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
法定代理人：丁涛，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水江市湘鲁石墨�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
法定代表人朱岳屏，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向阳，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龙森，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平。
上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湘鲁石墨制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及原审第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2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冷水江市湘鲁石墨制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虽是以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名义出�设立，但这是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而设立，国土资源局实际没有出资给上诉人，上诉人与国土局均属人民政府领导与管理。上诉人是事业单位法人，系独立民事主体，独立进行土地交易居间民事活动，不是协助凯里国土局进行上述活动。上诉人在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设立的251×××65账户中资金均是竞买人缴纳的保证金，保证金不是国土资源局的财产，是竞买人的财产，如没有中标，予以退还，如中标，则由上诉人代购买人向政府缴纳。上诉人不涉及土地征收事宜，上诉人账户自成立至今从没有收取、支付过土地征收款。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款均是由国土局向地方政府财政缴纳出让金，不会将款项交付中间机构即上诉人，从该账户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没有一笔钱是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得款，没有一分钱是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23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是中间组织，竞标购买人向上诉人缴纳保证金，将款项打入上诉人的账户，该账户中的钱不属于国土资源局所有。中标购买人交付土地出让金，交付后物权才发生变动，若购买人直接向政府财政打入出让金，购买人打入后，物权才发生变更，该款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款，若是购买人委托上诉人转交，在没有转交前，物权亦没有发生变动，只有在上诉人代为转交后，才发生物权变动。在未交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前，那就是债权，系交易中心对购买人的债权，而非对国土资源局的债权，故本案所涉账户中没有一分钱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得款。
冷水江市湘鲁石墨制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辩称：1、被答辩人系第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出资设立，被答辩人以凯�市国土资源局未出资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称其与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一样受政府领导与管理是混淆视听，因答辩人首先是受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直接领导与管理，其次才受政府领导与管理，事实上所有的行政、事业单位都是受党委、政府的领导与管理，但被答辩人与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不是平级机构。2、购买人向被答辩人缴纳的保证金，其中中标人所交的保证金就是土地交易款，该款是国土局出让土地所获得的土地交易款项，只不过最后归属权是政府。3、根据凯里市国土局在处理凯里市阳光铝业有限公司土地的情形，该局将属于凯里市阳光铝业有限公司的土地交易款直接支付给无关人士，致使答辩人的债权得不到清偿，凯里市国土局辩称是受凯里市市政府的指示所为，但直接实施侵害答辩人权益的行为是凯里市国土资源局。本案被答辩人挂牌出让土地的款项系第三人�土资源局所有，虽然最后要上交国库，但上交之前仍属第三人国土资源局所有，被答辩人不是受当地政府安排挂牌出让土地，而是受第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安排工作。因此一审据此认定被答辩人账户内的资金与第三人凯里市国土局的资产存有混同并无不当。
原审第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述称：第三人与上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财务上无关联，答辩人说两者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无论该观点成立与否，都不影响两者法人地位与财务的独立性质。凯里市所有的土地出让都是政府出让，国土局只是做前期工作，然后由交易中心挂牌出让，挂牌出让费用也是直接进入政府账户，交易中心只是暂时留存了保证金。交易中心现在存留的是服务费用，不是财政资金。
冷水江市湘鲁石墨制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继续执行被告人民币1436499.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在审理原告冷水江市湘鲁石墨制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诉被告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新法民二初字第6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的财产110万元。而当时因公路建设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土地等财产需被政府征用，本院将此裁定书送达给了凯里市国土资源局要求其协助执行。2013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2）新法民二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06.8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生效后，被告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未自觉履行。冷水江市湘鲁石墨制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以要求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履行生效判决为由向�院申请执行，2013年11月5日本院对该案予以立案执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查明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将被执行人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土地使用权等资产以36055000元予以征收，除支付给抵押权人款项27560075元（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兑现款）外，尚余8494925元作为凯里市人民政府的相关经费。2013年11月20日，本院向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发出（2013）新法执字第4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在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厂房土地征收补偿款1436499.65元，并于2013年11月26日将此裁定书送达给凯里市国土资源局，要求其协助执行，但凯里市国土资源局拒绝协助执行。2014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3）新法执字第49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协助执行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在扣留的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的补偿款8494924.89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冷水江市湘鲁石墨制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承担清偿义务，即由凯里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冷水江市湘鲁石墨制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106.8万元货款及其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4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13）新法执字第496-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凯里市国土资源局扣留的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补偿款1436499.65元。同年12月23日，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2015年2月1日，本院作出（2014）新法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异议。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不服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同年7月15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娄中执复字第14号裁定书，驳回了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复议申请。2015年8月3日，本院作出（2013）新法执字第49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协助执行义务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含该局二级机构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等）的存款116万元，并于次日将该款项116万元予以划拨至本院账户。