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刑一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正益，又名杨应林，男，汉族，1977年8月14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农，。因本案于2013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赤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骆泽英，赤水市申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市检公二诉字（2013）第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正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3月6日在赤水市人民法院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汪廷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正益及其指定辩护人骆泽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因黄家才（已判刑）、唐光秀（已判刑）怀疑被害人某某某拐卖了其女刘某某，邀约、唆使被告人曹正益殴打某某某。2005年3月19日晚上，曹正益携带木棒到某某某家中，将某某某打伤后外逃，某某某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曹正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并随案移送了有关案卷材料、证据，提请依法审判。建议对被告人曹正益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以上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曹正益对起诉书指控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曹正益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是出于他人利诱和唆使，主观恶性不深；2、被害人有一定过错；3、平时表现好，归案后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请予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黄家才（已判刑）、唐光秀（已判刑）夫妇与被害人某某某系同村村民。因黄家才、唐光秀的女儿刘某某离家，查找得知在合江某某某的兄弟家，黄家才、唐光秀认为系被某某某拐骗，为此双方经常发生争吵。2005年3月19日上午，某某某又到黄家才家吵闹、追打唐光秀。在外做工的黄家才得知后很气愤，将某某某拐骗其女，还经常欺复他家的事情告知了被告人曹正益等人，邀约曹正益帮忙“教训”一下某某某出气，承诺事后给予曹正益经济上的好处。曹正益答应后，于当日下午，随黄家才一起回家，到后，二人即与唐光秀共谋“教训”某某某之事。当晚出发时，曹正益携带了一双手套和唐光秀准备的一个帽子（为避免被某某某认出）、黄家才准备的一根木棒，在黄家才的带领下，到了某某某家附近，经黄家才指明某某某的住所后，曹正益一人携棒进入某某某家中，持棍将某某某打伤后外逃。某某某伤后于次日凌晨，到了村民李某昌家求救，李某昌将某某某送到村医汪某荣处医治，见其伤情严重，汪某荣遂打电话报警。某某某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某某某系全身受到多次打击，造成创伤性休克死亡。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曹正益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被抓获。
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1、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情况。2005年3月20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予以立案侦查。
2、被告人曹正益供述。2005年3月19日下午，听黄家才说某某某拐卖了他的女儿，还经常欺复他家，叫我替他去出口气，我说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帮他，他说给我点钱。那时我腰疼没钱治疗，想到可以得点钱去治病，就答应了。等黄家才收活路后，我就与黄家才一路回家，路上黄家才给了我200元钱。到他家时，天已经黑了。吃饭时，黄家才的妻子唐光秀说某某某拐卖她女儿，还偷她家的东西，并打骂她，叫我帮忙教训某某某，他们还叫我不要怕。饭后，我和黄家才准备往某某某家走时，我手中拿了一根约50厘米长、直径3厘米粗、像青杠的木棒，唐光秀给了我一双白色线手套和一顶灰色的帽子叫我戴起，说以免在打某某某时留下指纹和被某某某认出来，黄家才把我带到某某某家门口就倒回去了，我一个人去敲某某某家的门，一开始没人开门，我就在外面一直敲，不一会门刚开了一条缝，某某某就从里面拿着一根铁錾子朝我头顶部打来，一下就把我的头打出血了，我很冒火，用双手把某某某推了进去，并把手中的木棒丢在地上，先将某某某手中的铁錾子夺了，然后用拳头朝他左胸部打了二下，把他打蹲在了地上，接着把他按倒在地上，当时某某某是背部着地的，我先用脚踩住他的右手，一只手控制他的左手，他使劲的挣，右手挣脱后，反手从背后拿了一把斧头准备打我，没打着我就被我夺来扔了，由于他的力气也很大，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们抓扯在一起，我感觉他喘气喘得很凶，使劲又将他按在了地上。