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5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锋，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苇，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雅栋，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丽，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波，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上诉人杨学锋、李雅栋与被上诉人王文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宁050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学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苇，上诉人李雅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丽，被上诉人王文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学锋上诉请求：一、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杨学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雅栋、王文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李雅栋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22万元购房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仅凭李雅栋的代理人当庭陈述向上诉人支付了22万元的购房款，因搬家将收据遗失，所以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房款，该陈述只能说明李雅栋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向物华二分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出具说明要求物华二分公司将238977元款项支付给王文波，推定李雅栋已经向上诉人支付22万元的购房款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说明，支付给王文波是要求王文波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刘某某以结清刘某某的工程款。本案中购房人是李雅栋，但上诉人并没有要求物华公司将购房款项支付给李雅栋，而是支付给了王文波，王文波与李雅栋是两个主体，所以不能推定杨学锋没有亲自去领取这笔款就视为之前李雅栋向杨学锋支付了购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雅栋的上诉请求。
李雅栋针对杨学锋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就李雅栋向杨学锋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清楚，李雅栋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如李雅栋没有支付房款，按照正式的交易习惯，杨学锋不可能协助李雅栋与开发商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领取购房发票。如李雅栋没有支付房款，杨学锋可以直接扣留开发商返还的首付和按揭贷款，然后支付给其主张的证人刘某某。而杨学锋在一审时申请的证人刘某某当庭陈述并没有与杨学锋商议过由李雅栋将开发商退还的款项直接支付给证人，对杨学锋将房屋转让给李雅栋的事情并不知情。另外，李雅栋在一审时已经陈述其在购房时，向王文波及亲戚借钱筹集房款，故在房屋按揭贷款和首付款退还时，杨学锋协助将款项从开发商退至王文波的账户用于偿还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学锋的上诉请求。
李雅栋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学锋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杨学锋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房款18977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顶账房转售协议》时约定的涉案房屋价款虽为238977元，但事后因被上诉人急于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故与上诉人协商，如上诉人能及时以现金形式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愿意给予上诉人优惠，房款仅支付22万元即视为付清房款，剩余18977元不再支付。为此上诉人向亲朋好友拆借资金，多方筹集凑够房款，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22万元。而在上诉人从开发商处领取房屋贷款及房屋首付款时，被上诉人并未做任何截留，便在开发商的领取所有款项手续上面签字，同意全额退回上诉人即可证实。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收到购房款时，绝对不可能将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也不可能随意将领取的购房发票交由上诉人，更不可能在签订合同近两个月后还协助被上诉人退回全额房款且不做任何截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雅栋的上诉请求。
杨学锋针对李雅栋的上诉答辩称，李雅栋上诉认为购房款22万元视为付清，剩余18977元不再支付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只是自己单方的口头答辩陈述。另外，李雅栋陈述杨学锋随意将购房发票交由李雅栋，并且将房屋登记在李雅栋的名下，且将公司按揭贷款的款项全额退回，以此推定李雅栋履行了付款的合同义务没有依据。杨学锋配合办理房产证、交付房屋、出具发票，都是在履行出卖人的合同义务，不能因为出卖方先履行了合同义务，就推定买售方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在一审判决中认定14万元借款先转入物华二分公司，然后经杨学锋同意由该公司退还给李雅栋，该认定与证据不符，证据上写的是该款项退还给王文波。对于杨学锋指定该款项退给王文波，可以推定出很多种理由和事实，李雅栋代理人直接推定为视为李雅栋已经支付了22万元房款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王文波针对杨学锋和李雅栋的上诉共同答辩称，杨学锋陈述按揭款由王文波领取后支付给刘某某不属实。当时李雅栋给杨学锋支付22万元房款时，王文波借给李雅栋现金4万元。后李雅栋在7月份办理按揭时，物华公司又说银行要首付款10万元才能办理按揭，李雅栋又给王文波打电话，但王文波当时也没有钱，便通过向亲戚借款10万元后又将10万元转借给了李雅栋，故王文波前后共计借给李雅栋14万元。李雅栋在按揭手续办理完后，因其上班没有时间，李雅栋便给物华公司打电话让王文波过去将按揭贷款领取，李雅栋还给杨学锋打电话要求其协助办理，所以按揭款就打到了王文波的名下。王文波将出借给李雅栋的14万元扣下后，把剩余的款项退给了李雅栋。杨学锋陈述其与刘某某的债务关系王文波不清楚。
杨学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雅栋和王文波共同支付杨学锋购房款238977元，承担购房款利息46003元，共计28498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雅栋和王文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波系李雅栋的姐夫。2012年3月28日，宁夏物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物华二分公司）将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迎宾壹号小区15号楼2单元261号商品房抵顶给杨学锋，价款为254562元。2013年2月26日，杨学锋与王文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1份，将其顶账所得的上述房屋转让给王文波，没有约定房屋转让价款。经王文波介绍，2013年6月9日，杨学锋与李雅栋签订《顶账房转售协议》1份，约定：杨学锋将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迎宾壹号小区15号楼2单元261号商品房1套转售给李雅栋，房屋建筑面积77.59平方米，单价3080元/平方米，总价款238977元。杨学锋负责协助李雅栋办理房屋产权证。该协议签订后，杨学锋协助李雅栋与物华二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相关手续，物华二分公司给李雅栋出具了房屋销售发票。