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49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娄底市娄星区。系被害人彭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彭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亚建，绰号“亚伢子”，男，199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22日被监视居住；又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丹，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江，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1月24日被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中杰，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亚建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江犯故意杀人罪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陈某、付某2、付某3一案，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娄中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黄亚建、黄江、彭某1、陈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故意杀人
2015年4月7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黄亚建、黄江和吸毒人员彭某及黄某（另案处理）四人一起来到黄某租赁的一套出租房内吸食毒品麻古。黄某先行离开后，黄亚建、黄江因质疑彭某购买的毒品不纯，与彭某发口角。当晚，黄亚建、黄江使用房间内的灰斗、拖把棍、长条凳子、钢筋等工具对彭某全身进行殴打。次日凌晨，彭某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彭某系多发性钝性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二）故意伤害
2009年5月5日上午，龚某（已判决）与同村人付某3因为房屋水沟的事发生争执，龚某打电话要其儿子李某（已判决）喊人来教训付某3一家。尔后，李某打电话要黄某（已判决）喊几个人一起去十字村，并要求黄某等人带上刀子。当天上午11时许，李某、黄某等人纠集被告人黄亚建以及胡某、颜某、聂某（均已判决）等人乘车到达龚某家附近。随后，龚某带路，李某、黄某以及黄亚建等人携带砍刀一起闯至付某3家中。要付某3的妻子朱某马上将水沟挖开，朱某不同意。李某等人将朱某拖至屋外。付某3及其大儿子付某2先后闻讯赶往家中，李某、黄某等人持刀朝付某2、付某3一阵乱砍。黄亚建上前对着付某2的右手臂进行砍击。经鉴定，付某2的伤情程度属重伤；付某3的损伤程度属轻伤。2011年8月22日，黄亚建主动到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投案。在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期间，黄亚建逃脱。
上述事实有法医鉴定书、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判决：一、被告人黄亚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由被告人黄亚建、黄江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陈某经济损失共计26946元。四、由被告人黄亚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2、付某3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陈某、付某2、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和陈某上诉提出：请求判令被告人黄亚建死刑，立即执行。
黄亚建上诉和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杀害彭某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量刑过重。
黄江上诉和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黄江动手打彭某没有证据，认定黄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请予改判。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
