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刑初字第684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倪昔强（化名倪鑫），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行政经理，住四川省威远县。2013年11月1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宏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公刑诉（2014）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昔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昔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以来，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另案处理）在福州市鼓楼区五一路力宝天马大厦12楼设立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委派被告人倪昔强及兰东东（另案处理）负责福州分公司，以开发扩大项目投资等名义，通过打电话、发卡片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承诺年利息24%，分10个月付清本息。被告人倪昔强在明知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情况下仍积极参与，主要负责组织业务员拉拢社会公众向公司投资、讲解公司业务情况、管理公司人事等管理工作。至2013年8月，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共向被害人郑某乙、陈某、林某等72人吸收资金达人民币390余万元。被告人倪昔强从吸收的公众资金总额的40%中提取5.5%作为佣金，共计牟利人民币约5万元。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倪昔强在四川省威远县交管所办证大厅被公安民警抓获。
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倪昔强的刑事责任，因被告人倪昔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的量刑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倪昔强辩称，其认为自己不是公司的直接负责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是本案属于单位犯罪，应追究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二是被告人倪昔强既不是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不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三是被告人倪昔强的主观犯意并不明显；四是被告人具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初犯、偶犯，即使追究其责任，请求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以来，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另案处理）在福州市鼓楼区五一路力宝天马大厦12楼设立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委派被告人倪昔强及兰东东（另案处理）负责福州分公司，以开发扩大项目投资等名义，通过打电话、发卡片等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承诺年利息24%，分10个月付清本息。被告人倪昔强在明知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情况下仍积极参与，主要负责组织业务员拉拢社会公众向公司投资、讲解公司业务情况、管理公司人事等管理工作。至2013年8月，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共向被害人郑某乙、陈某、林某等73人吸收资金，签订的借款合同金额为412万元，经抵扣不等额红包后，该公司实际收取的资金达人民币393.44万元，扣除返还被害人的月息14.376万元，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379.064万元。被告人倪昔强从吸收的公众资金总额的40%中提取5.5%作为佣金，共计牟利人民币12万元。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倪昔强在四川省威远县交管所办证大厅被公安民警抓获。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涉案资金共计人民币20.658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倪昔强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灵寿县宏商贸易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于2012年3月变更股东为刘某、李某，经营范围变更为项目投资、投资管理、酒店管理、经济贸易咨询、投资咨询等，法人代表为刘某。
2、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设立登记资料，证实2013年4月，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福州设立分公司，任命刘某为福州分公司负责人。
3、租赁合同，证实2013年3月13日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租赁位于福州市五一北路1号力宝天马广场第12层1203-1204单元作为福州分公司的办公地点，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人名为石涛。
4、扣押清单及暂扣款收据，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暂扣涉案资金人民币206580元。
5、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同案犯刘某的借记卡资料，证实本案吸收资金汇入福州分公司负责人刘某银行帐户的情况。
6、福州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协议书，证实该公司以开发扩大旗下养驴场建设规模，借款月息2.4%为由，与被害人约定10个月后归还本金，向被害人吸收资金的事实。
7、收款收据，证实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收取资金后，向被害人出具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收款凭证的事实。
8、被害人郑某乙、陈某、林某、婉屏、郁某、黄某等72人的陈述及辩认笔录，证实2013年4月至8月间，72名被害人分别经朋友介绍或由业务员宣传，得知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有养驴项目，公司效益较好，因缺乏资金，以高息邀请他们向公司投资。各被害人分别与福州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10个月返还本金，年息24%，分10个月支付。公司为了吸引投资，给予部分被害人红包，借款协议上的金额除扣红包后才是被害人的实际投资款，部分被害人有收到按月发放的利息（详见退赔清单）。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兰东东、被告人倪昔强，北京总公司的老总是刘某、郑世磊等。
