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森，男，汉族，1990年6月3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义、胡晶晶，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崎，男，汉族，1968年2月26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昊，男，汉族，1992年3月16日出生，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崎，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1041968********（系邱昊之父，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被告：叶红艳，女，汉族，1968年4月8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韩森因与被上诉人邱崎、邱昊，原审被告叶红艳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晏明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剑、王丹红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陈晓玲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钟家鹏担任记录。2018年6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韩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被上诉人邱崎并受托诉讼代理人邱昊，原审被告叶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森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肇事机动车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以邱崎归责6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韩森自行下车而非交警命令其下车、邱昊前期垫付107,799.4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在行人负同等责任的前提下再减韩森10%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邱崎、邱昊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红艳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8日，韩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赔偿其因此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共计人民币1,472,7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23:00许，董诚志醉酒后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搭载韩森由二环线高架桥东向西行至长丰大道高架匝道入口，被公安交警查获，交警在依法对董诚志进行现场调查取证过程中，处于醉酒状态的韩森（乘车人）从车内自行下车离开后，违反交通标线由北向南步行横穿隔离导流带至南泥湾高架桥与××环线往××方向进口交汇处，适遇邱崎驾驶的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五菱牌面包车）由南泥湾高架桥面向东行驶至此，邱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驾驶的五菱牌面包车车头前部左侧与韩森身体相接触，致韩森倒地受伤，五菱牌面包车受损。2016年10月17日，经公安交管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邱崎负同等责任，韩森负同等责任。因邱崎不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2016年11月17日，经公安交管部门复核决定，维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韩森先后入武汉市普爱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12日共计住院420天，产生医疗费556,603.34元，其中，邱崎垫付抢救费1,799.42元，另赔偿106,000元（包含法院调解的80,000元）。2017年9月5日，经韩森（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普（2017）第1425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韩森伤残程度评定为III（三）级，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84%，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1,500元/月（暂定为二年，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护理时间、治疗/误工时间暂定为二年（从评残之日起计算）。邱崎、叶红艳、邱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12月12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荆楚法鉴字（2017）第722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韩森其颅脑损伤所致的四肢瘫评定为Ⅳ(4)级残疾，其遗留的言语功能障碍评定为Ⅷ(8)级伤残，其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评定为Ⅹ（10）级，伤残赔偿责任系数为76%；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500元/月（暂定二年或以医疗机构实际发生并合理的费用赔付）；误工期评定为定残前一日，护理期暂定24个月。经质证，邱崎认为，在韩森起诉前，已经在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做过一次伤情鉴定，重新选取鉴定机构时，韩森未排除该鉴定机构，故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向法院再次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抽签决定，在湖北中真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后邱崎撤回了在湖北中真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韩森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双方同意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荆楚法鉴字（2017）第722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准。另查明，邱崎驾驶的五菱牌面包车登记车主为邱昊，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16年10月9日，经过公安交管部门委托，湖北中机车辆司法鉴定所作出湖北中机司法鉴定所（2016）交车辆鉴字第05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因现有条件不充分，理论依据不足，五菱牌面包车撞击行人时的瞬时车速无法确认计算。经公安交管部门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武福爱（2016）车间字第118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五菱牌面包车车辆性能（1）转向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2）制动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3）、照明信号装置符合安全技术条件；（4）、车身及车身附件在事故前完好。再查明，韩森系农业户籍但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并从事批发与零售业。韩森因此事故请求对方赔偿合计约1,472,716元（其中，医疗费556,60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50元、后期治疗费36,000元、营养费33,600元、伤残赔偿金446,667.20元、护理费90,262元、交通费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2,194元、误工费69,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000元、杂费5,205元，房租费13,650元）。一审法院认定，由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机关具有权威性、制作程序具有严格性、救济途径具有法定性，故该份证据的证明力较高，法院对公安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邱崎在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五菱牌面包车，在路上行驶时未按照操作安全规范安全驾驶与韩森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均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邱崎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邱崎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韩森酒后在封闭的道路上逆向行走，造成事故的发生，应承担5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规定，韩森因此事故所产生损失应当得到赔偿。