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宜刑终字第11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某，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珙县看守所。
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某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案，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4）宜珙刑初字第1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蒋某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蒋某某与珙县洛表镇翻身村村民程某某等6户签订联合建房协议。被告人蒋某某在无建房资质及建房审批手续不齐全的情况下，违章建房，且未对所请工人进行岗前安全教育培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工人段某某于2014年6月30日在建房工地上触电身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案件移送审批表、移送书证实，本案件来源于2014年7月29日珙县安全生产管理局向珙县公安局移送。珙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珙县洛表镇翻身村3组小地名竹林湾一在建住房处，中心现场位于混泥土搅拌机南侧混泥土出口处。电机进线处有一长约1.8CM的破损，该破损处表皮破裂现出内部金属电线。
3、证人邓某某证实，2014年6月30日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停电了，蒋某某就将三相电接到发电机上，用发电机发电继续打楼平。来电后，蒋某某又将电源线从发电机接到三相电上使用。天快黑了时邓某某就回家了。邓某某到家约1小时后，李某甲给邓某某打电话说段某某在工地上触电了。邓某某赶到工地上时，听其他工人说段某某已被送洛表卫生院了，邓某某又赶到卫生院，看见段某某放在卫生院大厅里的模板上。蒋某某没有进行安全教育，也没有安全制度、安全警示标志，没有人提醒戴安全帽。
4、证人袁某某证实，6月30日早上，段某某叫袁某某等几人去干活。干到晚上8时许，袁某某突然听到段某某吼了一声，随即就看见李某甲拉了搅拌机的电闸，段某某软起靠在斗车扶手上，其他干活的人接吼“遭了，遭电烧了”。人些就把段某某抬上板板往医院送，一会儿就听说段某某死了。
5、证人杨某甲证实，6月30日晚上8时许，杨某甲听见搅拌机旁边的李某甲吼说段某某摔了，随即下楼来，看见李某甲、蒋某某将段某某扶着从搅拌机旁边拉开，随后人些就找模板来将段某某抬到洛表卫生院。段某某是触电死的，当天停过三、四次电，每次停电后都是蒋某某将三相电从电表上拆下来接到发电机上，电来后蒋某某又将电源线从发电机接到电表。蒋某某没有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也没有安全制度和安全警示标志。
6、证人胡某甲证实，6月30日晚上8时许，胡某甲听见有人喊段某某摔了，过去看见李某甲在扶段某某，随后大家帮忙将段某某抬到模板上。后将段某某抬到洛表卫生院，医生检查后确定段某某已经死了。段某某被人从搅拌机旁边拉开以后，就有人重新开搅拌机的电源来看过，说是搅拌机放料的把手有电，胡某甲才想到段某某应该是触电死的。当天停了几次电，每次停电后都是蒋某某将三相电从电表处拆下来接到发电机上继续发电施工，来电后又将三相电源线接回电表。没有人来进行安全教育或培训，工地上没有安全制度、安全警示标志，都是凭经验干活。
7、证人李某甲证实，2014年6月30晚上8时许，李某甲正在搅拌机旁边加水时，段某某用手推车到搅拌机处放混泥土。段某某用双手去抬推车的把手，刚握着手推车的把手就吼了一声。李某甲当即就反应是触电了，并将搅拌机的电源关了，随后看见段大军先是右脚跪地，接着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李某甲和蒋某某一起去扶段大军，扶的时候段大军手是弯曲着的，很硬，李某甲等人随即用模板将段大军抬到洛表卫生院抢救，后工友回来说段大军已经死了。以前在打楼平的时候，曾有个工友也是因为触电吼了一声，关了电源后就滚到地上去了。段大军的情况也是这样。段大军是在搅拌机旁边用斗车接料时触电的，斗车是铁的，当时地上有积水，段大军的胶鞋是湿的，手上也没有带手套，应该是搅拌机漏电导致触电的。6月29日在安装设备准备打楼平时，李某甲就闻到有电线被烧的糊胶臭。6月30日施工当天停了三、四次电。每次停电后都是蒋某某从三相电表处断开，然后连接到发电机上，用发电机发电继续施工，等供电所的电来了后，又将发电机上的电线接到一居民户的电表上。蒋某某没有进行安全宣传和教育，都是凭经验做。施工现场没有安全制度、安全标志。
8、证人王某甲证实，6月30日晚上天要黑时，王某甲看见段某某面朝地扑在斗车上，人一下就软了。蒋某某把段某某抱起来后，人些就呼喊段某某，但段某某没有喊答应。王某甲等人随后就把段某某抬到洛表医院去，医生看了一眼说瞳孔都开了，不行了。工人没有受过劳动安全培训。
9、证人徐某某证实，工地是蒋某某承包的，段某某是蒋某某请来打楼平的。案发当天停过2次电。停电后是蒋某某和段某某负责用发电机发电。工地上没有安全制度、安全警示标志，没有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蒋某某整天都在现场监督大家施工，哪里线路不通都是他在负责维护。
10、证人高某某证实，6月30日晚上8时许，高某某看见有些人在跑、在闹，就跑下楼去，看见段某某已经躺在蒋某某的怀里，人都软了。随后施工的人些就把段某某弄在木板上送到医院去。
