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2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郑英富，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大足区。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10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2年12月11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4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9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洋，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5]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英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冉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英富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指控，2015年3月7日16时许，被告人郑英富在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双路街9号附14号茶馆内参与赌博，其间与被害人王某（男，殁年44岁）发生争执，后经围观群众劝说郑英富从该茶馆后门离开。王某因心怀不满遂追上郑英富并与之发生抓打。抓打过程中，郑英富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王某胸腹部、左侧腋中线第7、8肋间各一刀，作案后郑英富逃离现场。王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系左胸部锐器创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2015年3月7日17时许，被告人郑英富被公安机关捉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郑英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郑英富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故意伤害罪，系累犯，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
被告人郑英富辩称其没有持刀刺伤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郑英富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请求对郑英富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7日16时许，被告人郑英富在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双路街9号附14号茶馆内围观赌博，与被害人王某（男，殁年44岁）发生争执，王某持茶杯砸向郑英富，郑英富持板凳砸向王某，均未砸中对方。经他人劝说，郑英富从该茶馆后门离开。王某追上郑英富并拳打其面部，郑英富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王某胸腹部、左侧腋中线各一刀后逃离。王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系左胸部锐器创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当日17时许，郑英富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7日16时许，双桥区分局民警接警到达双路街9号附14号茶馆门市外，120医务人员正在对王某实施抢救。目击群众称系郑英富持刀刺伤了王某，民警随后在上官楼幼儿园废墟坝子处将郑英富传唤到案，并于当日立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路街9号楼附14号门市后门院坝。该院坝有花台、健身架等。距西侧花台2**厘米、南侧健身架346厘米地面有三处点片状血迹，棉签提取其中一处血迹，编号1；距西侧花台2**厘米、南侧健身架400厘米地面有三处点片状血迹，棉签提取其中一处血迹，编号2；距西侧花台2**厘米、南侧健身架594厘米地面有两处点片状血迹，棉签提取其中一处血迹，编号3；距西侧花台2**厘米、南侧健身架679厘米地面有一点片状血迹，棉签提取血迹，编号4；距西侧花台3**厘米、南侧健身架799厘米地面有四处点片状血迹，棉签提取其中一处血迹，编号5；距西侧花台4**厘米、南侧健身架1000厘米地面有一点片状血迹，棉签提取血迹，编号6；距离14号门市后门257厘米地面见两处点片状血迹，棉签提取一处血迹，编号7。穿过14号门市到前门，前门正面的双路街公路地面上见两处血迹，一处为少许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血迹，编号8，另一处为血泊，棉签提取血迹，编号9。
