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刑终83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岩，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公主岭市黑林子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博瑞，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岩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吉03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徐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徐岩，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岩因生活琐事与村邻杜某甲（被害人，殁年38岁）素有矛盾。2017年6月3日5时许，徐岩在吉林省公主岭市黑林子镇杜某甲家苞米地内，与杜某甲发生争吵，徐岩用锄头多次击打杜某甲头部等部位，致杜某甲因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作案后，徐岩服毒自杀未果，于当日被公安机关在公主岭市怀德东方医院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位于公主岭市黑林子镇杜某甲家大地上，见血泊两处（已提取）。及派出所民警为防止下雨导致物证灭失，先将现场分离的锄头和锄头把予以扣押的经过。
2.物证。
（1）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3日在公主岭市黑林子镇杜某甲家东侧苞米地内提取带有血迹的、已分离的锄把和锄头。
（2）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7月11日扣押徐东海持有的徐岩马夹一件、裤子一条。
（3）锄头照片，一审庭审时，被告人徐岩确认锄头系其作案所用工具。
（4）法医学DN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现场血泊、锄头上血迹的STR分型与杜某甲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送检的杜某乙唾液斑的STR分型与杜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3.尸体检验意见，证实被害人杜某甲头部等部位有近30处创口，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徐岩系被公安机关抓获.
（2）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徐岩于2017年6月7日被送到公主岭市看守所羁押，体检正常，左手腕处割伤一处。
（3）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徐岩及被害人杜某甲的自然情况。徐岩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明徐岩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行为。
5.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丙（被害人哥哥，报警人）证言，证实2017年6月3日约5时46分，其弟媳妇打电话告知其弟弟杜某甲被徐岩打坏了。其到杜某甲家的地里，见杜某甲躺在地上，头部都是口子，血已经把衣服浸透，还有呼吸。其将杜某甲送往医院，途中打110电话报警。当日10时30分许，杜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另，徐岩在五六年前盖房子时将杜某甲家的地轧硬了，花200元勾机费用将地恢复，之后徐岩感觉没面子，在屯子里经常说这个事。
（2）证人赵某某（被告人妻子）证言，证实2017年6月3日早上天刚亮，其丈夫徐岩离开家，回家后说与杜某甲打仗了，自己也喝药了。其给杜某丁、沈某某等人打电话，把徐岩送医院救治。在三四年前，其家盖房子时与杜某甲家先打招呼说要盖房子，需要往院里拉土垫房场，可能会轧到他家地边，当时杜某甲夫妻都说没事。等拉完土平完房场，勾机准备往出走时，杜某甲不让勾机离开，让把他家地整平了。后徐岩花200元勾机费用勾地。今年年初的一天，徐岩说他又与杜某甲吵起来，因为徐岩说杜某甲盖房子不但不帮工还拆台，杜某甲骂徐岩，说徐岩偷他家鸡鸭鹅、苞米。徐岩说他太冤枉了。因为这两件事徐岩与杜某甲有矛盾。
（3）证人沈某某（被告人亲属）证言，证实2017年6月3日6时许，赵某某给其打电话说徐岩把人打坏了。其开车接上吕某某到徐岩家，见徐岩在屋里站不稳，当时还有杜某丁、赵某某、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场。赵某某说徐岩喝老鼠药了。其让赶紧救人，将徐岩送到怀德医院。在车上，徐岩一直清醒，说不让救他，他不想活了。
（4）证人杜某丁（被告人弟弟）证言，2017年6月3日5时许，徐岩的妻子赵某某打电话说徐岩杀人了。其到徐岩家，徐岩说给杜某甲杀了。其看见杜某甲的妻子往苞米地里跑，顺着这个方向看见杜某甲在他家苞米地里躺着，其过去见杜某甲头部都是血，前额头处有很长一处伤口，左额头处有一个坑，应该是打击形成的，还有气。其打120电话，并找杜某丙把杜某甲拉医院去。之后其到徐岩家，得知徐岩喝耗子药了，将徐岩送到怀德东方医院。以前徐岩与杜某甲因为争地头有点仇。
（5）证人张某某（杜某甲妻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杜某甲带着锄头下地干活去了，锄头是铁的，锄头把也是铁的，锄头把刷的蓝色油漆，案发后被公安人员拿走了。确认公安机关出示的锄头照片，是自家工具。
