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刑终字第37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瑞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9日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永富，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杨、张瑞山、郑某甲、郑某乙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任刑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郑某丙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瑞山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30日20时许，在任丘市梁召镇老各庄村被告人郑某丙所经营的烧烤店内，在此吃饭的张某甲、张瑞山等人与薛某等人因琐事发生互殴，被告人郑某丙也与双方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害人张瑞山、郑某甲、郑某乙、郭某被扎伤，被害人张某甲被被告人郑�丙扎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甲、张瑞山、郑某甲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郑某乙、郭某的伤情为轻微伤。另认定，张瑞山、郑某甲、郭某、郑立东被被告人郑某丙扎伤的证据不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052.06元、误工费379.98元（42.22×9）、护理费37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9），共计24712.02元。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郑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判令被告人郑某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4712.02元；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瑞山、郑某甲、郑某乙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瑞山对附带民事部分上诉提出，原判驳回自己的诉讼请求不当，应判令被告人郑某丙赔偿自己经济损失18787.75元。
被告人郑某丙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错误，郑某丙未参与打架，应宣告其无罪，并判决不赔偿张某甲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判主要证据如下：
1、被告人郑某丙的供述内容，他在儿子烧烤摊帮忙时，看见一群人在互相厮打，转眼间这群人打到了西北角，就向打架的人喊“别打了”，这时，这群人喊了一句“他打人了”。接着有一个人往他这边指，还有几个人拿着凳子向他这边走，接着不知谁从后面拽着他的衣服对他说“管这个干什么？”，就把他拽到东面，刚到东面，就听见东面有�喊，说他侄子郑银雪挨打了，他就往打架的地方跑，边跑边喊“别打了，那是我的人”。这时，不知道谁绊了一下，他就摔倒了，紧接着几个人打他，有人打他脑袋一下，他就昏了过去。醒来后，见侄子在离他几米的地方倒着，就叫起侄子来往南边走，看到郑某甲后背流着血，正在原地来回走动，他又在那儿待了几分钟就回家了。他没有用刀捅人。
2、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明，2014年3月30日晚上8点多，他们七个人在老各庄村烧烤摊喝酒，靠南边一桌上的郑某甲端着酒杯来敬他们这一桌。他当时跟郑某甲说他们桌上有一个人跟他打过架，郑某甲问他是谁，他就看了那个人一眼，郑某甲说“没事，都是小兄弟，你一会儿过去喝一杯，把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等郑某甲走后，他就端着酒杯过去，对郑某甲说“东哥，叫着咱们哥们喝一杯”。这时薛某问他怎么�，他说“你想怎么着”，就和薛某还有以前打过架的那个人撕扯起来，他爸爸也过来和他们打起来。郑某甲拦架。老板的儿子喊叫，说有人打他哥了。有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也过来和他们几个人厮打，他拳头巴掌的打了那个中年人几下。后来打到了西面。这时有个高个男子拿着凳子砸了他头部一下，当时就把他砸倒了，他就在地上捡起个硬东西反手拍在了对方头上。郑某甲在中间拦着。这时他爸爸过来问“谁打你了？”。他就指着对方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说“打他”。他爸爸、高某、郑某乙、张某乙就想过去打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子。他们一方有人喊“打死那个中年人”。他当时解下自己的腰带，抽了中年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子头部一下。留着胡子的男子就跑到附近拌凉菜的桌上，右手在桌子上拿了个东西（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往这边跑过来喊“谁在这里闹事�不行”。他爸爸他们迎面过去，没有打到那个中年人。留着胡子的男子就跑到他跟前，用右手虎口面向他肚子顶了一下，他由于惯性坐在了地上，他爸爸几个人围着留着胡子的男子就打。他站起来后感觉肚子有点凉，一摸手上有血，他就喊被扎了。高某就跑过来看喊“别打了，阳阳被扎了”。后来他爸爸等人带他去了医院。开始是薛某先动的手，对方桌上有五六个人，除了郑某甲都动手打架了。他们拳头巴掌地厮打。他们这边有他爸爸张瑞山、高某、张某乙、郭某、郑某乙，对方他认识的有老各庄村的刘东伟、薛某，西边桌上叫小彬的，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子、老板的侄子、还有几个人不认识。他被薛某几个人打倒起来后，见小彬正在他和父亲厮打。
