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虎，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大林，男，198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友德，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陈刚、杨天虎与被上诉人苏大林、原审第三人冯友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011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陈刚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仅承担部分责任。事实和理由：1.陈刚一审提交的《欠条证明》以及李斌信的证言均能证实苏大林的损失应由杨天虎承担；2.苏大林作为彩钢搭建专业人员，对损害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天虎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011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苏大林对杨天虎的赔偿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彩钢房为冯友德修建，陈刚为承建人。杨天虎、苏大林、李斌信均为向陈刚提供劳务，杨天虎与苏大林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认定冯友德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并错误认定杨天虎承担赔偿责任。苏大林针对陈刚、杨天虎上诉意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天虎对陈刚上诉意见答辩称，实际雇主为陈刚，搭建人为冯友德，杨天虎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刚针对杨天虎上诉意见辩称，一审认定杨天虎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冯友德述称，已将鱼塘转包给陈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苏大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刚、杨天虎连带赔偿损失1781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1月5日，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龙井村第二合作社（甲方）与第三人冯友德（乙方）签订鱼塘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组集体所有，面积42亩的鱼塘由乙方承包，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冯友德将鱼塘转包给陈刚，约定从2016年3月1日起执行。陈刚在承包后决定在鱼塘地界内修建彩钢房。2016年5月3日11时许，苏大林在彩钢房修建中，因房架垮掉而摔下受伤。苏大林当天被送往成都航天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8日出院，转入成都市龙泉驿区中医医院住院至2016年6月1日出院。出院西医诊断为：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桡骨中下段骨折；3.左肱骨外科颈骨折；4.左尺骨茎突骨折；5.右侧眼部软组织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出院后休息3月，继续双上肢悬吊制动，严禁患肢负重及剧烈活动。2.出院后定期1月、2月、3月、6月、12月复查X片，根据X片情况指导功能锻炼及患肢受力情况，待骨愈合后拆除内固定物。3.每日适当双上肢关节活动锻炼。4.出院后需护理，加强营养。5.如有不适，门诊随访。苏大林住院29天，出院后按医嘱进行了门诊检查，2016年8月17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中医医院为其出具门诊病情证明书：“预计出院后复查及后期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9000元。”2016年8月6日，苏大林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评定，该中心于2016年8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苏大林因外伤致左上肢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致右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苏大林为此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苏大林系城镇居民，有一子名苏柯凡，2009年8月13日出生，现为在校学生。（2）在苏大林受伤事故发生时，同时在场作业的杨天虎，案外人李斌信也一同受伤并被送往医院治疗。此后，李斌信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刚要求赔偿，后因双方自行达成赔偿协议而撤诉，案号为（2016）川0112民初3950号；杨天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刚、冯友德赔偿，后自行撤诉，案号为（2016）川0112民初3064号。（3）陈刚修建的彩钢房，建设前未经过审批，也未经过设计等程序。本案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工作人员于次日到医院对伤者及家属作了情况了解，涉案彩钢房已停止了建设。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陈述，鱼塘承包协议，住院患者出院病情证明书，门诊病情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收条，证明，事故情况记录，（2016）川0112民初3950号及（2016）川0112民初3064号案件材料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陈刚在其承包的鱼塘范围内未经有权机关审批，也未经必要的程序而擅自修建彩钢房，并将劳务部分发包给不具资质的杨天虎承包，杨天虎明知陈刚未履行上述手续而承接彩钢房劳务，在劳务过程中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导致在作业过程中苏大林等人受伤，杨天虎应对苏大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苏大林主张的损失，评析如下：残疾赔偿金110061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苏大林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适当，但时间应以双方庭审认定的住院29天计，因此护理费2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870元；苏大林主张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2016年8月8日）为96天，但其主张按每日220元计算的依据不足，但苏大林受伤导致无收入是客观事实，对此以2015年度本省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误工费的依据，为13273（50466/365×96）元。苏大林有一未成年子女（苏柯凡，2009年8月13日出生）需其抚养，但因伤残导致其劳动能力降低，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至18周岁为22265元。苏大林因受伤造成残疾，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予以支持。苏大林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后续治疗费用是否按医嘱进行门诊复查及取内固定物尚不确定，因此不予支持，苏大林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损失共计为156859元。陈刚支付给苏大林的1500元，在本案中应予抵扣后实际损失为1553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天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苏大林损失155359元，陈刚就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苏大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932元，由苏大林负担232元，陈刚、杨天虎共同负担17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和采信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公民因身体遭受侵害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当侵权人为数人时应根据侵权行为方式及构成要件确定数名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范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刚、杨天虎、冯友德是否属于应当承担责任的侵权人。本案中，受害人苏大林一审当庭陈述与一审法院对案外人李斌信的调查核实情况一致，二人均证实受杨天虎雇佣进行彩钢搭建，二人的陈述与在案《事故情况记录》中有关“包工头：杨天虎”的记载吻合，且与陈刚将彩钢房搭建交由杨天虎承包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实陈刚将彩钢房交给杨天虎承包，杨天虎再雇佣苏大林等人的事实。杨天虎有关其与苏大林、李斌信均受陈刚雇佣的上诉意见，与苏大林、李斌信以及陈刚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相互不认识亦未受陈刚雇佣的一致陈述相悖，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陈刚与苏大林、林斌信之间有建立劳务关系合意的情况下，本院对杨天虎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前述认定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杨天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作业中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应对苏大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苏大林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施工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陈刚未严格审查杨天虎的专业技能和安全搭建条件，增加了可能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风险，具有选任过错，亦应对苏大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陈刚上诉认为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证明》可证实其对苏大林无赔偿义务，但该欠条处理的是李斌信和陈刚之间的有关赔偿事宜，而苏大林仅作为“证明人”签名，且欠条中有关“苏大林以后的补偿一切费用由杨天虎支付，与陈刚无关”的内容为事后添加，陈刚对此并未否认，故仅凭该证据无法得出苏大林与陈刚之间赔偿权利义务已终结的唯一结论。因此，对陈刚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的《鱼塘承包协议》，其中有关“本协议从2016年3月1日起由陈刚全部执行”的内容，由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龙井村第二合作社加盖印章，故一审认定冯友德将鱼塘转包给陈刚的事实正确。冯友德将鱼塘转包给陈刚后，并无证据证明其具体参与了彩钢搭建施工过程，故对施工中可能发生的危险无实际控制能力，因此对苏大林的损失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根据本案侵权事实和过错大小，因苏大林受损产生的赔偿责任，酌定由陈刚承担30%，杨天虎承担50%，苏大林自行承担20%。一审对苏大林损失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残疾赔偿金110061元、住院护理费2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870元、误工费1327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265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50859元。按照前述责任承担比例，由陈刚承担150859×30%=45257.7元，杨天虎承担150859×50%=75429.5元，苏大林自行承担30171.8元。一审确定苏大林因受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本院酌定由陈刚承担2500元，杨天虎承担3500元。因此，与陈刚先行支付的1500元品迭，陈刚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5257.7+2500-1500=46257.7元，杨天虎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5429.5+3500=78929.5元。综上所述，陈刚、杨天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二、陈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大林支付赔偿金46257.7元；三、杨天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大林支付赔偿金78929.5元；三、驳回苏大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苏大林负担386元，陈刚负担580元，杨天虎负担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14元，由苏大林负担1363元，陈刚负担2044元，杨天虎负担34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寒审判员 苟 峰审判员 付冬琦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