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珍。委托代理人姚浩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寅。委托代理人张建东,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秀珍与被上诉人王国寅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邹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王国寅诉称：2012年3月15日11点20分左右，我与邻居袁岳政在其经营的小卖部门口聊天时，黄秀珍正好到小卖部门口的垃圾箱倒垃圾。后我与黄秀珍为了2012年3月14日从河里捞上来的木屑板的归属问题发生口角，黄秀珍用右手打了我的嘴巴，导致我摔倒在地，背部搁在小卖部门口的斜坡上弄伤。当天，我被送至常州市武进区奔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13天后出院。2012年8月15日，我又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行胸12骨折球囊扩张椎体成形术。两次治疗共花去医疗费41459.4元。2013年3月，我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我的伤情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我的伤势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为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现黄秀珍分文未赔偿，导致我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起诉来院，要求判令黄秀珍赔偿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06014.3元。黄秀珍辩称，王国寅所述不是事实，我并未打王国寅，所以王国寅的伤与我无关，请求法院驳回王国寅的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王国寅、黄秀珍系邻居。2012年3月15日11时许，王国寅、黄秀珍在幸福路15号袁岳政经营的小卖部门口为2012年3月14日从河里捞上来的木板的归属发生口角。起因是王国寅认为其从河里捞上来的暂放在河边的木板被邻居董小雪拿走，黄秀珍认为董小雪拿回家的木板是其与董小雪自行打捞的，与王国寅无关。双方在争吵过程中，王国寅摔倒在地。王国寅摔倒后，被送至常州市武进区奔牛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3天后出院，诊断病情为T12压缩性骨折。2012年8月15日，王国寅又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行胸12骨折球囊扩张椎体成形术，住院5天后出院。2013年4月1日，经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王国寅的伤残程度、营养期、护理期作出鉴定：王国寅因外伤致T12压缩性骨折（前缘压缩1／2）遗留腰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现王国寅、黄秀珍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王国寅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另查明：事发当日，王国寅向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奔牛镇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报案，后派出所于当日分别找王国寅、黄秀珍作了询问笔录。王国寅在其笔录中陈述“她上来用右手手臂打了我嘴一下的，然后我就瘫在地上的……腰部搁在小店门口斜坡上的一条杠杠上面”。黄秀珍在其笔录中陈述“王国英用手指指到我脸上，我看了不舒服，便用右手一挡，挡在她手上，她便往地上一坐……我推已经推了她了，但是她只要不赖皮就行了，大家商量商量解决就行了，我现在很后悔”。2012年3月20日，派出所找袁岳政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陈述“王国寅坐在我门口的长凳上与我讲闲话的……一会儿，黄秀珍到我家斜对面倒垃圾的，不知怎么回事黄秀珍与王国寅两个人就吵了起来……一会儿，王国寅就坐在了我家门口的地上……王国寅怎么倒在地上的我也不知道”。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争吵，互相指骂的事实陈述一致，但对于是否是黄秀珍的加害行为直接导致王国寅摔倒陈述不一致。公安机关在接到王国寅报案后，虽对王国寅、黄秀珍及在场人袁岳政进行了调查询问，但对于黄秀珍是否对王国寅进行故意伤害未有结论。现王国寅摔倒的真实原因无法查明，但根据王国寅、黄秀珍事发当天在派出所的陈述，可以确定王国寅、黄秀珍有身体上的接触。由于纠纷当时未有第三方人员参与，黄秀珍现也无证据证明王国寅的倒地受伤系其自身原因所致，故应认定黄秀珍对王国寅存在侵权行为。综合本案，双方对纠纷的起因及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具有过错，故法院酌定双方对王国寅的损害结果各承担50%的责任。王国寅的损失，法院逐一进行说明。医疗费，根据王国寅提供的门诊病历卡、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确认为41459.4元；黄秀珍辩称王国寅第一次出院后的治疗与黄秀珍的加害行为没有关联，但从出院记录可以看出，病情诊断是一致的，故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国寅两次住院共计18天，标准按每天18元计算，故王国寅主张324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对鉴定营养期三个月予以认定，标准按每天12元计算，故王国寅主张108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对鉴定护理期三个月予以认定，标准按每天60元计算，故王国寅主张54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王国寅之伤构成十级伤残，故法院对王国寅主张的50450.9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王国寅伤情及过错程度，法院认定为2000元。交通费，王国寅主张200元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根据王国寅提供的发票，确认为2100元。王国寅的上述损失共计103014.3元，由黄秀珍赔偿51507.15元。本案经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秀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国寅51507.15元；二、驳回王国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王国寅负担515元，由黄秀珍负担515元（该款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黄秀珍应负担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国寅支付）。