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沙民初字第437号
原告程琳。
委托代理人高阳，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丽，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国勇。
被告王彩云。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德明。
第三人蒋维维。
委托代理人李红星，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琳与被告王国勇、王彩云、第三人蒋维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琳的委托代理人高阳、徐丽，被告王国勇、王彩云的委托代理人王德明，第三人蒋维维的委托代理人李红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是第三人的父母。2007年7月在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与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215号1-5-4和1-5-8两处房间，并支付了上述两套房屋的首付款、维修基金及装修款。后由于原告不能办理上述两套房屋的银行贷款，原告向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申请，将上述两套房屋变更至第一被告名下，原告已支付的房屋的首付款、维修基金及装修款也直接转入第一被告名下。之后原告又以汇款方式支付了上述两处房屋的部分贷款。原告已支付的上述款项使二被告的财产得以增加，至今未予偿还原告已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至法院，请求二被告共同返还首付款等各项费用331121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偿还原告房屋首付款、维修基金、装修款及还贷款共计165560.50元。
二被告共同辨称，原告主张房屋首付款、维修基金、装修款及还贷款数额属实，但首付款是原告与第三人一起付的，还贷款是原告与第三人一起偿还的，维修基金和装修款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德明支付的。原告主张的案涉两套房屋当初不能贷款，经过协商，原告为感谢对第三人的养育之恩将房屋赠与二被告。2009年二被告把自己房屋卖掉，将卖掉的房款给了第三人。本案之外，原告多名亲属起诉原告和第三人共同偿还债务达80余万元，该债务与案涉款项同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应另案处理，与被告无关，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辨称，首先，原告所诉的费用331121元是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交，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当属于第三人所有；其次，当时原告与第三人在同一小区购买了四套房屋，其中两套为案涉房屋，由于无法办理贷款，经过协商，将案涉房屋送给了二被告，原告与第三人所交纳款项直接转给二被告。二被告入住案涉房屋后将自己房屋卖掉，已于2009年5月23日返给第三人34万元，第三人出具了收条。此事因原告与第三人关系不好，第三人简单告知了原告。另两套房屋已经被原告擅自出卖，房款由原告自己掌握；第三，本案之外原告多名亲属起诉原告和第三人共同偿还债务达80余万元，该债务与案涉款项同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应另案处理，与被告无关。即便是不当得利，应向收取该款项的房地产开发商主张；第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程琳与第三人蒋维维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4月登记结婚。被告王国勇、王彩云系第三人的父母。
2007年7月28日，原告与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宅语原”房屋四套，其中两套为案涉的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215号1-5-4和1-5-8号房屋。当日，原告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和装修款，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为原告开具了案涉两套房屋的购房首付款174545元发票和房屋维修基金4076元收据。2007年8月1日大连松下电工亿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了案涉房屋的装修款87585元发票。
合同签订后，由于原告当时购买四套住房，银行不能为案涉房屋办理商业贷款，原告和第三人便委托第三人的舅舅即本案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德明向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申请，要求将案涉房屋购买人变更为被告王国勇。2007年10月24日，被告王国勇与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将开具给原告的首付款发票收回后，重新给被告王国勇出具了购房首付款174545元发票，该合同已经房产部门登记备案。2008年1月至2009年4月原告通过往被告王国勇银行贷款账户汇款或存款的方式支付案涉房屋贷款64915元。
2009年6月原告起诉被告王国勇和第三人蒋维维至本院，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后原告撤回起诉。2010年1月原告再次起诉被告王国勇、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和王德明至本院，请求确认被告王国勇与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本院做出（2010）沙民初字186、187号判决，认定被告王国勇与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7日做出终审判决，认定被告王国勇与大连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原告已交付的房屋首付款以及往被告王国勇银行贷款账户汇款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原告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1年11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1）辽审三民申字第533号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至于原告交付的案涉房屋的首付款、装修款和所偿还的贷款，是原告与被告王国勇之间的房款纠纷，原告可通过另诉解决，故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2013年9月原告曾起诉至本院，请求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后撤回起诉。
