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世纪城新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南延线大源组团。
法定代表人：徐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江，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9号。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周，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蕊，女，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成都世纪城新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会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江、谢飞，被上诉人五冶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周、王蕊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会展中心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会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五冶集团支付工程款8849745.57元。2.判令五冶集团承担鉴定费及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五冶集团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按照深化设计图计算的工程造价31965468.61元”的错误认定。本案中五冶集团申请了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分别依据施工详图和竣工图作出工程造价结论31965468.61元和29992383.89元。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约定以施工详图作为施工的依据”；并以“相比竣工图，以深化设计图作为计算完成工程造价的依据更符合施工中的实际情况”为由，确认工程造价为按照深化设计图计算的工程造价为31965468.61元错误。1.竣工图系项目竣工后按照工程实际情况所绘制的图纸，它包含了对施工图中图纸和表格的修改和核对，图物相符是其最基本的要求和特征。本案竣工图系五冶集团作为施工单位在工程完工后提交给会展中心，是该项工程施工结果在图纸上的反映，故只能依据竣工图确认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量。2.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中“施工详图须报设计院及甲方审查批准”的明确约定视而不见，以未经会展中心审查批准确认的施工详图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的依据错误。首先，深化设计图上仅有设计单位的公章和主管工程师的签字，而并没有设计单位的出图章和注册工程师的签章，不是有效的设计文件；其次，该图未按照合同约定经会展中心审核批准，以此作为计价依据明显违背了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自治原则；第三，所谓施工详图与竣工图也有明显差异，不能证明五冶集团已实际按其实施。综上，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施工详图均不能作为工程量计算的依据，无论五冶集团是否按其实施，均不能要求会展中心按施工详图支付工程款。3.以竣工图作为鉴定依据的前提下，会展中心在一审诉讼中指出鉴定意见在单价确定及工程量计算范围上存在问题，应相应减少工程造价585343.99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此二审应予纠正。《鉴定意见书》中所涉“l4.1-27.402米标槽钢抗剪键”这项内容未按施工合同约定完成“双方参照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或市场价格办理经济签证”的事宜，且无证据证明五冶集团已实施完成相关内容，因此该部分所涉及的金额585343.99元应从工程造价总金额中减除。二、一审判决要求会展中心支付利息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案涉合同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为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错误。案涉合同第6.1条“付款手续”和第6.4条“结算款”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并非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以“双方未自行完成结算，也未办理财务决算”的事实作为合同约定不明的理由错误。事实上，五冶集团据以起诉的工程款金额33518909.09元不仅从未经会展中心认可；亦被诉讼中的鉴定意见所否定；且一审判决尚未生效，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总金额迄今尚存争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以五冶集团起诉之日作为支付利息的起算日，适用法律错误。
五冶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冶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五冶集团实施工程结算价为33518909.09元；2.判令会展中心向五冶集团支付工程款12961614.67元；3.确认五冶集团对会展中心欠付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会展中心向五冶集团赔偿自2013年7月4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后五冶集团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5月17日，会展中心（甲方）与五冶集团（乙方）签订《“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会展中心将“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五冶集团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为“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施工图范围内的钢结构工程，乙方根据施工图进行加工详图设计；并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及施工图等设计要求进行施工方案设计。为钢结构服务的预埋件，属于乙方的施工范围，乙方负责本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钢结构工程的预留预埋，以及本工程所有材料采购、构件制作、运输、安装及除锈和防腐处理（包括底漆、中间漆等，不含防水涂料和面漆），直至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全过程的全部工程及工作内容。合同第5.1条约定：“计价方式：本工程采取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的计价方式。”第6.4条约定：“结算款：工程结算及财务决算生效，并经甲方办理完请款手续后10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累计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第6.5条约定：“质保金：余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程质保金。待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且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并经甲方办理完请款手续后的10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若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进行质量保修、服务的，则该质保金不予返还，且乙方还须按合同违约责任的相关条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7.4条约定：“乙方应配合设计院的设计工作，并由乙方出加工详图等施工详图，不得因设计不足造成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出现返工及工期延误等情况，且施工详图须报设计院及甲方审查批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
