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丽庆民初字第45号
原告姚水发，经商。
原告杨信文，经商。
原告周焕春，经商。
原告柳新华，经商。
以上四原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郑叶冲，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ＸＸ歌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真。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叶增海。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叶学荣，浙江天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水发、杨信文、周焕春、柳新华诉被告浙ＸＸ歌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吴小才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裁定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姚水发、杨信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叶冲，被告委托代理人叶增海、叶学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诉称，庆元县濛洲街道下庄亭等五村的和尚山土地开发项目工程以被告的名义中标，2013年9月8日，庆元县濛洲街道办事处与被告签订了书面施工合同。四原告系合伙关系，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施工从始至终均由四原告组织。现该工程已竣工并通过验收，工程总价款为2046060元，此前业主已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820000元。第二笔工程款820000元业主也已支付到被告名下，但被告在收取该工程款后拒不支付给原告，同时拒不返还此前在工程中标后原告垫付的押金600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82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1月20日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判令被告返还工程押金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法律关系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挂靠关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实际承包人柳新飞无法联系，被告已经向施工人潘土有、龚卫东支付相应款项，加上实际承包人应承担的税费，根本没有880000元；3、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所涉的合同相对方是案外人柳新飞，关于该项目的工程款只能是被告和案外人柳新飞进行结算，原告没有权利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四原告的身份情况；
2、被告公司登记信息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实被告身份情况；
3、《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系庆元县濛洲街道下庄亭等五村的和尚山土地开发项目工程的承包人；
4、工程各项费用支付凭证复印件，拟证实该工程项目的施工活动系由原告履行各项义务；
5、工资支付凭证复印件，拟证实原告雇请案外人龚卫东施工并向其支付工资的事实；
6、调查笔录一份，拟证实案外人龚卫东是劳务人员，其未与柳新飞签订合同，其劳务报酬不是由案外人柳新飞支付，而是由原告支付，并证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四原告合伙；
7、和尚山土地开发项目工程安全责任合同、土地开发项目质量合同、廉政责任合同、中标通知书、预中标公示、开工令及决议复印件且原件由原告持有，拟证实柳新飞是被告公司在该工程项目的代表，而不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四原告；
8、工程项目规划图、工程竣工图纸复印件且原件由原告持有，拟证实四原告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
9、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拟证实原告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招投标文件（含委托书、摇号记录）复印件，拟证实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柳新飞；
2、安全责任书合同复印件，拟证实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柳新飞；
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实被告将工程款支付给柳新飞的事实；
4、调查笔录一份，拟证实该工程项目的施工人是潘土有、龚卫东；
5、结算清单、网上支付凭证、领款凭证，拟证实因案外人柳新飞去向不明，被告与案外人潘土有、龚卫东进行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工程款135000元的事实；
6、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复印件，拟证实被告通过借款给柳新飞对该项目进行垫资的事实；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案外人柳新飞、潘土有询问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3，没有异议；证据4，其中工程款收据写的是820000元，而实际是795400元，且看不出这份收据是出具给谁，因此该收据没有证明效力。工程费用支付凭证都是单方书写形成，且形式不合法，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于税收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确定就是原告所交；证据5，根据案外人潘土有和柳新飞的约定，柳新飞以13000元每亩承包给潘土有施工，如果是工资的话，原告没有依据，且潘土有、龚卫东叫来的十几个工人的工资是由潘土有、龚卫东支付，与原告没有关系，所有支付工资的说法难以成立，当然对于支付的事实被告是认可的，但不是原告支付而是案外人柳新飞支付；证据6，案外人龚卫东做了不真实的陈述，龚卫东对四个原告的情况根本就不清楚，其陈述不具客观性，对于合同一事实际上是柳新飞和潘土有签订，龚卫东是后来潘土有叫来一起做；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证据中柳新飞是该工程的施工代表，恰恰说明柳新飞通过挂靠的方式用被告的名义进行投标的事实，柳新飞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而这些材料由原告持有，但并不能排除原件本来是柳新飞持有，因出于某种目的而交给原告；证据8，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持有该证据原件也完全是由柳新飞持有再交给原告的可能，原告不能以持有该证据原件就证实其是实际施工人；证据9，柳新飞于2014年上半年就因为债务原因外出，工程之事他只有委托别人处理，因此该证据无法证实原告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对本院向案外人柳新飞做的询问笔录，被告质证认为柳新飞的陈述部分不真实，但同时证实承包该工程的所有挂靠事宜都是柳新飞单独和被告联系，且柳新飞参与了该工程项目施工过程，柳新飞不以实际承包人名义和被告结算工程款的原因是为了逃避偿还被告500000元的欠款，柳新飞对借款的陈述也根本不实，借款是柳新飞向被告借，钱是从叶增海的账户打给柳新飞，叶增龙是叶增海的弟弟，根本没有钱借给柳新飞，这与柳新飞签字的借款协议也是不吻合的；对本院向案外人潘土有做的询问笔录，被告质证认为，该份笔录可以证实柳新飞与潘土有存在合同关系，潘土有实际承包了该工程的具体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是柳新飞指示后由被告公司进行支付，因为柳新飞下落不明，潘土有、龚卫东才找到被告公司要求对工程款进行结算。