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邢刑终字第40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甲，无业。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晋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萍、张红丽，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审理宁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叶某甲及辩护人张萍、张红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7日，被告人叶某甲以温州超工泵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超工公司）的名义与河北碟飞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蝶飞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数量为370套闸阀。叶某甲将其中89套合同要求为铬钼钢材质的闸阀按碳钢材质找其他厂家代工生产，并将该89套闸阀阀体上碳钢材质的标识“WCB”打磨掉，焊上铬钼钢材质的标识“I”，冒充铬钼钢材质的闸阀向河北蝶飞公司供货，致使河北蝶飞公司被用货单位退货。根据叶某甲与河北蝶飞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该89套闸阀价格为1008359元。2014年12月23日，叶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叶某甲补偿了河北蝶飞公司600000元，河北蝶飞公司请求对被告人叶某甲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叶某甲供述，其弟弟叶樟册是温州超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7日，其以温州超工公司的名义与河北蝶飞公司签订了一份闸阀购销合同，此合同共涉及闸阀370套，合同总价1651363元，其中179套闸阀要求为铬钼钢材质。其找到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喻某甲，以温州超工公司的名义与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让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代工生产该179套闸阀，剩余的闸阀由温州超工公司生产。其要求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将其中的89套碳钢材质的闸阀阀体上的碳钢材质标识“WCB”更改为铬钼钢材质的标识“I”。喻某甲担心在使用过程中出问题，就和其在原合同下面补充了大致内容为“WCB材质的阀门发货时在阀体上焊上铬钼钢材质，以后出现问题与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无关”的条款。后其将该89套碳钢材质的闸阀冒充铬钼钢的材质向河北蝶飞公司供货。89套闸阀的型号是Z41Y-40I、Z41Y-64I，规格有DN250、DN300、DN350。其与河北蝶飞公司所签合同中明确要求该89套闸阀应是铬钼钢材质。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由滦县唐钢气体有限公司提供的“阀门退货清单”，就是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为其代工生产并按其要求更改材质标识的闸阀的规格、型号。铬钼钢闸阀的市场价格是碳钢闸阀市场价格的二至三倍，铬钼钢材质的极限温度是650摄氏度，而碳钢材质的极限温度是429摄氏度。其已经一次性补偿了河北蝶飞公司600000元，河北蝶飞公司不再追究其的责任了。2014年12月23日，其到宁晋县公安局投案。
证人喻某甲证明，其以前是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现已离职。2013年10月，叶某甲找到其，让其所在的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加工、生产一批阀门，后叶某甲以温州超工公司的名义和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签订了阀门生产、加工合同，其和叶某甲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字。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按合同给叶某甲生产完后，叶某甲提出把其中89套碳钢材质的阀门标识“WCB”打磨掉，更改成铬钼钢材质的标识“I”。其和公司领导反映此事后，在原来的合同上附加了大致内容为“应用户的要求，其公司把阀门上的“WCB”标识打磨掉，焊上铬钼钢材质的标识“I”，但该89套阀门如果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与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无关”的协议。铬钼钢材质的阀门价格比碳钢材质的阀门价格高二至三倍。
证人喻某乙证明，喻某甲接的订单有时委托其的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加工，然后以其公司的名义和客户签订合同。喻某甲以其公司业务员的名义与温州超工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并加盖了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的公章。2013年10月，喻某甲从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订购了179套阀门，其和喻某甲签订了合同。公司加工完毕后，她要求公司把其中的89套碳钢材质的“WCB”标识打磨掉，更改为铬钼钢材质的“I”标识。其当时不同意，并告诉她有可能在使用过程中出问题。后喻某甲以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温州超工公司签订了“该批阀门以后出现问题，与我公司无关”的补充协议，其才同意把阀门上的“WCB”标识改为“I”标识。
