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朔中刑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朔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杰，男，汉族，1989年9月18日出生于山阴县，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山阴县X乡X村X区*号。2009年6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山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5月12日被内蒙古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抓获，同月13日被山阴县公安局拘留，次日被山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阴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闫清义、李爱平，山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朔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朔检公诉一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锐夫、张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C、被告人李文杰及其辩护人闫清义、李爱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5月5日晚，被告人李文杰与刘文雄、李东、何兴彬、王伟（四人均已判刑）、王某、苏某、薛某、臧某、李某、李某某及李A等一行十人在山阴县西环路“宋老二”饭店为李某过生日。饭后，李某和李某某回家，被告人李文杰等人于当晚11时许分别乘坐刘文雄驾驶的黑色奇瑞轿车（车牌号：晋F317**）和一辆吉利出租车到位于山阴县同太路路西的“好乐迪”KTV唱歌。期间，“好乐迪”服务员徐某告知李A外边有人找，李A出去后见其男友武某在一辆黑色桑塔纳3000型轿车（车牌号：晋F158**）里坐着，后两人发生争执。被告人李文杰下楼发现武某一直在“好乐迪”门口谩骂李A，便问刘文雄怎么办，刘文雄让被告人李文杰及李东从其车内驾驶座的门槽里和后备箱分别取出一把尖刀和一根镐柄，武某见状，驾驶桑塔纳轿车掉头准备离去，被被告人李文杰及刘文雄、王伟、李东、何兴彬拦住，被告人李文杰拉开车门让武某下车，并持刀朝武某后背右下侧捅刺一刀。此时，刘文雄将武某从车上拉下来，被告人李文杰及刘文雄、王伟、李东、何兴彬开始对其殴打，武某挣脱后逃跑，被告人李文杰等人追上，被告人李文杰持刀又朝武某前胸捅刺一刀，致武某心脏破裂。后苏某将被告人李文杰所持的尖刀和李东手里的镐柄夺下，把刀子插到路边松树的路基里，把镐柄扔到马路上，随后拨打“120”急救电话，被告人李文杰从路基上拔出尖刀逃离现场。武某被急救车送往山阴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经鉴定，武某被锐器刺破心脏而死亡。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被告人李文杰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李文杰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并持刀捅刺其身体要害部位，致其死亡之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文杰辩称，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系受刘文雄指使而实施了伤害被害人的行为。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李文杰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在殴打过程中，李文杰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其主观上只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且从作案地点、案发起因及被告人的一贯表现分析，被告人李文杰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对其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2、