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中民一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丽，女，1988年1月生，汉族，导游。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广森，男，1975年11月生，汉族，职工，系姜丽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璀某，男，2013年10月10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崔广森，系璀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姜丽，系璀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县妇幼保健院。
法定代表人何绍泽，系腾冲县妇幼保健院院长。（未出庭）
委托代理人陈中亚，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新济，系腾冲县妇幼保健院医务科副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自刚，系腾冲县人民医院院长。（未出庭）
委托代理人郑治凯，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姜兴道，系腾冲县人民医院医务科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姜丽、崔广森、璀某因与被上诉人腾冲县妇幼保健院、腾冲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县人民法院（2014）腾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姜丽、崔广森系夫妻关系。原告姜丽在怀孕19周后期，于2013年5月29日、6月29日、10月9日分别到被告妇幼保健院、县人民医院处进行超声检查，均未检查出胎儿畸形。2013年10月10日原告姜丽在被告县人民医院产下一男婴即原告璀某。2013年11月4日被告县人民医院出示证明：姜丽于2013年10月10日在我科活产一男婴，左手掌缺失（先天性）。2013年12月25日，原告以二被告在原告姜丽产前胎检过程中疏忽大意，存在严重过错，二被告的过错侵犯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向法院起诉。
在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为原告姜丽产前所做胎儿健康与否的检查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2015年5月13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2014）医鉴字第13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1、腾冲县妇幼保健院为姜丽及其胎儿提供的产前检查存在过错。2、腾冲县人民医院为姜丽及其胎儿提供的产前检查存在过错。二、法院委托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为原告璀某残疾程度评定、后期医疗费评定（残疾用具费评定）。2015年6月25日，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永司鉴（2015）临鉴字第10060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1、璀某先天性左手发育不良（缺失）的残疾等级评定为七（Ⅶ）级残疾。2、璀某的残疾用具费每次约需贰万贰仟（22000）元（最低使用年限4年／具，包含保修、安装费和使用训练费）。
原审法院认为，超声产前诊断是产前诊断的重要内容之一，包括对胎儿生长发育的评估，对高危胎儿在超声引导下的标本采集和对某些先天性缺陷的诊断。整个孕期内，孕妇一般需要进行超声检查的目的各有不同。其中，系统筛查胎儿畸形的时间一般为16-24周。依照《超声产前诊断技术规范》的相关规定，中孕期超声检查应当检查出的致命胎儿畸形包括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型软骨发育不全等。尽管超声检查能发现被检查者胎儿畸形，但受被检查者各种因素包括孕妇、孕周以及胎儿体位、羊水、胎儿声影等多因素影响，许多器官或部位可能无法显示或显示不清，超声显象也不可能将胎儿的结构都显示出来。因此，即便进行最为详尽的筛查，仍不能检查出所有的胎儿畸形。对此，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有义务向被检查者给予必要的说明，以保护被检查者知情同意权。本案中，二被告妇幼保健院、县人民医院作为专门的医疗机构，应为孕妇提供全面的诊疗服务。原告姜丽在怀孕19周期间分别到被告妇幼保健院、被告人民医院进行超声检查，二被告检查结果均未发现异常。妇幼保健院为原告姜丽进行超声检查时未按常规规定的必检项目对原告姜丽进行全面的检查，在医疗服务行为中存在一定的瑕疵；被告县人民医院为原告姜丽进行超声检查时未对胎儿畸形筛查的局限性及需另行常规超声以上检查以筛查胎儿畸形情况进行书面告知。本起医疗事件，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为被告妇幼保健院、县人民医院为姜丽及其胎儿提供的产前检查均存在过错，即医方在未检查出胎儿具有上述6种致死性畸形的情况下，没有向被检查者告知超声检查的局限性，不排除有其它不易发现的胎儿发育缺陷的可能性，二被告未尽到充分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其行为致使原告夫妇丧失了对胎儿健康状况的知情权和选择权。鉴于此，二被告因在此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失误和未履行告知义务的过错，并由此造成对原告姜丽、崔广森夫妇的精神损害，二被告赔偿其损害的具体数额法院将根据二被告等级医院的级别以及过错的程度，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本案的实情予以综合确定，故对原告姜丽、崔广森要求二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姜丽、崔广森、璀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残疾人用具费、鉴定费等费用，原告璀某的左手掌畸形系其先天性生长发育缺陷所致，与二被告的超声检查没有因果关系，故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妇幼保健院提出的其在为患者姜丽进行产前孕检的过程中已尽到告知义务，并按照医疗技术操作常规为患者姜丽进行了常规的B超检查，作出了要求范围内的检查报告结果。被告并不构成对患者姜丽的侵权事实，被告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县人民医院提出的被告的B超检查行为，并未侵犯原告姜丽及其丈夫崔广森的优生优育选择权及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云鼎（2014）医鉴字第13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程序不合法，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答辩理由，因被告县人民医院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答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腾冲县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姜丽、崔广森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二、被告腾冲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姜丽、崔广森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姜丽、崔广森、璀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姜丽、崔广森、璀某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鉴定费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腾冲县妇幼保健院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为姜丽进行产前孕检的过程中，已按照医疗技术操作常规为其进行了Ⅱ级常规检查，未能检出胎儿左手缺失的情形，不属于规范要求检查的六大类畸形范围，且对不能检查出的指、趾畸形情况已在B超检查报告单中注明，已尽到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另外，被上诉人被鉴定为有过错的主要原因是未能填写相关项目记录，这种过错也没有侵犯上诉人姜丽、崔广森的优生优育选择权；2、上诉人璀某当时还尚未出生，其残疾系先天性疾患，与被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3、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与被上诉人无关，鉴定费被上诉人不应承担。
被上诉人腾冲县人民医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但一审判决却对该鉴定意见书给予认定；2、一审根据程序不合法的鉴定意见书来判决，其适用法律错误；3、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其鉴定费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与本案无关，鉴定费也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姜丽、崔广森于2015年5月15日向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8600元，于2015年6月25日向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2100元。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姜丽、崔广森、璀某提出的残疾赔偿金、残疾人用具费，因璀某的残疾是先天性残疾，二被上诉人所做的医疗行为与璀某的残疾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提出因优生优育权被侵犯而导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用，因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二被上诉人为姜丽及其胎儿提供的产前检查均存在过错，故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二被上诉人各自的过错程度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腾冲县人民法院（2014）腾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云南省腾冲县人民法院（2014）腾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腾冲县妇幼保健院赔偿上诉人姜丽、崔广森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
三、变更云南省腾冲县人民法院（2014）腾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腾冲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姜丽、崔广森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
四、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8600元，由被上诉人腾冲县妇幼保健院承担3600元，被上诉人腾冲县人民医院承担5000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姜丽、崔广森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腾冲县妇幼保健院负担150元，被上诉人腾冲县人民医院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腾冲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王晓敏
审 判 员 陈继鹏
代理审判员 朱法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