6.被告人徐岩供述，供称2017年6月3日4时30分许，其到地里看用不用喷农药，见杜某甲也在地里干活，其过去让杜某甲道歉。因为在2013年，其盖房子时车轧到杜某甲家的地边，杜某甲不让勾机司机从他家地边走，要求把他家的地整平了，其花200元勾机费用整地。其轧杜某甲家的地不是故意的，与杜某甲家还是邻居，杜某甲不但不帮其盖房子，还不让勾机出去，其怀恨在心，想让杜某甲赔礼道歉。杜某甲不道歉，还骂其，用手中的锄头向其抡过来，其躲开，并把锄头夺过来。杜某甲转身要跑，其用锄头勾住杜某甲的脚，杜某甲摔倒在地里。其用锄头朝杜某甲的头部和其他部位一顿打，打多少下记不清了，打到没有力气。刚开始杜某甲嘴里还在骂，杜某甲越骂其就越生气，越往死里打。锄头的头被其打飞后，其用锄头把继续打。杜某甲头部都是血，流了一地。其见杜某甲一动不动地在地上趴着，双手护头，应该被打死了。其没看见锄头的头哪去了，把锄头把扔在杜某甲身边后回家。到家时已经是5时30分许，其在家里拿出一瓶耗子药喝掉，并告诉妻子赵某某把杜某甲打死了，其已喝耗子药，不用管了。赵某某找来亲属将其送到怀德东方医院洗胃，公安人员来后将其送到公主岭市阳光医院进行救治。其当时就要打死杜某甲，杜某甲不但不赔礼道歉，还经常藐视其，说其偷他家鸭子和小鸡，活不起，其一直怀恨在心。并证实其作案所用凶器、所穿衣物及被害人所穿衣物。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岩因琐事对被害人杜某甲怀恨在心，持锄头击打杜某甲头部等部位数十下，致其死亡，徐岩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徐岩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徐岩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行为，对其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徐岩应当依法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淑芹、张晓杰、杜欣宇、杜博凯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徐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徐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淑芹、张晓杰、杜欣宇、杜博凯经济损失38304.67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淑芹、张晓杰、杜欣宇、杜博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徐岩上诉称，一审认定其系直接故意杀人不妥，其系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欺负其在先，案发当天也是他先打其，存在过错；其姑姑是精神病患者，徐岩常年酗酒，案发前亦曾大量饮酒，很可能患有精神病，应对其做精神病鉴定；徐岩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真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社会危害性小。
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徐岩具有坦白情节;徐岩系初犯、偶犯，属于激情犯罪，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岩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有锄头、徐岩作案所穿衣物等物证，入所健康检查表、户籍材料、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意见、法医学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提取笔录等证据证实，徐岩亦多次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徐岩提出“一审认定其系直接故意杀人不妥，其系间接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徐岩持铁制锄头击打被害人杜某甲头部等部位数十下,造成杜头部创口近三十处、锄头与锄把离断。从其打击的部位、次数及力度来看，足以认定徐岩积极追求杜某甲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徐岩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欺负上诉人在先，案发当天也是他先打上诉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徐岩供述及证人证实在案发前三四年徐岩因其家盖房子时车轧到杜某甲家的地边而引起矛盾，本院认为杜某甲让徐岩恢复土地的原有状态属于正当行为，徐岩为此怀恨在心属于心胸狭隘，不能归责于被害人的责任；其次，徐岩供述杜某甲说其偷东西，侮辱自己，除其妻子赵某某听徐岩说过的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再次，徐岩供述杜某甲在案发当日先持锄头打其，无证据支持。综上，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证据。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徐岩上诉提出“其姑姑是精神病患者，徐岩常年酗酒，案发前亦曾大量饮酒，很可能患有精神病，应对其做精神病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徐岩姑母与其不是三代以内的直系血亲，且其姑母已离世20余年，无证据支持其姑母离世前确系精神疾病患者；其次，依刑法规定，醉酒亦应负刑事责任；再次，徐岩到案后始终对自己杀人的整个过程及杀人起因供述详尽，在公安讯问及一审庭审、二审提审中均回答切题，未见其有异于常人表现。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徐岩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徐岩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属于激情犯罪，具有坦白情节，认真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社会危害性小，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述相关情节，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徐岩仅因邻里纠纷即持械行凶，致一人死亡，杀人犯意坚决，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徐岩有坦白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齐东妍
审 判 员 张 中
代理审判员 尉增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田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