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8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
法定代表人：张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辽宁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增春，住营口市鲅鱼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辽宁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德洪，住营口市鲅鱼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禄，辽宁成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永鑫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法定代表人：张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辽宁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增春、张德洪及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永鑫汽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6)辽0804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英、高宏，被上诉人杨增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被上诉人张德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禄，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永鑫汽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英、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曾作出中止诉讼，将本案移送公安局的民事裁定，裁定中认为张德洪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判决中又认为难以认定张德洪涉嫌犯罪，依民事规则做民事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3张借据上该有的上诉人三个印章不是同一个印章，不能认定借据真实。借款明细表中的40万元与转账60万元、借据90万元不符；该笔借款未打入公司账户，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认定是上诉人借款；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及用途上存在错误。判令被上诉人张德洪仅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四、一审法院受理多起涉及张德洪的借款案件，并发现其涉嫌犯罪，本案应驳回起诉，案件移送公安机关。
被上诉人杨增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作出的中止诉讼将案件移送公安局裁定应在作出后立即移送，这一说法是错误的，上诉人所说的该裁定赋予了上诉人上诉的权利，当事人均对该裁定提出了上诉，案件经营口中院裁定书确定撤销了鲅鱼圈法院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审查的裁定，并指令鲅鱼圈法院审理，故鲅鱼圈法院依法审理并作出判决，可见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且其公司已经参加了被上诉人案件的二审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在各被上诉人提出上诉的情况下，已经无法实现将案件移送的局面，现一审法院就案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称上诉人公司没有收到借款人款项，款项由张德洪个人收取这说法错误，各被上诉人均收到了上诉人公司出具的加盖公章的借条，在案件一审诉讼时上诉人公司就公章的真伪提出过异议，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印章鉴定，也未在法院释明的期间内提出书面申请，可以认定各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借条公章是真实的，各被上诉人款项均交上诉人公司，至于公司账目是否有体现，以及股东转让后该款项如何交接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一审庭审调查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公司的档案记载，当中显示上诉人公司是同意承担原股东的所有债权债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档案证据也没有质疑，因此上诉人第二观点以公司未收到款项为由上诉没有道理；三、借款单位为上诉人和张德洪，一审法院判令作为借款人的上诉人单位和张德洪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仅以张德洪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公司建设来否认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在案件审理期间可以得知永鑫承建各厂房及门卫库房综合楼等其立项批复的投资高达5094万，在股权转让时综合楼及库房门卫等立项建设基本完成，可以证明张德洪作为原股东实际进行了公司经营，无需在证明其将具体的款项用于何种建设，并且在投资项目高达5000万元的时候仅以700万价格进行了股权转让，被上诉人认为张德洪和上诉人恶意串通，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是对被上诉人的保护；四、上诉人以张德洪的行为构成了诈骗和刑事犯罪为由应驳回起诉，这一理由已经中院裁定确定审理，上诉人公司无权提出，也未对营口中院裁定作出申诉或者抗诉请求，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公司以低价收购企业拒不承担企业债务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案件经历年诉讼，各被上诉人均为工薪阶层，借款为多年积蓄，利息也仅在合理标准之间，上诉人公司拖欠还款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困难，请二审法院尽快裁判。此外，上诉人认为借据不真实应提供加以反驳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称借据是2014年2月份出具的，转账时间是2013年3月，转让数额60万与90万不对应是错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3份借据，日期2014年2月16日、3月10日、3月23日，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60万只是2014年3月23日的借款，被上诉人提供了3份借据转让凭证，张德洪代理人一审开庭说明了公司内的借款明细表中杨春增与本案被上诉人杨增春系同一人，只是笔误，依据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张德洪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杨增春的答辩意见。张德洪当时是公司法人。欠据上有公章都是代表公司，一审判决张德洪承担连带责任不认可，造成现状是征地过程中政府行为土地使用证没下来，不能贷款资金困难，为了公司建设张德洪才向朋友借款，不是向社会借款，不构成非法集资。
被上诉人杨增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共计60万元，并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6日，第三人张德洪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有张德洪与杨增春女士借人民币10万元，月息2分，使用期限一年。2014年3月10日，第三人张德洪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有张德洪与杨增春女士借人民币10万元，月息2分，使用期限一年。2014年3月23日，第三人张德洪再次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有张德洪与杨增春女士借人民币70万元，月息2分，使用期限一年。该三份借据均加盖了被告永鑫实业的公章，第三人张德洪亦均在借款人处签字。出具借据时被告永鑫公司的股东为张德洪及刘素坤，二人当时系夫妻关系，张德洪为法定代表人。另查，2013年3月23日，原告向张德洪女儿张艺馨的交通银行账户内汇入60万元。又查，2015年1月24日，作为甲方的营口港泰贸易有限公司与作为乙方的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永鑫汽贸有限公司、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转让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等一切物资转让给甲方，出让费为2900万元，甲方首付1670万元（含抵顶宝马X5车，住宅房一套合计款170万元），余1230万元（含乙方工程欠款380万元）在乙方交付土地、房屋证件时付清，土地证由乙方负责办理。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因经营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包括隐形债务）归乙方负责偿还，此债务与甲方无关。乙方经营所发生的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2015年1月26日，作为甲方的营口港泰贸易有限公司与作为乙方的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永鑫汽贸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的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对转让的资产作了进一步的明确，亦对转让合同中涉及380万元的工程款的债权人作了明确，同时明确甲方对乙方、丙方交付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后，再与乙、丙方正式协商整体收购事宜，并需签订收购合同，首付款支付之日起，乙丙方立将公司的经营权全部交给甲方。