3.急诊抢救记录证实，2015年3月7日16时13分，120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对王某进行心肺复苏，后将其送至双桥区人民医院急诊科继续抢救，16时53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左侧胸部刀刺伤（呼吸心跳骤停、心脏破裂、心包积液）。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检验报告证实，根据死者心血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乙醇含量为147.3毫克/100毫升,远未达到致死浓度,可排除上述毒(药)物中毒死亡。据尸检见，死者剑突左侧创口入胸腔致右心室贯通伤，左胸腔大量积血及血凝块约800毫升，心包腔内积血及血凝块150毫升。结合死者脾脏皱缩明显、肝脏呈失血貌、睑球结膜苍白、口唇面色苍白等大失血征象分析，王某系心脏破裂致失血性大出血死亡。根据死者剑突左侧、左腋中线第7、8肋间两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死亡时间距离尸表检验时间（2015年3月7日18时）2小时以内，距离最后一次饱食4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死者符合左胸部锐器创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5.检材提取笔录、鉴定委托书、渝公鉴（DNA）[2015]1227号DNA鉴定书证实，对郑英富的双手十指指甲剪切提取送检。送检的王某右手小指指甲检出混合基因，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王某心血及郑英富右手拇指指甲的所有基因型。现场提取的7处血迹DNA与王某心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02×1019。
6.人身检查笔录证实，郑英富左锁骨处见一陈旧性疤痕，在身上未见新鲜伤口及血迹，郑英富所穿衣物上亦未见血迹。
7.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郑英富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证人李某2证实，2015年3月7日16时许，李某2看见一男子（王贵福）在双路街9号附14号茶馆后门的地上躺着，一女子（王某之妻）用手捂着该男子的胸口。李某2遂打110报警。
9.证人陈某1证实，2015年3月7日16时13分，双桥经开区医院值班医生陈某1赶到双路街，伤者王某昏倒在地。陈某1诊断后确认该伤者意识丧失，呼吸及心跳均停止。见左锁骨中线第五肋有一长约3厘米的皮肤裂口，右腋前线第七肋有一4厘米的皮肤裂口。该伤者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郭某,4证实，2015年3月7日15时许，郭某,4在“胡某”开的茶馆打牌，当庄时赢了40元，郑英富叫郭某,4分钱给他，怕郑英富的郭某,4为了少惹麻烦，就拿了20元给郑。郑要求再给10元，王某就叫郭某,4不要分钱给郑英富，还说郑英富之前骂过王某老婆。郑英富为此与王某吵起来，王某拿起一个茶杯砸向郑英富未果。郑英富拿出皮带上的刀子威胁要杀王某，随后又把刀子放回腰带上，接着拿起板凳砸向王某，没砸到。二人继续对骂。
11.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郑英富（蒋某经辨认确认系郑英富）从茶馆后门出去后，王某也跟着出去，并一拳打在郑英富的背上，接着又是一脚，郑英富转身一拳打向王某但没打中，王某又一拳打在郑英富的面部。郑英富见状拿出一把水果刀朝王某捅过去，捅在王某左胸位置，又横着刀挥向王某。随后，郑英富朝建新街方向跑开，王某追了几米后返回，蒋某看见王某左胸处有血。
12.证人吴某证实，2015年3月7日16时许，王某等人在吴某经营的茶馆打牌，王某以郑英富骂过王的老婆为由，声称要找郑的麻烦，并抓起茶杯砸向郑，未果。郑英富称如果王某找麻烦，他就拿刀杀王。随后，郑英富朝茶馆后门走，王某追了出去。
13.证人刘某,4证实，2015年3月7日16时许，在开心茶馆后门坝子打牌的刘某,4看见隔壁房间后门跑出两个男子。二人相互抓扯，其中一男子往建新街方向跑了，另一男子追了几米后返回。一女子发现返回的男子衣服胸口处有血，该男子说是被跑了的男子弄伤的。
14.证人李某1证实，2015年3月7日下午，郑英富与王某在茶馆吵起来，王某拿起茶杯砸向郑英富。不久，郑英富从茶馆后门跑出去，王某追出去并打了郑英富脸部，郑英富右手持刀刺向王某左胸。随后，郑英富跑开了，王某的妻子掀起王的衣服发现王的左胸在流血。王某没走多远就倒在地上。证人曾某亦证实郑英富当时持刀，并朝王某挥舞。
15.辨认笔录证实，李某1分别从12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王某、郑英富。
16.证人陈某2证实，2015年3月7日16时许，在“胡某”茶馆隔壁喝茶的陈某2看见郑英富从“胡某”茶馆后门跑出来，另一男子也从后门出来追上郑英富，郑英富右手持刀朝对方挥舞，但没有捅。郑英富继续跑，对方男子又追上去，郑英富持刀刺了对方胸腹部一刀后就跑开了。
17.证人伍某,4证实，2015年3月7日下午，郑英富在“郭三”当庄时帮忙（就是帮着庄家喊牌，庄家赢了之后分一部分钱给帮忙的人），“郭三”赢钱后分了郑英富20元，王某认为郑英富不该参与及分钱，为此与郑英富发生争吵。伍某,4听说郑英富与王某吵架是因郑之前骂了王的老婆。王某拿起茶杯砸向郑英富，未果。郑英富拿起条凳准备砸王某被劝阻。郑英富虽扬言要拿刀杀王某，但被劝后从茶馆后门出去。王某跟着追出去。不久，“郭三”扶着王某走到茶馆外面马路上，很快王某就倒在地上了。
