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眉民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甲，男。
委托代理人向建刚，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乙，女。
委托代理人罗章伟，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佟甲因与被上诉人佟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3）眉东民初字第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佟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向建刚、被上诉人佟乙的委托代理罗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佟乙系佟丙的独生女儿，焦素华系被告佟甲之妻，佟丙、佟甲、童XX系叶XX的子女，叶XX之夫佟丁于1980年去世，佟丙于1991年7月去世，叶XX于2002年11月2日去世，叶XX的父母先于叶XX去世，叶XX生前未立遗嘱。2005年11月4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印发〈东坡湖片区拆迁户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实施办法中载明“……东郊社区6居民小组安置在安置4区……对被拆迁的常住农业人口实行门面就业安置，标准为每人半间。安置用地宽1.8米、长18米，并按规划预留公共用地。常住农业人口一家（以法律确定的家庭关系为准）人口为奇数的安置户，可以优惠购买半间门面……”。被告于2007年1月21日交纳门面购房土地款3000元、2007年5月21日交纳基础设施费13000元，共计16000元购得半间门面指标，与叶XX的半间门面指标组合成一间门面指标。眉山市国土资源局东坡区分局于2007年6月1日发出《关于苏祠街道东郊六组李雪松等人拆迁安置用地的通知》，通知载有东郊六组的安置人员，其中拆迁人员户主中包括叶XX，该户无其他成员。2007年8月18日被告作为甲方之一，与乙方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修建东坡湖农安房四区11号楼李雪松等安置楼，工程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90元计算。2007年8月20日，被告与成长生签订了协议，约定由被告将农安四区11号楼二楼空间出售给成长生，空间费48000元。2007年9月1日，佟甲与庄文安签订了两份协议，分别约定佟甲将农安四区11号安置楼的五楼、六楼住房空间转让给庄文安，转让费均是45000元。农安四区东郊6组11安置楼房屋分配图上标注有：18号、24号门面安置人员为佟甲、焦素华；二楼右侧住房安置人员为佟甲，后注明已售；四楼左侧住房安置人员为佟甲、焦素华；五楼左侧住房安置人员为焦素华，后注明已售；六楼左侧住房安置人员为佟甲，后注明已售。后安置房屋建成，档案保管号依次为155811、155807、155814、159158、155813的五处房产均登记在佟甲名下，其中，档案保管号为155811、155807的房产共有人处载明有焦素华，档案保管号为159158的房产共有人处载明有焦素华，份额45%；叶XX，份额10%。文博路18号门面（档案保管号：155811）的建筑面积为39.24㎡。后原告于2013年5月10日向眉山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对上述房产所有权进行所有权异议登记，房管局进行了异议登记。另档案保管号为155812的房产登记在焦素华名下。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根据安置政策，被安置人员享有半间门面及半间门面面积五倍的住房空间面积。原、被告双方对文博路18号门面（档案保管号：155811）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原告申请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对该门面的价格进行评估，公司以川杜鸣评估Q（2013）字第128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该门面的评估价为203100元，原、被告双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叶XX的户籍证明、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东坡湖片区拆迁户安置实施办法〉》、眉山市国土资源局东坡区分局《关于苏祠街道东郊六组李雪松等人拆迁安置用地的通知》、收款收据、农安四区东郊6组11安置楼房屋分配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眉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异议登记受理单、房屋信息摘要、证明、情况说明、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川杜鸣评估Q（2013）字第128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佟丙先于叶XX去世，原告作为佟丙的独生女儿，有权代位继承叶XX的遗产，被告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也有权继承叶XX的遗产。因童XX已放弃继承权利，故叶XX的遗产应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叶XX享有半间门面安置指标，即享有相应面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在与叶XX门面指标组合后，经修建成的门面属于叶XX与被告的共同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叶XX去世后，原告没有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视为主张继承。原告于2013年5月10日经查询，才知道房产登记在被告名下，自己的权利被侵犯，两年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10日起开始计算，故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被告提出原告已放弃继承权利，继承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辨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遗产范围的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被告主张叶XX的遗产只是半间门面的安置指标，价值1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叶XX的门面安置指标有一定财产价值，应视为叶XX的遗产。该指标经修建后，转化为现在的门面，门面中属于叶XX的份额应属遗产范围。故对被告的该辨解意见，不予采信。
