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民二终字第00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胡生，男，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金九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裕宗，男，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金九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上诉人刘胡生因与被上诉人邵裕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的（2014）狮民二初字第00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铜中民三终字第0011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狮民二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刘胡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胡生、被上诉人邵裕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邵裕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邵裕宗与刘胡生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重审期间，邵裕宗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与刘胡生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无效）；二、刘胡生返还邵裕宗购车款73000元（重审期间，邵裕宗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刘胡生支付从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000元，停车费51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胡生负担。
原审被告刘胡生在一审庭审中辩称：一、邵裕宗系大学毕业生，具有较高的文化程度，在买卖车辆的过程中，刘胡生没有欺骗及隐瞒邵裕宗，邵裕宗与刘胡生买卖车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邵裕宗向刘胡生购买车辆时，明知该车无牌无证，其对车辆状况是知情的；三、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邵裕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刘胡生并没有要求邵裕宗将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停车费刘胡生不应负担。综上，请求判令驳回邵裕宗的诉讼请求。
一审经审理查明：邵裕宗与刘胡生系同事关系，双方均系安徽金九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刘胡生从58同城网认识了案外人胡某，并从胡某处购买了一辆后八轮货车。同年8月初，邵裕宗与刘胡生协商将该车出售给邵裕宗，价款为73000元，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后刘胡生将车辆交付给邵裕宗，邵裕宗对车辆状况进行了初步检验，并支付了购车款33000元。接收车辆后，邵裕宗聘请了驾驶员，用该车进行土方运输业务。一周后，邵裕宗又将其余购车款支付给了刘胡生。车辆在使用期间，多次出现质量问题，邵裕宗多次将该车送至修理厂进行了维修。后车辆实在无法正常使用，邵裕宗于2013年8月底委托他人将该车托运至铜冠物流天马车队停车场，该车至今仍在停车场停放。另查明：刘胡生出售给邵裕宗的后八轮货车，该车没有车牌号、机动车行驶证、完税证明及保险凭证等资料，也无法确认该车的发动机号及车架号等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邵裕宗与刘胡生虽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刘胡生将车辆交付给邵裕宗，邵裕宗亦实际付清了购车款，双方产生了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涉案车辆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明确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和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厂址等信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邵裕宗与刘胡生买卖的车辆并无检验合格证明以及出厂合格证等资料，双方买卖的标的物属于法律法规明确禁止或限制流通的标的物。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也明确规定，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未经登记的车辆不得上路行驶。刘胡生向邵裕宗出售的车辆，并未在有关部门进行登记备案，刘胡生将无任何资料及未经登记的车辆进行销售，扰乱了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该车辆上道路行驶，也会损害他人的人身利益和合法权益。故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应各自返还，刘胡生应当将收取的购车款73000元返还给邵裕宗，邵裕宗也应将涉案车辆退还给刘胡生。从车辆买卖的日常交易过程看，邵裕宗在向刘胡生购买车辆时，理应询问该车的基本情况，并查看车辆是否具有相关的合格证书等资料，结合邵裕宗提供的证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案件实际情况来看，邵裕宗在购买车辆时，其对车辆无牌无证的性质是知情的，对于合同无效其具有过错，其要求刘胡生支付利息损失及停车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胡生关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不应返还购车款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告邵裕宗与被告刘胡生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刘胡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邵裕宗购车款73000元；三、原告邵裕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刘胡生；四、驳回原告邵裕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28元，由原告邵裕宗负担914元，被告刘胡生负担914元。
刘胡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双方买卖的标的物属于法律规定明确禁止或者限制流通的标的物依据不足。本案交易的性质是对废旧车辆的处理，邵裕宗对该废旧车辆的性质知情并认可。我与邵裕宗在买卖过程中没有恶意串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纯属正常买卖关系。所以一审认定合同无效，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审判定我十日内返还给邵裕宗购车款73000元，原告邵裕宗十日内将车辆返还给我，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查明，原告邵裕宗在使用标的物期间多次将标的物损坏出现质量问题，该事实说明我交付的标的物已被邵裕宗损坏，不能够正常使用。邵裕宗在取得该标的物时属于能够正常使用，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要求的“双方各自返还财产”，邵裕宗应当返还能够正常使用的标的物给我。请求改判合同有效，不返还车款和返还车辆。
邵裕宗在二审庭审中辩称：我们是同事关系，当时上诉人说手续齐全，我也相信他，才购买车辆。我当时对车辆是否完好无法当场判定。从2013年起诉至今时间长，是因为诉讼。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同于一审。
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买卖合同是否无效；2、一审对返还财产的判决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并非买卖废铁或汽车零部件，而是买卖用于行驶运货的工程车。但该车辆没有车牌号、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及进行机动车年检，亦无法确认发动机号、车架号，无论是在道路行驶，还是在工地行驶，只要处于行驶状态，均可能给机动车驾驶人、乘坐人以及周围人群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威胁。因此，该合同既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刘胡生所称的交易性质是处理废旧车辆、不违法、合同有效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相关损失应由双方根据过错情况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邵裕宗在购买车辆时，其对车辆无牌无证的性质是知情的，对于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对此，一审予以认定，但在返还车辆的同时要求刘胡生全额返还73000元购车款，没有综合考虑到车辆交付至今已有两年多且车辆实际使用过的客观情况。因此，综合全案事实情况，本着公平原则，酌定刘胡生返还购车款数额为43800元。综上，上诉人刘胡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4）狮民二初字第00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原告邵裕宗与被告刘胡生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三、原告邵裕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刘胡生；四、驳回原告邵裕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4）狮民二初字第00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刘胡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邵裕宗购车款73000元”。
三、上诉人刘胡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邵裕宗购车款438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胡生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上诉人刘胡生负担1100元，邵裕宗负担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 友 林
代理审判员 方 彤
代理审判员 柳 乐 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陶志（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