2015年4月7日晚上9时许，上诉人黄亚建、黄江与吸毒人员彭某及黄某（另案处理）等四人一起来到黄某的租房内吸食毒品冰毒和麻古，之后黄某先行离去。黄江质疑彭某购买的毒品不纯，与彭发生口角，黄亚建随即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架在彭的脖子上，并质问彭为何要用假毒品欺骗他们，继而黄亚建和黄江两人开始对彭实施殴打。当晚，两黄使用房内的灰斗（箕）、拖把棍、长条木凳子、钢筋等凶器，在租房的卫生间内对彭某全身进行殴打。期间，黄亚建还逼迫彭将衣服脱掉，然后用冷水往彭身上泼，最终致彭某于次日凌晨死亡。彭某死后，两黄商量处理彭的尸体，但没有商量出具体办法，就一直呆在该租房里。当天中午，黄某及其朋友刘某前来敲门，黄亚建和黄江为防止罪行暴露，将卫生间的门关上后才让黄某、刘某1两人进屋来，并以卫生间内有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人为由阻止两人进卫生间。黄某、刘某不久即离开了该租房，并到当地派出所报案。尔后，黄亚建和黄江赶紧将彭某的尸体从卫生间搬到卧室并藏于床底下，共同清理现场后离开租房，共同商量并由黄江去借车试图将彭某尸体处理掉。当天下午，黄亚建和黄江在娄底市湖南人文科技学院门口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彭某系多发性钝性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人）彭某1和陈某没有提供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直接物质损失的证据和赔偿的具体数额。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娄星）公（刑）鉴（法病）字[201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彭某头部见十三处挫裂创，全身及四肢广泛性擦挫伤、擦划伤、裂伤，部分表皮剥落或皮肤青紫，左肩至左手背和右上臂至右手背皮下组织、肌层大面积淤血，左手食指指甲部分断裂。鉴定意见为，彭某系因多发性钝性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2、湖北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5]法医毒化D0034号法医毒物分析报告书、法医病理检字第F-17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被鉴定人彭某的血液和尿液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毒品成份，但均未达到致死浓度，可排除因甲基苯丙胺中毒致死的可能，彭某系多发性钝性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刘某家四楼出租房。该出租房入户门及门锁均未见明显破坏。入内为客厅，内有八根木方和一根中部用卫生纸包裹的螺纹钢筋以及两根圆形木棒（原物提取），螺纹钢用透明胶缠绕。客厅中部有一个塑料扫把（原物提取），垃圾桶东侧地面上有一个灰斗（原物提取），该灰斗明显变形。在厨房内有一块木凳凳面（原物提取），凳面上有血迹。在卫生间南侧的门框上有两处血迹（棉签拭提取），门框门叶北见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天花板上见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北墙靠墙缝瓷砖见有一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南侧角落见有一个呈破裂状塑料水桶（原物提取），一个未见手柄的拖把头（原物提取）。客厅的北侧为两间卧室，西侧卧室内靠东墙有一张木板床，在床下见有一具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东侧卧室中一张床的底下地面上见有一堆衣物（原物提取），在衣物北侧靠东墙地面上有一块可疑斑迹（棉签擦拭提取），桌子上有四个水瓶，其中一个水瓶上插着吸管（原物提取）。
4、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黄亚建、黄江分别对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的物证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螺纹钢筋、灰斗、绿色长板凳的面板及木方、木棒均系殴打彭某的工具。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黄亚建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及携带的折叠匕首，提取了黄江作案时所穿的衣物，提取了黄亚建、黄江手指上血液样本。
6、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娄公物鉴（法物）字[2015]281号物证鉴定报告。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4日将以下提取物证及样本送检：钢筋（凸出端）断口处的可疑斑迹，标记为1号；木凳木方上的擦拭物，标记为2号；钢筋（凸出端）缠绕胶带的擦拭物，标记为3号检枕；短木棒上的擦拭物，标记为4号；钢筋（远离凸出端）缠绕胶带的擦拭物，标记为5号；灰箕处（灰斗上）的可疑斑迹，标记为6号；木凳凳面上的血迹，标记为7号；长木棒上的擦拭物，标记为8号；木凳凳面上擦拭物，标记为9号；灰箕（灰斗）手柄处的擦拭物，标记为10号；木凳木方上的可疑斑迹，标记为11号；黄亚建牛仔裤左膝处布片上的可疑斑迹，标记为12号；卧室地面上遗留的红色斑迹，标记为13号检；卫生间天花板上遗留的血迹，标记为14号；被告人黄江的血样，标记为15号；黄亚建的血样，标记为16号；东侧卧室床下外套左侧衣领下方第一粒纽扣处的血迹，标记为17号；东侧房间内遗留吸管的表面擦拭物，标记为18号；死者彭某的肋软骨，标记为19号。