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5刑终16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盖某某，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盖某某、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5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盖某某、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5日15时许，被告人盖某某因车辆停放问题与刘某某发生纠纷，经中间人张某甲协调，双方和解。2015年3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盖某某为发泄不满情绪，伙同张某某及闫某甲、张某乙、刘某乙、赵某乙、张某丙、苏某某（以上六人均在逃）等人窜至东营市东营区南二路南侧一出租院落内，将刘某某的岳父王某某以及王某某的母亲赵某甲打伤，并打砸院内门窗玻璃、玉白菜摆件等物品。经鉴定，王某某的伤情为轻微伤、赵某甲的伤情为轻伤二级，造成财产损失价值9627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害人陈述
（一）被害人王某某（系刘某某的岳父）述称，2015年3月25日下午三四点，在东营市东营区万泉老村，他的女婿刘某某和一名男子因为撞车吵架�打在一起，他将两个人分开，那名男子走的时候说“你等着”。3月26日下午5点，有十二三名男子手持铁棍、木棍进入他的院子，带头的是前一天和刘某某发生冲突的男子，这名男子和其他人用铁棍、木棍打他。他被人打晕，等醒来时他母亲赵某甲称腿疼，那些男子打他的母亲了。他们家的窗户被砸，玉制白菜摆件被砸烂，他的苹果4手机屏也被打坏。经辨认，王某某确认2号照片中的男子（盖某某）即是与其女婿吵架、带人将其打伤的人。
（二）被害人赵某甲（被害人王某某母亲）述称，2015年2月底的一天，她和儿子王某某、孙女王某甲在万泉老村的住处准备吃饭时，听到院子外面有砸玻璃的声音，她看见有10多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用棒子（具体没看清）打了她一下，她摔倒在地。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王某甲（系刘某某的妻子）证实，2015年3月26日下午5点多，在万泉老村家中，听见奶奶在外面喊，看到很多人拿着棍子和刀在院内，她父亲王某某侧躺在院内地上，奶奶被一男子用棍子推倒在地，她往奶奶那里走，有人用东西捂住她的头和嘴，她抱着孩子趴在地上，听到有打碎玻璃的声音。等那些人走后，她打电话报警。她父亲的头、胳膊、右腿、锁骨均受伤，她奶奶的左腿骨折，她家的窗户玻璃基本都被砸烂了。
（二）证人周某甲（系刘某某的舅舅）证实，2015年3月25日下午，他外甥刘某某说有人闹事把车撞坏了。回到厂子里看到干活的工人、刘某某围着一辆黑色别克车，盖某某在车内表示不是故意的，房东也说情，他让盖某某给刘某某道歉后就让盖某某离开了。第二天下�5点30分，刘某某的对象王某甲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他回去后看见房屋玻璃被砸碎、王某某的右腿和右胳膊被打伤，他花39000元购买的玉白菜也被砸烂。
（三）证人刘某某证实，润雪食品有限公司是岳父王某某和舅舅周某甲合伙经营的公司，位于万泉村村委会对面南二路南侧，租的张某甲的房子，他和妻子王某甲、女儿刘文棋、岳父王某某、王某某的母亲赵某甲都住在公司院内的平房。2015年3月25日下午四五点，他将鲁EG65**号面包车停放在公司大门口右侧一辆黑色别克车后面，驾驶别克车的男子语气很横，让他把车挪一下位置，他因心情不好就没挪车，别克车男子就开车往后倒撞到了他的车，他就和开别克车男子打在一起。家人从厂里出来将他俩分开，开别克车男子给他道歉后他就让别克车男子走了。第二天，他听岳父王某某说开别克车男子带人将家里玻璃砸了，把他岳父王某某、奶奶赵某甲、妻子王某甲都打了。
（四）证人张某甲证实，2015年3月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租他房子的周某甲打电话说的车在门口被撞，撞车的人闹事。他在电话里劝盖某某道歉、赔偿，盖某某同意了，事后周某甲也打电话说已经和解了。第二天下午5点多，周某甲打电话说盖某某带人将周某甲家的玻璃砸了，把家人也打伤了。
（五）证人王某丙证实，2015年3月的一天下午，他和盖某某、苏正、张凯、闫海港等人在南二路附近一房子内打麻将，盖某某开车走的时候将一东北人的面包车撞了，双方发生冲突，后来他听闫帅说盖某某赔礼道歉后互相不追究了。第二天下午，付涛说盖某某组织人去打撞车的东北人，他和付涛开车去了闫帅的院里，盖某某、闫�、张某某、刘某乙、张某乙、赵某乙、张某丙、付涛等人也在。下午5点多，闫帅叫他们一起去东北人家里，他们开车到了东北人院门口，盖某某、闫帅、张某乙、张某丙、付涛、张某某等人从闫帅的汽车后备箱拿上棍子去了院子里，五六分钟后出来。在回去的路上他听说盖某某等人将玻璃砸了。
三、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科学技术照片证实，勘查发现，现场院内北侧平房东数第一户铝合金玻璃门破碎，户内西侧房间内洗衣机及包装箱东侧地面上有破碎的玉石碎片；东数第二户门铝合金玻璃门玻璃缺失，门框变形损坏，门口西侧铝合金玻璃窗破碎；东数第三户铝合金玻璃门破碎，门东侧两个玻璃窗户部分破碎；最西侧第一户门东侧铝合金玻璃窗户破碎，房间内中部吊顶有一长方形缺损。
四、鉴定意见
（一）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东价鉴字（2015）27号］证实，被损坏的岫玉摆件、玻璃、铝合金窗户框、铝合金门、铁炒锅、铝锅、吸顶灯、天花板、玩具车挡风玻璃共计价值9627元。
（二）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东分）伤鉴（法）字（2015）第87号］证实，王某某外伤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三）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东分）伤鉴（法）字（2015）第88号］证实，赵某甲外伤致左髌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一）被告人盖某某供称，2015年三四月的一天（具体时�记不清），他从朋友张凯的住处（万泉村村委对面南北路）出来准备开车回家，一名男子开着面包车停在他的车后面，他让那名男子把车往后倒一下，那名男子不倒，他就倒车撞到了那辆面包车上，因此发生争执，他电话报警，他们村的张某甲在电话里劝他，他就取消报警向对方道歉后离开了。第二天中午，他越想这件事情越气愤，就和闫帅商量处理这个事情。他找了刘某乙、张某丙、王某丙，闫帅找了苏正、赵某乙、张某乙，王某丙和张某某是路上碰见他们后参与的。14时左右，他和闫帅、张某乙、张某丙去劳保用品店，由他出钱买了六七根大锤把，放在闫帅的车后备箱里。下午6点左右，他们开车去了周某甲的公司所在的院落，他和闫帅、张某丙、张某某、张某乙、苏正进了院子，用棍子砸门和窗户并挨个房间找人。他从地上捡了一根铁棍，在厨房里找到前一天下午在场并打他的一名男子，张某丙打了那名男子一棍，他用铁棍打了一下，其他人也用棍子打。他不知道当时谁打了在院子里的老太太，只知道张某乙用棍子捅开的老太太的屋门。经被告人盖某某对不同组照片辨认，确认张某乙、闫帅、刘某乙、王某丙、张某某、苏某某、张某丙是其纠集参与打砸周某甲承租的院落内物品、门窗、玉白菜，致王某某、赵某甲受伤的人。