18.证人雷某,4证实，2015年3月7日16时许，雷某,4看到郑英富从一个门市后门跑出来，一四十岁较壮的男子在后面追。该男子大声说你调戏我老婆，要打死对方之类的话。该男子抓住郑英富的左肩膀，打了一拳在郑的脸上，郑英富右手持刀刺向该男子。被刺的男子站在原地，郑英富向南跑了。
19.证人郑某,4的证言及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3月7日16时30分，157××××9984（郑英富）与139××××8693（郑某,4）通话91秒。郑英富在电话中称他当天与王某在茶馆吵了架，王某拿茶杯砸郑英富，又追着打郑英富，郑英富拿刀捅了王某。郑英富手机号码是157××××9984。平时郑英富皮带上都挂了一把刀，刀把长约10厘米。郑英富性格要强，脾气暴躁。1992年还砍过郑某,4三刀。
20.证人杜某,4证实，2015年3月7日下午，杜某,4之夫王某在“胡某”茶馆打牌。轮到王某和郭某,4当庄时赢了钱，郭某,4应郑英富的要求分了20元给郑，王某就说郑英富不该分钱，二人为此吵起来。王某拿茶杯砸郑英富，郑英富拿起板凳打王某，均未打中对方。其间，郑英富拿出刀威胁要杀王某。后郑英富从茶馆后门出去，王某随后追出去。二人在茶馆后门外的坝子处扭打，郑英富往坝子下面跑，王某追了几步就返回了。杜某,4看见王某的衣服上有血，掀开外衣发现左胸靠近肚皮位置有伤口，正在流血。随后，王某被送到医院，杜某,4看见王的左侧肋骨处有一个伤口。
21.证人赵某,4证实，2015年3月8日晚，郑英富在大足看守所119监室跟赵某,4聊天时提到他在茶馆与王福娃（王某）吵嘴，王某追到郑英富打了一拳，郑英富用挂在腰间的刀捅了王两刀。
22.辨认笔录证实，郑英富从12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王某就是被郑英富持刀刺伤的男子。
23.被告人郑英富在侦查阶段供述，2015年3月7日下午，郑英富在“胡某”茶馆里看别人打牌“起马某”，轮到郭某,4当庄，郑英富就说要喊“老娃”（意思是叫庄家分钱）。郭某,4当庄时赢了钱，郑英富要求分30元，郭就分了20元给郑英富。杜三妹老公王某就说郑英富不该分钱，还指责郑英富前天凶了王的老婆，二人为此吵起来。王某拿茶杯砸郑英富，没打中。郑英富拿出随身削水果的刀子，警告王某再动手就要杀王。旁边有人劝，郑英富看出王某是喝了酒的，就从茶馆后门出去。王某从后面追上，先一拳打在郑英富背部，又踢了一脚，郑英富转身后脸部又被王某打了一拳，还打了郑英富车祸受伤的左肩部。随后，郑英富拿出刀朝王某用力刺了一刀就跑开了，王某喝了酒没感觉到被刀捅了，还在骂。
2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违法犯罪案件信息表证实，2002年10月28日，郑英富因犯盗窃罪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2年12月11日刑满释放；2010年4月1日，郑英富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原重庆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9月10日刑满释放。
25.户籍信息证实郑英富的身份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英富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证人蒋某、李某1、曾某均证实目击郑英富持刀捅刺被害人，证人郑某,4亦证实郑英富打电话告知其持刀捅被害人的事实，上述证人证言与郑英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印证。认定郑英富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郑英富关于其没有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害人与郑英富在茶馆内发生口角并相互扔掷物品砸对方，后被害人追上郑英富并拳打其面部，引发二人互相殴打，故被害人虽先动手殴打郑英富，但不能据此认定郑英富持刀捅杀被害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郑英富的辩护人提出郑英富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鉴于被害人先动手殴打郑英富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对郑英富从轻处罚。对郑英富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郑英富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英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7日起至2030年3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红
代理审判员 马李飞
人民陪审员 颜宏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米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