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园，女，住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忠，男，住厦门市集美区，系厦门市集美区鈱居房屋中介服务部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清争，男，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水山，男，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财民，男，住厦门市集美区。
原审第三人邱金凤，女，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何壹川，男，住厦门市湖里区，系邱金凤的丈夫。
上诉人杨丽园、陈丽忠因与被上诉人白清争、吴水山、吴财民、原审第三人邱金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吴水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清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丽忠、杨丽园双倍返还定金30000元，吴水山、吴财民对双倍返还定金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查明，吴水山与吴财民系父子关系。2010年12月3日，吴水山与厦门市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厦门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通过产权调换方式获得包括本案讼争房产在内的安置房。讼争房产位于厦门火车站1号地块安置房2号楼A2103室，为仍在建设中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2012年5月18日，吴水山与邱金凤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吴水山将讼争的安置房出售给邱金凤，合同总价370000元。吴水山与邱金凤于2012年6月6日在厦门市公证处就上述房产买卖协议办理了公证。厦门市公证处（2012）厦证经字第9030号公证书载明：“本公证处仅对上述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签约行为的真实性予以证明，以保全证据。”邱金凤已经将购买讼争房屋的价款全部支付给吴水山。2013年8月16日，白清争的妻子黄碧恋经与厦门市集美区鈱居房屋中介服务部（个体户，业主为陈丽忠，下称鈱居中介服务部）的业务员杨丽园联系，决定购买讼争的安置房，并于当天通过银行向杨丽园转账20000元。杨丽园收到该20000元后，向白清争出具一份定金收条，该定金收条载明：“本人吴财民现收取杨丽园购房定金人民币贰万元正。所购房屋为火车新站1号地块安置房2号楼A2103室81.49平方。定期为一个月，一个月内如买方不买则定金不退；如卖方不卖则双倍赔偿。此据！”该定金收条“收款人”处有吴财民的签名，并加盖了手印。杨丽园、邱金凤一致确认杨丽园将白清争支付的20000元中的10000元交给了邱金凤。吴财民、邱金凤一致确认吴财民将讼争的安置房出售给邱金凤之后，邱金凤又委托吴财民出售讼争安置房，吴财民将中介杨丽园介绍给邱金凤，邱金凤又委托杨丽园出售讼争安置房。
原审判决另查明，在白清争向杨丽园支付上述20000元之前，吴水山、吴财民、杨丽园、陈丽忠及邱金凤皆未告知白清争吴水山与邱金凤已就讼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予以公证的事实以及邱金凤委托吴财民、杨丽园出售讼争房屋的事实。白清争在支付上述20000元后，通过电话要求杨丽园、陈丽忠保证讼争安置房未公证给他人，并在此前提下与吴水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杨丽园及陈丽忠向白清争保证讼争安置房未公证给他人，并让白清争去查证。后白清争查实吴水山与邱金凤已就讼争安置房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并进行了公证，虽然杨丽园保证仍可以办理手续，但白清争不愿再购买该安置房，并要求杨丽园退还已支付的20000元。后杨丽园将其中的10000元退还白清争。白清争与吴水山、吴财民之间至今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白清争亦未与杨丽园、陈丽忠签订居间合同，未支付中介费。
原审法院认为，杨丽园、陈丽忠作为中介人，直接收取了白清争的购房定金，但未将讼争房的真实情况告知白清争，导致白清争的购房目的落空，现白清争要求杨丽园、陈丽忠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杨丽园已返还的10000元，尚应返还30000元。吴水山、吴财民并没有实际收到购房定金，且没有参与与白清争的房屋买卖过程，不应承担责任，白清争要求吴水山、吴财民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丽园、陈丽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白清争定金30000元；二、驳回白清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杨丽园、陈丽忠负担，
宣判后，杨丽园、陈丽忠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丽园上诉称，其与白清争在定金收条中明确约定违约不买则定金不退，而购买的价格非常明确且白清争夫妇都共同认可。杨丽园一再强调一手房东能够办理手续，且在一个月内也告知白清争邱金凤的公证手续取消后再签协议办理购房手续，并不影响白清争购房手续的办理。综上，杨丽园已提供了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是白清争违约。杨丽园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白清争原审全部诉求。
上诉人陈丽忠上诉称，一、（2014）集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白清争未举证证明讼争的安置房由陈丽忠介绍以及陈丽忠有参与讼争定金的收取，故其主张陈丽忠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丽忠并未介绍白清争向吴水山购买讼争房屋。即使介绍，白清争应自己与业主了解清楚。2、杨丽园并非鈱居中介服务部的房产经纪人，而是吴财民与邱金凤的委托代理人，否则为何是吴财民出具定金收条，杨丽园、邱金凤一致确认杨丽园将白清争支付的2万元中的1万元交给邱金凤，而不是鈱居中介服务部出具收条？3、陈丽忠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白清争的房屋买卖过程，且没有实际收到购房定金，不应承担责任。4、白清争与吴水山、吴财民之间至今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未与杨丽园、陈丽忠签订居间合同，未支付中介费，陈丽忠作为鈱居中介服务部的业主，于法于理都不应承担责任。陈丽忠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免除责任。
