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永忠，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代理人：葛海祥，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志锋，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国民，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雪峰，女，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企业员工，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文泽，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通建，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杰，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丽芬，女，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上诉人殷永忠因与被上诉人叶国民、戴雪峰、徐杰、戴丽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的（2015）甬北庄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叶国民与被告戴雪峰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叶国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位于苏州市吴中区西山镇金庭路116号建筑面积为3455.45平方米的非居住用房。原告于2010年11月8日、2010年11月9日分两次向被告戴雪峰银行账户汇款合计150万元。2011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叶国民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上述房屋买卖协议，被告叶国民同意退还原告购房款150万元，并承诺在2011年9月20日前退还95万元，余款55万元从2011年10月底前每月支付7万元至2012年6月底前付清，并支付原告利息8万元。后被告叶国民本人向原告归还了95万元购房款，上述款项部分通过银行汇款，部分现金支付。原告于2012年3月5日向被告叶国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叶总处退还房屋定金计壹拾伍万元正”。
第三人戴丽芬于2008年6月30日向原告出具一份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第三人徐杰于2010年3月15日向原告出具了三份借条，具体如下：（1）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向殷永忠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到2011年底前先归还壹佰万元，到2012年底前再归还另壹佰万元及当年利息壹拾万元（总计2012年归还数为壹佰壹拾万元正）；该份借条左下部位写着“徐杰”及“2014.6.9”字样；（2）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向殷永忠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到2010年底以前一次性还清；后徐杰在签名下面加注“2011年5月1日前还清”，原告在该借条下半部分标注“徐杰还陈华处4次共计200000元相抵”；（3）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向殷永忠借人民币伍万元正，到2010年底以前一次性还清；原告在该借条下半部分标注“前次建行卡汇入40000元、2011年8月22日汇入9100元、600元、300元”。上述三份借条中金额为20万元和5万元的借条为A4纸一半大小，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约为A4纸一半大小的三分之二，在借条的左部和下部存在剪裁的痕迹。徐杰和戴丽芬于2006年4月14日登记结婚，2010年3月2日协议离婚。
第三人戴丽芬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明细如下：2011年5月28日支付4万，2011年8月22日支付1万，2011年10月31日支付7万，2011年12月10日支付7万，2012年5月7日支付2.8万，2012年5月8日支付0.2万，2012年7月13日支付9万，2012年7月20日支付4万，2012年7月23日支付3万，2012年11月20日支付2万，2013年7月23日支付4万，2013年7月支付4万，2013年9月27日支付3万，上述合计51万。另外，第三人徐杰于2013年2月8日支付给案外人朱陈华5万，第三人戴丽芬还分别于2013年1月8日、5月16日和11月1日支付给案外人朱陈华各5万元。案外人朱陈华分别于2013年1月20日、2013年2月11日、2013年6月17日向原告前妻吴国芳银行账户转存各50000元。原告与吴国芳于2012年1月31日离婚。
原审原告殷永忠于2014年7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两原审被告立即归还原审原告购房款63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审原告自2012年7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2014年11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甬北庄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3月12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828号民事裁定，以“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与证人戴丽芬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证人戴丽芬等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由，将此案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三人戴丽芬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系代被告返还购房款还是支付自身借款，并作分析认定如下：一、从第三人戴丽芬的角度来看，她与第三人徐杰于2010年3月2日离婚时双方并未对徐杰在原告处的借款作出共同债务的认定，而是约定各自名下债务各自承担；此种约定可能出于三种情况，一是双方对徐杰在原告处的借款均明知，为了让戴丽芬逃避债务，作出此种约定，二是戴丽芬确实对徐杰借款不知情，徐杰自愿承担原告处的债务，三是戴丽芬知晓徐杰的借款情况，但认为徐杰的借款与己方无关，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徐杰又愿意自行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是上述第一种情形，既然协议目的是为了让戴丽芬逃避债务，就不应该出现此后由戴丽芬返还原告大部分款项，而徐杰仅归还极少款项的情况；如果是上述第二种情形，既然徐杰自愿承担债务，在原告向其催讨时，他不应该让戴丽芬去偿还，即便原告直接向戴丽芬催讨，因借条又发生在离婚之后，戴丽芬不可能会轻易向原告偿还款项；如果是第三种情形，则更不会出现戴丽芬归还款项的情况。