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新友，女，汉族，1955年10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志英，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宇虹，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贤通，男，汉族，1926年5月1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志华，男，汉族，1959年2月1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志明，男，汉族，1966年1月25日出生。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天虹、黎军，分别为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陈新友因与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申字第15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新友的委托代理人许志英和刘宇虹，被申请人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天虹和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陈新友向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返还深圳市罗湖区坭岗西村74栋第1层、第4层、第5层、第6层、第7层和第8层房屋；2、陈新友向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支付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返还上述房屋时的相应租金或房屋占用费。按2012年深圳市罗湖区指导租金标准（坭岗西村住宅为每个月每平方28元）及总面积1812.39平方米计算，暂计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为253734.6元。
陈新友辩称，1、黄志华、黄志明非本案适格主体，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2、黄贤通名下100平方米的土地及房产的相关权益事实上未依法得到确认，黄贤通无权提出侵权之诉。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要求陈新友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黄贤通是黄志华、黄志明的父亲，陈新友系黄贤通的长儿媳，即黄贤通的长子黄志雄生前与陈新友系夫妻关系。黄志雄已于2005年12月9日去世。1984年，有关部门批准了黄贤通和黄志雄的个人建房申请，同意其分别在坭岗村占地100平方米、80平方米建筑三层房屋。黄贤通取得深圳市罗湖区建筑管理办公室颁发的84-210号建筑许可证，批准其在坭岗村建房一栋三层，共计建筑面积300平方米。黄志雄取得深圳市罗湖区建筑管理办公室颁发的84-209号建筑许可证，批准其在坭岗村建房一栋三层，共计建筑面积240平方米。随后，黄贤通于1985年用两证合建3层房屋一栋。2000年7月，黄贤通取得深规土设许字LH200003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所载建设位置为坭岗村74-1号，层数为3层，建筑面积为300平方米。同时，黄志雄取得深规土设许字LH200003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所载建设位置为坭岗村74-2号，层数为3层，建筑面积为240平方米。随后，黄贤通拆除上述旧房，在原址重建本案讼争房产。
2002年11月及2004年1月，黄贤通对讼争房产进行分配，并向有关部门申报了深圳市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及对部分申报内容予以变更。申报的分配方案如下：第1层分配给黄贤通本人，2、3层分配给黄志雄，4、5层分配给黄志华，6、7层分配给黄志明。2007年7月4日，黄贤通与陈新友向坭岗股份公司、坭岗居委会、国土所等部门呈书确认：讼争房产建房的款项200多万元均是黄贤通负责。2007年8月1日，黄贤通与陈新友签订《合同书》，约定：黄贤通位于坭岗西村74栋房屋承包给陈新友，每月租金28500元；租赁期限为5年，自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止。陈新友依约向黄贤通支付租金至2012年9月。2007年11月，除陈新友以外的黄志雄的其他继承人，包括黄贤通和案外人黄春凤（黄志雄之女）、黄桂春（黄志雄之女）、彭燕（黄贤通现任妻子）、黄俊强（黄志雄之子）在深圳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声明，称放弃黄志雄遗留的深圳市罗湖区坭岗村74栋2号共240平方米遗产的继承权。2013年1月23日，经现场勘查，讼争房产包括7个楼层及顶层天台的半层，其中1至7层每层有单间11间、一房一厅的套间1套、电梯井1个；顶层天台有单间1间及电梯井1个。讼争房产暂未安装电梯。目前单间的出租价格为750元／月，一房一厅套间的出租价为850元／月，部分老租户的租金略低于上述价格。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讼争房产占地面积及第1层的面积为270平方米，2至7层建筑面积为310平方米，上述整栋房产目前仍由陈新友管理及出租。法院到罗湖区规划土地监察局调查了解，2009年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普查中，讼争房产申报的申报人包括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陈新友、案外人黄俊强五人，各占20%的份额，各拥有建筑面积420平方米；上述申报尚无处理结果，而申报材料仅作为当时申报情况的记载，不作为权属确认依据。法院到坭岗社区工作站调查了解，讼争房产于2002年在坭岗股份公司、街道办事处、区国土部门均有备案，2004年，黄贤通组织家庭成员开会，对备案情况作了一些修改，将1层原由黄志雄、黄志华、黄志明三个儿子共有的部分归其本人收益，待其去世后再由上述三个儿子均分。2004年再分配后，大家均同意黄贤通的分配方案，也向有关部门办理备案。