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防市民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翠芳，女，1943年8月出生，住防城港市××城区××城镇××院××号。
委托代理人杨迪月、常鸿力，广西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小梅，女，1978年1月出生，住防城港市××城区××城镇××院××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佟胜泳（曾用名禤佟胜），男，2001年11月16日出生，学生，住防城港市××城区××城镇××院××号。
法定代理人黄小梅，系上诉人佟胜泳的母亲。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伟煌、颜上峻，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翠芳因与被上诉人黄小梅、佟胜泳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3防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丞致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小明、韦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廖兰出庭担任记录。上诉人黄翠芳的委托代理人杨迪月，被上诉人黄小梅、佟胜泳及其委托代理人卢伟煌、颜上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翠芳与前夫禤某生育有三个子女，长女禤华芳、次女禤梅芳及小儿子禤大全。禤某过世后，黄翠芳于1977年嫁给佟谦，并携子禤大全一起与佟谦生活。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两块宅基地原是由佟谦父母建造的泥石房子，后来由黄翠芳及佟谦对佟屋巷一院2号进行加建，建成现在的二层混泥土结构的房屋，该房屋一直由黄翠芳及佟谦居住使用。2000年12月，被告黄小梅与禤大全结婚，婚后夫妻二人与黄翠芳及佟谦一起在佟屋巷一院2号居住生活。2001年11月16日，黄小梅与禤大全的儿子佟胜泳出生。2002年农历元月三日，佟谦病重之际立《遗嘱书》载明：“我名佟谦，是附城乡城东村西门组人，现年七十二岁，我在西门组自有瓦房两间……上述这两间房屋全部分给禤大全继承，他人不得争占，从我签字之日起，上述这两间房屋的权属永远是禤大全及其子孙后代所有，从签字之日起生效。本书交由禤大全收执保存。立遗嘱书人：佟谦；证明人：陆景雄、佟娟、佟健恒；代笔人：禤铭德老师。”黄翠芳同时也在该《遗嘱书》摁手印确认。佟谦死亡后，黄翠芳一直与黄小梅、禤大全、佟胜泳在佟屋巷一院2号居住生活。2007年农历十月初一禤大全病逝，黄翠芳仍继续与黄小梅、佟胜泳在佟屋巷一院2号居住生活。2009年因紧邻佟屋巷一院2号房屋的南园酒店重新拆除开发，对佟屋巷一院2号房屋造成了损坏，该房屋成了危房无法居住。黄翠芳与黄小梅、佟胜泳便搬到佟屋巷二院5号居住生活。在佟屋巷二院5号共同居住生活期间，黄翠芳与黄小梅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黄翠芳便搬离去与长女禤华芳居住生活。
另查明：黄翠芳与佟谦婚后没有生育有子女。佟谦父母死亡后，佟谦的大姐佟娟自愿放弃继承父母的遗产，将其份额让予佟谦继承。
再查明：案争的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房屋至今没有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是佟谦个人财产还是佟谦与黄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佟谦所立《遗嘱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二、原告黄翠芳、被告黄小梅、佟胜泳对案争房屋如何继承。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讼争的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房屋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但讼争房屋所在地的居委会、左邻右舍街坊及亲属都公认公知该两房屋一直由佟谦的父母及佟谦使用，没有第三人对本案案争的两间房产提出异议。佟谦父母死亡后，该两间房屋实际由佟谦及黄翠芳使用所有，但佟谦与黄翠芳对其夫妻财产另有约定。根据佟谦所立《遗嘱书》载明：“我名佟谦，是附城乡城东村西门组人，现年七十二岁，我在西门组自有瓦房两间……上述这两间房屋全部分给禤大全继承，他人不得争占，从我签字之日起，上述这两间房屋的权属永远是禤大全及其子孙后代所有，从签字之日起生效。本书交由禤大全收执保存。立遗嘱书人：佟谦；证明人：陆景雄、佟娟、佟健恒；代笔人：禤铭德老师。”黄翠芳同时也在该《遗嘱书》摁手印确认。该遗嘱书载明，讼争两间房屋为佟谦个人财产，黄翠芳亦摁手印确认认同。故应视为黄翠芳与佟谦对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的房屋权属已作出约定，约定讼争两房屋为佟谦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遗嘱书》符合遗嘱的法律构成要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及侵害第三人权益，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的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条第二款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佟谦过世后，应按遗嘱的内容继承，讼争两间房屋应由禤大全一人继承，视为禤大全的个人财产。此时黄翠芳与禤大全一家共同生活，禤大全已对黄翠芳尽到了抚养义务。而且在往后长达十年的时间里黄翠芳也未曾对该遗嘱提出异议。在禤大全过世后，黄翠芳还有禤华芳、禤梅芳两位抚养义务人，而且抚养义务人也对黄翠芳进行了抚养。现黄翠芳以不知情、生活困难情势变更为由主张撤销佟谦所立的《遗嘱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禤大全生前没有对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两间房屋的权利作出处理，故2007年禤大全死亡后，其遗产发生继承时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故黄翠芳、黄小梅、佟胜泳都是禤大全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禤大全的遗产依法享有平等的继承权。故黄翠芳、黄小梅、佟胜泳对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因讼争房屋没有产权证，无权对案争房屋的产权进行确认。故依据各方当事人所应享有的继承份额，判决黄翠芳、被告黄小梅、佟胜泳对讼争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使用权。黄翠芳主张对讼争的两房屋进行析产，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翠芳、被告黄小梅、佟胜泳对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使用权；二、驳回原告黄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黄小梅承担3234元，原告黄翠芳承担6566元。
