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民终2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萍，女，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清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女，1965年2月9日出生，住清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女，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铭，女，1972年10月3日，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宽，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宛辰，女，199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军，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系韩宛辰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女，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濮阳市华龙区。系韩宛辰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红军，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系韩宛辰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萍，女，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濮阳市华龙区。系韩宛辰之母。
上诉人陈萍、陈娟、陈静、陈铭因与被上诉人韩宛辰、韩红军、刘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萍、陈静、陈铭及陈萍、陈娟、陈静、陈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宽，被上诉人韩红军、刘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宛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萍、陈娟、陈静、陈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韩宛辰、韩红军、刘萍增加医疗费34234.3元、护理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92591.9元，丧葬费137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91602.2元，韩宛辰、韩红军、刘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韩宛辰、韩红军、刘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信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是错误的，韩宛辰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韩宛辰无证驾驶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闯入非机动车道，将受害人撞倒，违法将车辆移至路边花店，破坏现场，违反多项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未认定首先在机动车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严重的不公平判决。肇事车辆是禁止上路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一审未作调查，即认定保险公司不接受投保，缺乏证据支持；3、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偏低，应当支持10万元的诉讼请求；4、一审对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错误，应当计算5年，而不是4年；5、一审诉讼费分配错误，韩宛辰、韩红军、刘萍应当全部负担；6、一审程序不合法，未尽到审查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合法性的职责。当庭增加上诉请求为：医疗费1294.39元是上诉人垫付的，不是韩红军垫付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韩宛辰、韩红军、刘萍辩称，1、濮阳市公安局交警部门经过调查取证，依法确认事故各方责任，且经复核机关复核，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合法依据。2、涉案电动车经鉴定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但该类车辆不需要办理牌照，并未纳入机动车管理范围，公安机关对该类车辆未要求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也未强制要求悬挂牌照，更未要求购买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地保险公司不接受此种车辆投保交强险，故要求当事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无据；3、事故发生后，韩宛辰立即拨打电话将受害人送至医院抢救，××、××，且具有逆行的违法事实，一审据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妥。4、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陈萍、陈娟、陈静、陈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韩宛辰、韩红军、刘萍支付医疗费53606.5元、护理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36164.6元、丧葬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11771.1元，并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4日10时45分许，耿九青骑自行车沿濮阳市中原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开州路交叉口东侧时，与相向行驶的韩宛辰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耿九青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耿某受伤当日被送到濮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1、急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枕部头皮擦伤，枕部头皮血肿；2、右肺下叶肺挫伤，3、××：4、××。耿某在该院抢救治疗8天，耿某近关属支付医疗费53606.5元。2015年4月11日耿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韩宛辰将事故车辆移动到路边花店门口。经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对事故成因分析，耿某驾驶非机动车逆向行驶且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上道行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韩宛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未按分道通行规定行驶时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公安安机关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濮公交人字（2015）第4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耿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韩宛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书送达双方后陈萍向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申请复核，2015年8月25日作出濮公交复字（2015）第1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濮公交人字（2015）第4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因赔偿问题形成纠纷。另查明，在耿某住院抢救期间，韩红军支付受害方10000元，另给耿某支付医疗费1294.39元。又查明，耿某，女，1939年6月1日出生，汉族。耿某系陈某（已故）之妻，系陈萍、陈娟、陈静、陈铭之母。又查明，2015年5月28日，濮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韩宛辰驾驶的新日牌电动两轮车所属车辆类型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6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事故车辆新日牌电动两轮车技术参数符合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和参数要求，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韩宛辰与耿某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公安机关根据路权原则做出的责任认定并未不当，予以采纳。