2012年10月8日，双方签订《“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双方就工期及工期违约金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五冶集团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于2012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月15日，会展中心工作人员李代武在五冶集团报送的《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安工程竣工资料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五冶集团报送的资料四套（其中一套为原件）。2013年3月5日，会展中心签收了五冶集团提交的《结算申请报告》。
庭审中，双方认可已付款金额为20557294.33元。
诉讼中，经五冶集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通和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和公司）对五冶集团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通和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1.经鉴定，由五冶集团承建的‘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工程，按照竣工图计算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为29992383.89元。（其中：14.1-27.402米标槽钢抗剪键技术核定单经设计单位、业主单位签字盖章，经计算实际工程造价为585343.99元。）2.按照深化设计图计算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为31965468.61元。（其中：14.1-27.402米标槽钢抗剪键技术核定单经设计单位、业主单位签字盖章，经计算实际工程造价为585343.99元。）是否应以未经建设方签认的深化设计图纸计算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请人民法院认定”。同时，《鉴定意见书》还进行事项说明：“1.（略）。2.由于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已被二次装修封闭，现场勘察无法核实实际施工情况，故工程量按照竣工图和深化设计图分别计算。3.‘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7.4款‘由乙方出加工详图等施工图，……且施工详图须报设计院及甲方审查批准。’本案深化设计图有设计单位深圳中深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盖章、设计人员签字”。
会展中心对《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钢管柱”“14.1-27.402米标槽钢抗剪键”的单价提出异议。
五冶集团于2015年2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会展中心与五冶集团签订的《“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五冶集团施工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五冶集团与会展中心未进行结算，诉讼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五冶集团完工的工程量造价进行鉴定。五冶集团认可按照深化设计图计算的工程量造价31965468.61元；会展中心认可按照竣工图计算的工程量造价29992383.89元。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乙方应配合设计院的设计工作，并由乙方出加工详图等施工详图，不得因设计不足造成在实�施工过程中出现返工及工期延误等情况，且施工详图须报设计院及甲方审查批准。”据此，可以确定双方约定以施工详图作为施工的依据。实际施工过程中，会展中心虽未对深化设计图签章确认，但有设计单位盖章及设计人员签字，设计单位作为具有专业技术机构对此予以认可，应确认深化设计图的真实性。相比竣工图而言，以深化设计图作为计算完成工程量造价的依据，更符合施工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因此，应确认五冶集团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按照深化设计图计算的工程造价31965468.61元。另，会展中心对《鉴定意见书》确定的“钢管柱”“14.1-27.402米标槽钢抗剪键”单价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已付款20557294.33元，故会展中心尚欠五冶集团的工程款金额为11408174.28元。
二、关于环球中心的付款条件�否成就的问题。《“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结算款：工程结算及财务决算生效，并经甲方办理完请款手续后10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累计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会展中心以本案尚未办理工程结算和财务决算，五冶集团未办理请款手续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由于上述约定系双方对于付款流程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的约定，会展中心在五冶集团提交《结算申请报告》后，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导致双方无法办理财务决算，该约定不能成为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的理由。
三、关于五冶集团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及财务决算生效，并经五冶集团办理完请款手续后的10个工作日内，会展中心向五冶集团累计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由于双方未自行完成结算，也未办理财务决算，应视为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虽已实际交付，但案涉合同约定“五冶集团向会展中心报送本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会展中心收到上述完整资料后60个工作日内对五冶集团报送的结算予以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因此，案涉工程交付时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还尚未提交，本案中以交付之日作为应付款之日不妥。同时，五冶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竣工结算报告时间�无法以此作为应付款时间。因此，应以五冶集团起诉之日（2015年2月6日）作为会展中心应付款之日，利息损失应自2015年2月7日起开始计算。
