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莲刑初字第537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
上述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巍、吕惠。
被告人吕某。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吴兆峰。
被告人雷某。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特别授权代理人）孙云凤，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刑诉（2014）13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某、雷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叶某甲于同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时剑、代理检察员李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叶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高巍、吕惠，被告人吕某及其辩护人吴兆峰，被告人雷某及其辩护人孙云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吕某与被害人叶某甲在莲都区文昌路115号（201）室邻居叶某乙家，因分配收来的电费问题与被害人叶某甲发生口角并互相扔烟灰缸、果盘等物品，后双方在过道上发生扭打。在隔壁家的郑某和被告人雷某闻讯赶来，后被告人雷某与被害人朱某发生扭打，继而被告人雷某、吕某与被害人叶某甲、朱某四人相互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雷某、吕某致被害人朱某外伤致右侧第3、5、6、7、12肋骨骨折及左侧第3、4、5、6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致被害人叶某甲外伤致左侧第4、5、6、7前肋骨折及右侧第5前肋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吕某、雷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叶某甲诉请要求本院在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吕某、雷某的刑事责任后，并判令被告人吕某、雷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打印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9984.95元。
被告人吕某辩解：是被害人叶某甲先扔东西的，我没有故意打过她们。被告人雷某是过来劝的，两被害人把他按住，我是去拉的，两被害人这么多处伤，我有怀疑，在这四、五分钟内怎么会有这么多伤？我没有犯故意伤害罪。叶某甲是退休人员，不存在误工费。两被害人的医疗费使用不合理，叶某甲先动手的，我没有殴打过他们，双方都有过错，责任一样应各半承担；对合理的部分，愿意承担50%的赔偿责任。
被告人吕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本案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前提条件，就是被害人已达到轻伤的伤害程度。两被害人构成轻伤的伤害部位是肋骨骨折，双方之间发生争执、推搡或扭打，对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肋骨骨折如何造成，这一事实是不清的。从两位被害人整个笔录自始至终一致，指明对肋骨骨折的伤害并非本案被告人吕某，在这一状态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某和被害人之间扭打造成两被害人的骨折伤害，显然证据不充分。2、两被害人构成轻伤的鉴定结论，辩护人认为本案是邻里的日常琐事引起，在发生争执、推搡或扭打这一过程中，没有过于激烈的打斗，也没有使用器械，也没有见到伤者因疼痛难忍卧床不起的情况。对案发当天的检材没有异议，但结论是被害人朱某颈右侧第7根肋骨骨折，被害人叶某甲没有肋骨骨折，而两被害人突然到医疗水平不如前面个医院的地方去检查，这就存在着疑点。辩护人认为有必要对被害人此后的ct报告与人民医院的ct报告是否同一性问题及产生后面肋骨骨折的原因问题，公诉机关应当对前述的疑惑予以佐证，在没有充分证据的前提下，对被告人作出定罪量刑，辩护人认为是不能成立的。对民事赔偿部分，被害人在本案中有明显的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处。
被告人雷某辩解：我从自己家门出来到叶某乙家时，被告人吕某和被害人叶某甲并未发生扭打，只是在叶某乙家里争吵，而不是在过道上争吵。我并没有和被害人叶某甲发生扭打，我是被被害人朱某掐住脖子后，我抓住他衣领，他把我往后推，我把他往后推，只是相互推搡，并没有发生扭打。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发生推搡的事实我承认，双方都有过错。赔偿的数额，同意吕某的意见。
被告雷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雷某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某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依法应当对被告人雷某宣告无罪。理由：1、被告人雷某作为女婿和受害人夫妻没有恩怨；2、朱某的伤势也不是雷某造成。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代理意见，被告人雷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雷某没有殴打过两被害人，被害人叶某甲是退休人员，不存在误工费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某与被告人雷某，系岳母与女婿关系；被害人朱某与被害人叶某甲，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2日晚8时许，被告人吕某召集同厂宿舍的邻居叶某乙、徐某及被害人朱某，在丽水市文昌路115号（201）室叶某乙家分配电表余量的钱，被告人吕某分别把钱分给叶某乙人民币400元、徐某人民币200元及被害人朱某人民币200元。当叶某乙问及该钱为何钱时，被告人吕某回答为电钱后，被害人朱某又再问是什么钱时，被告人吕某随口说了句“你耳聋的”，被害人朱某遂拿着钱离开叶某乙家。