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21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福彪（曾用名张福军、张福兵），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南宫市，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2月18日被通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4日被通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19日被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杰，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东洋，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南宫市，住南宫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9月9日被通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0月13日被通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2月9日被通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13日被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志功，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南宫市，住南宫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9月5日被通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0月13日被通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2月9日被通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13日被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志端，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南宫市，住南宫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6月7日被通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7日被通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15日被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小林，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通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公诉刑诉〔2018〕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福彪、张东洋、张志功、刘志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被告人张东洋、张志功身患疾病，无能力到通江县人民法院受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在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心华、母清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福彪及其辩护人张杰、被告人张东洋、被告人张志功、被告人刘志端及其辩护人冯小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12月，被告人张福彪联系被告人张东洋、张志功到通江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张福彪让张东洋、张志功出面租下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2014年7月，经被告人刘志端介绍，被告人张福彪、张东洋、张志功以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名义，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深圳市盛鼎坤供应链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套，价税合计178.4088万元，其中税款25.922648万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福彪、张东洋、张志功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刘志端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被告人张福彪联系被告人张东洋、张志功到通江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张福彪让张东洋、张志功出面租下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2014年7月，经被告人刘志端介绍，被告人张福彪、张东洋、张志功以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名义，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深圳市盛鼎坤供应链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套，价税合计178.4088万元，其中税款25.922648万元。被告人的行为未造成对方进项税额抵扣和出口退税，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临时羁押通知书、抓获经过等，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张福彪、张志功、张东洋、刘志端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被告人张福彪供述与辩解：2013年我听一朋友介绍说在四川省南江县做机油和木材生意能赚钱，我便开车到南江，在和朋友一起吃饭期间，又听另一朋友说可以到通江做生意。我便打电话让我同学张东洋来通江做木材加工生意，然后开假发票赚钱，张东洋也同意。过后我又打电话让我叔父张志功也来通江一起做生意。我们三人在一起商量，我让他俩出面办事，不要说我在参与此事，并且开假发票的钱平均出，卖假发票得的钱平均分，我让他俩租下了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我回到南宫市就叫刘志端联系南方人买假发票，并商议我们卖发票后得发票面额的5个点，之后再给刘志端提成0.4或0.5个点，具体点子数记不清楚了。2014年春节后我们又到通江，刘志端后也到通江。过了两天，我们四人和刘志端联系的南方两个人就到了我们租下的通江县怀志木业公司看了一下。刘志端就与南方人联系开多少票、开给谁。我们就开了170余万元的假发票并邮寄到南方人提供的地址，刘志端就回南宫市了。我们三人就在通江等收钱，但是一直没有收到，经联系刘志端称要三个月才能收到钱，我们就一起回南宫市了。
3.被告人张志功供述与辩解：2013年底，张福彪叫我先到通江县，张东洋后到，三人各出资2万元，各占三分之一股份，虚开发票获利5个点，后来张福彪安排刘志端联系业务，我们再给他提成。刘志端联系了深圳一家公司，以销售木柜为名虚开的发票，共开出178万余元，实际上我们没有生产木柜。深圳公司后来将钱汇至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账户后很快又被转走。我们虚开的增值税发票需要交纳税款，我们又想通过虚开的收购农产品发票来抵扣我们应交纳的税款。
