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连荣，男，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代理人：顾支农，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祥珍，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代理人：徐亮，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祥荣，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上诉人薛连荣因与被上诉人钱祥珍、钱祥荣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1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连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支农、被上诉人钱祥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亮、被上诉人钱祥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连荣上诉请求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1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理由是：（一）案涉房屋系薛连荣个人所有，并非共有。1.案涉房屋系薛连荣的婚房，建房资金来源于薛连荣父母。该房屋系薛连荣婚前家庭财产在婚后形态的转化。2.薛连荣与钱祥珍为在新房举办婚礼而提前领取结婚证，不能以领取结婚证来认定该房屋系共有财产。（二）薛连荣、钱祥珍依法依政策享有90平方米用地，钱祥珍、钱祥荣认为二人户只能够给予75平方米用地没有依据。即便后者的观点能够成立，村、镇两级在审批时考虑新生儿的需求对婚房予以适当放宽，是符合实际的。而钱祥荣的名字虽然出现在农村建房审批表上，但因其是城镇户口，不具有宅基地申请资格，并不享有份额。一审认定建房用地申请表登记的户内家庭人员为三人与事实不符。（三）薛启能出生时自动取得宅基地权益，一审未查明薛启能享有的权益径行判决，侵犯了其权益。（四）案涉房屋涵盖二户一体用房，属于临时用房性质，应不予分割。（五）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但分割的却是用地面积123.1平方米的房屋。2.一审采信钱祥珍编造的赠与协议，存在不当。（六）因钱祥珍存在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即使分割案涉房屋，应当对钱祥珍不分或少分。（七）钱祥珍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钱祥珍辩称：（一）案涉房屋系薛连荣、钱祥珍、钱祥荣按份共有，不是薛连荣的婚前财产。钱祥珍与薛连荣依据当时的政策只能申请75平方米建房土地，加上钱祥荣享有的15平方米，故审批后的土地面积为90平方米。（二）钱祥珍并非出嫁女，反而薛连荣是上门女婿。案涉房屋系钱祥珍、薛连荣共同出资建造。（三）案涉房屋审批建造时，薛启能并未出生，薛连荣认为薛启能对案涉房屋享有权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两户一体用房系钱祥珍依法审批，并非违章建筑，该部分已与案涉房屋结合为共同体，无法区分，薛连荣认为不能分割，没有依据。（五）钱祥珍、钱祥荣的赠与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六）钱祥珍没有转移、隐瞒家庭和夫妻共同财产，薛连荣认为钱祥珍应当少分或者不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七）共有财产的分割请求权为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
被上诉人钱祥荣辩称:薛连荣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将户口迁入到钱祥珍这里后登记结婚，后来薛连荣的户口又迁回他父亲家，才能在我们这里审批建房，将钱祥荣的份额写上去，又增多了15平米，才能有90平米，后来增加的30平米是我们家的承包土地10亩换的。现在钱祥荣要求薛连荣、钱祥珍归还45平米给他，剩余的他们再去分。建房是我们家出资的。薛连荣称诉讼时效超过，钱祥荣也不认同。
钱祥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祥珍与薛连荣、钱祥荣共有的位于浙江省嘉善县××车站村××号的住宅房屋，其中三层楼房一幢的底楼一层和二楼一层、三层楼房南面四间平房中靠东的三间归钱祥珍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祥珍与钱祥荣系姐弟关系。钱祥珍与薛连荣原系夫妻，二人于1987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1991年3月14日生育一女，取名薛启能。1988年2月14日，薛连荣因新分户经审批可建造位于嘉善县××车站村××合作社（现为嘉善县××车站村××），占地面积90平方米，三楼三底的农村私人住宅房屋一幢（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建房用地申请表登记的户内家庭人员为薛连荣、钱祥珍、钱祥荣三人。三方均认可建造房屋花费了约9万至10万元。房屋建成后，钱祥珍、薛连荣一家及钱祥珍的另一个弟弟均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后钱祥珍的弟弟结婚后搬出案涉房屋。钱祥珍称其于2012年搬离案涉房屋。2014年1月9日，钱祥珍与薛连荣经法院判决离婚。双方离婚诉讼中，因案涉房屋涉及钱祥荣的利益，未予分割。
