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杨培龙，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守俊，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培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孙颖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培龙及其辩护人王守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被告人杨培龙于1999年7月5日9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大康鞋城西区摊位内，因生意纠纷与韩某1、韩某2、吴某1发生口角并与吴某1、韩某2互殴，后持刀多次扎刺吴某1、韩某2的胸腹部等部位，造成吴某1因被伤及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韩某2重伤二级。被告人杨培龙于2017年9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培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培龙辩称：其在现场未与韩某2等人发生口角，未动手打对方，其为从被殴打中挣脱才持刀扎刺对方，不具有杀人的故意。
杨培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关于案件事实。本案系因韩某1、韩某2不让杨培龙在恒基商场鞋摊卖相同款式的鞋而引发；双方打斗系吴某1、韩某2主动对杨培龙发动攻击，整个过程始终是吴某1、韩某2对杨培龙单方施暴，杨培龙没有也无法还击；杨培龙系在被韩某2、吴某1摁住持续殴打，不得脱身的情况下，拿刀捅刺施暴者；杨培龙在自己被持续施暴中用刀捅刺了施暴者多次才阻止了两人的殴打伤害，造成了施暴者一死一伤的结果。（2）关于法律性质。吴某1、韩某2正在对杨培龙进行暴力不法侵害，严重侵害杨培龙的人身权利，杨培龙为了阻止对方正在进行的暴力不法侵害才捅刺施暴者，符合正当防卫的起因、目的、时机和对象等条件，属于正当防卫。且从防卫的手段、工具、强度分析，并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不属于防卫过当，不应承担刑事责任。（3）即便认定杨培龙属于防卫过当，也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量刑上应当予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杨培龙系杨某1和郑某之子，户籍地为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连镇。1999年间，被告人杨培龙在北京市东城区原恒基中心地下商城租摊卖鞋，被害人韩某2（男，时年20岁）及其兄韩某1亦在此租摊卖鞋，双方因卖同款鞋而产生矛盾。
1999年7月5日9时许，被告人杨培龙在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原大康鞋城西区杨某2摊位处进货，韩某2、韩某1、吴某1（男，殁年23岁）等人亦来此摊位进货，双方碰面后发生口角，后韩某2、吴某1主动上前与杨培龙发生肢体冲突。其间，被告人杨培龙从其随身携带的手包内拿出尖刀，先后刺扎吴某1、韩某2的胸腹部等部位数刀，后逃离现场。吴某1、韩某2被送医救治，吴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反复刺击躯干，伤及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韩某2胸腹部软组织裂伤，肝破裂，胆囊破裂，右侧胸腔穿透创，右前臂软组织裂伤，肱桡肌、桡侧腕长伸肌、桡侧腕短伸肌腱断裂，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
被告人杨培龙于案发当日潜逃。2003年10月，被告人杨培龙在他人帮助下办理新户籍，登记姓名为“杨雨龙”，户籍地为河北省临漳县砖寨营乡张柳村。后该户籍几经迁移，于2010年11月，迁入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成二路。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7年9月20日，在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桥子华联一层将杨培龙抓获。
