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复字第770号
被告人段光芬，女，1978年5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宁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3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宁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强，四川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光芬、李传品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川凉中刑初字第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段光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段光芬限制减刑；被告人李传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本案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段光芬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存在家庭矛盾，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段光芬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酌情予以考虑。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段光芬、原审被告人李传品系被害人李某某（男，殁年77岁）的儿媳和儿子，因家庭关系不和，李传品、段光芬多次预谋杀害李某某。2013年1月15日，段光芬从宁南县松新镇街上购买两瓶“大卫溴鼠灵”鼠药，回家投放在李某某喝酒的瓶子里。李传品外出务工回家后，段光芬将此事告知了李传品。李某某饮用段光芬投毒的酒后感觉不适，开始吐血、便血，同年2月15日在家中死亡。次日凌晨1时许，李传品和段光芬将李某某的尸体背出，扔在宁南县新村乡田湾村2组何某某家的沼气池里。同年3月21日，二人被抓获。根据二人供述，公安机关从何某某家沼气池中将李某某尸体捞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服食“溴鼠灵、溴敌隆”类抗凝血类鼠药后，慢性中毒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的由来和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宁南县新华乡田湾村1组何某某家。中心现场位于何某某家沼气池出料口池塘内，池塘为长方形水泥结构，长1.8M、宽0.7M，总深1.68M，无池盖。民警用抽水机将池塘内粪水抽出寻找到尸体，经被害人亲属当场辨认，确认死者为李某某。在李传品家中李某某的卧室床东北角地面，发现一处5×3cm血迹（提取），在床单上发现一处10×8cm浸染血迹（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某全身皮肤呈红褐色，无尸僵，眼球结膜出血，口鼻腔内有血性不凝液体。解剖见双肺呈红褐色液化，气管、支气管内有红褐色血性不凝体，肝脏肿胀成红褐色，胃有胀气，胃壁呈红褐色。在提取送检的肝、胃内检出“溴鼠灵、溴敌隆”类药物成分。“溴鼠灵、溴敌隆”属抗凝血类毒物，临床表现为各器官慢性出血并致死亡。根据现场环境气温，结合尸体腐败程度，推定死亡时间在一个月以上。鉴定意见：李某某系服食“溴鼠灵、溴敌隆”类抗凝血杀鼠药物后，慢性中毒死亡。
4.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从所送检床单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李某某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73×1022；不排除李某某是李传品的生物学父亲。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段光芬、李传品均系成年人。
6.提取笔录，2013年3月25日12时40分，民警在宁南县松新镇街烟站门口公路边，安某某摆设的地摊上提取3支蓝色液体“大卫溴鼠灵”、21瓶耗子药（透明玻璃瓶、银色金属盖、无标签）。
7.指认现场、辨认物品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段光芬、李传品分别指认了作案现场、抛尸现场、丢弃鼠药瓶地点、抛尸路线，辨认出背尸用背篓、装尸体的编织袋、同类鼠药瓶。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爷爷李某某与妈妈段光芬关系不好。有一次，他从房间出来，看到妈妈把爷爷的脖子掐到，爷爷把妈妈的头发抓到，他把两人拉开。过年后几天的一个早上，爸爸妈妈把早饭弄好后，他去叫爷爷吃饭，爷爷只是“嗯、嗯”的哼。中午两点的时候，他又去喊爷爷吃饭，这次没有声音了。他走到爷爷的床前，看见爷爷嘴里有血和白色的泡泡。他把手伸到爷爷鼻子前，发现爷爷没有气了。他马上到堂屋，拿起手机给爸爸打了电话，是妈妈接的电话。他告诉妈妈，爷爷不行了。几分钟后，爸爸妈妈回来了，进了爷爷房间。不到一分钟，爸爸妈妈就把他喊到厨房，说不要告诉任何人爷爷死了的事情。几分钟后，爸爸妈妈从厨房出来到爷爷房间，爸爸说“搜到90多块钱”，并拿了50元让他去买东西，还叮嘱他不要给别人说爷爷死了的事。第二天上午，他悄悄打开爷爷的门，发现爷爷已经不在了，不知道爷爷被弄到哪去了。妈妈还教他给别人说“爷爷去小爸家里了，手机也带走了”。