结合各方陈述及现场勘察，案涉房屋的结构为：一、二、三层结构基本一致，房屋的楼梯位于西北角，每层楼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过道，过道东头为一间面积近二十平方米的房间，过道南侧为三个相邻的房间（其中最西侧正对楼梯的房间面积约二十余平方米，另两个房间面积近二十平方米），过道北侧与楼梯相邻的为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房间，与该小房间相邻的系卫生间。另案涉房屋东侧外墙有一简易楼梯可通至二层、三层。庭审中，三方均认可仅钱祥珍、薛连荣两人可审批建造75平方米房屋。钱祥珍与钱祥荣称申请表中因列入了钱祥荣的名字才审批建造了90平方米。薛连荣否认，称“钱祥荣为城镇户口，审批建造90平方米系因领取了独生子女证”。钱祥珍与钱祥荣均同意就房屋实物进行分割，且二人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赠予协议，钱祥荣自愿将其享有的对案涉房屋的共有权部分赠予钱祥珍。薛连荣不同意分割案涉房屋，请法院依法判决。
另认定，案涉房屋的一层一直由薛连荣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案涉房屋南边的场地上另有四间平房，亦一直由薛连荣对外出租。二楼过道南侧最西面正对楼梯的一间房间由薛连荣母亲居住。二楼其余房间空置。三楼由薛连荣及其与钱祥珍的女儿薛启能居住。钱祥珍称其自搬出案涉房屋至今，一直在外租房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单位或个人共有。本案钱祥珍要求分割的位于嘉善县××车站村××合作社（现为嘉善县××车站村××）的农村私人住房，系其与薛连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新分户建造，在册人员包含钱祥珍、薛连荣、钱祥荣，应属三人共有财产。钱祥珍与薛连荣2014年1月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后，即丧失对上述共有房屋的共有基础，钱祥珍要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薛连荣庭审称钱祥珍诉请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本案系共有纠纷，属于物权请求权，并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对薛连荣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三方均认可仅钱祥珍、薛连荣可审批建造75平方米房屋。现实际建造了90平方米，薛连荣称“系因领取了独生子女证”，而案涉房屋于1988年申请建造，钱祥珍与薛连荣的婚生女于1991年出生，薛连荣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况且，对共有财产的分割，不仅需考虑登记情况，主要还需考虑各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出资等贡献大小，三人的户口性质及是否可分得宅基地的大小均属政策问题，实质并不影响共有财产的分割。三人就建造房屋的出资等情况说法不一，且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建造房屋时，薛连荣经营一家五金厂，钱祥珍与薛连荣结婚后即未上班，钱祥荣亦在该厂工作。薛连荣作为户主在当时应承担了较大的家庭责任，对共有财产的贡献较大亦符合一般常理。依此，综合各方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及居住、生活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对各方就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予以分割，由钱祥珍分得案涉房屋的第三层，薛连荣分得案涉房屋的第一层、第二层过道南侧最西面正对楼梯其母亲居住的一间房间及第二层过道北侧与楼梯相邻的一间小房间，钱祥荣分得案涉房屋第二层的其余房间，较为公平合理。薛连荣要求分割的案涉房屋南边场地的四间平房，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应审批建造手续，一审法院无法分割。另因钱祥荣自愿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赠予钱祥珍，故案涉房屋的第一层、第二层过道南侧最西面正对楼梯的一间房间、第二层过道北侧与楼梯相邻的一间房间归薛连荣所有，其余房产的所有权归钱祥珍享有。另薛连荣就第二层的卫生间享有使用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嘉善县××车站村××号，建筑面积90平方米的住宅的第一层、第二层过道南侧最西面正对楼梯的一间房间、第二层过道北侧与楼梯相邻的一间房间的所有权归薛连荣所有，其余房产的所有权归钱祥珍享有，原历史通道不变且共用；二、驳回钱祥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钱祥珍负担1100元，薛连荣负担950元。
二审中，上诉人薛连荣提供以下证据：1.1987年水泥发票一张，1988年管道发票两张，1988年元丁发票一张，清单一张、1988年木材检尺码单两张，1988年木材发票两张。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建造由薛连荣投入资金，支出6140.4元。2.嘉善县社员建房使用土地申请表一份，用以证明申请报批人户内是薛连荣、钱祥珍，不包括钱祥荣；案涉房屋登记的用地面积中住宅是93.1平方米，两户一体是30平方米。3.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用以证明发证时，薛启能已经出生，其应对证书上载明的宅基地权益享有成员权。使用证所附宗地图记载案涉房屋登记的用地面积总计123.1平方米，住宅用地93.1平方米，两户一体30平方米。
被上诉人钱祥珍提供以下证据：1.户口登记表、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薛连荣是上门女婿，薛连荣、钱祥珍登记结婚后，依据政策，薛连荣才能将户口迁入钱祥珍户口所在地2.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钱祥荣母亲系下放知识青年，钱祥荣作为知识青年子女的身份农转非，根据政策，享有15平方米建房和土地使用权面积。3.两户一体建设用地申请表，用以证明案涉用房系依法审批，并非违章建造，两户一体用房面积与案涉房屋结合为共同体，无法区分。
