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9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女，1953年10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利，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1（兼赵×2、赵×3、赵×4、赵×5、赵×6、赵×7、赵×8、赵×9委托代理人），女，1980年11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10，女，1988年2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2，女，1945年10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3，女，1949年5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4，女，1950年3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5，女，1952年4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6，女，1962年5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7，女，1965年4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8，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9，男，1959年2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刘×、赵×10、赵×1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向原审法院诉称，原告与赵×11系夫妻关系，在海淀区苏家坨镇×村×号有宅院一处，婚后在该院共同居住。二人结婚时被告赵×1十岁，被告赵×10两岁，原告及其夫赵×11将二位被告养育成人。赵×11之父赵×12、母亲甄×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女赵×2、次女赵×3和儿子赵×11，甄×于1965年因病去世，赵×11于2003年2月因交通事故死亡，赵×12于2003年9月因病去世。原告一直照顾赵×12的日常生活起居，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此院落中原有房屋在文革期间全部毁损，文革结束后，赵×11及其父亲赵×12在此院中新建西房5间，北房2间。原告与赵×11复婚后在西房旁新建西房2间。2013年7月，该村整体腾退。腾退过程中，被告赵×1携带原告身份证件去办理丈量房屋等手续，并承诺拆迁后原告的份额全都给原告。但该院被腾退后，所有腾退利益均被赵×1据为己有，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海淀区苏家坨镇×村×号院腾退安置补偿款共计2704204元，其中包括房屋重置成新价313474元，超出267平方米所支付的货币补偿款1837000元，两次搬家补助费28080元，空调移机费400元，有线电视撤装费350元，热水器移机费4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200000元，装修补助费83100元，周转补助费86400元，并扣除超出面积价款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赵×1、赵×10向原审法院辩称，原审判决故意混淆代位继承概念，先把赵×12的财产先分到赵×11名下，以利刘×来继承，而无视答辩人的代位继承。一、答辩人符合继承法第十一条代位继承。答辩人的父亲赵×112003年2月8日因交通事故去世，答辩人的爷爷赵×12于2003年9月13日因病去世。赵×11及答辩人一直与爷爷赵×12同住×村×号，户主一直是赵×12，没有分家析产，单立门户。二、原审法院对被答辩人诉中所述“一直照顾赵×12的日常生活，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没有继承权利。三、北京市海淀区×村×号（以下简称×号）是答辩人爷爷赵×12继承的院落，文革后落实政策赵×12得到了赔偿，陆续在×号翻建了老耳房、建了西房五间（将靠南的两间隔为三间）北房两间。答辩人的父亲赵×11与母亲赵×13婚后，于1982年4月曾申请建房，当时大队也批了（在×号南院原大队羊棚），但因经济困难，母亲又多病没有能力建。四、答辩人的母亲赵×13于1989年7月26日因病去世，赵×11与被答辩人刘×1991年12月31日结婚。1998年赵×11在×号西房邻接南墙搭了两间棚房（面积不足10平米，位于南院原大队羊棚）作为厨房，后由答辩人盖成正式房屋。五、被答辩人诉中所述“赵×11及其父赵×12在此院中新建西房5间，北房2间，在与赵×11婚后在西房旁新建西房2间”没有事实依据。六、被答辩人是海淀区苏家坨镇××村村民，不是×村被搬迁安置对象，而是××村搬迁安置对象。根据事实及苏家坨镇搬迁安置及补偿办法，被答辩人诉求分割×号搬迁安置补偿款没有依据。七、答辩人父亲赵×11死后不久，被答辩人就卷走全部家当和赵×11的抚恤金，用答辩人家的钱，在娘家盖了一大片房子，带答辩人回娘家住，然后软硬兼施，把答辩人扫地出门，于法于情，都不应分她。答辩人已经给了被答辩人10万元，如果不满意，就退给答辩人。
赵×2、赵×3、赵×4、赵×5、赵×6、赵×7、赵×8、赵×9向原审法院辩称，意见同赵×1、赵×10所述。如果有我方的份额都赠予给赵×1和赵×10个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甄×（1965年去世）与赵×12（2003年9月去世）系夫妻，育有长女赵×2、次女赵×3，幼子赵×11（2003年2月去世）。马×（2014年5月21日去世）与赵×14（2003年10月27日去世）系夫妻，共有子女7人，分别是赵×4、赵×5、赵×13、赵×6、赵×7、赵×8及赵×9。赵×11与赵×13原系夫妻，育有赵×1、赵×10二女。1989年7月26日，赵×13去世。1991年12月31日，赵×11与刘×结婚。甄×、赵×12、赵×11、赵×14、赵×13生前无书面或口头遗嘱。
