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茌少民初字第6-1号
原告韩宗山，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
原告杨德红，女，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
委托代理人王春明，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茌平县政府干部。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韩传忠，男，195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茌山建筑公司退休干部。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
负责人董桂敏，园长。
被告董桂敏，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内。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韩某某与被告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董桂敏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韩某某婧医治无效后死亡，其继承人韩宗山、杨德红向本院提出作为原告参与诉讼申请，本院予以准许，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韩宗山、杨德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春明、韩传忠、新世纪幼儿园的负责人董桂敏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宗山、杨德红诉称，我们于2011年10月8日上午9点将女儿韩某某送到被告处上学，一个小时后被告方的老师通知韩某某昏迷，我们在茌平县医院见到女儿后，已转入重症监护室治疗。被告在支付了50000元费用后，便不再支付费用，请求被告赔偿各种损失70余万元。在本案审理中韩某某于2012年5月3日死亡。后将赔偿数额变更为816425.29元。
被告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辩称，1、韩某某在我园并未受到任何的外来侵害，而是突发自身疾病，与我园的教育教学行为无关，对其死亡后果我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韩某某发病后我园尽到了及时救助的义务。韩某某突发疾病后，在场老师及时报告了园长，通知了韩某某的家长，同时将其送往县医院检查治疗，并先后垫付50000余元。3、2011年9月，韩某某的母亲送韩某某入园时曾给薛某、黄某某老师讲过其在家时从床上摔下来，头磕在了玩具上，两位老师当时也在其脑后发现有很小的凝固的血迹。综上，韩某某是在上学期间突发了疾病，而不是受到了与教学行为有关的外来伤害，我园已尽到了及时救助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董桂敏口头辩称，我是该幼儿园的园长，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我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韩某某（2009年2月2日出生）系原告之女，于2011年开始在被告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上学，2011年9月30日学校放假，同年10月4日正常开学，当时韩某某未有到校学习，2011年10月8日上午9时许，原告杨德红将韩某某送到被告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上学。值班老师给其喝了杯水，后与其他同学一起加餐吃了一点苹果。值班老师领着韩某某等小朋友走出教室到校园内进行户外活动。上午10时许，在幼儿园的院子里有的小朋友在做操，有的小朋友在玩游戏，韩某某出现哭闹、找妈妈的情况。值班老师对其劝导后，韩某某的情绪勉强稳定，仍然哭闹找妈妈。一会又出现咳嗽症状、值班老师拍了拍她的后背，后韩某某出现晕倒、小便失禁症状，随后值班老师与被告董桂敏一起将韩某某送往茌平县人民医院治疗，并通知了原告杨德红。入院查体结果为：意识丧失，全身皮肤灰白，冰凉，有花纹，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无心跳等。入院、出院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待查。1、颅内感染，脑干脑炎？2、婴儿猝死综合征出院诊断为：其他诊断为婴儿猝死综合征。花医疗费及专家会诊费20000元（含住院费3542.56元）。后转往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花医疗费、门诊费135922.19元；主要诊断为心肺复苏术后，其他诊断为：呼吸衰竭、缺氧缺血性脑损害、继发性癫痫、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症、电解质紊乱、应激性高血糖。2011年11月23日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治疗20天，花医疗费、门诊费24486.27元；主要诊断为心肺复苏术后，其他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心肌损害、支气管肺炎。2011年12月13日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儿童医院治疗140天，主要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恢复期并运动认知障碍，症状性癫痫、脑积水、支气管肺炎。花医疗费、门诊费44808.44元。在天坛医院花门诊费20939.49元；在茌平县人民医院花医疗费、门诊费292元；其他门诊花费、器械花费等1711.2元。2012年5月3日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后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韩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2年10月该中心以未作尸体解剖、无法针对委托事项作出明确鉴定意见为由，做出了不予受理意见，本院又与其他鉴定机构咨询，均明确答复不予受理。
另查明，被告提供了事发当天上午10：17′至10：47′的监控录像。根据录像显示：自10：17′1″至10：25′的时间内，韩某某曾多次拽值班老师的衣服或牵老师的手，期间曾出现过哭闹的情形，值班老师或是采取了抱起、简单的安慰等措施，或是对韩某某的行为不予理睬。值班老师称为解决韩某某哭闹，老师曾从韩某某的衣兜内拿出奶糖让韩某某吃，视频录像中看不清韩某某当时吃没吃糖。10：20′55″—10：21′26″左右，韩某某紧邻薛老师的前方学着做操，10：24′32″韩某某出现上下蹦跳情况，一直持续到10：25′24″，10：25′26″韩某某身体不稳有些向后倾，10：25′27″韩某某突然倒在薛老师的怀里，此时韩某某已经无法正常站立，薛老师力图将其抱起，但始终未有结果。10：25′56″在一边的黄老师走过来，也试图让韩某某站起来，也没有结果。10：26′21″—27″黄老师称因韩某某有些咳嗽、喘气的症状，遂用手拍了拍韩某某的后背。后通知了被告董桂敏，董桂敏驾车载着黄老师等人抱着韩某某驶离学校门口时间约为10：30′56″。被告称因电脑的存储量有限，对于事发时学校内其他角度的一些与该案无关的视频资料没有保存。
