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2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义军（曾用名：张艺军），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放明，株洲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签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醴陵市左权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为湖南省醴陵市左权镇蔑织街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卫根，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甫林，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签法律文书等。上诉人张义军因与被上诉人醴陵市左权镇人民政府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281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3月6日，上诉人张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放明，被上诉人醴陵市左权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甫林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6）湘0281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判决继续履行承包期限为4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为继续履行40年的承包合同，而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20年的承包合同，属于超裁。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对20年承包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问题，不仅上诉人提出了异议，被上诉人的证人江某也没有认定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异议”没有根据。（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0年的承包合同有误。第一，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认定了40年承包合同上两枚公章的真实性。第二，证人曹某的证词与上诉人提供的40年合同中的承包时间完全吻合。第三，40年的合同为一式四份，被上诉人持有三份合同却不提供原件，应承担不提供合同原件的不利后果。第四，江某并没有否定40年合同的存在。3、承包期为40年的合同应得到法院支持，有当年镇里一把手曹某的证词可以证实。其次对延长承包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应予支持”。醴陵市左权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答辩人所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丰收水库承包合同》已有效解除”；被答辩人提出的第二项反诉请求为：“确认《终止通知书》无效，并判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且大量证据已经证实40年期限合同是虚假的。2、一审法院对《丰收水库承包合同》20年的合同期限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40年合同上面的印章、手写字迹均是复印形成的。第二、证人江某的证言比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力明显大得多。江某证实他只签过20年的合同，而曹某的证言前后矛盾，明显不具有真实性，且证实自己自始至终没参与过合同的签订；第三，丰收水库合同手稿进一步证明了《丰收水库承包合同》期限是20年。3、被答辩人要求将《丰收水库承包合同》承包期延长至40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承包期应当延长至40年。第二，被答辩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要求延长承包期限是完全错误的。第三，被答辩人多年未交纳承包金，严重违反了《丰收水库承包合同》的约定。第四，被答辩人没有提出过延长合同期限的诉讼请求。醴陵市左权镇人民政府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丰收水库承包合同》（承包期为20年的合同）已有效解除；2．被告立即将丰收水库交还给原告；3．被告立即拆除在丰收水库周边添置的全部简易房屋和饲料池；4．被告自行处理好水库中养殖的鱼类及其他动产；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义军在一审的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用改造水库斜拉闸门工程款抵销水库承包金的行为有效；2．确认《终止通知书》无效，并判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承包期为40年的合同）；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查明：2000年年底，被告（乙方）与醴陵市仙霞镇林场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丰收水库承包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为20年，即200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二、20年总承包金额为2万元。即每年1000元；三、付款方式为分年度付款，即每年1月1日预付1年（即今年预付明年承包款）；四、甲方只提供水库整体水面供乙方养殖，但水位高低只得随水利部门关放；五、如乙方需要建设厂房，甲方只提供牛咀山基地，如须改建别处，乙方自行调配，甲方概不负责；六、如乙方中途退缩期限，甲方无任何赔偿；七、乙方在承包期内，甲方无权终止合同；八、如乙方中途不按时交纳承包款，甲方有权宣布终止合同；九、乙方负责水库环境不受破坏，如需建筑须经有关部门审批；十、合同期满，乙方应按时将水库管理权交归林场，其水库内鱼尾只准捕捞，不得投放毒药，如有违犯，其责任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负责。该合同从2001年1月1日起执行。2001年3月26日，被告向镇司法办交纳了《丰收水库承包合同》的鉴证费。2003年冬季至2004年开春前，因丰收水库涵洞不出水，被告向政府分管领导张战明反映情况，后考虑到安全隐患，由水利局免费提供了一套斜拉闸门设备，张战明让被告组织人员，购买些材料进行了安装。2004年7月12日，被告拿了一份丰收水库装水闸明细清单，请张战明在上面签字，张战明在上面注明：“为改造丰收水库斜拉闸门属实，请领导审核”。被告在承包水库期间对承包款缴纳留存了部分票据。2002年12月23日交纳了2003年的承包款，2003年12月20日交纳了2004年的承包款。2010年至2012年的1月份均有缴纳承包款，其中2012年1月11日收款项目注明2011年租金。被告还向原告的工作人员陈年平交纳过1000元的承包款。2016年7月22日，原告向被告送达《终止〈丰收水库承包合同〉通知书》，内容为：被告自2012年起已多年未交纳承包款，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通知被告自2016年7月31日起终止合同，被告务必于2016年12月31日前自行处理好可移动财产，如逾期不处理，一切后果自行承担。7月2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复函》，内容为：被告承包水库以来，每年1月准时交纳下一年度承包款，从未间断，其中2013年以前的承包款均是以现金形式交付，2014年以来的承包款，因原仙霞镇政府拖欠被告2004年改造水库斜拉闸门工程款4471元，在多年催要无果的情况下，经原仙霞镇主要领导同意，用该工程款抵扣水库承包款，至2017年抵扣完毕，被告根本不存在多年不交纳承包款。