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杨培龙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郭某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人杨培龙一次性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郭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郭某撤回对被告人杨培龙的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杨培龙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韩某2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1998年春节，我和父亲以公司的名义（鹏健佳商贸公司）在北京站恒基中心商场地下一层内的超市外面租了一块空地摆上柜台销售鞋，当时只有我们一家在这地方卖鞋。1999年6月份左右，扎我的男子在我们摊位的对面也租了一块空地卖鞋。在经营的过程中，有的顾客在我们摊位买完鞋，一会又回到我们摊位把鞋退了，我们问顾客原因，顾客说对面跟我们卖一样的鞋，价钱比我们的低。我们就去找商场经理反映这个问题，经理把我们双方约在一起，让我们把扎我男子摊位中跟我们相同款式的鞋按原价收了，并告知我们双方不要卖相同款式的货，以后卖货按到货登记时间为准。
1999年7月初的一天八九点钟，我、吴某1、韩某1、“猛子”约好去右安门大康鞋城拿货。我们转到了杨某2的摊位，进到摊位里，我看到扎我的男子在摊位内我的右手边坐着。我就跟杨某2说补货的事情，扎我的男子也和杨某2说补货的事情，他要的鞋和我卖的鞋是同款式，我让杨某2不要给他我要的款式。接着我和扎我的男子就开始对骂，双方骂急了，就凑到一起揪着对方的衣领，我用拳头打对方的头和上身，对方也用拳头打我的头和上身。打的过程中，吴某1也过来用拳头打扎我的男子，对方男子也用拳头打吴某1。杨某2过来劝架，韩某1过来拉我，我往后撤了两步，当时吴某1跟扎我的男子还在打，我听见吴某1喊了句“韩某2小心”。我扭身看到吴某1用手捂着胸口，衣服和手上都是血，扎我的男子拿着刀冲我就过来扎我，我下意识地用右胳膊去挡。然后他就开始往店外跑，我要用手去拽他的衣服，当时感觉我的手已经使不上力气了，我就去追他，追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感觉肚子往下的地方热乎乎的，低头一看身上已经被血染红了，之后我就意识模糊了。扎我的男子拿的刀是金属的，白色，刀身长约20厘米，宽约3厘米。打架过程中参与的人就我、吴某1、扎我的男子3个人，别人没有参与。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韩某2指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培龙）就是当年与其卖同款式的鞋且用刀扎伤自己和吴某1的男子。
2．证人韩某3言及辨认笔录证明：
（1）1999年7月5日所作证言：1999年7月5日上午，我和我弟韩某2，我弟朋友刘某（吴某1）、张某、“猛子”去右安门大康鞋城进货。9时左右，我到219店后，看见刘宇龙（杨雨龙）和他伙计也在店里。我和刘宇龙生意上发生过冲突，相互瞪了一眼。我便让杨某2帮我进货，我正在查货单的时候，我弟他们四个人来到了店门口。这时我突然听见刘宇龙说“怎么着，你要打吗”，因为我们之前发生过冲突，所以我一听挺生气，便问他想怎么着，我刚说完，刘宇龙便站起来用眼睛瞪我。这时，刘某从门外冲进来，冲刘宇龙去了，和刘宇龙相互揪着衣领，扭在一起。当时刘宇龙手里拿着手包，所以他让杨某2帮他拿着手包，之后又和刘某扭在一起，他俩一边扭一边对骂。我弟一看要打起来了，便从门外进来拉架。刘宇龙见我弟过来便从杨某2那把手包要过来，用右手从手包里摸了一下，抽回手向刘某身上捅了一下，撞开刘某后，向我弟身上捅了两下，我弟用胳膊拦了一下，胳膊流血了。我想到刘宇龙手上有刀，便闪到一边。刘宇龙见我闪开了，便推开我弟，冲出店门，向火车南站方向跑，我、我弟和刘某在后面追，追出10多米，刘某一头栽在地上不动了。我们后来就把伤者送到友谊医院了。刘某心脏被扎了一刀，到医院便失血性休克死亡了，我弟左肋和腹部上边各挨了一刀，右手小臂被划了一个口子。我看见刘宇龙手里是一把30公分长的双刃尖刀。三天前，我和刘宇龙因皮鞋生意发生过矛盾，他在恒基商场抢我们生意，找了商场招商部，但没解决。7月4日上午，我和我弟来大康鞋城进货，在保安部和刘宇龙发生过争吵，后被保安劝开了，当天晚上我回到超市，看见刘宇龙摊上的与我冲突的货品都撤了，我就认为这件事过去了。7月5日我们到大康鞋城进货，见到了刘宇龙，刘宇龙见我们来了这么多人，以为要打架，所以又和我们发生了冲突。
（2）2017年9月26日所作证言：出事那天，我和我弟韩某2约在大康鞋城见面，当时还有叫“远洋”的，可能还有一个男的，他们是我弟弟的朋友。见面之后我们一起按之前补货的单子，去各家商铺补货，转了一两个小时，我们就到了经常进货的这个摊位，也就是出事的摊位。我印象中我们先到，几分钟之后扎人的这个男的也进来，还有他小舅子也来了，他进来后跟摊主说要补货的号，我跟摊主说我和他在同一个商场，不能补一样的货，我们已经跟商场说好了，不让他追我们的货。摊主说让他进货去国贸卖，我们在恒基商场卖，扎人的人就对摊主说了几句，大意就是他出钱拿货，愿意上哪卖就上哪卖，我也跟老板说要是他不控制货源，我们还有欠他的货款可就结不了账。我们在摊位里呛呛了几句，说话声音也挺大，表面是对着摊主说的，实际上都是说给对方听的。原话记不清了，但是语气都是比较冲、比较激烈。我记得我说让摊主把货配好我们来拿，之后我就往摊位外走。我走出来一段距离，看见扎人这个人飞快的从我身后跑出来，往东一直跑过去了，我扭头一看韩某2躺在那出事的这个摊位东边一点的路边上了。同时，这个叫“远洋”的飞快朝我跑过来，从我身边往东跑过去大约10米左右的地方，一头栽倒在地上，地上有血迹。过了一会儿，鞋城保安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过来，我们将韩某2、“远洋”抬上车送到友谊医院，到了医院医生说“远洋”已经死亡了。我弟弟的胸部和手都被扎了，也是在友谊医院治疗的。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韩某1指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培龙）就是其陈述中所说与其卖同款式的鞋且扎伤韩某2、“远洋”的男子。
