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二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英，女，汉族，生于1969年5月7日。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建亭，男，汉族，生于1965年8月6日。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钟爱亭，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10日，系钟建亭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春，男，汉族，生于1972年2月6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晓琴，女，汉族，生于1972年3月6日，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
委托代理人刘新春，身份信息同前。
上诉人朱立英、钟建亭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肃州区人民法院（2014）酒肃民二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立英、钟建亭的委托代理人钟爱亭，被上诉人刘新春以及被上诉人卜晓琴的委托代理人刘新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朱立英与钟建亭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8月23日登记结婚；被告刘新春与卜晓琴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6月25日登记结婚。2011年4月16日，被告刘新春向原告朱立英借款128万元，原告将借款存入卜晓琴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后，被告刘新春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朱立英现金128万元整。同年4月17日，被告刘新春再次向原告朱立英借款72万元，原告将借款存入卜晓琴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后，被告刘新春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朱立英72万元整。借款后，被告一直未偿还。2011年10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本人保证所欠朱立英200万元于2011年11月8日前一次性付清。2013年5月27日，被告刘新春再次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我于2011年5月份向朱立英借款200万元用于炒股，期间因股票亏损不能按时偿还，现今我保证于2013年6月30日前将本息共计210万元一次性归还朱立英。2013年6月28日，被告刘新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我于2011年4月借朱立英人民币200万元，利息至6月17日尚欠10万元，此后约定利息按原利息每月2万元整，计划于2013年7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2013年8月2日，原、被告签订质押协议书一份，约定本人刘新春、卜晓琴自愿将家庭拥有的本田CRV、车号青HU10**越野车抵给债权人朱立英、钟建亭，以抵扣所欠朱立英200万元借款之利息13万元整，双方均无异议，之后所欠200万元由刘新春继续使用至本年度10月17日，到期债务人刘新春保证按时归还债权人朱立英本金200万元（利息已付至本年度10月17日），本车债务人刘新春、卜晓琴随时可以13万元整赎回车辆。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将车辆交付了二原告。
借款后，被告于2013年12月1日偿还欠款138万元，二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同年12月15日，被告再次偿还欠款43万元，二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新春交来欠款43万元整，后欠款20万元被迫无奈减免。另加被告以物品抵顶的部分借款本息，原、被告均认可被告陆续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28万元（不包括质押车辆抵顶的13万元）。同年12月21日，被告将质押车辆开回。
原审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二原告作出的减免20万元欠款的承诺无效。此笔20万元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对于减免欠款的情况，原告钟建亭在法庭询问时陈述：“地点是在敦煌，都是他的同学朋友，当时他找了5、6个人在场，没有说吓唬我的话，但是他们人多，说赶快把事情了了，就被迫减免了。”“当时算的剩余的借款本息大概还有20多万元，算了个整数就是20万元”。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保证书、借条、质押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结婚证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中国银行客户回单、收条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16日、17日，被告刘新春分两次向原告朱立英借款共计200万元，约定利息为每月2万元，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200万元借款存入被告卜晓琴的银行账户，在原、被告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辩称其与原告没有借贷关系，借款200万元系其向钟爱亭所借，因原告提交的借条以及保证书中均明确载明借贷双方为本案原、被告，故对该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作出的减免20万元效力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原告主张其在收条中载明书写的“后欠款20万元被迫无奈减免”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系被告迫使原告做出的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之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为要挟，迫使对方做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根据审理中原告的陈述，在出具收条时，被告并未实施胁迫行为，故原告作出的减免20万元欠款的承诺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辩称其向原告偿还43万元，原告减免20万欠款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对于该答辩意见，因原告于2013年12月15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新春交来欠款43万元整，后欠款20万元被迫无奈减免”。