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1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跃进路航运服务中心*号楼。组织机构代码：10306106-8。
法定代表人：毛元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全福，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建国。国，男，汉族，1964年10月6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明，江苏省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泰兴镇国庆东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4113342-1。
法定代表人：俞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成，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苍工路****号第*幢第*层。经营地：上海化学工业区奉贤分区朱家胡滨路A区16号。组织机构代码：13407784-7。
法定代表人：张建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建国、江苏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通公司）船坞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0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新伟、邵全福，被上诉人夏建国的委托代理人施建明、河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秀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地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中交公司不向夏建国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中交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夏建国、河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交公司不存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河海公司的情形，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根据地通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的《江苏熔盛造船有限公司海洋工程4号船坞施工合同》，河海公司为地通公司指定的分包单位，中交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河海公司是对合同义务的履行。中交公司仅将部分非主体工程分包给河海公司，该部分工程不存在对施工方的资质要求，不应认定中交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河海公司，或将中交公司与河海公司之间的合同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将夏建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仅凭《反滤层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难以证明夏建国与中交公司分包给河海公司的合同之间存在直接联系，该合同中的工程地址也与涉案工程不同，中交公司不知道夏建国系实际施工人。（三）一审认定的河海公司与夏建国之间的工程欠款数额缺乏依据。在缺乏结算及工程款收付资料的前提下，仅凭夏建国与河海公司的对账单，不能认定拖欠工程款的的实际数额。夏建国与河海公司之间存在多个施工项目，对账单并非涉案工程的结算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涉案汇票无法承兑系票据纠纷，不属于工程款性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夏建国接受河海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进行支付，到期无法结算即属于票据纠纷。涉案票据的到期日早于双方对账的时间，夏建国在对账时，明知该票据无法承兑，仍将相关款项排除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外，已经表明其放弃了相关权利。（四）一审对利息的认定错误，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夏建国与河海公司在对账时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不应从对账单出具的次日起计算利息。从涉案汇票的到期日起算利息同样错误，因为涉案汇票的到期日都在《对账单》出具时间之前，夏建国明知无法承兑还接受汇票，不应从汇票到期日起算利息。（五）要求中交公司承担连带缺乏法律依据。夏建国与河海公司签订合同，中交公司与夏建国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夏建国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不确定，中交公司也不是转包人。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夏建国有权起诉中交公司是错误的。依据最高院的相关精神，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的责任范围。夏建国主张的费用包括大量材料和设备款，不属于上述适用范围。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转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方式，要求中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夏建国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河海公司辩称，河海公司从中交公司处承揽了四个工程，截止目前为止，中交公司在其中两个工程中分别拖欠数千万元的工程款。本案中，1、涉案工程转包是事实；2、涉案工程确实由夏建国进行了部分施工；3、涉案汇票的确没有兑现；4、利息应该从夏建国提出主张之日起算；5、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中，实际施工人主张发包人、转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夏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河海公司、中交公司给付夏建国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8563766元；二、自2015年4月14日起以本金758961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法院判决之日止；自2013年10月1日起以本金3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之日止；自2013年8月29日以本金3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之日止；自2013年5月20日以本金32415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之日止；三、地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河海公司、中交公司、地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江苏熔盛造船有限公司海洋工程4号船坞土建工程经招标，由中交公司中标总承包。2010年2月23日，中交公司、地通公司签订《江苏熔盛造船有限公司海洋工程4号船坞施工合同》，约定由中交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建地通公司位于江苏省如皋市如皋港开发区长青沙的海洋工程4号船坞工程，工程采用总价包干，总价款为2.45亿元。合同约定工程于2009年12月6日开工，2011年2月28日竣工。合同约定地通公司指定河海公司为分包单位。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该工程于2009年12月6日开工建设，2011年12月8日交工验收。工程质量鉴定为合格，并交付使用。2011年12月8日，江苏省南通市港口工程质量监督站应江苏熔盛造船有限公司申请，组织召开涉案工程施工图对比和交工质量鉴定会，有关行政机关与单位代表参加会议。会议纪要认为涉案工程具备工程质量鉴定条件，并将工程质量等级综合鉴定为合格。
中交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全部工程分3个合同转包给河海公司。分别是：坞首、坞尾以外部分土方开挖，地连墙，等等，合同价款104954290元，工期为2009年12月6日开工，2011年2月28日全部完工；坞首部分的土方开挖，60cm、80cm地连墙，坞首门槛，等等，合同价款60909107元，工期为2009年12月6日开工，2010年7月30日全部完工；坞尾部分的土方开挖，地连墙，高压旋喷柱，等等，合同价款70559554元，工期为2009年12月6日开工，2010年9月30日全部完工。
2010年5月18日，河海公司与夏建国签订《反滤层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河海公司将江苏熔盛造船有限公司4号船坞的反滤层、土方回填、部分土方开挖以及零星工程发包给夏建国施工。该工程完工后交付使用。
2015年4月13日，河海公司与夏建国对账，河海公司尚欠夏建国工程款7589613元。此外，河海公司将3张总金额974153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交给夏建国，用于抵扣部分工程款。具体是：出票日期2012年11月19日，汇票到期日2013年5月19日，金额324153元，付款人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收款人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背书给河海公司，又经背书给其他公司，夏建国并非被背书人；出票日期2013年2月28日，汇票到期日2013年8月28日，金额30万元，付款人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收款人地通公司江苏分公司，地通公司江苏分公司背书给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背书给河海公司，又经背书给其他公司，夏建国并非被背书人；出票日期2013年3月30日，汇票到期日2013年9月30日，金额35万元，付款人江苏熔盛造船有限公司，收款人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随后背书给河海公司，又经背书给其他公司，夏建国并非被背书人。因出票人账户资金不足，被银行拒付，夏建国实际未获得付款。河海公司实际欠付夏建国工程款856376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河海公司、夏建国均当庭自认未取得船坞工程建设许可资质。
2014年4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中交公司诉地通公司船坞建造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12月10日依法作出判决，地通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2381454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地通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债务，中交公司已经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坞建造合同纠纷。船坞属于水上建设工程，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调整。结合各方诉辩意见，主要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
本案夏建国与河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具有合同法律关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夏建国并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同理，地通公司与中交公司以及中交公司与河海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同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交公司具备建造船坞的相应资质，故地通公司与中交公司之间的合同具备法律效力；而河海公司无建造船坞的相应资质，故中交公司与河海公司的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夏建国主张河海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夏建国与中交公司、地通公司无合同法律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尽管与中交公司、地通公司无合同法律关系，夏建国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资格，故可以依法对地通公司、中交公司提起诉讼。中交公司、地通公司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商业承兑汇票问题