3．证人杨某2（原大康鞋城西区摊位摊主）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
（1）1999年7月5日所作证言：1997年8月来大康鞋城西区摊位做批发鞋生意。1999年7月5日9时许，杨雨龙和他小舅子来我店里取鞋，当时我正在给一个女顾客取鞋，杨雨龙就坐在店门外左边的椅子上，他小舅子站在门外右边。过了一两分钟，我听见门外有人和杨雨龙嚷嚷，我一看是韩某1，当时我听见他俩在相互嚷怎么着怎么着，大概嚷嚷了半分钟左右，杨雨龙从椅子上站起来，韩某1弟弟韩某2和一个高个的男青年走到杨跟前，两人把杨从门口推进屋，一直推到右墙角，这时高个青年便用拳头往杨雨龙脸上打，一边打一边骂杨，杨雨龙显然不是对手，趴在右墙角货箱上，背冲着高个青年，韩某2站在杨的侧面，用手按着杨雨龙。我一看打架了，便去推他们出去，但没推动，于是我让站在门口的韩某1劝他们出去，韩某1让韩某2和高个青年出去，他俩没听，我正和韩某1说话中，杨雨龙不知什么时候挣脱韩某2和高个青年从屋里冲出来，向东跑了，韩某2和高个青年追出去了，韩某1也追过去了。过了会，听围观群众说高个青年让人扎了，倒在地上了。杨雨龙和韩某2他们对打时，手里拿着一个手包，杨雨龙趴在货箱上时，让我帮他把包拉开，我没管。杨雨龙跑的时候，手包掉地上了，拉链是开的，后来他小舅子进屋把包捡走了。打架时，杨雨龙的小舅子在门外看着。杨雨龙让我帮他打开包时，好像说了一个密码，他的包长25公分，高15公分，有六七公分宽，黑色手提包，包的正面有密码锁。
（2）2017年10月20日所作证言：案发当天早上9时许，我在我摊位一边卖货一边下棋，杨雨龙和韩某1等人在门口吵架，之后杨雨龙和韩某1等人扭打在一起进了我的店铺，他们双方相互用拳头打，用脚踢对方的身体，我劝不开，之后我看到杨雨龙往外跑，跟他打架的人在后面追。当时我还在店里，之后听说有个人躺在别的店铺门口，让人给捅了。案发当天的前一天，我听说杨雨龙和韩某1在市场又吵架的，还在保安科做了调解，因为杨雨龙在恒基商场那开了一个店铺，和韩某1在那开的店铺开到了一起去了，还都从我这里进同款样式的货，可能因为这个他们就有矛盾了。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杨某2指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培龙）就是参与打架的杨雨龙；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杨某2指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韩某1）就是与杨雨龙吵架的韩某1。
4．证人王某（原大康鞋城西区摊位销售人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
（1）1999年7月5日所作证言：我通过与双方聊天了解，韩某1在恒基超市有柜台，杨雨龙前些日子也到恒基租了柜台，双方都卖我们的鞋，韩某1以为杨雨龙抢了他的生意，常为此事吵架。1999年7月5日9时许，我看到杨雨龙与两个人打架，杨雨龙对两人拳打脚踢，双方互相打，后来杨雨龙往东跑，有四五个人追打杨雨龙，韩某1追在第一个。我发现地上有几滴血。我上楼取货时，发现一个人捂着肚子坐在一个档口前喊救命，韩某1在打电话，杨雨龙已经没影了。
（2）2017年9月27日所作证言：1999年我在大康鞋城西区打工，老板叫杨某2。当时打架的是我们的客户，其中一方有一人叫韩某1，但我确实没有看到他动手打架，打架的是跟他一起来的人，对方也是我们客户，老从我们店里面进货，是一名男子，30多岁，身高1.7米左右，中等身材，短发，椭圆脸。案发当日上午，我正在卖鞋，椭圆脸男的先到的，他当时在店里拿货，后来韩某1等人进来。我忘记了谁让这个椭圆脸的人出去，他不出去，之后和韩某1一起的人，我不记得是一个还是两个人进来，对他有拖拽、推搡的动作，这个椭圆脸也有推搡对方的动作。然后我就看见这个椭圆脸的男子飞快地往外冲出去，出门后往东跑了，跟椭圆脸撕扯的人追着他出去了，我印象里有一个人倒在地上了，他倒地的位置在我们店出门往东大约20米左右的路边。当时我听旁边围观的人说流血了，我记得椭圆脸的人手里拿了一个手包，他进店的时候把包放在我们店的台子上了。椭圆脸男子有个姐姐偶尔帮他拿货。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某指出11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培龙）就是其陈述中所说的1999年在大康鞋城与韩某1发生矛盾的并打架的椭圆脸男子。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某指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杨某3）就是其陈述中所说椭圆脸男子的姐姐。
