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五终字第1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社会，大连万顺通环境清洁有限公司清洁工。
委托代理人：王强，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昌江，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一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街道主任。
委托代理人：康真箴，辽宁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社会与原审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星海湾街道办事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沙民初字第3043号民事判决。星海湾街道办事处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5）大民五终字第229号民事裁定，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3043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沙审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刘社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社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强和被上诉人星海湾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康真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社会一审诉称：原告于1994年4月10日到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街道办事处从事扫保工作，负责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与龙江路东南侧围合的14栋居民楼的环卫清扫工作，上述区域环卫清扫工作原系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街道管理。2003年8月1日起，原告转至大连市沙河口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工作，原告仍负责上述区域的扫保工作。自1994年4月10日起，原告一直在原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街道领取工资，但星海街道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后星海街道撤销，原告负责扫保工作的区域变更为新成立的被告星海湾街道管辖。星海湾街道承继原星海街道的权利义务。为此，请求确认自1994年4月10日至2003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星海湾街道办事处一审辩称：被告成立于2003年10月，在原告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尚未成立，被告与原告之间从未存在过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所诉被告主体有误。原告所诉清扫的区域虽在被告成立后划为被告管理，依据我方所提供的沙河口区人民政府关于行政区划调整时的文件，并未规定由我街道承继原星海街道的义务，原告起诉被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劳动关系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性，在未实际形成劳动关系情形下，确认劳动关系的主体义务能否承继也值得商榷。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举证责任在原告，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原星海街道办事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所提供两份证明系经办人不掌握、不了解情况的情形下，完全依据原告的自述出具的，该证据的内容缺乏客观性。证明中体现的星海湾街道是指清扫区域，而非工作单位。被告所提供的两份证明系因其谎称回原籍办理新农合保险，需要相关证明，到被告处和海州社区骗取的。本案存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原告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本案应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期限为60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第三条之规定，对确已超过劳动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的，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湾街道成立前，原告刘社会在原星海街道的辖区内从事环境清扫工作，具体工作地点为大连市沙河口区龙江路和西南路交汇处沿线的14栋居民楼。2013年10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对所辖街道行政区划进行调整，由原16个街道调整为9个街道，调整后成立的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湾街道包括原富国街道、原星海街道的部分区域、原南沙街道的部分区域。星海湾街道成立后，原告负责清扫的上述区域属星海湾街道辖区。另查，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被告于2014年7月4日给原告出具证明记载：“此证明河南省商水县河乡刘寨村村民刘社会（412723195310205516）。1994年至今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湾街道做环卫工作”。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湾街道海州社区2014年7月4日给原告出具的证明记载：“刘社会，男，1953年10月20日生，该居民自1994年来大连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湾街道从事环卫工作，现任沙河口区龙江路16号平房，系我辖区居民”。在案件重审诉讼中，被告申请为原告出具上述证明的原海州社区党支部书记黄某和星海湾街道城管科科长陈某出庭作证。黄某证实其自2009年3月至2014年底任社区书记，在到海州社区工作后才知道原告在龙江路与西南路区域内清扫楼院，后原告曾用三轮车帮助海州社区运送过垃圾。2014年7月4日，原告到海州社区以其要回老家办理新农合保险为由要求社区给其开具证明，原告自称其1994年开始从事扫保工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于对原告的同情，为其出具的证明材料。陈某证实于2011年从部队转业后到星海湾街道工作，2014年4月，原告到办公室以其要回老家办理新农合保险为由要求给其开具证明，我不知道刘社会何时开始从事扫保工作，是出于同情，为其出具的证明材料。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供证人陶某于2014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刘社会同志曾于1994年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街道负责清扫楼道，楼院，垃圾清运工作，直到沙河口区环卫处接管，并继续工作至今”。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本院制作陶某的调查笔录一份，陶某证实，我原系星海湾街道城管科干部，于2013年1月退休。1994年4月，因大连市政府在沙河口区原星海街道进行袋装垃圾工程试点，沙河口区环卫处招聘一批外来民工，到原星海街道辖区从事清扫工作，当时这些人的清扫工作与原星海街道没有关系。1998年袋装垃圾工程在全市铺开，当时刘社会尚未到原星海街道区域从事扫保工作。刘社会夫妻俩是后来接替他人从事扫保工作的。原星海街道与刘社会等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办理其他用工手续。1998年后，在原星海街道从事扫保工作的人员的报酬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款项是沙区环卫处按街道辖区住户每户壹元／月标准拨付给街道，另一部分款项是各居民委按照辖区住户每户壹元／月的标准收取卫生费。上述两部分费用由原星海街道城管科统筹分配，从事扫保工作的人员的报酬均是从上述两部分费用中支取，原星海街道没有出资列资。原告于2014年7月20日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994年4月10日至2003年7月31日）。该仲裁委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沙劳人仲字（2014）第012号不予受理申请决定书，以原告申请的仲裁请求不属于该委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与原星海街道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虽提供海州社区和星海湾街道为其出具的两份证明，但证人黄某和陈某的证言均证明上述两份证明材料是在原告自述其要回原籍地办理新农合保险之情形下二证人作为经办人出于同情为原告出具的，且仅凭证明中所述原告在星海湾街道从事环卫工作的事实，难以认定原告与原星海街道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在原一审诉讼中，原告曾提供证人原星海街道城管科工作人员陶某出具的证明材料作为己方证据，本案重审期间，本院制作了陶某的调查笔录，陶某证明原星海街道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其他用工手续。原告所取得报酬的资金并非来源于原星海街道，故也无法认定原告与原星海街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庭审中原告亦未提供工资支付凭证、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据，综合本案来看，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告接受原星海街道管理，原星海街道向原告提供劳动报酬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所述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之诉，而本案中原告诉请确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社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
刘社会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4年4月10日—2003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社会的上诉理由：一、黄某与陈某的证人证言明显作假，不能采信。二、黄某与陈某的个人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于被上诉人以及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效力。三、陶某的调查笔录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星海湾街道办事处二审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完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时我方的两位证人是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明的经办人，他们出具的证人证言是对证明过程的陈述，通过二证人证言明确他们在上诉人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均不在星海街道办事处工作。在出具证明时，也未对证明内容进行过核实。社区的公章由证人黄某管理，街道在其证明加盖公章也是由陈某经办，这也是街道领导事后找两位证人核实情况的原因。二证人证明其出具证明只是因为上诉人恳请他们帮忙说回老家办理保险，需要这样一份证明，二证人明确表示他们在出具证明时没有证明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与哪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和其与哪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原星海街道办事处存在过劳动关系。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4年4月10日—2003年7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原星海街道未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亦未提供工作证、工资支付凭证、社会保险缴费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与原星海街道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了海州社区和星海湾街道的两份证明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明的经办人黄某和陈某出庭证明上述两份证明材料是在上诉人自述其要回原籍地办理新农合保险之情形下，二证人出于同情为上诉人出具的，且仅证明上诉人在星海湾街道从事环卫工作，并不能证明其与原星海街道办事处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制作的陶某的调查笔录也证明原星海街道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其他用工手续，上诉人所取得报酬的资金并非来源于原星海街道，故也无法认定上诉人与原星海街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社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众
审判员 曾国救
审判员 富喜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