结合鉴定意见及《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法院经审核后认定，韩森因此事故所受损失为，医疗费548,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后期治疗费36,000元、营养费6,300元、伤残赔偿金446,667.20元、护理费88,249.15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49,907（38,638元/12×1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1,225元，合计1,215,670元。其中邱崎先期垫付107,799.42元。关于叶红艳应否担责的争议。邱崎驾驶车辆致人伤残，属于个人的侵权行为，其应赔付韩森的款项为侵权之债，不必然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叶红艳与邱崎虽系夫妻关系，但本案交通事故并非两人的共同侵权行为，故韩森要求叶红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邱昊应否担责的争议。事故中，未年检车辆不属于侵权责任中的过错，邱昊为五菱牌面包车的车主，但未依法对车辆定期检查，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行政法律后果，包括行政处罚和扣分等责任。经鉴定，邱昊所有的五菱牌面包车在事故前完好并且符合安全技术标准。邱昊出借未年检车辆与本次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交强险以外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邱昊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应否该支付韩森父母赡养费的争议。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时，赔偿包括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分为未成年人抚养费及老人赡养费，但支付老人赡养费的对象是要求无劳动能力或者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由于韩森未提供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因此对于支付韩森父母赡养费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邱昊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韩森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已赔付107,799.42元应予以扣除，故实际赔偿韩森12,201元；二、邱崎赔偿韩森547,935元[（1,215,670-120,000）×50%]；三、驳回韩森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925元，由邱崎负担1,962.50元，韩森负担1,962.50元（此款已由韩森预付，邱崎在判决书生效后将此款一并支付）。第二审程序中，韩森向本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事故现场照片及支付账单等证据，拟证明韩森不是自行下车而是被交警命令下车和事故现场并无隔离及付款主体是邱昊而非邱崎的待证事实。质证时，对方认可除证人证言以外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支付账单的付款主体为邱崎。韩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的规定，因二审时提交，已超过一审的举证期限，对其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其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五菱牌面包车登记所有人为邱昊；2、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复核结论、《法医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3、韩森认可本案所涉垫付金额107,799.42元由邱崎支付；4、一审判决认定韩森的伤残程度为四级；5、对一审判决认定韩森损失金额的计算无异议。二审另查明，1、五菱牌面包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邱昊，邱崎的准驾车型为A1A2；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有“处于醉酒状态的乘车人韩森从车内自行下车离开后，违反交通标线由北向南步行横穿中心隔离导流带至南泥湾高架桥与××环线往××方向进口交汇处，适遇邱崎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五菱牌面包车由南泥湾高架桥面西向东行驶至此”；认定此次事故，邱崎和韩森负同等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为，维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3、《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韩森其颅脑损伤所致的四肢瘫痪评定为四级残疾，其遗留的言语功能障碍评定为八级残疾，其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评定为十级残疾，伤残赔偿责任系数为76%；4、2017年12月26日的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有，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均无异议，并表示对归责比例请法院酌定；韩森陈述“（邱崎垫付抢救费1799.42元，另赔偿包括调解支付费106,000元）属实”；邱崎陈述“（五菱牌面包车）未投保，由我驾驶和管理。（邱崎与邱昊是）父子关系”。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行人韩森被邱崎驾驶的五菱牌面包车撞伤，经公安交管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此次事故，韩森与邱崎负同等责任。由专门鉴定机构出具《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韩森损伤构成四级伤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证据证明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文书，由于韩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安交管部门制作的文书，一审判决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韩森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韩森自行下车而非交警命令其下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归责比例的问题。本案中，鉴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森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韩森归责比例为50%，符合《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关于本案其他的问题。对于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根据《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五菱牌面包车登记的所有人邱昊为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邱崎为实际侵权人。鉴于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一项已在交强险的责任险额内对此作出裁判，韩森提出投保义务人的邱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垫付费用，由于诉讼中韩森认可本案所涉垫付金额107,799.42元由邱崎支付，一审判决扣减相应的垫付款，既有事实依据，亦于法有据。韩森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邱昊前期垫付107,799.4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有悖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适用法律，基于行人一方减责10%的情形，并非行人存在过错亦当然的适用。韩森提出一审判决未依照《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在行人负同等责任的前提下再减韩森10%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50元，由韩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晏 明审 判 员  张 剑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晓玲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