由于当时堂屋内没有开灯，里面卧室灯是亮起的，我就用双手把某某某朝卧室里拉，某某某使劲的奔，拉到卧室门外时，某某某又拿到一个木制工具打在我左肩部和左腹部，我把他手中的工具夺了丢在地上后，持木棒打他，边打边骂，打了几下一使劲就把他拉到了卧室门口，听见“咚”的一声，他的头好像撞到什么地方，他就没了力气，我看见堂屋里有很多铁制工具，怕某某某拿来打我，一把又将他拉进了卧室，并用拳头朝他颈部打了几拳，某某某就叫我不要打了，说他受不了了，于是我在床头拿了一根绳子将他的双手绑起，责问他为何要打我，他说以为是黄家才，问他为什么怕黄家才，他没有回答我，这时我看见某某某全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害怕了，就没有打他了，然后把绑他的绳子解了，离开了某某某家。回到黄家才家后，唐光秀见我满头是血，找药来帮我抹伤口，还找来了衣服裤子给我换，并把手套和帽子丢在灶头里烧了。他们问我把某某某打得恼火不，我说打得有点恼火，话都说不出来了，黄家才听后就叫我快点走，并把我带到他丈母娘家，黄家才接了一个电话后说丁家有人吼起了，事情有点不对，要我出去躲一下，他又给了我500元钱，我起身走到棕场（地名）的一个棚子里睡到第二天天亮，走路回到我家背后山坡上时，看见有很多警察在我家附近，听见下面有人说我打死人了，我没敢回家就朝叙永方向走，之后到了广州、新疆等地打工，这么多年来我没敢回家，也没有和家人联系上，直到2013年7月16日被抓。事隔这么多年，我已经辨认不出某某某的像片了。黄家才家共给了我700元钱。
3、同案人黄家才供述。2005年3月19日，我在外做工，得知当天某某某提着棍棒到我家追打我妻后，就把某某某拐卖我女儿还欺负我家并提棒到我家要打人的事情给“曹二”（正益）他们说了，“曹二”听了很生气，同意帮我去“教训”某某某。当天下午5时过钟，我俩从工地出发往我家走，到家时已是晚上7点过钟了，饭后我与妻子唐光秀、“曹二”商量了“教训”某某某的事情，说不要“整”恼火了，“教训”一下就行了，教训他不要继续欺负我家就行了。大概8点过钟，“曹二”手中拿了一根木棒，我打着电筒送“曹二”去某某某家，走到距某某某家不远的蛋蛋崖那里，指明某某某的住处后，“曹二”一个人就朝某某某的住处走去，我就到离家不远的地方等“曹二”。约15分钟左右，“曹二”回到我家，看见他的头顶上有一处伤口还在流血，嘴唇也流血了，他说把某某某打得较重，但不会死，要我们为他准备外逃的路费，帮他简单处理伤口后，又给了20元钱作为医疗费，他就走了。手套和帽子丢在灶膛里烧了。
4、同案人唐光秀供述。2004年，某某某把我女儿强奸后拐卖了，为此我们常发生纠纷，他承认强奸并拐卖我女儿的事，还经常到我家闹事。案发当天，他又到我家闹事并用“铁錾子”追打我，我儿子打电话告诉了黄家才。当天晚上黄家才和“曹二”（曹正益）到家后，我们商量了当晚如何去“教训”某某某的事情，我还说某某某随时都准备有工具，叫去了后要注意防止被打，说只打某某某的手和脚，不要打头部，给某某某点教训就可以了。因怕被某某某认出来，我拿了一个棉帽给“曹二”戴上。饭后，黄家才带着“曹二”去了某某某家。后“曹二”回到了我家，说了打架的情况，并说某某某被打得较重，但应该不会死。因当时“曹二”的头部受伤了，把伤口清洗后，给了20元钱医药费，在我们答应给他外逃的费用后，他离开了我家。
5、证人黄某富证言。2005年3月19日上午，某某某提着铁錾子到我家与我妈唐光秀发生争吵并追打我妈。事后，我打电话告诉了爸爸黄家才。当天傍晚，黄家才与曹正益到我家商量报复和“教训”某某某的事。饭后，曹正益拿了一节木棒和黄家才一起去某某某家。曹正益回到我家时，头上在流血，右手掌上有血，说是被某某某用锄头“整”的，说他把某某某的脑壳也打流血了，我爸妈帮曹正益清洗伤口后，又给了他20元钱。
6、证人刘某元证言。2005年3月19日上午9时许，黄家才接电话后说他媳妇和某某某吵打，喊他回去一趟，当天下午5点左右，他和“曹二”（曹正益）一起走的。
7、证人黄某贵证言。2005年3月17日，曹正益来到我承包的建房工地，当天晚上，他和黄家才共同借宿在何某全家。听黄家才说某某某把他女儿骗走了，还经常到他家里去闹，他不知道如何是好，要找人去“教训”一下某某某。19日上午，黄家才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某某某又到他家去闹。下午5时许，曹正益与黄家才一起离开了工地，走时邀我一路，我没去。黄家才的女儿被骗到合江后，黄家才费了很大的周折，才在四川合江找到女儿，我也同黄家才一起去合江接过他女儿，为这事，黄家才夫妻与某某某经常争吵。某某某自身经济状况不好，又是个无赖，认识某某某的人都说某某某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
8、证人赵X云证言。听黄家才说，他女儿是被某某某拐卖的，还听当地群众说某某某强奸了黄家才的女儿。2005年3月19日那天，黄家才家又和某某某闹起来了，当天晚上9点钟左右，黄家才打电话说了两家吵闹的事情，要求村委处理，我答应第二天赶场回来去处理，第二天就听说某某某死了。某某某平时不干生产，偷东摸西，以赌为生，做事缺德，行为恶劣，人人皆知，听说他死了，当地群众都说他早该死了，可以喂鸡鸭了。
9、证人汪某荣证言。2005年3月19日23时许，同村的李某昌、李某X将某某某抬来要求治疗，因医疗条件差，看到某某某伤情严重，即向公安机关报案。问某某某是被谁打的，他说认得打他的人，但还没有具体说出来时就休克了。当时看见某某某的头部左边有一个伤口在流血，流了很多血，手臂、腰部都是青的，裤子上染有很多血。派出所的人来后，送某某某去医院抢救，途中某某某就死了。
10、证人李某昌证言。2005年3月19日22时许，听见我家房屋背后有人在叫我，我起来后看见是某某某坐在路上，还在呻吟，就问他怎么了，他说得了疾病叫我帮他一下，我走到他面前，看见他头部、脸部、右手手背的衣服上、右腿膝关节棉毛裤上都是血，听他说是被人暗打的，还说心慌想喝点水，我就进屋倒了一杯水，放了一些白糖准备端给他喝，我媳妇叫我不要去，怕被他敲竹杠，我犹豫了一阵，这时某某某一边呻吟一边叫我，说不然他要死在我坝子里了，我只好将糖水端去给他喝，并叫上我哥一起用箩篼把他抬到汪某荣处去治疗，路上我问他认识暗打他的人不，他说认得到但没有说是谁，见他伤得很重，满头满脸都是血，说话费力，就没有问他了，抬着他走了约一、二十分钟，就到了汪某荣家。