2015年8月19日，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以案外人的名义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执行款116万元的处分，并将此款项返还给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新法执异字第2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外人虽系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下属单位，但其亦属事业单位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故该权利能排除执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本院应中止执行，裁定如下：对本院在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博支行2511XXXX65账户上划拨的存款116万元中止执行。2016年4月25日，原告对该裁定不服，具状本院要求继续执行被告人民币1436499.65元。另查明，被告凯里市�土资源交易中心系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是第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下属机构，其举办单位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在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电子信息平台上，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发布的公告中，该局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通知购买人到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获取挂牌出让文件，并到交易中心向凯里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书面申请，向以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名义在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凯里市联社万博分社设立的银行账号2511XXXX65的账户上交纳保证金和竞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被告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冷水江市湘鲁石墨制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的执行标的是本院扣划的在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博支行户名为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2511xxxx65账户上的银行存款116万元。被告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以其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是经依法批准成立的事业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是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分支机构，从其账户上划走的116万元属于凯里市人民政府的财政资金，不属于被执行人财产为由认为法院不能予以执行，并对其主张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相关分类账、记账凭证、进账单等证据。经查，被告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虽系事业单位法人，但其是由第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举办而取得法人资格的，下属机构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以协助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做土地评估和土地交易为主要目的，而且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在被告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的交易市场进行，购买人在以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名义在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设立银行账号为2511XXXX65的账户上交纳保证金和竞价款，可见协助执行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国有土地所得款项，汇入了被告所开账户，被告在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设立银行账号为2511XXXX65的账户的款项属协助执行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所有，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土地使用权所得款项存放在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在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凯里市联社万博分社2511XXXX65账号上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新化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执字第49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第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在预留的凯里市阳光铝业有限公司的征收款8494925元范围内，向原告冷水机市湘鲁石墨制造有限公司新化碳素厂承担清偿义务。被告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在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凯里市联社万博分社2511XXXX65账号上的款项，属凯里市国土局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得款项，被告凯�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在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凯里市联社万博分社2511XXXX65账号是收取、支付凯里市国土局土地征收款的工作帐户（平台）。本院在2511XXXX65账户上执行的财产并非被告所有，而系协助执行人也就是本案第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得款项。故被告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执行标的应准予继续执行。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予继续执行被告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人民币1436499.65元。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负担。
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另查明，凯里市国土资源局通过其下属事业单位法人凯里市土地开发中心在凯里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四达分社开设的2511XXXX81账户分别于2013年9月25日、2014年4月28日、2014年12月31日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拨付该院对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的执行款15000000元、6000000元、656007511元，共计27560075元，尚留存有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厂房土地征收补偿款8494924.89元未支付。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于2013年12月28日由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举办、经凯里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虽为独立事业单位法人，但其于2013年12月28日经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举办成立之前，即2013年11月26日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已向凯里市国土资源局送达（2013）新法执字第4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在凯里市国土资源局的厂房土地征收补偿款1436499.65元，但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对此拒绝协助执行，而该局在此前后却分3次通过其另一下属事业单位法人即凯里市土地开发中心共计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拨付该院对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的执行款共计27560075元，尚留存有凯里阳光铝业有限公司厂房土地征收补偿款8494924.89元，由此可见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对本案所涉执行款项不予协助执行具有主观恶意。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由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举办而取得法人资格，以协助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做土地评估和土地交易为主要目的，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均是在该交易中心的交易市场进行，购买人在以该交易中心名义在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设立银行账号为2511XXXX65的账户上交纳的保证金和竞价款均为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国有土地所得款项，一审法院在该2511XXXX65账户上执行的财产并非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所有，而系协助执行人即凯里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得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就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执行标的应准予继续执行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凯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旦
审 判 员 陈和发
审 判 员 李云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