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萝法刑初字第36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某，出生地河南省罗山县，住河南省罗山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4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赖莉青，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萝检公刑诉字[2015]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承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及辩护人赖莉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某与同案人笪某、刘某甲（均已判决）、李某乙飞等人（均另案处理）均原是建兴光电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的员工。其中，被告人姜某原系总厂务处/环安课EHS专员，负责垃圾房的报废材料、包材、胶盘、废料回收与处理；同案人笪某原系ODD事业部储运部课长，负责ODD仓库管理、材料收发、人员纪律管理、储配运作的规划；同案人刘某甲原系ODD事业部采购课长，负责ODD仓库材料进出管理，储配运作的规划；同案人李某乙飞原系ODD事业部储运部组长，负责ODD仓库管理、材料收发、人员纪律管理。上述人员对涉案物品均有接触、保管职责。
2009年10月至2011年11月间，被告人姜某与同案人经合谋，共同利用其与同案人笪某负责在放行条上签字确认、同案人刘某甲负责审核签呈和放行条的职务便利，与同案人曾某甲文（已判刑）安排车辆以三洋公司回收报废胶盘的名义进入建兴公司，将228825公斤报废胶盘（经鉴定，共价值人民币972506.25元）运出建兴公司，并由同案人曾某甲文运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一废品店内贩卖，销赃得款后与被告人姜某及其他同案人分用。
2015年4月3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姜某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相关书证、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与人结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姜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仅在同案人笪某在职期间参与了共同犯罪，自同案人笪某离职后，其仅是在工作中履行正常职务，再无侵占单位财物的主观故意，亦不知同案人李某乙飞继续实施职务侵占行为，同案人李某乙飞也没有跟其提及此事以及分钱给其。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姜某仅在同案人笪某在职期间参与了共同犯罪，同案人笪某离职后，被告人姜某的犯罪行为即已停止；2.被告人姜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被告人姜某是初犯，且自愿认罪；4.被害单位未受到实质性损害，且被害单位的管理存在重大漏洞，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姜某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处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某与同案人笪某、刘某甲（均已判刑）等人均原是建兴光电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的员工。其中，被告人姜某原系总厂务处/环安课EHS专员，负责垃圾房的报废材料、包材、胶盘、废料回收与处理；同案人笪某原系ODD事业部储运部课长，负责ODD仓库管理、材料收发、人员纪律管理、储配运作的规划；同案人刘某甲原系ODD事业部采购课长，负责ODD仓库材料进出管理，储配运作的规划。
2009年10月起，经同案人笪某提议并与被告人姜某等人约定，共同利用同案人笪某及被告人姜某负责在放行条上签字确认、同案人刘某甲负责审核签呈和放行条的职务便利，侵占建兴公司的报废胶盘并销售获利。自2009年10月至2010年6月同案人笪某离职之前，同案人笪某联系同案人曾某甲文（已判刑）安排车辆，以三洋公司回收报废胶盘的名义进入建兴公司，多次将报废胶盘运出建兴公司，由同案人曾某甲文进行销赃。其中，经被告人姜某审批放行的报废胶盘数量共计33040公斤（价值人民币140420元）。上述报废胶盘销赃所得款项，由同案人曾某甲文与被告人姜某及其他同案人共同分用。
2015年4月3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姜某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建兴公司出具的《报案委托书》、报案材料及该单位委托的报案人王某华的陈述证实：建兴公司管理处发现有车辆不定期进入公司，将三洋公司用于承载产品的胶盘拉走，该胶盘是公司在采购三洋公司产品时一起买下，属于公司财物，由公司委托其他公司进行回收，三洋公司亦出具过证明，从未回收胶盘。被侵占的胶盘共1244125片，每5片重量约1公斤。经核查，胶盘被侵占始于2009年10月30日，到2011年11月29日结束。根据放行条的记录，参与侵占胶盘的车辆号牌为粤A×××××、粤A×××××、粤A×××××。参与侵占的人员是以三洋公司的名义，向某公司申请回收胶盘，由建兴公司物料课仓库管理人员进行审核，后转交物料课课长核准，再由三洋公司驻场人员确认，从而拿到放行条。