11、证人王某X证言。黄文才家与某某某为某某某把黄文才的女儿喊出去的事情，双方常发生吵闹。2005年3月19日上午，某某某又追打黄文才的妻子唐光秀。某某某表现不好，爱偷东西，强行霸占，不讲道理，村民不得安宁。
12、证人刘X林证言。2005年3月19日22时许，家里的三条狗叫得很凶，听见有人从家门口过往上走的声音，但没出去看。次日凌晨4时许，又听见狗叫得凶，听见有人从我家房子旁边往柘盘方向走的声音。第二天就听说某某某死了。某某某原来和黄家才家关系还好，自黄家才的女儿离家后，他们经常闹矛盾，因黄家才在外做工经常不在家，某某某就经常欺负唐光秀。某某某平时表现不好，爱偷东西，周围的群众都恨他。
13、证人陈X芬证言。2005年3月19日18时许，一男青年从商店内购买了一双白色线子手套，该男青年与所（侦查员）出示的相片（曹正益像片）是同一人。
1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明现场及提取扣押血迹物品情况。现场位于赤水市大同镇民族村八组某某某家。现场提取血迹、堂屋地上带血的青杠木木棒、电视天线等物。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曹正益归案后，引领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指认大同镇民族村八组小地名蛋蛋岩的一片玉米地中间有一面残破的土墙，称该处是当时某某某的住处（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地点一致）。曹正益从混杂的木棒、绳子照片中辨认确认其中的5号木棒、6号绳子（均系案发当时现场提取）即是其带到某某某家用于殴打某某某的木棒、用于捆绑某某某的绳子。曹正益从混杂的二组照片中辨认确认其中男子组照片中的3号（黄家才照片）、女子组照片中的4号（唐光秀照片）即是当年拿钱请他帮忙教训某某某的黄家才、唐光秀。黄家才从一组混杂的照片中（其中9号系曹正益）中辨认出9号男子即是当年其雇请帮忙教训某某某的“曹二”（曹正益）。唐光秀从一组混杂的照片中（其中5号系曹正益）中辨认出5号男子即是当年其雇请帮忙教训某某某的“曹二”（曹正益）。
16、赤水市公安局赤公法尸检字（2005）第12号《尸体检验报告》。经检验分析说明：某某某头部、左腰部以及四肢有多处损伤，且颅脑未见明显损伤的尸体现象，结合调查情况分析，说明某某某系全身多处受到外力的反复作用，而又未得到及时治疗，造成创伤性休克死亡。其头颅左侧额顶部的创口应系有一定质量的类园形钝器打击所致；四肢上类园形表皮剥脱和弧形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应系类园形钝器打击所致。检验结论：某某某系全身受到多次打击，造成创伤性休克死亡。
17、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2006年2月20日，赤水市人民法院作出（2006）赤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同案人黄家才、唐光秀因犯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年零六个月。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曹正益的基本情况，其出生于1977年8月14日，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某某某生于1948年9月29日。
以上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经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且能形成证据琐链，证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成立，对证据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正益为获取钱财，在黄家才、唐光秀的唆使下，持棍殴打他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持“是出于他人利诱和唆使，主观恶性不深；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平时表现好，归案后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请予判处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曹正益受他人利诱和唆使，殴打被害人致死后，畏罪潜逃以逃避打击，手段恶劣，后果严重，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凶），依法应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曹正益无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虽本案的引发被害人有较大的过错，但其与被害人某某某之间并无过激，故其请予判处有期徒刑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曹正益到案后坦白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正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樊秋屏
审 判 员 邓 轶
代理审判员 付甫金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恒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