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30867号
原告徐秀芳，女，1957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严海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立悦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黄建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时国强，男。被告东方有线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亚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迪，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黎琴，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周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秀利，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秀芳诉被告上海立悦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立悦公司)、上海东方有线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原告将被告上海东方有线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东方有线网络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东方有线)，本院依法追加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天安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秀芳的委托代理人严海平、被告立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时国强、被告东方有线的委托代理人陈迪、郭黎琴、被告天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秀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秀芳诉称，2015年4月28日上午7时30分左右，原告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北路、东陆路约100米处的人行横道上自西向东正常行走。被告立悦公司员工即案外人石某某驾驶该公司牌照号为沪BDXX**的大巴车自西向东行驶时，车顶挂到被告东方有线所有的电线杆的电线，导致电线杆倾倒并砸伤原告。事故发生后，原告被120急救车送至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抢救，入院时诊断为“多发性创伤、失血性休克、右下肢撕裂伤、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头顶部皮下血肿、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创伤性气胸、右侧锁骨骨折、双侧腓骨头骨折、双侧踝关节骨折、腰椎骨折、骨盆骨折、乙型肝炎小三阳”。入院后，原告经过多次手术，于2015年7月1日出院。2015年5月29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沪东新村派出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本次事故责任无法认定。2015年10月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所受损伤共构成6个XXX伤残，其损伤合计给予休息期240天、营养期150天、护理期150天。原告认为，本次事故系各被告共同侵权所致，原告没有过错。因原告与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对原告的损失：医疗费人民币158,894.20元(后续医疗费另行主张)、护理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11,8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40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3元、物损费1,000元、鉴定费1,915元、律师费10,000元，由三被告共同赔偿，具体比例要求法院依法确定，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立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故发生在2015年4月28日，按照正常的交通事故处理流程，交警会扣车扣证，但是当天车辆就开回了公司，证照也没有暂扣，说明该事故被告立悦公司没有责任。被告东方有线辩称，被告立悦公司与被告东方有线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不是双方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该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分别承担责任。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因为是大巴刮到了电线杆导致事故发生，故应该由被告立悦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具体比例由法院判定。对具体赔偿项目的意见如下：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营养费40元/天过高，具体标准要求法院判决，物损费不同意支付，因为不存在物损。被告天安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被告天安公司投保的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对事实和理由的意见与被告立悦公司的意见一致。无证据证明被告立悦公司有过错，故被告天安公司只在无责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各项赔偿项目的意见为：医疗费不认可没有病历的部分，并要求扣除非医保范围的费用；护理费认可40元/天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费发票中显示原告的住院天数为64.5天，应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认可30元/天的标准；残疾赔偿金，对原告适用城镇标准有异议，原告户口簿上的户别没有明确标注，需要原告补充提供证据，对年限、伤残等级无异议，但系数要按照16%计算；交通费，原告虽然提供了票据，但有一部分票据与医疗费发票无法对应，酌情认可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的其实是住院用品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物损费，没有经过定损，故对物损费不予认可；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且鉴定费不是1,915元，其中包含了15元的复印费，对复印费不予认可；律师费过高，不在保险范围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按照16%的系数计算。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8日7时30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北路、东陆路约100米处，因沪BDXX**大型普通客车(车主系被告立悦公司)车顶挂到由被告东方有线管理的电线，导致电线杆被拉倒，原告恰好行走至此，被倒下的电线杆砸伤。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调查后认为该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原告伤后至第七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就诊，共计花费医疗费158,894.20元(不含个人账户支付部分，含用血互助金及伙食费)。经公安机关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2015年10月9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秀芳因交通事故致：右锁骨骨折、右侧第1-6肋骨骨折、第4腰椎骨折、第2左侧横突骨折、右腓骨上端、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左腓骨上端、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右侧枕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后遗神经功能障碍，上述损伤分别构成X(拾)级伤残、X(拾)级伤残、X(拾)级伤残、X(拾)级伤残、X(拾)级伤残、X(拾)级伤残。