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娜。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琼。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乙。
委托代理人杨黎（同时亦系原告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的委托代理人），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均（同时亦系原告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的委托代理人），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六路（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溪沟星都花园星都大厦5楼，组织机构代码62219848-8。
法定代表人曹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凌飞，男。
上诉人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因与上诉人，重庆六路（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路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3）中区法民初字第09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某甲系罗宣华之父，谭某系罗宣华之母，罗德琼、罗娜系罗宣华之女，罗某乙系罗宣华之子。2012年8月1日，罗宣华进入六路公司，从事土石方运输工作。六路公司没有为罗宣华办理工伤保险。2012年8月4日11时左右，罗宣华在六路公司承建的省道S202城黔路石柱鹰岩嘴至金竹铺段改建工程B标段工地装车时感到头昏、身体不适，当日13时左右，罗宣华在六路公司项目部等候出车通知时突然倒地昏迷，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朝卫生院医院诊断为心肌梗塞致死。2012年8月15日，六路公司与罗宣华之妻刘光兰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朝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六路公司支付刘光兰60000元，包括安葬费及困难补助在内；罗宣华亲属在万朝镇（8月4日至8月15日之间）处理罗宣华后事的所有相关开支由六路公司承担；刘光兰保留对罗宣华死亡赔偿事宜的诉讼权。协议达成后，六路公司按约向刘光兰支付现金60000元。2012年8月28日，刘光兰收到六路公司支付的丧葬费5990元。2012年10月17日，罗宣华亲属罗燕、罗宣红向六路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我们此次收到石柱省道S202城黔路石柱鹰岩嘴至金竹铺改建工程B标段工程项目部该笔借款贰万元（本承诺作出之日我们已收到），最终根据人民法院的判决，如我们败诉，我们退还；如我们胜诉，该贰万元计入赔偿款。”
2012年9月11日，重庆市渝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渝中人社伤险认决字［2012］第10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罗宣华和六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死亡性质属于工伤。六路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3）中区行初字第0003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六路公司的诉讼请求。六路公司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行终字第0021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8月5日，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与六路公司因罗宣华工亡待遇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六路公司支付丧葬费22248元、工亡补助金491300元、罗某甲、谭某、罗某乙供养亲属抚恤金253627元、刘光兰抚恤金10382元。该院于2013年8月19日以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的申请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为由出具编号为2013-511号《证明》。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乃诉至渝中区人民法院。
另查明，罗某甲1940年4月24日出生，谭某1942年6月18日出生，罗某乙1995年6月13日出生。罗宣华配偶刘光兰于2013年3月4日因病去世。罗某甲、谭某、罗某乙户口所在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朝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证明》，证明罗某甲、谭某、罗某乙由罗宣华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三人均健在。同时，该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15日出具《证明》，证明罗某甲、谭某现共有子女罗宣英、罗宣梅、罗宣兰、罗宣红四人，每个子女自愿给付不定额、不定时生活费。
还查明，2011年重庆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042元，2012年重庆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392元，2011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810元。
审理中，六路公司举示了“李洪平”签收的六路公司支付罗宣华家属及亲朋生活费13528元《领条》，“刘光仁”签收的六路公司支付用于罗宣华死亡敲鼓工资3920元《收条》，“陈贵廷”签收的六路公司支付罗宣华冰棺出租费2320元《领条》，“何家义”签收的六路公司支付用于罗宣华死亡敲鼓工资2555元《收条》，“谭春琼”签字的火炮、纸钱费共计620元的两张《收据》，“刘满成”签字的火炮、寿衣、香烛等费用共计2340元的两张《收据》，收款人单位为“周”签字的罗宣华死亡纸灯、烟、帕子等费用166元的《收据》，拟证明以上费用共计25449元系罗宣华死亡后的丧葬支出，应在其工亡待遇中予以抵扣。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认可罗宣华死亡后在万朝乡办理丧事的开销，包括罗宣华家属及亲朋吃住、敲鼓人员工资、冰棺出租费、火炮、纸钱、寿衣、香烛等费用，都是六路公司支付的，但具体金额不清楚；同意按法院核实后的六路公司办理丧事期间的开销以及六路公司支付给刘光兰的5990元抵扣六路公司应承担的丧葬补助金。
庭审中，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与六路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罗宣华的工资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二）患病、负伤；（三）因工伤残或者患职业病；（四）失业；（五）生育。”《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第六十二条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罗宣华在被告承建的工地上工作时因心肌梗塞致死，死亡性质经重庆市渝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故本院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死亡属于因工死亡予以确认。由于被告没有为罗宣华办理工伤保险，五原告作为罗宣华近亲属依法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故被告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五原告支付工伤保险待遇。
