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北区金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兴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偌涵，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宁书洪，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节县东升旅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文奇，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节县顺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圣，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邦树，男，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陈俊，奉节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江北区金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圆公司）与被上诉人奉节县东升旅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奉节县顺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亿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奉节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奉法民初字第03573号民事判决，金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12月29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金圆公司起诉称，东升公司于2013年4月和2013年6月分别向其贷款600万元和1100万元，期限届满后至今仍未归还。东升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14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由四位股东出资成立，其中股东黄文贞出资250万元占股份50%，股东张文奇出资224万元占股份44.8%，股东沈圣出资16万元占股份3.2%，股东唐邦树出资10万元占股份2%。顺亿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由三位股东出资成立，其中股东黄文贞出资80万元占股份80%，股东沈圣出资10万元占股份10%，股东黄明月出资10万元占股份10%。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之间存在股东关联及紧密的利害关系。2014年7月金圆公司查询得知，2013年11月18日东升公司将其位于奉节县白帝城风景区长岭村11社33号房屋（原产权证号：301房地证2011字第号），以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方式转让给了顺亿公司，并于2014年5月8日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如今东升公司名下已无任何财产，失去清偿债务的能力。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显然属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同时涉案商业用房面积2198.77平方米，而售价仅为1906136.01元，严重背离市场价值。双方之间没有实质性交易，其转让行为为逃避债务、转移资产的行为，损害了金圆公司的债权利益。请求撤销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诉讼费由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承担。
一审东升公司答辩称，其与顺亿公司之间的房屋产权转让合法。对金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顺亿公司答辩称，以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不是事实。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间无利害关系。买卖的房屋价款是以折旧后的价值为依据的，没有支付是承担了东升公司的债务，并未损害金圆公司的权益。请求驳回金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升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23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文贞，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初由黄文贞、沈圣、唐邦树、蔡兴明四位股东出资成立，后经股权转让，2012年5月股东变更为黄文贞、张文奇、沈圣、唐邦树，2013年4月8日股东再次变更为张文奇、唐邦树，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张文奇。顺亿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9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沈圣，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黄文贞、沈圣、黄明月。
2012年1月1日，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东升公司拟将全部债务及部分资产以作价的形式转让给顺亿公司，由顺亿公司享有东升公司该转让资产的权益并承担其全部债务和相关利息的义务；东升公司将位于奉节县白帝城风景区长岭村的房屋的使用权全部转让给顺亿公司，转让价格为500万元，由顺亿公司直接支付给东升公司的债权人以抵偿债务；双方在进行资产交付后，再按照法律规定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完成债务转移及资产交付。2012年7月23日，黄文贞与张文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黄文贞在一个月内将东升公司原有资产变更到顺亿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文奇，自变更后，东升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2013年6月14日，东升公司与金圆公司签订《企业借款合同》借款11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9月13日，该笔借款由巫山县龙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及张文奇、邱翔等人提供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东升公司未予还款。
2013年11月18日，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东升公司将位于奉节县白帝城风景区长岭村11社33号房屋（建筑面积2198.77平方米，产权证号301房地证2011字第号）卖给顺亿公司，成交价格为1906136.01元，包含该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及相关物品等。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载明已于2013年4月28日全部付清。双方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由双方共同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14年5月已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6月，顺亿公司以该房屋抵押贷款50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金圆公司请求撤销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行使的是债权人的撤销权。引起撤销权发生的要件是要有损害债权的行为。本案中，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虽然在金圆公司的债权成立之后，但在东升公司向金圆公司贷款之前，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就已经签订了债务转移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并将债务账目及资产也实际交付，其资产包括本案诉争的房屋，因此不能认定东升公司有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故意，亦不能认定顺亿公司与东升公司有恶意串通，故意损害金圆公司的债权利益的行为。金圆公司称东升公司以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方式转让财产，仅举示了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顺亿公司贷款的抵押合同，再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东升公司向金圆公司贷款时，没有将诉争的房屋设定为贷款的担保物，而是以另外的公司和自然人作为担保，且该笔贷款金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东升公司及其担保人就没有能力偿还，故金圆公司诉称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其债权利益缺乏依据。综上，对金圆公司要求撤销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
驳回金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55元，减半交纳109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5978元，由金圆公司负担。
金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知道金圆公司对东升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没有举示支付对价的充分证据；顺亿公司称代东升公司清偿债务作为对价的说法不能成立，证据不足。2、东升公司将位于奉节“天鹅湖”景区面积2198.77平方米的房屋以190余万元转让给顺亿公司，一审认定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错误。3、应由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举示实际支付价款的证据，其未举示，应视为无偿转让。4、东升公司将名下全部资产转让给顺亿公司，由顺亿公司承担东升公司全部债务的做法名为转让，实为公司间的合并，没依法履行通知债权人、公告等法定程序，对外不产生法律约束办，此做法纯属为东升公司原股东转移资产，应予纠正。
东升公司二审未出庭，也未答辩。
顺亿公司答辩称：1、顺亿公司接受东升公司的债务为1012万元、资产680万元，资产包括天鹅湖宾馆和土地使用权。2、房屋买卖手续虽在金圆公司借款之后，但债务转移及资产转让在之前且账目和资产之前已移交，不存在损害金圆公司债权的行为。3、东升公司向金圆公司借款时没以天鹅湖宾馆作担保，是以其他公司和自然人担保，金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债务人没有偿债能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东升公司2011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载明其负债合计9100716.86元、固定资产合计6448152.24元（其中固定资产净值3595231.3元、在建工程2882198.94元）。
本院认为，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的时间在金圆公司向东升公司借款之前，所受让的资产中已包含2013年11月18日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即天鹅湖宾馆。东升公司与顺亿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实质系为履行《债务转移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中房屋资产的过户手续。尽管顺亿公司买卖天鹅湖宾馆实际没支付对价，但由于顺亿公司承接了东升公司截止2011年12月底的全部债务，其受让的资产数额小于其受让的负债总额，实质系支付了对价的，故本院对金圆公司上诉称顺亿公司买受天鹅湖宾馆没支付对价的理由不予支持。虽然贷款数额与抵押物价值有相关性，且顺亿公司将房屋过户后以之成功办理抵押借款达500万元，但不能单纯以抵押贷款金额高于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格就简单地判定东升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一审未认定东升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并无不当。二审中本院抽样核实了顺亿公司履行受让东升公司的债务的部分凭证，能与记账吻合，能够证明顺亿公司受让的东升公司的债务是真实的。顺亿公司承接的东升公司的债务数额大于受让的资产价值，金圆公司主张顺亿公司无偿受让资产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金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5元，由重庆市江北区金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文
审 判 员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