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民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献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素云。
委托代理人：杨慧萍。
原审被告：郭闻泉。
上诉人郭献忠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1）台温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献忠、被上诉人潘素云的委托代理人杨慧萍、原审被告郭闻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与金夏英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女郭竹萍，次子郭闻泉，三子郭文甫。两被告于1990年5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9月13日经法院判决准许两被告离婚。1993年11月16日，原告郭献忠作为温岭师范教师，以郭献忠户名义，分得温岭师范教工集资联建的房屋一套，该房产位于温岭市太平街道北苑居繁昌西路406弄2单元104室。1995年1月10日，温岭师范学校盖章证实被告郭献忠将此房产“分给儿子郭闻泉”。1995年1月18日，以被告郭闻泉作为所有权人，被告潘素云作为共有人，两被告取得了该房屋的房产权证。1997年4月8日，被告郭闻泉又取得了该房产的土地证。被告潘素云长期居住于温岭市太平街道万昌西路406号2单元104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基于物权公示推定力，具有权利外观之人不用证明自己权利的真实性，而提出相反主张之人需通过证据推翻法律通过权利外观而对权利所作的初始配置。本案中，争执房产系缘于原告郭献忠作为温岭师范教师集资联建取得，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郭献忠以析产的方式赠与给被告郭闻泉。后两被告以共同所有权人的身份对讼争房产作了初始登记，应认定该房产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认为被告潘素云伪造《房屋分析书》，而使两被告取得该房产的产权，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系物权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献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郭献忠负担。
宣判后，郭献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赵小宝冒名代表上诉人郭献忠与妻子金桂英于1993年11月25日作出的析产给“独子”郭闻泉的《房屋分析书》应当认定为无效。首先，上诉人在起诉时便提出该份分析书系被上诉人潘素云所伪造的，并且被上诉人在原审质证过程中也说明“分析书写明析产给郭闻泉，与事实不符”。当原、被告均提出对《房屋分析书》的真实性存有异议时，原审法院却以该份分析书的内容，认定事实为“原告郭献忠以析产的方式赠与被告郭闻泉”，显然是错误的。另外，该份认定书还有很多的不合理：1、郭闻泉并非为上诉人与金桂英家中独子，除郭闻泉外，上诉人还育有长女郭竹萍和三子郭文甫，上诉人和金桂英如若出于本意将讼争房屋析产给郭闻泉，可以直接注明析产给“次子”郭闻泉。明有二子一女却非说只有独子，对于当时已有60岁高龄的上诉人来说是毫无道理的也可以说是犯忌讳的。2、上诉人作为温岭师范学校的老教师，根本无需在析产给次子郭闻泉的时候找人代笔，而且找的还是上诉人至今还素不相识的一个叫“赵小宝”的陌生人，而且双方根本没有书面委托手续，赵小宝的身份至今成迷。3、《房屋分析书》上虽盖有上诉人的私章，但对该私章的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是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盖上，因为上诉人作为剪纸爱好者，家中印章无数，少一个根本不能引起上诉人重视，而且当时潘素云、郭闻泉也与上诉人同住，有多种渠道取得上诉人的印章。上诉人认为该份《房屋分析书》于情于理都无法说通，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本无需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二）在《房屋分析书》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原审时所提交的《析产证明书》无任何说服力和证明效力。首先，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便强调该证明书上的“郭献忠”签名并非上诉人亲笔书写，并且当庭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对该份证明书上的“郭献忠”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另外，从该份《析产证明书》本身来说，它是一份格式文书，上面“经调查情况属实”的字样都是原先已打印上去的。按照常理来说，无论是被上诉人潘素云还是原审被告郭闻泉或者其他任意一人只要手持《房屋分析书》和已有“郭献忠”签名的《析产证明书》要求温岭师范学校盖章确认，他们都会直接盖章予以确认，断不会再与上诉人联系后再确认。故上诉人认为，《析产证明书》的证明效力还有待考证，应需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在上诉人对析产给郭闻泉这一事实存有重大争议时，原审法院却认定了《析产证明书》，并作为讼争房产系上诉人分给儿子郭闻泉的定案依据，显然不当。事实上，讼争房屋被转让多年后，上诉人才发现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期间收集证据、举证已经极为不利，原审法院对郭闻泉所作的关键性陈述也不予考量，难免有失偏颇，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二、讼争房屋应属上诉人所有。上述的《房屋分析书》存有太多的不合理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被上诉人除了争议极大的《析产证明书》外，亦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析产事实。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上诉人应返还讼争房屋给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故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潘素云答辩称：本案讼争的房屋系以上诉人一户的名义，包括上诉人夫妻，还有原审被告和被上诉人四人参与教师集资房的联建，房款全部由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共同出资，由于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不是温岭师范的职工，也无法办理房产登记及土地的登记，所以才由上诉人夫妻书写了房屋的析分书和析产证明书，析产证明书还加盖了温岭师范学校的公章，温岭师范学校经过调查，证明情况属实，出资的钱全部是由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所出。本案讼争的房产原始的登记就是登记在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的名下，而不是像上诉人所陈述的是转让取得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闻泉答辩称：我父亲郭献忠原是温岭师范学校的老师，本案讼争的房屋是以我父亲的名义集资联建的，我与我前妻潘素云都是没有资格取得温岭师范学校的集资房的，我父亲是不喜欢管事的，周围的人都知道，所以他把房产登记等事情都交给我与我前妻办理，后来我们夫妻离婚，产生了本案的纠纷，因为这件事，把我母亲都气病了，房屋分析书上的签字并不是我父亲所签，可以进行笔迹鉴定，我父亲并没有同意把房产写给我和被上诉人，因为我还有一个弟弟和姐姐。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认为《房屋分析书》上“郭献忠”的署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上诉人对于该签名的真实性并未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且该签名上加盖有上诉人本人的印章，补强了该签名的效力。上诉人对《析产证明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也提出了异议，但也未书面申请鉴定，且该证明书系由上诉人的工作单位盖章确认，具有一定的可信性。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推翻其签名的真实有效，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讼争房屋在1995年1月初始登记产权时即登记在郭闻泉、潘素云名下，且一直由郭闻泉、潘素云居住管业，两人也于1997年4月取得了该房产的土地证，上诉人及其他的家庭成员在之后的多年间均未对此提出异议。直到2011年郭闻泉与潘素云离婚诉讼期间，上诉人才提出讼争房产的确权诉讼，由此可见上诉人辩称自己一直不知道讼争房产的权属登记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确权之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郭献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