北京市海淀区×村×号（以下简称×号）原系赵×12继承院落。赵×3、赵×2于上世纪60年代先后结婚离家。文革后，×号剩余老耳房1间。此后院落翻建新建事实查明如下：
1977年，赵×12、赵×11翻建该老耳房1间，紧挨老西房南侧新建起脊西房3间（以下称西房1、2、3），并建石头院墙，二人在院中居住。1979年，赵×11与赵×13结婚，婚后共同居住于×号。
1982年，赵×11作为申请人申请在×号建房。批示注明：申请时家庭人口4人，分别是赵×11、赵×12、赵×13、赵×1；现有住房3间，建房6年；获批建房2间。据此，赵×11、赵×13、赵×12在×号既有西房南侧新建起脊西房2间（以下称西房4、5）。
1985、1986年左右，赵×11、赵×13、赵×12在×号建北房2间。赵×13去世后，赵×11与刘×结婚，婚后继续居住于×号院。
1998年，赵×11、刘×在×号院既有西房南侧建小西房两间作为厨房（以下称西房6、7）。2003年，赵×11、赵×12先后去世。
2004年，刘×、赵×1、赵×10搬离×号。后因双方存在矛盾，赵×1、赵×10单独外出租房。
2006年左右，赵×1更换北房屋顶。2011年，赵×1拆除北房2间，并新建现浇平顶东房、围墙、车库，同时对西房进行修缮，其中，西房6、7加高加深至与其他西房相近，面积合计20平方米。另，除1982年外，上述建房未获村、乡相关手续批准。
2013年8月18日，依据《×村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赵×1作为被搬迁人（乙方）与搬迁人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就诉争院落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该院有效宅基地面积434平方米，有效房屋建筑面积351平方米，应安置对象为赵×1、赵×10，乙方获得房屋重置成新价313474元，获得安置房4套，并按照11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获得未置换宅基地面积167平方米的货币补偿款1837000元，获得各项补助及奖励款512330元（包括两次搬家补助费28080元、空调移机费400元、有线电视撤装费350元、热水器移机费4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00元、支持再生能源发电厂工程配合奖励费200000元、装修补助费83100元），乙方获得自行周转补助费86400元。上述钱款共计2749204元，乙方应支付甲方超面积价款45000元，以上两项相互折抵计算，甲方共计向乙方支付2704204元。上述钱款由赵×1领取。现诉争院落已交付搬迁人，安置房尚未建成交付。2013年10月起，赵×1从所获补偿款中向刘×支付钱款共计10万元。
另，搬迁时，该院所在地为国有土地性质，赵×1、赵×10二人户籍在该院落，均为居民。刘×户籍地在苏家坨镇××村，系农民户。赵×1、赵×10明确表示二人份额不要求析清。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明信、照片、《社员建房用地审批表》、证人证言、居委会证明、《×村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性质问题，赵×11与赵×13夫妻因赵×131989年去世而产生其第一顺位继承人赵×11、赵×12、赵×1、赵×10应继承赵×13遗产，截至本案诉讼其母马×去世，其子女应就马×应继承部分发生法定继承。而争议院落系祖产继承取得，赵×12与甄×居住使用该院落，赵×11成年后结婚居住于此，在与赵×1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发生对院落房屋的翻建与新建，形成夫妻共同财产与家庭财产的混同，属于赵×11部分应予析清，赵×11去世后发生法定继承由刘×、赵×12、赵×1、赵×10继承。而赵×12去世后其应享有的遗产应由其赵×2、赵×3及赵×1、赵×10代位赵×11进行继承。故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包括继承及析产，法院应在此基础上解决×号院的权利及拆迁利益归属问题。
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号原应为赵×12祖产继承取得的院落，该院落乃赵×12的宅基地使用权，而其子赵×11两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别进行了相应建设，形成以赵×12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其他参建家庭人员为地上物所有权人的财产的混同。
搬迁的老耳房1间以及西房1、2、3系由赵×12、赵×11所建，并经赵×1修缮，应由赵×12、赵×11、赵×1共同享有相应权利；搬迁的西房4、5由赵×12、赵×13、赵×11所建，并经赵×1修缮，应由赵×12、赵×11、赵×13、赵×1共同享有相应权利；搬迁的西房6、7系由赵×1自赵×11、刘×夫妻所建西房扩建而来，应由赵×11、刘×、赵×1共同享有权利；×号原有北房2间系赵×11、赵×13、赵×12所建，并经赵×1修缮，应由赵×11、赵×13、赵×12、赵×1共同享有权利。
基于以上分析，刘×与赵×1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西房6、7进行建设，刘×享有该部建设行为形成的地上物价值与地上物对应的土地利益。
前述其他房屋涉及赵×11所建或赵×11继承权利部分，刘×应可继承地上物价值，而对于集体土地上的宅基地使用权并无权利继承。虽该院落业已拆迁，但刘×户籍并不在×号院，也未被认定为被腾退搬迁人，其不应享有除西房6、7外的其他空地补偿及搬迁的奖励补助。