夏建国并非汇票被背书人，不具备票据权利，不能据此追索票据权利。夏建国接受汇票，但并没有获得付款，依据票据法规定，该行为不影响其向河海公司主张民事权利。河海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中交公司、地通公司关于夏建国应当通过票据追索款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中交公司、地通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
地通公司、中交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河海公司为分包人，对河海公司无建造船坞企业资质存在明知或者故意，两者均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地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夏建国承担责任。夏建国与河海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欠付工程款项数额，地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欠付工程价款低于夏建国的请求金额，故应当对夏建国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交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无相应企业资质的单位施工，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转包人具体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方式，结合其转包的违法性，考虑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中交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价款责任。中交公司对债务数额、付款条件存在异议，但是没有举证反驳，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中交公司未举证证明欠付工程价款低于夏建国的请求金额，故中交公司对夏建国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夏建国主张中交公司与河海公司共同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交公司、地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工程价款权利人行使抗辩权。
（五）关于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及利息问题
夏建国主张河海公司实际欠付夏建国工程款8563766元，河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且对合同价款、欠付金额以及付款条件均未提出异议，作为合同相对人，其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夏建国主张自对账之日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对商业承兑汇票的金额部分欠付工程价款分别以到期日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可以视为合同双方对付款的合意，到期日不能承兑的，从次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保护。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河海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河海公司应当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本金7589613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法院判决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以本金324153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判决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判决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夏建国与河海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但是夏建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河海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中交公司、地通公司对工程价款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海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夏建国工程款8563766元，并承担以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本金7589613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法院判决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以本金324153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判决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判决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二、中交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地通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夏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中交公司提交了一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工商登记资料，从江苏省工商局网站查询而来，其上载明多家与江苏熔盛造船有限公司有关的公司都位于涉案《反滤层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地址。该证据拟证明夏建国与河海公司签订的合同不一定是为了履行涉案合同，夏建国应当提交实际施工的相关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
夏建国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实现中交公司的证明目的，中交公司认为夏建国进行实际施工的工程不是涉案工程，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义务，夏建国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
河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河海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为承接涉案工程，只能通过中交公司转包。
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得到认定，但其他公司的注册地址与涉案工程所在地一致，不能否定夏建国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中交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交公司与河海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二）夏建国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河海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实际数额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四）夏建国能否就未承兑汇票的金额主张给付？（五）中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中交公司与河海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
中交公司上诉称，河海公司为地通公司指定的分包单位，中交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河海公司是对合同义务的履行，该部分工程不存在对施工方的资质要求，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被认定无效。本案中，河海公司、夏建国均未取得船坞工程建设许可资质。尽管地通公司指定河海公司为分包单位，中交公司为履行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河海公司，实际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转包，其与河海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中交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夏建国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中交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将夏建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
夏建国与河海公司签订了《反滤层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河海公司与夏建国进行了对账，河海公司承认拖欠夏建国工程款的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夏建国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交公司主张夏建国不是实际施工人，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其他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交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三）河海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实际数额及利息的起算时间
如前所述，夏建国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地通公司、中交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其欠付工程价款低于夏建国请求的工程款金额。在没有证据证明河海公司因其他项目拖欠夏建国工程款的前提下，《反滤层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对账单和河海公司的自认能够证明河海公司拖欠工程款及其数额，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裁判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将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夏建国与河海公司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8日交工验收，当日即为应付款时间，应当由此计算欠付工程款8563766元的利息。夏建国起诉要求自2015年4月14日起以本金758961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以本金3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3年8月29日以本金3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3年5月20日以本金32415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述时间均在2011年12月8日的应付款时间之后。一审作出裁判支持该项请求，并未超过河海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范围，夏建国亦未提出上诉，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
（四）夏建国能否就未承兑汇票的金额主张给付
本案中，夏建国与河海公司对账，并以承兑汇票作为支付部分工程款的形式，未违反法律规定。在涉案汇票无法承兑的情况下，不能据此免除河海公司的付款义务。中交公司主张夏建国明知该票据无法承兑，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推定夏建国放弃相关权利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
（五）中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夏建国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地通公司、承包人中交公司、转包人河海公司为被告起诉并无不当。中交公司明知河海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依然将涉案工程转包，存在明显过错，而中交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是河海公司将涉案工程再次违法分包给夏建国的前提，故实际施工人夏建国的权益受损与中交公司的违法行为有关联性，中交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款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46元，由中交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海莉
审判员 胡正伟
审判员 曾 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