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0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奥克坦姆系统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春工业坊3-A。
法定代表人THOMASHEINZREHKUGLER，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雪玉，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定邦，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旭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中安路1号。
法定代表人高建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泽东，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奥克坦姆系统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坦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旭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度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克坦姆公司一审诉称：奥克坦姆公司与旭成公司自2011年开始建立合作关系，向旭成公司采购地板、多层板、踏板等产品，采用滚动订单滚动付款的合作模式。2013年年底，双方结束合作关系，经其核算账目，旭成公司仍有569张地板未交付给其，上述地板价格为91040元，根据采购订单约定，如旭成公司无故迟延交货或无法完成订单，应按违约金额的5%向其支付违约金。因其在旭成公司未全部交付产品前预付了大部分的货款，旭成公司亦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故要求旭成公司继续履行交货义务，交付其规格为998mm＊998mm＊40mm的地板557张、规格为1020mm＊1020mm＊48mm的地板12张；支付违约金4552元；本案诉讼费由旭成公司负担。
一审审理中，奥克坦姆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旭成公司继续履行交货义务，交付其规格为998mm＊998mm＊40mm的地板750张、规格为1020mm＊1020mm＊48mm的地板12张，规格为998mm＊998mm＊52mm的地板5张。
旭成公司一审辩称：根据旭成公司与奥克坦姆公司的交易习惯，均为先送货后支付货款，不存在先付款后送货的履行方式；补发采购订单的行为系对已送货的先前口头订单的追认，而非送货后的订约行为；采购订单中载明的付款方式为月结，即送货后按月结算货款，旭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先付款后送货的情况；因其并未与奥克坦姆公司进行账务清算，奥克坦姆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亦未精确对应采购订单载明的货物，即使上述答辩意见不被接受，奥克坦姆公司亦无法证明已预付诉争货物的货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开始至2013年下半年，旭成公司根据奥克坦姆公司要求，向奥克坦姆公司供应地板、纸盒等货物。奥克坦姆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向旭成公司发送编号为130320034A的采购订单一份，要求采购规格为998mm＊998mm＊40mm的地板600张，旭成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向奥克坦姆公司开具上述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奥克坦姆公司于2013年3月30日向旭成公司发送编号为130330056的采购订单一份，要求采购规格为998mm＊998mm＊40mm的地板1600张，旭成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向奥克坦姆公司开具了上述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奥克坦姆公司于2013年3月4日向旭成公司发送编号为130301005A的采购订单一份，要求采购规格为998mm＊998mm＊52mm的地板5张，旭成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向奥克坦姆公司开具了上述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旭成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向奥克坦姆公司开具货物为细木板地板2张的增值税发票、于2013年2月26日向奥克坦姆公司开具关于规格为1020mm＊1020mm＊48mm的12张地板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地板的价款奥克坦姆公司均已支付旭成公司，上述增值税发票奥克坦姆公司均已抵扣。因奥克坦姆公司认为旭成公司未实际履行2013年3月20日采购订单中300张地板、2013年3月30日采购订单中448张地板、2013年3月4日采购订单中5张地板、2013年1月21日增值税发票中2张地板以及2013年2月26日增值税发票中12张地板的交货义务，故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中，奥克坦姆公司认可旭成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上述2013年3月20日采购订单中所载明地板的送货义务。
旭成公司为证明其已向奥克坦姆公司履行送货义务，一审提供如下证据：
1、日期为2013年1月17日的送货单一份载明：规格为998mm＊998mm＊40mm的地板样品4张；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的送货单一份载明：规格为998mm＊998mm＊40mm的地板356张；日期为2013年4月3日的送货单一份载明：规格为998mm＊998mm＊40mm的地板270张；日期为2013年4月7日的送货单一份载明：规格为998mm＊998mm＊40mm的地板230张。
2、日期为2013年3月1日的送货单一份载明：规格为1020mm＊1020mm＊52mm的地板5张。
针对上述证据，旭成公司一审称，证据1证明其根据奥克坦姆公司要求供应2013年3月30日采购订单中1600张地板中的860张，其他地板对应的送货单已遗失；证据2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2013年3月4日采购订单对应的5张地板，该采购订单系送货后补单，故规格上登记错误，该采购订单对应的货物规格实应为1020mm＊1020mm＊52mm。关于奥克坦姆公司诉称的2013年1月21日、2013年2月26日增值税发票对应的2张、12张地板，均系口头订单，其根据奥克坦姆公司要求向其客户邮寄送货12张地板，向奥克坦姆公司送货2张地板，现邮寄凭证、送货单均已遗失。