被害人张某甲在2014年10月11日侦查人员讯问时称，“在我用腰带抽郑某丙之前，我们没有发生过冲突。”
3、证人张瑞山的证言除与张某甲的陈述一致外，另证明，他见儿子张某甲和别人厮打，就赶紧过去，想把张某甲拽出来，这时就有人打了他一拳，他就和对方厮打在了一起。他们打到西面后，就停了。这时他听见他们这一方不知谁喊“谁打你了”。张某甲指着个留胡子的中年人说“他打了”。接着他们这边有人喊“打死他”。张某甲上去用腰带打了留胡子的中年男子头部一下。他和郑某乙等人想上前打。留着胡子的中年就跑到拌凉菜的桌子旁转了一圈，好像在桌子上拿了个东西，往回跑向张某甲。他们几个人想迎面上去打他，没截住。留着胡子的中年人到了张某甲旁边，打了张某甲肚子一拳，把张某甲打倒。他就跑过去和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厮打，郑某乙、郭某也和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厮打。郑某甲在里边拦着。这时张某甲喊，说他被扎了。双方就停了。后来留着胡子的中年人又回来想打张某甲，他就上前抱着留着胡子的中年人。接着他听见高某说，快带阳阳去医院。他就松开留着胡子的中年人去照顾张某甲了。这时郑某乙喊了一句“谁动刀了”。听后，他感觉自己后背凉，一摸流血了，才知也被扎伤了。他们就上了张某乙的车去医院了。到了医院才知道郑某乙、郭某也被扎伤。
4、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明，张某甲和薛某他们发生了矛盾，双方打起来，张某甲的爸爸等人也过来和他们这一桌打了起来。后来打到了西边。他拦不住，就没跟过去。后来，烧烤摊老板在他北边喊了一句“怎么你妈的谁都打呀！”，说完就往西面打架的方向快步走去，他就跟着过去想拦架，快到打架的地方，他看见高正国和张某乙拿着凳子往打架的方向走，他就拦着，对方不让他管。这时他感觉后背一凉，同时有人说他后背被扎了�他一摸有血，他就把衣服脱了捂着伤口。这时他见高某几个人正准备上车，有人说张某甲也被扎伤了。他们就开车去了医院。他打电话叫人来接他去的医院。没有看见谁拿刀。
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当时他就听见后面有打架的声音，一扭头看见张某甲被打倒在地，他们这一桌也都站起来。他一直拦架，拦架过程中，好像有人喊“张某甲受伤了”。后来，他们就把张某甲弄上车去医院，到了医院他才发现他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被扎伤了。
6、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明，到了西面，双方稍微停顿了一下，有人说“谁打张某甲了”，张某甲就用手指着他前方2米左右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人说“他打我了”。不知道谁喊“打他”，张某甲手里拿着皮带上去抽了留着胡子的中年人头部一下，几个人就想过去打留着胡子的中年人，留着胡子的中年人就往东跑�他们追了几步就没追上。留着胡子的人在东面转了一圈就回来了，他们几个人又迎着想去打他，没截住。留着胡子的人直接向张某甲跑去，用拳头打了张某甲肚子一拳，张某甲坐在了地上。他们几个人就过去和留着胡子的人厮打起来，同时又上来几个人和他们厮打，郑某甲在中间拦着。后来打到了北面，好像高某喊了一句“阳阳流血了”，他一看是刀伤，就喊“谁动刀了，谁动刀了？”，张某甲就指着留着胡子的一方几个人说：“是他们扎的我”，他一看血流不止，就张罗着去医院。整个过程中他就听见留着胡子的人喊了一句“谁在他这闹事都不行”。没看清留着胡子的中年人是否手里有家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受的伤，到了医院才知道他后背被扎伤了，也才知道张瑞山和郭某后背也被扎伤。当时很乱，没有看清谁打谁。
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他�见对方几个人拳头巴掌把张某甲打倒在地上，他们起身过去拦架，后来阳阳躺在地上，腹部流血了，对方没再继续打，他就扶着张某甲上车去了医院，到了医院才知道郑某乙和郭某背部也被扎伤。当时烧烤店老板一家子在现场，其他人没看清。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他看见南面饭桌的三、四个人拳头巴掌把张某甲打倒在地上，郑某甲拦着双方，他和张瑞山上去拽打张某甲的人，想打对方，被张艳东拦住了。后来不打了，他就往西边走，问张某甲“谁打你了”。张某甲指着烧烤老板说“他打我了”，说完就上去打了老板脸一下。他也想去打烧烤老板，烧烤老板向反方向跑了，同时有人拽他，郑某甲拦着他，说别闹了。又过了一分钟左右，烧烤老板回来跑向张某甲，他就想过去，郑某甲一直拦着他。这时他见烧烤老板到了张某甲旁边，用拳头打了张某甲肚子一拳，没看清是怎么打的，他就挣脱开郑某甲跑过去，一看张某甲受伤了，就去开车，接着和张瑞山、郭某一起去了医院，在车上他知道了张瑞军和郭某后背也被扎伤了。他们这一桌任某没有参与，剩下的都过去参与了。
9、证人郑某丁的证言证明，他听见后面有酒瓶碎的声音，扭头见打了起来，有拿凳子的，有拿啤酒瓶子的，他旁边的哑巴跑了过去，郑某戊就往打架的方向走，他离的远，只看见西边一群人打了一会儿。杨某把郑某丙从西边打架的一群人中拽出来拉到烧烤摊门口。同时郑某戊也把哑巴拽了出来。接着西边也不打了，他听见有人说“有人被扎伤了”，还听见郑某丙说了一句“谁在这闹事都不行”。
10、证人郑某戊的证言证明，他正在摊位上烤串，忽然听见有打架的声音，过了一段时间，他爸爸过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不知道，他当时想把摔倒的桌椅收拾起来，他爸爸说报警了，要保持现场。他就没有收拾。打架时候他不知父亲在哪里。他父亲没有参与打架，打架时没人拿摊位上的刀。
11、证人王某甲、薛某、郑某己、宋某、刘某、任某、杨某、郑某庚、王某乙、王某丙、刘建光等人的证言，分别均证明各自案发时在群殴现场，但对涉及上诉人郑某丙是否参与群殴的具体事实和情节并未证实。