关于丧葬补助金22248元的请求。《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的，以其死亡当日计算一次性工亡待遇和工亡职工供养亲属年龄，从其死亡的次月起供养亲属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本案中，罗宣华于2012年8月4日因工死亡，故被告应支付五原告6个月的2011年度重庆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丧葬补助金20021元（40042元／年÷12月×6月）。原告请求按2012年度重庆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补助金，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原告罗某甲66744元、原告谭某66744元、原告罗某乙13348.8元的请求。《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未参加工伤保险或已参加工伤保险但伤（亡）时户籍不在本市的工伤职工、工亡职工以及供养亲属的长期待遇，可实行一次性支付或长期支付两种办法。其一次性支付标准由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制定。”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渝人社发（2011）184号）第二条规定“（一）一次性支付标准，……5.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未满18周岁，且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遗属，以18周岁作为失去供养条件，以应按月发给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为标准计发；其他遗属以应按月发给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计发20年，但需扣除已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月份，5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周岁减发1年，但最低不少于10年，70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发。”本案中，罗宣华于2012年8月4日因工死亡，其死亡当日作为计算一次性工亡待遇和工亡职工供养亲属年龄的时间点，从其死亡的次月起供养亲属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原告罗某甲系罗宣华之父，在罗宣华死亡当日已满72周岁；原告谭某系罗宣华之母，在罗宣华死亡当日已满70周岁；原告罗某乙系罗宣华三子，1995年6月13日出生，在罗宣华死亡当日未满18周岁。原告罗某甲、谭某、罗某乙均由罗宣华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抚恤待遇的条件。同时被告未给罗宣华办理工伤保险，原告罗某甲、谭某、罗某乙可以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罗某甲、谭某享受的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依法应按5年计算，原告罗某乙享受的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依法应按10个月计算，因原、被告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罗宣华的工资标准，本院认为按2012年度重庆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392元（3783元／月）计算罗宣华本人工资为宜。同时原告罗某甲、谭某还有子女罗宣英、罗宣梅、罗宣兰、罗宣红四人，四子女均未丧失劳动能力，并亦在供养原告罗某甲、谭某，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罗某甲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13617.6元（45392元／年×5年×30%÷5），支付原告谭某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13617.6元（45392元／年×5年×30%÷5），支付原告罗某乙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11349元（3783元／月×10月×30%）。被告辩称原告罗某甲、谭某享受社保且有其他子女，有收入来源，故不应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的请求。《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案中，罗宣华于2012年8月4日因工死亡，其死亡当日作为计算一次性工亡待遇和工亡职工供养亲属年龄的时间点，故被告应支付五原告按2011年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计算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436200元（21810元／年×20倍）。原告请求按2012年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对超出436200元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被告辩称其已支付罗宣华丧葬费、补助救济等费用，并承担丧葬开销共计112862元，该笔费用应予以抵扣其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该院现评议如下：一、丧葬补助金是职工因工死亡，其直系亲属按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领取的丧葬费用补助，丧葬费是安葬因工死亡职工、处理后事的必须费用。用人单位支付的丧葬费及处理因工死亡职工后事的开销，可以抵扣其应承担的丧葬补助金。2012年8月28日，被告支付给罗宣华配偶刘光兰丧葬费5990元。同时，被告支付了在万朝乡办理罗宣华丧事的开销，并举示了相关收领款凭证共计25449元，原告不清楚被告办理罗宣华丧事的具体支出，但未举示相应反证予以推翻，该院认定上述金额25449元系被告办理罗宣华丧葬事宜的支出。被告支付丧葬费及办理罗宣华后事共计支出31439元，可以抵扣其应支付的丧葬补助金20021元，且原告同意抵扣，故被告应承担的丧葬补助金20021元，已抵扣完毕，被告不再支付。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的维持基本生活等费用的补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指职工因工死亡的情况下，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对其直系亲属支付的一次性赔偿。用人单位用于丧葬费的开销不应抵扣其应承担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但用人单位支付给因工死亡职工近亲属的现金，可以抵扣其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支付丧葬费及办理罗宣华后事共计支出31439元，抵扣其应支付的丧葬补助金20021元，还余11418元，该笔款项系丧葬花费，不应抵扣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012年8月15日，被告与罗宣华配偶刘光兰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六路公司支付刘光兰60000元，包括安葬费及困难补助在内。协议达成后，六路公司按约向刘光兰支付现金60000元。2012年10月17日，罗宣华亲属罗燕、罗宣红向六路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我们此次收到石柱省道S202城黔路石柱鹰岩嘴至金竹铺改建工程B标段工程项目部该笔借款贰万元（本承诺作出之日我们已收到），最终根据人民法院的判决，如我们败诉，我们退还；如我们胜诉，该贰万元计入赔偿款。”