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5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伟强，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域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域高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江伟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烨，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森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苏烨，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左昆，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铭雄，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陈列，广州华法（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伟强、广州域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域高公司）、苏烨、广州森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铭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黄铭雄与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借款协议的出借人（甲方）为黄铭雄，借款人（乙方）为江伟强、域高公司；保证人为苏烨；保证人栏还以手写的方式添加了森蓝公司；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9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每月2%；甲方未按时将款交付乙方或者乙方未按时还款，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本金的每天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协议第七条还约定：“本借款由域高公司、森蓝公司全体股东提供不可推卸的连带责任。并附全体股东签名如下”，但该第七条下方的空白处并没有任何人的签名。黄铭雄在协议尾部甲方栏签名，苏烨、森蓝公司在保证人栏签名、盖章，江伟强、域高公司在乙方栏签名、盖章。
对于发放借款的事实，黄铭雄庭审中表示，黄铭雄分三次向江伟强支付借款，有2笔各50万元是通过程某（与黄铭雄是亲属关系）的银行账户汇入江伟强的银行账户，另外30万元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给江伟强。对于上述事实，黄铭雄提供了江伟强于2014年4月18日签字确认的债务确认书以及证人程某的证人证言以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渠道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凭证两张予以佐证。
债务确认书显示：序号5项下有三笔款项交易，付款日期均为2013年6月20日，付款人均为程某，付款方式一次为现金30万元，两次银行转账各50万元，收款人确认均为江伟强。江伟强于2014年4月18日在该债务确认书上签字确认。
证人程某到庭陈述：我与黄铭雄是亲戚关系，江伟强主要是生意上周转不灵，才向黄铭雄借款。我在2013年6月20日当天分两次用工商银行的网银向江伟强的工商银行广州星汇园支行转账两次，每次50万元。还有另外的30万元现金也是由我直接支付给江伟强。
黄铭雄提供的两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渠道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凭证显示，程某于2013年6月20日10：49、10：51分两次向江伟强的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星汇园支行的账号转账各50万元。
另查明：森蓝公司在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与该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对此，庭审中森蓝公司表示，该公司公章以授权委托书上全中文的公章为准，该公章在工商局登记备案，在借款协议上的森蓝公司的公章是公司专门为对外贸易签订合同专门使用的，该公章没有在工商局登记备案，但是森蓝公司确认该公章确实是该公司所使用。
又查明：广州域高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广州域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黄铭雄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江伟强、域高公司立即向黄铭雄支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和利息78000元；2、判令江伟强、域高公司向黄铭雄支付逾期偿还借款的违约金（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13年9月20日起计算至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偿清借款之日止）；3、判令苏烨、森蓝公司对江伟强、域高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借款协议有无实际发生；2.苏烨是否应作为借款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黄铭雄提供的借款协议、债务确认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渠道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凭证、证人程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来综合分析，首先，借款协议足以证实黄铭雄与江伟强、域高公司之间有借贷、举债的合意；其次，在江伟强2014年4月18日签字确认的债务确认书中，明确载明了程某在2013年6月20日向江伟强支付130万元的事实，江伟强对此予以签名确认；再次，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渠道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凭证显示程某向江伟强转账汇款的情况，与债务确认表以及证人程某的陈述相吻合；另外，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未按时将款交付乙方或者乙方未按时还款，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本金的每天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若黄铭雄未依约发放借款，江伟强、域高公司无催促黄铭雄履行合同义务或向黄铭雄主张权利，显然于常理不符。综上，黄铭雄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黄铭雄与江伟强、域高公司之间实际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黄铭雄已依约向江伟强、域高公司发放了130万元借款。