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永中法刑一终字第9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小双，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永兴县人，小学肄业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9月6日被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抓获，同年9月13日被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经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唐友君，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女，195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女，198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系蒋某甲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系蒋某甲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乙，女，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系蒋某甲之胞妹，与被告人何小双系同居关系。
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何小双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周某甲、周某乙、蒋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东法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何小双不服，于2014年5月6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收到一审法院移送的案卷并于同月28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借阅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卢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宁、周艳君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在东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刘海艳担任庭审记录。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小双及其辩护人唐友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周某甲、周某乙、蒋某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何小双与被害人蒋某乙于1996年开始同居，期间双方各自在外务工，2003年5月1日生育一男孩何甲。后将小孩安排在张家界蒋某乙的姐姐家生活。2013年8月，蒋某乙独自将小孩接回东安，并安排在井头圩镇山口铺蒋某甲的大女家生活，在山口铺中学读书。何小双到张家界没有看见小孩很生气。2013年9月5日，何小双与蒋某乙一同来到东安县井头圩镇大福村12组周某乙家。次日早上，何小双要蒋某乙一同到山口铺去看小孩，蒋某乙不愿意去，何小双从蒋某乙包里拿走蒋某乙的身份证和一百余元钱，从山口铺将小孩带到冷水难的一家宾馆里玩电脑。11时许，何小双从冷水难返回周某乙家，此时周某乙、蒋某甲、蒋某乙、周某甲四人正在聊天，被告人何小双要蒋某乙与其一起到冷水滩陪儿子玩，蒋某乙不愿意，何小双以为蒋某乙不跟其好了，想分手了，觉得没法活了，想死了，就扬言要杀死蒋某乙全家，并冲进周某乙家厨房拿出菜刀，朝蒋某甲头部连砍两刀，蒋某甲当即倒地，周某乙上前抱住何小双，也被何用菜刀连砍两刀，其中一刀砍中手臂，周某乙松开何小双，跑到门外呼救，并叫女儿周某甲出去报警，喊蒋某乙和蒋某甲快跑。何小双追上蒋某乙，往蒋某乙头部连砍两刀，蒋某甲见状冲上前挡住蒋某乙，并推开何小双，何小双便又往蒋某甲头部又连砍数刀。之后，周某乙、蒋某甲、蒋某乙、周某甲四人跑到本村村民平时乘车的地点，等车到医院治疗，此时，何小双一手持菜刀一手拿着农药又追了过来，喝了一瓶半农药之后，周某甲因打电话没有及时躲开，被何小双又持菜刀连砍数刀。后何小双因农药毒性发作被在场村民制服。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蒋某甲头部多处裂伤，左手背部、右手指软组织裂伤，失血性休克，属重伤。被害人周某乙左前臂软组织裂伤，左尺骨骨折，属轻伤。被害人蒋某乙头皮裂伤，颈项部软组织裂伤，属轻伤。被害人周某甲头皮裂伤，项部、肩背部、右上臂多处软组织裂伤，属轻伤。被害人蒋某甲、周某乙、蒋某乙、周某甲损伤特征，推断致伤物系锐器，均正处治疗中，其医疗费等事项目前不宜评定。
另查明，被害人蒋某甲在东安县人民医院外一科住院治疗13天，共用去医疗费13，226元；被害人周某乙在东安县人民医院外二科住院治疗5天，共用去医疗费4476元；被害人蒋某乙在东安县人民医院外二科住院治疗13天，共用去医疗费7913元；被害人周某甲在东安县人民医院外一科住院治疗13天，共用去医疗费9087元。被告人何小双至今未支付四被害人医疗费等任何经济损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
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被告人何小双杀人工具菜刀一把、被告人何小双杀人后喝过的威力克牌毒死蝉农药瓶二个（照片）；2、书证----
被告人何小双户籍证明，东安县公安局井头圩派出所出具的抓获何小双的经过说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住院医疗费收据；3、被害人陈述----
蒋某甲、周某乙、蒋某乙、周某甲的陈述；4、证人证言----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廖某甲、石某甲等人的证言；5、被告人何小双供述；6、勘验、检查笔录----
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案制作的案发现场平面比例图及拍摄的［20l3］永公（刑）勘照字K4311220000002013090013号案发现场照片一组；7、鉴定意见