11、证人赖某某证实，6月30日晚8时许，赖某某看见段某某躺在蒋某某的怀里，人已经软了，即帮忙把段某某弄在木板上送到医院去。工地上是蒋某某负责用电。在段某某死之前几天，电线随时烧得糊臭，都是蒋某某用黑胶布到电线上绕几圈，有时候还找木板来盖一下。
12、证人杨某乙证实，2014年6月30日，杨某乙在三楼楼平上听见蒋某某接喊段师，就往楼下看，看见蒋某某在底层搅拌机旁抱着段某某，杨某乙跑过去帮着把段某某抱来放在地上。当时段某某喊不答应，眼睛是闭着的。杨某乙找来木板后，帮着把段某某放在木板上，蒋某某他们几个就把段某某往医院抬。后来听说段某某死了。搅拌机是蒋某某的，连接的电源是蒋某某管。那天停了好几次电，蒋某某就去电源那儿从供电所的线上改来接发电机，来电了又从发电机上接回供电所的电线上。段某某出事时应该用的供电所的电，因为柴油机没有响。
13、证人朱某证实，2012年，朱某等六家人与蒋某某达成修房协议，蒋某某请段某某负责打楼平，没看见工地上有安全制度、危险警示，蒋某某也没有开展过安全教育。
14、证人唐某某证实，蒋某某与唐某某等6户签了联合建房协议，安全由蒋某某负责。唐某某没有建房手续。
15、证人宋某某证实，蒋某某与宋某某等6户签了联合建房协议，宋某某收到过国土所下的停建通知书，并给蒋某某说过。事故安全由蒋某某负责。
16、证人程某某、邱某某证实，程某某、邱某某和蒋某某签订了建房协议，协约规定一切事故由蒋某某负责。蒋某某施工用的电源是从华某某处接的。2014年6月30日段某某触电死后，程某某听蒋某某说段某某是负责打楼平的，蒋某某按平方支付段某某的工钱。
17、证人华某某证实，2013年10月，洛表供电所的蒋某甲和李某乙先后对华某某讲不能拿老房子的动力线给蒋某某修房子用。10月底，蒋某甲拿了个通知书给华某某签字，华某某将动力线上接的电线剪了，以后就没管这事了，也没有人为此事再来找过华某某。2014年6月30日，华某某听说工地上的电烧死人了才回去看，发现蒋某某仍然接自己的动力线用电。
18、证人陈某证实，程某某、程某甲、朱某甲、宋某某4户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用地批复，还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施工规划许可证》。邱某某、唐某某2户还没有办下来手续。6户都没有放线。2013年和2014年都发过要求他们停工的书面通知。
19、证人牟某证实，程某某、程某甲、宋某某、朱某甲、唐某某、邱某某6户人已在洛表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申请了，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和洛表国土所、洛表镇政府都同意建房，但县住建局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还没有办下来，牟某去给他们6户下达过建设行政执法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
20、证人杨某丙证实，程某某、程某甲、朱某甲、宋某某4户申请办理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到国土所申办用地批复。2013年7月初，国土所发现上述4户仍在修建，就下达了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但4户人拒绝签字。10月底，洛表镇国土所向镇供电所、供水站发了建议停止供水供电的函。
21、证人李某乙证实，竹林湾修房工地用电是华某某违章转供用电给包房修的蒋某某。供电所发现后，先是告诉华某某不准违章转供用电，后去将该处用电剪断。2013年10月23日向华某某发安全隐患通知书，华某某就自己去把线剪了。2014年3月29日，李某乙在安全检查中发现该修房工地仍在非法使用电，就对承建修房的蒋某某下达了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并将电表打开撤除输出线，然后装好电表贴上封条。7月1日，蒋某甲、徐某乙看到先前撤除的电表输出线被人打开电表后又接线使用。
22、证人蒋某甲证实，2013年10月，蒋某甲将蒋某某工地私接三相电一事向李某乙汇报后，李某乙与蒋某甲、徐某乙去将蒋某某工地的私接电线剪了，并下达了整改通知书。后来建房工地又去将线接起使用。2014年3月，供电所又去把线剪了并再次下达了整改通知书，但工地的人又将电接通继续使用，并且未对安全隐患进行整改。整改通知是发给蒋某某本人的。蒋某某工地用电开关不是漏电开关，不具有漏电跳闸功能。
23、证人徐某乙证实，徐某乙曾给华某某下达了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2014年3月，供电所给蒋某某又下了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
24、协议书、合同书证实，蒋某某分别与朱某甲、邱某某、宋某某、唐某某、廖某甲、程某某、程某甲签订了建房协议。
25、珙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说明证实，程某甲等4户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6、珙县人民政府关于宋某某、程某某、程某甲、张某某4户村民及朱某甲占用土地的批复证实，珙县人民政府同意该5户新建住房占用建设用地。
27、珙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程某某等6户村民联合修建的房屋属违章违法建筑的报告证实，宋某某、程某某、程某甲、朱某甲未办理《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唐某某、邱某某未办理任何手续，承包人不具备承包资格，无资质实施房屋建设施工。
28、洛表国土资源所关于朱某甲等4户村民建房的情况说明证实，建房地点属于洛表镇城镇规划区范围内，洛表国土资源所同意宋某某、程某某、程某甲、朱某甲修建住房。
