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俐君。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萍。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莉。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哲。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贵名、武甜甜，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荣。委托代理人:岳轶文，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杜哲与被上诉人王玉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葫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杜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荣一审诉称: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系同胞姐妹，杜哲与金丽莉系夫妻。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从2007年开始，以经营需要及购买楼房为由，多次从王玉荣处借款，并将金丽萍、金丽莉及杜哲名下的7户楼房产权证书交与王玉荣担保，时至2012年初，已累计借款940万元。该款经王玉荣多次催要，上诉人表示无力偿还。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保护王玉荣的合法利益。金俐君答辩称：2007年我向王玉荣借款，但一年后都已偿还。2010年之后到2012年初，我向王玉荣借款700万元，利息3分，每年利息210万元。金丽萍和金丽莉都没有花这钱，也不知道我借款的事。期间，我向王玉荣偿还部分欠款，其中用翠海的一套186平方米的住宅楼、车库抵债，另外还偿还30万元现金，一共向王玉荣偿还160万元，王玉荣手里还有一部分欠条。2012年年初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是想要重新借款800万元，加140万元的利息，才签订了940万元的借款合同。金丽萍、金丽莉答辩称：王玉荣在诉状中所述答辩人从2007年开始以经营需要及购买楼房为由，向王玉荣借款累计940万元并不属实。理由是：第一，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答辩人虽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王玉荣并未提供贷款给答辩人。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因此王玉荣向答辩人主张偿还其940万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金丽萍、金丽莉与王玉荣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关系。金俐君与王玉荣之间的借款数额、利息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王玉荣诉状中称金丽萍和金丽莉从2007年开始多次从王玉荣处借款事实不存在。2012年6月份签订的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应驳回王玉荣对金丽萍、金丽莉的诉讼请求。王玉荣在诉状中主张答辩人从2007年以经营需要及购买楼房为由多次向王玉荣借款不成立，也与合同内容相矛盾。第三，金丽萍、金丽莉与王玉荣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关系。金俐君与王玉荣之间的借款数额、利息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杜哲答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合同的借款人，也不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王玉荣起诉答辩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王玉荣在2013年3月说用答辩人的房产抵押，借钱给金丽莉，答辩人拒绝了此要求，到起诉时才知道把房产作了抵押，但本案中的抵押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该抵押无效，请求法院驳回王玉荣对答辩人的起诉。其他意见同意上述答辩人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玉荣与金俐君系好朋友关系，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系同胞姐妹，杜哲与金丽莉原系夫妻。2007年开始，金俐君陆续向王玉荣多次借款7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3分，并以金丽萍、金丽莉及杜哲名下的相关财产提供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2年1月初，双方进行结算，王玉荣作为贷款人甲方，金俐君、金丽萍及金丽莉作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用途：乙方经营用房装修及资金周转之需；借款金额940万元；还款时间：自2012年8月份每月还款100万元，如每月不能按约定金额还款，双方另行协议解决，乙方全家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31日；还款方式：现金。乙方自愿用葫芦岛市龙港区文化路9-25A五单元301、302、401、402、501、502、602、翠海四期2-3-2，文化路9-19F住宅及门市房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借款，甲方有权处理抵押物，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抵押物登记。乙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抵押权消灭等。现乙方抵押的产权证仍在王玉荣手中。2013年3月，金俐君因涉嫌犯罪被羁押。王玉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3）葫立一保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金丽萍、金丽莉、杜哲名下借款合同中当事人约定的相关抵押财产。同年3月28日，王玉荣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及杜哲偿还借款940万元。审理中，一审法院依王玉荣申请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3）葫民二初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杜哲名下坐落于葫芦岛市龙港区文化路9-19F号楼F号、产权证为201305139号项下建筑面积为253.21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一套。一审法院（2013）葫民二初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查封的财产原系金丽莉与杜哲夫妻的共同财产，杜哲和金丽莉于2013年3月19日收到一审法院（2013）葫立一保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后，于2013年3月22日二人协商离婚，并将上述二人共同财产处分给杜哲一人所有，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庭审中，上诉人陈述用楼房、车库及现金已向王玉荣偿还160万元，王玉荣对此意见认可，并同意从借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俐君因为生意的需要，向王玉荣借款的事实存在。根据双方陈述及双方所提证据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借贷行为始于2007年，借贷金额为700万元，该笔借款是陆续所借，每次借款时债务人均出具了借据。但时至今日，双方均未提供一份书面借据，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金俐君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陈述欠条其收回一部分，王玉荣手里还有一部分，本次审理时又陈述借款已全部偿还，欠条其已拿回，王玉荣始终主张因双方汇总后将原欠条交给了金俐君方，据此可认定全部欠条已由金俐君方收回。该笔借款现在是否已全部偿还，金俐君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提出已偿还160万元，法院依据其自认的事实，判决金氏姐妹偿还剩下的780万元借款，判决送达后，只有金丽萍、金丽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省院，金俐君并没有提起上诉，金丽萍、金丽莉上诉请求也是认为其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并没有对借款金额及已偿还部分提出异议，本次审理时金俐君却提出欠款已偿还完毕，说明金俐君在本次审理时陈述欠款已全部偿还不属实。