二、原告主张被告领取了叶XX的款项，用其中的16000元以叶XX的名义购买了半间门面指标，与叶XX的安置指标构成一间门面指标，现转化为文博路24号门面，该门面属于叶XX的遗产。被告认为自己出资购买了半间门面指标，与叶XX的安置指标经组合、修建成了现在的文博路18号门面。18号、24号门面均不属于叶XX的遗产。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安置政策，叶XX只享有半间门面的安置指标及门面面积五倍的住房空间指标。原告虽提交其母亲颜淑英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被告领取了叶XX的款项，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故对颜淑英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社区第六居民小组、社区居民委员会、苏祠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的证明，经向小组组长蒋福春核实，蒋福春陈述自己没有核实就盖了章，认为谁出资购买半间门面指标就由谁享有所有权，蒋福春的真实意思表示与证明内容相矛盾，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自己出资购买了半间门面指标，不论其是否必须以叶XX的名义购买，其目的是为了不使叶XX的半间门面安置指标作废，其妥善管理好了叶XX的遗产，故被告出资购买的半间门面指标应属被告个人财产，不属于叶XX的遗产。被告提交了社区第六居民小组、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及李雪松出具的证明，主张18号门面是叶XX的安置指标经组合、修建而成的门面。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主张是24号门面，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以被告所陈述的18号门面为组合门面较为妥当，故认定18号门面是叶XX的安置指标经组合、修建而成的门面。18号门面是叶XX与被告的共同财产，24号门面属被告财产，不属叶XX的遗产。在18号门面中，被告本享有50%的财产份额，考虑到被告出资购买半间门面指标，后又出资参与修建门面，在18号门面的出资、修建过程中付出多、贡献大，故在18号门面的财产分割中，被告应多分，应认定叶XX在18号门面中的遗产份额为门面价值的2／5，即203100×2／5=81240元。
三、原告主张叶XX的遗产包括门面面积五倍的住房面积即文博路36号的住房三套（档案号：159158、155814、155813）总价值的二分之一。对此，被告陈述，因无钱修建房屋，早已转让了文博路36号二楼、五楼、六楼三套住房空间，其中含叶XX应安置的住房空间，后将转让款分配后，余款用于建房。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转让住房空间是为了将房屋建成，也是为了更好地管理叶XX的遗产。因住房空间已转让，故档案保管号为159158、155814、155813的住房三套不应作为叶XX的遗产，只能将空间转让款中属于叶XX的份额作为遗产，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与成长生、庄文安签订的协议，结合农安四区东郊6组11安置楼房屋分配图、房屋信息摘要可以看出，被告转让的二楼、五楼、六楼住房空间对应的住房建筑面积分别为133.66㎡、133.73㎡、142.97㎡，总面积为410.36㎡，三处住房空间转让款共计为48000＋45000＋45000=138000元，每平方米转让款为138000元／410.36㎡≈336.29元／㎡。因原、被告双方都认可被安置人员享有半间门面及门面面积五倍的住房空间面积，故住房空间转让款中属于叶XX遗产为336.29元／㎡×（39.24㎡／2×5）≈32990.05元。关于档案保管号为159158的房产共有人处载明有叶XX，份额为10%的问题，被告陈述，当时申请办理房产证时，房管局要求申报的安置人员中要有叶XX的名字，故才将叶XX作为共有人予以申报登记。原审法认为，被告已将叶XX的住房空间指标转让，故档案保管号为159158的房产中也没有叶XX的遗产份额。
四、被告在叶XX去世后，代为领取过叶XX名下的过渡费及建房奖励共计5000元也应属于叶XX的遗产。
综上，叶XX的遗产价值为81240＋32990.05＋5000=119230.05元。
在遗产的具体分割上，被告认为叶XX在被告父亲去世后一直随被告生活，由被告赡养终老，原告及其父亲对叶XX没有尽到应尽的赡养义务，即使叶XX有遗产，原告应依法不分割。原告则认为，被告不应多分遗产，相反，其擅自出售叶XX的安置指标，以虚构的方式非法取得叶XX的安置房份额，并将叶XX的安置份额以其自己的名义申报产权证，办理了房产证，是侵吞、独占遗产的行为，应当少分遗产。原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叶XX与被告共同生活多年，由被告生养死葬，且在叶XX去世后，妥善管理好叶XX的遗产，故在分配遗产时，被告可以多分。而原告未与叶XX共同生活，当其得知叶XX有安置指标后，既没有出资购买指标，在明知被告在修房，也未提出参与共同建房，认为房产证应该办在叶XX名下，办好后就可以分割遗产。可以看出，原告自始至终未对叶XX的遗产尽过管理责任，根据公平原则，在分配遗产时，原告应当少分。考虑到18号门面房屋产权已登记被告名下，以门面归被告所有为宜，由被告给付原告遗产分割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眉山市东坡区文博路18号门面（档案保管号：155811）归被告佟甲、焦素华所有。二、被告佟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佟乙遗产分割款40000元。三、驳回原告佟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原告佟乙负担3943元，被告佟甲负担807元。