在被害人朱某离开后，被告人吕某对着其他人说了句“他没事找事”，被害人叶某甲听见即对着被告人吕某说“你讲话这么难听”，并站起来用手指向被告人吕某；而被告人吕某也站起来用手指着被害人叶某甲，并说“你讲话不难听？”，遂两人用手指相互指戳争吵，继尔发展成互相用烟灰缸等物品掷扔对方，被在场邻居劝住并推出叶某乙家后，两人又在走廊上发生互相扭打。在隔壁家中的被告人雷某闻讯后赶来，与在现场的被害人朱某发生推搡致摔倒；继而被告人吕某、雷某与两被害人混合相互推搡、扭打一起。在推搡、扭打的过程中，造成被害人朱某、叶某甲受伤。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朱某2013年10月12日外伤后发现右侧第3、5、6、7、12肋骨，左侧第3、4、5、6肋骨骨折，并经多次影像学复查，具有新鲜骨折愈合过程的影像学特征，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叶某甲2013年10月12日外伤后发现左侧第4、5、6、7前肋骨折及右侧第5前肋骨折，并经多次影像学复查，具有新鲜骨折愈合过程的影像学特征，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另审理查明，因被告人吕某、雷某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叶某甲人体损伤均构成九级伤残的后果。由于被告人吕某、雷某的故意伤害行为，分别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为人身损害治疗所花去的医疗费2446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5200元、误工费10252.32元、交通费44元、鉴定及打印费2520元、伤残赔偿金151404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195082.65元；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为人身损害治疗所花去的医疗费2252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3900元、交通费43元、鉴定及打印费1700元、伤残赔偿金151404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180471.22元。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5553.87元。案发后，被告人吕某、雷某通过向医院预缴医疗费及现金支付给被害人的方式，已支付了赔偿款共计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吕某、雷某的身份情况；2、被告人吕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案发当晚，其和被害人叶某甲在邻居叶某乙家中发生口角后，被害人叶某甲便拿东西扔她，其也拿东西扔被害人叶某甲时，被害人叶某甲被人拉出到室外。过了一会，其跑出门看见被害人朱某、叶某甲将被告人雷某按在墙上，尔后其等四人扭打在一起，在扭打的过程中其和被害人朱某摔倒在地上。再后其老公将其和被害人朱某两人拉起来等的事实；3、被告人雷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案发当晚，其在听到隔壁争吵声后，便赶过去并看到被告人吕某和被害人叶某甲对骂，因对方想打吕某，其挡在两人中间，被害人朱某就过来掐其脖子，其便和朱某扭在一起，两人相互推，在推到栏杆的时候朱某被花盆绊倒摔在地上，这时叶某甲在背后打其，其往后挥手，就挥到叶某甲肩膀位置，后双方被邻居分开的事实；4、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在案发当晚，其老婆叶某甲和被告人吕某发生冲突，其在家里跑出去看时，被被告人雷某推到走廊栏杆上，又将其按在地上，被告人吕某的女儿郑某用脚踩其，被告人吕某也上来用拳头打其头部，后双方被人拉开等的事实；5、被害人叶某甲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晚，其和被告人吕某发生口角相互扔东西，其被证人施某拉住，被告人吕某追上来在其头部拍了二三十下，后其老公朱某在走廊上被被告人雷某拦住，两人相互扭在一起，其老公朱某被被告人雷某按倒在地上，被告人吕某跑过去往朱某脸上打了几拳，被告人吕某的女儿郑某朝其左腹踢了几脚，又跑过去朝朱某肚子上踢了几脚，后双方被人拉开等的事实；6、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10月12日晚8时许，被告人吕某和被害人叶某甲发生口角互扔东西并扭打在一起，被告人雷某听到打斗的声音和被害人朱某互相扭打起来，证人郑某从自家的房子出来去拉被告人雷某，被害人叶某甲用左手朝证人郑某脸上打一耳光，证人郑某就朝被害人叶某甲推了一下，具体推的部位其未看清楚，因证人郑某抱着小孩就回家了，后被告人雷某、叶某甲、吕某及被害人叶某甲、朱某四人相互扭打在一起，最后被其和叶某乙夫妇等人拉开等的事实；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10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吕某和被害人叶某甲发生口角互扔水果盘、烟灰缸等物并扭打在一起，后被害人朱某和被告人雷某也互相扭打起来，再后来四人相互推来推去、扭打在一起；被告人吕某的女儿郑某抱着小孩来拉过她老公雷某，但其之后未注意到郑某的行为等的事实；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2日晚，被告人吕某和被害人叶某甲发生口角后互扔东西并扭打在一起，后大家上去拉开他们，之后就看到被害朱某被被告人吕某按在地上，被告人雷某及证人郑某都被人拉开等的事实；9、证人叶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2日晚，被告人吕某和被害人叶某甲在其家中即文昌路115号二楼201室内发生口角并致互扔东西，后被告人吕某和被害人叶某甲又在室外的走廊上打起来，其整理了下房间出去看见被告人雷某把被害人朱某按在地上，其上去把被告人雷某拉开后，又看见被告人吕某把被害人朱某按牢打他头皮，当时证人郑某站在旁边，有没有上去打过其不清楚；其在整个过程中未看到被害人叶某甲摔倒地上，被害人叶某甲当时身体抵着栏杆向后仰了，以及后来双方被大家拉开等的事实；10、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2日晚，其在文昌路115号二楼2号房间里，听到外面吵起来，其老公雷某先出去，后其抱着小孩也出去，其看到被害人朱某掐着其老公雷某的脖子，其准备将老公拉回来，被害人叶某甲拉住其衣服打了其一巴掌，其便用手推了叶某甲胸口一下，因为怕小孩被吓到，便抱着小孩回去等的事实；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朱某、叶某甲的人体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一级、二级的事实；1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本案故意伤害发生的案发现场的状况；1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吕某、雷某的归案情况。