对于减免欠款的情况，原告钟建亭陈述：“当时算的剩余的借款本息大概还有20多万元，算了个整数就是20万元”，故在原告减免20万元欠款后，本案中的借款本息应已清偿。但原、被告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质押协议书载明二被告用其所有的车辆抵顶了13万元的利息，在2013年12月15日原告出具金额为43万元收条并减免20万元欠款时，质押车辆依然由原告占有使用。该质押协议中载明“刘新春、卜晓琴随时可以13万元整赎回车辆”，被告刘新春辩称其于2013年12月15日偿还的43万欠款中有13万元是赎回质押车辆的款项。因原告出具的收条中并未作出说明，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李磊、俞长青与被告刘新春均系朋友关系，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从还款情况来看，从原告借款之日（2011年4月17日）起至被告2013年12月1日偿还138万元时止，在此期间借款200万元的本息共计为262.8万元，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偿还的借款本息为228万元，另加质押车辆抵顶的13万元利息、原告减免的20万元，合计为261万元，以上数额与实际产生的借款本息的数额基本一致。综上，对于被告的该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质押车辆在原告减免剩余借款本息后由被告开回，故该车辆抵顶的13万元利息二被告仍应向二原告支付。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新春、卜晓琴支付原告朱立英、钟建亭借款利息1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朱立英、钟建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原告朱立英、钟建亭承担4200元，被告刘新春、卜晓琴承担2400元。
一审宣判后，朱立英、钟建亭不服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利息13万元是正确的，但对于漏判的所谓减免部分疑议颇大。1、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收条中载明的后欠20万元被迫无奈减免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错误。首先，没有能够证明是上诉人自愿减免的直接证据；其次，被上诉人与其朋友当时手里拿着钱，说不答应减免就不给钱，这是民法通则中规定的“乘人之危”。2、上诉人作出减免的承诺，那也是在车辆抵顶欠款的前提下作出的，后来被上诉人到酒泉从上诉人处将该车强行抢回，被上诉人首先撕毁了协议，应归还全部欠款。3、双方对于已还款数额毫无疑义，一审判决也认定清楚，自借款之日至最后一次还款之日止32个月64万元的利息，加上本金共264万元，扣除双方均认可的还款数额228万元，还剩36万元，考虑到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1日已偿还138万元，所以上诉人诉讼数额才是353046元，其中除了争议的20万元外，也还剩153000多元，判了13万元，忽略了23000多元。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增判应还欠款22304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刘新春、卜晓琴口头答辩称：1、我没有向朱立英、钟建亭借钱，我是向钟爱亭借的钱。2、一审中我提供的证人可以证明我已经按照协商好的意见归还了借款，包括车辆作价的13万元，上诉人起诉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回质押的车辆，要不然也不会否认收条的内容。一审没有采纳我的证人证言没有依据，我的证人均说的是实话。3、为了向钟爱亭偿还借款，我向别人借了43万元，由于钟爱亭拿走我的电脑和U盘，造成我的股票损失。一审判决的13万元不应当由我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均认可，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钟建亭在2013年12月15日收条上注明的“后欠款20万元被迫无奈减免”是否构成胁迫而无效。根据上诉人钟建亭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在出具收条时，被上诉人并未实施胁迫行为，在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在收到43万元（38万元银行转账、5万元现金交付）后才出具的收条，不存在上诉人上诉所提不答应减免就不归还欠款的情况，故上诉人在收条上作出减免的承诺应认定为上诉人为实现其主要权利而自愿对其部分权利的放弃，原审认定上诉人承诺减免剩余欠款的行为有效、据此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关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至2013年8月2日双方签订质押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利息，本金并未偿还，被上诉人用车辆抵顶13万元利息后，利息支付至2013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日偿还借款138万元，同年12月15日偿还借款43万元，根据上诉人钟建亭在一审中的陈述“当时算的剩余的借款本息大概还有20多万元，算了个整数就是20万元”，下剩19万元本金及利息因上诉人在12月15日收条中的承诺而减免。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要回车辆、先撕毁协议，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剩余债务，经审查，上诉人在收条中做出减免剩余债务的承诺，并未注明与车辆质押协议有关，因双方在2013年8月2日签订的质押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车辆抵顶的是13万元利息，被上诉人取回车辆，仍应对该13万元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原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3万元借款利息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上诉人朱立英、钟建亭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倩
审 判 员 曹 平
代理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海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