经DNA数据比对，检验结果为：1号、3号、7号、12号、14号、17号与死者彭某在D3S1358、D1S1656等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18号与黄亚建在在D3Sl358、D1S1656等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9号在在D3S1358、D1S1656等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其中包含黄亚建和死者彭某两者的基因型；4号在D3S1358、D1S1656等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其中包含黄亚建的基因型；2号、6号、11号在D3S1358、D1S1656等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其中包含死者彭某的基因型；5号、8号、10号在D3S1358、D1S1656等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从13号未检出有效STR分型。
7、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2015年4月7日，他和刘某、黄江、黄亚建等人在娄星区某清吧玩，他拿了两百元钱给黄亚建买点东西吃，黄亚建即打彭某电话，要彭带点麻古和冰毒过来。当天傍晚，他和彭某、黄亚建、黄江一起到他的租房吸食彭某带来的冰毒和麻古。吸毒后，他先行离开，并嘱咐黄亚建、黄江、彭某出去时要把门锁上。第二天中午，他到租房打扫卫生，拿钥匙开门时发现门被反锁了。他去找到房东，房东讲昨晚12点多钟楼还在打闹。他感觉事有蹊跷，回去接朋友刘某一起返回租房，他用钥匙开门，黄亚建在门口神情慌张地拦住他们，要他们等一下，然后赶紧把门关上，过了三四分钟黄亚建才开门。进屋后，他发现客厅里一条木凳打碎了，房子里有股浓浓的血腥味，左边卧室的床垫被掀开了。当他到关着门的卫生间去看时，黄江拦着不让看，黄亚建则讲里面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劝他不要去看。他把黄江拉到卧室里，黄江就跪在他面前，他把黄江拉起来，黄亚建这时也进了卧室。他问究竟怎么回事，黄亚建支支吾吾地讲卫生间里的人已经没气了。他和刘某随后到万宝派出所报案，并带领民警一起返回租房。黄江和黄亚建已不在租房，卫生间的门已打开，左边卧室被掀开的床垫已经铺好，掀开床垫后，发现床下躺着一个人，估计已经断气了。他打电话给黄江，要黄江到他这里拿点钱赶紧把事情处理好·，并约其到湖南某学院门口来。随后，民警将如约前来的黄江和黄亚建抓获。经对公安机关依法提供的两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黄某辨认出涉嫌打死彭某的系黄亚建、黄江。
8、证人刘某的证言。2015年4月7日，他和黄某、黄亚建、黄江等人在某清吧玩，黄亚建跟黄某讲没钱用，黄某拿了两百元钱给黄亚建做生活费。过了一会儿，黄亚建打电话要彭某过来耍，彭某不久过来了，黄亚建把两百元钱给彭某，彭某随后离开。后来，彭某返回，黄某和黄亚建、黄江、彭某一起到黄某的出租房去了。19时许，黄某一个人回到清吧，讲彭某、黄亚建、黄江还在其租房扯谈。第二天中午，黄某讲他租房的门打不开，他和黄某一起到黄某租房，黄某拿钥匙开门，恰好黄亚建把门打开了，只开了一条门缝，然后就把门关了。他和黄某要黄亚建开门，但房里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后黄亚建才开门，黄亚建和黄江都在里面，客厅里有木凳子的腿断了。黄某问黄江、黄亚建昨晚在做什么，房东反映昨晚12点钟房子里面还乒乒乓乓响个没停，但两人都没做声。他跟着黄某到卧室里面看，发现左边卧室里面席梦思垫子被放到了地上，木板子被掀开，黄某往卫生间走时，记不清楚是黄亚建还是黄江拦住黄某，讲卫生间里面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不要进去。黄某就和黄江进了卧室，他也跟进卧室，他和黄某问是不是打了那个女的，黄江讲那女人已经没有气了。他和黄某随即脱身去到万宝派出所报案，后带民警一起返回租房，发现黄江和黄亚建已经离开，卧室那个席梦思床垫已摆好放在床上，搬开席梦思床垫和木床板，发现下面有一具尸体。黄某打电话给黄江，讲要黄江他们把事情处理好，如果没有钱，就到他这里来拿。黄江同意来拿钱，并约好到湖南某学院见面。民警在该学院门口将黄江和黄亚建抓获。
9、证人刘某2、刘某3（系黄某租房的房东夫妇）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黄某系他们家四楼的租户，当时租房内有长条凳、灰斗、拖把等，当时修楼房时还剩些钢筋。2015年4月7日23时许，听到楼上有搬东西拖动的声音，他们自己住二楼，三楼没人住，楼上声音应该是四楼的。第二天中午，黄某讲四楼的门打不开，他们拿备份钥匙上去，但试了半天也打不开门。当天下午，黄某打来电话，讲四楼房里死了个人。刘某3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免冠男子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租住其四楼租房的黄某；经对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绿色长木凳、灰斗、拖把、钢筋等物品进行辨认，确认均系其四楼租房内的物品。
10、证人曾某（被告人黄江的表哥）的证言。2015年4月8日中午，他表弟黄江电话讲要借车用一下，但没讲借车做什么，他只答应用车送，不同意借车。约一个小时后，他看到黄江和一个身材较胖男子（黄亚建）过来，两人上了他的车后坐在后座上，黄江讲要去湖南某学院那里去拿钱，他开车该学院门口后，黄江和黄亚建被民警抓获了。