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被告人李文杰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李文杰愿意积极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李文杰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109.5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0万元、丧葬费2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5万元，误工费、医药费、住宿费、交通费等1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5日22时左右，被告人李文杰与同在山阴县“粥公粥婆”饭店打工的刘文雄、李东、何兴彬、王伟（四人均已判刑）、王某、苏某、薛某、臧某及李A等一行十人在山阴县西环路“宋老二”饭店为同事李某过生日。饭后约23时许，被告人李文杰等十人分别乘坐刘文雄驾驶的黑色奇瑞轿车（车牌号：晋F317**）和一辆出租车来到位于山阴县同太路路西的“好乐迪”KTV二楼268房间唱歌。期间，“好乐迪”服务员到房间告知有人在楼下找李A，李A出去后不久，被告人李文杰、刘文雄、王伟、李东、何兴彬等人随后也下楼，发现被害人武某（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于山西省山阴县，殁年31岁。）正在KTV门前谩骂李A。被告人李文杰和李东便问刘文雄怎么办，刘文雄让李文杰和李东从其驾驶的奇瑞轿车内取出一把尖刀和一根镐柄欲殴打武某。武某见状，便驾驶黑色桑塔纳3000型轿车（车牌号：晋F158**）掉头准备离去，被告人李文杰持尖刀、李东持镐柄和刘文雄、王伟、何兴彬上前拦住，被告人李文杰和刘文雄拉开车门，李文杰持尖刀朝武某右后背部捅刺一刀，二人将武某从车上拉下，伙同李东、王伟、何兴彬对其进行殴打，武某挣脱后向南跑，被告人李文杰等人追上继续殴打。殴打过程中，被告人李文杰持尖刀朝武某前胸捅刺一刀，李东持镐柄殴打，刘文雄、王伟、何兴彬三人亦对武某拳打脚踢，武某被打倒在地，随后何兴彬拨打120急救。苏某将被告人李文杰所持的尖刀及李东所持的镐柄夺下，把尖刀插到附近路边绿化池里，把镐柄扔到马路上，后被告人李文杰从绿化池拔出尖刀逃离现场。武某被急救车送往山阴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武某被锐器刺破心脏而死亡。被告人李文杰于2015年5月12日在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留柱窑村被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抓获。
另查明，诉讼期间，被告人李文杰与原告人自愿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李文杰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原告人对被告人李文杰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并出具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山阴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09年5月6日0时许，山阴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樊某拨打110报案称，在山阴县同太路西侧“好乐迪”KTV门口打架，有人被刀捅伤。接报后，山阴县公安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经调查，犯罪嫌疑人李文杰将被害人武某捅伤，遂决定立案侦查。2015年5月12日，内蒙古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在包头市东河区留柱窑村，将犯罪嫌疑人李文杰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阴县同太北路“好乐迪”KTV门前南北走向的同太路上。路中央设有隔离栏杆，“好乐迪”KTV位于同太路西侧，在距离KTV东北侧15米处、路中央隔离杆西的路面上停有一辆黑色桑塔纳3000轿车。车头斜向东南，车尾斜向西北方向，该车前机盖右侧有敲打痕迹，并且在车的副驾驶车门外发现把手周围有一脚踏痕及利器的划痕，在该车前（向南）30米处西侧路边的路面上有2.8m1.8m流注状血痕（已提取）。