上诉人黄翠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讼争的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房屋的土地是由黄翠芳与佟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房屋也是在夫妻关系存续建造，应属黄翠芳与佟谦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采信佟娟等人关于讼争房屋是佟谦父母所建错误。2.讼争房屋是黄翠芳与佟谦的夫妻共同财产，黄翠芳与佟谦没有就讼争房屋的权属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佟谦在《遗嘱书》所陈述的其在西门组自有瓦房两间视为对权属的约定错误。首先，佟谦的陈述是单方陈述，并非黄翠芳与其双方约定；其次，黄翠芳在《遗嘱书》上签名，是以立遗嘱人的身份签字，即以财产共有人的身份与佟谦所立遗嘱；再次，遗嘱是单方法律行为，无论是形式还是生效要件，都不符合作为双方法律行为的夫妻财产归属约定的要求，不能认定为夫妻对财产归属的约定；第四，从该遗嘱的名称可知，黄翠芳与佟谦在立遗嘱时已经明确了该遗嘱仅仅是遗嘱，而非夫妻财产约定；第五，黄翠芳在立遗嘱人项下签名，恰恰证明了立遗嘱时讼争房屋是黄翠芳与佟谦的夫妻共同财产，不然何须黄翠芳签名；第六，黄翠芳法律意识不强，要立遗嘱将讼争房屋给禤大全继承当然签名，根本不可能知道《遗嘱书》上佟谦陈述其自有瓦房两间是对房屋权属的约定的后果，即黄翠芳的签名不是对讼争房屋属于佟谦个人财产的认可；第七，讼争房屋未办理登记，黄翠芳基于建造行为取得所有权，如果如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遗嘱是权属约定，但未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即使是权属约定，也未能取得全部所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变更、撤销自己所立的遗嘱。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否认黄翠芳撤销自己财产份额内的遗嘱内容错误。综上所述，讼争房屋系黄翠芳与佟谦的夫妻共同财产。佟谦死亡后，其所立的涉及其份额的遗嘱生效，即讼争的两栋房屋的一半由禤大全继承，另一半归黄翠芳所有。黄翠芳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撤销属于自己份额内的遗嘱内容。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翠芳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小梅、佟胜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讼争房屋是佟谦的个人财产还是佟谦与黄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佟谦于所立遗嘱是否有效，黄翠芳要求撤销该遗嘱是否成立，应否支持；二、上诉人黄翠芳与被上诉人黄小梅、佟胜泳对案争房屋如何继承。
综合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本院作以下评判：
一、关于讼争房屋是佟谦的个人财产还是佟谦与黄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佟谦所立遗嘱是否有效，黄翠芳要求撤销该遗嘱是否成立，应否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讼争的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房屋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佟谦父母死亡后，该两间房屋实际由佟谦及黄翠芳使用所有，并由两人对房屋进行建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讼争房屋理应属于佟谦与黄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2002年1月3日，佟谦所立《遗嘱书》载明归佟谦个人财产并由禤大全继承，黄翠芳知道并无异议，同时也在该《遗嘱书》摁手印确认，视为黄翠芳认可讼争房屋作为佟谦的财产并由佟谦决定由禤大全继承。该遗嘱由禤铭德代书，陆景雄、佟娟、佟健恒等在场人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遗嘱书》符合遗嘱的法律构成要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及侵害第三人权益，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的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条第二款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佟谦死亡后，应按遗嘱的内容继承，讼争两间房屋应由禤大全一人继承，视为禤大全的个人财产。此时黄翠芳与禤大全一家共同生活，禤大全已对黄翠芳尽到了抚养义务。而且在往后长达十年的时间里黄翠芳也未曾对该遗嘱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3条第2款“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1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即使黄翠芳认为佟谦所立遗嘱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从佟谦立遗嘱到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10年。因此，黄翠芳上诉主张撤销佟谦所立的遗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黄翠芳与被上诉人黄小梅、佟胜泳对案争房屋如何继承的问题。
如上所述，禤大全在佟谦死亡后，根据佟谦所立遗嘱取得讼争房屋的继承权，继承取得本案讼争房屋。2007年，禤大全死亡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因禤大全生前没有对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两间房屋的权利作出处理，故其遗产发生继承时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因此，黄翠芳、黄小梅、佟胜泳作为禤大全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禤大全的遗产依法享有平等的继承权。故黄翠芳、黄小梅、佟胜泳对佟屋巷一院2号和佟屋巷二院5号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因讼争房屋没有产权证，无权对案争房屋的产权进行确认。一审判决依据各方当事人所应享有的继承份额，判决黄翠芳、黄小梅、佟胜泳对讼争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使用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翠芳上诉主张佟屋巷一院2号归其所有并对佟屋巷二院5号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的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翠芳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黄翠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丞致
代理审判员 张小明
代理审判员 韦 建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廖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