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948号
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凤龙。
委托代理人王靖。
委托代理人江皎，浙江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开泰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非宇。
被告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素梅。
被告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
投资人李非宇。
被告李非宇。
被告王芸。
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宣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开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泰公司）、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浙江真心毛绒制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原告于起诉时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3年7月12日依法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被告开泰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3年7月25日裁定驳回该异议申请。被告开泰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2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祁晓栋独任审判，于2013年10月10日、2014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俊鹏、江皎和被告开泰公司、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宣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浙江真心毛绒制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被告开泰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提起反诉，后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裁定予以准许。案件审理中，原告以被告浙江真心毛绒制品有限公司无法送达为由申请撤回对该被告的起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裁定予以准许。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变更后的委托代理人王靖、江皎和被告开泰公司、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宣宇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本院欲通知设备供应商杭州天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到庭以查明事实，但因其停止营业无人收取通知而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4月23日，其与被告开泰公司签订合同号为11A0035F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作为出租人向被告开泰公司出租机器设备。租赁标的物为：长网多缸造纸机2640／200一套。租赁期自2011年5月3日起至2014年7月3日止。首付租金为人民币7，502，320元，其余租金分38期支付，1-2期每期租金187，500元，3-14期每期租金475，000元，15-26期每期租金422，500元，27-38期每期租金361，250元，由被告开泰公司自2011年6月3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支付。被告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浙江真心毛绒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保证书，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开泰公司支付14期租金后停止支付租金。后各方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切结书》，重新约定了租金支付方式。但被告开泰公司自2013年4月起再次出现违约延滞支付情况，至2013年5月12日欠付到期租金756，0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被告开泰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2、被告开泰公司返还租赁物长网多缸造纸机2640／200一套；3、被告开泰公司立即支付截至到2014年5月16日的租金4，392，000元；4、被告开泰公司立即支付从2013年4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以全部未付租金8，63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暂计至2014年5月16日为1，930，231元）；5、被告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律师费30，000元由六被告共同承担。
原告为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明材料：1、租赁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开泰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2、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证明被告开泰公司收到租赁设备并验收合格；3、保证书，证明被告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委托购买合同，证明原告与供应商间的买卖关系；5、同意书，证明被告开泰公司向原告支付250万元履约保证金；6、汇款凭证，证明原告付款资金；7、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律师费金额；8、《切结书》，证明双方对租赁合同中2012年10月3日后的租金支付签订新的协议。
被告开泰公司、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共同辩称，系争租赁设备系被告开泰公司从供应商天海公司购买。原买卖合同约定价格2，800万元。此后原告、被告开泰公司与天海公司签订购买合同，明确被告开泰公司已经支付了前期货款10，002，32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由原告返还被告开泰公司，但原告至今未返还。故原告违约在先，被告开泰公司拒绝支付租金不属于违约行为，担保人也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原、被告实际是以融资租赁为名进行民间借贷，借款金额1，000万元，利息每月8万元。根据被告开泰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计算，还欠原告246.50万元。此外，若判决被告开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则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要求予以调整。
被告开泰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明材料：1、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被告开泰公司在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前，已经与天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价款2，800万元；2、支付设备款清单、付款凭证、承兑汇票，证明2011年3月7日至2011年10月9日期间，被告开泰公司向天海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562.50万元，其中2，800万元用于支付系争设备，故租赁设备款项被告开泰公司已经付清；3、资金汇收凭证三份、收款通知，证明天海公司收到原告的1，000万元后当天或第二天就支付给被告开泰公司；4、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3）衢龙商特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被告开泰公司货款，导致被告开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法院已裁定抵押权人有权对本案系争租赁设备依法变价并优先受偿；5、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系争设备的买受人为被告开泰公司。
被告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开泰公司、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此前被告开泰公司已经与天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取得设备所有权；证据3没有异议；证据4没有异议，合同约定原告约定返还被告开泰公司10，002，320元，但至今未返还；证据5、6没有异议，证据6中的款项在第二天就汇至被告开泰公司账户；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承担律师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约定的租金实际是借款利息。
