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福，男，汉族，1981年6月出生，四川省德昌县人，经商，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磊，男，汉族，1988年10月出生，河南省偃师市人，建造师，住河南省堰师市。
原审被告：吴文占，女，汉族，1987年7月出生，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上诉人李建福因与被上诉人杨磊磊、原审被告吴文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5）西昌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爱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江毅夫、马燕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周机屹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李建福、被上诉人杨磊磊、原审被告吴文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9日被告李建福因其公司经营需要，以个人名义与原告杨磊磊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杨磊磊暂时帮被告李建福垫付杨某某、何某某、赵某某三人的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挂靠费用人民币120000.00元，被告李建福承诺于2014年12月20日前支付原告杨磊磊60000.00元，剩余款项60000.00元于2015年5月30日前全部支付。被告吴文占作为担保人于2015年1月底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担保，并以自己名下位于西昌市航天大道鑫合阳光小区D幢15楼3号的住房（按揭）作为担保物。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李建福催要，被告李建福不予偿还借款。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20000.00元。2、被告承担原告追讨债款所产生的差旅费3200.00元。3、被告承担欠款迟延还款所产生的利息。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李建福向原告杨磊磊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现被告无故不偿还借款，原告杨磊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未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差旅费3200.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吴文占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对其也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吴文占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杨磊磊借款120000.00元。二、被告吴文占对李建福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以上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建福追偿。三、驳回原告杨磊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00元，由被告吴文占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建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仅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12万元垫付款为由，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12万元不合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引荐4人，每人每年挂证工资3万元，但被上诉人只提交了3人的资料，没有第4人任何事实资料，而协议书上的垫付款12万元，是以4人计算的，这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引荐的3人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注册监理工程聘用协议书，约定支付挂证工资每人每年3万元，共计9万元，这与被上诉人提供的12万元借款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应保证其引荐人员的资质等资料的真实性，但其引荐的3人中，赵某某毕业证的毕业时间与注册领取监理资质证书的间隔年限不足，不符合上诉人要求的挂证条件，上诉人不应支付赵某某的挂证费用3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仅承担6万元的挂证费，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2万元。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磊磊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约定没有证人，引荐的3人在协议上明确体现了的，不是4人，上诉人所述没有证据支撑。第二、赵某某的资料10点后才能查询，申请10点后提交资料。第三、每人每年挂证费3万元，实际支付是4万元，协议上面的约定很重要，2014年9月18日上诉人见了被上诉人，说资金有困难要被上诉人垫付、并延期，由此签订了新的协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证据的言论予以质疑。
原审被告吴文占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事情答辩人不清楚，只是作为担保人签了名字，这个字也是答辩人极其不情愿签的，签字时过了还款期限，钱不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是挂证的钱。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鑫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注册监理工程师聘用协议书》2份，证明上诉人只与杨某某、何某某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每人挂证费为30000.00元，已支付了4000.00元；2、赵某某的毕业证复印件2份、城建工程师资格证复印件1份、监理工程师资格证复印件1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赵某某的毕业证书是造假，因为造假才取得真实的资格证书。
被上诉人杨磊磊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1组证据两份协议是真实的，当时上诉人交了6000还是几千元的定金，具体记不清了，但是后来并没有按照协议确定的时间支付款项，因此后来才在9月19日补充签了《协议书》；第2组证据中，赵某某的2份毕业证书复印件是否真实无法核实；2份资格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这组证书是在2014年5月8日交给上诉人的，与赵某某的协议是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如果是虚假的，上诉人在9月份签订《协议书》时应当是明知的，但其并未提出异议。
综合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做如下认证：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2组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建福系四川鑫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上诉人李建福因其公司经营需要便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杨磊磊达成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杨磊磊引荐四人挂靠上诉人李建福所在公司，由上诉人李建福支付每人30000元的注册监理工程师挂靠工资。后被上诉人杨磊磊引荐杨某某、何某某、赵某某三人给上诉人李建福。2014年4月17日，四川鑫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甲方）分别与杨某某、何某某（乙方）签订《注册监理鉴定工程师聘用协议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担任注册监理工程，聘用期为2年，聘用费用为每年挂证工资30000.00元；支付方式为，乙方第一年工资支付分两次进行，第一次为甲、乙双方正式签订协议后，乙方递交证书确认真假后预付乙方费用4000.00元，第二次支付在全国鉴定工程师资格正式注册且公示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剩余26000.00元。……。”2014年9月19日，上诉人李建福与被上诉人杨磊磊签订了《协议书》，载明，“今因我公司（四川鑫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凉山分公司）经营困难无法支付杨某某、何某某、赵某某三人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挂靠费用，暂由中介公司代表人杨磊磊（身份证410381198810126076）垫付费用120000.00元（人民币拾贰万圆整）。我公司保证于2014年12月20日前支付杨磊磊60000.00元（人民币陆万圆整），剩余款项60000.00元（人民币陆万圆整）在2015年5月30日前全部付清。保证物为房屋一套（西昌市航天大道鑫合阳光小区D幢15楼3号，户主：吴文占）。购房合同交由杨磊磊处一份，到期不履行合同杨磊磊可任意处置该处房产。甲方：李建福，乙方：杨磊磊，担保人：吴文占。时间2014年9月19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杨磊磊认可原审被告吴文占所述的作为担保人于2015年1月底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担保的事实。后被上诉人杨磊磊多次向上诉人李建福催要，上诉人李建福不予偿还欠款。被上诉人杨磊磊遂起诉至原审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并非上诉人李建福、吴文占向被上诉人杨磊磊借款所引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上诉人李建福欠被上诉人杨磊磊依据《协议书》约定垫付的杨某某、何某某、赵某某三人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挂靠费用120000.00元引起的纠纷。双方《协议书》中的约定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双方所争议的欠款本金为人民币60000.00元还是120000.00元。
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起案件缘于被上诉人杨磊磊向上诉人李建福引荐杨某某、何某某、赵某某三人，并垫付三人的注册监理工程师挂靠工资，此后因上诉人李建福未按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杨磊磊垫付款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口头协商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引荐注册监理工程师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引荐了杨某某等三人，上诉人也与杨某某等人签订了《注册监理工程师聘用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挂证费用及支付方式。该协议签订后，因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方式支付聘用人员挂证费用，2014年9月19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明确了上诉人李建福欠被上诉人杨磊磊垫付费用120000.00元。由此可知上诉人李建福并未向被上诉人杨磊磊实际借款，本案中的债务系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协商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应认定为上诉人李建福对被上诉人杨磊磊之前垫付款的确认，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的规定，上诉人李建福应按《协议书》约定归还被上诉人杨磊磊垫付款120000.00元。
上诉人主张应按《聘用协议书》中约定的每人每年30000.00元挂证费确定欠款，并只认可杨某某、何某某二人的挂证费6000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因每人每年30000.00元的挂证费系上诉人所在公司与杨某某、何某某之间的约定，该协议只能对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本案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磊磊引荐的赵某某的资质不符合约定条件，对此，上诉人除提交了赵某某的毕业证书复印件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而该毕业证书复印件本身并不能证明其是否虚假，上诉人对赵某某的注册监理工程师资格证并未提出异议，其在2014年9月19日与被上诉人杨磊磊签订《协议书》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约定主张由上诉人归还欠款人民币120000.00元的理由成立。上诉人李建福上诉主张只承担60000.00元挂靠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比较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0.00元，由上诉人李建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爱军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江毅夫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