被上诉人钱祥荣提供以下证据：1.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薛连荣是上门女婿。2.股权证一份，用以证明薛连荣的户口是从其他地方迁入钱祥珍处的，钱祥珍是户主。3.证明两份、罗星乡社员建房实地踏勘审核呈批表一份，用以证明按照当时政策，薛连荣、钱祥珍只能建房75平方米。4.申请一份，用以证明两户一体用房与案涉房屋合为一体，案涉用房实际面积为120平方米。
本院依职权向嘉善县国土局调取以下证据：1.善政[1989]72号文件。2.善政办发[2008]91号《嘉善县农村临时用地管理暂行办法》。以上证据反映了当时的农村宅基地审批政策。
薛连荣质证意见：对钱祥珍提供的证据1户口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薛连荣是上门女婿。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明的形式要件。对证据3两户一体建设用地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户一体应当由相应政策来明确，不能认为等同于住宅。对钱祥荣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公证书只能证明公证对象的人身关系，不能够证明钱祥荣自行添加书写的内容以及薛连荣属上门女婿。证据2股权证是根据现行政策，给与薛连荣、钱祥珍曾经在册的社员享有农龄股的待遇。证据3可以证明薛连荣作为户主申请了建房，户内是两人，呈批表上明确没有照顾人口。钱祥荣不是成员，无资格与薛连荣家庭户进行共同建房。谈公街居委会的证明仅证明钱祥荣在本单位未有住房安置，仍在原家庭住房内居住，不能证明钱祥荣参与了薛连荣家庭的建房。证据4申请仅证明建房时，居委会考虑给钱祥荣15平方米，但最终没有获得批准实施。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份文件晚于案涉房屋建成日期，不能作为房屋产权的认定依据。
钱祥珍质证意见：对薛连荣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案涉房屋建造时，薛连荣和钱祥珍为家庭成员，相关建房的凭证由薛连荣保管也符合常理，不能证明建房资金来源于薛连荣。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明确案涉房屋为薛连荣、钱祥珍、钱祥荣三人共有。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建设用地使用证是1991年12月份补发的，办证人是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中的一人，薛连荣仅是代表人。对钱祥荣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
钱祥荣质证意见：对薛连荣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钱祥珍一致。对钱祥珍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薛连荣提供证据1用以证明其为建房出资，但其并未说明该组票据与案涉房屋建造之间的联系。即便存在关联性，该组票据所证明的数额仅为6140.4元，而案涉房屋的建造花费了10万元左右，不足以证明房屋的建造完全由薛连荣出资。对薛连荣提供的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是否能证明待证内容，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对钱祥珍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仅能证明钱祥珍是户主，薛连荣婚后迁入钱祥珍户，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证明钱祥荣根据政策享有15平方米建房土地面积，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证据3证明了案涉房屋涵盖的两户一体用地的审批情况，本院予以采信。钱祥荣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可以证明钱祥荣申请在薛连荣处建房的情况，虽然钱祥荣未提供最终的审批同意文件，但该组证据反映了当时的实际情况，与一审中各方关于薛连荣、钱祥珍仅享有75平方米土地面积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薛连荣提供的证据3中关于两户一体的面积等事实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两份嘉善县政府颁布的文件，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认定：1988年1月12日，薛连荣提交嘉善县社员建房使用土地申请表，申请建造案涉房屋。其中载明家庭实有人口2人，申请使用土地数量90平方米，土地性质水田90平方米。拟建住房3间，其中楼房90平方米。集体人员组成情况：薛连荣、钱祥珍、钱祥荣。同年2月14日，嘉善县人民政府同意使用。同年2月，钱祥珍因家庭办工业申请两户一体用地40平方米，嘉善县罗星乡工业公司意见是情况属实，工商行政执照号为04254，乡、镇政府意见为同意工办意见，停业即拆除。县政府意见同意使用30平方米，停业拆除。1991年12月1日，嘉善县土地管理局向薛连荣颁发善集建（1991）字第0125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93.1平方米，图示面积123.1平方米，包含30平方米两户一体用地。1988年2月11日，谈公街居委会致函罗星乡政府，称钱祥荣无住房，请有关部门给予照顾。钱祥荣要求在薛连荣处建造15个平方米房屋。二审中，经本院实地勘察，各方一致确认案涉房屋每层过道南侧最西面正对楼梯的三间房为临时用地上的建筑，可与获审批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在物理空间上予以分离。
