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少民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郫筒镇一环路西北段***号。
负责人马福勤，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利平，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兰，女，汉族，1972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某，男，汉族，1999年4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法定代理人蒋玉兰，女，汉族，1972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系上诉人付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邓晓刚，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全兵，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寿，男，汉族，1952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芳秀，女，汉族，1955年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古锋，男，汉族，1975年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汉族，2006年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法定代理人陈古锋，男，汉族，1975年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系被上诉人陈某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罗欢，四川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建平，男，汉族，1983年1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康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古城镇中平村7社。
负责人康成元，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蒋玉兰、付某某（以下简称蒋玉兰等二人）因与被上诉人李天寿、罗芳秀、陈某某、陈某某（以下简称李天寿等四人）、贺建平、成都市康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庄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利平，上诉人蒋玉兰等二人的委托代理人邓晓刚、王全兵，被上诉人李天寿、罗芳秀及李天寿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罗欢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贺建平、康庄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7日，贺建平驾驶川AM08**号轻重型自卸货车沿郫筒镇观柏路由郫温路方向朝国道317线方向行驶至郫花路中信大道路口时，与沿郫花路由花园镇方向朝郫筒镇方向行驶的付义刚驾驶的川A010**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付义刚及川A010**号小型轿车乘员李雪艳、贺宗元现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3年11月11日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郫公交证字（2013）第2013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划分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天寿及罗芳秀、陈古锋、陈某某因2004年土地被国家征用，由失地农民变为城镇居民。川A010**号小型轿车系付义刚与蒋玉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康庄物流公司与贺建平系雇佣关系，事发后康庄物流公司已向李天寿一方支付了50000元（本案金额均为人民币）。
原审法院认为，贺建平驾驶机动车辆超速行驶，其行为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付义刚驾驶机动车辆未能尽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义务，其行为也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结合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贺建平承担70%的责任，付义刚承担30%的责任。蒋玉兰对付义刚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付某某在继承付义刚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确定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406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1000元；2、丧葬费17936.50元；3、交通费500元；4、误工费1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应当赔付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赔偿费用共计467822.75元。康庄物流公司应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6039.05元（已扣除康庄物流公司垫付费用）。蒋玉兰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13214.70元。付某某在继承付义刚遗产范围内对蒋玉兰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因交通事故而发生的侵权赔偿案件，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天寿等四人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467822.75元。二、康庄物流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天寿等四人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26039.05元。三、蒋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天寿等四人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213214.70元。四、付某某在继承付义刚遗产范围内对蒋玉兰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李天寿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蒋玉兰等二人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李天寿等四人没有证据证明贺建平的行为有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李天寿、罗芳秀均有退休金，不应计算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蒋玉兰等二人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根据现场图及车辆受损部位等综合考虑，付义刚不应当承担本案事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四项，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针对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李天寿等四人答辩称，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在一审中对李天寿、罗芳秀的身份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正确。
针对蒋玉兰等二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李天寿等四人答辩称，同意蒋玉兰等二人的上诉理由，应该由贺建平一方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贺建平、康庄物流公司无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事实和证据一致，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郫公交证字（2013）第2013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贺建平驾驶川AM08**号轻重型自卸货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有关“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该路段限速60公里／小时）之规定”。
贺建平系康庄物流公司雇佣人员，事发时正履行职务行为。康庄物流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0000元）。本次事故另外两名受害人付义刚、贺宗元亲属提起的赔偿金额已经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确认因付义刚死亡，其亲属应得的赔偿款总计为476176.5元，因贺宗元死亡，其亲属应得的赔偿款总计为563057.5元。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除上诉人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对李天寿、罗芳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外，其余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新提交了到成都市劳动社会保障局调取的李天寿、罗芳秀领取养老金基本信息的证据，拟证实李天寿、罗芳秀为正常退休，每月各自领取养老金2557.81元、1354.49元。经当庭与李天寿、罗芳秀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实李天寿、罗芳秀按月领取养老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证据。
本院确认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406140元，被扶养人陈某某生活费为82775元（（15050×11］÷2=82775）；2、丧葬费17936.50元；3、交通费500元；4、误工费1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538851.5元。综上，本次事故造成李雪艳、付义刚、贺宗元三人死亡的赔偿总金额为1578085.5元（538851.5＋476176.5＋563057.5=1578085.5）。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到保护。被上诉人李天寿等四人的亲属李雪艳因本案事故死亡，李天寿等四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除李天寿、罗芳秀被扶养人生活费外的本案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本院作出如下评判：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比例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因事发路段无“天网”，不能如实还原事发时的真实情况，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即无法确认是贺建平还是付义刚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而造成此次事故，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也未对此作出认定，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对方有过错的情形下，应该由双方对此次事故共同承担责任。同时，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可以证实贺建平在行驶过程中有超速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贺建平承担本案事故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付义刚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适当、公平的。对于上诉人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蒋玉兰等二人分别提出的贺建平、付义刚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上诉人李天寿、罗芳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持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周年”之规定，被扶养人为成年人的应同时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这两个条件。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天寿、罗芳秀分别为61周岁、58周岁，虽然符合无劳动能力情形，但是二审中，上诉人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新提供的李天寿、罗芳秀领取养老金的证据，可以证实二人均不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因此二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故对上诉人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上诉提出的不应支付李天寿、罗芳秀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贺建平系履行职务时发生本案事故，其侵权责任应该由其所在单位康庄物流公司承担。付义刚驾驶的车辆虽系与蒋玉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本次侵权行为中，蒋玉兰不是侵权人，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没有过错，蒋玉兰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其与付某某作为付义刚的继承人只应在继承付义刚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直接由蒋玉兰对付义刚应该承担的侵权责任承担责任，由付某某在继承付义刚遗产范围内对蒋玉兰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均缺乏法律依据。蒋玉兰等二人对此问题虽未提出上诉，但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之规定，对原判决作出的上述不当之处依法应予以更正。本案其他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次事故还造成其他两人死亡，本案涉及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应该按照损失的比例予以分配。本案中交强险分配为37560.49元，商业险分配为341459元。本案赔偿总金额为538851.5元，扣除交强险37560.49元后余501291.01元由康庄物流公司承担70%，即350903.71元，由付义刚承担30%，即150387.3元。因康庄物流公司购买了商业险，其应承担的350903.71元由人民财产郫县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341459元范围内承担后余9444.71元，由康庄物流公司承担。因康庄物流公司已经先行垫付50000元，人民财保郫县支公司实际应给付李天寿等四人338464.2元（37560.49＋341459-40555.29）。付义刚应承担的150387.3元因付义刚已经死亡，由其继承人蒋玉兰、付某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本案事实基本清楚，但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以及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即“驳回李天寿、罗芳秀、陈古锋、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天寿、罗芳秀、陈古锋、陈某某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467822.75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天寿、罗芳秀、陈古锋、陈某某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379019.49元；向成都市康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垫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40555.29元。
三、变更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蒋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天寿、罗芳秀、陈古锋、陈某某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213214.70元。”为：蒋玉兰、付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付义刚遗产范围内向李天寿、罗芳秀、陈古锋、陈某某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150387.3元。
四、撤销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康庄物流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天寿、罗芳秀、陈古锋、陈某某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26039.05元”。
五、撤销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付某某在继承付义刚遗产范围内对蒋玉兰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承担760元，上诉人蒋玉兰、付某某承担760元，被上诉人李天寿、罗芳秀承担385.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俐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郑 红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胡炀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