----永州龙溪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蒋某甲、周某乙、蒋某乙、周某甲伤情作出的（2013）法鉴字第604、605、606、607号鉴定意见书及照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小双因蒋某乙不愿随其去陪小孩，便怀疑蒋某乙要与其分手，遂起杀人之心，持刀接连将被害人蒋某甲、周某乙、蒋某乙、周某甲砍伤，且蒋某甲、蒋某乙、周某甲头部均被砍数刀，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告人何小双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小双没有杀人的故意，没有讲过要杀死蒋某乙全家的话，只是吓唬一下而已。经查，被告人何小双曾在公安机关供述“是因为蒋某乙不跟我好了，要离开我了，我觉得没活路了，想死了，所以就拿刀砍他们四人”。如果是吓唬，就不会持刀连砍四人，不会持刀追砍，更不会将其中三人头部砍伤，之后又喝农药欲自尽，企图逃避法律制裁；且蒋某甲、周某乙、蒋某乙均陈述被告人何小双在实施犯罪之前曾扬言要杀死蒋某乙全家。只是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导致他人死亡后果的发生，系犯罪未遂而已，故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本案因婚姻家庭民间矛盾所引发，且被告人何小双无前科，系初犯，能当庭如实供述砍伤他人经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小双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身体伤害，依法应予赔偿，其赔偿范围及数额为：蒋某甲医疗费13，226元、误工费780元、护理费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共计人民币15，046元；周某乙医疗费4476元、误工费300元、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共计人民币5176元；蒋某乙医疗费7913元、误工费780元、护理费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共计人民币9733元；周某甲医疗费9087元、误工费780元、护理费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共计人民币10，907元。四被害人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对此不予支持；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其他经济损失30万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小双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十四年；二、被告人何小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15，04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517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973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10，90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周某乙、蒋某乙、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人何小双不服，以“定性错误，量刑偏重”为由提出上诉，其具体理由为：一、其在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二、一审法院以受害人被砍伤部位和受害人的数量来决定上诉人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属于客观归罪；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犯故意杀人罪，违背疑罪从轻的刑事政策；四、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诸多的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没有完全体现。1、对于砍伤蒋某乙、蒋某甲的过程中，在没有任何人制止阻拦的情况下，且上诉人能够继续伤害，但主动放弃了继续伤害的行为，应属于犯罪中止。2、本案发生在夫妻之间、亲戚之间，属于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不属恶劣的犯罪，社会危害性较小。3、上诉人一贯表现好，无前科，属初犯，偶犯。4、能够当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5、认罪态度较好。6、上诉人对自己的行为痛悔不已，表示愿意尽最大努力赔偿受害人的损失。
其辩护人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一审判决定性不准确，应定故意伤害罪为宜；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有诸多的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情节，量刑时没有完全予以体现。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小双因被害人蒋某乙不愿随其去陪小孩，便怀疑蒋某乙要与其分手，遂起杀人之心，持刀接连将被害人蒋某甲、周某乙、蒋某乙、周某甲砍伤，致一人重伤三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其及其辩护人提出只有伤害的故意而无杀人的故意，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系犯罪中止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小双之所以未得逞，是因为其在追杀被害人的过程中因农药毒性发作而被在场村民制服，并非出于本人意愿自动放弃犯罪，因而不具备犯罪中止的自动性，不能认定为犯罪中止。故对其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其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且被告人何小双无前科，系初犯，能当庭如实供述砍伤他人经过等酌定情节，一审法院已予以考虑，二审不再予以支持。上诉人虽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了后悔，但并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未取得被害人谅解，故不能就此进行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对出庭检察员要求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卢 勇
审 判 员 黄 宁
审 判 员 周艳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刘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