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711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女，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1，女，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申请再审人之委托代理人：李硕，北京市地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2，女，1956年1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强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宋×、刘×1因与被申请人刘×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14127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001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宋×、刘×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硕、刘×2及其委托代理人强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宋×、刘×1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称，刘×1的祖父刘×3于1999年去世，祖母穆×于2007年12月4日去世。刘×3与穆×共生育一子刘×4，一女刘×2。1981年4月20日，宋×与刘×4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刘×1。2009年11月22日，刘×4因病去世。1982年12月14日，宋×、刘×4、穆×、穆×的母亲杨×及刘×2等5位共同居住人，以穆×的名义承租了北京市东城区×××101号房屋。1993年12月底，该承租公房根据北京市房改政策予以出售，当时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为宋×、刘×1、刘×4及穆×，因购房时涉及工龄折抵，穆×工龄最长，故以穆×的名义与售房单位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但全部购房款均由宋×与刘×4交付，因此，实际购房人是宋×与刘×4。现刘×2依据穆×的遗嘱主张该房屋的六分之五产权属于其所有。我们认为，该房屋是我们一家出资购买并居住至今，其产权虽登记在穆×名下，但穆×仅以其工龄折抵了部分房款，故该房屋的产权并非穆×一人所有。因我们和刘×2无法协商一致，故我们起诉要求确认我们与刘×2按份共有北京市东城区×××101号房屋产权，我们享有全部产权的84.975%份额，刘×2享有全部产权的15.025%份额，本案诉讼费由刘×2负担。
刘×2辩称，诉争房屋是以我的母亲穆×名义购买的，产权登记在穆×名下。虽然刘×4当时为穆×支付了购房款1.5万余元，但穆×也为刘×4购买其福利房支付了3.8万元，故不能以出资确定房屋权属。当年，因我无房，丈夫出走没有音信，还要抚养年幼的孩子，生活比较困难。2002年8月，穆×考虑到我当时的处境，订立遗嘱并进行了公证，明确表示将自己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在其去世后全部留给我所有，综上，我不同意宋×、刘×1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穆×和刘×3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刘×4、一女刘×2。1981年4月20日，宋×与刘×4登记结婚，刘×1系宋×与刘×4之女。北京市东城区×××101号房屋原系穆×承租的公房。1995年8月7日，穆×与该房产权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冶金工业部办公厅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按照房改售房价格，享受其工龄优惠等政策，购买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并由刘×4支付了购房款14132元。1996年4月20日，穆×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建筑面积为73.18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穆×。1999年9月23日，刘×3去世。2007年12月4日，穆×去世。2009年11月22日，刘×4去世。涉案房屋现由宋×、刘×1居住。
2002年8月28日，穆×经北京市公证处公证，就北京市东城区×××101号房屋订立遗嘱，其内容如下：”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中属于我所有的产权份额，以及我应继承该房屋的产权份额遗留给我的女儿刘×2个人所有”。
诉讼中，宋×、刘×1表示购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17238.7元，而宋×、刘×1支付了购房款14132元，占房产份额的81.97%，穆×能够处分的房产份额只有18.03%。故刘×2只能继承房产份额18.03%的六分之五，即15.025%，剩余84.975%房产份额归宋×、刘×1所有。刘×2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房产不是支付了购房款14132元就能取得，首先该房屋是由穆×承租的公房，只有穆×才可以购买，同时交纳的购房款还享受了折抵穆×的工龄和一次性付清房款等优惠政策，刘×4只是代穆×支付的购房款，并不能由此就认定宋×、刘×1占该房产81.97%的份额。
宋×、刘×1称本案诉争的101号房系原刘×4承租的冶金部55号宿舍大院23平2号平房一间，与穆×承租的冶金部宿舍同一大院内的9栋111-112号房屋共同换来的。刘×2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刘×4一家居住的上述平房系穆×以穆×的名义向冶金部申请的，并非是刘×4申请的。宋×、刘×1对于其主张该平房系刘×4向单位申请承租的，未提交相应证据。刘×2称北京市东城区×××103号房屋在房改时系穆×出资购买的，宋×、刘×1称103号房屋是刘×4承租并购买的，不清楚穆×当时是否曾出资。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系刘×2之母穆×生前购买，产权亦登记在其名下。因该房屋系在穆×与刘×3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应属于穆×与刘×3的夫妻共同财产。宋×之夫刘×4虽在穆×购买该房屋过程中为其支付了购房款，但该笔款项应属于刘×4与穆×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能因刘×4支付了购房款而使其当然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宋×、刘×1作为刘×4遗产的继承人，亦不能因此主张该房屋所有权。且宋×、刘×1无证据证明在该房屋购买过程中，穆×、刘×3与刘×4及宋×、刘×1就该房屋的权属达成一致意见，故其仅以刘×4为该房屋支付过购房款为由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由宋×、刘×1与刘×2按份共有，并由宋×、刘×1享有其中84.975%的产权份额，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11）东民初字第05717号民事判决：驳回宋×、刘×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宋×、刘×1负担。