5．证人俞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9年夏的一天早上，我和我姐夫杨雨龙去大康鞋城进货，去了鞋城北排西侧中间这家鞋店，杨雨龙进店后，里面有嚷嚷的声音，我没太注意。过了一两分钟，我看到有两个人从店里往外跑之后往东追过去了。店老板说我姐夫和人打架了，老板说杨雨龙的包还在店里。之后把包给我了，包里有一部手机，还有一些票据及零钱。我看见地上有一些血迹，之后我就离开了。我联系不上我姐和姐夫，2009年我得知我姐和姐夫在成都，我就回成都经商务工了。1999年和我一起去大康鞋城进货的姐夫杨雨龙与2009年我在成都见到的姐夫杨雨龙是一个人，一直是一个人，只是胖了点。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俞某指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培龙）就是其陈述中所说的其姐夫杨雨龙。
6．证人林某（原大康鞋城西区298号摊位摊主）证言：1999年7月5日9时30分左右，我在摊位门口坐着，看见从西往东跑过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像是杀猪刀，长14厘米左右，宽2厘米左右），跑得很快，从西边追过来三四个人，有一个胳膊受伤的跑在前面，有一个人扶着肚子被扎的跟在后面，到了我摊位门口，两个受伤的都走不动了，倒在我摊位门口。之后那个没受伤的就电话报警了。
7．证人潘某（原大康鞋城西区229号摊位摊主）证言：1999年7月5日八九点钟，我正给客人拿货，听到外面有人喊“打架了”，我看到一个男人在前面跑过去，后面有一个男人在追他，是西边往东跑，有一个男青年站在我的门口，右手捂着肚子，还流了血，然后他也往东走了。
8．证人苑某证言：1999年7月5日9时左右，我一个人从天津过来到大康鞋城来看鞋，在门口碰到一个北京人叫韩某2（也是做鞋生意的），当时和他一起的还有他哥韩某1，另外两人我不认识。这样我们就一起往鞋城里走，一起看鞋，当时韩某1和另外一人（死者）走在前面约10米，我走在最后，前面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就看见一个人跑过去，之后听到韩某2喊抓住他，等我一回头就看不见跑过去的那个人了，就看见死者和韩某2用手捂着胸口，我们一起把他俩送医院了。
9．证人余某（被告人杨培龙的前妻）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9年夏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天早上杨雨龙和俞某去鞋城进货，中午杨雨龙回家和我说，他在鞋城里打架了，对方有两三个人打他，他看鞋店的桌上有一把水果刀，他就拿刀把对方给捅了，捅完就跑了。对方也是倒腾鞋的，不让他拿货。杨雨龙抱起孩子带着我就走了，打车去了天津，到天津买火车票去的重庆。杨雨龙让他一个舅舅帮我们一家三口办身份证，他舅舅给我们办了新身份证，还把新身份证送到我们成都的家里，新身份证的户口是在河南，我们在成都买房后，就把户口迁到了成都。我原本的身份证号是重庆的，本来要迁到杨雨龙家的地址上，因为出了事情也没有迁入，杨雨龙舅舅帮我办的新身份证号和我原来的身份证号不一样。因为杨雨龙舅舅给我办理的新身份证上使用的姓氏是“余”，所以跟我弟弟和父亲的姓氏不一样。我和杨雨龙没有登记结婚，我俩的结婚证是杨雨龙的舅舅帮我们办新身份证时一起办的。杨雨龙的这个舅舅姓石，河北人。我没听说过杨雨龙有别的名字。杨雨龙的父母在五六年前春节期间来成都看望过他，我在成都见过他们。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余某指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培龙）就是案发当日回到家中对其说在鞋城内将对方人捅了并与其是夫妻关系的男子；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余某指出5号照片上的女子（郑某）就是其陈述中所说的其丈夫杨雨龙的母亲；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余某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杨某1）就是其陈述中所说的其丈夫杨雨龙的父亲。
10．证人杨某3（被告人杨培龙的姐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杨培龙是我三弟，他媳妇叫余什么梅，40岁左右，四川人，他儿子叫杨某4。杨培龙在北京做生意时改叫杨雨龙。1998年和1999年，我两次到北京给杨培龙帮忙。后来有次我回娘家，我父母跟我说杨培龙在北京跟人打架跑了，不知跑哪去了。后来我去成都跟杨培龙见过几面，我问他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人家欺负他，人家人多，是北京当地的，之前因为做生意有矛盾还吓唬过他，出事当天他去大康鞋城进货的时候跟别人打架了，打完就跑了，怎么打的没说。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杨某3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培龙）就是其弟弟杨培龙。