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3月份，有两个男子向其承租福州市五一北路1号力宝天马广场第12层1203-1204单元作为办公地点，名叫石涛的男子与其签订了合同。
10、证人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4月，其应聘到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上班，该公司办公地址位于福州市五一北路1号力宝天马广场第12层1203-1204单元，公司法人代表是刘某，股东是刘有、郑世磊、孔凡文，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是蓝东、倪鑫，财务有张文皓及赵同同，其为公司前台，主要负责接待公司客户，登记客户信息。公司的十多个业务员会在街上发公司养驴的宣传单，客户就会通过宣传单找到公司做融资，月息2分。
11、证人赵同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7月11日任职于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事行政工作，其通过培训得知公司的经营业务有驴场、码头、煤矿、酒店。同年8月1日，其到福州分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财务，即公司开支、房租费用的结算，与客户签合同，收取钱款、开具发票，其每天按北京公司的要求，将合同款的百分之六十汇到刘某的帐户中，其余百分之四十交给福州分公司的老总蓝东。福州分公司另一个老总是倪总。福州分公司实际开展的业务是向社会公众融资，业务员拉客户来投资，成功后公司给业务员相应的制成作为奖励，业务员就通过在大街上发传单、打电话等形式吸引客户到公司以公司要扩展业务的名义，同客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年利息是24%，分10个月还清，借款期限是10个月，其共与22个客户签订了借款合同。大部分客户都是交纳现金，只有陈起铭、陈金英是通过转帐交款，业务员为了拉客户，会给予客户红包，客户实际交纳金额可能比合同金额少一些。
12、证人郑某甲、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们任职于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是刘某，郑世磊、孔繁文是股东，公司业务有煤矿、仓储、酒店、房地产、养殖等业务，福州分公司是总公司设立，用来帮助为总公司的项目融资借款，福州分公司的业务员通过发传单、打电话等形式吸引客户到公司，以扩展业务为名，同客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年利息是24%，分10个月还清。2013年8月26日，总公司派他们到福州调解公司与客户的纠纷。
1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3月，其与李某通过“二哥”，共同注册成立了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任法人代表，但其不知道公司注册资本是多少，经营范围是什么，公司只有河北冀州市的一个养驴项目。其为了借钱办养驴场，于2013年初在福州、常德等地开设分公司，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从社会募集资金。具体做法是，由业务员在外面跑业务拉客户，让客户与公司签订合同，借钱给公司，最少投入1万元，最多10万元，借款年息18-20%，按月支付，业务员根据业绩提成投资款的5%。
14、被告人倪昔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份起，其经朋友介绍其应聘到位于福州市五一北路1号力宝天马广场第12层1203-1204单元的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上班，任经理，负责行政管理工作，即负责人事、考勤、日常管理。客户到公司的时候，负责组织业务员、客户开会，播放宣传短片，讲解公司业务情况。兰东东是公司的业务经理，另监督公司的10多个业务员工作。北京总公司让业务员以打电话、发卡片的方式，组织、鼓励老人成为客户，到公司看宣传短片，向客户宣传公司在房地产、酒店、煤炭业、码头、特殊养殖业等项目上有长期投资，鼓动客户投资。当时公司推出一个养驴场的投资项目，公司承诺给借款人年利24%，分10个月付清本息，公司还不定期组织客户到总公司、养驴厂参观。其任职期间，共向客户借款400万左右，借款都是交给财务。除了财务、前台的工资由总公司负责外，福州分公司的员工都没有固定工资。北京总公司取得借款的60%，给分公司留下其余40%，留下部分还要留出25%给予客户8%至18%的返点作为红包，然后在员工中分配。其工作四个月，工资收入共12万元。其在公司中使用化名倪鑫，兰东东使用化名兰东。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倪昔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6、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倪昔强被抓获归案。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昔强伙同他人向不特定的73名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金额共计人民币393.44万元，数额巨大，其中，已返还人民币14.376万元，案发后暂扣在案人民币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达346.406万元。被告人倪昔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倪昔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退出全部非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倪昔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倪昔强不是直接责任人，也不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北京中盛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设立后，专门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该节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犯罪情节，以及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倪昔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暂扣在公安机关的人民币20.658万元，以及被告人倪昔强的退赃款12万元，共计32.658万元按比例退赔各被害人（退赔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附：退赔清单。
审 判 长 毛岚岚
人民陪审员 薛洁云
人民陪审员 胡晓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佳佳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