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04刑初355号
公诉机关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被害人林素琴丈夫），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被害人林素琴儿子），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被害人林素琴女儿），女，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被害人林素琴母亲），女，193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列四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盛文军（特别授权），浙江盛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新安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金玲清，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聪，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冯伟飞，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仙波，男，1989年4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2016年1月21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辉，浙江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台路检公诉刑诉（2016）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仙波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王某的委托代理人盛文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聪、冯伟飞，被告人黄仙波及辩护人陈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0日晚，被告人黄仙波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台州市路桥区新桥镇驶往城区方向。21时45分许，由南往北途经椒新线16ｋｍ+410ｍ处（即路桥区广汽吉奥集团前道路）时，与同向前方靠路边行走的林某5发生碰撞，造成林某5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及车辆局部受损。根据台公交直认字（2016）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黄仙波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黄仙波留在现场并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仙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黄金鑫、夏某、林某2、黄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照片、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驾驶人信息查询、车辆信息查询、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书、血样提取登记表、物证检验报告、通话记录详单、接警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等经当庭质证的证据证实。诸证据真实、合法，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王某诉称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与检察机关起诉认定的事实一致，2016年1月27日，被告人黄仙波的父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约定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8万元，其他赔偿以保险公司理赔为准，被告人黄仙波驾驶的牌号为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现要求被告人黄仙波赔偿死亡赔偿金874280元、丧葬费25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508元、误工费2982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以上合计920630元，要求被告单位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黄仙波及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黄仙波的父亲与原告人签订的协议是被告人黄仙波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协议约定，原告人不应当再追究被告人黄仙波的赔偿责任，其他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赔偿；2、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不属于无证驾驶，且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中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单位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辩称：1、死者系失土农民，虽已参加城镇养老保险，但缴纳时间未满一年，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被告人黄仙波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事后有权向肇事者追偿；3、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给予保险人的保单正本反面附有保险条款，其中免除责任条款的字体已进行加黑，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要求投保人提供商业险保单正本；4、关于赔偿项目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已包含交通费且金额过高，住宿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赔偿。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6年1月20日晚，被告人黄仙波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台州市路桥区新桥镇驶往城区方向。21时45分许，由南往北途经椒新线16ｋｍ+410ｍ处（即路桥区广汽吉奥集团前道路）时，与同向前方靠路边行走的林某5发生碰撞，造成林某5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牌号为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为被告人黄仙波父亲所有，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经台公交直认字（2016）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黄仙波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林某5系失土农民转入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5年6月退休，2015年7月开始领取养老金。王某系死者林某5的母亲，林某5共有兄妹六人。案发后原告人方已收到被告人黄仙波赔偿的精神损失费18万元并出具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注销户口证明、保险单、出险车辆信息表、免责确认告知书、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被扣留原因证明、证明、分户明细对账单、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协议、谅解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仙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王某合理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黄仙波案发后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仙波没有前科，有自首、赔偿、谅解的情节而请求对该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但是建议在有期徒刑六个月内量刑的意见，不能体现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不予采纳。
经开庭审理，原、被告双方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人提供了商业险保险单正本复印件及出险车辆信息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提供了商业险保险单副本复印件，保险单上关于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认为被告人黄仙波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应当认定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向肇事者追偿，本院认为，驾驶证被扣留并不意味驾驶人直接丧失驾驶资格，不能认定为《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中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故对保险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认为被告人黄仙波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仅以保险公司在给投保人的保单正本后面附有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上对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已用黑白体进行区分为由，认为其公司已尽到该义务，本院认为，驾驶证扣留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投保人无法提交商业险保单正本，并不能免除保险人对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虽提供了具有投保人黄某签字的免责确认告知书复印件，但在被告人黄仙波提出异议时未提供该告知书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其拒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认为死者参加城镇养老保险缴纳未满一年，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住宿费，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被告人黄仙波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及相关的民事赔偿法律规定，本院确定由被告人黄仙波赔偿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的经济损失合计913924元，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与被告人黄仙波父亲达成协议经黄仙波本人确认，由被告人黄仙波赔偿原告人方精神损失费18万元，原告人方对被告人黄仙波表示谅解，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的规定，综合考虑被告人黄仙波的犯罪情节和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仙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的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九十一万三千九百二十四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秀
人民陪审员 陈方来
人民陪审员 朱秀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陈珈瑶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