11．证人杨某1（被告人杨培龙的父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杨培龙是我小儿子，他媳妇叫余什么梅，他儿子叫杨某4。我在成都见到了杨培龙一家三口。我问他在北京打架的事，他说在北京卖鞋，跟他一起在一个地方卖鞋的人不让他卖同一款式的鞋，之后进货时杨培龙又碰到了对方的人，对方有七八个人，把杨培龙堵在进货的店里，对方的人打他，他腰上系着一个包，包内有一把水果刀，他就从包里拿出水果刀，捅了对方几刀就跑了。我劝杨培龙去自首，他不肯，他觉得对方有错，但毕竟是他把人给捅伤了，怕解释不清楚，心里有顾虑。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杨某1指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培龙）就是其儿子。
12．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8年或1999年左右，我的老板叫杨什么龙，20多岁，河北人，他妻子姓俞，20多岁，四川人，他们的孩子刚出生几个月。姓杨的老板有个姐姐。我给姓杨的老板干了一年多，在恒基中心地下一层给老板卖鞋。当时，警察来找我询问姓杨的老板的情况，说他在丰台大康鞋城捅人了。警察来过后，我再没见过姓杨的老板。我在恒基中心地下一层店里上班时，对面有一家卖鞋的多次到我们店里找这个姓杨的老板，感觉像是来了就要找茬的那种，他每次来了还看我们家鞋的款式和价签，还说我们的鞋价定的有点低。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李某指出11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培龙）就是当年在恒基商城地下一层雇佣其卖鞋的姓杨的老板；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李某指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韩某1）就是当年其在恒基商城地下一层卖鞋时多次到摊位查看鞋的款式和价格并寻找姓杨的老板的男子。
13．证人袁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杨雨龙是我表姐夫的亲外甥，大概十多年前，我表姐邢某的丈夫带着杨雨龙到焦作找我，说杨雨龙一家想把农民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当时跟我说好了，杨雨龙的妻子余某是四川人，在我这里落一下户口改成非农业户口之后，等他在成都买房子，就把户口转到成都去，杨雨龙和我表姐夫办好落户后就走了。后来余某来找我，用我的户口本到派出所将户口迁走了。当时，我的户口在焦作市印刷街，杨雨龙他们家的户口是先落到这个地址上，后来我把户口迁到我父母的房子里，就将杨雨龙家的户口一起迁到焦作市解放区民主南路二医院。邢某的丈夫是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县人，已经去世了。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袁某指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杨培龙）就是找其迁户口的远房亲戚杨雨龙。
14．证人邢某证言、死亡注销证明：石某是我前夫，籍贯是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一直在河北省邯郸市当律师。我们感情不好，具体他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石某于2012年11月24日因疾病死亡。
15．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刑事现场勘验记录、现场示意图证明：1999年7月5日11时35分至12时40分，侦查人员对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大康鞋城西区门前进行了现场勘查。右安门大康鞋城位于南二环路南侧，市场入口朝北开，市场内分为东西两个区，均为各类鞋类销售摊位。中心现场位于大康鞋城内西区摊位与298号摊位之间通道。现场勘查所见：大康鞋城西区由北向南可见多排简易房为主的摊位，南北摊位之间通道东西贯穿西区市场，南北宽4米，摊位门为铝合金双开，室内西墙摆放货物，东墙下北侧摆放货物，南侧为写字台，摊位门口两侧摆放货物。298号摊位位于通道东侧，距摊位25米，摊位位于通道东侧北排。298号摊位门口处有两处片状血迹。在摊位与298号摊位之间通道地面上有大量点状血迹。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可见，左腋前线内侧腋下4厘米处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道深达肌层。左乳头下8厘米处可见横行条形创口1处，创口长3.5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底深达胸腔。