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1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吉尔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兵希昆嘉路426号2号楼。
法定代表人唐国锋，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富光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蓬朗徐家村路3号5号房。
法定代表人林保书，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昆山吉尔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尔公司）与被上诉人昆山富光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花商初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光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月份，富光公司与吉尔公司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吉尔公司在富光公司处购买木料，根据口头约定，吉尔公司支付货款的日期为两月结。富光公司按吉尔公司的要求为其进货并送货。富光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双方的约定，吉尔公司严重拖欠货款。目前，双方已经停止业务往来，截至2014年3月4日，吉尔公司尚欠富光公司货款116721.14元。富光公司多次讨要未果，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吉尔公司支付富光公司货款116721.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吉尔公司承担。
吉尔公司一审辩称：吉尔公司除了从公司账上付给富光公司货款，另有从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共计104073.27元，加上从公司账户走账的209462.6元，一共支付富光公司货款313535.92元，而富光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共为326183.79元，故吉尔公司仅欠对方货款12647.87元。据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1月起，富光公司向吉尔公司供应木料，双方未签订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为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富光公司提交送货单15份和抬头为吉尔公司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其中，2013年1月份至2013年4月27日期间的4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3065007、3065003、3065004、3065006）金额共计87860.18元；2013年4月24日和2013年5月14日开具的发票（编号分别为：21276651、212766521）金额共计87860.18元，与前述4份送货单金额相一致。2013年5月23日和2013年6月3日的2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3065008、3065009）金额共计22176元；2013年6月19日开具的发票（编号为：21276657）金额为22176元，与前述2份送货单金额相一致。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的3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3065011、3065013、3065014）金额共计61704元；2013年8月29日开具的发票（编号为：03270000）金额为61704元，与前述3份送货单金额相一致。2013年8月29日至2013年11月27日期间的4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3065015、4881021、4881023、4881024）金额共计73839.8元；2013年10月28日和2013年12月24日开具的发票（编号分别为：03270001、03270008）金额共计73839.75元，与前述4份送货单金额相近。2014年1月20日和2014年1月23日的2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4881027、4884028）金额共计80603.86元；2014年1月24日开具的发票（编号为：03270011）金额为80603.86元，与前述2份送货单金额相一致。上述15份送货单总金额为326183.84元，7份发票总金额为326183.79元。
对于富光公司提供的上述送货单，吉尔公司对其中2013年1月份的金额为24849.88元的送货单（编号：3065007）不认可，原因是其上没有收货人签字；对其中2013年4月2日的金额为25435.4元的送货单（编号：3065003）不认可，原因是内容有涂改；其余13份送货单上因有吉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国锋签字，吉尔公司均予以认可。对于富光公司提供的上述发票，吉尔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认已经抵扣。
原审法院另查明：吉尔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10月21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3月4日分别向富光公司支付货款24850元、85186.9元、61406.5元、16074.25元、21945元，共计209462.65元。富光公司诉称的吉尔公司应付款项116721.14元的计算方式即为发票总金额326183.79元减去吉尔公司已付款项209462.65元。另外，富光公司称吉尔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支付的24850元对应的是2013年1月份的送货单（编号：3065007）金额24849.88元，该笔交易为双方之间发生的第一笔交易。
原审法院再查明：吉尔公司提供一份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除上述通过吉尔公司账户付至富光公司账户的209462.65元外，吉尔公司还用法定代表人唐国锋妻子冷琪（即本案代理人）的个人账户向富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保书的个人账户支付过6笔（2013年3月20日5600元、2013年4月3日4400元、2013年4月26日7000元、2013年10月16日8770元、2014年1月17日两笔分别为40000元和38303元）共计104073元，吉尔公司认为该笔款项104073元也是吉尔公司支付给富光公司的货款。对此，富光公司认可法定代表人林保书确实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这些款项系个人之间的交易，并非双方公司的行为，且这些款项并未开具发票。同时，富光公司又提交与上述款项相对应的送货单2份（其中2013年4月11日编号为3065005的送货单金额为7000元，2013年7月2日编号为3065012的送货单金额为3770元）和2013年8月20日的木料统计表（富光公司称该表系由吉尔公司提供，载明34.0449方按2300一方算，金额为78303.27元），金额共计89073.27元，富光公司称其余送货单因个人交易不用开票，现已丢失。
经查，上述2份送货单中送货单位为“富光木业”，收货单位为“吉尔”，收货人为吉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国锋，送货单中注明“不开票”。对于富光公司提供的上述3份证据，吉尔公司认可2份送货单，但不认可金额为78303.27元的木料统计表。