以上两笔费用共计80000元是被告支付原告近亲属的现金，可以抵扣被告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故被告应支付五原告的工伤保险待遇共计394784.2元（原告罗某甲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13617.6元＋原告谭某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13617.6元＋原告罗某乙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1134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已支付的现金80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四条，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六路（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工伤保险待遇394784.2元；二、驳回原告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重庆六路（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及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重庆六路（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其在罗宣华工亡后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12862元均应在本案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中进行抵扣，且本案罗某甲和谭某另有成年子女四人，二人身体健康尚可自行劳作、自行生活，亦以享受农村养老保险待遇，不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相应判项，依法进行改判。
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上诉称，原审判决将六路公司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支付的60000元从工伤保险待遇中抵扣不符合情理，且关于罗某甲和谭某所主张的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计算标准错误，直接将按工伤保险条例确定的金额除以供养人的子女人数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相应判项，依法进行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者因工死亡后其近亲属向用人单位主张相应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所引发的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六路公司在罗宣华工亡后所支付的丧葬费、救济补助、丧葬开销等各项费用是否应抵扣其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二、罗某甲和谭某是否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具体金额应如何确定。现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六路公司在罗宣华工亡后所支付的各项费用抵扣问题。依据已查明事实，六路公司在罗宣华工亡后所支付的费用从性质上可分为两类，其一为办理罗宣华丧葬事宜的相关支出共计31439元，其二为协商、和解阶段给付的现金，包括依《人民调解协议》所支付的60000元以及其后罗宣华亲属出具《承诺书》所载明收到的“借款贰万元”。对此，本案所涉及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均系劳动者工亡后特定亲属所享有的专项补偿，不宜将丧葬开销进行抵扣，鉴于六路公司为办理罗宣华丧葬事宜实际支出31439元，其应承担的丧葬补助金20021元已抵扣完毕，可以不再支付。而关于六路公司依人民调解协议所支付的60000元及其后罗宣华亲属“借款贰万元”，其性质属于前期给付的赔偿，一审判决进行的抵扣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法律适用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可见对于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且依靠该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即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法律条件。本案中罗某甲、谭某户口所在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朝镇人民政府已出具《证明》证实罗某甲、谭某由罗宣华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且该二人在罗宣华死亡当日均超过相应的年龄标准，可以依法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鉴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算标准系以工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为基数，结合相应的身份关系确定发放比例，对此，《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进行了明确规定，即“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一审判决径以相应金额除以供养人子女人数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依据《工伤保险条例》、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罗某甲应享有的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为68088元（45392元／年×5年×30%），谭某应享有的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为68088元（45392元／年×5年×30%）。故本案中六路公司应支付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的工伤保险待遇金额应为503725元（上诉人罗某甲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68088元＋上诉人谭某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68088元＋上诉人罗某乙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1134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已支付的现金80000元）。
综上，上诉人六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罗某甲、谭某应享有的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金额确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3）中区法民初字第09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六路（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工伤保险待遇503725元；
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3）中区法民初字第09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罗某甲、谭某、罗德琼、罗娜、罗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六路（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肖 琴
代理审判员 肖 飞
代理审判员 邓 瑀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