韩某某的费用为：医疗费、门诊费等248159.59元；护理费（4500÷30）元／天×206天=30900元；死亡赔偿金455840元；伙食补助费30元／天×206天=6180元；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22007.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200÷30＋4500÷30）元／天×5天=1116.67元；以上共计769203.7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已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000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董桂敏及其夫王士君名下的存款及股权予以冻结。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证明：1.茌平县人民医院、聊城市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儿童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住院单据、费用清单、门诊病历，天坛医院、海军总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门诊收据、药房收据等证实原告的医疗花费及治疗情况；2、交通费单据证明原告的交通花费；3、中大法鉴（2012）函字第661号不予受理函关于韩某某鉴定情况的说明；4、薛某、黄某某的出庭证言证实事发时的相关情况；5、视听资料一份证实事发时韩某某的相关表现；6、茌平县教育局教社证字2715236000003号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及山东省学前教育机构审批注册登记表证实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在教育部门已备案注册情况；7、茌平县方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韩宗山的工资收入及误工情况；8、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案中，韩某某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上学时间内，被告幼儿园作为学校有义务保证原告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系韩某某的发病、死亡系由外力所致，还是由于韩某某的自身原因引发了疾病，最终因医治无效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称孩子自幼身体健康，无任何病史，无任何家族遗传史，经检查也未查出任何病症。孩子应该是在幼儿园期间窒息，只有幼儿园老师见证了窒息的全部过程，且监控录像被告只提供了事发前的11分钟，其他部分已被其删掉，从录像中看出孩子病前一直哭闹，多次扯老师的衣服，老师没有采取医疗救助措施，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对于原告称韩某某在被告处窒息的说法被告予以否认，认为学校已经尽到了应尽的管理义务，韩某某的损伤是其自身疾病造成的，与学校无关。《山东省未成年人保护条例》第11条规定，居民委员会、学校及其他有关单位的医疗卫生机构，应当为未成年人提供卫生保健条件。而被告新世纪幼儿园未设有卫生室，在合理的期限内也未提交两位值班老师的教师资格证书。被告新世纪幼儿园的老师在发现韩某某出现哭闹症状到晕倒、甚至出现意识丧失仅有10余分钟的时间，足以说明韩某某的症状不同于一般，症状表现非常明显、突出，作为被告新世纪幼儿园的老师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仅按照通常的方法对韩某某的哭闹进行了劝慰，且在韩某某晕倒后由值班老师对其采取了拍打的方式进行了处理，事发后未能及时有效的对原告的伤情进行第一时间的救护、妥善处理，在一定程度上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韩某某在事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事故发生在学校期间，对于事发当天原告将韩某某送往学校入院时，韩某某没有明显的不适症状，被告对此亦无异议。被告称学校内还有其他监控探头，因其他监控录像对该案没有利用价值，且电脑的存储量有限，所以当时没有及时的保存。原告认为被告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故意将其他录像予以删减。合议庭认为，事发时韩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事故发生在学校内，学校有义务保障韩某某的人身不受侵害，其应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事故的发生与其行为无关，且已尽到了管理和教育责任，被告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被告将韩某某送往医院时已无意识、无自主呼吸，虽经多家医疗机构进行了206天的治疗，仅是维持了韩某某的生命特征的延续，未有对韩某某的症状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医疗机构最终也无法确定是何原因造成了韩某某身体的伤害。被告在合理的期限内未提供出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韩某某的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不能证实学校尽到了应尽的管理和教育职责，对韩某某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其称虽有其他监控探头但与该案无关及电脑存量有限，未予保存的主张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认可。纵观韩某某的发病从症状出现至意识丧失仅10余分钟的时间，后经多次治疗，但均无实质性好转。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为尸体未解剖，无法认定其死因。茌平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显示韩某某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由于被告的管理和教育上的措施不到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本案情况可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从韩某某发现症状到其死亡，前后住院206天，给其家人带来了相当的痛苦和压力。被告可支付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医疗机构未对韩某某护理人数未出具明确意见，对原告主张的两人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可按一人计算。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可按原告韩宗山的工资标准计算。原告韩宗山提供了收入证明及误工证明，可按其事发前3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的请求，因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主张自己已支付的各级医院的大夫的会诊费用，被告亦持有异议，因其在合理的期限内未提供相关单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虽经茌平县教育管理部门审批注册，但未按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在茌平县民政局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应由其举办者即本案的被告董桂敏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董桂敏作为被告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的负责人，又是该幼儿园的个人独资投资方，应对茌平县新世纪幼儿园赔偿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桂敏赔偿原告韩宗山、杨德红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769203.76元，已支付50000元，还应赔偿719203.76元。
二、被告董桂敏赔偿原告韩宗山、杨德红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上述第一、二项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过付完毕。
三、驳回原告韩宗山、杨德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董桂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伟
人民陪审员 鲁 洁
人民陪审员 张文红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