3、朔州市公安局（朔）公（刑技）鉴（尸检）字（2009）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武某。尸表检验：死者左乳头上方有4.82.3cm哆开创口，深达胸腔。右腋后线肩胛区有7.52.1cm哆开创口，深达腹腔。以上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一侧较锐、另一侧较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解剖检验：右枕后头皮有3.52.7cm头皮下出血区，对应帽状腱膜下及颅骨无异常。左侧第3-5肋间有94cm肌肉出血区，其肋软骨有7cm长斜行骨折。左胸腔有血性积液，量约1200ml。心包前侧有135.5cm出血区，其中有3cm长破裂口，心包腔内有血性积液及凝血块量约50ml，与心包破裂口相对应的右心室前后壁分别有3cm和0.7cm的贯通创口。右侧胸腔及右侧腹腔有血性积液。膈肌右侧可见10cm长破裂口，对应肝右叶膈面有106.5cm砍削创面，仅有残留部分连接。右侧腹腔第十肋间有5.5cm长的创口与右背部创口相通，对应组织出血。分析：死者心包腔内可见血性积液及凝血块，右心室破裂。为心脏破裂及心包填塞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躯干部的两处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一端较钝，另一端较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推断为单刃锐器所致。检验意见：武某被锐器刺破心脏而死亡。
4、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5月6日11时30分至13时10分，山阴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将12张不同男性照片无规则排列，依次编号1-12号（包括被告人李文杰、同案犯刘文雄、何兴彬），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徐某、马某分别辨认出被告人李文杰和同案犯刘文雄、何兴彬就是2009年5月5日晚11时许，在山阴县“好乐迪”KTV门前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人。
5、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文杰指认作案现场及作案后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
6、山阴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山阴县公安局将扣押的同案犯刘文雄、何兴彬、李东的手机及相关物品发还的事实。
7、证人樊某（报案人）证言：证实2009年5月6日0时左右，接到急救电话称，在“好乐迪”KTV门口有人需抢救，随后驾驶急救车赶到现场。在绿化带左侧一女子抱着一名满身是血的男子，旁边站着三名男子，女子和我们将受伤男子抬上急救车到医院抢救，途中，该女子说伤者叫武某。
8、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09年5月6日0时许，120急救车送到医院一名满身是血的男子，该男子前胸有约5公分的伤口，右侧后背有约12公分的伤口。该男子于当天0时3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徐某（“好乐迪”KTV保安）证言：证实2009年5月5日晚上11时40分左右，约七八个人（两位女子）开一辆黑色轿车来“好乐迪”KTV二楼268房间唱歌。不久，一男子（指武某）驾驶黑色3000型桑塔纳轿车停在KTV门前，让我到268房间喊李A下来。李A下楼上了桑塔纳轿车副驾驶座，和武某在车内发生争吵。此时，和李A一起来的一男子下楼打电话，发现他们吵架，上楼把其他人叫下来，武某从车上拉下李A，打了一记耳光。和李A一起的其中一男子（指刘文雄）说：“把刀和镐柄拿出来”，另两人从他们驾驶的黑色轿车后备箱内取出刀和镐柄。武某听到对方要拿工具，上车掉头准备离开，被对方留着报喜鸟发型的男子（指李文杰）持刀在副驾驶车门上砍了一刀，另一男子将该男子拉下车，六人围上来殴打，男子挣脱后逃跑，李文杰持刀、另一男子持镐柄和其他人追上去将其打倒在地。后120急救车过来将武某拉走急救，其他人驾驶黑色轿车离开。
