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城市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代表人：夏神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作庆，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家辉，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武�市新洲区。
委托代理人：陈冠荣，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新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喜梅，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代理人：陈冠荣，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新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舒君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汉成，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施广俊，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土胜，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叶淦荣，广东昱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城市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法定代表人：熊衍平，该公�总经理。
上诉人荆州市城市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荆州城建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家辉、蔡喜梅、广州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电力公司）、梁土胜、荆州市城市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马家辉、蔡喜梅为夫妻关系，中山市黄圃镇辉煌水泥构件加工场由蔡喜梅个人登记设立，但已于2012年4月1日注销。广州电力公司具备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等经营资格。荆州城建中山公司是荆州城建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在中山市开办的分支机构。广州电力公司承建110KV上南输变电工程后，于2010年7月17日经发包方广东电网公司中山供电局、监理单位广东诚誉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审查同意，将包括三通一平、桩基础、主体结构、装修、屋面、水电消防、配套设施等项目的土建工程分包给荆州城建公司承建。荆州城建公司于2010年6月8日出具《授权委托证明书》1份，授权梁土胜在广州电力公司自2010年起全权负责荆州城建公司资质范围内承接的施工项目，并承担安全、质量责任。2010年7月26日，广州电力公司与荆州城建公司签订《110千伏上南输变电工程上南变电站土建施工承发包合同》（以下简称上南变电站土建工程合同），广州电力公司将上南变电站土建工程以7180000元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荆州城建公司承建。上南变电站土建工程由梁土胜以荆州城建中山公司名义承建。广州电力公司就上南变电站土建工程于2010年6月11日至2011年1月26日期间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工程款由广州电力公司通过银行支票或汇款方式支付，收款人均为荆州城建中山公司。2013年1月4日，梁土胜与广州电力公司就上南变电站土建工程进行工程造价结算，确认工程造价8529984.13元（含投标报价8124200元、增加工程造价405784.13元），扣减管理费、代垫空调费、水电费后，双方最终审定结算价7133120.72元。工程结算清单及工程结算书上另加盖“荆州市城市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印章。广州电力公司于2010年4月13日出具的《技术负责人委任书》，载明以下内容：骆某强、梁土胜同志根据工程管理需要和技术负责人任职条件，特委任为110千伏顺成（上南）变电站输变电工程技术负责人，望在接任后认真履行职责，协助项目经理制定工程质量及安全生产目标，抓好施工过程的各项技术、质量管理工作，安全、优质、按时完成工作任务。
2011年11月3日，梁土胜与马家辉、蔡喜梅协商确定110KV上南输变电站工程电缆沟盖工程的盖板、镀锌板的结算单价（按板材每平方米计价，不另计工价）。2011年11月至2012年期间，马家辉、蔡喜梅向上南输变电工程提供盖板、镀锌板、环保砖、植草砖等产品。送货单、进仓单由梁土胜指定人员庆某、冉某等签名确认。2013年10月21日，梁土胜与马家辉签署《中山市阜沙上南输变电站工程电缆沟盖、停车场植草砖、环保砖结算单》，梁土胜确认马家辉、蔡喜梅供应前述产品共计货款158157.2元。马家辉、蔡喜梅后多次等追讨货款未果，遂于2014年4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广州电力公司、荆州城建公司、荆州城建中山公司、梁土胜向马家辉、蔡喜梅支付货款158157.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电力公�、荆州城建公司、荆州城建中山公司、梁土胜承担。
原审另查明：原审法院（2013）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437号中山市某建筑有限公司诉广州电力公司、荆州城建公司、梁土胜、荆州城建中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黄某光、蒋某等出庭作证称：1.黄某光、蒋某在没有承接工程之前便与梁土胜交往，黄某光、蒋某因从梁土胜处承接涉案工程，且梁土胜现仍拖欠其工程款、材料款；2.黄某光、蒋某承接工程后由梁土胜交付图纸、安排工作及结算工程款，广州电力公司对梁土胜的施工进行监督及管理。梁土胜所付工程款由荆州城建公司支付，广州电力公司未向黄某光、蒋某支付任何款项；3.施工现场的铭牌标有广州电力公司，并无荆州城建公司或荆州城建中山公司标识。原审法院在前案中另查明：中山市某建筑有限公司、蒋某、任某勇、杨某春、黄某光等将广州电力公司、荆州城建公司、梁土胜、荆州城建中山公司等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广州电力公司、荆州城建公司、梁土胜、荆州城建中山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511459.5元、351000元、135375.57元、9069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蒋某、任某勇、杨某春、黄某光等提交证据复印件载明如下内容：1.合同由梁土胜签订并加盖广州电力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2.广州电力公司指定骆某强、梁土胜为顺成变电站工程、横东变电站工程、上南变电站工程的工程技术负责人；3.工程结算单由梁土胜签名。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虽然马家辉、蔡喜梅称出售盖板、镀锌板等包含安装内容，但报价单、结算单等可以证实双方以盖板、镀锌板本身作为计价依据，并不包含安装工价等，安装产品属买卖合同中的随附义务，故双方仍为买卖合同关系。