左腋后线腋下14厘米处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口长2.2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道深达肋骨。左髂棘后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口长2.0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深达腹腔。解剖检验可见，左侧锁骨中线第七肋间可见破口1处，左侧胸腔可见血性积液，量约2000毫升。心包可见破口1处，心包腔内可见血性积液，量约200毫升。心尖可见破口1处，与左心室后壁破口相贯通。双肺呈贫血貌，实质性器官呈贫血貌。降结肠可见破口1处。
根据上述检验可见，吴某1主要损伤为躯干部创口多处，上述创口创缘均整齐，创壁均光滑，部分创道进入胸腔、腹腔，部分创底深达肌层或骨质，上述特征符合刺创的特征，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反复刺击形成。解剖检验见吴某1左乳下创口向内上刺破第七肋间肌、心包、心尖、贯通左心室后壁，致心包腔积血约200毫升、左胸腔积血约2000毫升；结合其尸斑较浅淡、球睑结合膜苍白、口唇粘膜苍白、双肺等器官呈贫血貌等大失血征象，故分析吴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反复刺击躯干，伤及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吴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反复刺击躯干，伤及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7．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住院病历材料、诊断证明书证明：1999年7月5日至7月16日，韩某2因伤在北京友谊医院住院治疗。韩某2所受损伤为胸腹部开放性损伤，肝破裂，胆囊破裂，右侧气胸，右前臂皮裂伤，右前臂肱桡肌、桡侧腕长伸肌、桡侧腕短伸肌腱断裂。
18．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鉴定材料，结合检验所见，被鉴定人韩某2于1999年7月5日所受损伤主要有：胸腹部软组织裂伤，肝破裂，胆囊破裂，右侧胸腔穿透创，右前臂软组织裂伤，肱桡肌、桡侧腕长伸肌、桡侧腕短伸肌腱断裂。上述损伤经临床对症及手术治疗后伤情已基本稳定。其胆囊破裂经手术切除、肝破裂经手术修补，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7.2b）条、第5.7.2c）条之规定，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其右侧胸腔穿透创，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g）条之规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其体表遗留瘢痕累计长15cm以上，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3b）条之规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韩某2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杨某1、郑某是杨培龙的生物学父、母亲，在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20．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1999年7月5日10时许，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大康鞋城西区219摊位附近，杨培龙因琐事与韩某1、韩某2、吴某1等发生矛盾，杨培龙持刀将吴某1、韩某2扎伤，吴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案于案发当日立为重大伤死案侦查。后侦查员从公安信息网查询杨培龙关系人住宿、航班等信息，综合分析得知杨培龙化名为杨雨龙在成都生活。2017年9月20日13时，在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的协助下，在成都市成华区双桥子华联一层将杨培龙抓获。经讯问，杨培龙称其名为杨雨龙，曾用名为杨培龙，1976年8月25日出生，但拒不供述其违法犯罪事实。2017年9月24日，侦查员将嫌疑人杨培龙押解回京。
21．东光县公安局连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杨培龙的户籍地为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连镇，公民身份号码为×××，户主为杨某1。