9.证人娄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最后一次见到李某某是2013年2月15日早上9点过，他和李某某在家门口的琵琶树下耍，李某某说“我早晚要被媳妇弄死，有次媳妇拿电烧我，有一次媳妇掐我的脖子。我吐痰有血，要去开点药”。他到新街，见李某某开了一副“云南白药”。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l3年2月7日下午1时许，李传品和段光芬到他的手机店购买了一部“万友”牌手机，办了一张卡。
11.证人冉某某的证言证实，李传品、段光芬与李某某的关系不好。李某某之前住在老房子，来李传品家才住一个月。一次，李传品和段光芬在门口吵架，大意是，李某某再在家住，段光芬就出去打工。还有一次，李某某说被段光芬掐脖子，脸都被掐绿了。
12.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听说李传品、段光芬和李某某关系不好。
13.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在宁南县松新镇街道公路边卖耗子药，记不清段光芬是否在摊位上买过耗子药。
14.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正月初五、六晚上12点左右，他在家睡觉，听见家里的狗叫得很凶，以为有小偷，起床把院坝里的灯打开，没见人。
15.被告人段光芬的供述证实，李某某对她不好，家庭矛盾很多，加上李某某想强奸她，她才放鼠药毒李某某的。去年腊月初，趁家人都不在，她把买好的蓝色液体鼠药，用剪刀剪开后，放进李某某房间“绿豆液”酒中。那段时间她丈夫不在家，娃娃还小不会喝酒，就不担心会被其他人喝。那个酒瓶大概有二三两酒，她放鼠药两三天后去看，发现酒已经被喝完了。那两瓶蓝色液体的鼠药是拇指大小、5-6厘米长的塑料瓶装的。鼠药倒完后，她把空瓶子丢在“青杠堡”（地名）沟头让水冲走了。李某某泡酒的瓶子，在李某某死后，她也把它扔了。李某某死后，她说把尸体埋了。李传品说把尸体丢进大河里。她嫌远，说背去丢在何开才家沼气池里。她和李传品用背篓将尸体装上，出门往右边拐，经过“三个坟”、“王家大田”、“马家湾”（地名），到何某某家的沼气池边，李传品把李某某的尸体靠墙放下，她把盖在沼气池出口上的盖子揭开，李传品把尸体放进沼气池里，她把盖子盖上。有条狗叫得比较凶，她和李传品就跑到大田坎下躲了一会儿。狗没叫后，他们捡起背篓回家。第二天早饭过后，她去沼气池看，见李某某的两只脚掌还在粪水外，她就找了一根木棒，把李某某尸体往下按，尸体沉了下去，她将盖子盖上，把木棒放回原处，就回家了。
16.同案被告人李传品的供述证实，父亲李某某与妻子段光芬的关系不好，段光芬想把父亲整死。2012年农历冬月底，段光芬对他说“李某某到处说我和别的男人有奸情，我心里难过，要把他整死才行，把李某某按死、掐死”。他说“不敢整”。段光芬说“买耗子药把他毒死”，他说“家里没有耗子药”，段光芬说“我知道松新街上有家卖耗子药的，我去买”，他同意了。过了半个月，段光芬给他打电话说“除非你把老的弄死，我才回家”，他说“那你还是回家来嘛，按照你说的办，还是把老的弄死”。回到家中，段光芬就问他“李某某睡没有”，他说“睡了”。李某某听到他们说话，就从床上起来，坐在堂屋沙发里，对段光芬说“你转来了，不是说你出去打工去了吗，你就像老母狗到处乱跑”。段光芬就把李某某的脖子掐到，按在沙发上。他上前拉住李某某的手，不要李某某反抗。过了两分钟，他大儿子李某甲醒了，他把李某某的手放了。李某甲说“妈，你不要这样做”，然后把段光芬拉开。2013年春节前腊月二十几的时候，段光芬说“我放了半包耗子药在李某某所泡的药酒里，你不要误喝了”。正月初六那天下午1点过，段光芬接到李某甲的电话，说李某某死了。他和段光芬回到家，见李某某已经死了。他和段光芬商量怎么安埋，段光芬说把尸体丢到何某某家沼气池里。段光芬还说李某某身上有钱，段光芬从李某某皮衣包里搜出4000元，在裤包里搜出20元。晚饭后，他拿50元给李某乙，交代爷爷之死不要外传，有人问起就说去葫芦口幺叔家了。晚上12点后，他用布将李某某尸体包起，横放在背篓上，段光芬打电筒，他们将尸体背到何开才家沼气池，段光芬打开盖子，他打开布，把尸体丢进去，段光芬把盖子盖好，他和段光芬背着背篓、布回了家。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光芬、李传品因家庭纠纷投毒致死李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段光芬系主犯，李传品系从犯。段光芬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段光芬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存在家庭矛盾，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段光芬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酌情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确实存在家庭矛盾，但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段光芬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但段光芬主观恶性深，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上述理由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限制减刑，并无不当。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刑初字第4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段光芬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胡建宁
审 判 员 邵正斌
代理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艺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