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29民初180号
原告杨一平，男，1956年5月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宁县。
委托代理人魏惠文，女，泰宁县法律服务中心工作者。
被告吴少学，男，1975年11月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宁县。
被告叶金连，女，1959年10月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宁县。
原告杨一平与被告吴少学、叶金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18日、2016年5月26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一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惠文，被告吴少学、叶金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一平诉称，2010年4月，原告与其他合伙人一起从事农村客运服务。因原告另有发展，于2014年10月31日将其股权转让给被告吴少学、叶金连经营。2015年4月13日，泰宁县交通运输局将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油价补贴款和GPS卫星定位补助款发放到农村客运站，后由客运站分配给每一个股东，其中俩被告所得补贴、补助款28548元；另，原告与其他合伙人共同持有的1股已转让给他人，转让款10000元，俩被告各得5000元。嗣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补贴、补助款及股份转让款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还原告油价补贴款25883元（其中1／15财产份额为23316元、1／9股财产份额为2567元），GPS卫星定位补助款2665元（其中1／15财产份额为2399元、1／9股财产份额为266元），股份转让款10000元，合计38548元；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告杨一平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
1、证明一份，证明2009-2014年度泰宁—大龙客运线路经营权由原告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经营，合伙财产份额及持股比例的情况。
2、泰宁县交通行业成品油价格补贴2013年度清算资金及2014年度预拨资金分配情况表一份（农村客运），证明发放油价补贴款计147836.75元。
3、泰交（2015）35号文一份，证明发放2014年度第二批成品油价补贴款计146628.84元。
4、2010-2013年度农村客运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表一份，证明发放2009-2013年度油价补贴款计67136.21元。
5、泰宁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泰宁县农村客运场站及农村车补助扶持方案的公示及农村客运车辆补助明细表各一份，证明安装GPS补贴35998元。
6、泰宁县2014年度成品油价改革财政补贴清算资金分配情况表一份（农村客运），证明发放油价补贴款计11363.94元。
7、计算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油价补贴款、GPS卫星定位补助款、股份转让款的数额。
8、利润分配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将其1／15财产份额转让后，曾向合伙体主张过权利。
被告吴少学、叶金连辩称，原告杨一平已将其在泰宁-
大龙农村客运线路个人合伙财产份额全部转让被告，并约定转让后一切补贴全归被告所有，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少学、叶金连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
1、转让协议、证明各一份和申请证人杨观勤、胡其凤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已将其所有的个人合伙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被告，转让后一切补贴全归被告所有。
2、协议书一份，证明2011年3月23日之前泰宁-大龙农村客运线路经营权的股东组成及协议约定的情况。
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为：泰宁-
大龙班线农村客运个人合伙组织管理员胡其凤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补贴、补助款项的分配方式方法、原告等8人共同持有的1股的具体合伙人姓名及该股现持有人的基本情况。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除对原告合伙经营的时间持有异议外，对该证据证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并认为原告系2012-2014年度泰宁-
大龙班线农村客运合伙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5、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持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持异议，认为合伙体对补贴、补助款的分配是在扣除亏损后再行发放，原告已将其所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不存在1／9股转让价款的问题；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曾向合伙体主张过权利。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转让协议一份除点壹外，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并认为点壹是被告事后自己加上的；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一份持有异议，认为证明不属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人杨观勤出庭作证的证言持有异议，认为证人杨观勤不在现场，对双方签订协议的情况不清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人胡其凤出庭作证的证言持有异议，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协议书一份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伪造的。原告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持有异议，被告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无异议。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证明原告在合伙体的财产份额及持股比例无异议，且该事实能够与证人杨观勤、胡其凤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印证，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5、6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经有关国家机关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持有异议，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8，其中证据7实质上为原告的陈述，因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告持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转让协议除点壹外，原告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明，该证据实质上为合伙人的书面证言，与证人杨观勤、胡其凤出庭作证所证明的对象相同，因上述证人与被告存在工作上的利害关系，且证明中有关证人在场的证言“当时在场的有陈贵禄、杨观勤、胡其凤、范梅秀、徐伟良、卢明香、黄叶明等人”与被告吴少学在庭审中的陈述“签字的证人并不是全在场”、证人杨观勤出庭的证言“没有全程在场，部分时间在场”之间相互矛盾，故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小，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一份，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原告虽持有异议，但本院认为该调查笔录来源合法，能够与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证明的相关事实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和本院的庭审笔录，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6月间，原告杨一平加入泰宁—大龙班线农村客运合伙体，合伙体系由原告及案外人陈贵禄等14名自然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收益的个人合伙组织，挂靠泰宁县大金湖旅游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该合伙组织财产总份额分为15股，具体持股比例为：14名合伙人每人持有1股；另外1股，系原告等8名合伙人共同持有，其中原告持有该股的1／9，故原告在该合伙组织中所占的财产份额、持股比例分别为（1＋1／9）／15和（1＋1／9）。