宋×、刘×1不服一审判决，仍持原起诉意见上诉至本院，并称宋×与丈夫刘×4于1982年12月14日以自己承租的冶金部55号宿舍大院23平2号平房一间，与穆×承租的冶金部宿舍同一大院内的9栋111-112号房屋一套，以换房的形式将两处房调为一处房，即本案诉争的101号房。在1993年房改时，宋×和刘×4出资将该房屋产权买下，穆×并未出资，而判决认定为穆×生前购买，没有事实依据。宋×和刘×4当时支付的是购房款，一审判决认定是与穆×之间的债权债务，缺乏证据支持。穆×的遗嘱中仅是对其自己的产权份额以及应继承的份额留给刘×2所有，并非是将101号房屋产权全部归刘×2所有。总之，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2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现查明的事实，诉争的101号房屋系刘×2之母穆×生前作为买受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冶金工业部办公厅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并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因该房屋系在穆×与刘×3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应属于穆×与刘×3的夫妻共同财产。宋×之夫刘×4虽曾在穆×购买该房屋过程中支付了购房款，但宋×、刘×1并无证据证明在该房屋的购买过程中，穆×曾与刘×4就该房屋的权属达成一致，即双方按照出资比例共同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故刘×4的出资行为应属于刘×4与穆×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刘×4并不能因支付了购房款而当然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现宋×、刘×1作为刘×4遗产的继承人，仅以刘×4为该房屋支付过购房款为由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由宋×、刘×1与刘×2按份共有，并由宋×、刘×1享有其中84.975%的产权份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于2011年8月30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41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宋×、刘×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宋×、刘×1负担。
宋×、刘×1申请再审称，现有新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收回刘×4承租的一间平房和穆×承租的两居室换得的，故诉争房屋应由刘×4与穆×共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争房屋由宋×、刘×1、刘×2按份共有，宋×、刘×1享有其中的49.98%的产权份额。刘×2同意原审判决。
再审审理过程中，宋×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101号房屋系收回两处房屋换得：1、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冶金机关服务中心房管处于2013年8月23日出具的《关于穆×住房情况的说明》，载明：”原冶金工业部幼儿园职工穆×在1982年12月调换住房时，调换到东城区×××101号三居室一套，从当年的住房资料上查到是用了东城区×××5号9栋111、112号一套二居室（承租人是穆×）和另一间平房，二处换一处来的。......通过从原冶金部办公厅的老领导及其他几名原冶金部职工的回忆，了解到该平房是刘×4原承租的。”2、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冶金机关服务中心房管处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关于住房面积的说明》，载明：”调房时交单位的另一处55号的平房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拆除，冶金工业部又几经变迁，三十多年过去了，现有的住房资料中没有查到该房面积的信息。杨×同志曾任原冶金工业部办公厅主任兼机关服务局党委书记、局长，主持分房工作。”3、杨×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关于刘×4及母亲穆×住房情况说明》，载明：”在我主持下，冶金部机关在位于×××55号院宿舍大院的西南侧，建立四排平房，用于解决单身职工及青年职工结婚用房问题。平房的建筑面积每间大约23平米左右。刘×4同志结婚时申请住房，并安排在其中一间居住。”刘×2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该平房是刘×4承租的。
另查，2011年，刘×2因遗嘱继承纠纷起诉宋×、刘×1，要求按穆×遗嘱分割诉争房屋，其享有六分之五份额。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以（2011）东民初字第04369号民事判决：诉争房屋由刘×2、宋×、刘×1共有，其中刘×2占六分之五的共有份额，宋×、刘×1每人各占十二分之一的共有份额。该判决已生效。2012年，刘×2因分家析产纠纷起诉宋×、刘×1，要求分割诉争房屋。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以（2012）东民初字第08438号民事判决：诉争房屋变更为刘×2所有，刘×2分别给付宋×、刘×1房屋折价款各307225元。判决后宋×、刘×1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434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5月12日，诉争房屋变更登记在刘×2名下。
再查，原冶金工业部办公厅房产处相关职能现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冶金机关服务中心房管处行使。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再审期间，宋×、刘×1申请诉讼保全，要求查封本案诉争房屋。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诉讼保全民事裁定，查封本案诉争房屋。
上述事实，有关于穆×住房情况的说明、关于住房面积的说明、关于刘×4及其母亲穆×住房情况说明、房屋买卖契约、冶金部职工住房证、房屋所有权证书、（2011）东民初字第0436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权属的确定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产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本案诉争房屋原系穆×承租的公房，后以穆×个人名义购买并折算其工龄，并登记于穆×名下。因该房屋系在穆×与刘×3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购买房屋时刘×4、宋×知情，且没有对诉争房屋的权属进行其他书面约定，故诉争房屋按照登记情况应认定为穆×与刘×3的夫妻共同财产。
宋×再审主张诉争房屋系收回刘×4承租的23平米平房，由两处房屋合并调换而成，故刘×4应为诉争房屋的共有权人。经查，上述平房早已拆除，房屋相关信息亦无档案记载，宋×再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够确定上述平房的准确面积以及具体承租情况。另，刘×4、穆×原单位收回职工承租的房屋并进行调换的行为与穆×以个人名义购买诉争房屋的行为系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按照物权法定原则，即使刘×4向原单位退回其承租的平房，该行为也不必然导致其对诉争房屋享有产权份额。故现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刘×4除因继承之外，对争议房屋享有权属份额。故宋×、刘×1作为刘×4的法定继承人，以刘×4交回其承租平房为由，要求享有诉争房屋的49.98%的产权份额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1412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宋×、刘×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宋×、刘×1负担（已交纳）。再审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宋×、刘×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代理审判员 江慕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