10、证人李A证言：证实2009年5月5日21时40分左右，同在“粥公粥婆”饭店打工的李某过生日，饭店的十多人（李文杰、李东、王伟、二毛、粥师傅、薛经理、王师傅、厨师长、老二、李某姐弟和我）一起在西环路“宋老二”饭店吃饭，期间，除李某某（李某姐姐）外，其余人都喝了酒。饭后约23时许，李某姐弟二人离开，剩余十人分别乘坐二毛（指刘文雄）的黑色轿车和出租车一起到“好乐迪”KTV二楼268房间唱歌。约十分钟左右，KTV服务生进来说下面有人找我，到外面发现对象（指武某，已婚，2008年3月份二人相处朋友）在一辆黑色桑塔纳3000型轿车里坐着。上车后，武某怪怨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随后在我脸上打了两巴掌让下车，二人下车后，武某又打了两拳头，我蹲在KTV旁边的大门口哭，武某一直站在旁边骂。一起唱歌的朋友都下来了，其中一人问我用不用教训武某，我说不用。这时，武某上车准备掉头离开，被李文杰、李东、刘文雄等人拉下车殴打，武某挣脱后想跑，又被拉住。我上去抱住武某不让他们打，和武某被他们撕扯着推倒在路旁栽有松树的路基里，爬起来发现武某身上流了很多血，有两处刀口。把武某扶到马路上，让他们拨打120急救，后随急救车到医院抢救，医生告诉我武某不行了。
11、证人马某（“好乐迪”KTV保安）证言：证实2009年5月5日晚11时左右，约十几个年轻人（两位女子）乘坐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出租车到“好乐迪”KTV二楼268房间唱歌。不久，徐某叫喊有人打架，和徐某到KTV门外，发现打架的正是刚过来不久的这伙年轻人。一男子（指武某）驾驶一辆黑色轿车倒车，十几个年轻人上去围住武某的车踢打，穿红色半袖的瘦高个男子（指刘文雄）拉开车门将武某拉下车，武某挣脱后向南跑，这伙人在后面追。一名留鸡冠发型的年轻男子（指李文杰）跑在前面，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刀从后面捅刺武某，其他人拳打脚踢，还听到镐柄“咣”的一声，武某栽倒在地，其中一女子哭得很厉害，那伙人围上去，一名穿白衬衣的胖男子（指苏某）拿着一根镐柄回到他们开着的黑色轿车前，将镐柄放到车上。李文杰过来向苏某要刀，苏某说：“去吧，你看把人家捅成啥了。”李文杰身上还有血，站不稳，来回晃着。后有人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过来将武某拉去医院抢救。这伙年轻人都到KTV门口，刘文雄让他们各自走，近几天谁也别联系，随后驾驶轿车跟随救护车去了医院。
12、证人苏某证言：证实山阴县“粥公粥婆”饭店内的人均称呼其“厨师长”。2009年5月5日晚上10时30分许，同在饭店打工的一行十一人（刘文雄、李文杰、王伟、何兴彬、李东、臧某、薛某、王某、李A、李某、苏某）和李某某在山阴县西环路“宋老二”饭店吃饭后，李某和姐姐李某某回家了，剩余十人分别乘坐刘文雄的车和出租车到“好乐迪”二楼268房间唱歌。约十五六分钟后，王伟说外边出事了，下楼发现李A在“好乐迪”门前哭，李文杰、李东、薛某在李A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子（指武某）在附近骂李A。不久，刘文雄、王伟、何兴彬也到了李A身边。武某骂了一会儿驾车准备掉头离开，这时，李文杰手里拿着一把刃长约15厘米的木把单刃尖刀，李东手持一根镐柄和刘文雄一起跑向武某的车辆。李东持镐柄在车前侧砸了一棍，武某打开车门逃跑，李文杰、李东、刘文雄、王伟、何兴彬从后面追上去一起殴打武某。我上前从李文杰和李东手中夺下刀子和镐柄，感觉刀子粘糊糊的，将刀子插在路边树坑，镐柄扔到路边，准备拨打120急救时，李文杰拔出刀子向南逃跑。后急救车过来将武某拉到医院救治，5月6日得知武某死亡。
13、证人薛某证言：证实和李文杰、二毛（指刘文雄）、李东、王伟、粥师傅（指何兴彬）、臧某、王某、苏某、李A、李某均在山阴县“粥公粥婆”打工。2009年5月5日晚上11时许，李某过生日，和姐姐李某某邀请我们一行十人在“宋老二”饭店吃饭后，李某姐弟二人回家，剩余人分别乘坐刘文雄驾驶的黑色轿车（车牌号：晋F317**）和一辆出租车到“好乐迪”KTV二楼包间唱歌。过了一会儿，发现包间内只剩臧某和王某，下楼发现KTV门前停放着一辆黑色轿车，一男子（指武某）骂李A，李A在旁边哭，何兴彬在门口，李文杰、刘文雄、李东、王伟在李A周围站着。我到李A身边问怎么了，李A一直哭着，武某上车倒车准备离开，李文杰、刘文雄、李东、王伟、何兴彬五人跑过去拦住，李东用木棒砸车前机盖，武某下车向南跑，李文杰他们五人边追赶边打。我和李A随后跑过去，李A抱着武某不让他们打，刘文雄对武某说：“你想干啥？”李东上去踢了武某一脚，武某的衣服和地上都是血，刘文雄用手一摸见手上有血，便让何兴彬赶紧拨打120急救。不久，急救车过来将武某送往医院救治。和李东、何兴彬、苏某乘坐刘文雄的轿车一起到医院，医生说武某后背被刀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09年5月5日晚上10时左右，和李文杰、二毛（指刘文雄）、厨师长（苏某）、臧东国（臧某）、何兴彬、王伟、李东、李A、薛经理（薛某）李某（均在“粥公粥婆”饭店打工）及其姐姐为李某过生日。饭后，李某姐弟回家，其余人分别乘坐刘文雄的奇瑞轿车（车牌号为晋F317**）和出租车来到“好乐迪”二楼大包房唱歌。约半小时左右，包房内只剩我和臧某两人，不久，王伟跑上来说下面打架了，三人下楼发现一起的朋友在路边站着，附近停着一辆急救车，浑身是血的男子（指武某）被抬上救护车到医院抢救。后来得知一起的朋友将武某打伤。