因韩宛辰系未成年人，其无证驾驶两轮电动车与耿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耿某人身损害，其监护人韩红军、刘萍应对其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萍、陈娟、陈静、陈铭要求韩宛辰、韩红军、刘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韩宛辰驾驶的新日牌电动两轮车经有关部门鉴定，技术参数符合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和参数要求，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但鉴于目前事故发生地尚无保险公司接收此种车辆投保交强险的客观事实，若判决当事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则显失公平，故陈萍、陈娟、陈静、陈铭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于陈萍、陈娟、陈静、陈铭请求赔偿的项目范围和数额，韩红军、刘萍应按公安机关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陈萍、陈娟、陈静、陈铭的损失为：1、请求的医疗费53606.5元，系实际支付的数额，另韩红军垫付了医疗费1294.39元，故医疗费总额为54899.89元；2、请求的护理费2000元，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认；3、请求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的标准，按4年计算，即108931.68元；4、请求的丧葬费，应按2016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即22960元；以上共计188791.57元，由韩红军、刘萍赔偿75516.62元（按40%承担），5、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30000元为宜，综上，韩红军、刘萍应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5516.62元，扣除韩红军垫付医疗费1294.39元、已支付的10000元，下剩94222.23元，陈萍、陈娟、陈静、陈铭要求韩宛辰、韩红军、刘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韩红军、刘萍、韩宛辰赔偿陈某、陈萍、陈娟、陈静、陈铭各项损失94222.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某、陈萍、陈娟、陈静、陈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7元，由韩红军、刘萍、韩宛辰负担862元，由陈某、陈萍、陈娟、陈静、陈铭负担5115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萍、陈娟、陈静、陈铭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人刘某证言，用以证明一审认定的门诊医疗费是上诉人垫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在一审庭审中，陈红军提交了濮阳市人民医院五张门诊收费票据计1375.39元，其实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萍等人主张，因韩宛辰驾驶的电动车经鉴定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应当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但未予投保，故被上诉人韩宛辰、韩红军、刘萍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超出部分，再按事故责任比例分别承担。本院认为，第一，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电动车作出的鉴定意见，是从行政管理角度作出的，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章和违法事宜并实施行政处罚时的依据。第二，涉案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由于两轮电动车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不予注册登记，事发当地的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此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的原因造成。第三，由两轮电动车所有人先行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民法中的归责原则，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意。该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隐含的内容包括，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这一法定义务系投保义务人可控事项，即投保人通过自力行为即可顺利履行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韩宛辰负次要责任的赔偿比例为40%较为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先行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濮阳市公安机关交巡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耿某驾驶自行车逆向行驶且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规定上道行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韩宛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未按照分道通行规定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陈萍不服，提出复核申请，公安机关交巡警支队作出维持原认定的复核结论。
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如当事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陈萍等人称因韩宛辰无证驾驶机动车，闯入非机动车道，事发后移动肇事车辆，破坏现场等，存在多项违法情形，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问题。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影响和后果以及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本案中，韩宛辰负事故次要责任，承担赔偿比例为40%，因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本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酌定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陈萍等人要求赔偿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75周岁以上的，死亡赔偿金按5年计算。受害人耿某事发时年满75周岁，应当按照5年计算，一审认定4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死亡赔偿金应为27232.92元/年×5＝136164.6元。上诉人陈萍等人主张按照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门诊医疗费票据垫付问题。经二审查明，五张门诊医疗票据累加金额为1375.39元，一审认定1294.39元有误，该五张门诊票据在一审庭审期间由韩红军向法庭提交，用以证明该五张票据费用由其垫付，上诉人陈萍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1375.39元的医疗费不包含在陈萍等人的诉讼请求中，且原始票据由韩红军持有，故一审据此认定为韩红军垫付，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无有效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萍、陈娟、陈静、陈铭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对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受害人的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216105.49元，由韩宛辰、韩红军、刘萍赔偿40%，即8644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126442.2元，扣除韩红军垫付医疗费1375.39元及支付费用10000元，下欠11506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
二、韩红军、刘萍、韩宛辰赔偿陈萍、陈娟、陈静、陈铭各项损失11506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陈萍、陈娟、陈静、陈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77元，由陈萍、陈娟、陈静、陈铭负担3766元，韩红军、刘萍、韩宛辰负担2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1元，由陈萍、陈娟、陈静、陈铭负担3783元，韩红军、刘萍、韩宛辰负担4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章臣
审判员 张慧勇
审判员 李光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