善政[1989]72号文件规定：农村私人建房宅基地面积标准：小户（1-2人）使用耕地的最高不得超过75平方米，使用非耕地的最高不得超过90平方米。批准使用的临时用地，不得与住房、畜舍混建，用地期限不超过二年，到期后确实需要继续使用土地的，由使用者在到期前向土管部门申请办理续用手续。善政办发[2008]91号《嘉善县农村临时用地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临时使用土地的期限一般不超过2年。临时使用土地期满，土地使用者应当退还土地；需要续用的，应当依法办理续用手续，并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
本院认为：（一）关于钱祥荣是否享有涉案房屋份额的问题。一审中，各方均认可薛连荣、钱祥珍依当时的政策审批后可获得75平方米的土地面积，而二审中薛连荣又主张其与钱祥珍两人就可获得90平方米，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或提出相反证据推翻其一审的自认。善政[1989]72号文件规定的农村私人建房宅基地面积标准：小户（1-2人）使用耕地最高不得超过75平方米，薛连荣、钱祥珍系使用水田，故按照政策只能享有75平方米的土地面积。虽然善政[1989]72号文件颁布于薛连荣建房申请使用土地之后，但当事人均不能提供之前的政策文件，本院经向嘉善县国土局调查也未获得该方面的证据，考虑到政策的连贯性，善政[1989]72号文件亦可作一定的参照。同时，薛连荣对案涉土地多出的15平方米面积解释为其女儿薛启能享有的份额，但其申请审批宅基地时，薛启能尚未出生，不可能享有土地权益。相反，钱祥荣虽系城镇户口，但其已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于1988年在薛连荣房屋处共同申请了15平方米土地,并不能排除钱祥荣依据当时的政策享有土地面积的可能性。综上，本院采信钱祥珍、钱祥荣的主张，认为钱祥荣对案涉房屋享有份额。对薛连荣主张的钱祥荣对案涉房屋没有份额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二）关于两户一体建设用地上的用房能否分割的问题。1988年钱祥珍申请两户一体建设用地时，用地理由是家庭办工业，乡、镇、县政府意见均是停业即拆除，故钱祥珍审批的上述建设用地系临时用地。当时实施的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在临时使用的土地上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使用期满，建设单位应当恢复土地的生产条件，及时归还。但钱祥珍、薛连荣并未在临时用地上开办工业，而是在其上与审批的宅基地上共同建造了案涉房屋，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故对该部分房屋，即每层过道南侧最西面正对楼梯的三间房屋，本院不予分割。将来如遇政府拆迁，政府对上述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各方可按份额对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
（三）其余问题。薛连荣称建房资金全部来源于其父母，故案涉房产系其婚前财产的转化，但出资多寡仅是分割农村共有房屋需考虑的因素之一，并非是唯一因素。一审已经认定薛连荣对共有房屋的贡献较大，酌情给予了多分，故薛连荣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薛连荣二审中称90平方米土地面积系其与钱祥珍享有，同时又称薛启能因出生自动取得宅基地权益，明显前后矛盾，有悖常识。因薛启能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宅基地权益，本院对其认为一审判决侵犯薛启能权益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而薛连荣主张的钱祥珍编造赠与协议、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对其认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已作回应，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一审对其余房屋的分割方案，薛连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当，且一审已考虑到薛连荣建造房屋时的投入和现在的使用状况，对其已予以照顾，故对一审就其余房屋的分割方案，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薛连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基于新证据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1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嘉善县魏塘街道车站村谈公浜37号的住宅的第一层（不包含第一层过道南侧最西面正对楼梯的一间房间）、第二层过道北侧与楼梯相邻的一间房间的所有权归薛连荣所有；第三层（不包含第三层过道南侧最西面正对楼梯的一间房间）、第二层除过道北侧与楼梯相邻的一间房间、过道南侧最西面正对楼梯的一间房间以外的其余房屋所有权归钱祥珍享有，原历史通道不变且共用；
三、驳回钱祥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钱祥珍负担1500元，薛连荣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薛连荣负担1500元，钱祥珍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迪虎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陈 远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