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松，男，1978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押华，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人民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01445717-5。法定代表人：吴俊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月琴，泰州市姜堰区蔡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缪知松，男，198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王雪松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淤溪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缪知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雪松上诉请求：因王雪松不服一审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要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错误的认为王雪松与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回避了该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房屋、林木所有权买卖的实际情况。本案所涉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应当返还王雪松的房屋、林木所有权转让款，并赔偿王雪松买卖房屋后的装修、改建、添加建设的费用。二、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所涉合同签字方个人签名袁勤，其本人在本案一审诉讼时担任姜堰区政法委副书记，对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是明知的，但并没有主动要求回避，也未请示上级法院要求指定管辖，程序严重违法故判决明显不公。被上诉人淤溪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关于事实部分。1、王雪松、缪知松租赁淤溪镇人民政府的土地，双方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王雪松和缪知松理应支付土地租金。在淤溪镇人民政府发出催款通知以后王雪松和缪知松迟迟未能交纳土地租金并交付土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王雪松和缪知松给付淤溪镇人民政府土地承包金以及占用土地费，于法有据。2、王雪松上诉提到涉及的房屋、林木所有权转让款，在一审中王雪松和缪知松在庭审中只是作为抗辩的理由，没有提出反诉。原审判决书第五页已经明确载明“如两被告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就《土地租赁协议书》的资产转让部分另行诉讼”。如果王雪松和缪知松认为在土地租赁协议涉及的房屋及林木所有权买卖合同无效，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该另行诉讼。二、关于程序部分。淤溪镇人民政府原来的法定代表人袁勤担任姜堰区政法委副书记是正常的工作调动，且姜堰区政法委和法院是两个不同的部门。一审中王雪松和缪知松就此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证据证明袁勤在本案中干扰或阻扰了法院的正常审理。王雪松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淤溪镇人民政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雪松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缪知松未陈述。淤溪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雪松、缪知松支付所欠承包金440118元及占用土地费300306元，合计740424元；2、王雪松、缪知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王雪松、缪知松共同承租淤溪镇人民政府位于杨庄村鲍老河圩内的农户承包田用于高效农业开发，同年6月21日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协议，淤溪镇人民政府按约向王雪松、缪知松交付承包田。王雪松、缪知松陆续缴纳土地租金、复垦费等各项费用合计851600元，尚欠淤溪镇人民政府截止2016年6月底的承包金440118元。合同解除后，王雪松、缪知松未及时交还土地（王雪松、缪知松将土地转租他人从事水产养殖），产生土地占有使用费300306元（合同解除后计算一年）。王雪松、缪知松一审中辩称，1、认可合同于2016年6月底解除，同意按600元/亩标准计算土地占用费2个月。但土地早已返还，不存在后续的占有费用；2、欠付一年半（2014年12月底至2016年6月底）土地承包金是事实，但是淤溪镇人民政府丈量土地时未扣除做路占用的土地面积；且村委会向村民流转土地的期限截止2015年，2015年后淤溪镇人民政府无权发包土地；3、租赁合同解除后，合同中转让的资产（房屋、林木）应由淤溪镇人民政府收回并将费用抵扣租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2年6月21日，淤溪镇人民政府与王雪松、缪知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淤溪镇杨庄村鲍老湖圩内各农户承包地528亩（按实际丈量）按林木转让土地租赁给王雪松、缪知松用于高效规模农业开发。其中，租赁期限及承包金缴纳标准约定为：土地租赁期限16年（2012年6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租金标准为前三年600元/亩，于每年6月1日前结算缴纳下一年度租金，三年后根据市场粮油价格平均上涨幅度协商确定每五年涨幅10%；资产转让（不动产）条款约定为：淤溪镇人民政府负责督促前一轮承包人陈群凤方将房屋资产及相关财物折价转让给王雪松、缪知松，并负责将王雪松、缪知松接受资产价款400000元转交前一轮承包人（房屋350000元、财物50000元）。淤溪镇人民政府认可王雪松、缪知松缴纳各项费用合计1451600元（2012年6月25日600000元、2013年2月5日、9月4日、9月10日、12月10日各100000元、2014年3月10日100000元、2014年8月201600元、2015年4月23日150000元），其中包含转让林木价款260000元、转让资产价款400000元、复垦费20000元，其余为承包金。2、2012年6月15日，淤溪镇人民政府与淤溪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下简称杨庄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由杨庄村村委会将鲍老湖内各农户承包地约518亩租赁给淤溪镇人民政府，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2007年3月30日，杨庄村村委会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若干，载明将鲍老湖圩内承包地转让杨庄村村委会，期限从2007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3、2016年6月25日，淤溪镇人民政府向王雪松、缪知松发出《通知》一份，内容为“迄今为止你方尚欠原告2014年度、2015年度租金471600元，经我单位多次催要未果，你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书面通知你方，望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结清欠款，逾期不结清欠款，我单位将与你方立即解除该协议”等。同年8月17日，王雪松、缪知松向淤溪镇人民政府提交《申请书》一份，载明：我两人承包的杨庄村鲍老湖村下养殖项目，因我方投资经营不善，现申请与你方中止承包合同，并由甲方另找下一轮承包人，我方承诺结清尾款。4、江苏金土地房产评估测绘咨询公司出具苏金测技字[2017]第28号土地面积测量报告一份，结论为：所有界址由当事人双方现场指定，经实地测量用地面积为333675.62平方米，计500.51亩。测绘时，并未将承包地内道路（南北、东西各一条）剔除。经实地勘察，承包地内道路（南北、东西各一条）为承包地内仅有的成型水泥道路。本案争议焦点为：1、淤溪镇人民政府与王雪松、缪知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王雪松、缪知松是否应当支付占有土地费用？