11、尿样检测报告。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9日经对黄亚建、黄江的尿样进行甲基安非他明类毒品检测，结果均呈阳性。
12、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4）娄星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书、娄底市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被告人黄江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4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
13、户籍信息表。证明被告人黄亚建于1990年12月16日出生、被告人黄江于1990年11月12日出生等个人基本情况。
14、被告人黄亚建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2015年4月7日下午，他和黄江、黄某一起在娄星区的某清吧玩，彭某带了点冰毒和麻古过来，提出到黄某的租房里去吸食，后他和黄江、黄某、彭某四人到黄某的租房吸食彭某带过来的冰毒和麻古。黄某先行离开，他和黄江、彭某三人继续聊天。黄江突然讲彭某带来的货不纯，与彭某发生争吵。他上前用手打彭某，还把随身带的一把折叠匕首拿出来，彭某到卫生间去，他跟过去对彭某的脚踢了两下，要彭某把衣服脱掉，后他接了一桶水对着彭某泼过去。之后，他和黄江用租房内拖把木棒、钢筋、绿色长板凳、铝制灰斗等物品在彭某身上乱砸。后来绿色长板凳打散了，就用绿色长板凳面板及木方继续殴打彭某。后来彭某躺在卫生间地上不动，他对着其嘴吹气和胸口按压，但没有反应，这时已是4月8日凌晨了。发现彭某死后，他和黄江没有商量出什么处理办法，在房间一直呆到当天中午。黄某和刘某来到租房，黄江把卫生间的门关好后，他才让黄某和刘某进来。黄某和刘某进来后到处看，当走到卫生间门口时，他讲里面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不要进去。黄某见他和黄江坚持不让进卫生间，就转身走进卧室，不久，黄某和刘某离开租房。之后，他和黄江商量还是要把彭某的尸体处理一下，黄江讲找到车后把尸体拉走处理掉，于是他和黄江一起把彭某的尸体搬到卧室的床铺底下，把席梦思床板盖好，然后把现场清理干净，殴打彭某的工具都没有带离租房。清理现场之后，他和黄江离开租房去借车。黄江向其表哥借车，但表哥讲要自己开车送他们。他和黄江上“勇阿叽”的车后，黄江讲要到黄某手里拿钱，车子开到湖南某学院门口时，他和黄江被民警抓获。黄亚建分别经对从公安机关依法提供两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在黄某租房被殴打致死的被害人系彭某，与其共同殴打彭某致死的人系黄江。
15、被告人黄江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2015年4月7日下午，他和黄亚建、黄某、彭某、刘某等人在娄星区的某清吧玩。黄亚建提出想搞毒品吸食，拿钱要彭某去搞点麻古和冰毒来大家一起吸食，后来彭某拿了两百元的麻古和冰毒过来。当晚，他和彭某、黄亚建、黄某到黄某在租房内吸食毒品，黄某吸食毒品后走了，他和黄亚建、彭某继续在房里。过了一阵子，他感觉毒品不纯，就责怪彭某买了假毒品，黄亚建随即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上前比着彭某的脖子，将彭逼到卫生间里，质问为什么要买假货给大家吸食。他想到彭某买些假毒品，心里有好大的火气，就用脚踢了彭某几下。之后，他和黄亚建用客厅、卧室铝制灰斗、钢筋、绿色长板凳、木头拖把棍子等工具对着彭某乱打，其中，那条绿色长板凳打几下就散了，就捡起被打散的长板凳木方继续殴打。黄亚建还用匕首逼着彭某将衣服脱下来，然后用一个桶子接些水直接泼在彭某的身上。到下半夜的时候，彭某被打得没有气了，他用钢筋在彭某的腿上滑动，黄亚建给彭某吹气、按胸口，但彭某都没有反应。他讲人已经死了，无论如何要把尸体拿出去处理掉才行，黄亚建讲有办法的，但也没有讲具体办法。他和黄亚建一直呆在房间内，直到中午，黄某和刘某来敲门，因彭某的尸体还在卫生间里，他马上去将卫生间门关上，然后黄亚建才让黄某和刘某进来。他带黄某到进门第二间卧室，跪倒在黄某面前讲“师傅救我”（他平时称黄某为师傅）。黄某看见卫生间的门是关闭的，问谁在里面，由于黄亚建这时也进入房间，他就不好多说。黄某和刘某在房间内呆了十多分钟后离开。他和黄亚建一起把彭某的尸体搬到进门的第一间卧室的床底下，然后将现场进行清理打扫。清理完现场后，他和黄亚建商量决定借车把彭某的尸体拖到外面处理掉。离开租房时，那些殴打彭某的灰斗、钢筋、烂木凳、木棒等都拾放在进门右边的柜子上。他想到表哥曾某有一辆面包车，就和黄亚建一起找曾某借车，但曾某只答应开车送他们。他和黄亚建上曾某的面包车后，他打电话向黄某借钱，约好在娄底湖南某学院门口见面，曾某送他和黄亚建到湖南某学院门口后就被公安机关抓获。黄江分别经对从公安机关依法提供两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在黄某租房被殴打致死的被害人系彭某，与其共同殴打彭某致死的人系黄亚建。
（二）故意伤害