讼争房产的建房款均是黄贤通出资。现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要求法院判令陈新友返还涉案房产除2层、3层以外的其他建筑部分，并支付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返还之日时的相应租金或房屋占用费。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讼争房产没有合法的手续，而已申报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属于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其产权的归属应待政府行政处理的结果。但因该房产具有使用价值，故可确定占有、使用、收益该房产的使用权人。讼争房产在未有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对于报建的建筑部分，应推定房屋报建人为权利人；对于未报建而私自加建的部分，应确定出资人为权利人。讼争房产系以黄贤通报建的坭岗村74-1号及黄志雄报建的坭岗村74-2号合建而成的整栋，两人报建的占地面积分别为100平方米和80平方米，报建的建筑面积分别为300平方米和240平方米。因此，黄贤通为报建的300平方米的权利人，黄志雄为报建的240平方米的权利人。讼争房产初建及重建时均系由黄贤通出资建设，故未报建而私自加建部分的权利人应为黄贤通。黄志雄在2002年深圳市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的申报分配取得讼争房产2层、3层共计62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权益，且黄贤通对此予以确认，则应视为双方就坭岗村74-2号报建24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置换为实际建筑的74号整栋2层、3层共计620平方米达成合意。此后，黄志雄为讼争房产2层、3层的权利人，黄贤通为讼争房产其余建筑部分的权利人。黄志雄去世后，除陈新友以外的其他继承人均公证声明放弃黄志雄所享有的讼争房产相应权利的继承权，故讼争房产2层、3层的权利人变更为陈新友，其余建筑部分权利人仍为黄贤通。2007年8月1日，黄贤通与陈新友签订《合同书》，约定黄贤通位于坭岗西村74栋房屋承包给陈新友，应视为黄贤通将讼争房产除2层、3层的其余建筑面积出租给陈新友。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2年7月30日止，则租赁期限届满后，陈新友继续占有、使用、收益除2层、3层的其余建筑面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将该部分建筑交还给黄贤通。陈新友逾期未交还期间，应当向黄贤通支付房屋使用费。黄贤通收取陈新友的租金至2012年9月，现其要求陈新友自2012年10月起按照1800多平方米的面积（以除2层、3层以外的全部其余建筑面积）以及政府指导租金标准向其支付房屋使用费。法院认为，鉴于讼争房产系整栋房产，其中包括各层走廊、电梯井等非用于租赁的建筑部分，故不宜以全部面积计算租金，因此，参照政府指导租金标准，结合本案实地勘察的情况，按照单间每月750元，一房一厅套间每月85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较为适宜。讼争房产除2层、3层外的建筑部分包括单间共计56间、套间5套，故陈新友每月应向黄贤通支付的房屋使用费为46250元（即750元／间×56间＋850元／套×5套）。截止至本案辩论终结前，陈新友尚欠黄贤通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的房屋使用费共计277500元（即46250元／月×6个月）。
在2002年深圳市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的申报及2004年的变更申报中，黄志华分配取得讼争房产4层、5层，黄志明分配取得讼争房产6层、7层，而黄贤通对此予以确认，应视为黄贤通对黄志华、黄志明的赠与。但因该房产未办理产权登记，而黄贤通亦未将上述房产实际交付黄志华、黄志明，故黄志华、黄志明目前尚非讼争房产4至7层的权利人，其在本案中主张讼争房产4至7层的权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新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坭岗村74号房屋第一层、第四至七层及顶层天台（即除第二层、第三层以外的其他建筑部分）返还黄贤通；二、陈新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贤通支付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期间占用上述房产建筑部分的房屋使用费277500元，并应自2013年4月起按照每月46250元的标准继续支付房屋使用费至实际返还上述房产建筑部分之日止；三、驳回黄贤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志华、黄志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陈新友负担。
陈新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黄贤通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黄贤通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黄贤通在一审提交《申请书》一份，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4日，申请人处有黄贤通、陈新友的签名。该份申请书中记载涉案房屋的建房款项200多万元是黄贤通负责。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坭岗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在申请书上盖章确认与调解委员会归档相符。陈新友一审提交了一份《关于黄贤通的为人》的陈述，该份陈述有陈新友的签名。陈新友在该份陈述中称因黄贤通是家长，所以当日在村委申请书上确认建房款项200多万由黄贤通负责，但陈新友在上述陈述中称该款项是黄贤通与黄志雄共同所出，陈新友还称黄贤通当时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其时，开始写的是五年，后来怕二儿子抢房子所以改为15年。