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柳新飞在两份材料中都是作为被告公司的代理人进行签字，不能反映柳新飞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原告姚水发、周焕春是作为其他公司的代表参与招投标，但其他公司没有中标后，原告姚水发、周焕春也完全可以与被告公司协商由其实际施工；证据2，只能证实柳新飞作为被告公司代理人的事实，无法证实被告的待证事实；证据3，由于柳新飞是该工程项目的代表人，工程款支付给柳新飞合情合理，而且柳新飞收到工程款后立即分文不少的转给原告姚水发，因此恰恰说明原告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4，潘土有、龚卫东的陈述不客观真实，潘土有、龚卫东仅是作为班组长的身份组织了一批民工，他们不是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5，说明被告付给潘土有、龚卫东的是民工工资，是被告拒付工程款给原告后，原告没有能力支付民工工资，所以在政府部门协调之下，由中标单位即被告支付，这也符合法律我国的相关规定。被告向潘土有、龚卫东支付的这三笔款项都是发生在本案立案之后，被告的行为完全是欲盖弥彰，潘土有、龚卫东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被告不能为没有合同关系的潘土有、龚卫东创设合同权利，被告除了民工工资外，不能直接向潘土有、龚卫东支付工程款，被告的付款行为损害了实际承包人的权益；证据6，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款协议是柳新飞与被告签订，但打款凭证是叶增海打给柳新飞，两者之间不能相互印证，柳新飞是向被告借款还是向叶增海借款不清楚，且借款协议中的空白处填写的内容是之后添加。当然，柳新飞向被告拿了50万元可能是事实，但这与被告应该支付原告工程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是想将柳新飞的欠款先予扣除。对本院向案外人柳新飞做的询问笔录，原告没有异议；对本院向案外人潘土有做的询问笔录，原告认为部分不属实，潘土有和柳新飞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潘土有和柳新飞没有参与工程施工前期的政策处理，潘土有的工资也不是柳新飞支付，而是原告转账给龚卫东，龚卫东的工资结算也不是和柳新飞结算。
结合以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无异议，且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能够证明原告杨信文、周焕春参与了工程项目的管理，但不能证明四原告就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5，结合其他证据，潘土有、龚卫东是以每亩13000的价格承包了该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潘土有、龚卫东领取的工资属于其报酬的一部分；证据6，案外人龚卫东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8，持有证据原件与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证据9，能证实原告姚水发、杨信文、周焕春参与该工程项目，但不能就此证明原告姚水发、杨信文、周焕春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可以认定案外人柳新飞借用被告资质进行招投标的事实；证据3，可以认定被告的待证事实；证据4，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6，潘土有与龚卫东的陈述不一致，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5，可以证明被告向潘土有、龚卫东支付工程款135000元的事实；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
本院向柳新飞、潘土有询问并制作的笔录，因柳新飞与该工程项目有利害关系，且其与原告柳新华系同胞兄弟，故对其陈述不予认定；潘土有的陈述与龚卫东的陈述不一致，亦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庆元县濛洲街道下庄亭等五村的和尚山土地开发项目工程于2013年9月3日招标，案外人柳新飞借用被告公司资质参与招投标并中标。2013年9月9日，该工程正式动工，案外人潘土有、龚卫东以每亩13000元的价格承包了工程的具体施工，该工程现已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1月28日，被告将第一笔工程款795400元（实际为820000元，扣除挂靠管理费8200元和企业所得税16400元）通过其公司总经理叶增海的个人账户转给柳新飞，同日柳新飞将该笔工程款转入原告姚水发的账户。该工程第二笔工程款820000元已由业主支付给被告。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由原告杨信文负责管理，工程费用支出由原告杨信文或杨信文与周焕春共同签批，并通过原告姚水发的账户由财务人员进行转账支付，部分通过现金支付。被告通过叶增海账户于2015年3月24日、2015年3月28日，2015年5月18日共转给潘土有工程款13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原告是否为庆元县濛洲街道下庄亭等五村的和尚山土地开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从施工合同看，被告是该工程的承包人。但被告委托案外人柳新飞代表被告在该工程的一切事务，而柳新飞并非被告公司的职工，同时被告公司从中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这种行为实际就是柳新飞借用被告公司资质以被告名义取得建设工程承包权，俗称“挂靠”，因此案外人柳新飞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原告认为柳新飞仅是被告公司代表的说法并不符合现实。原告主张柳新飞是受其委托参与工程招标，工程实际承包人是原告四人，但原告并没有在事前与柳新飞有相关的约定，原告也没有在事前将该事宜通知被告。该工程的工程款并不是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而是由被告支付给柳新飞，柳新飞再转给姚水发，因此原告对该工程也没有取得实际控制权和支配权。此外，案外人潘土有、龚卫东虽有不一致的陈述，但其二人承包了工程的具体施工大家均无异议，只是无法确定承包关系的相对方是谁，原告至今未能提供与其二人签订承包合同的书面协议或其他证据，仅以其支付工资报酬的钱款是从原告姚水发的账户支付事实无法证明原告就是实际施工人。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原告与柳新飞之间在该工程中肯定存在某种关系，正因如此原告杨信文、周焕春、姚水发才能在该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承担管理的角色，而从几个原告的分工来看，也很难排除柳新飞与原告之间也存在合伙的可能。但不管原告与柳新飞之间存在何种关系，这种关系是原告与柳新飞之间的内部关系，原告无法直接替代柳新飞向被告行使权利。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不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能向非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姚水发、杨信文、周焕春、柳新飞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小才
审 判 员 胡顺遂
人民陪审员 周敏海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素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