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3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168号2楼。
法定代表人：易德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荣，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中普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三段林荫街19号。
法定代表人：胡宗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生，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成都鑫熠生态园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中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川民申28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荣、李可，被申请人中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熠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认定工程存在增项属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合同约定价款为总价包干，案涉工程若需增加工程价款需同时满足“甲方提出列改或增加工程量、甲方现场代表签证、图纸会审纪要”三个条件，中普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方皖青已经于2012年9月29日离职，不具有代表鑫熠公司签证的权利。方皖青的工作日志反映其工作时间截止到2012年9月29日，鑫熠公司向其他施工单位发送的关于方皖青不再行使经济、技术签字的通知，鑫熠公司因保管不善，虽然没能提供向中普公司发送的通知，但结合其他证据不影响认定鑫熠公司已经通知中普公司方皖青离职的事实。2012年10月8日“监理会会议纪要”上的鑫熠公司现场代表签字人为田勤。(3)在工程并未竣工且方皖青已经离职的情况下，方皖青签署2012年10月15日的工作联系函，并签署四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说明中普公司存在串通方皖青虚构事实的嫌疑。且签证核定单中关于“改保温材料”的签证核定单填表时间为2012年10月22日，而方皖青签署的时间为“2012年9月19日”，造假嫌疑明显。签证核定单中关于“增加钢构”的签证单记载增加钢结构重量达16.8吨，明显与常理不符。2.原一、二审关于工程竣工时间认定错误，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1)原二审将工程竣工时间分为合同总价包干部分工程竣工时间和全部工程竣工时间严重错误。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包含中普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内容，二者无法区分，即使存在增加工程，任何一项增加工程未完成，案涉工程就不可能竣工。(2)中普公司举示证据反应的工程竣工时间自相矛盾，应当作出对中普公司不利的认定。中普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27日的“竣工验收单”上监理单位明确载明“质量未经过相关单位验收”，说明该工程一直未整改合格，未通过竣工验收。(3)2012年10月22日的“监理例会会议纪要”、“整改通知”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反复施工，但仍未完成整改内容，案涉工程没有竣工，也没有通过验收。3.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资料齐全后工程款支付至95%，工程总价款5%的质保金部分退还起算时间也是工程验收合格后满一年的5个工作日同人，在案涉工程至今未完工，更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尚不具备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同时，该条还约定对于增加的工程款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后支付，但因中普公司一直未报送结算资料，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即使存在增项工程，其支付条件亦不成就。鑫熠公司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5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普公司承担。
中普公司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工程早已投入使用，鑫熠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原告中普公司向郫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鑫熠公司向中普公司支付工程款1381144元；2.鑫熠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145224.8元（自2012年11月13日起暂计至2014年8月8日）；3.鑫熠公司向中普公司支付违约金955385.2元（自2012年10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8月8日）；4.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鑫熠公司承担。
郫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中普公司与鑫熠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中普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鑫熠公司发包的郫县安德镇小城故事屋顶钢结构工程，该工程内容包括钢结构部分（含1号、3号楼六个单元八个装饰亭建筑面积约2319平方米）的屋顶钢结构加层设计，屋顶钢结构的制作、安装及分户墙施工，屋面合成树脂瓦、岗亭、PVC天沟施工、钢结构屋面避雷带。施工图纸应在施工前交甲方审批定稿。合同约定工期为总日历天数50天（雨天、停电8小时以上、变更增加工程量、不可抗力除外），从发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单并确认施工图的第二个工作日起算。合同价款约定总价包干1742000元人民币。除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3.2条约定的除外情况，在工程施工中合同总价不作调整。专用条款中确定发包方派驻的工程师为方皖青，职权为代表发包人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负责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负责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及现场签证的签署，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和工程竣工决算进行审核，以及与设计单位等相关部门的协调等。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1.甲方提出更改或增加工作量；2.甲方现场代表签工、签证；3.图纸会审纪要，作为调整工程价款的依据。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屋顶钢构及瓦等工程全部工作内容完工验收合格后资料齐全甲方支付至工程总款的95%，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额，甲方应在钢结构验收合格满一年后（钢构部分）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金不计息。屋顶瓦验收合格后满五年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金不计息。如有增加的土建及其它工程款项，在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后除质保金外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一次支付给乙方。竣工验收与结算按合同通用条款第32条执行。合同违约项下约定：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合同通用条款第35、36、37条执行。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施工无法进行，承包方可停止施工，发包方自行承担由于工期延误造成的经济损失；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应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0.1%/天的违约金。但合同通用条款中无26.4款。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4.工期延误，甲方未按期付出工程款，或乙方在合同期限内没有完成钢结构工程的，每延误一天，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工程合同总价的0.1%的违约金。