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铭禹，男，1980年1月2日生，汉族，现住柳河镇。
委托代理人：张东先，吉林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嘉琦，男，1985年7月24日生，汉族，无业，现住柳河县。
委托代理人：赵丽杰（万嘉琦之妻）。
委托代理人：高玉平，通化市东昌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潘玉才，男，1978年7月17日生，汉族，现住柳河县。
上诉人夏铭禹因与被上诉人万嘉琦、原审被告潘玉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2）柳民中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万嘉琦一审诉称：2011年11月18日15时30分，万嘉琦驾驶吉ED31**号轿车载案外人方文库沿集锡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集锡公路188KM＋700M处与道路同方向潘玉才驾驶的辽08FC9**号农用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万嘉琦、案外人方文库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柳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万嘉琦对该起事故负主要责任，潘玉才负次要责任。2011年11月18日16时，即事故发生30分钟后，夏铭禹驾驶铲车沿集锡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集锡公路188KM＋700M处，救援道路下方的其它车辆时，铲车发生溜车，再次撞击万嘉琦所在车辆，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队部门认定，在第二次铲车溜车撞击万嘉琦所在车辆的事故中，夏铭禹承担全部责任，万嘉琦不承担责任。两起事故发生后，造成万嘉琦三级伤残，万嘉琦要求夏铭禹、潘玉才给付各项赔偿金，共计人民币891527.89元。
潘玉才一审辩称：对赔偿金额有异议，金额太大，两起交通事故应另案处理。
夏铭禹一审未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8日15时30分，万嘉琦驾驶吉ED31**号轿车载案外人方文库沿集锡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集锡公路188KM＋700M处与道路同方向潘玉才驾驶的辽08FC9**号农用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万嘉琦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柳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万嘉琦对该起事故负主要责任，潘玉才负次要责任，乘客方文库无责任。2011年11月18日16时，即上述事故发生30分钟后，万嘉琦及乘客方文库因追尾受伤，在肇事车辆吉ED31**号轿车中等待救援时，夏铭禹驾驶铲车沿集锡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集锡公路188KM＋700M处距离万嘉琦所在车辆10米左右处，在救援道路下方的其它肇事车辆时，铲车发生溜车，再次撞击万嘉琦所在车辆，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队部门认定，在第二次铲车溜车撞击万嘉琦所在车辆的事故中，夏铭禹承担全部责任，万嘉琦不承担责任。两起事故发生后，万嘉琦住院治疗36天，其中特级护理8天，一级护理26天，花费医疗费共计76186.15元。万嘉琦出院后经吉林万生司法鉴定所鉴定，万嘉琦“重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不能完全独立生活，需经常有人监护”，构成交通事故三级伤残。另查明，万嘉琦父亲于2000年去世，母亲宋桂花系残疾人，现年50岁，万嘉琦儿子万某某现年3岁，上述二人需万嘉琦扶养。
一审法院认为：万嘉琦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潘玉才驾驶的车辆保持安全距离造成追尾的交通事故，万嘉琦对上述追尾的交通事故理应承担主要责任，潘玉才无证驾驶改装车辆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夏铭禹未按规范操作，临时停车时离开驾驶车辆。造成夏铭禹所驾驶车辆发生溜车再次撞击万嘉琦所在车辆，虽然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夏铭禹在溜车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但一审法院根据夏铭禹溜车的距离及撞击万嘉琦所在车辆的部位分析认为，夏铭禹驾驶铲车发生溜车撞击万嘉琦所在车辆不应为万嘉琦所受损害承担全部责任。故夏铭禹不应按照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承担万嘉琦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潘玉才、夏铭禹对万嘉琦所受损害均有过错。但无法确定潘玉才、夏铭禹各自责任的大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万嘉琦承担自身全部损失的60%，夏铭禹承担万嘉琦全部损失20%的赔偿责任，潘玉才承担万嘉琦全部损失20%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潘玉才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第三者强制保险，该行为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机动车受害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来源于法律规定，即机动车所有人对机动车受害人承担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义务。该保障义务是通过所有人向保险人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现的。潘玉才未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万嘉琦未能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与潘玉才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潘玉才应当在肇事车辆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万嘉琦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万嘉琦及潘玉才、夏铭禹按事故责任比例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因乘客方文库另案起诉，故在交强险范围内万嘉琦与乘客方文库应按各自损失数额的比例进行分配，潘玉才应在第三者强制保险范围内对万嘉琦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即万嘉琦获得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70%，剩余交强险范围内的30%由乘客方文库获得（万嘉琦获得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为120000元×70%=84000元，上述84000元应在总赔偿数额内先行扣除，剩余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万嘉琦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76186.15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4天×50元=1700元；3、误工费67.24元×107天=7194.68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一级护理26天×67.24元×2人=3496.48元；5、残疾赔偿金15411.47元×20年×80%=246583.52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1）长子万某某生活费，11679.04元×15年÷2人=87593.30元；（2）母亲宋桂花生活费，11679.04元／年×20年=233580元，共计656334.13元。扣除潘玉才先行赔付交强险限额比例120000元×70%=84000元，夏铭禹应赔偿万嘉琦经济损失为（656334.13元-84000元）×20%=114466.82元。潘玉才因赔偿万嘉琦经济损失为（656334.13元-84000元）×20%＋84000元=198466.82元。