除此之外，不论是上述哪种情形，戴丽芬都会向原告就借款提出异议，在戴丽芬对借款提出异议，而款项大部分又是由戴丽芬偿还，即戴丽芬比较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原告在2014年6月9日再绕开戴丽芬直接让徐杰对借款进行确认，不符合一般常理。二、从原告角度来看，首先，对于戴丽芬支付的款项，原告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首先陈述仅收到46万元，另外朱陈华处的15万没有收到，在戴丽芬出庭作证之后改为是原告前妻吴国芳让朱陈华去催讨，并认可该15万元及其余46万元为归还200万借款的一部分；而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又陈述朱陈华处的15万元是2014年4月与徐杰对账时，徐杰提出已经支付给朱陈华20万，所以原告在20万的借条上批注了“徐杰还朱陈华处4次共计归还20万相抵”的字样；既然原告在2014年4月就已经明确戴丽芬支付给朱陈华的15万和徐杰支付给朱陈华的5万系归还20万的借条，在2014年8月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怎会不知道朱陈华处的款项情况，并且该款项已经明确并非归还200万的借条；其次，对于20万借条上的批注，原告在重审庭审中又陈述系戴丽芬归还借款后不久，原告根据归还借款情况，为了凑取整数而自行批注，该陈述与原审又存在矛盾；并且，戴丽芬在支付给朱陈华的3笔5万之前还支付给原告40万，扣除原告认为其中支付5万元借条的金额，还剩35万，按照原告先还息后还本的讲法，上述款项应先归还作为利息的20万的借条，而不是先归还200万部分本金金额；再者，如果按照原告所述在2014年4月原告向徐杰催讨借款时，徐杰曾提出已经支付给朱陈华处20万，徐杰不可能对戴丽芬另外支付的40万元不提出任何主张，并且在2014年6月9日在200万的借条上签名确认时不对还款情况作出任何批注；再次，庭审中原告提供了2010年3月15日徐杰出具的金额分别为5万、20万和200万的借条，并且根据原告陈述三张借条为同时书写，其中金额为5万和20万的借条原件均为A4纸一半大小，而金额200万的借条原件却是在A4纸一半大小的基础上还有剪裁。同日书写的借条在纸张充裕的情况下一般应大小差不多，即便纸张不够，一般人也会认为200万的借条更为重要，书写借条时也通常会优先满足200万借条的用纸，并且如果纸张不够，完全也可以通过合并借款金额来完成，而不必三张借条分开书写，故借条书写当天，三张借条纸张大小差不多的情况达高度盖然性；对于金额巨大的借条，一般情况下当事人会妥善保管，不会任意剪裁，而原告提供的200万的借条存在明显的剪裁痕迹，对此种剪裁的动机本院认为值得怀疑。三、从戴丽芬的付款金额和时间上看，戴丽芬在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后于2011年10月31日支付的第一笔7万元在付款时间和金额上与原、被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分期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完全吻合；2011年12月10日支付的第二笔7万虽然支付时间略有延迟，但金额完全吻合；并且徐杰出具的200万的借条第一期还款时间在2011年底，且利息固定，此种情况下提前还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主张第三人戴丽芬支付款项系归还徐杰所出具借条的款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然而，第三人戴丽芬曾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借款20万元，虽然戴丽芬在庭审中陈述该笔款项已经归入徐杰所出的200万的借条中，但其同时在庭审中也陈述原告向其催讨借款时，其认为既然是自己所借款项也愿意偿还，并且徐杰与戴丽芬的离婚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各自名下债务各自承担，因此该笔20万的借款由戴丽芬来偿还合情合理。根据戴丽芬的付款情况，其中5万系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支付，可以明确系偿还自身借款。对于20万借款中的其他15万，第三人戴丽芬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清偿，故戴丽芬支付给原告的剩余61万元存在偿还其自身借款和代被告返还房款的两种可能。因戴丽芬自身借款的还款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意味着戴丽芬归还自身借款和代被告返还房款在时间上存在混同，而戴丽芬在庭审中又陈述并非每笔款项支付前均与原告言明系代被告返还房款，且除了第一笔和第二笔7万元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与原、被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基本相符，其余款项的支付时间和金额均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能完全对应，即无法根据付款情况推定戴丽芬支付的款项究竟为何笔款项。此种情况下，应从有利于债权人的角度来确定还款的具体内容，原告从有利于自身的角度主张戴丽芬归还款项系先返还戴丽芬自身的借款，予以支持。
