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金刑一终字第9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烈甫，男。2012年5月7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东迁、顾炳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女。2012年5月7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2013年5月6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王晓辉、张雯，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男。2012年5月17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2013年5月16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ＸＸ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烈甫、张某甲、杨某甲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2）金浦刑初字第5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三被告人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剑冰出庭履行职务，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5月24日，浙江浦江经济开发区郑家坞分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为郑家坞分区管委会）与浦江县白马镇霞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霞岩村委会）签订一份《土地征用协议》，涉案土地被依法征收。此后，被告人杨烈甫没有经过审批在涉案土地上开办了浦江县亿源日用品厂。
2010年10月26日，被告人杨烈甫与郑家坞分区管委会签订一份《附属物补偿协议》，由郑家坞分区管委会共计一次性补偿浦江县亿源日用品厂搬迁补偿款人民币28.2万元，浦江县亿源日用品厂在2010年11月15日前完成搬迁工作，在11月30日前完成建筑物等拆除工作。2010年12月7日，郑家坞分区管委会支付给浦江县亿源日用品厂人民币28.2万元。被告人杨烈甫未搬迁。
2010年12月31日，浦江县天杰胶业有限公司依法取得郑家坞分区霞浦路西侧出让工业1号地块的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2012年5月2日，浦江县天杰胶业有限公司依法取得郑家坞分区霞浦路西侧出让工业2号地块的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共计面积为32596平方米。浦江县天杰胶业有限公司取得上述土地后，依法变更给浙江天晨胶业股份有限公司开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某丁。后本案被告人张某甲、杨某甲、杨烈甫为土地征用及临时厂房搬迁与浙江天晨胶业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纠葛，并实施如下行为：
1、2011年3月至2012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某甲、杨某甲多次强行阻拦周某丁新建厂房的工程施工，并以自己农作物受损为由索要财物，迫使周某丁、吴国有支付6000余元人民币。
2、2011年7月底的一天，被告人杨烈甫、杨某甲等人以不同意搬迁厂棚为由向周某丁索要财物，迫使周某丁于2011年8月1日写给杨某甲一张20万元的借条。
3、2011年8月18日，被告人杨烈甫以厂棚搬迁损失较大，不补偿就不同意搬迁厂棚为由向周某丁索要财物，迫使周某丁写给杨烈甫一张30万元的借条。
4、2012年3月底，被告人杨烈甫伙同杨烈强、杨烈刚、杨玉鲜（均另案处理）在江苏常熟市杨烈强住处，以搬迁厂棚损失较大为由对周某丁进行敲诈勒索，迫使周某丁支付了32万元人民币，并出具一张金额为50万元借条给被告人杨烈甫。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杨烈甫有期徒刑四年，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杨某甲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杨烈甫上诉提出：其之所以不同意搬迁，是因为周某丁与郑家坞管委会违背承诺、出尔反尔所致，属事出有因，主观上不具备寻衅滋事的犯罪动机；客观上，上诉人既没有向周某丁强拿硬要财物，也没有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原审法院未重新开庭听取被告人及辩护人意见的情况下，直接改变指控的罪名，剥夺了上诉人及辩护律师的辩护权，属严重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涉案土地征收在先，办厂在后与事实不符；杨烈甫取得搬迁补偿后仍不同意搬迁，属事出有因；一审判决认定杨烈甫单独或伙同杨某甲强行向周某丁索要132万元财物依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杨烈甫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本质特点，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定性错误。3、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4、原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杨烈甫无罪。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上诉提出：周某丁违反承诺在先，其阻止施工并向周某丁索要补偿，系事出有因；周某丁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进场拆迁和施工，本身是违法的，对其毁坏庄稼的行为予以制止，合理合法；原审法院擅自变更指控罪名，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辩护权，程序严重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无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时对以下重要情节予以忽略，导致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涉案土地的征收程序是否合法，有无依法被征收尚存疑问；张某甲对涉案土地被征用始终是持反对意见的；涉案土地被征收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张某甲作为原耕种人依法有权继续耕种；周某丁的强行施工导致张某甲的农作物受损，索赔理所应当。2、一审判决认定张某甲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未重新开庭听取被告人及辩护人意见的情况下，直接改变指控的罪名，剥夺了上诉人及辩护律师的辩护权，程序严重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张某甲无罪。
原审被告人杨某甲上诉提出：本案性质上属农民土地征用、搬迁补偿等问题引发的民事纠纷，不应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无事生非、寻衅滋事的作案动机、且以不同意搬迁厂棚、不同意施工的方式要求征地补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针对的对象是周某丁，而非社会秩序，故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擅自变更指控罪名，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辩护权，程序严重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应发生在2011年5月，根据现有证据，阻拦施工并收取6000余元的人系被告人张某甲；第二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杨某甲未参与，也并不知情；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某甲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定性不当，本案性质上属于因土地征用、搬迁补偿问题引发的民事纠纷，不应作为刑事案件处理。3、一审判决未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意见的情况下，直接变更指控罪名，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杨某甲无罪。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杨烈甫、张某甲、杨某甲强拿硬要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周某丁的陈述，证人张某乙、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张某丙、周某甲、楼某、何某、赵某、吴某甲、吴某乙、陈某、周某乙、周某丙、吴某丙等人的证言，土地征用协议，浦江县村经济合作社统一收款收据，2004年1月2日霞岩村土地征用款下拨清单，村征收集体土地村民代表会议意见，征地补偿协议，会议纪要，补偿协议，金华市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岭东畈青苗费明细表，附属物补偿协议，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浦江县人民政府（2010）101号抄告单，浦江县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开发区郑家坞分区霞浦路西侧拟出让工业用地，建设用地规划红线图，浦江县天杰胶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浙江省科技型中小企业证书、土地证、纳税证明、浦江县工业用地项目部门意见表、浦江县工业项目用地资格准入审核意见书两份及情况说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搜查笔录，租用协议，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承诺书，郑家坞镇政府提供的示意图，浦江县国土资源局郑家坞国土管理所的证明，借据三张，三被告人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本院另二审查明：2001年，张某丙从浦江县白马镇霞岩村租用了3亩土地用于开办养兔场，后该土地于2003年被政府征用，征用款按每人4000元已发放到位。2005年，张某丙将该已征用的土地“转租”给杨烈甫，后杨烈甫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浦江县亿源日用品厂。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涉案土地虽表面上看系被告人杨烈甫从张某丙处转租而来，但该土地在其转租之前已被政府征用，张某丙无权转租该土地。杨烈甫在该涉案土地上建造厂棚的行为本已违法，故其以违法建造的厂棚搬迁为由屡次向周某丁索要钱财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特征；2、杨烈甫强行向周某丁索要132万元财物的事实，除周某丁本人的陈述外，另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及各被告人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3、认定杨某甲参与寻衅滋事的证据有杨烈刚、吴某乙、周某乙、吴某丙等多位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本案一审法院变更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未在判决前听取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程序确有不当，但鉴于本案系有利于被告人的重罪名变更为轻罪名，该程序问题尚不足以影响公正审判，故一审虽存程序不当，但可不发回重审。综上，对三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烈甫擅自在已被征用的土地上建造厂棚，并在取得厂棚搬迁补偿款后，违反协议约定拒不搬迁，以不搬迁厂棚为由屡次向他人强拿硬要财物，被告人张某甲、杨某甲采用阻止施工的方式向他人强拿硬要财物，且均属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部分犯罪系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烈甫、张某甲、杨某甲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晓鸣
代理审判员 金 琳
代理审判员 吕 强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斯蓓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