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昌民初字第14511号
原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
法定代表人周大勇，社长。
委托代理人徐复林，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卞立华，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新世光农场，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东。
法定代表人杨继国，场长。
委托代理人马志强，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北京新世光农场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聪，男，1955年2月24日出生，北京新世光农场副场长。
被告徐海琴，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郎子君，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沙屯合作社）诉被告北京新世光农场（以下简称新世光农场）、徐海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松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沙屯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徐复林，被告新世光农场的法定代表人杨继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志强、马聪，被告徐海琴及其委托代理人郎子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东沙屯合作社起诉称：1999年9月24日，原昌平县百善镇东沙屯村经济合作社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经济合作社与北京市京北农业机械试验农场（以下简称京北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告将位于百善镇东沙屯村东南东流坟土地200亩发包给京北农场经营种植和养殖业，期限30年。2000年11月29日，京北农场被其主办单位北京市农机安全协会注销。北京市农机安全协会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京北农场承包的土地转给新世光农场经营管理。此后，新世光农场又分别转包给徐海琴、付远清、周学江、姜岱福四人。2010年5月30日，新世光农场与徐海琴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将东流坟200亩土地中的120亩转包给徐海琴。为此，原告要求新世光农场返还其转包给徐海琴等四人的土地。现除徐海琴所承包的120亩土地未返还外，付远清、周学江、姜岱福三人已经将所承包的土地腾退并返还原告。原告认为，北京市农机安全协会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土地转包给新世光农场的行为无合法依据，新世光农场与徐海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新世光农场与徐海琴应将其承包的土地腾退并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起诉，请求：1、确认新世光农场与徐海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2、责令新世光农场、徐海琴返还位于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东南东流坟120亩土地；3、本案诉讼费由新世光农场、徐海琴承担。
被告新世光农场答辩称：新世光农场与东沙屯合作社所签《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为支持政府项目建设，新世光农场已经提前终止了《土地承包合同》，本案的诉讼费应由东沙屯合作社承担。
被告徐海琴答辩称：一、东沙屯合作社没有资格作为本案的原告对徐海琴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徐海琴于2010年5月30日与新世光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徐海琴承包涉案的120亩土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无权对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徐海琴与新世光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与东沙屯合作社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侵犯东沙屯合作社的合法权益。
二、东沙屯合作社无权请求徐海琴返还位于百善镇东沙屯村东南东流坟120亩土地。1、徐海琴对涉案的120亩土地依法享有权益。东沙屯合作社于1999年9月24日与新世光农场的前身北京市京北农业机械试验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经东沙屯合作社同意，新世光农场与徐海琴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承包期限从2010年6月1日至2029年5月31日止，该承包期限未超过原《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因此徐海琴仍在合法的承包土地期限内。2、东沙屯合作社对新世光农场与徐海琴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既是明知的，又是同意的。根据东沙屯合作社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2日向新世光农场下发并由徐海琴签收的《停止建设行为告知书》、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13日向徐海琴作出的百善镇强拆字﹤2012﹥16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可以佐证。
基于以上的事实及理由，徐海琴认为，徐海琴与新世光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有效。因涉案的集体土地已被昌平区人民政府规划为建设用地，区政府负责征地拆迁的人员与徐海琴就征地补偿问题进行过多次的协商，但双方意见无法统一，至今未签订书面的征地补偿协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东沙屯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9年9月24日，甲方昌平县百善镇东沙屯村经济合作社（现名称变更为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经济合作社，即本案原告）与乙方北京市京北农业机械试验农场（以下简称京北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村东南东流坟土地200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从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承包期30年；1999年10月1日至2009年9月30日的承包租金为每亩230元，2009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承包租金为每亩300元，201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的承包租金为每亩350元；第一次付款时间为1999年12月1日，以后每年10月1日至30日之间付当年承包费；本合同经百善镇政府批准，经东沙屯合作社、百善镇政府和京北农场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的落款处，百善镇政府盖有公章。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