15、证人臧某证言：证实2009年5月5日晚10时许，“粥公粥婆”饭店工作人员李某过生日，和其姐姐李某某邀请我们饭店的同事李A、王伟、薛经理、王某、苏某、还有三个年轻男子和我一行人在“宋老二”饭店吃饭后，李某姐弟二人回家，剩余人一起到“好乐迪”KTV唱歌。其间，其他人相继出去了，和王某最后从KTV出来，发现有人被120急救车拉走。一起唱歌的人在120车旁边站着，其中一人（指刘文雄）让我和王某、王伟先回宿舍，他们去了医院。
1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09年5月5日过生日，当晚10时左右，邀请同在“粥公粥婆”饭店打工的李文杰、李东、刘二毛（指刘文雄）、王伟、粥师傅（指何兴彬）、王师傅（王某）、厨师长（苏某）、李A、薛经理（薛某）十余人在“宋老二”饭店吃饭后，和姐姐李某某回家。约半小时左右，同事打电话让到“好乐迪”唱歌，过去后得知他们去了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人死了（不认识死者）。
17、证人李B（“好乐迪”KTV经理）证言：证实2009年5月5日晚11时许，在电脑上玩游戏，听到有人喊打架，下去发现救护车已经离开。“好乐迪”门口有监控，但只有一台电脑，因当时正在玩游戏，没有看到打架画面，且当时未设置保存，第二天全部自动删除。
18、证人李C（被害人武某母亲）证言：证实武某系其儿子，其将案发后山阴县公安局扣押武某的车辆领回的事实。
19、证人王某某（被害人武某妻子）：证实和武某于2003年结婚。武某驾驶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2009年5月6日上午，得知武某被人捅刺死亡。
20、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李文皓（实为李文杰）是山西人，和李文皓于2012年夏天认识后处朋友，2015年5月12日李文皓和其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21、同案犯李东供述：2009年5月5日晚，同在“粥公粥婆”饭店打工的李某过生日，和其姐姐李某某邀请我们饭店李文杰、二毛（指刘文雄）、二毛表弟（指何兴彬）、苏厨师长（苏某）、伟哥（指王伟）、烧烤师傅（臧某）、炒菜的二师傅（王某）、李A、薛经理（薛某）和我在“宋老二”饭店吃饭后约23时，李某姐弟二人回家，剩余人都到“好乐迪”二楼唱歌。我下楼给李某打电话，刘文雄他们一起从“好乐迪”出来，发现李A和对象（指武某）在门口吵架。李文杰对刘文雄说：“二哥，只要你放话，我们一块儿把他打倒。”刘文雄说：“去，上车取刀去。”并用遥控按开车锁，李文杰从刘文雄驾驶的黑色奇瑞轿车驾驶室扶手箱内取出一把木把单刃尖刀，刘文雄又让从车后备箱内取出一根长约1米的镐柄。武某发动黑色桑塔纳轿车掉头准备离开，我们围住他的车不让离开，刘文雄和李文杰上去拽开车门将武某拉下车，李文杰持刀、我持镐柄和刘文雄、何兴彬、王伟一起上去殴打。我朝武某后背踹了两脚，用镐柄殴打时，因酒后头晕摔倒了，刘文雄从我手中拿走镐柄，李A和薛某往开拉，当时很乱。武某向公路方向跑，我们追着打，被刘文雄踢倒（仰面）在绿化带附近不动了，李A抱住武某哭，其他人停止殴打。李文杰和刘文雄说：“二毛哥，我用刀捅了人家两刀，你说没事吧？”刘文雄说：“你呀，我让你吓唬一下，你真用刀捅哩。”当时，李文杰右手还拿着刀。我们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过来后，我将武某扶上车到医院救治，之后再没看见李文杰（李文杰拿着刀逃跑）。刘文雄驾车拉着我们到医院，发现武某后背和肚子上各有一处刀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22、同案犯刘文雄供述：又名二毛或刘二毛，2006年9月因吸食毒品被山阴县公安局劳动教养一年。2009年5月5日晚11时30分许，和同在“粥公粥婆”打工的李文杰、李东、王伟、何兴彬、李A、苏某、王某、薛经理、臧师傅乘坐我的黑色奇瑞轿车（车牌号：晋F317**）和一辆出租车来到“好乐迪”二楼包房唱歌。不久，包房内的人往外走，和何兴彬、苏某一起下楼后，发现一辆黑色轿车正在倒车，李东拿着镐柄和李文杰跑到车前，李东持镐柄在轿车前面打，李文杰拉开车门将驾驶车辆的男子（指武某）拉下。我抱着李东不让砸车，武某向南跑，李东持镐柄和李文杰又追上去，我跑过去发现李A抱着武某一直哭，李东又准备打时被我拦住，李文杰向北逃跑，发现李A和男子附近地上有血，便让他人拨打120急救。打架时使用的镐柄和刀是从我车上拿得，刀是饭店用来剔骨头的，半个月前放在车上，镐柄于一个月前放在车上用来防身。
