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桐刑初字第594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某，浙江省桐乡市人，农民，住浙江省。2014年3月19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0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力勤，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个体经营者，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2014年3月5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0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梦逸，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浙江省桐乡市人，个体经营者，住浙江省。2014年3月6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震远，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4）13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王某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郭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范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王某、郭某、辩护人朱力勤、曹梦逸、冯震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某、王某结伙伪造证据并指使他人进行虚假诉讼活动，严重妨害司法活动，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某帮助他人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严重妨害司法活动，应当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执行分配方案、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分别对三被告人予以惩处。
被告人沈某、王某、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均无辩护意见。
辩护人朱力勤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沈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因其目的是逃避债权人吴卫星提起的借款纠纷案的执行，客观方面是有能力履行，却以虚假诉讼阻碍法院强制执行。而妨害作证罪是复杂的犯罪，需与虚假诉讼的目的结合在一起才能区分为何种犯罪。2、被告人沈某有以下从轻情节：（1）、虽然虚假诉讼标的额为115万元，但其企图套取的资产只有十余万元；（2）、被告人沈某有坦白情节；（3）、吴卫星提起的借款纠纷案有一半是利息，却被当作本金判决，导致被告人沈某心有不甘犯下此罪，因此吴卫星有一定过错；（4）、被告人沈某愿意退赃；（5）、被告人沈某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曹梦逸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对沈某享有债权，故其对房产执行款也享有权利，本案被告人王某的犯罪金额应为四万余元；2、被告人王某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王某的犯罪目的是为了减少自身损失，情节较轻；4、被告人王某系初犯，愿意退赃。综上，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冯震远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郭某的犯罪动机是为了帮朋友减少损失；2、被告人郭某被动参与，作用较小；3、被告人郭某有坦白情节；4、被告人郭某无前科劣迹。综上，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5日，吴卫星因被告人沈某借款不还，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当月31日，被告人沈某位于桐乡市梧桐街道凤鸣路河滨小区3幢2单元402室的房产，被本院实施财产保全。同年12月9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沈某与吴卫星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所欠吴卫星借款200万元，分五期付清。后被告人沈某仅按约支付首期20万元。2012年5月间，被告人沈某为达到参与房产强制执行分配以非法获利的目的，与被告人王某密谋找人提起虚假诉讼，并由后者找到被告人郭某共同参与。之后，被告人沈某、王某制作了内容为“今向郭某借款合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借款人为“沈某”的借条一份及民事起诉状后，于当月23日，指使被告人郭某持上述伪造的证据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2）嘉桐商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沈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郭某借款本金115万元”。同年6月18日，吴卫星因被告人沈某不履行调解书确认的还款义务，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0月19日，被告人沈某、王某指使被告人郭某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执行局对被告人沈某所有的梧桐街道凤鸣路河滨小区3幢2单元402室房产依法进行了拍卖，并按照债务比例对各申请人进行了分配。2012年12月17日，被告人郭某从本院执行局分得执行款109560元，并于当日将该款转账给被告人王某。
另查明：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本院（2012）嘉桐商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书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为由，于2014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民事抗诉，本院已依法受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郭某向本院退回涉案款项10956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2011）嘉桐商初字第95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沈某的房产因债务纠纷被本院依法查封的事实；2、民事起诉状、借条，证实被告人沈某、王某指使被告人郭某持伪造的证据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3、（2012）嘉桐商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由于三被告人虚假诉讼导致本院作出错误裁判；4、立案审批表、执行分配方案、领取单、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郭某依据上述错误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分得执行款109560元，后将该款转账给被告人王某的事实；5、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证实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三被告人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为由，向本院提起抗诉，要求本院依法再审的事实；6、被告人沈某、王某、郭某的供述在案。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王某结伙，为获取非法利益，指使他人作伪证提起虚假诉讼，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郭某明知他人实施非法活动，仍帮助被告人沈某、王某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关于辩护人朱力勤提出的被告人沈某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某明知其虚假诉讼的行为会导致妨害司法的后果，仍积极希望该结果发生，主观上具有妨害作证的犯罪故意；客观上被告人沈某结伙王某与郭某恶意串通，炮制借款协议等书证由郭某提起虚假诉讼，且致法院错误裁判、执行，造成了妨害司法活动的客观公正性的危害后果。故从总体上评价更符合妨害作证罪的犯罪构成。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故各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朱力勤提出的案外人吴卫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某与吴卫星的债务纠纷系自愿调解结案，并无证据证实其中一半系利息，故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朱力勤、曹梦逸对被告人沈某、王某犯罪金额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某提起虚假诉讼时，意图是从房产强制执行中非法分得款项，并非以十余万元为限；被告人王某对沈某享有债权系民事法律关系，不影响对其犯罪数额的认定。故以上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沈某、王某不符合判处缓刑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对其宣告缓刑的请求不予准许。被告人郭某主动退清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对其判处缓刑。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先行羁押的三日折抵刑期三日，刑期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6年10月7日止）。
三、被告人郭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幼涛
人民陪审员 郑岳连
人民陪审员 蒋志群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