原告对被告开泰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原告、被告开泰公司与天海公司签订的委托购买合同约定，该买卖合同自动解除。合同约定设备总价20，002，320元，被告开泰公司已经支付10，002，320元；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且只能反映出被告开泰公司与天海公司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裁定书原告并不知情，未参加到该诉讼中，被告开泰公司无权将租赁物抵押，该抵押无效，原告将依法起诉；证据5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3日，原告、被告开泰公司与天海公司签订合同号11A0035F-1的《委托购买合同》，约定由原告（出租人）委托被告开泰公司（承租人）向天海公司（出卖人）购买设备：长网多缸造纸机2640／200一套，并出租给开泰公司。买卖合同价款20，002，320元。合同第4条约定，标的物由出卖人直接交付给承租人。承租人完成验收并将标的物《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交付予出租人时，视为标的物已经交付予承租人且验收完成，同时该标的物之所有权始视为转移予出租人。第6.1条约定，鉴于承租人就本合同标的物已先与出卖人为买卖或签订买卖合同，在前开买卖项下已经支付头款10，002，320元予出卖人，各方同意该款项视作出租人已支付之价款并由出租人自出租人应付给出卖人之价款中相应扣除，并由出租人归还承租人。但承租人依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租赁合同规定须支付首付租金时，承租人同意将该款项的全部或者一部分作为租赁合同的首付租金，无须归还承租人。6.3条约定，出卖人直接将标的物发票开具给承租人。6.4条约定，出租人应在收到承租人出具的《租赁物交付及验收证明书》后，向出卖人支付货物保留款10，000，000元。第9条约定，若承租人已就标的物先与出卖人为买卖或签订买卖合同，则本合同签订同时，视为解除该买卖行为或买卖合同。
同日，原告与开泰公司签订了合同号为11A0035F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作为出租人向被告开泰公司出租上述机器设备。租赁期自2011年5月3日起至2014年7月3日止。首付租金7，502，320元应于2011年5月3日支付。其余租金分38期支付，1-2期每期租金187，500元，3-14期每期租金475，000元，15-26期每期租金422，500元，27-38期每期租金361，250元，由被告开泰公司自2011年6月3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支付。上述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如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规定之费用或各该租金或费用之任何部分到期后仍未支付者，承租人即应负违约之责，并应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廿加计迟延利息。第十一条约定，承租人如未依约清偿、发生票据退票情事或财务状况实质上发生恶化；……承租人对本合同约定之任何约定未遵守或履行时，出租人得终止租赁合同，请求返还租赁物，承租人应无条件立即付清全部租金（包括未届期）、损害赔偿及其他费用。第十二条约定，承租人未依合同约定缴纳租金时，按租金总余额自应偿还日起，照周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付违约金。第十九条约定，因承租人违约致诉讼而生之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承租人承担。
同日，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签订保证书，承诺就原告与开泰公司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中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违约金、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至租赁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此外，被告开泰公司向原告出具同意书，同意另向原告提供2，5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该款由原告应付开泰公司之买卖价金中扣除并充抵。开泰公司承诺如有违反租赁合同义务的，则履约保证金由原告没收。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开泰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认可租赁设备已交付并经验收。原告分别于2011年7月28日、2011年8月30日、2011年11月21日分三次向天海公司支付货款8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以上共计1，000万元。
天海公司在收到原告支付的上述货款的当日或第二日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汇款至被告开泰公司账户。2011年4月26日至2012年4月24日期间，天海公司向被告开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24，602，853.60元。
《租赁合同》履行中，被告开泰公司支付了共计14期租金后，自2012年8月3日起未再支付租金。
2012年9月27日，原告与被告开泰公司、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签订《切结书》，约定从2012年10月3日起，被告开泰公司按照每月303，000元支付租金至2015年7月3日，共计34期，合计10，302，000元。保证人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有任何一期金额迟延或拒绝给付的，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租金余额、违约条款等在原告要求的期限内一次性清偿完毕，并由原告取回租赁物。被告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在《切结书》的保证人处签字、盖章，承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2年10月3日起，被告开泰公司开始按照《切结书》的约定支付租金，截至2013年3月29日，共计付款1，668，000元，此后再次停止支付租金。原告遂起诉来院。
另查明，被告开泰公司与天海公司曾在2010年10月2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开泰公司向天海公司购买长网多缸造纸机2640／300一套，价款2，800万元。合同第1条约定交货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前；第7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至买受方厂内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第12条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30%货款，合同生效，中期双方协商付款，货清时付足95%货款，留5%质保金，出纸后一年付清。2011年5月26日至2011年10月9日期间，被告开泰公司向天海公司付款共计2，864万元。
再查明，2013年5月31日，案外人周某向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周某称其与开泰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开泰公司以其所有的6号机器设备一套（2640#长网多缸造纸机）为周某与李非宇之间的9，000，000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此后周某向李非宇提供借款共计10，500，000元。借款到期后李非宇未能按时还款。龙游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衢龙商特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开泰公司所有的6号机器设备一套（2640#长网多缸造纸机）的担保抵押财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周某之债权本金10，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担保物变现所得款项中9，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
庭审中，被告开泰公司陈述称上述所涉“长网多缸造纸机2640／200”、“长网多缸造纸机2640／300”、“2640#长网多缸造纸机”系同一台设备，“／200、／300”系设备可以调整的运转速率。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为本院采信的《租赁合同》、《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保证书、《委托购买合同》、《同意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切结书》、（2013）衢龙商特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工业品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告与被告开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由被告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出具保证书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其余双方的争议内容本院分述如下：
一、系争《租赁合同》的定性