其损伤合计给予休息期240天、营养期150天、护理期15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为本案诉讼，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原告徐秀芳为本市城镇户籍。沪BDXX**大型客车在被告天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有不计免赔特约)。在公安机关调查事故经过时，案外人石某某(系沪BDXX**大型客车驾驶员)称：“2015年4月28日7时30分许，我驾驶牌号为沪BDXX**的大巴车沿浦东北路自东向西行驶，在经过陆行中学门口时，我听到我驾驶的大巴车顶有挂到东西的杂音，于是我停车下车观察。看到我的车顶上面挂着一根电线，路边的两个电线杆已经倒下。靠近陆行中学门口的一根电线杆倒下处有个中年妇女倒在地上，地上一片血迹……”。在警察询问电线杆倒下的原因时，案外人石某某称：“我也不知道，但我听当时扶着伤者的一个路人称路边的电线杆无故掉下，正好砸到了路边经过的这个妇女，在电线杆倒下的瞬间，我正好驾驶大巴士经过，架在道路当中的电线荡下来挂住了我的车子。”在警察调查事故经过时，案外人强某某(系路人)称：“2015年4月28日早上7点50分许，我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北路由南向北向地铁12号线东陆站走去，在走到近陆行中学处时，我被路边的一根电线杆给压倒在地上，之后我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在警察询问电线杆是如何倒下时，案外人强某某称：“我估计是大客车经过时碰到电线杆上的电线，从而导致电线杆倒下了。”案外人强某某还称其看到大客车的车顶的天窗处挂着电线，而且马路两侧的电线杆是同时倒下。在警察调查事故经过时，案外人胡某某(系被告东方有线的线路主管)称两根电线杆之间的电线高度应该在6.8米左右，事发时电线的高度肯定没有6.8米。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笔录、律师费发票，被告天安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事故发生原因，案外人石某某在解释电线挂在大巴车顶的原因时称其不清楚，其下车后即发现电线挂在车顶，但依据日常生活法则，水泥电线杆在未遇外力时不会无故倒下，且根据原告及路人的陈述，当时系左右两根电线杆同时倒下，可见当时电线应是受到较大的力后扯倒了固定其的两根电线杆，故本院对原告有关沪BDXX**大巴车行驶时车顶钩挂到垂荡的电线，导致电线杆倾倒并砸伤原告的陈述酌情予以采信。事发时原告系正常行走的路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案外人石某某在驾驶车辆时未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观察到垂荡的电线，导致车顶挂到电线，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东方有线未及时巡查发现电线存在垂荡的情况，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双方的过错相当，应承担同等责任。又因双方的过错行为对外构成一个整体，不可分割，案外人石某某及被告东方有线的共同过错行为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故应承担连带责任。案外人石某某系大巴车驾驶员，事发时其系履行职务，故相关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立悦公司承担。被告天安公司系沪BDXX**大巴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本院核定，原告因本次事故在医疗机构共计花费158,894.20元(不含个人账户支付部分，含用血互助金及伙食费)，被告天安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无相关依据。伙食费79.50元不可重复赔偿，应予扣除。综上，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158,814.70元。2、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以及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本院酌定营养费为6,000元。3、护理费。原告在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护理费可据实结算，无票据的护理费由本院根据原告伤情酌情以每日50元计算，根据司法鉴定确定的护理期，本院酌定护理费为7,50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户籍，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计算，结合原告伤残等级及相关标准，本院确定残疾赔偿金为211,84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而精神遭受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可予支持.根据相关标准，本院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和就诊次数，本院酌定交通费为400元。7、物损费。原告虽提供了手机发票，但三被告均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仅凭该发票无法证明原告的手机确实在事故中受损，故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物损费不予支持。8、日用品费。原告所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实际系U型枕、床靠、床垫等日用品费用，上述费用并非原告治疗所必须，原告主张上述费用，本院难以支持。9、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计住院64.5天，根据相关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90元。10、鉴定费。原告提供发票证明为本案支付鉴定费1,9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复印费15元不属鉴定费范畴，应予扣除，保险条款中未明确注明鉴定费不属保险理赔范围，故鉴定费应属于商业险理赔范围。11、律师费。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发生的合理费用，原告主张的1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4,000元，该费用不属保险理赔范围，应由被告立悦公司、东方有线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秀芳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秀芳医疗费148,814.7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残疾赔偿金111,848元、交通费400元、护理费7,5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277,752.70元的50%，计138,876.35元；三、被告上海立悦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秀芳律师费4,000元的50%，计2,000元；四、被告东方有线网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秀芳医疗费148,814.7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残疾赔偿金111,848元、交通费400元、护理费7,500元、鉴定费1,90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281,752.70元的50%，计140,876.35元；五、被告上海立悦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东方有线网络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的第三项、第四项互负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徐秀芳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3元，减半收取计3,741.50元,由原告徐秀芳负担78.50元，被告上海立悦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31.5元，被告东方有线网络有限公司负担1,83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倩晗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