原审法院认为，富光公司与吉尔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送货单、发票及付款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双方发生的货款总额，由于双方并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因此双方之间的货款总额应当依据送货单、发票及其他结算凭证计算。富光公司认为应当以15份送货单（经审理查明部分涉及的）为基础开具的发票总金额326183.79元作为双方发生的货款总额，另外2张送货单（再查明部分涉及的）和木料统计表的金额89073.27元属于个人之间的交易，不应当纳入双方的货款中计算；吉尔公司认为应当为其认可的15份送货单中的13份加上后面2张送货单计算所得的金额。首先，对于富光公司提交的15份送货单（经审理查明部分涉及的），吉尔公司仅认可其中13份。对于吉尔公司不认可的2013年4月2日的金额为25435.4元的送货单（编号：3065003），吉尔公司不认可的原因是内容有涂改。对此，吉尔公司对该送货单中收货人唐国锋的签字认可，且未能提供任何反证，因此，对该份证据予以认证；对于吉尔公司不认可的2013年1月份的金额为24849.88元的送货单（编号：3065007），吉尔公司不认可的原因是其上没有收货人签字。对此，根据2013年4月26日吉尔公司支付富光公司的24850元与该送货单金额相一致，结合该送货单及其后三张送货单的总金额与2013年4月24日和2013年5月14日发票金额相一致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对该份送货单亦予以认证。根据富光公司提供15份送货单总金额为326183.84元与7份发票总金额为326183.79元几乎一致，结合该7份发票均已经被告抵扣的情况，认定7份发票的总金额326183.79元应计入富光公司、吉尔公司发生的货款总额。其次，根据吉尔公司提供的冷琪的个人账户向富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保书的个人账户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富光公司后来提供的2张送货单（再查明部分涉及的）和木料统计表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确实存在不开发票的交易。根据该2张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单位为“富光木业”、收货单位为“吉尔”，该2张送货单并非富光公司主张的个人交易，而是公司之间的行为，所涉金额10770元亦应当计入双方发生的货款总额。再次，吉尔公司不认可金额为78303.27元的木料统计表并认为该款项不应当计入双方的货款总额。对此，该木料统计表虽与前面涉及的送货单形式上不一致，但该表中载明的34.0449方＊2300=78303.27元与银行交易明细中2014年1月17日两笔分别为40000元和38303元（共计78303元）相一致，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该木料统计表所涉金额78303.27元应当计入双方发生的货款总额。另外，对于富光公司称已丢失的部分不开发票的送货单所涉的金额，因富光公司未能提供相应送货单或凭证，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部分款项不计入双方发生的货款总额。综上，双方发生的货款总额为326183.79元＋10770元＋78303.27元=415257.06元。
关于吉尔公司已付货款总额，除吉尔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付至富光公司账户的209462.65元外，与双方之间不开发票的交易相对应的由吉尔公司委托代理人冷琪的个人账户付至富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保书的个人账户的104073元亦应当认定为吉尔公司已支付富光公司的货款，因此，吉尔公司已付货款总额为209462.65元＋104073元=313535.65元。
综上所述，吉尔公司结欠富光公司货款为415257.06元-313535.65元=101721.41元。吉尔公司应当按约付款，拖欠不付，责任在于吉尔公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昆山吉尔家具有限公司支付昆山富光木业有限公司货款101721.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4元，减半收取1317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两项合计2587元，由富光公司承担330元，由吉尔公司承担2257元。
吉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吉尔公司支付101721.41元，吉尔公司对其中的23418.14元服判，但对78303.27元不服。木料统计表系富光公司伪造，该统计表既不是原件，也不是送货单，不能认定为富光公司提供木料的证据。对于该木料统计表所涉的货款78303.27元，吉尔公司不应当支付。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富光公司答辩称：木料统计表是吉尔公司制作，并由吉尔公司代理人冷琪签了“苏”字，因为在与吉尔发生业务的几年里，富光公司只知道其叫苏菲。木料统计表的金额是78303.27元，而吉尔公司在2014年1月17日当天支付的两笔款项合计正好是78303元。故木料统计表真实有效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吉尔公司与富光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虽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送货凭证和付款情况，可以认定双方按照先由富光公司向吉尔公司供货再由吉尔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进行交易。现吉尔公司对于富光公司已供货物336953.79元不持异议，因吉尔公司已付款313535.65元，故吉尔公司还应支付货款23418.14元。
现双方的争议在于富光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8月20日供货78303.27元的事实是否成立。富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3年8月20日名称为木料统计表的凭证一张，该凭证系通过复写形成，证据形式上等同于原件，吉尔公司认为系复印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在木料统计表上的“苏”及“2013.8.20”，富光公司称系吉尔公司经办人员亦是本案吉尔公司代理人冷琪所书写，吉尔公司不予认可，应当提供相反证据。因吉尔公司经本院释明后未对木料鉴定表上“苏”及“2013.8.20”字样是否为冷琪所书写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2013年8月20日木料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吉尔公司在2014年1月17日向富光公司支付货款78303元，吉尔公司称该款系预付富光公司货款，但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不存在吉尔公司预付货款的情形。因该付款金额与木料统计表金额基本相符，可以印证富光公司已向吉尔公司交付木料统计表上货物的事实。综上，富光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8月20日向吉尔公司供货78303.27元的事实成立。据此，吉尔公司共计应支付富光公司货款101721.41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吉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上诉人吉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宏忠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杭雪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