在债务人未全部清偿债务时，债权人应妥善保管借条，以保证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但多份借条现均在金俐君手中，依据交易习惯，只有双方对以往多次借款数额进行汇总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后，债权人才可能将证明债务关系存在的多份借条交给债务人，债权人持有新签订的汇总后的借款合同主张权利。另外，双方借款行为发生在2007年，直至2012年金俐君仅偿还160万元，剩余大部分款项均未偿还，在此情况下，债权人轻易不会将数额如此巨大的借款再借给同一人。关于借款940万元用途，金丽萍庭审陈述“楼下门市已经装一半了但没有钱了”，在此状况下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三人向王玉荣借款940万元用于美容院后期装修，证明了美容院的经营金丽萍、金丽莉也是参与其中的，当时借款对三姐妹来说是急需的。但借款合同签订后，王玉荣一直未实际支付该笔借款，金氏姐妹也未催促王玉荣支付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将自家7份房屋产权证交由王玉荣做担保，在王玉荣未给付借款的情况下，产权证现仍在王玉荣处，上述作法均有悖常理，金丽萍主张曾向王玉荣催要过产权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通过对以上情况的分析，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金氏姐妹与王玉荣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2007年以来发生借款行为的汇总，并非新的借款行为。金丽萍、金丽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此种情况下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说明其对940万元系对2007年以来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汇总是明知的，金丽萍、金丽莉应承担连带责任。杜哲和金丽莉虽于2013年3月22日协商离婚，但此借款系金丽莉在与杜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金丽莉的上述借款属于杜哲和金丽莉的共同债务，杜哲对上述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俐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玉荣偿还借款780万元。二、金丽萍、金丽莉、杜哲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00.00元，由金俐君负担。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杜哲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为双方对以前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的再次确认。该借款合同等同于欠条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玉荣以借款合同为主要证据向人民法院起诉，该借款合同系上诉人提供，合同文意清楚明确，并无任何歧义，人民法院解释合同首先应该采用文义解释，也就是通过对合同所使用的文字词句含义的解释，以探求合同所表达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数额、借款时间、还款时间，是一份地地道道的借款协议，协议没有涉及到对以前欠款的任何文字。合同文意清楚，没有任何歧义，这是一份新的借款协议，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对以前债权债务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金丽萍、金丽莉与金俐君存在共同利益关系，从而认定金家三姐妹是共同的债务人是错误的。金丽萍、金丽莉、金俐君系不同的自然人，应该独自承担责任，除非有合同的约定，任何人不为他人之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金丽萍、金丽莉与金俐君存在共同利益关系，所以应该为连带债务人，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金丽萍、金丽莉为借款合同提供房产证担保，在借款合同未履行之情况下，未采取措施解除合同为由，推定借款合同系重新确认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丽萍、金丽莉出于姐妹之情，将自己的房产证给姐姐金俐君，用于担保，目的是希望金俐君从王玉荣处获取贷款。金俐君作为三姐妹的大姐，房产证平时在姐姐处保管。房产证是否交给及何时时交给王玉荣，金丽萍、金丽莉不知道，也无法控制。在王玉荣不出借款项时，金丽萍、金丽莉作为普通人，要求两人解除借款协议是对他们的苛求。在现实中，这样熟知法律的人是很少的，这样作的人是少之又少的，不能以法官的法律知识水平要求普通当事人，来判断和推定二人不解除借款协议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必须有金丽萍、金丽莉的明确的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涉及的金额为940万元，如此巨大的数额各方对此重新确认，必须以书面的形式，以明确的文字表述。但本案借款合同却没有提到任何由金丽萍、金丽莉承担原来债务之字样。一审法院以“有悖常理”而推定借款合同具有借款性质，实在让人无法接受。2、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也是错误的。根据金俐君的陈述，其不欠被上诉人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葫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玉荣对上诉人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杜哲的诉讼请求。王玉荣答辩称：合同的解释方法不仅文意解释一种方法，还有目的、整体、公平等解释方法，从法院三次庭审及办案法官找有关当事人谈话了解到的信息显示，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杜哲与王玉荣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成立有效的，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杜哲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高院上次审理本案时[（2015）辽民一终字第13号]，上诉人金俐君当庭撤回上诉，也就是对法院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年初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2007年以来借款本息合计的重新履行手续，并不是新的借款。作为三方签字人之一的金俐君认可的事实，上诉人金丽萍、金丽莉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自己与借款无关。相反为了借款，金丽萍、金丽莉拿出了房照交给了被上诉人做抵押。在2014年6月19日葫芦岛中院第一次庭审时，金丽萍当庭说，“金丽莉想经营美容院向王玉荣借款，王玉荣让用房产作抵押……”，并且也愿意将自己的财产交法院处理（2014年4月25日给葫芦岛中院申请书）这些事实足以说明金丽君、金丽萍、金丽莉共同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错误，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否能认定为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的再次确认问题。虽然合同的内容并没有确认是对以前债权债务的认可，但是所确认的数额是对以前债权债务数额及利息的认可。本案上诉人系亲属关系，按照常理可以推定上诉人四方应当知道是对以前债权债务的认可，而且上诉人四方均对新形成的借款合同提供了担保，并将担保物的产权证交付给被上诉人，此行为应当是对已经发生的债权债务提供担保，否则不符合常理。关于杜哲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为在签订借款合同和提供抵押产权证时金丽莉与杜哲婚姻关系尚存续，后来虽然二人离婚，但是对离婚前所设定的责任杜哲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0.00元，由金俐君、金丽萍、金丽莉、杜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维良审判员  唐云涛审判员  郝 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