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中路276号101室、201室（各半层）。
负责人戴振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秋红，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燕，江阴市夏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安。
委托代理人陈建荣，江阴市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何忠庆。
原审被告狄亚芬。
委托代理人赵佳（受何忠庆、狄亚芬共同委托），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平安、原审被告何忠庆、狄亚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滨民初字第0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王平安原审诉称：2014年4月6日8时30分许，何忠庆驾驶狄亚芬（何忠庆与狄亚芬是夫妻关系）所有的号牌为苏B×××××的小型轿车在江阴市澄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大桥路叉口地段时，车辆前部左侧与在大桥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路口左转弯的他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右侧尾部相撞，造成其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交警大队对该事故调查后因无法查清事发时哪一方违反信号灯指示通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另查何忠庆驾驶的苏B×××××的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损失191598.7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何忠庆原审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同意按照同等责任进行赔偿。他是车辆实际驾驶人和使用人，赔偿应由其承担，与狄亚芬无关。王平安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标准过高，应予调整。误工费按照江阴最低工资标准。他已经垫付了36000元和车损650元。
狄亚芬原审未作答辩，亦未举证。
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王平安驾驶未领取号牌且加装动力装置的三轮车上路行驶，根据无锡市人民政府有关文件的规定，王平安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6日8时30分许，何忠庆驾驶号牌为苏B×××××的小型轿车在江阴市澄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大桥路叉口地段时，车辆前部左侧与在大桥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路口左转弯王平安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右侧尾部相撞，造成王平安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2014年4月16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做出第140510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检验结果为王平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非机动车，制动器有效。
2014年4月23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澄公交证字【2014】第0028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王平安驾驶未领取号牌且加装动力装置的三轮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九项、《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因无法查清事发时哪一方违反信号灯指示通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事实。
事故发生后，王平安即被送往江阴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中医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为：第12胸椎骨折。2014年4月10日转入江阴市中医骨伤医院，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于2014年4月12日行后路撑开复位椎弓根钉内固定术+植骨术，于2014年5月31日出院。2015年4月14日，王平安再次到江阴市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行内固定取出术，于2015年4月28日出院。事故发生后，何忠庆垫付王平安损失36650元。
原审法院依据王平安的申请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0月14日出具锡诚【2015】临鉴字第26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平安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其误工期18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为宜。王平安为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520元。经质证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均没有异议。
另查明：苏B×××××的小型轿车为狄亚芬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第三者责任险部分的赔偿，何忠庆、平安保险公司一致同意扣除医疗费总额10%的非医保用药。
再查明：王平安于2010年到江阴后，一直帮子女接送小孩，以种菜、卖菜为生，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失去生活来源。王平安主张误工费按江阴市最低工资标准1630元/月计算。
一审中，何忠庆抗辩其是车辆实际驾驶人和使用人，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与狄亚芬无关，对此王平安没有异议。双方对王平安主张的医疗费5667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车损650元无异议。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相应案卷材料、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复印件、医疗费票据及相应的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户口薄以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1、王平安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何认定；2、本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
关于王平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
首先，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医疗费5667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车损650元，法院予以确认。
其次，对于双方争议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王平安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1、关于营养费。依据鉴定结论营养期限为90天，法院酌定18元/天，故营养费为1620元。
2、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限为90天，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法院酌定为60元/天，故护理费为5400元。
3、关于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期限为180天。对于误工费的标准，鉴于王平安尚未满60周岁，有劳动能力，且事故发生前以种菜、卖菜为生，本次事故导致其失去收入来源，故对于王平安在庭审中主张按照江阴市最低工资标准1630元/月计算其误工损失的意见应予以支持，故王平安的误工费为9780元(1630元/月×6个月)。
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平安因交通事故受伤并造成9级伤残，给其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应当给予其相应的精神抚慰。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事故造成王平安残疾的后果，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在交强险内有限赔偿。
5、关于交通费。综合王平安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法院酌定为800元。
综上，王平安因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667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营养费1620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误工费9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车损65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220551.49元。
二、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
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何忠庆是实际侵权人，王平安也同意由何忠庆承担赔偿责任，故狄亚芬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平安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系非机动车，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其驾驶未领取号牌且加装动力装置的三轮车上道路行驶，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一定原因，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何忠庆的赔偿责任。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何忠庆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王平安自负30%的赔偿责任。故王平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220551.4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6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由何忠庆赔偿69931.04元；由王平安自负29970.45元。
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因苏B×××××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平安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内对何忠庆所承担的赔偿额度予以理赔并赔偿给王平安。何忠庆与平安保险公司一致同意按照医疗费总额10%扣除非医保用药，即3967.28元（56675.49元×70%×10%），故何忠庆所赔偿的69931.04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5963.76元。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赔偿王平安186613.76元，何忠庆应赔偿3967.28元，其已支付的36650元，多余部分32682.72元作为代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由平安保险公司从赔偿款中直接返还。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平安186613.76元，其中支付王平安153931.04元；支付何忠庆32682.72元（款汇江阴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江阴农商行营业部，账号：01×××80）；二、驳回王平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3250元（王平安已预交），由王平安负担64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610元。
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无锡市人民政府关于驾驶三轮机动车和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管理的通告锡政通[2014]4号文件及锡政办发[2013]77号文件中明确规定了所称三轮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具有三个车轮的车辆（含燃油三轮机动车、电动三轮机动车），本案中王平安所驾驶的车辆就是为加载动力装置的电动三轮车，故应认定为机动车。王平安驾驶三轮机动车上路行驶是发生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其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平安辩称：王平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由车辆检测部门根据法律规定进行检测，检测结论明确为非机动车，故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机动车驾驶人何忠庆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何忠庆、狄亚芬述称：车辆一般改装不一定认定为机动车，可根据改装后三轮车的大小以及车辆行驶的速度在分责时予以考虑，请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依法判决。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王平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该电动三轮车属非机动车，该意见系有权部门出具的专业意见，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政府相关文件仅是地方管理性规定，不足以推翻专业性检验意见，故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