2009年5月5日上午，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居民龚某（已判决）与同村邻居付某3因房屋水沟的事发生争执，后龚某打电话要其儿子李某（已判决）喊人来教训付某3一家。尔后，李某打电话要黄某（已判决）喊几个人一起去，并要求带上刀子。当日上午11时许，李某、黄某等人纠集上诉人黄亚建以及胡某、颜某、聂某（均已判决）等人乘车到达龚某家附近。随后，龚某带路，李某、黄某和黄亚建等人携砍刀等凶器一起闯至付某3家中。付某3的妻子朱某当时正在炒菜，李某要朱某马上将水沟挖开，朱某不同意，李某等人遂将朱某炒菜的锅子丢至门口，并将朱某拖至外面坪里，朱某大喊救命。付某3和儿子付某2先后闻讯赶往家中，李某、黄某等人持刀朝付某2、付某3一阵乱砍，黄亚建上前对着付某2的右手臂砍击，之后与同伙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付某2的伤情程度属重伤；付某3的损伤程度属轻伤。2011年8月22日，黄亚建主动到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投案，当日被监视居住。在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期间，黄亚建脱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湘）公（娄）鉴（法临）字[20091第1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付某2右前臂伸指肌群多段断裂，右骨间背神经终末支断裂，右尺桡骨多段骨折（不完全性），右中指环指刀砍伤并关节囊损伤，右中指中节骨折。其损伤符合锐性外力作用形成特征。经住院手术治疗后复查，右桡神经深支远端完全性损害（重度），右桡浅神经不完全性损害。其损伤程度属重伤。
2、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娄星公伤鉴字（2009）第526号法医鉴定书。被害人付某3左第8、9、11肋骨折，右肱骨开放性骨折，右肱三头肌、三角肌、肱桡肌断裂，左腓骨下段骨折，右上肢正中神经、右尺神经、右桡浅神经远端不无安全性损害，全身多处软组织裂（挫）伤。其损伤形态特征及着力范围符合锐性外力作用所致，锐器类砍击可以形成，损伤程度属于轻伤。
3、被害人付某2、付某3的陈述。2009年5月5日，付某2及母亲朱某与龚某夫妇因房屋水沟的事情发生争执，后龚某讲要喊人来。当日上午十一点多，朱某在家喊救命，在离家不远的地里锄草的付某2及其父亲付某3闻讯连忙往家里走。在家门口，付某2、付某3被龚某之子李某及李某喊来的一伙人持不锈钢砍刀等凶器砍伤。（AP34-39）
4、被害人付某2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付某2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均辨认出2009年5月5日参与伤害他和付某3的黄亚建。
5、证人陈某、朱某的证言。2009年5月5日上午10时许，同村的龚某夫女王找朱某讲房屋排水沟的事情，双方发生争执，龚某讲要喊人来。过了几分钟，龚某之子李某带了几个年青人拿着砍刀冲到家里，当时朱某正在炒菜，李某将炒菜的锅子扔到门口，后李某与其同伙将朱某拖至门外，朱某就坐在地上哭喊救命。在门外坪里，还有十来个都带了砍刀等凶器的年轻伢子站在那里，李某2夫妇也在那里。不久，付某2和付某3赶回家，但在家门口均被李某及其喊来的那些年轻伢子持砍刀等凶器砍伤。
6、证人李某2的证言。他家与付某3家关于房屋水沟的事情一直协商不好。2009年5月4日，他妻子龚某给儿子李某打电话要其喊些来吓唬一下对方。次日上午，他和龚某再次找付某3家协商，但还是协商不好，龚某就打电话给李某喊人过来。当天上午11时许，李某喊了一些人来了，并直接到付某3家里去了，他得知情况后赶往付某3家。等他到达那里时，发现李某他们已经打在一起，付某3和付某2均受了伤。
7、证人付某1的证言。2009年5月5日上午，他听到龚某夫妇与付某3家因房屋水沟的事情闹矛盾，就去做协调工作，但没有成功。他回家后不久，听说龚某的儿子李某带了些年轻伢子去付某3家，就去付某3家看。他一边大喊一边跑过去，李某及那些年轻伢子立刻跑了，付某3满身是血躺在家门口，当时还没有注意到付某2也受了伤。
8、同案犯李某、黄某、颜某、聂某、龚某、胡某的供述。娄星区的龚某与邻居付某3家因房屋水沟的事情发生争执，龚某打电话要儿子李某喊人来教训一下对方。李某打电话给黄某，要其喊几个人一起去，并要求带上刀子。2009年5月5日11时许，黄某打电话邀集了黄亚建、颜某、聂某、胡某等人，由黄某驾驶一辆面包车一起到达龚某家附近。大家下车后，李某先到车子后面一个黑色钓鱼包里拿出一把长约四五十公分的不锈钢砍刀，其他人也跟着到包里拿了砍刀、管杀或铁棍，这时龚某过来带路，李某走在前面，大家在后面跟着。到了付某3家，朱某在炒菜，陈某抱个小孩，李某和朱某争吵几句后将朱某正在炒菜的锅子往门外丢，后李某和聂某等人将朱某拖到大门外，朱某大喊救命。过了一会儿，付某2手拿把锄头从大门外回来了，同时付某3拿把锄头过来，李某拿着刀朝付某2走过去，和付某2争吵几句后就用刀砍击，黄亚建等人也过去围着付某2砍击。这时，付某3拿着锄头过来帮付某2，聂某等人拦住付某3，并围着将付某3砍翻在地。李某等人将付某2、付某3砍伤后，听到有人喊，就连忙一起坐车离开现场。
8、同案犯胡某、颜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胡某、颜某分别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均辨认出2009年5月5日共同参与持凶器砍击被害人的黄亚建。
9、监视居住决定书。证明黄亚建于20“年8月22日被公安机关决定监视居住。
10、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检察院娄星检公刑诉[2012]359号起诉书、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2）娄星刑初字第409号刑事裁定书。黄亚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2月22日移送审查起诉，在法院院审理该案过程中黄亚建脱逃。
