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年丰民初字第03435号
原告王得红，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光耀，北京市天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玉华，女，1955年10月30日出生。
被告姜长林，男，1954年1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玉华，女，1955年10月30日出生。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赵常忠，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得红与被告李玉华、姜长林行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得红委托代理人程光耀，被告李玉华、被告姜长林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常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王得红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在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居建材广场经营销售家具。2009年4月份，二被告开始销售原告的家具，原告按照约定于2009年4月15日、4月18日、4月19日、4月30日四次送货至二被告的经营地，货物总价为405500元，到货后由二被告验收无误后签单确认。双方约定，二被告按照原告指定的价格销售家具，售出家具价格的50%作为二被告的报酬，另50%货款及时支付给原告，家具未售出的，应及时返还给原告。但是二被告迄今为止仅支付20000元货款，未足额支付已售家具货款，并占有未售出家具不予退还，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返还已销售家具货款70250元；2、二被告共同赔偿无法返还的家具损失共计1123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玉华、姜长林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两被告只是为原告代卖一些家具，双方不存在行纪合同关系；2、代卖一个月后卖不出去，两被告要求原告将家具拉回，原告不拉；原告愿意支付家具的占地费，又派店员来卖家具；3、此后原告分批将家具拉回，原告方将在红星美凯龙的摊位转给了原告的弟弟，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双方债权债务两清；4、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5、本案争议已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李玉华与姜长林系夫妻关系，在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居建材广场销售家具产品。2009年4月份，王得红委托李玉华、姜长林销售其生产的家具。双方口头约定出售家具的货款由双方平分。王得红分别于2009年4月15日、4月18日、4月19日、4月30日四次送货给李玉华、姜长林。王得红的员工戴寿金手书了四份货物清单，在清单上注明唐明清家具公司。姜长林在2009年4月15日的红星美凯龙上货清单和2009年4月18日的红星美凯龙第二次上货清单上签名。李玉华在2009年4月19日的红星美凯龙第三次上货清单和2009年4月30日的红星美凯龙送货单上签名。2009年4月15日的红星美凯龙上货清单载明家具的名称、数量、单价等，还写明：按50%收取货款，应收92620×0.5=46310，现在收20000，余款在销售额中扣除。2009年4月30日的红星美凯龙送货单载明了家具的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2009年4月15日，姜长林向王得红支付了20000元。王得红的员工刘强出具收条，载明：应付46310元，现已付20000元，欠余款26310元。同年8月21日，刘强收到货款11700元，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三组书柜12000元，实际收到11700元，余款300元因下柜欠1块层板，送后收回余款300元整，付车费400元。王得红认可刘强代收了20000元货款，不认可刘强收取了书柜款11700元。
2010年5月，王得红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李玉华、姜长林，本院受理后以（2010）丰民初字第13098号案件进行了审理。本院一审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1309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经向原告释明，原告仍坚持自己的诉讼请求，裁定驳回了王得红的起诉。王得红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7日出具（2010）二中民终字第179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王得红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撤回再审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1日出具（2011）高民申字第6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得红撤回再审申请。在该案一审审理中，王得红提交的2009年4月18日红星美凯龙第二次上货清单原件有姜长林的签名，2009年4月19日的红星美凯龙第三次上货清单的原件有李玉华的签名，均载明了家具的单价。李玉华、姜长林提交的4月18日红星美凯龙第二次上货清单复写原件上有姜长林签名，未注明家具的单价；2009年4月19日的红星美凯龙第三次上货清单的复写纸原件上无李玉华的签名，亦未注明家具的单价；两份上货清单上部分家具标注有售。王得红根据清单上售的记载，根据留存的上货清单原件载明的单价进行计算，主张李玉华、姜长林4月18日、4月19日的上货清单中已售出家具的价款共计87880元。李玉华、姜长林应将50%的货款即43940元返还给王得红。加上4月15日清单中应付货款的余款26310元，王得红要求李玉华、姜长林返还已出卖家具的价款共计70250元。
李玉华、姜长林主张王得红及其雇工汤军、郭建璞、徐建江等已将未出售的家具拉回，双方债权债务两清；王得红对此不予认可，要求赔偿无法返还的家具损失（按未出售家具价款的50%计算）共计112300元。故王得红于2013年1月10日诉至法院。
案件审理过程中，李玉华、姜长林申请对王得红留存2009年4月15日、4月18日、4月19日及4月30日四张上货清单原件除李玉华和姜长林签名之外字迹是否与戴寿金书写的样本字迹一致，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文书》，认定：2009年4月15日、4月18日、4月19日及4月30日四张上货清单除李玉华和姜长林签名以及4月15日的除落款已输入电脑09.4.22和92620X0.5=46310、26310元之外的字迹，4月18日上清单中除落款已输入电脑09.4.22之外的字迹，4月19日清单中除落款已输入电脑09.4.22和李玉华签名右下方处的4.19之外的字迹，4月30日中除李玉华签名右下方处的4.30之外的字迹与戴寿金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再查，针对红星美凯龙第二次上货清单和红星美凯龙第三次上货清单上载明的家具，王得红与李玉华、姜长林均认可材质系榆木。王得红主张家具的价格应以其留存的二份清单原件上载明的单价为准，李玉华、姜长林认为清单系戴寿金自行书写，应以其留存的家具价目表为依据，同时，双方无法就家具的具体规格达成一致。