陈新友一审庭审质证时确认了上述《申请书》的真实性。二审时陈新友的代理人称上述《申请书》是伪造的，陈新友并没有在《申请书》上签名。二审时法庭询问陈新友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关于黄贤通的为人》的内容以及其一审对《申请书》的质证意见，均显示《申请书》是真实的，为何二审又予以否认，陈新友对此答复称是有一份手写的申请书，确实记载有上述内容，但不是对方提交的打印件，一审时陈新友的真实意思不是认可《申请书》的真实性，可能是律师表达错误。二、黄贤通一审提交其与陈新友于2007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黄贤通将涉案房屋租赁给陈新友，租赁期限五年，自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坭岗社区工作站、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坭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份合同上盖章确认此合同书与社区保留一致。陈新友一审确认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当时签订了两份基本一致的合同，另一份只是租赁期限变更为15年，自2007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0日，并提交了租赁期限为15年的《合同书》复印件。陈新友二审称其去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坭岗社区工作站、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坭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了解情况时，上述单位称没有见过《申请书》、租赁期限为五年的《合同书》的原件，并再次提交上述文件的复印件，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坭岗社区工作站、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坭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上述复印件上盖章确认单位档案中未见上述文件原件。三、一审法院2013年1月23日到坭岗社区工作站调查，接受调查的人员为周榆善，并注明身份为站长。周榆善陈述黄贤通房产纠纷在社区工作站进行过多次调解，2007年陈新友与黄贤通本来口头约定是陈新友租赁3年，后来书面签订的合同是租赁5年，并在居委会和调解委员会备案。2010年时，黄贤通称已到期，要求陈新友退房，当时周榆善与曾显豪主任、曾国辉委员等调解员、委员对双方进行调解，后来因陈新友向调委会提供了租赁期限为5年的《合同书》，故双方协调续租到2012年7月30日。周榆善陈述工作站保存档案一般为3年，因该事特殊，所以才保存下来，但只保存了复印件，并且2010年7月及2013年1月陈新友在居委会主任办公室对《申请书》进行了口头确认。陈新友称周榆善并不是工作站站长，其2008年才到工作站工作，不清楚2010年之前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情况，不清楚出资情况；陈新友还再次提交2012年11月6日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坭岗社区工作站、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坭岗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黄贤通家庭财产纠纷人民调解工作情况说明》复印件，上述两单位于2013年4月12日在该复印件上盖章确认该情况说明是依照档案中的申请书复印件作出，故陈新友认为不应采信其证言及上述情况说明。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称其家族经历多次调解，工作站和调解委员会对事实是清楚的，出具的《黄贤通家庭财产纠纷人民调解工作情况说明》以及在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的意见均是真实的。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产未经产权登记，如何确定占有、使用、收益该房产的使用权人。二、涉案房产是否全部由黄贤通出资。三、黄贤通与陈新友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是否是五年。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对于报建的建筑部分，推定房屋报建人为权利人，故黄贤通为报建的300平方米的权利人，黄志雄为报建的240平方米的权利人。双方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对于未报建而私自加建的部分，应确定出资人为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以出资人作为未报建而私自加建的部分的权利人并无不当，亦符合情理，本院予以确认。陈新友认为不应确定以出资人作为未报建部分的权利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根据2007年7月4日黄贤通、陈新友签名的《申请书》认定涉案房产建房款项均是黄贤通所出资，陈新友认为《申请书》系伪造，涉案房产系黄贤通及黄志雄共同出资，黄贤通、黄志雄作为建房行为人应都认定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陈新友一、二审的陈述以及其在《关于黄贤通的为人》的陈述来看，黄贤通提交的《申请书》是真实的，陈新友已在《申请书》上签名，对《申请书》的内容予以确认。其次，黄贤通一审提交的《黄贤通家庭财产纠纷人民调解工作情况说明》与一审法院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坭岗社区工作站调查的涉案房产情况一致，社区工作站接受一审法院调查的周榆善亦参与过2010年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关涉案房产的调解工作，均确认涉案房产全部由黄贤通出资。黄贤通提交的《申请书》亦与工作站存档文件一致。