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81刑初58号
公诉机关偃师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国辉，男，37岁，出生于1980年12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洛阳市宜阳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偃师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红军，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武江，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社，男，62岁，出生于1956年1月15日，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宜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退休职工，户籍地宜阳县，现住宜阳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7年6月28日被偃师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治安，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佳佳，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偃师市人民检察院以偃检诉刑诉【201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国辉、张社犯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偃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国辉、张社及辩护人刘红军、李武江、张治安、周佳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偃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国辉、张社于2011年3月在洛阳市宜阳县韩城镇东关村南面洛河河滩合伙开办“联谊砂石场”，2011年3月14日取得宜阳县河道管理局颁发的砂石资源开采许可证，开始购买采砂船、装载机、洗砂机、破碎机、输送带等设备在洛河河道内开挖砂石加工建筑砂石料。2016年12月28日，宜阳县河道管理局针对辖区内各采砂企业下发《关于办理2017年度河道采砂许可证的通知》，明确许可证办理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10日，刘国辉于2016年12月30日收到该通知。刘国辉、张社二人明知自己开办经营的砂石场许可证已到期，已无许可证，明知洛阳市水务局于2017年4月5日发布了《关于明确河道采砂扬尘管控标准及进一步强化监管责任的通知》，并明知宜阳县水利局于同年3月31日是将其砂石场列为环保不达标名单，采取断电限制措施，且在宜阳县河道管理局执法工作人员王某等不定时巡查监管的情况下，仍聘请、雇佣宜阳县高山乡张元村贾某、宜阳县韩城镇东关村刘某1等人非法从河道内开挖砂石，加工出售建筑砂石料。2017年1至5月，通过该砂石场拉料单证实，其非法开挖毛料（沙卵石）共计47477立方米。
2017年7月17日，经河南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国辉、张社经营的砂石场采砂活动所致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宜阳县韩城镇联谊砂石场采砂活动违反了“河南省《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实施办法”中第二十四、二十七、二十八条中相关规定。2、宜阳县韩城镇联谊砂石场在洛河宜阳县韩城镇段北岸大堤内采砂并堆存砂石料，砂石场总占地面积15996.8平方米，砂石料在所处河段横断面方向的堆积宽度为70.1km，阻断河道断面宽度占断面总宽度的12.6%。3、考虑到砂石的销售情况，其在河道中采砂量应大于其在河道采砂场中的现状堆砂量，即在河道中的采砂量应大于102379.52立方米。该采砂场在河道内的采砂及堆存砂石料活动规模较大，不仅影响了河道行洪安全、河堤稳定，而且破坏了河道现状，对采砂场周边的生态环境造成了较为严重的不利影响。经宜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砂石场开挖毛料（沙卵石）47477立方米，共计价值人民币569724元（以下币种相同）。
另查，宜阳县水利局在“联谊砂石场”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13日、3月30日、4月26日先行收取刘国辉、张社二人河道采砂管理费1万元、39万元、10万元。2017年8月14日，公安民警在该砂石场扣押已加工好的型号1.5石子676.9立方米，型号2.4石子5825.5立方米，砂石料246.7立方，经鉴定共计价值148480.2元，后刘国辉胞弟刘某2自行将其回填至洛河河道内。2017年7月10日宜阳县河道管理局对该砂石场设备拆除，予以取缔。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人贾某、刘某1、王某等证言；扣押的采砂船、装载机、洗砂机、破碎机、石子等物证；洛阳市砂石管理处、宜阳县水利局采砂许可证办理材料、宜阳县河道管理局采砂监管台帐、从联谊砂石场办公室扣押的白条、收据、相关政府文件、宜阳县河道管理局等单位情况说明、河道采砂管理费收费专用票据、扣押物品清单等书证；相关鉴定意见；到案证明及年龄证明；被告人刘国辉、张社的供述与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国辉、张社在合伙开办经营的砂石场采砂许可证已到期，属于无许可证的情况下，仍逃避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的监管，违反矿产资源和河道管理有关法律法规，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二人系共同犯罪，不分主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国辉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刘国辉没有明知无证仍予开采的故意；2、价格认定基准过高；已加工的砂石价值应予扣除；3、认定采砂的总量中应扣除剩余已回填的砂石数量；4、2017年刘国辉砂厂所交50万元应系2017年全年的砂石资源管理费，而不是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管理费。
