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砀刑初字第0027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原任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经理，住宿州市。2015年5月2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砀山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健，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砀检刑诉[2015]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按照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信芳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赵健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公诉人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均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初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张某利用其担任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水利工程项目承揽、工程款拨付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共收受他人贿赂39.5万元。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归案经过、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提请依法判处。同时提出被告人归案后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可认定坦白。
被告人张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6、8起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第7起是借款6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辩护人同意被告人张某的意见，同时提出：第8起中收受倪虎贿款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系自首且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悔改表现深刻且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市水建公司）系1991年3月26日注册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隶属宿州市水利局管辖，被告人张某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2007年12月28日，宿州市水利局聘被告人张某任宿州市水建公司经理。2009年初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便利，共收受他人贿赂33.5万元，在水利工程项目承揽、工程款拨付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9年2月，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江苏濉宁人刘某甲现金5万元，为其承建泗县大路口乡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及顺利领取工程款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证明：
1、协议书、劳务作业合同证明：宿州市水建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承建泗县大路口土地整理项目1标工程，2009年2月19日将该工程转包给刘某甲。
2、证人刘某甲证明：2009年，宿州市水建公司中标泗县大路口乡土地整理项目1标工程后，其与张某协商承包了该工程。为感谢张某在承包工程方面的帮助及顺利领取工程款，其于2009年底的一天，送给张某现金2万元；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又给张某现金3万元。
3、被告人张某对收受刘某甲5万元贿款的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0年，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姜某现金2万元，为其借用宿州市水建公司的资质承揽砀山县酥梨产业现代农业生产发展项目基建工程、砀山县农业综合开发水利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方面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证明：
1、协议书、合同书证明：宿州市水建公司承建砀山县农业综合开发水利工程、砀山县酥梨产业现代农业生产项目基建工程。
2、证人姜某证明：其先后四次找张某借用宿州市水建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砀山的水利工程，2009年底中标砀山县酥梨现代农业生产发展项目基础工程，2010年2月份中标砀山县农业综合开发水利工程。工程是和李进朝合伙承建的，李进朝在合同上签名。2010年春节前几天，其到张某办公室送给张1万元，希望他在以后工程款拨付中给予帮助。2010年四五月份，为顺利领取工程款，其又送给张某1万元现金。
3、被告人张某对先后两次共收受姜某2万元贿款的事实供认不讳。
三、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刘某乙5.5万元，为其借用宿州市水建公司的资质承揽徐州经济开发区三八河治理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方面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证明：
1、协议书、工程结算通知单等证明：2010年3月30日，宿州市水建公司承包徐州经济开发区三八河治理工程。2010年12月11日该工程通过验收。
2、证人刘某乙证明：2010年初，其经张某同意借用宿州市水建公司的资质参与徐州经济开发区三八河治理工程的投标并中标。2010年4月份，其送给张5000元现金。第一笔工程款拨付后，其送给张某5万元现金，感谢张出借公司资质和让张尽快拨付工程款。
3、被告人张某对先后两次公收受刘某乙5.5万元贿款的事实予以供认。
四、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灵璧县国隆公司程某的现金4万元，并为其公司借用宿州市水建公司资质承揽灵璧县韦集镇陈圩村土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灵璧县禅堂、冯庙、高楼、大庙、大路道路桥涵、灵璧县田间工程及农技服务体系建设项目施工02标段等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方面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证明：
1、协议书、合同书等证明：2011年5月10日，宿州市水建公司承包灵璧县韦集镇陈圩等村土地整治重大工程项目。2010年7月28日，承包禅堂、冯庙、高楼、大庙、大路道路桥涵工程。2010年8月11日，将该工程转包给程某。2011年9月30日。宿州市水建公司承包灵壁县田间工程及农技服务体系建设项目施工02标段。
2012年10月25日，宿州市水建公司收到灵璧县田间工程款439200元。同月26日，将该款中422820元转付程某。
2、证人程某证明：其是安徽国隆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张某借用宿州市水建公司资质，分别参与灵璧县禅堂、冯庙、高楼、大庙、大路道路桥涵工程、灵璧县韦集镇陈圩等村土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灵璧县田间工程及农技服务体系建设项目施工02标段工程竞标并中标。2011年，灵璧县禅堂、冯庙、高楼、大庙、大路道路桥涵项目中标后，为了表示感谢，其送给张某1万元；灵壁县韦集镇陈圩等村土地整治重大工程项目中标后，其送给张某1万元，后期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其又送给张某1万元；灵壁县田间工程及农机服务体系建设项目施工02标段中标后，为了表示感谢，其送给张某1万元。