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工程款收付、授权委托证明书、技术负责人委任书等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南变电站土建工程由梁土胜挂靠荆州城建公司承包，并以荆州城建中山公司名义运营，广州电力公司是工程分包人，荆州城建公司及广州电力公司明知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现广州电力公司将上南变电站土建工程违法分包给梁土胜实际施工，但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广州电力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广州电力公司无须对本案债务负担支付义务。虽然荆州城建中山公司、荆州城建公司未与马家辉、蔡喜梅发生交易，但因梁土胜挂靠荆州城建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并由荆州城建中山公司具体运营，故荆州城建中山公司、荆州城建公司仍须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义务。马家辉、蔡喜梅已向梁土胜供应盖板、镀锌板等，故梁土胜理应清付货款158157.2元。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及违约条款等，故梁土胜仅须支付�2014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另，前述货款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等应先由梁土胜支付，不足清偿部分由荆州城建中山公司支付，仍有不足则由荆州城建公司支付。荆州城建中山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依法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土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马家辉、蔡喜梅支付货款158157.2元及其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款项结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梁土胜不足清偿前述债务，由荆州城建中山公司负责支付，仍有不足则由荆州城建公司支付；三、驳回马家辉、蔡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梁土胜负担。
上诉人荆州城建中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认定广州电力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广州电力公司无须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却认定虽然荆州城建中山公司未与马家辉、蔡喜梅发生交易，但因梁土胜挂靠荆州城建中山公司，从而判定荆州城建中山公司需要承担还款义务。荆州城建中山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广州电力公司、荆州城建中山公司、荆州城建公司均非合同的相对方，为什么仅仅荆州城建中山公司、荆州城建公司需要承担还款义务，而广州电力公司不需要？在涉案工程的管理中，广州电力公司与荆州城建中山公司、荆州城建公司均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这种选择性判罚明显显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荆州城建中山公司无须承担清偿责任，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家辉、蔡喜梅答辩称：（一）基于违法的挂靠行为已侵犯了马家辉、蔡喜梅的合法权利，荆州城建中山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本案债务连带的支付责任。上南变电站土建工程是梁土胜挂靠荆州城建公司承包，并以荆州城建中山公司运营，基于上述事实，荆州城建公司作为被挂靠方，违法地将其企业资质借用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梁土胜，并允许梁土胜以其名下分公司即荆州城建�山公司的名义运营涉案工程，其应当对挂靠人梁土胜负有严格的监督和管理责任，否则，作为被挂靠方的荆州城建公司和作为名义运营的荆州城建中山公司都应当对挂靠人梁土胜的违约行为承担带责任。虽然荆州城建中山公司没有与马家辉、蔡喜梅发生实际的交易，也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是荆州城建中山公司对于其允许梁土胜违法挂靠承接涉案工程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的支付责任。（二）虽然马家辉、蔡喜梅没有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马家辉、蔡喜梅仍然坚持违法分包的广州电力公司依法应当与梁土胜、荆州城建公司、荆州城建中山公司一起向马家辉、蔡喜梅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另外，虽然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广州电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并不意味着荆州城建中山公司也不用承担连带责任，荆州城建中山公司应当对挂靠人梁土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荆州城建中山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州电力公司答辩称：广州电力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荆州城建中山公司、荆州城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广州电力公司没有参与工程施工，材料款是梁土胜个人支付的，广州电力公司并不知情。
被上诉人梁土胜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荆州城建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荆州城建中山公司是否应对梁土胜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从广州电力公司与荆州城建公司签订的上南变电站土建工程合同来看，广州电力公司承接110KV上南输变电工程后，将上南变电站部分土建工程分包给荆州城�公司，上南变电站土建工程最终由梁土胜以荆州城建中山公司的名义施工承建，梁土胜为承建工程而向马家辉、蔡喜梅购买盖板、镀锌板等材料，尚欠货款158157.2元，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表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梁土胜，梁土胜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虽然荆州城建中山公司没有参与施工，但确认梁土胜与其存在借用资质及账户关系，即挂靠关系，结合广州电力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对象为荆州城建中山公司的事实，原审判令荆州城建中山公司对梁土胜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广州电力公司是否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因原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后，马家辉、蔡喜梅并未提出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荆州城建中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上诉人荆州市城市建设集团工程有限中山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