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3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凯乐汇酒吧，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
投资人：黎培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勋，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嘉，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黎培森，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凯乐汇酒吧（以下简称凯乐汇酒吧）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原审被告黎培森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凯乐汇酒吧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管理的《我是一只小小鸟》《你有离开的自由》《爱上飞鸟的女孩》《被动》《鸭子》《防空洞》《锁上记忆》《心情》《情字这条路》《纱的吻》《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相思已是不曾闲》《谢谢你曾经爱过我》共13首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凯乐汇酒吧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400元；三、黎培森对凯乐汇酒吧的第二项债务负连带责任；四、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63元，由音集协负担195元、凯乐汇酒吧、黎培森负担168元。
凯乐汇酒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曲目享有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是否合法、完整的拥有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管理的权限。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光盘是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被上诉人监制的流行音乐合辑，并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光盘，仅凭借光盘封底上的“版权声明”不足以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2.被上诉人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仅模糊约定了被上诉人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会取得著作权权属的作品”进行管理，但该合同并没有对“作品”相关内容再作详细描述，而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第一条“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者变更，一方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向甲方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甲方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乙方的依据。”该合同两条规定明显冲突，属于约定不明。3.在被上诉人官方网站中“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曲库搜索结果”，均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未有其他证据能够明确认定著作权权属。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除此之外，著作权是支配权，具有公示性，被上诉人在取得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时应当进行公示，但被上诉人并未就该权利取得进行公示，也未在该授权合同内明确载明授权歌曲，权利具有瑕疵。如认为仅凭一份双方订立的合同就可向第三人主张权利，那么当类似于本案的授权若经过多个环节且未经公示，则处于这种授权、转让环节中的任意一方都可以基于一份双方订立的合同，就向第三方主张权利，无疑限制了第三人的权利范围。二、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标准过高。因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结果应当结合上诉人侵权行为性质、损害结果等综合考虑。上诉人经营的娱乐场所使用的歌曲点唱系统是从第三方处购买，合同合法有效。而在上诉人开始经营场所初期，被上诉人并未就涉案作品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未就如何授权上诉人使用作品、作品使用费如何缴纳等事宜与上诉人进行洽谈，而是在发现上述事实之后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普通的娱乐场所经营者，对法律上著作权权属的认定并不清楚，在基于对合同、行业习惯等因素，足以使其相信所购买的系统内存有的作品均为经权利人授权使用的正版作品。再者，被上诉人作为法律法规授权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类似于上诉人的KTV行业如何使用由被上诉人管理的作品，并没有制定明确规定，也没有制作正版点唱系统或授权点唱系统使用上述作品，导致行业内普遍存在使用点唱系统侵权的现象，可以说，上诉人为经营KTV场所而使用点唱系统的行为并不具有期待可能性。基于上述事实可以得出，上诉人并不具有主观侵权故意。同时上诉人在广州市增城区经营，场所日均消费人次不高，再加上涉案作品点唱次数也不多，被上诉人所获赔偿金额甚至可能远超出歌曲实际带来的利益。目前被上诉人已在全国范围内批量起诉KTV经营场所，成本低，获利高，此行为已对KTV行业正常经营造成影响。如果轻易认定上诉人行为构成侵权，需承担如此高额赔偿责任，定会影响行业正常发展，从而影响类似于本案作品的传播，不利于著作权良好发展氛围的构建。综上，请求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音集协二审中书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上诉人未经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事实，有相应公证书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是符合事实的。2.公证录像的歌曲中包括涉案歌曲，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的侵权事实。3.上诉人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严重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客观上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另外，被上诉人为维权支出了必要的合理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针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是符合事实的正确适用法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黎培森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音集协对涉案曲目有无合法有效的管理权利，即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原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问题。凯乐汇酒吧对音集协对涉案作品的管理权利提出质疑，认为音集协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曲目享有完整、合法的权利。音集协为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管理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单独起诉维权，一审中提交了合法出版物光碟复制品、出版物封面封底及歌曲目录、授权公证书等。凯乐汇酒吧一审中对该些证据无异议，也未提出该些证据不足以认定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管理权的抗辩。一审法院已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音集协提交的出版物及其外包装载明了出版社、版号、进口批准文号、出版发行人等信息，足以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载明的权利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提交的授权公证书显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已以概括授权的方式，授权音集协在约定期限内对其依法拥有著作权的音像节目行使管理权。音集协提交的相关证据，内容清晰完备，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管理权。凯乐汇酒吧该项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凯乐汇酒吧未经音集协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音集协管理的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音集协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因凯乐汇酒吧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凯乐汇酒吧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被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凯乐汇酒吧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侵权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经营方式、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综合考虑，依法酌情确定了赔偿数额。从我国有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及司法实践中掌握的一般标准看，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凯乐汇酒吧提出的原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主张，因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凯乐汇酒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凯乐汇酒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海清
审 判 员 黄惠环
审 判 员 蒋华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传飞
书 记 员 陈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