8月15日，原告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了一份期限为4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原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后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份合同为复印件。另查明，丰收水库属原醴陵市仙霞镇集体所有，由原醴陵市仙霞镇林场管理委员会使用管理。2005年，原醴陵市仙霞镇林场管理委员会解散，丰收水库的使用管理权重新收归原醴陵市仙霞镇人民政府。2015年，原醴陵市仙霞镇和新阳乡合并为醴陵市左权镇，故丰收水库的所有权属醴陵市集体，使用管理权由原告享有。原审认为，本案为渔业合同纠纷。本案中，醴陵市仙霞镇林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签订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因醴陵市仙霞镇林场管理委员会解散，其权利义务由其主管部门原告享有和承担，故原告有权行使该合同中的权利。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20年承包期限还是40年承包期限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二、是否解除双方签订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一、原、被告各提供了一份《丰收水库承包合同》，主要是承包期限及总承包金额不同，其余条款内容一致。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年，没有签订过40年承包期限的合同。被告辩称曾签订过20年承包期限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但因合伙人认为期限太短，无法放心投资，被告便与原仙霞镇政府曹某书记反映需要延期，故双方又签订了40年承包期限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虽然原、被告提供的合同均为复印件，但是被告认可双方签订了原告提供的20年承包期限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且证人江某作为合同甲方的经手人表示签订了20年承包期限的合同，而被告提供的证人曹某陈述镇政府同意延期到40年，不清楚之后是否有签订40年承包期限的合同，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认定承包期限为2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二、被告主张2013年前的承包款均为现金交纳，2014年起的承包款是用装水闸的工程款予以抵扣。原告认为被告自2012年起就未交纳过承包款，也无政府工作人员同意被告用装水闸的工程款抵扣承包款，存在严重违约。被告最近缴纳承包款的收据记载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虽然收据注明：“2011年租金”，但是双方交易习惯并非当场开具收据，且按合同约定是每年元月，预付一年，也有收据能够证实，故原审认定被告实际交纳的是2012年的承包款。另外，原告的工作人员陈年平陈述有收取被告承包款1000元，但记不清什么时候收取及支付的哪一年承包款，故原审认定原告交纳的是2013年的承包款。因为被告为丰收水库修建斜拉闸门，原、被告对修建斜拉闸门的工程款是否抵扣承包款存在争议，故被告自2014年起没有交纳承包款。原告也没有向被告进行催收。虽然被告拖欠了几年的承包款未付，但是双方对是否用修建斜拉闸门的费用抵扣承包款存在争议，且丰收水库承包合同期限有20年，已经履行了17年之久，水库承包金仅为1000元/年，被告违约给原告带来的损失是几千元，而合同解除给被告带来的损失将远远大于原告的损失。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也愿意向原告支付承包款，原告合同的目的能够实现。因此，被告的违约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审认为应确认承包期限为2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有效为妥，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被告应当积极向原告交纳承包款。双方对于修建水闸的纠纷，可另行解决，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原告醴陵市左权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张义军签订的承包期限为2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二、驳回原告醴陵市左权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张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费250元，合计7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36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义军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双方签订了4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被上诉人醴陵市左权镇人民政府质证：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证人陈述不真实，证人的证言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并未证实当初签订了40年的承包合同。本院审核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该间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将承包期为20年的合同延长至40年，并重新签订了承包期为40年的合同，故不予采信。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均确认签订过承包期限为2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现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双方经协商重新签订了承包期为4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而被上诉人只认可20年的承包合同。上诉人张义军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承包期为4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复印件、仙霞镇镇政府前党委书记曹某、及合同见证人余某的证言，但曹某陈述“镇政府同意承包期延长到40年，但是否签合同不清楚”，余某虽出庭陈述见证了20年和40年的承包合同，但对比双方分别提交的20年的承包合同和40年的承包合同，余某只在20年的承包合同上签了名，且被上诉人申请的合同甲方（仙霞林场）原合同签订人江某出庭陈述“只亲自参与签订了20年的合同，没签过40年”，综合双方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无法充分佐证其提交的承包期为4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承包合同关系的依据，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未支持其要求履行承包期为40年的《丰收水库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履行20年的承包合同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因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未支持，上诉人请求履行40年的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履行20年的承包合同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张义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飞虎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