22．临漳县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焦作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材料、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出具的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2003年10月，杨培龙登记户籍姓名杨雨龙，户籍地河北省临漳县砖寨营乡张柳村，公民身份号码为×××。2004年2月，该户籍迁入河南省焦作市民生派出所印刷街。2005年5月，该户籍迁入河南省焦作市焦南派出所民主南路二医院。2010年11月，该户籍迁入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成二路。
23．成都市成华区公安分局出具的重户注销证明：杨雨龙（公民身份号码为×××，户口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成二路）与杨培龙（公民身份号码为×××，户口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连镇）为同一人，属于重复户口。公安机关按照规定已注销杨雨龙户口，保留杨培龙户口。
24．接受证据清单、离婚证证明：余某和杨雨龙于2017年4月21日在成都市成华区民政局登记离婚。
25．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于1999年7月13日登记杨培龙为刑拘在逃人员，于2017年9月20日将杨培龙抓获。
26．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杨培龙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7．常住人口登记表、火化证证明:被害人吴某1的身份情况，以及吴某1尸体已火化的情况。
28．被告人杨培龙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1996年我开始自己卖衣服，1997年去的大康鞋城进货，到北辰购物中心、国贸购物中心等商场销售，一直到1999年出事。1999年7月5日9时左右，我把人给扎了，我带着媳妇和孩子就跑了，先坐火车去了天津，然后又去了山东，在山东待了一个晚上，后来又去了河南郑州，之后去了重庆，重庆待了几个月又去了成都，后来一直在成都生活。
1999年7月3日下午，有3个人在恒基商场的门口把我拦住了，其中一个人说我卖的男鞋和他的品牌一样，款式一样，让我不要卖了。我说去看一下，如果一样的话我就不卖了，他就推搡了我几下，还踢我，但是没有踢到。当天我去他们的摊位看了鞋，确实有一样的，然后我就回到我的摊位，把一样的男鞋给收起来了。第二天，他们几个人把我带到一个叫“七哥”的店铺里，“七哥”在大康鞋城里是很有威望的，对方跟我说不要卖一样的鞋，不是一样的品牌是一样的款式也不行，我都答应了。出来以后，一个个高的男子问我服不服，他说他们一年弄死几个我们这些外地人就跟弄死几只蚂蚁一样，把我们剁了扔到河里喂鱼，还扇我两嘴巴。当天晚上卖鞋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他们吃饭，我说过不去在电话里说，他说这事没完，我说我请他们吃饭再给他们一人买一条烟，他说你以为打发要饭的呢，我说那怎么办，他说拿20万给他们，我说没那么多钱，他说走着瞧，要弄死我全家。我回家把这件事跟我爱人说了，7月5号我爱人的弟弟陪我一起去大康鞋城进货。到了大康鞋城之后，我就去了进货的鞋店，鞋店的老板叫杨某2，我找他想把我不能卖的鞋退换，杨某2跟我说对方也跟他说这件事了，对方要求杨某2不能再批发给我鞋。我当时斜对着门口，看店里的货，我余光看见4个人进来，对我拳打脚踢，还说要弄死我，打了半分钟左右，听见有人说要把我带走，就有人过来架住我的胳膊，我挣脱开，跑到对面的凳子上拿我的包，包里面有手机，我想打电话求救。我打开包之后看到了刀，有两个人拦着我，我用刀去扎他们，扎了其中一个人一刀，还有另外一个人两刀，扎的都是肚子附近。然后他们就跟我夺刀，没有夺下来，我就跑了。被扎的两个人还有其他人追我，但是没抓住我。我跑出去打了一辆三轮车，因为看到自己手上和刀上有血，知道出事了，也怕对方报复，当天就带着媳妇和孩子跑了。这把刀长约十二三公分，单刃尖刀，刀刃长六七公分，不能折叠，黄色木质把手，是把水果刀，是我平时割胶带用的，一直都在包里放着。出事之后我打三轮车，在车上顺手把刀往车外甩，甩出去之后发现外边是条河，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河，也不知道具体扔到什么位置。
我被抓的时候是以杨雨龙的身份生活，户籍地是成都市成华区双成二路。我原来的户口叫杨培龙，户籍地是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于集乡西杨村。杨雨龙的身份是我找我一个叫石某的舅舅办的。我作案之后在成都生活的时候，想办个身份生活，想到石某是个律师，我就跟他说了扎人的事，他让我自首，我说害怕被处理，也怕被报复，就没有同意自首。之后我问他能不能办身份，他就跟我要了我和我爱人、孩子的名字、照片，我就给他杨雨龙、余某、杨某4这三个名字和照片。过了几个月，他就办好了，办好的户口是在河北临漳县，办好没几个月，石某让我把户口迁到河南焦作他的亲戚袁某家中，是为了把我的户口变成非农业户口。后来我买了房子，就把户口从焦作迁到了成都。
