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嘉民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海晨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盛屹。
委托代理人：凌晔东、张一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锡田。
委托代理人：常建。
上诉人嘉兴市海晨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晨公司）因劳务（雇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0）嘉盐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晔东、被上诉人常锡田及其委托代理人常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3月1日，常锡田与海晨公司签订聘任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海晨公司在聘用期限内按公司的有关规定发放常锡田工资、奖金及其他有关福利待遇，聘用期限为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07年2月28日止。后，常锡田在海晨公司从事施工图审查工作。聘任协议到期后，常锡田继续在海晨公司工作，直到2009年2月28日结束工作。2009年2月27日，海晨公司向常锡田出具《常锡田产值收入结算》一份，载明“常锡田同志05年度-07年度产值分配均于08年结清，按本人要求，08年度-09年度产值按05年的奖金分配方法结算，具体详见‘常锡田-
产值计算表（2008年）’、‘常锡田-
产值计算表（2009年）’，2008年税后为10503元、2009年税后为-2503元，共计10503-2503=8000元。至此，常锡田同志05年度-09年2月28日所有产值均已结清。另外，鉴于常锡田同志2009年2月28日结束参与本公司审图工作，故，决定对常锡田给予1000元人民币的补助。上述两笔共计8000＋1000=9000元人民币”。常锡田在该结算书上签名并记载“今收到玖仟元整。日后核对后多退少补”。后，在双方结算过程中，发现2007年海晨公司尚欠常锡田部分劳务报酬，故，在协商过程中，海晨公司曾承诺2007年亦根据2005年制度结算劳务报酬。双方之后发生矛盾，实际未就常锡田的劳务报酬结算完毕。2010年6月18日常锡田向法院起诉。
原审另查明，海晨公司制定的2005年制度部分内容如下：一、工资标准。技术人员1500元／月；二、技术人员提成（奖金分配）。技术人员按总产值的25%提成作为奖金分配（但每个技术人员必须年终扣除4万元产值，该4万元产值作为基本产值，每年达到此产值以上方可提成奖励，否则只能发放工资）。各技术专业按以下比例进行分配：结构专业45%-48%、建筑专业18%-21%……。签字人员与非签字人员按2：8的比例分配。注：以上工资、奖金均为税前分配，个人所得税按有关规定予以扣除。2007年制度部分内容如下：一、工资标准。技术人员1500元／月；二、技术人员提成（奖金分配）：技术人员按本人所做总产值的25%提成作为奖金分配。一级注册结构师在注册期间内每年保底收入为8万元，高级工程师每年保底收入为6万元。超出产值部分按实际发放。（以上部分收入已包含每月工资标准）。各技术专业按以下比例进行分配：结构专业45%-47%、建筑专业18%-19%……。签字人员与非签字人员按2：8的比例分配。注：以上工资、奖金均为税前分配，个人所得税按有关规定予以扣除。2009年制度部分内容如下：各专业技术人员的审图工作产值，按总产值数0.5元／平方米计算；个人完成的产值按25%的标准提取，作为工资、奖金分配。
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
1、2006年，海晨公司尚欠常锡田劳务报酬13725元（税后）。
2、2007年总产值为774370元（2007年尚应发放常锡田2006年度嘉业阳光城12274元）、2008年总产值617514元、2009年总产值33200元。
3、双方明确的奖金扣税比例是8.5%。
4、海晨公司已发放常锡田报酬的情况如下：2007年，每月工资1500元（不扣税）、奖金共计80274元（税前，税后为73450.71元）、11971元（税后），即常锡田取得税后劳务报酬103421.71元；2008年，每月工资1600元（不扣税）、每月奖金4000元（税前，税后为3660元），即常锡田取得税后劳务报酬63120元；2009年1、2月份每月工资2000元（不扣税），奖金2500元（税前，税后为2287.50元），即常锡田取得税后劳务报酬6287.50元。
5、2009年，海晨公司支付了常锡田现金9000元（包括1000元的补助费）。
6、审理过程中，根据2005年制度，关于奖金的计算方式，常锡田认为，［完成的总产值×技术专业比例（48%＋21%）×非签字人员系数0.8－个人基本产值40000元］×提成比例25%；而海晨公司则认为，［完成的总产值×技术专业比例（48%＋21%）－个人基本产值40000元］×非签字人员系数0.8×提成比例25%。
原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聘任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劳务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根据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虽劳务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但常锡田继续为海晨公司工作，海晨公司继续发放报酬给常锡田，应视为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在劳务合同关系结束后，海晨公司未付清全部劳务报酬，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一、2007年、2008年、2009年常锡田的劳务报酬应根据哪一份制度进行结算？常锡田认为，海晨公司曾同意根据2005年制度对其劳务报酬进行结算，故，应根据2005年制度进行结算；而海晨公司则认为，虽曾作出相关承诺，但由于常锡田在事后多次写信向相关部门信访，对其造成不良影响，故，其明确要求根据2007年制度、2009年制度对常锡田的劳务报酬进行相应的结算。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海晨公司在结算劳务报酬过程中曾以书面及口头的形式承诺常锡田2007年、2008年、2009年劳务报酬的计算方式以2005年制度为依据，该承诺对其具有约束力。其次，海晨公司实行的2005年制度中，技术人员的收入包括每月工资和奖金两种，仅奖金与产值提成有关；而2007年制度中，技术人员提成收入中表示，奖金分配收入中已包含每月工资标准；2009年制度中，则表示个人产值提成，作为工资、奖金分配。因此，根据2005年的制度，技术人员年劳务报酬由工资和奖金组成，仅奖金数额与产值提成有关；而2007年制度、2009年制度中，技术人员的工资、奖金均与产值提成有关，技术人员年劳务报酬即是产值提成，仅是在发放过程中表示为工资和奖金二种形式。故，每一份制度的内容均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并均与有关人员的劳务报酬密切相关，故，常锡田在诉请中，要求仅根据2005年制度对奖金部分进行计算，而认为2007年、2008年、2009年的每月工资应与奖金分离，不应在应发报酬中扣除，对该部分计算内容，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法院认为，常锡田的2007年、2008年、2009年的劳务报酬应全部根据2005年制度与海晨公司进行结算。