对于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认为借款协议无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若苏烨仅作为森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名，则苏烨无法对于借款协议首部约定的保证人栏明确记载苏烨、森蓝公司是保证人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确信苏烨、森蓝公司是各自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协议保证人栏签名、盖章。对于苏烨认为其仅作为森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名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黄铭雄与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黄铭雄依约向江伟强、域高公司发放了借款130万元，江伟强、域高公司理应立即清偿该款给黄铭雄，并按协议约定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78000元（1300000×0.02×3）。借款协议还约定“甲方未按时将款交付乙方或者乙方未按时还款，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本金的每天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现江伟强、域高公司逾期还款，理应从借款逾期之日起向黄铭雄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庭审中黄铭雄主动要求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法院予以准许。因黄铭雄与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未对保证人的保证方式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苏烨、森蓝公司作为保证人理应对江伟强、域高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江伟强、域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铭雄清偿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78000元；二、江伟强、域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铭雄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9月20日起至还款日止，以1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苏烨、森蓝公司对江伟强、域高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781元以及财产保全费2613元，均由江伟强、域高公司负担，苏烨、森蓝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
判后，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在案件事实的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致使作出错误判决。一、本案争议焦点1：借款有无实际发生。在一审判决书中，法官认定涉案借款发生的理由是：1、借款协议证实黄铭雄与江伟强、域高公司存在借款合意；2、江伟强签字确认的“债务确认书”确认，在6月20日收到程某130万元的事实；3、程某提供汇款凭证，证实曾向江伟强汇款100万元；4、借款协议中约定“甲方未按时将款交给乙方或者乙方未按时还款，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本金的每天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若黄铭雄未依约发放借款，江伟强、域高公司理应主张权利。以上理由虽均从侧面佐证借款事实的发生，但是一审法官却没有对否认借款发生的一应证据予以考虑和回应：1、《借款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即黄铭雄）在协议后以现金方式交付乙方（即江伟强和域高公司），具体以乙方出具的收条金额为准。但诉讼过程中，黄铭雄一直没有拿出由江伟强、域高公司出具的收条，这明显违反常理；2、黄铭雄提供的所谓“债务确认书”上，仅出现程某、江伟强，并未涉及任何第三方，如果黄铭雄为实际债权人，为何没有列明？另外，程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缺乏信任基础。黄铭雄为了证明合同实际履行，所提交的证据为程某的付款记录及程某的证人证言。但是，法院应认识到，程某将其出借的130万元伪饰为代黄铭雄出借，则将其无息、无抵押、无担保借款伪装成了有利息且有担保人的借款，这对程某是非常有利的。作为一名直接利害关系人，程某的证言可信度不高。在缺乏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主要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本案争议焦点2：苏烨是否应作为借款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判决书中，法官认定苏烨应当作为借款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借款协议》保证人栏中列明了苏烨及森蓝公司。但是一审法官同样忽视了《借款协议》第七条“本借款由广州域高建材有限公司、广州森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提供不可推卸连带责任。并附全体股东签名如下：”，在此处股东签名栏为空白。这同样反映了，苏烨虽列名于“保证人”一栏，但是其本人实际并没有单独作为保证人为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达。其在协议末“保证人”栏的签名，应当认为只是作为森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苏烨个人并不承担保证责任。三、在本案一审宣判后，又有了新的事实和证据，本案主要证人程某向江伟强支付的130万元，其本意是直接向江伟强提供借款，而与黄铭雄的借款合同无关。本案主要证人程某与江伟强的另一借贷案件（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836号案提交的一份《还款承诺书》中明确“江伟强分四笔先后向程某借款450万元，其中编号为六130万元，而且，程某在该案庭审中陈述“江伟强该还款承诺书中注明的编号六、编号七实际是上述债务核对表格中的第5、6项。而且该还款承诺书也完全没有出现黄铭雄。如此接连两份债务进行确认的单据上，黄铭雄都没有列名其中。这一点足以证明黄铭雄并非债权人，其实际没有向江伟强支付借款。四、针对本案所涉的130万元借款，江伟强实际已经向程某偿还110万元，即使法院最终认为，程某所支付的130万元是代黄铭雄向江伟强借款，江伟强仍只应对欠款余额2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2013年10月8日，江伟强通过域高公司账户向程某或其控制的账户汇款30万元，2014年2月25日，江伟强向程某或其控制的账户分三笔汇款40万元、10万元、30万元。五、上述两笔还款均为江伟强向程某或其控制的账户汇款，这从侧面证明本案的130万元借款发生在程某与江伟强之间，与黄铭雄无关联。综上，虽然江伟强与黄铭雄之间曾有借款合意，也存在借款合同，但是随后江伟强通过程某获得了等额的无息、无抵押、无担保借款，江伟强与黄铭雄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故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铭雄的诉讼请求或判决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仅承担20万元的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黄铭雄负担。