四、关于五冶集团对欠付的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冶集团作为承包人，在发包人会展中心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有权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关于“建设�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五冶集团于2015年2月6日递交起诉状时（立案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已经超过法定期间，该优先受偿权消灭，对五冶集团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会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五冶集团支付工程款11408174.28元及利息（以11408174.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五冶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69.6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0000元，合计704569.68元，由五冶集团负担11938.41元，会展中心负担692631.2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会展中心（甲方）与五冶集团（乙方）签订《“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还约定，“……二、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第2.2.2项：乙方根据施工图进行加工详图设计；并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及施工图等设计要求进行施工方案设计。……四、工程质量及验收第4.3款：乙方须严格按国家、行业、地方现行相关标准、规范、规程、法律法规文件和施工图的要求进行本工程的加工详图设计和施工方案设计，以及材料选购、构件加工制作、施工、安装，并确保从材料采购至工程验收全过程中每一个环节（含隐蔽工程、中间工程、分部分项工程等）的检查、检验或验收，均一次性合格，且资料齐全完备。五、计价方式及工程结算第5.1.1项：综合单价详见附件2（综合单价中已含钢材损耗、衬条、衬板、吊环、焊缝、涂料等费用）。上述综合单价为固定价，在本合同实施过程中不再调整。上述综合单价为现场经验收合格的成品单价，包括但不限于：加工详图设计费等。……七、图纸第7.1款：甲方向乙方提供施工图纸肆套，其中包括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的竣工图肆套。乙方根据施工图自行完成加工图。八、甲、乙双方职责第8.1.5项：若施工图中出现�题影响乙方详图深化及现场施工，甲方应积极予以协调处理。”
2013年3月4日，五冶集团向会展中心提交的《结算申请报告》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已按施工详图内容全部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竣工资料齐全且已报送甲方。现按合同约定提出结算申请报告，望批准。”会展中心员工李代武签署“资料完整，符合要求。2013.3.5”。宋金龙签署“同意。6.28”。会展中心在一审庭审中对该结算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钢结构工程施工规范》第2.1.3项规定，施工详图是指依据钢结构设计施工图和施工工艺技术要求，绘制的用于直接指导钢结构制作和安装的细化技术图纸；�4.4.1项规定，钢结构施工详图应根据结构设计文件和有关技术文件进行编制，并应经原设计单位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会展中心与五冶集团签订的《“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正确。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2.会展中心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审判决要求会展中心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是否恰当。
一、本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
会展中心上诉认为“施工详图与竣工图有明显差异，施工详图不能作为工程量计算的依据，无论五冶集团是否按其实施，均不能要求会展中心按施工详图支付工程款”，主张按照竣工图计算的工程量造价29992383.89元，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五冶集团须严格按国家、行业、地方现行相关标准、规范、规程、法律法规文件和施工图的要求进行工程的加工详图设计和施工方案设计，综合单价为现场经验收合格的成品单价，包括但不限于：加工详图设计费等。由此可见，五冶集团的合同义务包含加工详图设计并按详图施工。同时合同还约定，五冶集团应配合设计院的设计工作，并设计出加工详图等施工详图，不得因设计不足造成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出现返工及工期延误等情况，且施工详图须报设计院及会展中心审查批准。据此，可以确定双方约定以施工详图作为施工的依据。实际施工过程中，会展中心虽未�深化设计图签章确认，但有设计单位盖章及设计人员签字。根据《钢结构工程施工规范》的规定，施工详图是指依据钢结构设计施工图和施工工艺技术要求，绘制的用于直接指导钢结构制作和安装的细化技术图纸；钢结构施工详图应根据结构设计文件和有关技术文件进行编制，并应经原设计单位确认。从五冶集团向会展中心提交的《结算申请报告》载明的内容来看，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已按施工详图内容全部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会展中心员工也在该报告上签署“资料完整，符合要求”。由此证明会展中心知晓五冶集团是按照施工详图施工，且已予以认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五冶集团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按照深化设计图计算的工程造价31965468.61元并无不当。另，会展中心上诉主张鉴定所涉“14.1-27.402米标槽钢抗剪键”工程造价585343.99元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据鉴定报告，“14.1-27.402米标槽钢抗剪键”技术核定单经设计单位、业主单位签字盖章，经计算实际工程造价为585343.99元。会展中心在本案诉讼中，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造价不应计入总造价。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会展中心尚欠五冶集团工程款金额为11408174.2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会展中心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审判决要求会展中心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是否恰当
《“新世纪环球中心”中央游艺区看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结算款：工程结算及财务决算生效，并经甲方办理完请款手续后10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累计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会展中心以本案尚未办理工程结算和财务决算，五冶集团未�理请款手续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由于上述约定系双方对于付款流程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的约定，会展中心在五冶集团提交《结算申请报告》后，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导致双方无法办理财务决算。由于会展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未办理工程结算和财务决算系五冶集团的责任；且按常理，施工企业为早日取得工程款，其均会积极配合发包方办理工程结算和财务决算。故该约定不能成为付款义务人会展中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五冶集团已向会展中心交付了工程，且工程已竣工验收，会展中心应向五冶集团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从五冶集团起诉之日计算工程欠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会展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7.43元，由成都世纪城新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辜小惠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