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伟。
委托代理人：虞翔。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时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伟。
委托代理人：陈荣杰。
原审被告：朱祖坚。
上诉人周永伟、张时远为与被上诉人陈建伟、原审被告朱祖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伟于2015年1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5月21日，其从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慧通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了车牌号为赣E×××××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后其于2013年2月19日将该车开到浦江申达汽车修理厂喷漆，并把钥匙及车交付给周永伟，周永伟又让张时远喷漆，2月25日在工作中车辆着火，造成其损失。鉴此，其认为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未交付完整无损的车辆系违约的行为。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7000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朱祖坚在原审中答辩称：车子不是在其经营的申达厂修的，不应该由其承担责任。
周永伟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并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该驳回。实体上讲，案涉车辆发生火灾是在其向原告交付了合格的作业后发生，与其无关，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张时远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修车的项目是两项，喷漆和钣金。喷漆是周永伟叫其做的，但其是受雇于周永伟的。汽车确实是在喷漆过程中发生燃烧，但系汽车的自燃。燃烧是从车头的座位中间开始蔓延，燃烧后果和喷漆没有因果关系，其与原告车辆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要求驳回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如果成立承揽关系，是原告与周永伟之间的承揽关系，其只是周永伟的雇工。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5月21日，余干县慧通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陈建伟（乙方）签订货车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赣E×××××号货车转让给陈建伟，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实际车主由甲方改变为乙方，今后所发生的违法、违规行为，发生的交通事故以及所有涉及该车所产生的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所有责任，并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2013年2月19日，原告陈建伟将案涉车辆送交被告周永伟处修理，修理项目包括钣金及喷漆，并谈好了价格。后周永伟联系案外人张毅问其是否有空做喷漆，张毅又联系了被告张时远，由张时远来做喷漆工作。在周永伟完成钣金作业后，张时远在周永伟的修车场所做了一道底，然后要求陈建伟先将车辆洗干净，陈建伟把车开出去洗后，又按照张时远的指挥将车停到了另外一个车库，由张时远继续完成喷漆工作。陈建伟又要求张时远将车尾也喷漆一下，张时远表示车尾部分的喷漆不包括在原报价之内，陈建伟与张时远又就车尾喷漆另行协商了价格。在张时远完成车头喷漆，在后车厢车斗上喷漆时，车辆驾驶室冒烟，后起火。消防队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将火扑灭。因就火灾损失及赔偿问题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2013年3月26日，原告陈建伟曾以朱祖坚、周永伟、张时远为被告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申请对维修费用、起火时的货车价值及残值、起火原因进行评估，金华市大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为车辆某些部件损坏程度需拆解后由国家相关技术鉴定部门经技术检测后确定，在未明确损坏状况时，无法确定车辆维修费用；车辆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153000元，残值为46000元；评估机构无资质确定车辆起火原因，应由消防管理部门确定。2014年6月4日，余干县慧通运输有限公司曾向三被告提起诉讼，2014年8月6日，该院作出（2014）金浦商初字第127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余干县慧通运输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0月14日协议解散并已注销，余干县慧通运输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后李相开、周丹丹（两人为原余干县慧通运输有限公司股东）又以同一事实为由向三被告提起诉讼，2014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14）金浦商初字第277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动产物权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李相开、周丹丹自认车辆已于2012年5月21日转让给陈建伟，也是陈建伟将车辆送至被告处修理，故认为李相开、周丹丹非车辆所有人，也非修理合同的当事人，与案件无直接利害关系，驳回其起诉。现原告陈建伟以被告未将车辆完整无损的交付给原告系违约行为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朱祖坚开设的申达汽车修理厂与周永伟、张时远修车的车间处于同一片区，相距不远，但系独立经营，不具有从属关系。目前，火灾车辆仍登记于余干县慧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未过户给原告陈建伟。