奥克坦姆公司一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据1中的4张样品不应计算至采购订单之内，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的送货单并非对应的2013年3月30日的采购订单，该送货单对应编号为130320034A的采购订单，且其中56张已退货；证据2对应的地板系样品，该样品不需要付款。
一审审理中，旭成公司申请原奥克坦姆公司员工张保辉出庭作证。据张保辉反映，其自2009年至2013年9月在奥克坦姆公司工作，任采购经理一职，其根据公司需要，向旭成公司发送采购订单，一般情况下，旭成公司在接到采购订单后根据订单要求将货物送至奥克坦姆公司仓库，但有时会存在先送货后补订单的情况，然后由仓管签字确认后出具入库单，其根据入库单制作相应的付款单，由公司财务对入库单、采购订单、增值税发票、付款单予以审核后，向旭成公司付款，不存在先开具增值税发票或先支付货款，后送货的情况。
奥克坦姆公司对张保辉关于交易流程、不存在预付货款的情况、付款时需核实货物均已收到的陈述不予认可，其他无异议。旭成公司对张保辉的陈述无异议。
上述事实，由奥克坦姆公司一审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采购订单，旭成公司一审提供的送货单、采购订单信息、入库单，以及原审开庭笔录、质证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奥克坦姆公司、旭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奥克坦姆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增值税发票，结合奥克坦姆公司、旭成公司的诉辩意见及张保辉的陈述，可以确认奥克坦姆公司、旭成公司之间的交易流程为奥克坦姆公司根据收到的货物，结合发票金额向旭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现奥克坦姆公司主张旭成公司应履行交货义务的地板，虽旭成公司未提供全部送货凭证，但旭成公司就该部分地板已向奥克坦姆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且奥克坦姆公司已确认认证抵扣，该抵扣行为应基于奥克坦姆公司就其所收到的货物与发票载明的货物、金额核对一致的前提下作出，故原审确认奥克坦姆公司已收到增值税发票上所载明的货物，同时，奥克坦姆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奥克坦姆公司先支付货款、旭成公司再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形，故对奥克坦姆公司要求旭成公司继续履行交货义务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奥克坦姆系统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377元，由奥克坦姆系统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奥克坦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关于双方交易方式的认定存在错误。1、事实上，奥克坦姆公司自2011年起以滚动订单方式向旭成公司采购地板、包装盒等产品，在2013年之前双方合作是友好的。在双方合作期间内，基于双方可持续的合作关系，奥克坦姆公司的付款是根据双方签署的订单情况进行滚动支付，而不是根据收到货物的情况进行付款的。在这种情况下，奥克坦姆公司完全有可能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进行了付款，预付款的款项相对于订单“月结”而言，就是属于预付性质。虽然双方有合同的约定，但是在提前履行义务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是为法律允许的，所以奥克坦姆公司有权在收到货物之后再付款，也有权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根据订单提前支付款项。奥克坦姆公司没有义务证明存在先付款后再供货的流程。一审以此为由驳回诉请错误。2、在双方未对2013年度订单进行结算前，奥克坦姆公司已付的款项可能存在与收到货物不匹配的情况。由于双方原是长期合作的伙伴关系，在最终整体结算前，双方往往不会就每一笔进行单独的结算。而奥克坦姆公司每笔支付的款项是根据总订单金额滚动累计应付额进行分期支付的，并不能细化到针对具体哪个订单支付。2013年双方确认不再继续合同并进行结算时，奥克坦姆公司才发现旭成公司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双方之间没有进行任何最终的结算确认和结算工作达成一致意见，才引起这么多件诉讼。二、一审认定发票抵扣是基于收到货物和发票载明的货物、金额核对一致的前提作出，是完全没有依据的。旭成公司出具的发票是根据双方签署的订单进行制作的，奥克坦姆公司认可订单的效力自然及于认可发票金额，在未收到货物之前就先对发票进行认证抵扣，并不会影响奥克坦姆公司的权益，发票认证抵扣可使奥克坦姆公司少交税收，因此基于上述考虑预先在未收到货物之间进行抵扣是完全合理的。认证抵扣不等于履行标的物交付义务一方合同义务的确认和责任免除。依据法律规定，原审仅凭发票认证抵扣的行为判断对方已履行交货义务是错误的。三、旭成公司有义务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现在双方就争议订单的货物是否已经履行送货或完全送货发生争议，依法理应由旭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张保辉原是在奥克坦姆公司从事采购工作，但其职责并不包括收货工作，其并不知晓旭成公司履行债务情况，其证言根本不能证明后者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且其关于交易流程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采信。本案旭成公司并未能证明其履行交货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奥克坦姆公司诉请或发回重审，对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旭成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奥克坦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无任何履行行为支持先付款后送货，双方先送货后付款是一贯的履行方式。根据通行商业惯例以及本案中奥克坦姆公司付款及增值税发票认证抵扣行为，再结合所有订单中均标明月结，足以认可双方交易方式是正常的先送货后付款。二、旭成公司已经完成了抗辩的举证责任，奥克坦姆公司应当承担存在先付款后送货合理性的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奥克坦姆一审提供的订单中有关地板采购情况明细如下：