陈新友称工作站存档的《申请书》不是原件，周榆善未参与2010年之前的调解，否认《申请书》、《黄贤通家庭财产纠纷人民调解工作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因涉案房产纠纷在社区工作站曾多次进行过调解，工作站、调解委员会对涉案房产及双方的情况应是了解的，周榆善作为工作站的工作人员，亦参与过双方的调解，陈新友否认上述证据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新友否认《申请书》的真实性，主张系黄贤通、黄志雄共同出资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新友已确认黄贤通提交的租赁期限为五年的《合同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还签订了一份租赁期限为十五年的《合同书》。根据《黄贤通家庭财产纠纷人民调解工作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社区工作站工作人员周榆善的调查内容显示，双方曾对涉案房屋的租赁期限发生过争议，但最终以陈新友提交的租赁期限为五年的《合同书》为根据达成调解，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截止日期到2012年7月30日，工作站、调解委员会对此份合同进行了存档。而陈新友在本案中提交的十五年租赁期限的合同并没有在调解委员会、工作站存档，黄贤通亦不予确认，故陈新友的该项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根据涉案房产的报建情况、出资情况、分配情况认定黄志雄为涉案房产2层、3层的权利人，黄贤通为涉案房产其余建筑部分的权利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黄新友收取陈新友涉案房屋租金至2012年9月，一审判决依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期限为5年的《合同书》，参照政府指导租金标准按照单间每月750元，套间每月850月的标准，认定陈新友应按照每月46250元支付黄贤通自2012年10月至实际返还属黄贤通所有的涉案房产建筑部分的房屋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陈新友承担。
陈新友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对涉案房产按分家析产的原则进行处理，诉讼费用由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负担。其理由为：1、涉案房产系家庭成员共建，应属于共同共有。2、二审判决认定加建部分均系黄贤通个人出资是错误的。加建涉案房产时，黄贤通和黄志雄没有完全分家。黄志雄是加建房屋的实际出资人。3、二审判决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合同书》真实性的情况下，判决陈新友向黄贤通支付使用费是错误的。
黄贤通、黄志华、黄志明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如何确定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二、陈新友是否应当向黄贤通支付涉案房产占有使用费。涉案房产建筑面积达2000多平方米，其中黄贤通名下有300平方米、黄志雄名下有240平方米房产具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余涉案房产系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的违法建筑物。对于违法建筑部分，其权属应由相关行政部门确定，在此之前，可对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益进行认定。黄贤通提交了一份载明建房款200万元系黄贤通负责的《申请书》，并有陈新友的签名，陈新友在一审中对该《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在二审及再审中对真实性予以否认，称在一审中作了错误表述。而陈新友认可的其书写的《关于黄贤通的为人》一文中，提及陈新友在村委书写《申请书》一事。另外，根据一审法院在坭岗社区工作站的调查，也确认建房款系黄贤通出资。结合上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涉案房产系黄贤通出资兴建，其对涉案房产2层、3层以外的建筑部分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陈新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前夫黄志雄出资建设涉案房产，因此，不应认定其对涉案房产2层、3层以外的建筑部分享有权益。黄贤通要求陈新友返还涉案房产除2、3层（两层620平方米）外的其他楼层房屋，具有合理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陈新友是否应当向黄贤通支付涉案房产占用使用费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黄贤通出租给陈新友的房产中有300平方米是经合法报建、其余为违法建筑，因此，双方关于租赁违法建筑物部分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陈新友应当返还该部分房产，并按照政府指导价支付占用使用费。对于合法报建的300平方米房产，黄贤通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年，并提交了《合同书》复印件。虽然黄贤通提交的《合同书》为复印件，但该《合同书》在坭岗社区工作站作了存档备案。陈新友主张双方签订的是租赁期限为十五年的《合同书》，但只有一份原件且由黄贤通保留。黄贤通对陈新友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定黄贤通提交的《合同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租赁期满后，陈新友占有黄贤通合法报建的300平方米房产没有合理依据，依法应当向黄贤通支付房屋使用费。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静
审 判 员 张秀萍
代理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