3、被告人张某对收受程某贿赂款4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五、2011年五六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胡某现金2万元，为其在承揽泗县瓦房乡等四乡镇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及拨付工程款方面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证明：
1、施工合同书、承诺书等证明：宿州市水建公司承包泗县瓦坊乡等四个乡镇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后由胡某承建此工程，宿州市水建公司把工程款付给胡某。
2、证人胡某证明：2011年五六月份一天，其承建宿州市水建公司中标的泗县瓦房乡等四乡镇基本农田整理重大工程项目后，为了表示感谢，其在张某办公室送给张某2万元。
3、被告人张某对收受胡某2万的事实予以供认。
六、2011年九十月间，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王某安排王伟所送现金2万元，收受王某所送现金4万元，并为其公司借用宿州市水建公司资质承揽京沪高铁埇桥区段大临用地复垦项目1标工程及拨付工程款方面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下列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证明：
1、协议书、合同书证明：2011年9月19日，宿州市水建公司承包京沪高铁埇桥区段大临用地复垦项目1标工程。2011年11月5日，该公司与王某签订协议，由王某负责该工程施工。
2、证人王某证明：2011年9月份，其借用宿州市水建公司的资质，中标京沪高铁埇桥段大临用地复垦项目1标工程，后与王伟一起到宿州水建公司楼下，让王伟将事先准备的现金送给张某。工程款拨付到宿州水建公司账户上后，其多次要工程款未果，在别人建议下其于2011年10月份的一天，到张某办公室送给他4万元现金，张同意拨付工程款。
3、被告人张某供述：2011年9月初，其同意王某借用宿州市水建公司的资质，投标京沪高铁埇桥区段大临用地复垦项目1标工程并顺利中标。王某为感谢其出借资质、及时拨付工程款送其4万元现金，王伟送其2万元现金。
七、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位光建所送现金4万元、倪虎所送现金5万元，为其承揽宿州市新汴河灌区灰古涵灌溉片区续建配套工程、工程款拨付方面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证明：
1、合同书、协议书证明：2013年7月15日，位光建将从宿州市水建公司承揽的新汴河灌区灰古涵灌溉片续建配套工程转包给倪虎。
2、证人位光建证明：2013年6月14日，其和宿州市水建公司签订协议，承揽灰谷灌区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倪虎。2013年6月份，其为感谢张某，在张的办公室送给张2万元；又过了三四个月，拨付一笔工程款后，其为了表示感谢，在张某办公室送给张2万元。2013年7月份，其为了感谢张某在承揽灰谷灌区工程上的帮助，在张的办公室送给张一副钟馗画和两块灵璧石，2012年和2013年春节期间，其分别在张某办公室各送给张一块灵璧石。2015年4月份的一天，在张某办公室，张将钟馗画、四块灵壁石折价退给其2万元。
3、证人沈某（倪虎之妻）证明：2013年7月，位光建将灰谷涵灌溉片续建配套工程转包给倪虎。2014年3月份的一天，倪虎为了顺利结算工程款从家里拿了5万元现金送给宿州市水建公司经理张某。
4．被告人张某对先后两次收受位光建现金4万元及收受倪虎现金5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收受倪虎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在侦查阶段关于此节的供述与证人沈某的证言互相印证，足以认定。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另查明：2015年7月29日，张某家人代其向砀山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6万元，该事实由缴款书予以证明。审理期间，张某家人代其退缴违法所得25万元。
本案其他证据
1、张某任职说明证明：张某于2007年12月任宿州市水建公司经理至今。
2、人口信息载明被告人张某的个人基本信息。
3、关于张某同志聘任职务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被告人张某自2007年12月18日起任宿州市水建公司经理。
4、税务登记证、资质证书、营业执照、证明等证明：宿州市水建公司系1991年3月26日注册成立的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隶属宿州市水利局管辖。经营范围：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预应力工程专业承包三级，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注册资本702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某。
5、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某受贿犯罪一案，由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21日指定砀山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同日，该院在掌握被告人张某收受倪虎贿赂的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组织初查，办案人员将张某从其办公室带至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调查，张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对起诉书指控的第7起，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叶某6万元，为其在承揽工程、工程款拨付及借款付高额利息过程中给予帮助的事实，虽提供被告人张某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但证人叶某证明该6万元是借给张某的，与张某当庭供述是借叶某6万元相印证。故公诉机关指控该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对此起指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33.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张某应以自首论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5月21日，侦查人员在已掌握被告人张某收受倪虎贿赂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将其从办公室带至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调查，其到案后除如实供述了收受倪虎财物外，又如实供述了其他犯罪事实。上述证据证明，张某系被侦查人员带至办案机关接受调查，显不属主动投案；且张某供述了办案机关掌握线索所针对的同类受贿事实，故不能认定自首。辩护人此节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归案后，被告人张某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系坦白，且现已退缴大部分违法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三十三万五千元予以追缴（现存砀山县人民检察院六万元，存砀山县人民法院二十五万元，余款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友海
审 判 员 常敬东
人民陪审员 顾凤云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旭亚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