证人高某证明，其是河北蝶飞公司的业务员。2013年10月7日，其公司从温州超工公司采购闸阀370套。2014年1月中旬，温州超工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该370套闸阀交付河北蝶飞公司，河北蝶飞公司将该370套闸阀转售至唐山唐钢气体有限公司，并安装完毕。唐山唐钢气体有限公司在测试中发现其中89套闸阀的材质与合同要求不符，遂聘请专业检测公司进行检验，发现该89套闸阀材质为“WCB”。叶某甲承认该89套材质不符的闸阀是他让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用“WCB”材质冒充铬钼钢材质生产的。河北蝶飞公司与温州超工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要求该批闸阀材质为铬钼钢。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是负责唐山唐钢气体有限公司滦县焦炉煤气液化天然气项目的安装施工单位，该公司委托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测试中心出具了检测报告（光谱分析报告），并把该份报告提供给了河北蝶飞公司，2014年7月16日，其把该份光谱分析报告交到公安局。
证人阴子良证明，其是河北蝶飞公司的业务员。唐山唐钢气体有限公司向河北蝶飞公司订购了一批阀门，河北蝶飞公司又与温州超工公司签订了闸阀购销合同。温州超工公司将大部分阀门通过物流公司发到了石家庄或宁晋，收货人是其，还有一批阀门直接发往了唐山。现温州超工公司已将合同履行完毕。2014年8月11日，其将三张物流公司托运单交到了公安局，89套不合格阀门就是这三次托运过来的。
宁晋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托运单证明，河北蝶飞公司的业务员阴子良收到托运的阀门、法兰的情况。
宁晋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河北蝶飞公司与唐山唐钢气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河北蝶飞公司与温州超工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温州超工公司与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项目阀门采购清单证明，2013年9月29日，河北蝶飞公司与唐山唐钢气体有限公司签订了370套闸阀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2013年10月7日，河北蝶飞公司与温州超工公司签订了370套闸阀的产品购销合同。2013年10月13日，温州超工公司与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签订了179套闸阀的产品购销合同，其中89套闸阀要求是WCB材质，剩余90套闸阀要求是铬钼钢材质。该合同下方还写有大致内容为“本公司按WCB材质标准生产的阀门，现因客户需求，发货时把WCB材质阀体上焊成铬钼钢材质，如果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及事故，均与永嘉三益阀门公司无关”的声明。同时证明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闸阀的材质、规格、数量、金额等有关情况。
宁晋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合同变更协议证明，2014年3月7日，滦县唐钢气体有限公司与唐山唐钢气体有限公司、河北蝶飞公司签订了变更协议，将河北蝶飞公司与唐山唐钢气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工矿产品合同中的需方“唐山唐钢气体有限公司”变更为“滦县唐钢气体有限公司”。
宁晋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光谱分析报告证明，2014年7月16日，证人高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了一份光谱分析报告。该份光谱分析报告中显示，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委托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测试中心对闸阀的材质进行检验，其中89套闸阀的材质不相符。
宁晋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宁晋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河北蝶飞公司闸阀发货清单、滦县唐钢气体有限公司发给河北蝶飞公司的更换不合格产品的通知、唐钢材质不符需要更换阀门清单、滦县唐钢气体有限公司闸阀退货清单证明，滦县唐钢气体有限公司将不符合合同要求的89套闸阀退回了河北蝶飞公司。同时证明了该89套闸阀的规格、型号、材质、单价情况。
宁晋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4年7月15日，该局从河北蝶飞公司扣押了碳钢材质的闸阀89套，同时证明了该89套闸阀的规格。
中国冶金地质总局第一地质勘查院邯郸实验室检测报告证明，经检测，涉案的Z41Y-40IDN300（抽样）型号的闸阀，铬成分含量0.088%，钼成分0.046%；涉案的Z41Y-40IDN250（抽样）型号的闸阀，铬成分含量0.17%，钼成分含量0.073%。
宁晋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河北蝶飞公司与叶某甲签订的协议、河北蝶飞公司出具的申请证明，2014年12月22日，被告人叶某甲一次性补偿了河北蝶飞公司600000元，河北蝶飞公司请求对叶某甲从轻处罚。
宁晋县公安局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生及侦破过程。同时证明了被告人叶某甲于2014年12月2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温州超工公司、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证明温州超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叶樟册，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喻某乙，公司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同时证明了公司的经营范围等情况。
