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林，男，生于1964年7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代理人王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国，男，生于1965年3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马国，四川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化俊，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小翠，女，生于1981年11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李学林因与被上诉人张贤国、原审被告张小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李学林、张小翠同居生活并养育一个孩子。2013年6月11日，李学林、张小翠因承包修建阆中万富世家楼盘所需资金，向张贤国借款80万元，并书立借条一张。2013年7月，张贤国与李学林、张小翠达成合伙协议（注：该协议双方均称已经毁损不存在）。张贤国提供的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清单载明：张贤国向李学林、张小翠共计转款为667万元（含80万元借款）。合伙期间，双方发生纠纷，张贤国要求退伙，李学林、张小翠同意。2014年3月1日，张贤国与李学林、张小翠达成协议，经过对张贤国投资和工程利润结算，李学林、张小翠给张贤国出具1,00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2014年4月30日前付清。到期后，李学林、张小翠未支付，2014年6月20日，张贤国要求李学林、张小翠支付两个月利息，李学林、张小翠同意，并向张贤国重新出具1,05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2014年8月30日前偿还。2014年12月6日，张小翠给张贤国出具45万元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贤国名下现金450,000.00元整，大写：肆拾伍万元整（此款不计息），属张贤国代借款人支付文建300万元的三个月利息款（2014年8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此款定于2015年2月份付清”。对该45万元，文建和陈波出庭作证称:该45万元是文建将张贤国打伤住院应支付的医疗费，因李学林、张小翠也在文建处有借款，应付利息，经调解就由李学林、张小翠直接给张贤国出具了45万元的借条。退伙结算款逾期后，李学林、张小翠仅向张贤国支付了227万元，下余欠款，张贤国多次催收无果。2015年8月20日，张贤国以陆续向李学林、张小翠付款750万元(不含80万元)等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学林、张小翠支付张贤国借款1,175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张贤国陈述称：2013年6月11日，李学林第一次向张贤国借款，李学林没有钱还的时候才叫张贤国签订的协议，2013年10月才说合伙。借款80万元和1,050万元约定月利率3%，李学林、张小翠支付的227万元是利息。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后，经结算，李学林、张小翠出具借条的行为已转为借贷关系。显失公平撤销期限是一年，现在已超过一年，张贤国退伙后该工程是否烂尾和李学林、张小翠是否亏损与张贤国无关；45万元是债务利息。李学林、张小翠陈述称：双方是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协议违反了民事公平原则以及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张贤国仅付款670万元，80万元因合伙转为投资款，没有约定利息；李学林、张小翠支付的227万元不是利息，是结算后支付的款项。双方合伙修建的楼盘已成为烂尾楼，张贤国退伙时并未对产生的债务进行分配，其应分担亏损。227万元是返还的投资款，45万元是受胁迫产生的，与本案无关。原审同时查明，张贤国与李学林、张小翠合伙承建的工程至今未竣工。原审认为，李学林、张晓翠认可双方签订了合伙合同,认可张贤国向该合伙项目投资六百余万元与张贤国退伙并结算及其二人出具借条的事实，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张贤国与李学林、张小翠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贤国的入伙和退伙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李学林、张小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贤国是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退伙协议，也没提供证据证明退伙结算有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且也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行使撤销权；李学林、张小翠在履行退伙协议时按约定已支付了张贤国227万元；李学林、张小翠一直在承建该合伙工程，而张贤国是之后加入，李学林、张小翠对工程的盈亏应该清楚，在分配合伙利润时，自然会考虑自己的盈余；李学林、张小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利润究竟有多少，按合同价多少比例计算利润等，也未提供计算工程利润的行业标准，故法院无法认定给予张贤国的利润分配显失公平，故投资盈余分配及其利息1,000万元合法有效。1,000万元两个月利息50万元已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的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确定为40万元。李学林、张小翠未提供证据证明45万元是其受胁迫出具的借条，认定李学林、张小翠欠张贤国45万元事实成立。该债务是否是其因文建欠张贤国的医疗费，文建将债务转移给李学林、张小翠，还是李学林、张小翠在张贤国处借款给付文建的借款利息，并不重要，该款可以与本案一并处理。张贤国在诉状及庭审中的陈述证明是因李学林、张小翠没有偿还借款才合伙的，印证李学林、张小翠陈述的80万元因合伙转为投资款的事实，故认定80万元为投资款，应包括在1,000万元退伙结算款中。关于偿还的227万元，李学林、张小翠否认227万元是利息，而是给付的投资结算款；张贤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认定该款是投资和合伙预期盈余的分配款。关于利息的认定，张贤国主张利息按约定月利率3%支付，李学林、张小翠否认该约定，张贤国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确定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45万元双方约定不支付利息，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故予以支持。李学林、张小翠虽然未办理结婚证，但事实上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同时两人也是合伙之一，故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及上引法律之规定，判决：一、李学林、张小翠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贤国合伙投资和预期盈余分配858万元，其中728万元从2014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二、驳回张贤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李学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经过对张贤国投资和工程利润结算”不实。