另查，北京唐明清家具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23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负责人及投资人为王得红。北京唐明清家具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京伯雅轩家具有限公司。2011年5月12日，公司负责人及投资人由王得红变更为王川。北京伯艺创展木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18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川为成立时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
上述事实，有王得红提供的（2010）丰民初字第13098号民事裁定书、（2010）二中民终字第17953号民事裁定书、（2011）高民申字第644号民事裁定书、2009年4月15日上货清单、欠条、2009年4月18日上货清单、2009年4月19日上货清单、2009年4月30日送货单、（2010）丰民初字第13098号案件庭审笔录，被告李玉华、姜长林提供的收条、企业信息、价目表、2009年4月18日上货清单、2009年4月19日上货清单，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0）丰民初字第13098号案件中的四份上货清单等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得红和李玉华、姜长林建立的委托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玉华、姜长林受托出售家具后，应依约将售出家具款的一半给付王得红。李玉华、姜长林迟延未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李玉华、姜长林的与王得红弟弟王川签订《协议书》，双方债权债务两清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上货清单载明唐明清家具公司，李玉华与王川签订《协议书》时，协议载明北京伯艺创展木业有限公司，王川时任北京伯艺创展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二、李玉华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得红授权王川在《协议书》中处理涉案家具。
针对李玉华、姜长林不认可红星美凯龙第二次上货清单和红星美凯龙第三次上货清单中标注售为已出售家具的辩称意见，标注售的复写原件系李玉华、姜长林保管并提供给法院，李玉华、姜长林对售字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王得红按照红星美凯龙第二次上货清单和红星美凯龙第三次上货清单中标注的售统计已出售家具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针对四份上货清单中家具的单价，4月15日、4月30日的上货清单原件中载明了单价，本院不持异议；而4月18日、4月19日的上货清单，王得红留存的原件与李玉华、姜长林留存的复写原件并不一致，且双方无法就家具的规格、单价达成一致，涉案家具亦无法进行价格评估，双方对各自主张的单价亦无法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综合双方主张的单价进行平均予以酌定。针对2009年8月21日刘强代收的书柜款11700元，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一、刘强系王得红的雇工，且2009年4月15日代王得红收取了20000元，李玉华、姜长林有理由相信刘强有权代王得红收取货款；二、刘强收条中载明系三组书柜款，可以与4月15日的上货清单中的产品名称相印证，王得红主张该款项系收取的货款并非本案四张清单中的产品收入，但无法提供送货单等证据证明除四张清单以外的送货事实。综上，本院根据双方主张单价进行平均予以酌定计算，2009年4月18日和2009年4月19日的已出售家具款共计57940元。对此笔家具款，双方按各50%比例进行分配。加上2009年4月15日对账尚欠的26310元，李玉华、姜长林应向王得红交付已出售家具款共计58550元。扣除已收取的11700元，对于王得红要求李玉华、姜长林给付已售出家具款共计70250元的主张，本院对其中43580元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对于李玉华、姜长林的王得红已经拉回未售出家具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徐建江出具的拉货清单，清单上载明原件交给佰艺张亦玲经理，复印件李玉华留下，王得红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李玉华、姜长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亦玲有权代王得红收取货物，亦无法提供清单原件，本院不予采信；二、郭建璞、汤军签收清单中的货物，汤军签名的部分产品，载明用途系返修，郭建璞签名的部分产品，未载明用途，王得红不认可收到此批退货，本院不予采信；三、李玉华的员工兰七香退还货物的清单，王得红不认可清单的真实性，李玉华、姜长林亦无法提供原件，本院亦不予采信。涉案未售出家具已经无法返还，李玉华、姜长林应赔偿王得红相应价款的损失。综合双方主张的单价进行平均予以酌定，未出售家具款共计184900元，双方按50%的比例分担。王得红要求赔偿无法返还的家具损失共计112300元的主张，本院对其92450元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李玉华、姜长林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玉华、姜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返还王得红已销售家具货款四万三千五百八十元；
二、李玉华、姜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王得红家具损失共计九万二千四百五十元；
三、驳回王得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五十一元，由原告王得红负担一千零七元（已交纳），由被告李玉华、姜长林负担二千九百四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五千二百元，由原告王得红负担三千八百七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李玉华、姜长林负担一千三百二十五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侯 斌
人民陪审员 李文华
人民陪审员 张瑞兰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润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