被上诉人白清争针对杨丽园、陈丽忠的上诉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完全依法正确审判，应予维持。一、（2014）集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已被发回重审，且讼争房屋的另案判决也被二审改判，足见其多项错误。白清争已提交了录音材料等证据证明陈丽忠有参与讼争房屋的买卖行为。二、1、陈丽忠、杨丽园约白清争到鈱居中介服务部签买卖协议并洽谈中介费用有视频录音证明，陈丽忠称其未介绍不成立。陈丽忠主张即使介绍白清争也应自己与业主了解清楚，但众所周知，在业务未做成或佣金未到手之前，中介是不可能让买房人与房东取得联系的。白清争在得知卖房人信息后积极了解，并在交完定金后第三天便知道讼争房屋已卖给他人。2、杨丽园、陈丽忠带白清争现场看房时自称是鈱居中介服务部的人员，且陈丽忠还是业主，杨丽园表示自己没有权力，必须和陈丽忠谈中介费用，才有陈丽忠表态收取中介费8000元的录音。吴财民签字的定金收条是中介一手设计，为博取白清争夫妇信任以证明是吴财民要卖房子。将2万元中的1万元交给邱金凤，更说明杨丽园、陈丽忠隐瞒讼争房屋已卖的事实并截留其中1万元为己有。白清争支付定金的前提是中介保证是业主自己卖房。收到吴财民签名的收条时，白清争提出异议，要求由中介开具，但中介辩称房东卖房签收也没错，且2万元都给了吴财民。3、陈丽忠自始至终都参与了白清争的房屋买卖过程。关于陈丽忠主张的其未收取定金。当时杨丽园、陈丽忠要求赶紧下定金才能保证房屋不被他人买走。白清争考虑到与杨丽园是同一个镇的人，又有点面熟，便转账到其账户。陈丽忠作为同一家中介的法人代表，没转入其账户不代表其没收定金，且定金中的1万元已被其二人自行占有。4、签合同前，白清争要求与中介签署房东没有将房屋出卖他人的协议，中介拒绝签订，答应白清争在一个月内核实有没有卖给他人再说，才导致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居间合同。陈丽忠对此应承担责任。三、陈丽忠又将讼争房屋卖给傅月滨，白清争与傅月滨取得联系后才知道两人都是受害者，遂一起维权。陈丽忠、杨丽园多次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开庭审理，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及对证据的质证权利。四、关于杨丽园主张的定金收条中约定违约不买则定金不退。中介方违背职业道德，隐瞒事实，依法属严重违法违约行为，且定金是由中介收取，其应依据定金罚则双倍赔偿。五、关于杨丽园主张的一手房东可办理手续。这充分说明其有意隐瞒讼争房屋已卖给第三人的事实。白清争要求的是一手房东卖房，而非一手房的办理手续。六、关于杨丽园主张的在一个月内告知白清争邱金凤的公证手续取消后再签协议办理购房手续不影响白清争购房手续办理。该主张严重失实。在杨丽园一房二卖被揭穿后，在原第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其主张白清争继续履行合同，交完购房款、签完买卖合同并做完公证后再取消吴财民和邱金凤的协议，白清争当时即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吴水山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吴财民针对杨丽园、陈丽忠的上诉共同答辩称，本案与吴财民无关，应由白清争与杨丽园、陈丽忠自行解决。讼争房屋是吴水山的，吴财民已于2013年卖给邱金凤，是邱金凤要卖房。吴财民此前就和杨丽园讲明邱金凤让吴财民帮忙卖。
原审第三人邱金凤述称，本案应是谁有过错谁承担责任。中介和白清争怎么说，邱金凤不清楚，应按他们的合同履行。
经审理查明，陈丽忠、杨丽园均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杨丽园系鈱居中介服务部的业务员提出异议，认为双方系合作关系。杨丽园还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白清争未与吴水山、吴财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白清争不愿意，当时其有告诉白清争是和一手房东办理手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白清争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录音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交完定金后的第三天鈱居中介服务部要求杨丽园、陈丽忠保证房子没有卖给第三人，但他们不同意，而是让其自己去查。杨丽园、陈丽忠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杨丽园认为这可证明白清争是有准备要诉讼的；吴水山未发表质证意见；吴财民、邱金凤认为其未在场不清楚。杨丽园、陈丽忠、吴水山、吴财民、邱金凤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明，白清争于2014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以其购买讼争房屋时未认识邱金凤，中介介绍房屋信息时未提起该人、定金是交给中介再转交给房东为由，认为邱金凤非其起诉对象，决定撤销对邱金凤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中，在白清争支付定金之前，讼争房屋已由吴水山通过吴财民出售给邱金凤。虽然吴财民、杨丽园系受邱金凤的委托通过陈丽忠的鈱居中介服务部出售讼争房屋，但该四人均未将房屋已出售给邱金凤的情形告知白清争。讼争房屋系吴水山的安置房，吴财民向白清争出具《定金收条》并明确了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白清争亦以吴水山为交易对方，故应认定定金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白清争和吴水山、吴财民。吴水山、吴财民、杨丽园、陈丽忠未如实告知白清争讼争房屋已出售给邱金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白清争有权拒绝继续交易并要求返还双倍定金。但是，白清争虽系将2万元定金支付至杨丽园账户上，其亦明知杨丽园及陈丽忠系居间人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其主张杨丽园、陈丽忠应双倍返还定金并主张吴水山、吴财民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白清争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白清争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0元，均由白清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德琨
代理审判员 黄南清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潘婉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