上诉人黄秀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且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是上诉人用右手打其嘴巴，导致其摔倒在地，背部搁在小卖部门口斜坡上弄伤，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打其嘴巴致倒地受伤，公安机关接到上诉人报案后对上诉人及在场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对被上诉人的伤情进行鉴定为轻伤。由于公安机关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是上诉人所致，所以上诉人无需承担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在王国寅摔倒的真实原因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不通过调查取证，单凭双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有过错，要对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承担各半责任，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15日在奔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病情好转自动出院，在时隔五个月后，并未有医院治疗记录和用药情况下，被上诉人冒然于2012年8月15日去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手术，原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二次住院与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且事隔五个月，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因二次伤害及延误最佳治疗时间造成需手术治疗的主要原因。另在司法鉴定中对被上诉人第二次治疗对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未能体现，原审法院仅凭出院记录，认定为病情诊断一致就具有关联性，于法无据。3、原审法院违反了公平原则。这次事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一手挑起造成的，多次谩骂上诉人，因此发生口角，并从小卖部门口冲向上诉人意图打人，由于被上诉人用手冲过来指向上诉人脸上，上诉人害怕被上诉人的手指到脸上，出于自我保护，条件反射性的用自己的手往脸前挡，被上诉人当时认为要打她，故往后一退，当时地面湿滑，然而倒退几步自行往地上坐，腰部受伤，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实施侵害行为。另被上诉人年龄较大，根据医院诊断被上诉人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症和腰椎间盘突出症，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国寅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国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凭公安机关2012年3月15日所作出的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的伤是由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事实情况正如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陈述的那样，上诉人用手打在被上诉人的嘴上才摔倒在地，因为当时被上诉人整个嘴都被打破了，并且肿了起来，所以虽然在上诉人的该份笔录中，上诉人为了逃避责任，将用手打被上诉人的嘴故意说成了用手挡被上诉人的手，但是该笔录至少证明一开始被上诉人根本不在谈论上诉人，而是上诉人误认为被上诉人在说她，才和被上诉人对骂的，所以该起伤害事件的起因完全是由上诉人单方面引起的，被上诉人的伤也是由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且是主动用肢体打击被上诉人造成的。3、上诉人的侵害行为造成被上诉人身体严重伤害，两次住院都是为了治疗2012年3月15日被上诉人T12压缩性骨折，具有完全的一致性。这从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中也能得到反映，所以被上诉人的人身伤害损失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有完全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在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反映，2012年3月15日双方为从河里捞上来的木板的归属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导致王国寅腰部受伤，双方对纠纷的起因及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故原审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黄秀珍认为王国寅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王国寅的伤是黄秀珍所致，但是根据黄秀珍在公安局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我认为是王国寅骂的我，我也火了，就走过去，和王国寅对骂起来，吵的过程王国寅把手指指到我脸上，虽然没碰到我脸，于是我用右手一挡，挡在她手上，她便往地上一坐”可以反映黄秀珍在本次纠纷中存在过错，且与王国寅之间存在身体上的接触，故黄秀珍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王国寅受伤后，分别于2012年3月、2012年8月到奔牛人民医院、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期间间隔5个月，从病历记载来看二次病情诊断的内容一致，鉴定机构在作出的鉴定结论时亦是结合王国寅二次就诊情况所作出的，且黄秀珍没有证据证明王国寅的腰部存在二次伤害的事实，故王国寅在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治疗与王国寅在本次纠纷中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王国寅在常州市第二人民院的治疗费用应当属于王国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黄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扬飞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奚 旭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