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1日，建兴公司厂长谢某田收到短信举报，称公司垃圾房主管杨裕华和姜某长期与公司其他人员偷运胶盘出厂销赃。后经调查得知，被盗的胶盘自2009年至2011年11月1日一直被公司人员偷运出厂。于是建兴公司委托保安队长王某华于2011年12月到公安机关报案，但当时公司不确定哪些人员参与偷运胶盘。上述胶盘是三洋公司用于承载产品的胶盘，由建兴公司采购三洋公司产品时一起购买，属于建兴公司财产。2009年10月30日之前胶盘由三洋公司回收，此后该公司不再进行回收，并已向建兴公司出具相关证明。被盗的胶盘存放在公司垃圾房，由陈某（自称是受三洋公司委托）保管和处理，后经调查，三洋公司无此员工，也从未委托陈某处理胶盘。按正常程序，ODD事业部及EMS事业部车间产生需回收物品后，相应公司的驻场代表会将这些物品运至垃圾房指定位置，待积累到一定数量后提出呈请，经仓库、垃圾房、保安部门审批，方可运出厂；无需回收的废品，则由建兴公司指定的废品回收公司运至垃圾房内存放。对于三洋公司的胶盘回收，按照建兴公司的管理规定，首先要由三洋公司驻场人员填写申请单，经仓库主管核准后再由公司厂务部管理人员姜某签名确认，最后由管理区域的保安人员签名确认后，才可运输出厂。
3.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姜某是建兴公司环安卫部门下的EHS专员，自2009年起开始负责仓库垃圾房废料的管理，配合回收公司和厂商对废料的回收工作。建兴公司废料回收的流程是：需回收废料的厂商的驻场人员在建兴公司的系统上呈请放行条，由仓库人员及仓库主管审核签名，再由垃圾房的管理人员（即环安卫部门下的EHS专员）审核签名，内保监督装车核定数量，外保核实后放行。2009年至2011年，垃圾房由姜某管理，三洋公司的废旧胶盘回收放行条均须由他签名，否则不能出厂。2011年1月至5月，姜某没有负责废料回收，自6月起又恢复了这项工作职责。
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三洋公司如需回收塑料胶盘，须向建兴公司提出申请，由建兴公司ODD采购部物料处的ＸＸ申请签呈，物料处经理刘某甲、该采购部的事业部经理及相关部门先后审批后，建兴公司出具相关OA账号给回收物料公司的驻场人员，由该驻场人员在OA系统上申请放行条，由仓库人员确认、仓库主管笪某审批，回收人员即可将物料装车，由仓库主管以及存放物料的仓管员、保安人员签名，便可运出厂。
5.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建兴公司和三洋公司的交易中，三洋公司的黑色防静电塑料胶盘已由建兴公司买断，采购时的价格已包含胶盘在内，因此胶盘属建兴公司所有。三洋公司只提出过一两次回收胶盘用于应急，但未要求长期回收胶盘。按照程序，回收胶盘须由厂商提出要求，由建兴公司对口该厂商的采购专员提出签呈，经过审核后再由各个部门会签核准，凭签呈可申请回收物料的放行条。
6.证人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起受雇于一名曾姓男子，多次以三洋公司的名义到建兴公司运输胶盘，并收取运费的事实。
证人成某经辨认照片后，确认同案人曾某甲文就是雇用其运输胶盘的人。
7.同案人笪某供述：2009年10月，其与三洋公司驻场人员杨某乙合谋以回收废料的名义盗卖建兴公司的塑料胶盘，由杨某乙写签呈给公司审批，后再申请放行条，将胶盘偷运出公司。为此，其找到刘某甲和姜某共同参与此事。刘某甲负责审核并向公司提交签呈；姜某负责管理仓库垃圾房，配合对废料回收的处理工作，胶盘运出去须姜某在放行条上签名审批。故其与同案人将胶盘运出公司，形式上是有公司的签呈和放行条等正常手续的。当手续办理完善后，其联系收购废品的“曾老板”，将放行条和杨某乙提供的三洋公司的委托书交给他，由他雇请车辆进公司将胶盘运走并销赃后，将钱款交给其，其再分给其他同案人。2010年5月，杨某乙调离公司，其找到李某乙飞代替杨某乙拟定提交签呈、申请放行条，2010年6月，其离职。在离职前，其共分给姜某约人民币8万元。其离职后，李某乙飞继续盗卖胶盘，其也继续从中分赃，由“曾老板”每月将其应得的部分汇入其银行账户。李某乙飞告知其，他在建兴公司找了周灵敏、姜某、陈某共同实施盗卖行为，但其不知他们是如何操作以及分配赃款的。
同案人笪某经辨认照片后，确认同案人曾某甲文就是雇请车辆将胶盘运出公司并销赃的“曾老板”。
8.同案人刘某甲供述：2009年底，笪某找到其要求回收三洋公司的胶盘拿出去卖，所得钱款与其分用，其予以默许。后笪某找到三洋公司的人拿到三洋公司回收胶盘的邮件，其签署了三洋公司回收胶盘的签呈，为此笪某每次分给其人民币3千至4千元。在此过程中，笪某是策划人和主要实施人，其负责签署签呈，姜某是建兴公司厂务部主管，负责垃圾房的管理，胶盘都是从垃圾房放行的，笪某告知其会分一份钱给姜某。2010年3、4月间，其告知笪某其不再参与此事。
9.同案人李某乙飞供述：2010年6月笪某从建兴公司离职后，其接管笪某的部分工作，负责仓库回收废料的保管处理。笪某离职时找到其，叫其共同盗卖建兴公司的废料胶盘，其同意。具体操作过程是：由其使用笪某提供的电脑系统账号和密码，在系统上呈报放行条并打印出来，将放行条交给周灵敏、姜某、值班保安员签名，便可联系曾某甲文安排车辆来运输胶盘。曾某甲文销赃后将钱款交给笪某，再由笪某分钱给其，后来由曾某甲文直接把钱给其，其按照笪某的要求从中分一部分给周灵敏和姜某。