23、同案犯王伟供述：曾用名王宏喜。2009年5月5日晚11时许，和“粥公粥婆”的同事李文杰、刘文雄、李东、李A、姓何的师傅（指何兴彬）、二哥（指刘文雄）、苏厨师长（苏某）、王某、臧某、薛经理饭后分别乘坐刘文雄驾驶的黑色轿车和一辆出租车一起到“好乐迪”KTV二楼268房间唱歌。约十分钟左右，服务生说外面有人找李A，李A出去后不久，李文杰、李东、刘文雄、何兴彬、薛经理、苏某和我下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下楼发现一名陌生男子（指武某）在“好乐迪”门口骂李A脏话，李A在一边低着头哭，我们过去问李A怎么了，李A哭着一直不说话。刘文雄说：“摔他吧”，李文杰和李东说：“二哥，你放话，打不打。”刘文雄说：“不行就揍他，去我车上拿镐柄去”。于是李东和李文杰从刘文雄车后备箱取出一根镐柄，武某发现我们拿出工具，驾驶一辆黑色大众轿车掉头准备离开，我们跑上去拦住，李东持镐柄在车前部打了一棍，和李文杰从车上边拉边打武某，武某被拉下车挣脱后向南跑，和李文杰、李东、刘文雄、何兴彬追上去围着武某殴打。李东持一根约一米长的镐柄殴打武某，我在武某腿上踢了两脚，其他人围着武某乱打，后武某摔倒，刘文雄仍对其拳打脚踢。返回KTV喊王某和臧某下来后，急救车过来了，李A帮忙将武某抬到车上送往医院抢救。李文杰和刘文雄说：“二哥，我拿刀子还捅了两刀了，没事吧？”刘文雄说：“我让你吓唬吓唬，你还真捅了。”后刘文雄、李东、薛经理一起去了医院。
24、同案犯何兴彬供述：2009年5月5日晚11时许，同在“粥公粥婆饭店打工的李某过生日，邀请饭店的同事吃饭后，李文杰、李东、王伟、刘文雄、李A、苏某、王某、薛经理、臧某和我，分别乘坐刘文雄驾驶的黑色奇瑞轿车（车牌号：晋F317**）和一辆出
租车一起到“好乐迪”KTV二楼268房间唱歌。期间，服务生上来说下面有人找李A。李A下去后，和王伟随后也跟着下去，找李A的男子（指武某）站在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前骂李A。不久，其他人也下来了，武某驾车准备离开，李东手里拿着一根约一米长的镐柄和李文杰、刘文雄、王伟跑过去拦住车，拉下武某殴打，将其打倒在地。我跑过去准备打时，李A抱着武某哭，赶忙拨打120急救。这时，李文杰说：“我用刀把人捅了”。120急救车过来将武某送往医院救治（此时，李文杰已离开）。和李东、苏某、薛经理乘坐刘文雄的轿车随后到达医院，得知武某死亡，我们离开医院。
25、被告人李文杰供述：2009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李某过生日，邀请我们山阴县“粥公粥婆”饭店的同事在“宋老二”饭店吃饭后，我和刘二毛（指刘文雄）、李东、李A、薛经理还有一些厨师一起到“好乐迪”KTV唱歌。发现其他人下楼后，随后下楼，在KTV门口有一驾驶桑塔纳3000型轿车的男子（指武某）骂刘文雄等人，问刘文雄怎么了，刘文雄把车钥匙交给我，让到他车上取工具，从后备箱取出一根镐柄交给李东，又从车内取出一把刀拿着。武某看见我们拿着刀和镐柄，开车准备跑，刘文雄让我们拦住打，李东持镐柄朝武某的车上打了一棍，刘文雄拉开车门边拉边用拳头乱打，我进入副驾驶座持刀朝武某后背下侧捅了一刀。刘文雄将武某拉下车和李东、还有厨房的两个人对武某拳打脚踢，我持刀在武某面前比划了几下，武某坐在地上，地上有血，李A过去拦住我们不让打。刘文雄喊着让拨打120，并对我说：“没事，有事往我身上推，你先走吧，躲上两天。”我跑回宿舍取钱，并给李东打电话问武某怎么样了，李东说没事，你先躲上两天，后到高速路乘坐大巴到了包头市。事后得知武某死亡。案发当晚喝了酒头晕，走路也摇晃。逃跑时将捅人的尖刀扔到山阴县立交桥旁边的铁路边。
26、山阴县人民法院（2009）山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9年12月24日，山阴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刘文雄有期徒刑三年；王伟有期徒刑三年；李东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何兴彬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的事实。
2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文杰的基本情况。
28、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证实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告人李文杰与原告人自愿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李文杰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原告人对被告人李文杰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并出具谅解书。