被告人张社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张社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结合往年的办证过程，张社缺乏对自己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认识的可能性；2、张社没有实施犯罪的行为；3、采砂许可证需一年一办理，有效期应为一年，而2017年采砂许可证注明的期限只有半年，该证是在刘国辉被抓获后，其妻子从宜阳县行政服务中心取回，对2017年采砂许可证上的期限存有合理怀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国辉、张社于2011年3月在洛阳市宜阳县韩城镇东关村南洛河河滩合伙开办“联谊砂石场”，并取得宜阳县水利局颁发的砂石资源开采许可证，开始购买采砂设备在洛河河道内开挖砂石加工建筑砂石料。刘国辉、张社约定，刘国辉主要负责生产经营，张社负责外围关系和资金周转，利润平分。雇佣宜阳县高山乡张元村贾某管理砂石场的会计帐目。后来，因张社身体不好，张社委托其亲戚陈兵强到该砂石场协助刘国辉负责砂石场生产经营。2016年12月28日，宜阳县河道管理局针对辖区内各采砂企业下发《关于办理2017年度河道采砂许可证的通知》，明确许可证办理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10日，刘国辉于2016年12月30日收到该通知。2017年1月至5月，刘国辉、张社二人明知自己开办经营的砂石场许可证已到期，已无许可证，仍从河道内开挖砂石，雇佣宜阳县韩城镇东关村刘某1等人运输砂石毛料，并非法加工出售建筑砂石料。2017年6月26日偃师公安局接洛阳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将刘国辉抓获，同月28日将张社抓获。2017年7月10日宜阳县河道管理局对该砂石场设备拆除，予以取缔。2017年8月14日，偃师市公安局民警在该砂石场扣押已加工好的型号1.5石子676.9立方米，型号2.4石子5825.5立方米，砂石料246.7立方米；扣押装载机、破碎机、采砂船、拉料车记帐单等。通过该砂石场拉料单证实，2017年1至5月，该砂石场非法开挖毛料（沙卵石）共计47477立方米。经宜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砂石场开挖毛料（沙卵石）47477立方米，共计价值人民币569724元（以下币种相同）；扣押已加工好的型号1.5石子676.9立方米，型号2.4石子5825.5立方米，砂石料246.7立方米，共计价值148480.2元。
在该砂石场非法采砂期间，宜阳县水利局于2017年3月31日因环保不达标对该砂石场采取断电措施，同年4月10日向该砂场送达了洛阳市水务局于2017年4月5日发布的《关于明确河道采砂扬尘管控标准及进一步强化监管责任的通知》，宜阳县河道管理局执法工作人员王某等不定时对该砂石场进行巡查监管。
2017年7月17日，经河南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国辉、张社经营的砂石场采砂活动所致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该采砂场在河道内的采砂及堆存砂石料活动规模较大，不仅影响了河道行洪安全、河堤稳定，而且破坏了河道现状，对采砂场周边的生态环境造成了较为严重的不利影响。
另查明，2017年3月30日该砂石场向宜阳县水利局申请办理采砂许可证，宜阳县水利局于2017年1月13日、3月30日、4月26日先行收取刘国辉、张社二人河道采砂管理费1万元、39万元、10万元。
案发后，刘国辉胞弟刘某2自行将其回填至洛河河道内。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国辉供述，2010年和张社共同出资在洛河宜阳县韩城镇东关段河道内北侧经营联谊砂石厂，有营业执照，法人是我，股份各占一半，我主要负责生产经营，张社负责外围关系和资金周转。2016年前砂石厂办理有采砂许可证，2017年的许可证没有办下来，手续已上报宜阳县水利局，年初已将办证有关费用交宜阳县水利局，交了50万元。2017年1月份至5月份，我没有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在河道内采砂了，5月20日因为环保不达标，宜阳县水利局河道管理部门下通知让我们停了。砂石厂的帐目都在会计贾某那保存。张社可能是年纪大了，这几年他不经常来砂石厂，委派陈兵强代表他在砂石厂协助我进行生产经营，正常砂石厂支出由我俩共同签字才能报销，陈兵强和我、张社每月工资一样。
2、被告人张社供述，2012年春与刘国辉合伙经营宜阳县联谊砂石厂，约定分红一人一半，把所有的手续办理好之后，刘国辉任法人兼厂长，2013年贾某给我们当会计管理帐目。2017年采砂证在宜阳县水利局河道局里面，我没有见过，听刘国辉说采砂证已经办理了，向宜阳县河道局交纳了50万元的费用，所有的申请资料都交宜阳县河道局了，啥时提出申请的我不知道。砂石厂主要是刘国辉负责经营，我身体不好，就找了我妻子的侄子陈兵强到砂石厂配合刘国辉一块经营，相关财务由刘国辉和陈兵强共同签字入帐，具体经营情况我没有深入了解。陈兵强在联谊采砂厂没有股份，是领取工资的。
3、证人贾某陈述，证明自己在联谊砂石厂打工有四五年，负责记帐，老板是张社、刘国辉。陈兵强是砂石厂的管理人员，负责砂石厂生产，每月工资2200元，没有参股。