首付款甲方已支付。2015年2月9日，营口港泰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与张德洪、刘素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2月13日，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永鑫汽贸有限公司完成工商登记变更，现法定代表人为张辰，公司股东为营口港泰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永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办理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进行了公示。再查，在被告永鑫公司股权转让交接过程中，原股东将一份借款明细表交与新股东营口港泰贸易有限公司，该明细表上记载有向“杨春增”的借款40万元，第三人张德洪称系笔误，“杨春增”即为本案原告杨增春本人。又查，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查封了被告永鑫实业的综合楼（约2980.84平方米）、库房（约10459.14平方米）、检验室及门卫室（约1381.6平方米），上述附着物所坐落的位于营口市鲅鱼圈区临港工业区内、沙河大街南侧的约36.2亩土地停止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本院另查封了原告提供的担保物。在本次诉讼过程中，被告永鑫实业（永鑫汽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动迁资金补偿专户应返还给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199万元。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了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动迁资金补偿专户应返还给永鑫实业的借款199万元。2016年12月14日，案外人谭延山、李春华向本院提出查封异议申请，认为上述199万元的款项属于其二人所有，要求本院解除上述财产保全措施。2017年2月21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了谭延山、李春华的异议，并释明所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和合法性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确认。该二人不服，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其二人的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再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辽0804民初2766号民事裁定，一、本案中止诉讼；二、将本案犯罪线索移送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裁定送达后，本院两次向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法制科移送，公安局法制科未予接收。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7年1月24日将该案继续进行实体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加盖有永鑫实业公章的三份借据，并提供了其向张德洪女儿张艺馨银行账户内转账60万元的凭据，且股权转让交接时的借款明细记载了原告出借的40万元款项，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并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故本院能够认定被告永鑫实业向原告借款计90万元的事实存在。原告自认被告已偿还其本金30万元，则被告永鑫实业尚欠原告本金60万元，应予偿还。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一节，因借据中已载明月利率为2%，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述借款中的40万元在交接明细表有记载，故该40万元属被告永鑫公司借款而非第三人张德洪个人借款。关于第三人张德洪对其余20万元及利息是否承担责任一节，本院认为，首先，第三人张德洪在案涉三份借据的借款人处均签字，那么按一般理解，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的均为借款主体。其次，原告提供有60万元的借款汇入第三人张德洪女儿张艺馨银行账户，而现有证据又不能证明余下20万元借款在被告永鑫公司财务账上有所体现，第三人张德洪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全部用于被告永鑫公司的经营建设中。故综上两点，第三人张德洪应对该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永鑫汽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上述借据并未加盖被告永鑫汽贸的印章，而被告永鑫实业与被告永鑫汽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原告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永鑫公司辩称上述借款系张德洪个人所借与被告永鑫公司无关一节，本院认为，因出具借据时张德洪系被告永鑫实业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被告永鑫实业对外行使权利，借据上亦加盖了被告永鑫实业的公章，且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确实全部由张德洪个人使用，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该借款系被告公司账外隐形债务而不予承担一节，本院认为，被告永鑫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虽然股东发生了改变，但被告的法人主体没有改变，仍需独立对外承担责任；虽然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新股东与原股东有过约定，新股东对协议约定以外的隐形债务不承担责任，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约定只是新旧股东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对抗原告的效力。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永鑫公司辩称张德洪系犯罪行为应移送公安机关一节，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本院难以认定张德洪涉嫌犯罪，且本院两次向公安机关移送公安机关未予接收，故本院依民事规则做民事裁判。判决：一、被告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杨增春借款60万元及利息，计息期间自2014年3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二、第三人张德洪对上述60万元款项中的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增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6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张德洪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永鑫公司与杨增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有效。
关于永鑫公司债务主体身份问题。上诉人永鑫公司提出原永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洪与被上诉人杨增春之间的部分借款在双方股权转让交接账目中没有体现，资金用途不清，不应承担责任。但诉争借款凭据系以永鑫公司的名义出具，永鑫公司是诉争借贷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虽然永鑫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股东发生了改变，但其法人主体没有改变，公司资产也没有变化，仍需对外承担责任；虽然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新股东与原股东有过约定，新股东对协议约定以外的隐形债务不承担责任，但该约定只是新旧股东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对抗债权人的效力。即使该债务在公司账上没有体现，但因借款当时张德洪系永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该公司对外行使权利，借据上亦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且亦无证据证据证明该款确实全部由张德洪个人使用，故永鑫公司仍应作为本案借贷合同关系的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不仅需要借贷双方具有一致的意思表示，还要借款实际交付的行为发生。本案杨增春主张的借款数额60万元有借据为凭，借据中均加盖上诉人公章，能够证明杨增春与永鑫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此外，借据中均由张德洪签字确认，有证据显示60万元欠款中40万元在交接明细表中有记载，故余下20万元由张德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借款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营口永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友占
审 判 员 朱 丹
审 判 员 杨名环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狄 荣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