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叶某甲出生于1980年6月21日，身份证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叶某甲故意在产品生产、销售中掺假、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达1008359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叶某甲及其辩护人孙东国提出的销售金额不应包含增值税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提出河北蝶飞公司没有认真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验货，为被告人销售伪劣产品提供了便利和机会，河北蝶飞公司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叶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补偿了河北蝶飞公司经济损失600000元，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孙东国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叶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元。
原审被告人叶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本案的销售金额为1008359元缺乏证据支持。合同价格不同于销售金额，合同约定165万余元系含增值税的价格，但河北蝶飞公司支付了137万元货款，未支付增值税税额部分，应将增值税税额部分从销售金额中扣除。叶某甲到案后，检举揭发喻某甲、喻某乙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犯罪行为，应属于立功。本案遗漏同案犯喻某甲、喻某乙，应同案起诉审判。叶某甲系自首，且赔偿了被害单位60万元损失，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上诉人叶某甲所提应将增值税税额从销售金额中扣除及其构成立功，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7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甲以温州超工公司的名义与河北蝶飞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总数量为370套闸阀。叶某甲将其中89套合同要求为铬钼钢材质的闸阀按碳钢材质找其他厂家代工生产，并将该89套闸阀阀体上碳钢材质的标识“WCB”打磨掉，焊上铬钼钢材质的标识“I”，冒充铬钼钢材质的闸阀向河北蝶飞公司供货，致使河北蝶飞公司被用货单位退货。根据叶某甲与河北蝶飞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该89套闸阀价格为1008359元。
2014年12月23日，叶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案发后，叶某甲补偿了河北蝶飞公司600000元，河北蝶飞公司请求对叶某甲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原审被告人叶某甲的供述，证人喻某甲、喻某乙、高某、阴子良的证明，宁晋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托运单，河北蝶飞公司与唐山唐钢气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河北蝶飞公司与温州超工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温州超工公司与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项目阀门采购清单，合同变更协议，光谱分析报告，河北蝶飞公司闸阀发货清单、滦县唐钢气体有限公司发给河北蝶飞公司的更换不合格产品的通知、唐钢材质不符需要更换阀门清单、滦县唐钢气体有限公司闸阀退货清单，宁晋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中国冶金地质总局第一地质勘查院邯郸实验室检测报告，河北蝶飞公司与叶某甲签订的协议、河北蝶飞公司出具的申请，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温州超工公司、永嘉三益阀门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甲故意在产品生产、销售中掺假、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达1008359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关于上诉人叶某甲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本案的销售金额为1008359元缺乏证据支持。合同约定165万余元系含增值税价格，但河北蝶飞公司支付了137万元货款，未支付增值税税额部分，应将增值税税额部分从销售金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河北蝶飞公司与温州超工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本案涉及的89套闸阀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能够证明该89套闸阀的合同价格为100835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销售金额”是指生产者、销售者出售伪劣产品后所得和应得的全部违法收入。河北蝶飞公司与温州超工公司签订了370套总计1651363元的闸阀购销合同。其中，本案涉及的89套闸阀价格为1008359元，叶某甲已将该89套闸阀出售给了河北蝶飞公司。因此，叶某甲的销售金额应为合同约定的1008359元，不应扣除增值税税款数额。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叶某甲及辩护人所提“叶某甲到案后，检举揭发喻某甲、喻某乙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犯罪行为，应属于立功。本案遗漏同案犯喻某甲、喻某乙，应同案起诉审判。叶某甲系自首，赔偿了被害单位60万元损失，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叶某甲主动到案后，供述了其让喻某甲、喻某乙生产伪劣产品的犯罪事实，该情形属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属于立功。宁晋县人民检察院并未对喻某甲、喻某乙提起公诉，喻某甲、喻某乙是否构成生产伪劣产品罪，需要公安机关依法侦查。原判已依法认定叶某甲构成自首、赔偿被害单位损失、取得被害单位谅解等量刑情节，并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伟韬
审 判 员 马瑞平
代理审判员 赵国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