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20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学恒，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石岐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春桃，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卓尧，男，194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东区。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温观生、周颖俊，均系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惠群，女，193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毅梅，女，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石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天樑，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东区。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顺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松苑路1号市政府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722460762W。
法定代表人：焦兰生，市长。
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润，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袁美兰，女，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东区。
上诉人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因与被上诉人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袁美兰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行初字第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为中山市东区xxx路10号土地使用权人，于2003年7月31日获颁中府集用（2003）字第210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其所用地块与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所用地块中山市东区xxx路8号之二相邻，位于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用地的北侧。
袁美兰于1998年12月29日取得中山市东区xxx路8号之二、面积32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并获颁中府集用（1998）字第2114xxx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袁美兰于2011年11月14日将中山市东区xxx路8号之二土地权属变更为国有，并获颁中府国用（2011）2101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2年2月20日，袁美兰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洪学恒、黎卓尧、黄春桃，并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申请变更登记至洪学恒、黎卓尧、黄春桃名下。市国土局经审核，报市政府批准。2012年2月22日，市政府向洪学恒、黎卓尧、黄春桃颁发了加盖有市政府房地产权登记专用章的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市政府为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颁发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市政府负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市政府于1996年7月10日向叶毅梅颁发了中集建（95）字第0168202114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1996年7月10日向范惠群颁发了中集建（95）字第0168212114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叶毅梅、范惠群将上述两个土地使用证合并办证，并追加叶天樑为共同使用权人，于2003年7月31日获颁中府集用（2003）字第210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又查明：中府国用（2011）2101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附东区xxx路8号之二袁美兰用地图图纸（2011年6月24日）及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附东区xxx路8号之二洪学恒、黎卓尧、黄春桃用地图图纸（2011年12月21日）所显示的用地面积均为319.9平方米。袁美兰中府国用（2011）2101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洪学恒、黎卓尧、黄春桃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记载的用地面积、用地范围及四至均一致。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中府集用（2003）字第210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与洪学恒、黎卓尧、黄春桃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面积没有重叠。
原审法院再查明：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不服市政府向袁美兰颁发的中府集用（1998）字第2114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于2014年2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该颁证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中一法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驳回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的诉讼请求。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不服，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198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涉案的土地未经相邻宗地的权利人指界，市政府即向袁美兰颁发中府集用（1998）字第2114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虽然该行为未影响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的实体权益，依法可不予撤销，且该土地使用证后来被注销，已没有可撤销内容，但市政府于1998年12月29日向袁美兰颁证时存在的违法性质并不因此消除，故撤销原审法院（2014）中一法行初字第45号判决，确认市政府1998年12月29日向袁美兰颁发中府集用（1998）字第2114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行为违法，驳回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的其他诉讼请求。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198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市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具有登记造册、核发土地权利证书的职权与职责。
本案中，市政府向洪学恒、黎卓尧、黄春桃颁发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基于中府集用（1998）字第21146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原权利人袁美兰将其位于中山市东区xxx路8号之二集体土地权属性质变更为国有，获颁中府国用（2011）2101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将其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洪学恒、黎卓尧、黄春桃所进行的后续变更登记。因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198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市政府1998年12月29日向袁美兰颁发中府集用（1998）字第2114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行为违法，由于市政府于1998年12月29日向袁美兰颁发中府集用（1998）字第2114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行为违法的性质不会消除，故市政府向洪学恒、黎卓尧、黄春桃颁发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亦违法。综上，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要求确认市政府向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颁发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市政府于2012年2月22日向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颁发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政府负担。
上诉人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与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利害关系，并非适格原告，应驳回其起诉；2.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市政府向袁美兰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与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向袁美兰买地后获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两个独立的行政行为，后行为的合法性不受前行为的影响，原审法院以此为由推论并认定市政府向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的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城镇地籍调查规程》不具有强制力，未在指界人处签名并不当然属于违法；5.案涉土地四至清楚，且法院判决已查明与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的土地并无重叠，实际上已经起到确认权属范围的作用，即使未指界，该瑕疵已得到弥补，不存在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3.由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市政府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袁美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将市政府、市国土局列为被告，原审法院以（2014）中一法行初字第74号行政裁定，驳回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对市国土局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又查明，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于2013年8月9日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204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市政府将位于中山市东区xxx路8号之二的袁美兰集体用地变更为国有用地的行为违法。
本院再查明，原审期间，市政府为证明其颁证行为合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山市房地产（土地）转移登记申请表；2.房地产交易审核表；3.房地产权证（他项证）签收表；4.声明书；5.房地产交易价格申报书；6.房地产转让课税价格确认书；7.确认书；8.中山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9.房地产（土地）转让税费缴款通知书；10.身份证复印件；11.中山市东区xxxx路8号之二用地示意图、中山市东区xxxx路8号之二、8号之四、10号地位置关系图。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提交的证据中亦包括上述证据。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称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不合法，未对其真实性发表意见。本院二审开庭时，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其合法性。
本院认为：本案属土地行政登记纠纷。对于涉诉行政登记行为的审理，应根据全面审查的原则审查其合法性。同时，全面审查原审法院的裁判。
本案中，市政府就涉案土地先后进行过三次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第一次为1998年12月29日向袁美兰颁发中府集用（1998）字第2114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第二次为2011年11月14日向袁美兰颁发中府国用（2011）2101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第三次为2012年2月22日向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颁发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持有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系从袁美兰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而来，虽然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对袁美兰获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前涉案土地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存在异议，并于2013年8月9日提起行政诉讼，但袁美兰于2012年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其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未被有权机关确认无效或撤销，仍是合法、有效的证据。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向袁美兰支付相应价款，袁美兰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洪学恒、黎卓尧、黄春桃，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没有证据证实该转让行为有恶意串通、故意损害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权益的事实存在，故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以协议转让方式善意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其权属来源清楚、合法。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袁美兰与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之间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所申请的土地登记属于土地权利人发生改变的变更登记。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虽然不认可市政府所提交证据的合法性，但相同的证据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亦向法院提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上述证据应予采信。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易双方提交的登记材料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要求，市国土局审核后，报市政府批准向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颁发中府国用（2012）第易21009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市政府在登记颁证过程中已尽审慎审查义务，程序亦无不妥，该登记颁证行为合法有效。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主张该颁证行为违法理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未对前述第三次颁证行为即本案被诉颁证行为进行审查，仅以前述第一次颁证行为违法而直接认定第三次颁证行为违法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洪学恒、黄春桃、黎卓尧上诉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行初字第7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范惠群、叶毅梅、叶天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高 琳
审判员 何海鹏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萧 洒
附：相关法律条文
《土地登记办法》
第九条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
（一）土地登记申请书；
（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
（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
（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
（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
（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
（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
前款第（四）项规定的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可以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技术单位进行地籍调查获得。
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
第十四条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受理的土地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按照下列规定办理登记手续：
（一）根据对土地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登记簿；
（二）根据土地登记簿的相关内容，以权利人为单位填写土地归户卡；
（三）根据土地登记簿的相关内容，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权利证书。对共有一宗土地的，应当为两个以上土地权利人分别填写土地权利证书。
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前，应当报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
第三十八条本办法所称变更登记，是指因土地权利人发生改变，或者因土地权利人姓名或者名称、地址和土地用途等内容发生变更而进行的登记。
第三十九条依法以出让、国有土地租赁、作价出资或者入股方式取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权利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