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凯旋路***号物产国际广场**楼。
负责人：杨锡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明明，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凤鸣街道建胜村王家门*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251969********。
委托代理人：吴玉清、喇莉娟，浙江景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大龙，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南坪镇香山村郭家庄*号，公民身份号码340621198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裕昌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皋亭新苑***号。
法定代表人：金裕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仁军，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德卓乡马路村中坪组，公民身份号码5224281980********。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国、郭大龙、杭州裕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昌公司）、魏仁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3）嘉桐崇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11月21日13时20分许，郭大龙驾驶浙A×××××号中型普通货车，沿320线由北往南行驶至320线167KM＋300M处，恰遇王建国驾驶电瓶三轮车绕行魏仁军停放在机动车慢车道内的故障车（挂“皖NJ**／70146”号牌的变形拖拉机）。两车在机动车快车道内发生碰撞，碰撞后王建国所驾的电瓶三轮车再与变形拖拉机发生碰撞后侧翻，造成王建国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桐公交认字（2010）第005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大龙、魏仁军及王建国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浙A×××××号中型普通货车为裕昌公司所有，并在长安浙江分公司处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挂“皖NJ**／70146”号牌（号牌已注销）的变形拖拉机原登记在黄敬昌名下，未投车辆保险。
原审另查明，因长安浙江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同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杭州明皓（2013）临鉴字第123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建国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限为12个月。王建国受伤后，经桐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已医疗终结。王建国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39081.32元。郭大龙先行支付12000元、长安浙江分公司先行支付10000元、魏仁军先行支付2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负担；二、王建国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首先，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一、根据原审已认定的证据和事实，裕昌公司与长安浙江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审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针对本案中长安浙江分公司“驾驶员即郭大龙发生事故时已因违章扣分12分，属于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责任，故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以下简称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和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虽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及时扣留郭大龙的驾驶证，但扣分的行政处罚均发生在事故发生之前，作为驾驶人员应当知晓，虽其受处罚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但因其系裕昌公司的雇员，而裕昌公司与长安浙江分公司约定的“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向被保险人作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长安浙江分公司未向原审提交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是否已尽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同时，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也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王建国要求长安浙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二、长安浙江分公司关于“魏仁军驾驶拖拉机虽未投保交强险，但应视为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先由长安浙江分公司在120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保险公司可就超出应承担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即本案魏仁军行使追偿权。三、郭大龙因执行裕昌公司工作任务造成他人伤害的，应由长安浙江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王建国请求郭大龙赔偿损失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根据桐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郭大龙、魏仁军及王建国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郭大龙所驾车辆投保交强险于长安浙江分公司，故对事故造成王建国的损失，长安浙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裕昌公司作为郭大龙的雇主且系所驾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郭大龙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王建国受伤，应由裕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过错比例，对于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应由魏仁军、郭大龙各承担1／3赔偿责任，余1／3由王建国自己承担。其次，关于王建国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原审已认定的证据和事实，王建国主张的42752.32元医疗费和2000元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15元／天×（21＋5）天），合计45142.32元，由长安浙江分公司承担10000元，余款35142.32元由郭大龙、魏仁军各承担1／3即11714.11元，王建国自行承担11714.11元；王建国主张的误工费32048元／年／12个月×12个月=32048元、护理费28434元／年／12个月×2个月=4739.00元、残疾赔偿金16106.00元×20年×10%=322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60元×【14年（父亲）＋16年（母亲）】×10%／2=1764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2139元由长安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故长安浙江分公司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符，原审予以采纳；王建国主张的鉴定费1800元由郭大龙、魏仁军各承担1／3，余1／3由王建国自己承担。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2013年度浙江经济发展报告》关于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的公报之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长安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建国102139元，扣除先行支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王建国92139元；二、由裕昌公司赔偿王建国12314.11元，扣除先行支付的12000元，尚需赔偿王建国314.11元；三、魏仁军赔偿王建国12314.11元，扣除先行支付的2000元，尚需赔偿王建国10314.11元。四、上述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直接付至：桐乡市人民法院立案庭，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营业部，账号：37×××12。付款时请备注本案案号）五、驳回王建国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王建国负担355元、裕昌公司负担355元、魏仁军负担355元。
原审判决宣告后，长安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毁损、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明确，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上述法律法规均明确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郭大龙记分满12分，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故长安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以保险人未尽到告知义务为由判决长安浙江分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长安浙江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王建国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大龙、杭州裕昌货运有限公司、魏仁军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系受害人提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受害人可以直接依照上述规定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无权以保险合同的约定来对抗受害人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法定权利。因此，长安浙江分公司以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为由，拒绝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长安浙江分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是否可以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等追偿的争议，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长安浙江分公司应另案诉讼解决。综上，上诉人长安浙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谭 灿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