针对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的上诉意见，黄铭雄辩称：第一，关于借款有没有实际发生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借款的归属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实际上借款是使用转账，现金方式交付并不是使用现款的方式，现金方式是相对于股权、债券等财产方式而言的。第二，债务确认表是江伟强作出的还款承诺，上面并没有程某和黄铭雄的确认，是江伟强因为130万元是程某转账给江伟强的，江伟强可能有错误认识。是江伟强对于债务数额的确认，双方在当时都没有想起黄铭雄是实际借款人。如果江伟强的意见是真实的，那么这个故事是双方是朋友关系，而程某与黄铭雄是亲属关系，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域高公司和江伟强向黄铭雄借款130万元，苏烨和森蓝公司提供担保，程某却向江伟强表示可以借款给江伟强，不需要任何担保、利息、借款期限，让江伟强不要向黄铭雄借款，以上故事明显不成立。借款协议已经明确显示保证人是苏烨和森蓝公司，苏烨的名字是打印的，森蓝公司的名字是手输，苏烨如果不是本案的保证人，苏烨应该将其名字划掉，而苏烨没有这样做，所以本案中苏烨是以双重身份在协议中确认，苏烨和森蓝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借款协议第5和第6条规定如果黄铭雄没有提供借款，江伟强可以起诉要求黄铭雄承担违约责任，但江伟强没有主张此项权利。最后，关于上述证据均是在一审判决以后才提交，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江伟强向黄铭雄偿还了110万元，程某在一审已经作证130万元是其受黄铭雄委托借给江伟强。
二审期间，江伟强补充提供2014年3月17日的还款承诺书、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书、域高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转账30万元、江伟强于2014年2月25日-26日转账8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涉案的130万元债务是程某与江伟强之间的债务，与黄铭雄无关，江伟强已经偿还了110万元给程某的事实。经本院核实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书，程某在该案中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是指江伟强和域高公司于2013年8月1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其于2013年8月5日和9日分五次共向江伟强指定的账户汇入的20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江伟强确认就涉案借款江伟强与程
海业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只是达成口头上的借款合意。黄铭雄与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均确认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450万元是指程某已经起诉的200万元、50万元和70万元，还包括黄铭雄起诉涉案的130万元。江伟强还确认程某已经起诉的200万元、50万元和70万元三件案件均有借据，也有约定利息和管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1、黄铭雄与江伟强、域高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关系；2、苏烨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江伟强、域高公司有无偿还涉案借款。
关于黄铭雄与江伟强、域高公司是否存在130万元借款事实的
问题。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均确认于2013年6月20日与黄铭雄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的合意。黄铭雄亦提供2013年6月20日转账凭证、程某的证言及江伟强于2014年4月18日签名的债务确认书印证借款的事实。2013年6月20日的转账凭证、程某的证言证明程某代黄铭雄付款给江伟强的事实，2014年4月18日的债务确认书证明江伟强确认收到13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黄铭雄与江伟强、域高公司存在130万元借款事实。债务确认书记载的付款人是程某，并非记载债权人。对于涉案130万元借款，江伟强确认没有与程某签订借款协议，程某也未就涉案借款提起诉讼，故江伟强、域高公司上诉主张涉案130万元是程某与江伟强之间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至于江伟强在还款承诺书中表述“分四笔先后向程某借款450万元，其中编号六130万元，编号七200万元三个月短期借款已经逾期”仅是江伟强的单方意思表示，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涉案130万元是向程某借款的事实。
关于苏烨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苏烨没有在借款协议股东担保一栏签名，但苏烨在保证人一栏签名，而且苏烨也无法解释为何借款协议首部记载的保证人为苏烨、森蓝公司，故苏烨上诉主张其仅是作为森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与借款协议反映的事实不符合，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江伟强、域高公司有无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二审期间，江伟强、域高公司补充提供域高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转账30万元、江伟强于2014年2月25日-26日转账8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江伟强、域高公司已经偿还了110万元给程某的事实。经核实，江伟强、域高公司主张还款的110万元均是发生在2014年3月17日的还款承诺书、2014年4月18日的债务确认书之前转账，江伟强在之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和债务确认书中均未提到也未扣除该110万元还款，故江伟强、域高公司补充提供转账凭证不足以推翻江伟强在债务确认书中对未结清总金额的确认。江伟强、域高公司上诉称已就涉案债务偿还1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江伟强、域高公司、苏烨、森蓝公司提出上诉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7562元，由上诉人江伟强、广州域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苏烨、广州森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文莉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