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9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华，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安市，现住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安市新华南路5号。
法定代表人陈子清，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奇荣、吴宋杰，男，福安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英华因诉福安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福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1月13日对福安市上白石镇沙坑村村民委员会作出安国土资罚[2011]39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4月27日，原告陈英华向被告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被告公开以下信息：“1.就《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国土资罚[2011]39号）中描述的现场勘测图纸及勘测数字（拐点坐标、面积等）。2.《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国土资罚[2011]39号）执行情况，包括已退还非法占用土地面积、缴纳罚款和滞纳金等情况。3.该次执法时有无发现沙坑村委非法买卖土地情况？如果有，沙坑村委将土地非法卖给什么人？每块地卖多少钱？4.至今为止，该地块（沙坑村上街洋中耕地）有无非法建筑？如果有，有无依法处罚？”被告福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第00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原告陈英华：“经查，你（单位）申请获取的第一项内容属案卷材料，根据《福建省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工作办法》第十条第十款，建议你根据《福建省档案条例》进行查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你申请的第二项内容属案件执行情况，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你申请的第三项政府信息不存在，其内容涉及信访调查事项。你申请的第四项内容不明确，不知是指至今为止安国土资[2011]39号决定涉及地块，地上有无非法建筑，还是有无发现沙坑村委非法买卖土地上有无非法建筑。据此，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请你作出补充。”原告不服该信息公开告知行为，提起诉讼。
原判认为，对被告作出的第一项答复，另行作出裁定。对被告作出的第二项答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原告申请公开的是安国土资罚﹝2011）39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执行情况，符合上述条文的规定。因此被告以该项申请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为由不予公开，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被告作出的第三项答复，原告的申请系对被告作出的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范围。但被告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答复原告该信息不存在，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被告作出的第四项答复，原告的申请系对被告作出的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范围。但被告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要求原告补充，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于原告诉请对《福建省办法》第十条第（十）项进行合法性审查，经审查认为，该条文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书面答复：（十）行政程序中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申请查阅案卷材料的，应当告知申请人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该规定并不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且行政程序中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通过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方式查阅、复制案卷材料，其合法权利已得到保障，不需再通过政府信息公开途径获取相关信息。因此，《福建省办法》第十条第（十）项可以适用于本案。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撤销被告作出的（2016）第00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其中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第一项答复，另行裁定；对被告作出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答复，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福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的（2016）第00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对原告陈英华申请公开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内容作出的答复。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安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原审原告陈英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提出的申请履行行政义务，公开相关政府信息，并送达上诉人。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公开的第三项、第四项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范围，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在撤销答复后未判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是剥夺上诉人的请求权。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申请公开《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国土资罚﹝2011）39号）的执行情况，不属于政府信息；2.沙坑村委被立案时为非法占用土地，并非非法买卖土地，上诉人申请公开第三项内容不存在，其反映问题属于信访问题；3.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四项申请内容不明确，被上诉人告知其作出补充，上诉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补充，视为放弃申请。综上，其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6）第003号）事实清楚，请求维持该行为，依法改判。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陈英华补充提交了1份证据：福安市国土资源局给信访人吴仰珠的《国土资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6]第003号）是否合法？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被上诉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6]第003号）包含四项答复内容，对第一项，本院另行作出裁定。
被上诉人作出的第二项答复，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申请的事项是要求公开《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国土资罚﹝2011）39号）的执行情况，包括已退还非法占用土地面积、缴纳罚款和滞纳金等情况。被上诉人应当针对上诉人申请的事项是否有存在相关的信息，是否属于应当公开的信息，依法作出答复。被上诉人在相关信息是否存在尚不明确的情形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作出的第三项、第四项答复，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根据上述规定，政府信息应具备职权性、载体性等特征，即政府信息应当由具备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客观掌握，并通过特定载体体现的已经存在的明确信息。而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三项、第四项答复，属于以提问咨询的方式提出的申请，内容要求行政机关对其提问咨询的问题进行汇总、分析，其指向的信息载体并不明确，因此，上诉人申请的第三项、第四项答复并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但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作出答复，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福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2016）第00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答复因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判决撤销后并未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属剥夺上诉人的请求权。经审查，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二项申请，由于是否存在相关信息，需要被上诉人调查后重新作出答复，因此，应当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二项申请重新作出答复。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三项、第四项申请，属于提问咨询而非政府信息，再判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答复没有实际意义。上诉人要求针对这两项申请判决被上诉人重新作出答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的第二项申请在判决撤销后未判决被上诉人重新作出答复，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且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于《福建省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工作办法》第十条第（十）项进行了合法性审查，由于该规范性文件仅是在上诉人申请的第一项内容中适用，而对于第一项内容原审法院又是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即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尚未进入实体审查阶段，原审判决对此作出实体评判亦属不当，本院予以指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行初55号行政判决。
二、被上诉人福安市国土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针对上诉人陈英华的第二项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福安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冰凌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余海燕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