2013年6月17日，李雅栋交付房屋专项维修基金后，物华二分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李雅栋。2013年7月16日，李雅栋给物华二分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98977元。2013年7月19日，李雅栋向宁夏银行中卫支行办理房屋按揭贷款14万元，该贷款全部转入物华二分公司的账户。2013年7月23日，杨学锋给物华二分公司出具收条1份，同意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合计238977元扣除手续费3000元外，全部付给王文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李雅栋是否已向杨学锋支付购房款22万元；二、王文波是否承担支付购房款的责任。一、关于李雅栋是否已向杨学锋支付购房款22万元的问题。杨学锋主张李雅栋没有支付购房款，李雅栋主张分三次已向杨学锋支付购房款22万元，但因其几次搬家，将杨学锋出具的三张收条遗失。提出如果没有向杨学锋支付22万元购房款，在物华二分公司退回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时，杨学锋应当直接从物华二分公司收取购房款，不可能出具收条，同意物华二分公司将238977元购房款退给李雅栋的抗辩意见。虽然李雅栋没有提交向杨学锋支付22万元购房款的直接证据，但按照常理，如果李雅栋没有给杨学锋支付购房款，杨学锋在协助李雅栋与物华二分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的交付手续后，在物华二分公司办理给李雅栋退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238977元时，杨学锋应当直接从物华二分公司领取该款，而不应同意将该款付给李雅栋。杨学锋同意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全部退给李雅栋，可以间接证明杨学锋已收取了22万元购房款。且如果李雅栋没有给杨学锋支付过购房款，杨学锋在协助李雅栋办理完涉案房屋的所有手续后，不可能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不向李雅栋主张支付购房款，而在三年后才向李雅栋主张支付购房款。故李雅栋提出的抗辩理由符合情理，对李雅栋提出的已给杨学锋支付购房款22万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杨学锋与李雅栋签订的《顶账房转售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款为238977元，李雅栋已支付22万元，欠18977元未付，李雅栋应当支付所欠杨学锋房屋价款18977元。关于杨学锋要求李雅栋支付所欠购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杨学锋于2013年6月17日已经协助李雅栋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付手续，李雅栋应当在接收涉案房屋后及时付清全部购房款，李雅栋没有及时付清购房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李雅栋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支付原告3年的逾期付款利息3501元（18977元×6.15%×3年）。李雅栋提出与杨学锋协商涉案房屋的价款为22万元的抗辩理由。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为238977元，且杨学锋当庭没有认可涉案房屋的价款是22万元。所以李雅栋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王文波是否承担支付购房款的责任问题。虽然杨学锋与王文波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但杨学锋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没有向王文波交付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而是与李雅栋签订了《顶账房转售协议》，并协助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李雅栋。所以杨学锋要求王文波承担支付购房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雅栋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学锋购房款18977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501元；二、驳回杨学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杨学锋负担5214元，李雅栋负担362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文波向法庭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王文波向其妹夫借款10万元后又转借给李雅栋，用于李雅栋交纳购房首付款，在李雅栋的按揭贷款下来后，王文波又将钱还给其妹夫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杨学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王文波同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其向李雅栋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李雅栋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客观事实确实是李雅栋两次向王文波借款用于购买房屋，其购房金额较大，所以在开发商退还按揭款和首付款时，由杨学锋协助办理将款项直接退给李雅栋指定的收款人王文波。
上诉人杨学锋、李雅栋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王文波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属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在杨学锋与李雅栋就迎宾壹号小区15号楼261号房屋达成《顶账房转售协议》时，双方在协议内容中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77.59平方米，单价为3080元/平米，房屋总价为238977元。后在宁夏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与李雅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税务机关给李雅栋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中就房屋面积、单价与总价均与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一致。在李雅栋的按揭贷款办理下来，宁夏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给杨学锋办理退房款证明中亦记载房屋总价款为238977元，故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李雅栋购买的涉案房屋总价款为238977元的事实，对李雅栋上诉认为购房时其和杨学锋协商房屋总价款为22万元，原审判决其再向杨学锋支付房款18977元属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杨学锋上诉认为原审认定李雅栋已向其交纳22万元房款错误的意见，虽然本案中李雅栋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向杨学锋交纳22万元房款，但在杨学锋将涉案房屋转售给李雅栋后，在李雅栋没有向其支付任何款项的前提下，其积极的协助李雅栋到宁夏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办理按揭贷款，并且在宁夏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将李雅栋交纳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办理下来扣除手续费后要退还杨学锋时，在杨学锋给宁夏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注明将退款同意全部支付王文波而不是由自己领取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据此推定李雅栋已向杨学锋支付购房款22万元并无不当，对杨学锋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杨学锋和李雅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9元，由上诉人杨学锋负担5238元，李雅栋负担3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宏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