合同附件质量保修书中约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钢结构主体部分质保期为1年、屋面瓦及防水部分为5年。本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竣工验收期满一年后5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合同订立后，中普公司陆续开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质量问题，鑫熠公司多次要求中普公司进行整改，并对工期进行调整。2012年10月22日，监理公司召集会议，议定因钢结构工程增加隔墙厚度，工期延至本月25日完成。钢结构工程的瓦檐和亭子未施工。2012年8月25日，方皖青代表鑫熠公司向中普公司发出了开工通知书。2012年10月15日，中普公司向鑫熠公司送达工作联系函，说明屋顶钢结构工程已完工，资料已移送，请求鑫熠公司组织竣工验收，方皖青签注：请公司、监理、设计、质检等组织验收。在施工过程中，因增加工程量和更换材料，2012年9月15日起，中普公司向鑫熠公司送达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三张，增加金额分别为74884元、180000元、182700元，方皖青在核定单上签注“情况属实，请预算核价”。在中普公司2012年9月10日提交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方皖青签注“情况属实，但该事是由于施工方放线出现问题。由于我们提出的是5号楼图纸作为参考，所以可考虑一定的补偿”。
另查明，鑫熠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向相关单位通知方皖青因劳动人员合同到期，不再行使公司“小城故事”项目的经济、技术签字，但未通知中普公司。本案中，中普公司全部工程于2012年12月25日竣工。本案钢结构工程所用树脂瓦由鑫熠公司指定。2013年1月9日鑫熠公司向中普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00000元
郫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普公司与鑫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开工日期，中普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开始进行施工，但鑫熠公司的工程师方皖青于2012年8月25日发出开工通知书，应视为重新对开工日期进行了确定，根据合同约定，开工日期系发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单并确认图纸的第二日起算，因此虽中普公司提前进行了部分施工，但根据合同约定和鑫熠公司的通知，应当认定开工日为2012年8月26日。因此对中普公司的意见一审予以采信。关于鑫熠公司工程师方皖青中途劳动合同到期一事，因未通知中普公司，且鑫熠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仅显示其不再行使技术、经济签字，并未取消其工程师身份，因此对方皖青在中普公司工程中的签字效力，一审予以确认，其行为代表鑫熠公司。中普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经方皖青签字，能够证明其已于2012年10月15日向鑫熠公司申请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鑫熠公司应在收到报告后28天内组织相关单位验收，在收到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中普公司送交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但中普公司所建工程因增量等问题，全部工程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结合鑫熠公司在2013年1月9日向中普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00000元，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系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因此一审确认竣工时间应定为2012年12月25日。因此，鑫熠公司应在2012年12月25日后向中普公司支付工程款742000元-（1742000元×0.05）＝654900元。对于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和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发包人在竣工验收期满一年后5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因此对中普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支付时间确定为2013年12月31日，逾期应支付利息。对中普公司提出的支付增加工程款的请求，因中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鑫熠公司提出过竣工决算，且工程师方皖青仅在核定单上签注“情况属实，请预算核价”，所以中普公司应与鑫熠公司进行决算后主张支付。故对中普公司的此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对中普公司主张的逾期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合同内容专用条款下违约部分：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的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用虚线划过，且33.3款约定的内容是关于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后的付款约定，与本合同中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约定不一致，因此一审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是排除了该条的适用，因此对中普公司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中普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一）违约下的第4款约定，按合同总价的0.1%要求鑫熠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鑫熠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调整减少，且中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除资金占用损失外的其它损失，故一审法院决定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支持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郫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4）成郫民初字第2247号民事判决：一、鑫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普公司支付工程款6549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549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鑫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普公司支付质保金87100元，并支付利息（以871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中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54元，由中普公司承担15994元，由鑫熠公司承担10660元。保全费5000元由鑫熠公司承担，鑫熠公司应承担部分已由中普公司垫付，鑫熠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支付给中普公司。