2000年11月29日，京北农场被其上级主管单位北京市农机安全协会注销。
2001年3月20日，北京市昌平兴寿农机服务站依法注册成立新世光农场。2002年12月25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组织召开协调会，确认新世光农场的全部职能和资产划归北京市昌平区农业服务中心。2005年6月22日，北京市昌平区农业服务中心出具证明，称京北农场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均已转入新世光农场，原京北农场签署的各项合同、协议均由新世光农场履行。
新世光农场成立后，实际经营涉案的200亩土地，并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数额向东沙屯合作社交纳了2000年至2012年期间的承包费。但新世光农场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2010年5月30日，新世光农场（甲方）与徐海琴（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新世光农场将120亩土地承包给徐海琴；承包期限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29年5月31日止；土地承包费为每亩2000元；如在承包期间遇国家占地，甲方与乙方协商终止协议，乙方不得向甲方提出赔偿要求，甲乙双方共同向征占土地一方提出赔偿要求，占地方给予的地上物赔偿和经营损失补偿，双方按照约定分配；协议履行期间，如遇政府占地，属于不可抗力，双方均免除违约责任，双方向占地方索求地上物赔偿款和经营损失补偿，所取得的赔偿款及补偿款在扣除乙方投资后的纯收益甲方分配10%，乙方分配90%；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徐海琴在120亩土地上进行了投入（包括种植苗木、搭建房屋等）。
2012年7月13日，新世光农场向徐海琴发出《土地承包协议终止通知书》，告知徐海琴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自2012年7月13日终止。
2013年7月26日，新世光农场（乙方）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于1999年9月24日签订的东沙屯村东南东流坟200亩土地《土地承包合同》于2013年7月提前终止；乙方在该土地上的全部自有资产及第三方承包经营资产已完成清理的按乙方原定方案及合同执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于15日内清理完毕地上物及所种植的苗木，过期未清理的地上物及所种植的苗木，视为放弃。新世光农场以该《终止合同协议》证明其与东沙屯合作社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东沙屯合作社亦认可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徐海琴释明：如果法院认定新世光农场与徐海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徐海琴可请求对后续补偿问题一并处理，并可以申请对地上物的价值进行评估。但徐海琴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申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协议书》、工商登记材料、交费发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终止合同协议》、《土地承包协议终止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京北农场在办理注销手续之前，应当对其与东沙屯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进行处理，双方可协商终止该合同，亦可以协商将该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转移给第三方。现无证据证明，京北农场与东沙屯合作社协议将《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转移给了新世光农场，故新世光农场并非《土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新世光农场无权承继《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述内容，是法律对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土地的程序规定，违反上述规定所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本案中，虽然新世光农场实际经营涉案的200亩土地，虽然新世光农场向东沙屯合作社交纳了承包费，但新世光农场与东沙屯合作社之间并未按照法定程序形成承包关系，故新世光农场与东沙屯合作社之间仅仅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现新世光农场与东沙屯合作社均认可已经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应认定双方终止的合同关系实际是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合同关系，而并非京北农场与东沙屯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在新世光农场实际经营涉案土地期间，新世光农场在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情况下，即将涉案的120亩土地转包给徐海琴，因此新世光农场与徐海琴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在东沙屯合作社已经与新世光农场终止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新世光农场及徐海琴应当将涉案的120亩土地返还给东沙屯合作社。鉴于徐海琴未向本院申请对合同无效之后的后续补偿问题一并处理，故徐海琴在涉案土地上的相关投入损失本院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可以另案解决。
综合上述，东沙屯合作社诉请确认新世光农场与徐海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并请求判令新世光农场、徐海琴返还位于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东南东流坟120亩土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北京新世光农场与被告徐海琴于二〇一〇年五月三十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北京新世光农场、徐海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东南东流坟一百二十亩土地返还给原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经济合作社。
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被告北京新世光农场、徐海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曹松清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