佟甲上诉称，1、其母亲叶XX死亡时没有遗产，死亡几年后，才根据政府的安置政策享有半间门面的安置指标，叶XX的遗产只是半间门面的安置指标价值16000元和政府的安置费、建房奖励费5000元，共计21000元。2、叶XX在佟丙父亲死亡后一直随佟甲生活，并由其赡养终老，佟乙及其父亲佟丙对叶XX没有尽到应尽的赡养义务，即使叶XX有遗产，佟乙依法不应分割。3、佟甲、佟乙及叶XX在同一生产队，同属安置对象，2007年所有安置人员名单经过一周的公示后，拈签定位房屋位置，佟乙都未提出继承或分割遗产，在修建时也未出资参与，应视为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佟甲于2009年就取得诉争门面的物权，并住进使用至今，佟乙现在提出继承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佟乙的诉讼请求。
佟乙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叶XX的遗产范围错误，叶XX的遗产不仅只有半间门面，还包括该门面5倍的住房面积的一半；2、原审法院认为住房三套已被佟甲转卖不应作为叶XX的遗产是错误的；3、佟甲不应多分遗产；4、佟甲领取了叶XX的土地补偿款是23700元而不是5000元。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二审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佟甲申请证人童淑容出庭作证，证明叶XX在去世前生病期间向其借过12000元用于治病，至今未还。被上诉人佟乙认为，证人童淑容在一审时多次参加庭审旁听，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叶XX与佟丁共生三个子女即佟丙、佟甲、童XX。佟丁于1980年去世，叶XX于2002年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佟丙、佟甲、童XX为叶XX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而佟丙于1991年就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应由佟丙的子女佟乙代位继承。关于上诉人佟甲上诉称，本案诉争的叶XX的遗产在2007年时就修建，并于2007年就卖了，而佟乙于2013年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叶XX去世后，根据政府安置政策，叶XX享有半间门面的安置指标，即享有相应面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佟甲与叶XX门面组合后，经修建成的门面属于叶XX与佟甲的共同财产。叶XX去世后，佟乙没有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视为主张继承。佟乙于2013年5月10日经查询才得知诉争房产于2012年8月10日就登记在佟甲名下，因此佟乙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为2013年5月10日，故其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10起计算。佟乙于2013年5月20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佟甲上诉称，其母亲叶XX死亡时没有遗产，死亡几年后，才根据政府的安置政策享有半间门面的安置指标，叶XX的遗产只是半间门面的安置指标，价值16000元和政府的安置费和建房奖励费5000元，共计210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后遗留下的财产。经查，属于叶XX的遗产有：①按2005年11月4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印发﹤东坡湖片区拆迁户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规定，叶XX享有半间门面的指标，即享有半间门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财产具有一定的价值，应视为叶XX的遗产。该指标经修建后转化为门面，该门面中属叶XX的份额应属于遗产范围进行继承。该门面经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评估价值为203100元。考虑上诉人佟甲出资购买属于叶XX半间门面指标、出资金修建该门面，因此在分割中上诉人佟甲应多分。原判认定叶XX门面指标价值为81240元并无不当。②、叶XX去世后，佟甲代叶XX领取的过渡费及建房奖励5000元也属于叶XX的遗产。③、按2005年11月4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印发﹤东坡湖片区拆迁户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规定，叶XX还享有安置半间门面指标以上五倍的空间。因该空间在建房时已转让，故该转让款应属于叶XX的遗产。该空间转让费只能根据上诉人佟甲与成长生、庄文安签订的协议以及农安四区东郊6组11安置楼房分配图、房屋信息来认定，该转让空间费为：转让面积为410.36平方米，每平米价为138000元／410.36=336.29元／平方米；叶XX半间门面五倍空间的转让费为336.29元／平方米×（39.24平方米／2×5）=32990.05元。综上，叶XX的遗产为：81240＋32990.05＋5000=119230.05元。关于佟甲上诉称，叶XX在佟丙父亲死亡后一直随佟甲生活，并由其赡养终老，佟乙及其父亲佟丙对叶XX没有尽到应尽的赡养义务，即使叶XX有遗产，佟乙依法不应分割。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佟甲对叶XX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割时应多分，但并不能因此剥夺佟乙的继承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佟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梅
审 判 员 覃 棱
代理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