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民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良。
委托代理人：吴龙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松英。
委托代理人：方其其，衢州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徐樟寿，衢州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文良为与被上诉人姜松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的（2014）衢柯交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因被告原因致原告在骑行过程中跌倒致伤。对于该事实因未有直接的证据，交警部门无法查实，故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于交警部门认为事实不清，双方的过错无法判明，也无法确定事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交通事故案件的全部相关证据，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的相关规定，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法院运用事实推定可得出结论：1、2013年6月19日6时许，原、被告自西向东同向骑行于衢州市柯城区沪瑞线麻车里大桥右侧非机动车道内，原告骑行脚踏自行车在前，被告骑行电动自行车在后；2、原、被告先后倒地后，被告先径直扶起压在原告身上的自行车，然后扶起原告，再扶起其自己的电动自行车拖至路边；3、原告向被告借用手机报警，被告携带有手机谎称没有手机；4、原告借路人手机打电话其爱人，后其爱人到后电话报警，后交警接警到现场。该段时间如被告陈述亦不少于40分钟。期间，被告未离开现场；5、交警到现场后，被告未向交警陈述其没有撞到原告，在交警作出扣车决定时被告也未提出异议；6、被告乘坐原告丈夫电动自行车随同120急救车一同去医院。综合以上事实，法院认为，被告未有碰撞而是纯粹做好事的主张违反常理，而原告主张碰撞的事实可信度较高。若是做好事，理当用自己的手机报警或者呼叫120急救而非谎称没有手机；若是做好事，在事发至交警到达现场的这段时间里完全可以自行离开（从现场照片上看，原告并未有限制被告人身自由的举动）；若是做好事，在交警处警及暂扣车辆时完全有机会而且应当向交警提出异议；若是做好事，在原告已获得救助时当完全不必陪同原告就医。上述被告的行为和举措，在原、被告有碰撞的事实下显得更为合情合理。且，若是如被告所述，原告因骑行过程中回头看，在准备停下、下车过程中失去平衡摔倒，该冲击力不足以造成四根肋骨骨折的伤情。至于碰撞痕迹，后车给前车一个作用力，即使力度不大，也可能造成前车失去平衡翻倒，碰撞痕迹可能是难以发现的。综上，法院认为，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判定，被告骑行电动自行车碰撞了骑行在前的原告脚踏自行车致使原告跌倒。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19日上午6：00许，原告姜松英骑脚踏自行车从双港街道吕家村沿沪瑞线行驶至麻车里大桥时，因与被告吴文良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擦碰，双方车辆都发生侧翻，原告倒地受伤。原告通知其爱人到事发现场后，电话报警。交警到场处警，未当场制作询问笔录，勘验现场后，暂扣双方车辆，要求先送原告去医院。原告被120急救车送至衢州市中医院救治，被告也乘坐原告爱人的电瓶车一同前往医院。原告住院21天，共花费医疗费13046.72元。2013年8月1日，原、被告到衢州市柯城区交警大队航埠中队作询问笔录。2013年8月2日，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发生后，原始现场变动，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另查明，原告的伤势经衢州天恒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营养期限为45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吴文良在行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骑行的电动自行车与原告的脚踏自行车发生擦碰，致使原告姜松英摔倒受伤，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的规定，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各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各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时，事故现场已经发生变动，致使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因此双方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花费医疗费13046.72元；原告户籍地在农村，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依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为32212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其身体及精神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医院出具的建休证明，误工费酌定为2997元，余项，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文良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姜松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医药费1304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2520元、误工费2997元、残疾赔偿金32212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10元，合计56865.72元的50%即28432.86元；二、驳回原告姜松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42元，由原告姜松英负担818元，被告吴文良负担6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吴文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所骑电动车未碰撞被上诉人所骑自行车及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承认事发之前有回头看，这也是导致被上诉人自己摔倒的真实原因。二、上诉人长期在噪音环境下工作，听力和沟通存在严重问题，为人忠厚老实，事发当天出于好心去搀扶一个不小心摔倒的妇女还惨遭拳打脚踢。对方人多，上诉人无奈一起去了医院。三、如今家家户户车辆越来越多，若这种不良风气蔓延，交通秩序难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查清2013年6月19日上午6时许在麻车里大桥事故真相。
被上诉人姜松英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姜松英从自行车上摔倒受伤与吴文良骑行电动车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因事发现场无监控视频，亦未找到目击证人，交警部门并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存有疑问的事实，人民法院可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和认定。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姜松英摔倒受伤与吴文良骑行电动车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正确的，理由有以下几点：一、吴文良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在交警部门的询问，吴文良陈述其准备往姜松英左前方超车时，前面一辆中型拖拉机为从右边超过骑行在大桥机动车道中间的三轮摩托车而占用一部分非机动车道，挡住吴文良的去路，吴文良担心撞到姜松英的自行车就一边紧急刹车一边往左打方向，电动车缓慢地倒在地上，姜松英回头看的时候连自行车一起摔倒。而在二审询问中吴文良又陈述其是看见姜松英摔倒才刹车，所以电动车倒在地上。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二、发生事故时，双方同向往上坡方向骑行，姜松英骑行的脚踏自行车在上坡过程中速度较慢，如是姜松英回头看时自己从自行车上摔下，正常的路面情况下无法导致姜松英四根肋骨骨折，其遭受碰撞导致摔倒受伤的可能性更大。三、事故发生后，姜松英抓住吴文良质问吴文良为什么要撞到她，之后，姜松英向吴文良借手机，但吴文良谎称其未带手机。如吴文良未撞到姜松英而姜松英称她是被吴文良撞到，正常的举动应是打电话报警寻求帮助或径行离开现场，吴文良携带手机但又称未带手机，在交警到现场前又长时间地滞留现场，有违常理。四、交警到达现场后，吴文良未直接说没撞到姜松英，在交警扣其电动车时，吴文良亦未发表异议。如吴文良未撞到姜松英，其应在现场即向交警反映未撞到姜松英，而非在事故发生一段时间之后才到交警部门反映情况，在交警扣留其电动车时，吴文良也应提出异议。五、姜松英被120急救车送往衢州市中医院救治，吴文良亦搭乘姜松英丈夫的电动车前往衢州市中医院。如吴文良未撞到姜松英，但姜松英及其丈夫均称是吴文良撞到，则急救车将姜松英送到医院，而且姜松英丈夫也前往医院的情况下，吴文良无必要前往医院。综上，本院认为姜松英摔倒受伤与吴文良骑行电动车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吴文良应当对姜松英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确定由吴文良对姜松英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实体处理得当。综上，上诉人吴文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元，由上诉人吴文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超英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代理审判员 方 帅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