（二）被告人张某某供称，2015年3月底一天下午14时许，他开车路过章丘路碰见闫帅、张某丙、盖某某、闫凯，得知盖某某前一天被打。16时左右，闫帅打电话找他去商量盖某某被打的事情。在闫帅的院子里，他们最后决定去找对方，就从闫帅的车内拿上棍子开车去了张某甲的院子。盖某某先下车去打开了院子门，张某丙、苏正、闫帅拿着棍子进去了，他和王某丙、刘�乙、付涛都在刘某乙的车上，王某丙和刘某乙不下车，他就和付涛拿着棍子进了院子。他回头看见付涛往外走，付涛说院子里没人，他就没再向里走，过了一会儿他看见闫帅、苏正、张某乙、张某丙、盖某某从西边屋里出来，院子里的门窗都被砸烂，之后他们就一起走了。另查明，2015年7月25日，盖某某、张某某等人与被害人王某某、赵某甲、周某甲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三被害人损失共计20万元并取得三被害人的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盖某某、张某某伙同他人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任意毁损公私财物，价值9627元，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盖某某准备工具并纠集他人参与犯罪，被告人张某某积极参与犯罪，二被告人有共同的犯意，均系主要的实行犯，因此二被告人对共同犯罪所造成的后果均�承担刑事责任，且部分同案犯在逃，故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盖某某所起作用重于被告人张某某，在量刑时酌情予以区分。被告人盖某某、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均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盖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被告人盖某某、张某某不服，盖某某以“没有殴打被害人赵某甲，不应该对其轻伤承担刑事责任；事情的引发是因为撞车，自己本身没有直接过错；案发后主动认罪并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张某某以“本案系因盖某某引发并由盖某某组织，自己是途中被叫去参与，系从犯；自己进入院子后并没有打砸，被害人赵某甲的伤也与自己无关；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一审相同。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盖某某、张某某伙同他人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任意毁损公私财物，价值9627元，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盖某某、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均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盖某某、张某某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盖某某准备工具并纠集他人，上诉人张某某明知上诉人盖某某是为泄私愤而报复仍积极参与，二人均应对共同犯罪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上诉人盖某某是事件的引发者和组织者，并准备工具、带头参与打砸犯罪，应系主犯。上诉人张某某系被纠集参与，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可从轻处罚。原审法院以“部分同案犯在逃，不宜区分主从犯”的观点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张某某提出的“自己在犯罪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盖某某提出的“没有殴打被害人赵某甲，不应该对其轻伤承担刑事责任”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害人赵某甲证实其被人打了一棍子后摔倒在地，证人王某甲证实赵某甲被一男子用棍子推到在地�。案发后及时就诊，X线显示左髌骨骨折，足以证实被害人赵某甲的伤系本次伤害中形成。上诉人盖某某作为本次事件的引发者、组织者和参与者，上诉人张某某作为事件的参与者，应该与其他参与者一起，共同对被害人的伤害结果承担责任。上诉人盖某某、张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盖某某提出“事情的引发是因为撞车，自己本身没有直接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撞车虽确有其事，但已于同日达成和解。上诉人盖某某为发泄不满情绪又纠集多人于次日到对方住处实施上述打砸行为，当然有过错并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盖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盖某某、张某某所提的“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应在五年以下有�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范围内量刑。本案中，上诉人盖某某纠集上诉人张某某等多人为泄私愤，随意殴打他人和毁损财物，造成了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和价值9627财物毁损的后果，结合二上诉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犯罪后的认罪态度以及赔偿等情节分别处以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和有期徒刑一年，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未区分主从犯不当，本院已经纠正。原审判决已经考虑盖某某的作用重于张某某并在量刑时予以区分，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志刚
审 判 员 孙 贞
代理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