被告开泰公司辩称其在签订《租赁合同》前已经取得了系争设备的所有权，其与原告签订的系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际为借款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判断系争《租赁合同》是否为融资租赁合同的关键在于在签订该合同前，被告开泰公司是否取得系争设备的所有权。根据法律规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动产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被告开泰公司称在签订《租赁合同》前就已经收到系争设备，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基于以下事实本院可以认定被告开泰公司在签订系争《租赁合同》前并未取得设备所有权：1、原两方《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晚于三方签订的《委托购买合同》；2、《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设备所有权属出卖人所有。而被告开泰公司在与天海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并未付清全部货款，按此约定未取得设备所有权；3、天海公司向被告开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在《租赁合同》签订后的次日；4、虽然天海公司在收取原告支付的款项后又支付给被告开泰公司，但原告称对此并不知情。被告开泰公司虽称原告对此是明知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5、在2012年9月27日签订《切结书》时，被告开泰公司再次确认设备所有权属于原告；6、被告开泰公司称其付清了全部设备款项，但其提供的付款凭证金额与约定的货款金额并不对应。此外，本院要求被告开泰公司联系天海公司到庭说明情况，但被告开泰公司表示天海公司已经停业，无法取得联系。综上可以认定，在本案系争《租赁合同》、《委托购买合同》签订前，被告开泰公司并未取得设备所有权，三方《委托购买合同》真实有效，本案系争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
二、《租赁合同》的解除及租赁物的处理
系争《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原告向被告开泰公司提供了约定的租赁设备，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开泰公司应当按约给付相应租金。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开泰公司仅支付14期租金后便停止付款，已属于违约。此后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签订《切结书》，系对原租赁合同有关租金支付的部分条款的变更，双方均应按照该约定履行。但被告开泰公司再次违约拒绝支付租金，故原告有权解除《租赁合同》。
原告诉请要求返还租赁物，但依据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3）衢龙商特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先行裁定系争租赁物为被告开泰公司所有，并由周某申请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对此本院多次向原告释明，上述民事裁定书已经就本案系争租赁物作出处理，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对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及作出的处理，依据法律规定，目前本院无法再次处理。但为保障原告权利，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原告作为出租人以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为由提起诉讼的，其享有选择权，其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也可以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本案中原告可以依法选择要求被告开泰公司支付全部租金以保障其合同利益。但原告仍坚持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鉴于原告已经向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上述民事裁定书、执行异议等申请的实际情况，为避免冲突认定、重复救济，就原告要求返还系争租赁物的诉请，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可根据其对实现担保物权裁定异议的情况，另行解决。
三、《租赁合同》所涉租金、违约金及律师费的支付
被告开泰公司辩称其先行支付的10，002，320元原告未予返还。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开泰公司已付货款可予冲抵首付租金及履约保证金。原告已经将其应收取的首付租金7，502，320元、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予以抵充，无须返还。
原告诉请依据《切结书》计算剩余租金，要求被告开泰公司支付计算至最后一次开庭日2014年5月16日的租金共计4，392，000元。该笔租金属于合同解除前的已到期租金，被告开泰公司对到期租金的计算并无异议，应当向原告支付。若原告此后又实际收回了租赁物，被告开泰公司认为收回的租赁物的残值超过其欠付租金、其他费用及原告实际损失的，可以另行主张要求原告将超过部分返还。
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开泰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3年4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全部未付租金8，63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暂计至2014年5月16日为1，930，231元），并要求将被告开泰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作为违约金予以没收。被告开泰公司抗辩称上述总计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按年利率20%计算违约金系双方对系争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该违约金金额。现被告开泰公司所欠全部未付租金为8，634，000元，若履约保证金2，500，000元也作为违约金处理，一则重复主张了违约责任，二则违约金总额超过4，430，231元，显然过高。故履约保证金不应再作为违约金没收，而应当冲抵被告开泰公司的应付款项。
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开泰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该项费用确应由被告开泰公司承担。但该项费用应当以原告实际支出为依据，并需符合相关收费标准。根据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分两笔支付，第二笔15，000元需待案件首期执行款到位后支付，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其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15，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鉴于被告开泰公司已向原告缴纳了2，500，000元的保证金，系争合同解除后该保证金应当抵充应付款项。双方对抵充的顺序并无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该保证金应当首先抵充律师费15，000元，余款2，485，000元抵充违约金，若仍有余款再行抵充已到期租金。
被告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签订保证书，并在此后原告与被告开泰公司签订《切结书》时一并在《切结书》上签字、盖章，应当依约对被告开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开泰纸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1A0035F的租赁合同。
二、被告浙江开泰纸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已到期租金人民币4，392，000元。
三、被告浙江开泰纸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从2013年4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以人民币8，63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被告浙江开泰纸业有限公司交付的保证金余款2，485，000元从中予以抵充，抵充后若有多余可再行抵充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已到期租金）。
四、被告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对上述第二、第三项判决中被告浙江开泰纸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浙江开泰纸业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265.62元，由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277.62元（已预缴），被告浙江开泰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共同负担人民币34，988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浙江开泰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三正特种纸有限公司、松阳县好习惯纸品加工厂、李非宇、王芸共同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斯慧民
代理审判员 祁晓栋
人民陪审员 王伟芬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叶若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