10.同案人曾某甲文供述：2009年10月，建兴公司的“李科长”联系其到建兴公司收购胶盘，其与“李科长”约定以每吨人民币4700元的价格进行收购。至2011年11月，其先后雇请了邓某、曾某乙、成某等司机，多次驾驶货车进入建兴公司运胶盘，每次“李科长”均会准备好相关的放行手续交给司机，使货物能够顺利出厂。其在厂外与司机汇合后带车到佛山市顺德区一间废品店销售，再付款给“李科长”。在运输胶盘的过程中只与“李科长”联系过，另有一个名为“大飞”的男子经常来收款，建兴公司的其他人其没见过。
同案人曾某甲文经辨认照片后，确认同案人笪某就是叫其到建兴公司收购胶盘的“李科长”。
11.赃物照片证实涉案赃物胶盘的外观情况。
12.经被告人姜某签认的《胶盘放行条》（16张）及建兴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2009年10月至2010年6月间，经被告人姜某签名审批，共有报废胶盘165200个（33040公斤）被放行运出建兴公司。
13.建兴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劳动合同》、职务情况说明、《关于我司静电胶盘盗窃案补充说明》证实被告人姜某的岗位职责情况。
14.穗开价鉴[2012]20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赃物的价值情况。
15.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及《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姜某的情况。
16.（2012）穗萝法刑初字第359号《刑事判决书》、（2013）穗萝法刑初字第339号《刑事判决书》、（2013）穗萝法刑初字第354号《刑事判决书》、（2015）穗萝法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的判决情况。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姜某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姜某在庭审中供认了其身为建兴公司仓库垃圾房管理人员，利用自身职务便利，于2009年10月至2010年6月与同案人笪某等人共同盗卖涉案胶盘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身为公司工作人员，与他人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姜某参与2010年6月之后的职务侵占行为，仅有同案人李某乙飞的供述指认，而该供述与同案人笪某、曾某甲文等人的供述均不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姜某对该部分指控亦不予认可，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部分犯罪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姜某当庭自愿认罪，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姜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被告人姜某仅在同案人笪某在职期间参与了共同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理由如前所述。
2.关于被告人姜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同案人的供述，结合被害单位出具的书面材料可知，本案中职务侵占行为是由工作流程中处于不同岗位、环节的被告人及同案人各自利用职务便利方才得以完成，被告人姜某作为其中的重要一环，其作用并非次要，不应认定为从犯。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害单位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即便被害单位的管理存在漏洞，亦不能将之视为导致犯罪行为发生的过错，更不能成为被告人姜某实施职务侵占行为的阻却违法事由及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姜某是初犯及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5.关于对被告人姜某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处刑，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与其罪责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10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航宇
人民陪审员 李建明
人民陪审员 钟伟雄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清伟
李倩
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