以上证据均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有效。对其分析可见，①证人徐某、马某、李A等人证言、同案犯刘文雄等人供述与被告人李文杰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文杰等人饭后到“好乐迪”KTV唱歌，期间，被害人武某将李A叫出KTV，被告人李文杰等人随后下楼，发现武某在KTV门口谩骂李A，遂从刘文雄轿车取出尖刀、镐柄围攻武某的事实；②证人樊某、徐某、马某、李A、苏某、薛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尸检报告、同案犯刘文雄、李东、王伟、何兴彬供述与被告人李文杰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文杰等人一起追赶殴打被害人武某，其中，被告人李文杰持刀捅刺武某前胸、后背各一刀，致武某被锐器刺破心脏而死亡。且作案时间为2009年5月5日晚11时许；作案地点为山阴县同太北路西侧“好乐迪”KTV门前的同太路；作案工具为单刃尖刀；该犯罪行为确系被告人李文杰所为的事实。③山阴县人民法院（2009）山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同案犯供述与被告人李文杰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的事实，且山阴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同案犯刘文雄、王伟有期徒刑三年；李东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何兴彬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的事实；④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文杰与原告人自愿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原告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并出具谅解书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体系，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杰因同事被被害人责骂，便伙同他人在殴打被害人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文杰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对于被告人李文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文杰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系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案发起因及同案犯供述、被告人李文杰供述分析，被告人李文杰系在同事被人责骂后，为替同事打抱不平，便与他人共同殴打被害人，在共同殴打被害人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虽然实施了持刀捅刺他人的行为，并致他人死亡的后果发生，但该行为系在共同殴打被害人混乱过程中所致。可见其主观上确系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故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李文杰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武某系与李A发生矛盾而谩骂李A，与被告人李文杰等人之间并未发生矛盾，被告人李文杰等人依仗人多势众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被害人对此并无过错，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李文杰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愿意积极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文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2027年5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 英
审判员 赵 文
审判员 郑荣华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许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