11、被告人黄亚建的供述。供认2009年5月5日，黄某打他电话，称老家有个亲戚与邻居发生矛盾，要他去帮忙吓唬一下对方。当天上午，黄某开车接他和李某、颜某、聂某、胡某拿了把长约四五十公分的不锈钢砍刀，跟着黄某他们往前走，这时龚某在前面带路。走了两三百米到了付某3家，他跟着李某和聂某走到大门里面。在厨房里有两个女的，陈某抱着小孩，朱某在炒菜，李某和朱某争吵了几句，后李某把朱某炒菜的锅子丢了出去，然后和聂某去拖朱某，他过去帮着将朱某拖到大门外，朱某就大喊救命。过了一会，付某2和付某3先后拿着锄头赶回来，他跟着黄某、李某迎着付某2走去，李某和付某2吵了几句后就打起来了，他也拿着砍刀朝付某2的右手臂上砍了一下，他后面有几个人则将付某3砍倒在地。这时有人喊快跑，大家就跑了。2011年8月22日，他到小碧派出所投案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亚建、黄江以同伴提供假毒品吸食为由，采取暴力手段，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两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黄亚建还伙同他人采取暴力手段，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杀人犯罪中，黄亚建、黄江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黄亚建系主犯。对于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亚建系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黄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黄亚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黄亚建上诉和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杀害彭某的故意，应定性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黄亚建、黄江以被害人彭某带来吸食的毒品不好为由，使用长条木板凳、钢筋、铝制灰箕、木棒等多种凶器对彭某的头部、四肢及全身长时间无节制地殴打，期间，黄亚建还强迫彭某脱光衣服往其身上泼冷水，造成彭某多发性钝性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的严重后果，故黄亚建和黄江的行为均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黄亚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在作出判决前脱逃，脱逃期间又犯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人身危害性大，后果严重，论罪该杀。鉴于黄亚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坦白情节，一审从轻判处黄亚建死缓适当。故黄亚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江上诉和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黄江动手打彭某没有证据，黄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请予改判”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侦查机关讯问黄亚建、黄江同步录音录像显示侦查员讯问取证合法，两上诉人在侦查机关对共同殴打彭某并致死亡的事实均多次予以供认，且与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物证检验鉴定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相印证，黄亚建、黄江供认共同殴打彭某致死的事实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本案是因黄江以彭某购买假毒品来吸食为由，而对彭某进行殴打。在长时间的殴打过程中，致彭某头部有13处顿性挫裂伤外，其额面部、四肢及全身多达36处顿性挫裂伤或挫伤，该顿性挫伤除棍棒等凶器可形成外，拳脚亦可形成该顿性挫伤。彭某死后，黄江和黄亚建清理现场，藏匿尸体。黄江还找他人借汽车企图抛尸。黄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又系累犯，且犯罪手段残忍，人身危害性大，论罪该杀。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一审判处黄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适当。故黄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亚建、黄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陈某上诉均没有提供赔偿数额和造成物质损失的证据，且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娄中刑一初字第37号以被告人黄亚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黄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宫玉凡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