一审中涉案各方均未提交在张贤国退伙时合伙双方对涉案合伙事务进行了利润结算的证据，且经李学林、张贤国质证后均无异议的证据证明。在张贤国退伙时，涉案合伙事务处于亏损状态；既然亏损，则不存在利润，在不存在利润的情况下，利润结算也就不存在。2.一审认定“李学林一直在承建该合伙工程，而张贤国是后面加入的”违背客观事实。张贤国入伙时，合伙工程尚未正式开工建设。（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投资盈余分配及其利息1,000万元合法有效”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实属错误。本案借条的属性实为退伙协议，是对张贤国退伙应分得合伙财产的约定，但是在一审中已经查明：1.李学林、张小翠与张贤国达成按各自出资50%，对合伙事务共同经营，并按出资比例对合伙事务承担盈亏的合伙协议；2.张贤国在合伙期间，累计只投入了670万元的投资款；3.截止张贤国退伙时，合伙事务经营所支出的总金额已达1,500余万元。故在张贤国退伙时，合伙事务实际处于亏损状态。依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一审不应在已查明了本案退伙时合伙财产少于合伙债务的情形下，将合伙期间产生的亏损约定由部分合伙人承担的退伙协议认定为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不公、不正。一审查明张贤国在合伙期间所投入的出资中有300万元系其从他人处高息借款，而至其再无资金对合伙事务进行投入；且合伙的项目将成为“烂尾楼”，其要求退伙，从而将合伙亏损转嫁于李学林，故其退伙目的不正当。一审在明知涉案合伙事务确无“预期收益”，且该合伙事务因非李学林原因已陷入巨额亏损的情形下，仍判决李学林给付合伙预期收益，与公平、正义不符。（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纠纷实质为合伙协议纠纷，而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确有亏损，但张贤国在退出合伙时没有按合伙约定分担合伙责任，且至本案一审审结前，张贤国也未对原合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本案应适用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而一审法院不依法查明涉案双方当事人在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额，也不依法确定张贤国应分担合伙债务额，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张贤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1.一审认定李学林一直在承建合伙工程有事实依据。2.李学林在一审中提供的2014年3月1日出具给张贤国的借条，证明是退伙清算依据。此为双方对合伙开支收益进行了清算，该结算符合交易习惯。3.借条是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而签订，全体合伙人予以认可。因此该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4.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借条属性为退伙协议，这是双方已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合伙关系已转化为一般债权债务关系，借条内容可视为张贤国退伙后，李学林应支付的书面退伙结算款协议。李学林应按该约定执行。5.李学林违背了诚信原则。李学林后期亏损，与张贤国无关，李学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李学林认为退伙清算显示公平，应当申请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对退伙协议予以变更或者撤销，而不是在退伙清算后再次约定并且履行部分支付义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张小翠在审理中答辩称，张小翠与李学林是同居关系，不是夫妻关系；其是项目部委派的的财务负责人，是款项经手人而已。二审查明，张贤国共向李学林、张小翠支付款项670万元（包括现金80万元）。其中转款分别为：（1）2013年9月3日100万元和50万元；（2）2013年12月24日50万元；（3）2013年12月27日5万元；（4）2013年12月30日100万元；（5）2013年9月28日70万元和5万元；（6）2013年9月23日100万元；（7）2014年1月16日60万元，（8）2014年1月23日40万元；（9）2014年1月28日10万元。二审中，张贤国对于原审判决以728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学林与原审被告张小翠因修建阆中万福世家楼盘在2013年6月11日向被上诉人张贤国借款80万元后,李学林、张小翠与张贤国约定合伙修建阆中万福世家楼盘，合伙期间张贤国又进行了投资，一审认定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正确。在合伙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李学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案涉工程的最先承建人，应该清楚双方在合伙期间的经营状态，盈亏情况，在张贤国要求退伙时，向张贤国出具了1,000万元的借条，该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结算时显示公平，也没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伙期间修建的商品房就已经成为了“烂尾楼”和合伙期间就已经存在亏损等事实。故，李学林、张小翠出具的1,000万元的借条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借条应是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利润的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李学林、张小翠上诉称一审认定投资款盈余分配及其利息1,000万元合法有效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不公等上诉理由不成立。李学林、张小翠应向张贤国支付没有支付的合伙期间投资和盈利分配。该1,000万元借条出具后，张贤国又要求李学林支付2个月的利息50万元，并出具1,050元的借条，50万元作为2个月利息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因此一审法院将50万元调整为40万元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据此将案涉款项应付利息的本金认定为728万元有误，作出了对李学林、张小翠有利的认定。由于作为权利人的张贤国未就此提起上诉，且在二审中明确对于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予以认可。这系当事人对于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此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0元，由上诉人李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