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眉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嘉平，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平波，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芷瑜，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王绍斌，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汤尔祺，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若飞，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员工。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董龑，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谢宏儒，行长。
委托代理人：黄汉彬，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职员。
上诉人梁眉杏、邹嘉平因与被上诉人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11日，梁眉杏、邹嘉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支付梁眉杏、邹嘉平保险金130万元，信诚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信诚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梁眉杏与邹某甲为夫妻关系，婚后育有邹嘉平一子。邹某乙、梁某为邹某甲父、母，两人于2015年10月21日经原审法院询问，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邹某甲的所有遗产，故在本案中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邹某甲与梁眉杏共同于2015年1月8日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两人提供“专项支付综合消费贷款”，贷款金额为130万元，期限为2015年1月9日起至2034年1月9日止；邹俊坚与梁眉杏提供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荔湾区东风西路西市新街53号804房房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物。2015年1月21日，邹某甲与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签订《信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书（银行代理保险专用）》，约定邹某甲投保“信诚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障期为12个月、保险金额130万元、保险费5200元。邹某甲本人在“声明及授权事项”处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名确认。上述文书显示该保险的“身故受益人”、“第一顺序受益人”为“中信银行”。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于次日向邹某甲出具缴费发票，确认邹某甲已缴纳保险费5200元。另查，《信诚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3条、2.5条、5.3条内容为：“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我们将承担如下保险责任：（1）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遭遇意外伤害事故（见5名词释义），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天内，以该事故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的，我们将按本主险合同的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给付后本主险合同效力终止。本主险合同所指的保险金受益人包括意外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和意外伤残保险金受益人。除另有约定外，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第一顺序受益人为保险单载明的金融机构，其受益份额为索赔当时被保险人依借款合同的约定仍未偿还的贷款本息总额，第一顺序受益人的受益份额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本主险合同的保险金额。意外伤害事故指外来的、不可预见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由疾病引起的，并以此为直接原因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确认涉案借款合同至今仍按合同约定每月收回贷款本息，未发生违约情形。
梁眉杏、邹嘉平表示邹某甲于2015年4月15日下午散步时摔倒受伤后回家，当晚死亡。梁眉杏、邹嘉平为此提交证据如下：一、广州市荔湾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各一份。其中病历内容记载如下：“时间：2015年4月15日23时51分；随120救护车到场，可见患者人事不省，呼之不应，查体：无自主心跳、呼吸，血压无法测得，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死因考虑猝死可能性大；家属签名：邹嘉平、梁眉杏（手写签名）”。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邹某甲的死亡原因为“急性冠脉综合症”。二、《证言》一份，内容反映邹某丙作为证人称：“我是邹某甲的父亲，与邹某甲同住。2015年4月15日下午4时左右邹某甲外出遛狗散步，大约1小时候回来发现他不太舒服，他说刚才在外面摔了一跤、脑袋痛，就上床睡觉去了；晚上6：30左右喊他起来吃饭，他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半碗饭说不舒服，又回房间去睡了。晚上11点多他妻子从外面回家进睡房，发现邹某甲摔落在床底下，人已经没有呼吸，于是我们报警”。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信诚保险公司及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证实邹某甲的死因为“急性冠脉综合症”而非意外伤害；证据二的证人与梁眉杏、邹嘉平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质证。梁眉杏、邹嘉平未能提交可证实邹某甲死因的其他证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否为邹某甲的死亡承担保险责任。首先，邹某甲向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信诚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并如约缴纳保险费，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因此，邹某甲应依约缴纳保险费、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依据双方确认的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信诚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被保险人遭遇意外伤害事故身故是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条件之一，而该条款已就“意外伤害事故”的定义作出详细解释，故应以该解释为准。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梁眉杏、邹嘉平现主张邹某甲因意外摔伤致死，仅提供了邹某甲父亲邹某丙的证人证言，该证人确与梁眉杏、邹嘉平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的效力受限。即使其证言内容属实，其本人并未见证邹某甲受伤的过程，其听到邹某甲所述的情况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较弱。进一步而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为邹某甲接诊的医院所出具的书面证明，在未对邹某甲死亡原因通过尸体解剖或其他检验手段进行检查确定的情况下，上述证明应可作为认定邹某甲死因的有效证据。现梁眉杏、邹嘉平虽提出该证明认定的死亡原因与事实不符，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明认定结论的相关证据，故对梁眉杏、邹嘉平的意见不予采信。从该证明证实邹某甲的死亡原因为“急性冠脉综合症”，该病症为一种常见的严重的心血管疾病，并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中“意外伤害事故”的范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并未发生，在此前提下，无论梁眉杏、邹嘉平主张的邹某甲指定的第一顺序受益人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是否合法有效，均不产生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给付保险金130万元的法律后果。因此，梁眉杏、邹嘉平要求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给付保险金13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眉杏、邹嘉平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眉杏、邹嘉平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00元，由梁眉杏、邹嘉平共同负担。
梁眉杏、邹嘉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能作为客观证据使用。邹某甲在家已发生死亡，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进入家中查看了无生命迹象后，做了简单的病历记录，十分钟后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并随即离开，没有任何治疗或急救措施，也没有将邹某甲带进医院检查或解剖，不可能探究邹某甲发生死亡的病理基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对死亡原因仅是主观猜测，对本案邹某甲的死亡和病因之间的因果关系而言，无客观逻辑说明力和证明效力。2.原审未采纳证人证言存在不当。凡了解案件事实的人都有义务作证，并不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受限的法律规定。本案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形成存在重大问题，因而没有作为证明死亡原因的证明效力。而本案的证人证言是死亡原因事实的基本证据，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引起邹某甲死亡存在意外伤害的基本事实，应予以采纳。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及信诚保险公司支付梁眉杏、邹嘉平保险金130万元；2、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信诚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答辩称：梁眉杏、邹嘉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都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信诚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与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一致。
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答辩称：梁眉杏、邹嘉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证据合法有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梁眉杏、邹嘉平陈述其未就《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向相关部门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梁眉杏、邹嘉平上诉所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能作为客观证据使用的意见，涉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为邹某甲接诊的医院出具的书面证明，在邹某甲未通过尸体解剖或其他检验手段确定死亡原因的情况下，上述证明可作为认定邹某甲死因的直接证据。梁眉杏、邹嘉平上诉提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仅是主观猜测且缺乏证明效力，但其并未针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也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证明所认定结论的证据材料，梁眉杏、邹嘉平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关于梁眉杏、邹嘉平提出的原审未采纳证人证言存在不当的上诉意见，本案中梁眉杏、邹嘉平提交的证人证言是邹某甲的父亲邹某丙所出具，证人邹某丙与梁眉杏、邹嘉平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梁眉杏、邹嘉平未能提交与该证人证言内容相互印证的其他证据材料，因此原审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邹某甲的死亡原因属于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中“意外伤害事故”的范畴，原审据此认定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并未发生，进而不支持梁眉杏、邹嘉平要求信诚保险广东分公司、信诚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眉杏、邹嘉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梁眉杏、邹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俊莲
审 判 员 覃信群
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宝韫
熊志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