4、证人生小飞（刘国辉之妻）陈述，证明刘国辉涉嫌非法采矿被刑事拘留后，其到水利局询问2017年采砂许可证办理情况，于2017年7月5日在宜阳县行政服务中心水利局窗口取回编号为“豫砂许【2017】第006号《河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正本）》”，该证上登记的法人是刘国辉。
5、证人王某（宜阳县河道管理局执法一队队长）陈述，我的工作职责是对我县韩城镇官庄村、东关村、西关村洛河段河道采砂、河道安全等进行管理。宜阳县联谊砂石厂是我的管辖范围，法人是刘国辉2011年至2016年办理有河道采砂许可证，2017年3月份申请办理，6月29日洛阳市水务局批准了刘国辉河道采砂许可。2017年1月至5月份，对联谊砂石厂进行过检查，基本上是一个月检查一回，我们去检查时他们没有生产，根据砂石厂现场情况判断，他们应该是偷着干了，2017年5月20日，对该砂石厂作出过“责令停止违法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刘国辉等人在申请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期间的采砂行为是违法的，口头告知过，刘国辉应当知道。
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期间询问王某笔录，称采砂证一年一办理，2017年收取刘国辉砂厂的50万元，是2017年度的砂石资源管理费。
6、公安机关提取联谊砂石厂2017年1月至5月采砂量记帐单及采砂支付凭证，证明采挖毛料共47477立方米。
7、公安机关提取联谊砂石厂2017年河道采砂许可证（副本）及所提交的申请材料，证明洛阳市水务局批准时间是2017年6月29日，申请时间是2017年3月30日。
8、宜阳县水利局2017年7月8日情况说明，证明联谊采砂厂近两年来，宜阳县河道管理局没有对其作出过行政处罚；联谊采砂厂在经营期间没有发现越界采砂、越层采砂现象。
9、宜阳县物价局宜价认字【2017】第073号、第06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毛料（沙卵石）47477立方米，市场价每立方米12元，总价格569724元；型号1.5石子676.9立方米，型号2.4石子5825.5立方米，砂石料246.7立方米，共计价值148480.2元。
10、河南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河环鉴【2017】生态环境鉴评字第070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该砂石厂在河道内的采砂及堆存砂石料活动规模较大，不仅影响了河道行洪安全、河堤稳定，而且破坏了河道现状，对采砂场周边的生态环境造成了较为严重的不利影响。
11、从宜阳县水利局调取材料，证明联谊砂石厂2011年至2016年均办理了采砂许可证，2017年1月13日、3月30日、4月26日宜阳县水利局分别收取联谊砂石厂河道采砂管理费1万元、39万元、10万元。
12、证人刘某2（刘国辉弟弟）陈述，证明刘国辉被抓走后，为减轻刘国辉的罪行，自己将从河道挖出的砂石毛料和成品石子全部回填到河滩，对砂石场经营过程中占用的部分进行清理，尽可能恢复河道原貌，并将砂石场设备移出河堤外存放。
另有，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人刘某1等证言；扣押的采砂船、装载机、洗砂机、破碎机等物证；宜阳县河道管理局采砂监管台帐、从联谊砂石场办公室扣押的白条、收据、相关政府文件；到案证明及年龄证明等。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无误，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国辉、张社在合伙开办经营的砂石场采砂许可证已到期，属于无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矿产资源和河道管理有关法律法规，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系共同犯罪，不分主从，但因张社在砂石场具体生产经营过程中，参与程度较小，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应酌情从轻。二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二被告人辩护人所辩没有无证开采的主观故意的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均供述采砂许可证一年一办理，采砂管理费一年一缴纳，先交管理费，后办证，2017年管理费于4月26日缴完，因此能够证明二被告人明知4月26日之前该砂石场没有采砂许可证，其采砂行为是无证开采。关于辩护人所辩价格认定基准过高的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价格认定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本案虽然辩护人提出价格认定基准过高的意见，但没有提出合理的理由和证据，也没有提出重新估价申请，本院根据现有证据，采信物价部门的认定意见。关于辩护人所辩查扣的砂石已回填河道，该砂石的数量、价值应从认定采砂的总量中予以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不符合上述《解释》规定的精神，不予采纳，但该情节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国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
二、被告人张社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违法所得421243.8元，依法向被告人刘国辉、张社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鲍红霞
人民陪审员 田红梅
人民陪审员 高佳铭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周晨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