另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门诊病历、住院和门诊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和病情处理意见书、鉴定费和交通费发票、打印费收据、丽水市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等级和护理、误工期限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因被告人吕某、雷某的犯罪行为致其人身损害造成损伤结果及所形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的事实。以及本院根据被告人雷某申请委托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的人体损伤构成九级残疾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足以认定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某、雷某因琐事，分别与被害人叶某甲、朱某发生口角、推搡、扭打，造成两被害人轻伤，并构成九级伤残的后果，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的罪名及认定的事实成立，证据确凿、充分，提请依法惩处两被告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吕某、雷某提出未故意殴打两被害人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案两被告人与两被害人之间分别发生口角、推搡、扭打的事实，有两被告人自己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以及多位证人证言所证实；且两被告人承认与对方有肢体接触的事实，以及两被害人的伤害结果与本案具有关联，两被告人的客观行为符合间接故意伤害的构成要件，故对两被告人提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吕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认定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被告人吕某与被害人叶某甲在发生口角后，有与被害人发生推搡、扭打的行为，造成两被害人的人身损害，该事实有被告人吕某的供述及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鉴定结论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雷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雷某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雷某客观行为上已与被害人发生了推搡、肢体接触，被告人雷某对该事实已作了供述，且有多位证人证词予以证实，造成被害人的损伤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具有关联，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吕某、雷某在案发后已向被害人方赔付了部分赔偿款，且本案故意伤害结果的发生，被害人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吕某、雷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叶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吕某、雷某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叶某甲提出合理合法的赔偿请求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但对其提出的不合理及缺乏证据予以证实的请求部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因被害人对引起本案故意伤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依法可酌情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双方过错责任的情节，依法判决确定赔偿数额。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过错责任的大小、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已赔付损失数额情况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6年3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雷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5年12月11日止）；
三、被告人吕某、雷某共同连带承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叶某甲因本案伤害所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及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5000元（其中：赔偿给原告人朱某135000元，赔偿给原告人叶某甲110000元），扣除已经赔偿给付的人民币30000元，余款人民币21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叶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阙少萍
人民陪审员 李华荣
人民陪审员 宋旭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魏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