2014年10月间，原告杨一平与被告吴少学、叶金连就原告所持有的泰宁—大龙班线股份转让事宜进行协商。经协商，被告支付原告泰宁—大龙班线股份出资份额转让款99800元；同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自书的《协议》一份，约定：杨一平同意将其持有的泰宁至龙安线路壹拾伍份之壹的股份经营权转让吴少学、叶金连经营，吴少学、叶金连接股后，自负盈亏一切与杨一平无关，接股后一切补贴全归吴少学、叶金连享用；案外人陈贵禄、胡其凤作为证明人，并在协议上签名。被告吴少学于协议履行的第三天，在该份转让协议的壹拾伍份之壹后自行添加上点壹的字样。被告在经营期间，多名合伙人共同持有的1股，其中7名合伙人以每1／9股1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被告吴少学和他人，而双方诉争的1／9股，现记载在被告名下。
被告吴少学、叶金连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泰宁县交通运输管理局等部门，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发放泰宁—大龙班线成品油价格补贴及其他补助款如下：泰宁县交通行业成品油价格补贴2013年度清算资金及2014年度预拨资金分配泰宁-
大龙班线成品油价格应补金额147836.75元，2014年度第二批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泰宁-
大龙班线应补金额146628.84元，泰宁县农村客运场站及农村客车补助扶持泰宁-
大龙班线农村客运车辆奖励款（运营成本及保险费用补助金额、已安装GPS卫星定位系统补助、直通行政村定线班车补助）35988.04元，泰宁县2014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清算资金泰宁-
大龙班线应补金额11363.94元，上述补贴、补助款共计408953.78元。
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原告杨一平向被告吴少学、叶金连转让其在泰宁-
大龙班线农村客运的全部还是部分股份出资份额的问题；二是被告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按财产份额所发放的成品油价格、GPS卫星定位系统等补贴、补助款的归属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杨一平出具给被告吴少学、叶金连的书面转让协议作为确定本案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所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被告若要否定该书面转让协议所体现的“转让财产份额1／15”的事实，并确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缺乏以书面证据为载体的“转让全部财产份额即（1＋1／9）／15”的事实时，必须提供更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告在诉讼中仅提供与其存在工作上利害关系的其他合伙人的证言，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其证明力明显不足以推翻书面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转让财产份额1／15的事实，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将其持有的合伙体财产出资份额1／15转让给被告的事实，证据充分，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对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针对“交易习惯”问题作出的相关规定，其意旨侧重于完善和补充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内容，增强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的确定性。而本案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财产转让份额明确具体，并不涉及运用交易习惯弥补当事人协议约定不明确、不完整所导致的财产转让份额确定性不足的问题，在立法意旨之外，运用“交易习惯”认定当事人交易行为之“可疑性”，应格外谨慎，故被告提出根据交易习惯认定原告将其持有合伙体的全部股份出资额转让给被告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对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接股后一切补贴全归吴少学、叶金连享用”存有不同解释，原告主张，其转让股份后，按财产份额所补发的原告经营期间的补贴、补助款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则认为，其受让股份后，按财产份额发放的所有补贴、补助款均归被告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合同解释所应依循的具体规则，首先应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由于转让协议系原告自书提供给被告的，在转让协议条款存在含义不明确的文句或其文字有疑义时，作出对原告不利的解释，能够与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即合伙组织管理员胡其凤的调查笔录证明的“合伙人转让股份后，一般是原经营期间未发放的补贴、补助款归受让人所有”及原告在本案中诉称入伙前即2009-2010年补发的补贴、补助款归其所有的主张相互吻合，故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杨一平向被告吴少学、叶金连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的《协议》，其实质是个人合伙组织中合伙人转让其股份出资份额的协议，被告在明知原告持有合伙体财产份额（1＋1／9）／15的情况下，在收到原告出具的协议时既未对协议约定的转让财产份额1／15的事实提出异议，也未在法定期间内依法行使协议变更权、解除权，足以表明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心确认，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杨一平诉请被告吴少学、叶金连应退还原告经营期间1／15财产份额应得的油价补贴款、GPS卫星定位补助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1／9股转让款10000元的主张，由于原告出具给被告的转让协议中并未涉及该1／9股的权利义务，且诉讼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事后原告与被告或他人就该1／9股的转让事宜达成合意，现该1／9股虽记载在被告名下，但实质上并未发生权利的转移，故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提出被告应退还其1／9股财产份额应得的成品油价格补贴款及其他补助款的主张，因补贴、补助款如何分配，该1／9股财产份额应得补贴、补助款数额多少的问题，系合伙财产的分割，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杨一平要求被告吴少学、叶金连退还原告1／15财产份额应得的油价补贴款23316元、GPS卫星定位补助款2399元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杨一平要求被告吴少学、叶金连支付1／9股转让款10000元及退还该1／9股财产份额应得的油价补贴款2567元、GPS卫星定位补助款266元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764元，减半收取382元，由原告杨一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有上诉，应在递交上诉状七日内预交上诉费764元，逾期不交费亦未提出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缴款方式：1、直接到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现金缴纳；2、通过银行缴纳，收款单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三明市建设银行新泉分理处，银行账号：35001647136050001346。）
审判员 李代全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潘星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
（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
（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
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
（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
（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
（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
（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
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
（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
（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
（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
（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
（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