二、根据2005年制度，奖金提成的计算方式如何？双方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对上述奖金提成的计算方式有争议，但，因根据常锡田所主张的计算方式产生的奖金数额低于海晨公司所主张的计算方式产生的奖金数额，故，即使常锡田的计算方式有误，少主张部分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放弃，属其对有关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故，法院根据常锡田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有关奖金数额如下：
（1）2007年应发奖金（774370元×（21%＋48%）×0.8－40000元］×25%=96863.06元，2006年结欠的12274元，两项合计应为109137.06元，税后为99860.41元；应发工资1500元／月×12个月=18000元（不扣税）。故，应发税后劳务报酬117860.41元。扣除海晨公司已实际发给常锡田的劳务报酬103421.71元，海晨公司尚应支付常锡田税后劳务报酬14438.70元。
（2）2008年应发奖金（617514元×（21%＋48%）×0.8－40000元］×25%=75216.93元，税后68823.49元；应发工资1500元／月×12个月=18000元（不扣税）。故，应发税后劳务报酬86823.49元。扣除海晨公司已实际发给常锡田的劳务报酬63120元，海晨公司尚应支付常锡田税后劳务报酬23703.49元。
（3）2009年应发当年奖金（33200元×（21%＋48%）×0.8－40000元÷12个月×2个月］×25%=2914.93元，税后2667.16元；应发工资1500元／月×2个月=3000元（不扣税）。故，应发税后劳务报酬5667.16元。因，海晨公司已实际发给常锡田劳务报酬6287.50元，故，海晨公司多发给常锡田劳务报酬620.34元。
上述三项劳务报酬，再加上双方当事人确认的2006年结欠的税后劳务报酬13725元，同时需扣除海晨公司于2009年2月27日支付给常锡田的现金8000元，海晨公司尚拖欠常锡田税后劳务报酬43246.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兴市海晨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常锡田劳务报酬43246.85元；二、驳回常锡田其余诉讼请求。嘉兴市海晨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常锡田负担67元，嘉兴市海晨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95元。
宣判后海晨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双方于2005年签订聘任协议书，约定聘用期待遇按公司有关规定发放，上诉人根据当年经营情况而调整工资和奖金分配规定，新规定出台后旧规定即废止，因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2007年-2009年的劳务报酬全部按2005年的制度结算，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公司规定。且即使按照2005年奖金分配制度结算，也应扣除常锡田已领取的工资。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按公司规定支付被上诉人产值收入19171元。
常锡田答辩称，上诉人的结算方法都不符合海晨公司2009年2月27日提供的《常锡田产值收入结算》计算方法，上面规定按2005年制度结算，上诉人也是承认的，但是却没有按照这个来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完全是混淆了是非，其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不能接受。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仍是常锡田2007年-2009年的劳务报酬结算问题。经查，因常锡田聘用期限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07年2月28日止，后常锡田继续在海晨公司工作，但未签订聘用协议，未约定常锡田2007年-2009年的劳务报酬结算方法。2009年2月常锡田结束在海晨公司的工作后，海晨公司向常锡田出具的《常锡田产值收入结算》中载明：“常锡田同志05年度-07年度产值分配均于08年结清，按本人要求，08年度-09年度产值按05年的奖金分配方法结算”，该结算方法对海晨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原审根据《常锡田产值收入结算》，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和所作的陈述，判决常锡田2007年-2009年的劳务报酬全部按2005年的奖金分配制度结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晨公司二审中也未提供可否定该结算方法的相关证据，且二审庭审中海晨公司实际上也认可双方当事人按照2005年奖金分配制度结算，只是认为应扣除常锡田已领取的工资，但这与2005年的奖金分配制度不相符，故上诉人海晨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1元，由上诉人嘉兴市海晨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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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李伟
审判员 李岗
审判员 刘坤
二〇一一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邵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