另查，2009年6月、2010年10月，第三人蒋维维曾两次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2年3月原告又起诉至该院请求与第三人离婚，该院于2012年12月7日做出（2012）通民初字第06114号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但对夫妻共同财产仅分割了热水器、电视等生活日用品，对诉争的房产因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资金的来源，且有第三人提出相关权益未做处理；对诉争的房屋装修问题因房产权益未明确未做处理；对第三人主张的债务问题未做认定。该案第三人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3年4月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起诉状、（2009）沙民初字第3177、3303号案立案审批表、起诉状及裁定书，（2010）沙民初字第186、187号民事判决书及其庭审笔录、（2010）大民二终字第1512、1513号民事判决书及其庭审笔录、（2011）辽审三民申字第532、533号裁定书、（2012）通民初字第06114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终民终字第03621号民事判决书、装修款发票、住房维修基金收据、大连农业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刷卡单、银行房贷还款流水帐，三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且经当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财产受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关于本案当事人诉争的原告为案涉房屋交付的首付款、维修基金、装修款及贷款是否为被告的不当得利问题，首先，根据本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2010）沙民初字第186、187号案的多次裁判情况，可以认定原告确为案涉房屋交付了首付款、维修基金、装修款及贷款331121元，原告的财产总额因此而减少；其次，被告王国勇购买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有效，且该房屋已办理权属登记，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财产权益归二被告共同所有，原告为案涉房屋交付的首付款、维修基金、装修款及贷款使二被告的财产总额得以增加；第三，诉讼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的买受人是在原告不能办理贷款的情况下变更到被告王国勇名下，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变更行为系赠与。在本次诉讼前，原告针对案涉房屋的不断诉讼行为也进一步证明了原告始终主张有关案涉房屋的相关权益，故可以认定原告所交付的案涉房屋首付款、维修基金、装修款及贷款为被告的不当得利，被告应予返还。被告及第三人辩称的此案应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另案处理的问题，因案外他人对原告及第三人提起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与本案无事实关联性，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被告是否已经返还了不当得利款项的问题，现被告及第三人均主张二被告已在2009年5月向第三人返还了原告诉称的不当得利款项，并提供了第三人出具的收条。虽然对收条的形成时间原告不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不能否定该收条中第三人签字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力应综合考量各方因素和案件事实而定。首先，第三人与二被告有利害关系，其提供的收条内容相当于当庭陈述，证明力较弱，且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该款项已实际支付第三人；其次，2009年5月第三人与原告已经出现矛盾（第三人在答辩中自认），并于次月提起离婚诉讼。此时二被告作为第三人的父母积极偿还原告与第三人的共同债权不符合一般人的处事常理；第三，在2009年6月至2011年11月间，原告与二被告及第三人有关案涉房屋的多次诉讼中，案涉房屋首付款、维修基金、装修款及贷款等始终是审理的核心内容和争执的焦点问题，被告及第三人却从未提及二被告已经返还的事实，因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申诉裁定均宣告原告所交付的案涉房屋首付款、维修基金、装修款及贷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诉解决；第四，在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原告与第三人的离婚诉讼中，对案涉款项并未提及和处理。综合以上事实，不足以认定二被告已经向原告返还了不当得利的事实，现原告主张其返还案涉款项的一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照准。因案涉款项是由二被告获取的利益，原告请求第三人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款项产生于2007年7月-2009年4月间，2009年6月原告就支付案涉款项的问题向被告及第三人提起诉讼，相关诉讼直至2011年11月终结，2013年9月再次起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期间诉讼时间中断，至本案诉讼前，原告始终积极主张相关权利，本案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国勇、王彩云共同返还原告程琳165560.50元；
驳回原告对第三人蒋维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70元（原告已预交），退回原告2960元，由被告共同负担3610元。
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雪霜
代理审判员 董 方
代理审判员 邹立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
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
（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
（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
（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
（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
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