身上的血是苏某某的血溅上去的。
辨认笔录显示，武某某在10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用菜刀伤害苏某某的人是许五岳。
7、证人宋某某证明，2014年11月10号凌晨0时20分，接郑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派警指令，其和实习生赶到国棉四厂向荣街1号楼1楼右户，进户门是开着的，卧室门关着的，其用卧室门上插着的钥匙把门打开，后看见卧室门后面站着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有一个受伤的人，满头是血，头部左侧有一个很长的刀口，刀口比较深，在拿菜刀的那个人的斜对面地上蹲着，床边上还坐着两个人，其就赶快让实习学生打120，让拿刀人把刀放下，并用指尖捏着刀背把刀放在了卧室门外地上，因地上那个人伤的比较重，嘴里一直喊疼的受不了，其又让桐柏路分局治安民警到现场，后了解到现场女主人叫何某某，屋里拿刀是男主人许五岳，受伤的人叫苏某某。该证据有共同出警的证人屈光耀的证言予以相互印证一致，同时有其二人携带的执法记录仪及治安民警录制的两份视频资料予以佐证，视频资料还证明了许五岳在现场吵骂苏某某并辩解砍击苏某某的原因。
8、证人马某某证明，2014年11月10日凌晨0时许，其接120指派到国棉四厂家属院，看到病人在卧室的地上躺着，头部流血，用手捂着头，其在对病人的头部包扎时，看见病人头部被砍了三刀，手部也被砍了，后因病人指头需要接指被转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证人罗某某证明，同日2时许，其接诊病人苏某某自称头上和身上的伤是被刀砍的，苏某某的颅骨片子显示脑部有血肿，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的根本原因苏某某被砍伤后导致脑出血形成脑水肿压迫脑干死亡，苏某某的头部、胳膊、手指都有伤，头部的伤肯定是锐器砍伤。
9、证人彭某某证言、医院诊断书、桐柏路分局情况说明证明，许五岳就诊时身上没有刀伤或者出血的地方，仅有四肢局部稍肿胀，诊断书中显示的多处触痛明显是病人自己的感受，无客观外在表现，法医鉴定中心不予受理。
10、证人张某某证明，2014年11月7号晚上，其听丈夫苏某某说欠账人让后天晚上去拿钱。11月9号晚，苏某某去找人要账，到10号凌晨0点50分，120电话说苏某某被砍伤在急诊，其到医院后苏某某对其说砍他的人家住四厂，10号早上，其整理苏的随车物品时发现了何某某户籍证明和借款条，内容是“何某某借苏某某现金壹万圆整，借期壹个月，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5日”，张某某同时提供上述借条、户籍证明、苏某某所存何某某的手机号码以及二人微信聊天内容，证明被害人苏某某生前与何某某认识且有债务纠纷。
11、证人何某某证明，2014年11月10日0时左右，其和丈夫许五岳、女儿许某某正在家中睡觉时，有三个男子强行进入卧室，当时该三人手里没有拿什么东西，后其报警。其曾借过一个叫“王辉”的人钱，这个人曾去其家找过其。辨认笔录显示，何某某在10名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借给其钱“王辉”即是苏某某。证人何某某证明，同日凌晨，其姐何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有几个人把门踹开进到家里，后许某某到其家叫其到现场，其看到屋内有三名男子和许五岳。
12、被告人许五岳供述，2014年11月10日凌晨0时许，其三个醉酒男子撞门进入其卧室，说是来收账的，后双方夺刀，其将菜刀抢过后称谁打其，其就拼命，对方就没再动手，后其中一个人说就是欠万儿八千的账，其没有再问就打了110报警，其看见对方一名男子头上流着血，床前有一片血。警察来的时候，其把刀递给警察。
13、本案另有户籍证明、许五岳前科刑事判决书、入所健康检查笔录、收押体检表以及桐柏路分局关于毛某某、武某某未抢劫何某某相关物品的情况说明等综合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五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许五岳辩解称其未砍击被害人苏某某，其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过失犯罪或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毛某某、武耀辉均证明许五岳持菜刀对苏某某的头部砍击多刀；证人宋某某、屈光耀证明到现场后看到许五岳手持菜刀，苏某某头部流血；证人马某某、罗某某、张某某证明苏某某曾称其头部伤系被家住国棉四厂的人所砍；视频资料显示，苏某某在案发现场称其伤系许五岳砍击多刀所致，许五岳不断地吵骂苏某某，并在辩解中承认砍击苏某某；病历记录、尸检报告显示苏某某头部及四肢损伤多，颅骨骨折，双手有抵抗伤，系被他人用砍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许五岳主观上有伤害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手持刀具连续砍击苏某某的头部及四肢，造成苏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故该辩解、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许五岳的行为是否构成防卫过当的相应意见，经查，被害人苏某某等三人闯入许五岳住宅之前，主观上是要账，未随身携带工具，进入房间后将灯打开，表明身份并说明来由，客观上未对许五岳及其家人的人身权造成侵害，不具备以利刃砍击头部实施防卫的正当性、紧迫性、必要性等前提条件，再结合在卷的证人证言、视频资料、双方的病历以及苏某某的尸检报告，苏某某的头部及四肢被连续砍击多刀致颅骨骨折，左手小拇指断指等多发伤，许五岳身上除四肢局部稍肿胀外无其他伤情，足以证明许五岳故意伤害苏某某，且连续砍击行为无节制，故其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控辩双方该意见均不能成立，诉讼代理人的相应意见成立。
关于许五岳是否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许五岳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可视为自动投案，但其到案后拒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被告人许五岳所犯故意伤害罪，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法定刑幅度内量刑。被告人许五岳在被害人苏某某入宅表明要账后，仍持刀连砍被害人数刀，致被害人死亡，罪行严重，但鉴于被害人苏某某深夜非法侵入住宅有明显过错，可对其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五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鹏 飞
审 判 员 邵 晓 斐
代理审判员 闫 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马聆杰刘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