经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杨培龙指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石某）就是为其办理户口的石某。
29．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据、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杨培龙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郭某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以及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据法律规定，结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言词证据的采信问题。本案证人前某作证言及证人之间的证言存在一定的差异。本院认为，首先，由于本案案发时间已久，证人所作证言前后有差异符合记忆规律，且经审查，证人前某作证言并不存在无法解释的或根本性的矛盾。其次，证人之间有关案发过程的描述存在差异符合常理，证人由于受其所处角度、记忆偏差、言语表达能力等因素影响，对同一事发过程的描述可能不同，在案证人证言来源明确，取证程序合法，证言内容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下列部分予以确认：（1）案发当日双方碰面后，发生言语冲突，进而发生肢体冲突。（2）发生肢体冲突的参与人，一方为杨培龙，一方为韩某2、吴某1。（3）韩某2、吴某1一方主动上前与杨培龙发生肢体冲突。（4）发生肢体冲突时，双方互有推打动作。
2．关于被告人杨培龙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正当防卫是指行为人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正当防卫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防卫意图，以制止不法侵害的进行为目的。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如下：首先，本案案发系矛盾激化的结果。案发前双方因在同一商场邻近摊位卖同款鞋而产生矛盾，案发当日双方在进货时相遇又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打斗，前后行为具有连贯性、因果性，打斗行为系争吵行为的升级，双方肢体冲突并非径直发生，也非单方殴打行为，并不存在单方的不法侵害。其次，双方在肢体冲突前均已流露出加害对方的意图。双方在争吵过程中，互相言语挑衅，争强斗胜，均不具有防卫的意图，属互殴行为。再次，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杨培龙持刀反复扎刺被害人，扎刺吴某1胸腹部四刀，扎刺韩某2胸腹部、右前臂两刀，从扎刺的刀数、部位、力度来看，杨培龙伤害他人身体的意图明显，并不单纯以制止为目的。综上，被告人杨培龙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但鉴于被害人韩某2、吴某1一方主动上前斗殴，案发事出有因，量刑时酌予考虑。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杨培龙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被告人杨培龙辩称其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认为杨培龙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在双方肢体冲突过程中，被告人杨培龙持刀扎刺被害人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数刀，从作案工具、作案手段、扎刺部位、扎刺次数和力度上看，其主观上具有不计后果，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一死一重伤的后果，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培龙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案发事出有因，被告人杨培龙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等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培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根据被告人杨培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培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金昌伟
审 判 员 李 凯
人民陪审员 成玉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