针对万嘉琦主张潘玉才、夏铭禹给付万嘉琦出院后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万嘉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给付护理费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万嘉琦要求给付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万嘉琦可对护理费的给付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万嘉琦可根据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出具的护理费给付时间的鉴定结论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并经一审法院2013年第2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夏铭禹立即赔付万嘉琦合理经济损失114466.82元。二、潘玉才立即赔付万嘉琦合理经济损失198466.82元（其中包括潘玉才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84000元）。三、驳回万嘉琦其他诉讼请求。
夏铭禹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为：1、我的铲车虽然与万嘉琦的车辆发生碰撞，但因碰撞程序不大并不能造成万嘉琦及车内人员受伤，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万嘉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以上的责任，而不是一审判决确定的60%的责任；3、全额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忽略了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2）柳民中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同时夏铭禹书面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万嘉琦之母宋桂花的子女情况。
万嘉琦二审辩称：一审裁判正确，应维持原判。
潘玉才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一、万嘉琦身体受伤与夏铭禹二次碰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万嘉琦主张：存在因果关系，当发生第一次车辆碰撞后，又发生了第二次碰撞，所以我身体受伤与万嘉琦二次碰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夏铭禹主张：不存在因果关系，虽然我的车与万嘉琦的车发生了二次碰撞，但并不能造成万嘉琦受伤，通过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的本次交通事故档案，现场照片能够证明万嘉琦的车辆后部基本上看不出碰撞痕迹，说明二次碰撞非常轻。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双方之间车辆相距仅二米。交警队的办案说明也没有确认万嘉琦身体受伤是我二次碰撞造成的。
本院认为：夏铭禹所提供的现场照片仅能反映出万嘉琦的轿车与潘玉才的农用车发生交通事故现场及车损情况，询问笔录系夏铭属的自我陈述，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办案说明系发生二次碰撞后，因夏铭禹驾驶铲车擅自离开事故现场，造成交警部门对夏铭禹的二次碰撞是否造成万嘉琦重伤无法确定所出具的说明。夏铭禹提供的上述证据，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在万嘉琦的轿车与潘玉才的农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等待救援过程中，夏铭禹驾驶铲车在救援其道路下方的其他车辆时，因夏铭禹未按机动车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其离开铲车时，铲车发生溜车并再次撞击万嘉琦的轿车，发生二次交通事故后，夏铭禹擅自驾驶铲车离开事故现场，以上事实有柳河县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后，夏铭禹应及时保护好事故现场并配合交警部门调查，因夏铭禹驾驶铲车擅自离开事故现场，造成交警部门对碰撞痕迹无法进行鉴定，对此夏铭禹存在过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柳河县交警部门的事故调查档案，本院认定，万嘉琦身体受伤与夏铭禹二次碰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二、万嘉琦的被扶养人是谁，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多少？
万嘉琦主张：被扶养人共2人，为母亲宋桂花，儿子万某某，其中宋贵花的扶养费为233580元，万某某的扶养费为87593.48元。一审时提供的天津市塘沽区残联证明，可证明宋桂花系3级残疾人，宋桂花仅有万嘉琦独子一人，提供的户口本可证明万某某2009年3月10日出生，未成年。
夏铭禹主张：被扶养人1人，为万某某，因万嘉琦为3级伤残，所以万某某的扶养费87593.48元应乘以80%。而万嘉琦没有提供证据证宋桂花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是否还有其他扶养人，所以我方不应承担宋桂花的扶养费。
本院认为：天津市塘沽区新港街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证明可证实万嘉琦之母宋桂花50岁，身体残疾，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同时可证实桂花仅有万嘉琦独子一人。该证明已对宋桂花的子女情况进行了说明，故夏铭禹关于调取宋桂花的子女情况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因万某某尚未成年，本院认定万嘉琦的被扶养人为宋桂花、万某某。万嘉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3级伤残，经吉林万生司法鉴定所鉴定，万嘉琦“重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不能完全独立生活，需经常有人监护”，说明万嘉琦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万某某的扶养费为11679.04元／年×15年÷2人=87593.30元；宋桂花的扶养费为11679.04元／年×20年=233580元，合计321173.3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综上，本院认为：夏铭禹、潘玉才侵害了万嘉琦的生命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万嘉琦驾驶车辆未与前方同方向潘玉才驾驶的车辆保持距离，造成追尾的交通事故，万嘉琦自身存在主要过错，而潘玉才、夏铭禹对万嘉琦所受损害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万嘉琦自身承担60%责任，潘玉才、夏铭禹各承担20%责任合理，并无不妥。万嘉琦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6186.1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00元＋误工费7194.6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496.48元＋残疾赔偿金246583.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1173.3元=656334.13元。扣除潘玉才先行赔付交强险限额比例120000元×70%=84000元，夏铭禹应赔偿万嘉琦各项损失（656334.13元-84000元）×20%=114466.82元。潘玉才应赔偿万嘉琦各项损失为（656334.13元-84000元）×20%＋84000=198466.82元。夏铭禹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上诉人夏铭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各方当事人之日起生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
审 判 长 孙海波
代理审判员 张云龙
代理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迟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