原审法院认为：陈建伟作为受让案涉车辆后的实际占有人，其诉讼主体适格。因陈建伟选择的是违约之诉，故应先明确合同相对人。根据庭审调查，可以确认陈建伟系直接将车辆交由周永伟，由周永伟、张时远修理，与朱祖坚无关联，且修理车间也并不属于朱祖坚所开设的申达汽车修理厂所有，故不宜认定朱祖坚为承揽合同相对方，陈建伟要求朱祖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周永伟与张时远虽分别负责车辆维修中的钣金及喷漆工作，但陈建伟系将两项工作作为一个整体交付维修的，且周永伟、张时远在工作过程中也未向陈建伟明确两人关系，其工作关联性难以区分，故认为周永伟、张时远作为共同承揽人承担合同责任较为符合实际。陈建伟主张的是承揽合同的违约之诉，根据承揽合同性质，是由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具有交付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的义务。该案中，在承揽过程中标的物发生燃烧，承揽人未能向定做人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除非其能证明标的物的损害并非由其造成，否则即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为案涉车辆发生火灾的原因不明，周永伟、张时远无证据证明其无过错，故应由周永伟、张时远对陈建伟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因修复费用无法评估，根据鉴定结论，事故发生前车辆价值153000元，现残值46000元，周永伟、张时远应按照差价107000元进行赔偿。故应由周永伟、张时远赔偿陈建伟损失107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周永伟、张时远赔偿陈建伟车辆损失107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周永伟、张时远负担。
周永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建伟曾以朱祖坚、周永伟、张时远为被告，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诉讼，现就同一事实，相同的被告，以承揽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015）金浦民监字第2号案件在未开庭的情况下作出裁定，撤销（2013）金浦东民初字第27号案件，剥夺了其上诉权。实际上是陈建伟与其就钣金修理达成协议，油漆则另由张时远加工，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送交其修理，修理费用包括钣金及油漆，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依据车辆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与残值差价作为损失赔偿依据是错误的，即使加工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应以车辆修理费为赔偿依据。价格评估结论书无法确定车辆维修费用，应由陈建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应驳回其诉请。故希望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陈建伟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事不再理原则是以实体审理为基础作出的，（2013）金浦东民初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并未进行实体审查，该裁定书是驳回起诉，并非是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张时远、朱祖坚在二审中均未提出答辩意见。
张时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建伟曾就同一事实、同一诉讼主体提起诉讼，后被驳回起诉，原审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程序违法；原审认定案涉车辆为周永伟与张时远共同承揽是错误的，事实上张时远是受周永伟雇佣对案涉车辆进行喷漆的，因此赔偿主体应该是周永伟。另，陈建伟购买车辆时协议书中对车辆的价格并未约定，庭审中亦未提供发票，受损车辆的价值估价过高，根据当时市场价应为120000元左右，且根据车辆鉴定结论书分析，车辆的残值在评估时是没有包含发动机的，车辆残值估价过低。要求重新鉴定。希望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建伟在二审中答辩称：张时远与周永伟并非雇佣关系，原审鉴定是经法院委托的，并非其委托。
周永伟在二审中答辩称：张时远不是其雇员，是独立的。
朱祖坚在二审中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中，周永伟提供照片一张，内容为张毅工作场所打黄油和油漆的广告，用以证明当时周永伟是跟张毅联系的。陈建伟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张时远、朱祖坚对照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陈建伟将案涉车辆的钣金、喷漆工作作为一个整体交由周永伟修理，后周永伟又将喷漆工作交由张时远完成，陈建伟得知后对该事实未予以否认，且就喷漆工作直接与张时远联系商谈，并就案涉车辆车尾喷漆与张时远另行协商了价格，事实上张时远也按照陈建伟的要求参与从事修理（喷漆）工作，故原审认定周永伟、张时远为共同承揽人并无不当。周永伟提出其与陈建伟仅就钣金工作达成协议，且已交付工作成果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张时远提出其与周永伟是雇佣关系，赔偿主体应为周永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周永伟、张时远作为共同承揽人对案涉车辆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对案涉车辆委托鉴定，因无法确定车辆维修费用，故根据车辆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与残值差价作为损失赔偿依据并无不当，周永伟提出应以车辆修理费作为赔偿依据的上诉理由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时远提出车辆鉴定结论有错误，受损车辆价值估价过高，车辆残值估价过低，要求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周永伟、张时远提出原审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且侵犯当事人的上诉权，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2013）金浦东民初字第27号案件依法提起再审，再审过程中，依法准许陈建伟撤回起诉，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亦未剥夺当事人的权利，故周永伟、张时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周永伟负担2440元，由张时远负担2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郭松巍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钱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