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承包土地应为集体所有，杨庄村村委会经相应程序，有权将土地发包给淤溪镇人民政府。村民个人与杨庄村村委会之间是否因土地流转产生纠纷，与本案无涉。及于本案中，淤溪镇人民政府以发包人身份，将流转土地租赁给王雪松、缪知松，并未超出其与杨庄村村委会的租赁期限。该《土地租赁协议书》中的租赁条款合法有效。至于该协议书中涉及的资产转让部分条款，虽与租赁条款书写于同一协议，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淤溪镇人民政府诉求中亦未有涉及。且资产转让涉及第三人陈群凤，故本案不予理涉。如王雪松、缪知松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就《土地租赁协议书》的资产转让部分另行诉讼。其次，淤溪镇人民政府向王雪松、缪知松发出通知后，王雪松、缪知松并未按照通知所限时间缴纳承包金，构成违约，合同于2016年6月底解除。再次，承包地上东西、南北道路为仅有成型水泥路，系承包地上的基础设施，应纳入承包范围一并测绘。而丈量承包地面积属于双方当事人共同责任，但双方均消极履行，致产生测绘费用。该部分费用应由双方当事人各半承担。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合同自2016年6月底解除，则自同年7月份起，如王雪松、缪知松仍然占有使用承包土地，应当给付淤溪镇人民政府相应占有使用费。淤溪镇人民政府要求王雪松、缪知松给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为600元/亩，与土地承包金的标准一致，属合理范围。王雪松、缪知松2016年8月17日《申请书》，明确告知淤溪镇人民政府“另找下一轮承包人”。淤溪镇人民政府陈述合同解除后土地被王雪松、缪知松转租他人占用从事水产养殖等，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据此，王雪松、缪知松应给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的期限为2016年7月、8月。综上所述，淤溪镇人民政府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之后，王雪松、缪知松未按约足额缴纳承包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淤溪镇人民政府认可的王雪松、缪知松已缴纳金额为1451600元，扣减林木转让价款260000元、资产转让价款400000元、复垦费20000元，剩余部分771600元为已缴纳承包金。截止2016年6月底，王雪松、缪知松应缴纳承包金金额计算为500.51亩×600元/亩（年）×4年=1201224元。王雪松、缪知松欠付承包金计算为1201224元-771600元=429624元。王雪松、缪知松应给付土地占用费计算为500.51亩×600元/亩（年）/12×2个月=50051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479675元。对于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雪松、缪知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人民政府承包金429624元、土地占用费50051元，合计479675元；二、驳回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人民政府其余诉讼请求。如王雪松、缪知松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4元，由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人民政府承担3946元，王雪松、缪知松承担7258元（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人民政府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应由王雪松、缪知松负担的部分，由王雪松、缪知松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王雪松、缪知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人民政府支付）；测绘费用15000元，由泰州市姜堰区淤溪镇人民政府、王雪松、缪知松各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王雪松提交《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土地上除了合同中约定的林木和房屋资产之外，王雪松另外建设了大概1000平米的房屋；王雪松认为合同是无效合同，土地上存在的建筑应该依法予以处理，第一就是各自返还，第二目前损失是60万元，对造成的损失根据损失大小、双方责任对损失进行各自承担。被上诉人淤溪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1、因王雪松一直持有该证据，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更不能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2、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被上诉人淤溪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缪知松均未提交新证据。王雪松二审中陈述上述《工程承包协议书》所涉房屋未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该证据所涉房屋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该房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中，上诉人王雪松与被上诉人淤溪镇人民政府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被告缪知松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对于二审中王雪松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审判人员解释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者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审判人员有前科规定的行为的，应当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前三款规定，适用于书记员、翻译人员、鉴定人、勘验人。”本案中，王雪松二审中提出一审法院未回避的理由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淤溪镇人民政府与王雪松、缪知松于2012年6月21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一份。双方当事人因履行该协议过程而发生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讼争《土地租赁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中第3条、第4条等条款约定，由淤溪镇人民政府将位于该镇杨庄村鲍老湖圩内的农村承包地租赁给王雪松、缪知松用于高效规模农业开发，并约定了租赁期限及租金标准等内容，因该《土地租赁协议书》中的所涉土地租赁条款内容系双方当事人和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王雪松上诉提出因涉案合同名为租赁土地实为房屋、林木所有权买卖故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王雪松虽主张《土地租赁协议书》中有关房屋、林木所有权买卖合同无效，但依据上述规定即使该部分无效，并不影响讼争《土地租赁协议书》中的所涉土地租赁合同条款的效力，亦即此部分仍然有效；另一方面，就双方讼争《土地租赁协议书》中所涉房屋及林木转让所产生的经济纠纷，一审判决在计算土地租金时，将王雪松、缪知松已缴纳的租金总额1451600元中扣减了林木转让价款260000元、资产转让价款400000元及复垦费20000元后，将余额即771600元作其已缴纳的土地承包金，该计算方式不侵犯王雪松、缪知松的合法权益。对于王雪松上诉要求淤溪镇人民政府赔偿其购房后的装修、改建、添加建设的费用的问题，因一审中王雪松、缪知松未就此项请求提出反诉，而该主张系王雪松二审增加诉讼请求，又因双方二审中未能就此项达成调解意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王雪松应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雪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4元，由上诉人王雪松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