诉讼中，赵×11、赵×12、赵×13的继承人赵×2、赵×3、赵×4、赵×5、赵×6、赵×7、赵×8、赵×9明确表示各自继承份额均赠予给赵×1、赵×10个人所有，法院不持异议。对于上述补偿款，法院将根据院落来源、建设投入、房屋材质、房屋面积、继承分配等情况确定刘×的份额。西6、7面积约20平米，应为赵×11、刘×共同修建，刘×有二分之一，其余二分之一由赵×12、刘×、赵×1、赵×10各继承四分之一，据此使计算刘×享有的权利限于西6、7的八分之五，约12.5平米。依据当地土地区位补偿价计算，土地价值为13.75万，考虑西6、7房屋价值与刘×应继承赵×11二人婚前已继承地上物价值，法院酌情确定上述财产10万元。故刘×所举诉求中23.75万元应予支持，其余诉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给付北京市海淀区×村×号补偿款二十三万七千五百元（其中十万元已履行）；二、驳回刘×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与赵×10、赵×1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赵×10、赵×1于2015年12月10日自愿申请撤回上诉。刘×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违背基本常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不清，只对被上诉人的主张进行记录，显失公允；一审法院对诉争院落的来源认定错误，西房第4、5间，北房两间都与赵×12没有关系，赵×12没有建房能力，建房审批单确定土地使用权人是赵×11；一审未列明刘×与赵×1、赵×10形成继子女关系，1991年赵×11与刘×结婚时，赵×1、赵×10均未成年，是上诉人把她们教育成人；赵×1并未对北房进行修缮，是上诉人对北房和西房进行了修缮，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011年建房包含上诉人的权益，拆除的材料全部用于平房建设，建房的资金也是共同财产，该行为不能认定是赵×1单独建房行为，应包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是×号院土地使用权人，外地户口作为被拆迁人也享有拆迁腾退利益，上诉人属于搬迁补偿对象等为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赵×10、赵×1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赵×2、赵×3、赵×4、赵×5、赵×6、赵×7、赵×8、赵×9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并对所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根据诉争的×号院落的建设演变情况，结合本案各当事人的居住生活状况，以及对×号院落内房屋建设的贡献，并依据相应的拆迁政策对×号院的拆迁利益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就刘×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违背基本常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不清，只对被上诉人的主张进行记录，显失公允一节，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刘×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就刘×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诉争院落的来源认定错误，西房第4、5间，北房两间都与赵×12没有关系，赵×12没有建房能力一节，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刘×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就刘×上诉称建房审批单确定土地使用权人是赵×11一节，一审法院根据刘×与赵×11婚后所建房屋以及当事人之间的继承关系，已对属于刘×的权益进行了分割，故本院对刘×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就刘×上诉称一审未列明刘×与赵×1、赵×10形成继子女关系，1991年赵×11与刘×结婚时，赵×1、赵×10均未成年，是上诉人把她们教育成人一节，其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且对本案诉争财产的分割无直接影响，故本案对刘×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就刘×上诉称赵×1并未对北房进行修缮，是上诉人对北房和西房进行了修缮，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011年建房包含上诉人的权益，拆除的材料全部用于平房建设，建房的资金也是共同财产，该行为不能认定是赵×1单独建房行为，应包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是×号院土地使用权人，外地户口作为被拆迁人也享有拆迁腾退利益，上诉人属于搬迁补偿对象一节，其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刘×的上述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在二审审理期间，赵×1、赵×10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八千四百三十四元，由刘×负担二万元（已交纳）；由赵×1、赵×10负担八千四百三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八千四百三十四元，由刘×负担二万一千三百二十五元五角（已交纳）；由赵×1、赵×10负担七千一百零八元五角（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审 判 员 赵文哲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