订单日期规格数量金额（元）交货日期2013年2月6日998＊998＊40913502013年2月25日2013年2月22日1828622013年3月4日2013年3月4日998＊998＊40250400002013年3月14日2013年3月4日1020＊1020＊48610502013年3月8日2013年3月4日998＊998＊525292502013年3月5日2013年3月12日998＊998＊48450810002013年4月4日2013年3月12日998＊998＊48510918002013年4月20日2013年3月19日711202013年3月25日2013年3月20日998＊998＊4060091800订单未明确交货日期2013年3月30日998＊998＊4016002560002013年4月20日2013年4月3日998＊998＊4086137602013年4月3日2013年6月20日998＊998＊402032002013年5月24日2013年7月29日998＊998＊402032002013年8月2日2013年8月28日998＊998＊404876802013年9月18日998＊918＊4034802013年9月18日998＊878＊4034802013年9月18日另查明，关于旭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奥克坦姆公司付款明细情况如下：
开票日期木板数量（张）发票总金额（元）付款日期付款金额（元）2013年1月21日3131902013年1月22日51489.892013年2月5日265202013年2月25日400＋200＋9＋189××××2013年2月26日1219202013年3月11日700002013年3月23日250＋6＋5917252013年3月23日7117822013年3月29日300002013年4月9日500002013年4月22日450810002013年4月22日7001120002013年4月22日7001120002013年4月22日
200355002013年4月24日
510＋361069002013年4月27日114606.872013年5月20日
183392013年5月27日1379102013年6月6日163352013年6月7日660352013年6月37705.122013年6月21日2073742013年7月4日59794.882013年7月17日183392013年7月24日112702013年8月16日1000002013年8月22日9002013年8月26日37502013年8月22日2050502013年8月29日306442013年9月25日78702013年10月10日37502013年10月21日54191402013年10月21日8640再查明，关于付款情况，奥克坦姆公司一审陈述：一共付款金额为813304.76元，其中78009.8元是用于支付2012年度拖欠被告的货款。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奥克坦姆公司主张旭成公司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进而要求对方继续履行是否成立？而就该争议焦点，具体又包含两个方面：一、奥克坦姆公司主张其系按总订单支付价款，进而双方实际系先付款后交货的交易方式是否成立？二、若双方为交货后付款结算方式，则旭成公司是否存在未完全交付的违约情形？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涉及的第一个方面，首先，从奥克坦姆实际的付款情况来看，不仅要滞后其自身订单日期形成的货款金额，如截至2013年4月3日订单总金额为609992元，而奥克坦姆扣除支付2012年的78009.8元货款后实际仅付款100000元左右，亦滞后于发票日期所形成的金额，如截至2013年4月27日旭成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已达664697元，而奥克坦姆公司付款的金额仅为264606.96元（342616.76-78009.8）。而截至2013年4月27日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货款金额，实际是在2013年5月后的几个月中才陆续相应的支付完毕。而纵观上述全部订单、发票及付款情况明细，奥克坦姆公司最终付款行为表象上符合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一般在收货后根据对方开具的发票金额，再迟延一段时间付款的交易特征。奥克坦姆公司以上述证据主张双方存在以订单总金额进行预付性质的滚动结算，但对于上述问题并未给予合理的解释，其也未提供任何其他双方存在后续的阶段性的结算对账行为的证据。相反，一审中原奥克坦姆公司采购经理即本案业务的经办人张保辉出庭作证，陈述当时奥克坦姆公司财务是根据入库单、采购订单、增值税发票、付款单予以审核后，才向旭成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并不存在先开票或先支付付款的情形。张保辉陈述的付款流程情况，与一审中奥克坦姆提供的订单、发票及付款明细的具体内容，一定程度能够相互佐证。因此，对于奥克坦姆公司主张存在先付款后送货并结算主张，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因此，关于奥克坦姆公司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就本案而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对于每次交易的项目、数量及金额均有具有明确的载明，而奥克坦姆公司不仅接受并且认证抵扣了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还依据增值税发票的金额陆续向对方支付了全部价款，在上述其主张系预付款项不能成立的情况下，结合旭成公司一审能够举证的部分送货凭证，原审认定本案旭成公司已经完成奥克坦姆公司所提出的部分标的物的交付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涉及的第二个方面，即旭成公司在实际交付时是否存在数量短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奥克坦姆公司主张在2013年3月份及之前的订单和发票所涉及的货物，旭成公司实际少交付共计767张的地板，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其受领同批次的标的物时就数量的短缺问题，以及在后续增值税发票抵扣及相应款项的支付时，提出任何的异议，且其在2013年4月份之后就其主张的几款还有的数百件的业务往来。故对于奥克坦姆公司在交易完成后主张对方存在少交付标的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奥克坦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上诉人奥克坦姆系统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洁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