中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为：1.鑫熠公司向中普公司支付工程款6549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549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鑫熠公司向中普公司支付质保金871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871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3.鑫熠公司向中普公司支付增加项目工程款639144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39144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4.鑫熠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中普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5.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鑫熠公司承担。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中普公司全部工程于2012年12月25日竣工外，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工程款的金额即鑫熠公司是否应支付中普公司增加项目工程款639144元；二是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及标准以及鑫熠公司是否向中普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工程款的金额即鑫熠公司是否应支付中普公司增加项目工程款639144元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在甲方提出更改或增加工作量，或甲方现场代表签工、签证，或图纸会审纪要等情况下，合同价款可以调整。合同还确定发包方派驻的工程师为方皖青，职权为代表发包人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负责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负责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及现场签证的签署，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和工程竣工决算进行审核，以及与设计单位等相关部门的协调等。本案中普公司提交了方皖青签字确认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证明工程存在增加项目的事实。鑫熠公司称已以通知的形式告知中普公司方皖青因劳动人事合同到期，不再行使工程经济技术签字，方皖青不具有签证的权利。因鑫熠公司未举出已将通知送达中普公司的证据，因此，按合同的约定方皖青在经济技术签证核定单中签字的行为应为鑫熠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鑫熠公司承担。虽然方皖青在核定单上签注“情况属实，请预算核价”，但鑫熠公司亦未对中普公司提出的调整价格进行任何回复或修改，应当视为鑫熠公司认可签证核定单的内容及价款。因此，鑫熠公司应支付中普公司增加项目工程款639144元。
（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及标准以及鑫熠公司是否向中普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适用通用条款第32条，即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本案中鑫熠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签收中普公司提交的合同总价包干部分工程的验收资料，其未在28天内组织验收，而中普公司全部工程于2012年12月25日竣工。因此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应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鑫熠公司认可，2012年10月15日为合同总价包干部分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故合同总价包干部分工程款654900元的违约金应从2012年10月16日起算，增加项目工程款即639144元的违约金从该工程竣工日的次日即2012年12月26日起算。合同约定发包人在竣工验收期满一年后5天内将剩余质保金返还承包人。一审以全部工程竣工的时间作为质保金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虽然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鑫熠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因此一审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亦并无不当。基于中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身具有弥补损失和惩罚的作用，中普公司再行主张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结果处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川01民终155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2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鑫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普公司支付质保金87100元，并支付利息（以871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第三项，即“驳回中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2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鑫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普公司支付工程款6549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549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鑫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普公司支付增加项目工程款639144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39144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4元，由鑫熠公司负担21323元，中普公司负担5331元。
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普公司与鑫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639144元增加工程量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在鑫熠公司提出更改或增加工作量，或鑫熠公司现场代表签工、签证，或图纸会审纪要等情况下，合同价款可以调整。合同还确定发包人鑫熠公司派驻的工程师为方皖青，职权为代表鑫熠公司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负责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负责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及现场签证的签署，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和工程竣工决算进行审核，以及与设计单位等相关部门的协调等。本案中普公司提交了方皖青签字确认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证明案涉工程存在639144元增加工程量的事实。鑫熠公司辩称已经以通知的形式告知中普公司方皖青因劳动人事合同到期，不再行使工程经济技术签字，方皖青不具有签证的权利，但鑫熠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将通知送达中普公司，因此，按合同的约定方皖青在“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鑫熠公司承担。虽然方皖青在核定单上签注“情况属实，请预算核价”，但鑫熠公司亦未对中普公司提出的调整价格进行任何回复或修改，应当视为鑫熠公司认可“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的内容及价款。因此，鑫熠公司应支付中普公司增加项目工程款639144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适用通用条款第32条，即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本案中鑫熠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签收中普公司提交的合同总价包干部分工程的验收资料，其未在28天内组织验收，而中普公司全部工程于2012年12月25日竣工。因此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应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鑫熠公司认可，2012年10月15日为合同总价包干部分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原审据此认定合同总价包干部分工程款654900元的违约金应从2012年10月16日起算，增加项目工程款即639144元的违约金从该工程竣工日的次日即2012年12月26日起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鑫熠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55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忠
审判员 张蜀俊
审判员 漆光碧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