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3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三家子镇华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三家子镇华山村。法定代表人：张东，系该村村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祖城，辽宁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元和委托代理人：李德华，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满族，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工作人员。住址：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万润玉园小区C区*号楼。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三家子镇华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高元和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323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东、委托代理人李祖城、被上诉人髙元和、委托代理人李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山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髙元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髙元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个人出售集体林地的行为无效。华山村委会原代理村主任姚兆洋违法与髙元和签订林业买卖合同，并私自收取他人款项，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确定为无效合同；二、农村林地买卖行为无效。该买卖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之规定，该涉案的买卖林地行为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防护林使用权不得转让，转让行为无效。涉案林地属于防护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的“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及林地使用权”可以转让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涉案的林地为防护林，依法不得转让，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髙元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髙元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髙元和与华山村委会于1994年5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并判令华山村委会立即协助髙元和办理林权产权证手续。一审庭审期间髙元和撤回请求华山村委会立即协助髙元和办理林权产权证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3日，高元和与华山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华山村委会将华山村古山沟东坡坡向西杂木林卖给高元和经营管理。转让价款6000元，笔下付清。转让期限：自1994年5月3日始至2054年5月3日止。四至为：东至岗，南至姚兆允自留山，西至道，北至岗。华山村委会时任代理村主任姚兆洋代表华山村委会在涉案合同中其签名处按指纹确认，且涉案合同中加盖了华山村委会公章。涉案合同签订当日，髙元和依约向被告华山村委会支付了价款6000元，华山村委会给髙元和出具现金收支凭证一份，且现金收支凭证中加盖了华山村委会公章及时任代理村主任姚兆洋的个人印章。髙元和现以华山村委会不协助办理林权证，影响其办理采伐批复等相关手续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髙元和与华山村委会于1994年5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另查明，华山村委会时任代理村主任姚兆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在庭审中表示记不清涉案合同中的指纹是否是其本人所按。关于涉案山林，华山村委会已于2010年4月20日将涉案山林转让给鞍山宝财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且鞍山宝财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12月21日对涉案山林办理了林权证。此外，髙元和在庭审中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华山村委会立即协助髙元和办理林权产权证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高元和与华山村委会就涉案争议山林签订了《合同书》。涉案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所涉内容符合法律规定，髙元和依约向华山村委会支付了价款。综上事实，涉案合同应为有效；关于髙元和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节，因髙元和的该行为系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该院依法准许；关于华山村委会辩称时任代理村主任姚兆洋未在涉案合同中签字，即使签字也系姚兆洋个人行为一节，因髙元和提供的涉案合同书证实了姚兆洋虽未在涉案合同中签字，但其在签名处按指纹确认。虽然姚兆洋作为该案证人在庭审中表示其记不清涉案合同中的指纹是否是其本人所按，但是华山村委会对涉案合同中姚兆洋的指纹是否是其本人所按未申请鉴定。因此，该院对髙元和提供涉案合同书证实的内容予以采信。姚兆洋作为华山村委会时任代理村主任，其在涉案合同中按指纹确认，且涉案合同中加盖了华山村委会的公章，足以证明姚兆洋系代表华山村委会与髙元和签订涉案合同。综上，对华山村委会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山村委会辩称髙元和交付的涉案合同价款在村委会账目中没有记载，髙元和提供的收据（即现金收支凭证存根）存在证明瑕疵一节，华山村委会以其账目中对髙元和交付涉案合同价款事宜没有记载为由主张髙元和未付价款于法无据，髙元和是否支付价款应以涉案合同书记载或华山村委会为髙元和出具的收据记载为准。髙元和提供的收据（即现金收支凭证存根）加盖了华山村委会的公章及时任代理村主任姚兆洋的个人印章，该证据的出具时间以及记载的收款数额均与涉案合同相符，加之涉案合同书中明确载明合同价款笔下付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华山村委会确已收到髙元和支付的涉案合同价款。故对华山村委会的该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高元和与华山村委会于1994年5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华山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双方争议的林地于2002年被划为国家公益林（防护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因本案诉争的合同签订于1994年5月3日，当时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且该《经济合同法》第七条对合同无效情形有明确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经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合同效力。《经济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下列“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合同；二、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所签订的合同；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四、违反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经济合同”四种情形为无效合同，从髙元和与华山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看，并不具有违反上述四种情形的行为，因此，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关于华山村委会提出个人出售集体林地的行为无效一节。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看，姚兆洋为时任华山村委会主任，该合同上有姚兆洋在其签名处按的指纹及加盖华山村委会公章，足以证明姚兆洋系代表华山村委会与髙元和签订的合同。故华山村委会的此节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山村委会提出农村林地买卖行为无效一节。从合同内容看，华山村委会出卖的是林木，并不是林地，而且合同上约定了髙元和对林木经营管理年限，因此，不能认定为林地买卖合同。故华山村委会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华山村委会提出防护林使用权不得转让，转让行为无效一节。华山村委会与髙元和签订《合同书》的时间是1994年5月3日，而涉案的林木于2002年被划为国家公益林（防护林）。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有关于除“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的规定，但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国家并未将诉争的林木及林地划为不准转让范围。故华山村委会以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当，因现行的《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规定，对一审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三家子镇华山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桂审 判 员  许爱军代理审判员  王虹珊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