12、任丘市公安局的辨认笔录证明，张某甲经辨认后称郑某丙为用右手虎口面顶了其肚子一下后受伤的烧烤摊老板；张瑞山经辨认后称郑某丙为扎伤张某甲的人；郑某乙经辨认后称郑某丙为扎伤张某甲的；张某乙经辨认后称郑某丙为扎伤张某甲的人；郑某甲未辨认出将其扎伤的人；郑某庚、任某、高某未辨认出犯罪嫌疑人。
13、鉴定意见：任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任）�（物）鉴（伤检）字（2014）3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甲损伤为轻伤二级。
任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任）公（物）鉴（伤检）字（2014）296、309、297、2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分别证实张瑞山损伤为轻伤二级，郑某甲损伤为轻伤二级，郑某乙损伤为轻微伤，郭某损伤为轻微伤。
14、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某丙出生于1969年3月4日。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有：医疗费单据1张、门诊收费17张、提供诊断证明1份、病历和出院记录各1份、河北石油综合医院患者变更住院信息申请表及张某甲系农业户口的证明。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瑞山、郑某丙均未提出新的异议。本�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张瑞山所提上诉理由、上诉人郑某丙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张瑞山所提“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述在案证据，尚不能认定上诉人郑某丙主动与上诉人张瑞山发生了厮打，不能认定上诉人张瑞山的损伤系上诉人郑某丙的行为所致，故不应让上诉人郑某丙对上诉人张瑞山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原判依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瑞山的诉讼请求正确。故对上诉人张瑞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某丙所提“自己未参与打架，应宣告自己无罪，并判决不赔偿张某甲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经查上述在案证据，能够认定在群殴过程中上诉人郑某丙与张某甲发生了厮打，因此上诉人郑某丙应对张某甲的损伤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郑某丙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丙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等人与他人发生群殴后参与其中，其间张某甲被人扎伤，虽不能查清确系何人扎伤，但能认定上诉人郑某丙也与张某甲发生了互殴，故上诉人郑某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判令上诉人郑某丙依法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经济损失。原判认定张某甲的轻伤系上诉人郑某丙刀扎所致带有推测成分，证据并不充分，依法不应认定。上诉人郑某丙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认定其他事实和情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判令被告人郑某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物质损失正确，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瑞山、郑某甲、郑某乙的诉讼请求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刑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郑某丙的定罪部分，即维持被告人郑某丙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刑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郑某丙的量刑部分，即撤销判处被告人郑某丙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三、对上诉人郑某丙免予刑事处罚。
四、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刑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的附�民事部分，即维持被告人郑某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4712.02元。
五、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刑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的附带民事部分，即维持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瑞山、郑某甲、郑某乙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书元
审 判 员 张战洪
代理审判员 赵长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永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