综上，对戴丽芬支付的66万中的20万元认定为归还戴丽芬自身的借款，余款46万元认定为戴丽芬代被告返还原告房款，即被告尚欠原告17万元未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房款返还义务，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返还房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第三人徐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叶国民、戴雪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殷永忠购房款17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殷永忠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殷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原告殷永忠承担7375元，被告叶国民、戴雪峰承担2725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殷永忠承担160元，被告叶国民、戴雪峰承担10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殷永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戴丽芬表示其曾向被上诉人叶国民借款60万元，但未提供借条等直接证据予以佐证，且两人对款项的来源、性质、有无出具借条等重大事实作出截然不同的陈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戴丽芬支付给上诉人的部分款项系代叶国民归还购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戴丽芬和叶国民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戴丽芬不可能代叶国民归还购房款。戴丽芬、叶国民也没有和上诉人有过代为还款的约定。二、戴丽芬和被上诉人徐杰在婚姻存续期间，二人陆续向上诉人借款，金额达190多万元，2010年3月15日的三张借条是对这些借款的汇总，在没有证据证明徐杰与上诉人约定上述借款系其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不能以徐杰、戴丽芬的陈述或他们之间的离婚协议来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徐杰、戴丽芬之间的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徐杰向上诉人借款如此之多，戴丽芬也向上诉人借过款，故戴丽芬推脱对徐杰的欠款毫不知情，难以令人信服。三、叶国民称2012年3月5日上诉人出具的一张15万元收条，系戴丽芬于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2月10日支付的14万元加他自己支付的1万元现金后由上诉人出具，以证明戴丽芬代为归还款项得到叶国民同意的事实。但上诉人认为该15万元属于叶国民已经归还的95万元款项中的一部分。叶国民称归还的95万元房款中系部分现金、部分转账，但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因此，叶国民称戴丽芬代为其归还房款的陈述不能得到采信。四、案外人朱陈华在其他案件中作证称，其受上诉人前妻吴国芳委托代为向徐杰、戴丽芬追讨欠款，该债务系上诉人将对徐杰、戴丽芬200万元债权中的100万元分给了前妻吴国芳。并且，戴丽芬支付给朱陈华15万元，徐杰支付给朱陈华5万元，在徐杰、戴丽芬与朱陈华并不相识且无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这20万元不可能是其他款项，只可能是朱陈华追讨来的欠款。戴丽芬主张系上诉人指示其付款给朱陈华，与朱陈华所述不符，且其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五、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徐杰、戴丽芬与上诉人及案外人吴国芳之间的借贷案件作出认定，超出了诉请范围，案件处理结果影响到案外人吴国芳的实体权利，即使要一并处理，也应当追加案外人吴国芳为当事人。至于徐杰、戴丽芬对上诉人是否有借款未还清，是否对叶国民有欠款，均可以另案主张处理，没有必要在本案中混淆，从而对戴丽芬付款的性质作模糊认定。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叶国民、戴雪峰共同答辩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叶国民与戴丽芬之间的60万元债务关系不存在，但叶国民和戴丽芬都予以了确认，双方陈述一致，也有付款凭证，故上诉人的主张难以成立。一审法院的推理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杰、戴丽芬未予答辩。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戴丽芬在2011年5月28日至2013年9月27日期间，分多次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共计51万元，在2013年1月8日至11月1日期间分三次支付给案外人朱陈华共计15万元，上述合计66万元。对于这些款项：首先，因戴丽芬和被上诉人徐杰在之前向上诉人借款中，均以个人的名义出具借条；且戴丽芬与徐杰于2010年3月2日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债务各自承担；故在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按照常理难以得出戴丽芬在离婚后向上诉人归还徐杰名下债务的结论。其次，原审中，戴丽芬和被上诉人叶国民均称这些款项系戴丽芬代叶国民向上诉人归还的购房款；徐杰则称离婚后其未委托戴丽芬向上诉人还款，并称其听说戴丽芬欠叶国民债务，知道戴丽芬曾每月代叶国民向上诉人还款的事情；而上诉人并无理由和证据可以推翻戴丽芬、叶国民和徐杰的上述主张；故按照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戴丽芬代叶国民向上诉人归还房款的事实。再次，上诉人虽称其将对徐杰、戴丽芬200万元债权中的100万元分给了其前妻吴国芳，戴丽芬支付给案外人朱陈华15万元和徐杰支付给朱陈华5万元，均系朱陈华受吴国芳委托代为向徐杰、戴丽芬追讨所得的欠款，进而主张戴丽芬支付给其的款项系归还戴丽芬、徐杰的共同债务的事实。但依照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上诉人并未申请朱陈华出庭作证，朱陈华在其他案件中的证言难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难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系戴丽芬代叶国民归还的购房款，理由成立。上诉人认为在戴丽芬和叶国民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戴丽芬不可能代叶国民归还购房款、戴丽芬和叶国民也没有与上诉人有过代为还款的约定、徐杰和戴丽芬之间的离婚协议不能否定夫妻共同债务不能对抗债权人等主张，但并无足够的理由和依据可以推翻原审法院的分析认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些主张难以采信。因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涉及到徐杰、戴丽芬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和戴丽芬支付给朱陈华、朱陈华再支付给吴国芳款项等相关事实，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殷永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