29、洛表国土资源所关于程某某等农户建房情况的紧急报告证实，程某某等占地建房未取得用地批准文件，属于未经批准建房。
30、洛表国土资源所关于建议对程某某等村民未经批准占地建设停止供电的函证实，洛表国土资源所建议供电局停止对程某某等村民停止供电。
31、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实，国土资源部门曾责令程某某等村民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
32、洛表供电所及珙县电力有限公司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证实，珙县电力有限公司曾要求蒋某某对电整改。
33、建设行政执法责任停止施工通知书证实，洛表村建办曾因程某甲、宋某某、朱某甲、程某某、唐某某、邱某某、未办理建设工程用地许可证，责令停止施工。
34、电力公司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及收款收据证实，洛表供电所曾因蒋某某工程用电支线的对地高度不够通知整改，蒋某某缴款14800元。
35、收据证实，段某某收到蒋某某工程款。
36、洛表卫生院病历记录证实，段某某送洛表卫生院时已死亡。
37、珙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通知及珙县洛表镇“6.30”事故调查报告证实，事故发生后，珙县人民政府成立了洛表镇“6.30”事故调查组。经调查，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房屋承建方乱搭乱接电线，且安装混乱，线损裸露，在外力作用下电源线裸露部位与搅拌机连接，导致搅拌机导电，因段某某未穿绝缘防护用品导致触电身亡，属责任事故；蒋某某对本次事故负直接责任。
38、珙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批复证实，该局同意调查组对珙县洛表镇“6.30”事故调查的原因分析、事故性质的认定、事故责任的划分。
39、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蒋某某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段某某的身份情况。
40、抓获说明证实，蒋某某于2014年8月4日12时许被抓获归案。
41、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了蒋某甲持有的三芯电缆、邓某某持有的被害人段某某T恤衫。
42、物证三芯电缆线证实，该电缆线上有一长1.8CM的破损，该破损处表皮胶破裂现出内部金属电线。
43、物证T恤衫证实，被害人段某某死亡当天所穿的T恤衫右侧腋下有皱缩，皱缩部位质地变硬。
44、照片证实，供电所人员对搅拌机进行检测、段某某亲属现场看搅拌机电线。
45、光碟证实，现场及尸体检验现场、物证的情况。
56、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段某某系电击死亡。
47、被告人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上半年，蒋某某与洛表翻身村村民程某某、唐云华、宋某某等6户签订建房协议书。段某某是蒋某某请来打楼平的。2014年6月29日下雨没有施工。6月30晚上8时许，段某某在搅拌机前拉混凝土时突然倒地，后将其送到洛表卫生院，经卫生院检查，段某某已死亡。蒋某某没有建房资质，建筑工地没有安全制度、安全警示标志，也没有人专职负责安全，平时建筑工地上有安全隐患都是蒋某某自己排除。电是从建筑工地旁边一个叫华某某的居民家里接的。在施工过程中，洛表供电所来找过蒋某某，说是有安全隐患，要停止建房整改。6月30日停过一次电。停电后是段某某和蒋某某一起去接发电机发电使用，来电后段某某重新将电源线连接到三相电上的，蒋某某没电工资质。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某某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生产，并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其行为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蒋某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以本案死者段某某的死亡原因不明，不能认定有责任事故为由提起上诉。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生产，并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其行为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某提出本案死者段某某的死亡原因不明，不能认定有责任事故的上诉理由。经查，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段某某系电击死亡，且该报告与珙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破损的电缆线等证据相互印证，各证据合法有效，形成锁链，足以证实死者段某某系因建筑工地上的电缆线破损致其遭受电击死亡，蒋某某应对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负责。因此，蒋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翔
审判员 邓兵
审判员 陈聪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温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