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8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涛，男。
委托代理人赵辉、姚锐，均系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曲学军，男，无职业。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栾宝华，女。
委托代理人曲学军（与栾宝华系母子关系），与被申请人曲学军身份信息相同。
申请再审人邓涛与被申请人曲学军、栾宝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4日作出（2012）甘民初字第4725号民事判决，曲学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大民二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邓涛不服，向辽宁省高级�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13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邓涛的委托代理人赵辉、姚锐，被申请人曲学军同时作为栾宝华的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涛一审时诉称，2007年，原告因经营需要找到被告曲学军，协商购买曲学军位于营城子镇营城子村的一处厂房及场地。厂房约2400平，场地约8亩，最终双方确认厂房及场地转让价格为448万元。2007年4月23日，原告向曲学军支付了200万元，曲学军出具了收条，剩余款项口头约定入住后一年内支付。收到200万元转让款后，被告曲学军未将该厂房及场地交付给原告，一直拖欠，直到近期明确告知原告转让价格太低，不同意转让了。同时告知200万元转让款已经用于其他经营项目周转，暂无力返还，待厂房及场地高价转让后再返还给原告。该厂房现已出租给他人使用。另据了解该厂房及场地的所有人为被告栾宝华，栾宝华与曲学军系母子关系。原、被告的厂房转让协议因被告不同意交付厂房场地而无法履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2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07年4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
曲学军、栾宝华一审时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真实，原、被告之间是租赁关系，而非原告所述的买卖关系。本案是原告违约在先，未能按期交纳房租，导致租赁关系的解除。2007年4月27日，原告交纳租金后，被告将房屋交由原告使用。2011年4月租期到期后，被告因联系不到原告，且原告未及时交纳租金，才将厂房转租给他人使用。该厂房与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是第二被告，双方是母子关系，但被告栾宝华仅委托被�曲学军出租该房屋。
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二被告系母子关系。2007年2月，被告曲学军在大连晚报广告专版刊登租售涉案厂房及场地的广告。原告在看到广告后，与被告曲学军口头协商购买涉案的厂房及场地，并约定先交付200万元转让款，剩余款项待入住后一年内给付。原告于2007年4月23日向被告曲学军交付了部分厂房及场地转让款200万元，被告曲学军于当日为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其收到200万元的事实。被告至今未将涉案厂房及场地交付原告。另查，被告峦宝华于2007年7月1日取得涉案厂房及场地的使用权。
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曲学军口头达成转让厂房及场地使用权的协议后，原告于2007年4月23日向被告曲学军交付了部分转让款200万元，被告曲学军至今未向原告交付厂房及场地，该厂房及场地的使用权在2007年7月1日由被告栾宝华取得。故对原告主张其返还200万元，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07年4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栾宝华共同返还200万元一节，2007年4月，原告与被告曲学军达成转让该厂房及场地使用权协议时，被告栾宝华不是该厂房及场地的使用权人，故对原告的该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被告间系租赁关系，被告收取原告给付的200万元为四年租金一节，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及其已向原告交付了涉案厂房及场地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证人在2010年欲承租该厂房及场地时，整个厂房是锁门状态，且证人在2011年承租该厂房及场地时的租金为30万元一年，租金每年交付。而根据被告的辩解，其在2007年收取原告200万元为原告交付自2007年至2011年四年的租金，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这符合市场规律和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曲学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邓涛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4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邓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229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曲学军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
宣判后，曲学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依法予以改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邓涛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被上诉人邓涛为证明其主张所提交的书面证据仅为一份收条，该收条内容为“收现金贰佰万元整。曲学军。2007年4月23日”。从中无法看出上诉人所收取的200万元是购房款还是房屋租金，无法以此支持被上诉人邓涛的主张。被上诉人邓涛在二审中又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该证人系上诉人曲学军的前岳父，其与上诉人之间现存在诉讼纠纷，因此对其所作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邓涛仅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其要求上诉人返还购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此节问题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2）甘民初字第47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邓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45700元，由邓涛负担。
邓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3）大民二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返还邓涛2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07年4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将案件的焦点问题归纳为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不准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间形成的到底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2、二审判决在分配举证责任中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只要求申请人对双方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要求被申请人对双方之间成立的是租赁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错误。3、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收取20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200万元及利息，只要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合理理由收取200万元，就应该返还。4、二审诉讼过程中，合议庭认为申请人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应告知申请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没有释明即直接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5、有新证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在使用案涉厂房，没有实际向申请人交付厂房。
曲学军、栾宝华辩称，原审中申请人邓涛是以买卖合�纠纷为由提请诉求的，所以原审判决将案件性质归纳为买卖关系是否成立是正确的。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明被申请人没有向申请人交付厂房，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裁判。请求驳回邓涛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邓涛诉请的是返还200万元及利息，其应当对要求被申请人返还相应款项的原因承担证明责任。根据邓涛的诉讼主张，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因�申请人不按照约定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故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已经交付给被申请人的款项，而被申请人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如申请人所诉请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申请人承担。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申请人除“收条”外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收条”也仅记载“收现金贰佰万元整”，并未记载收取款项的原因，因此，申请人诉请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充分，其要求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应支持。
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理由中前三项主要围绕举证责任的分配，对此，本院已进行充分论理，对此三项再审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的提出的第四项再审理由，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当事人诉请的主要依据，不属于法院应当进行释明的事项，对申请人的此项再审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提出的有新证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在使用案涉厂房，没有实际向申请人交付厂房的再审理由，因申请人诉请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申请人是否交付厂房不具有法律意义，因此，故申请人的此项再审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大民二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劲
代理审判员 张 燕
代理审判员 王 雍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