4.被告人张东洋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底，张福彪电话上说叫我去四川通江县开木材加工厂，然后虚开发票出来，再把发票卖掉，从而赚钱。张福彪说他叔叔张志功已经到四川通江，每个人大概出资3至4万元钱，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在春节前，我们三人便到了四川通江商议并租下了通江县怀志木业加工厂，租金为三万元，并在通江县国税局旁边一家会计事务所聘请了一名会计师为我们做账。张福彪还安排刘志端联系人来买虚开出来的增值税发票，并答应给刘志端提0.4个点。在2014年6月，我们四个与刘志端联系的深圳一家公司的人在通江见面，并到我们租下的通江县怀志木业加工厂看了一下。后来，我们租下的公司与深圳公司还签订了合同，合同金额为300万元，但是我们实际开出18套，金额为178万余元，然后我和张志功通过快递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寄给深圳那家公司，并告诉了通江怀志木业公司的账户、网银账户和密码。深圳那家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汇款给我们租下的公司后马上又转走了，深圳公司实际上没有给我们打开发票的钱。我们在开增值税发票的时候还领取了农副产品收购发票，目的是抵扣虚开增值税发票所要缴纳的税款，究竟开了多少农副产品收购发票记不清楚了。
5.被告人刘志端供述和辩解：2013年春节期间，我、张福彪、张东洋三人在南宫市吃饭时，张福彪叫我到四川通江做家具生意、开票，张福彪说如果和南方人生意做成了，给我1个点子的提成，我也知道张福彪等人准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我手机里面曾有过一个南方做家具生意人的电话。2014年6月，张福彪打电话叫我一同到四川通江，在达州的时候我们和南方的两个人见面后就到通江了，然后到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去看了下，商议了开票的事情后，南方人就走了。我们在通江待了4、5天后，因家里有事我就先回老家去了。后来给张福彪联系问家具开发票的生意做了没，张福彪说还没定下来。再后来，他们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我在老家做皮草生意，其他事就由他们自己在联系了。
6.证人杨某证言：2013年底经人介绍后我认识了张志功、张东洋。我和张志功合伙成立了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我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上张志功和张东洋共同租下了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他俩还聘请了周某为他们做账，至于开出的178万余元的增值税发票我不知情，一切都是张志功和张东洋在经办。我给赵某1、赵某4、赵某3、赵某2开具过农产品收购发票，其余发票不是我开具的。
7.证人周某证言：杨某、张志功、张东洋一起来到通江县宏阳税务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记账协议，协议上的字是杨某签订的，但是张志功和张东洋与公司商量的，工资是张东洋在负责支付。2014年7月28日，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的张志功、张东洋来找我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要求他们提供了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及深圳市盛鼎坤供应链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一般纳税人通知书、税务登记证及委托书，我看后资料齐全，就代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通江县宏阳税务师事务所终止了与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的代理记账协议。
8．证人王某1证言：我曾在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上班，但没有给公司卖过任何木材，公司只是将原木加工成木板和木条，没有加工过木柜和木台。
9．证人王某2证言与证人王某1证言内容一致。
10.证人赵某1证言：我认识杨某，并且给他出售过木材，我还给杨某提供过赵某4、赵某3、赵某2的身份信息，他称开票需要身份信息。
11.证人赵某2证言：我不认识杨某、张志功、张东洋，也没有卖过木材给他们。
12．证人赵某3证言与证人赵某2证言内容一致。
13．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两份，证实：2016年12月8日，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缴纳增值税款203417.63元、补税款滞纳金86045.66元，共计289463.29元。
14.证人徐某证言：我是通江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工作人员，四川省国家税务局交办的举报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经办人。经查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无生产木柜、衣柜等设备的生产条件，但以销售木柜、衣柜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价税合计1784088元，税额为259226.48元。因涉嫌犯罪，所以将材料移交给了侦查机关。2016年12月，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补交了收购农产品发票的税款。
15.证人方某证言：2013年我通过岳某认识了郑仕雪，郑仕雪让我到通江去将杨某介绍给一个姓张的老总认识，我去介绍他们认识后就回到了南江。
16.证人岳某证言：2013年的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他说他叫郑仕雪，准备做木材生意，我也是做木材生意的，我后来把他介绍给方某认识的，至于其他事情就不知道了。
17．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方某辨认杨某、张福彪的情况。
18.通江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及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18套（复印件），发票代码为5100124140，发票号码分别为：01069972至01069980；01086297至01086300；01087281至01087285。证实被告人虚开发票，价税合计178.4088万元，其中税款25.922648万元。
19.通江县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通江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证实通江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查证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套，未造成对方进项税额抵扣和出口退税，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
20.租赁合同及购销合同，证实以被告人张志功名义租赁了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及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盛鼎坤供应链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情况。
21.代理记账协议，证实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委托四川宏阳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代为其公司记账的情况。
22.被告人张福彪、张东洋、张志功、刘志端的身份信息，证实四被告人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本院认为，经被告人张福彪授意，被告人张志功和他人合伙开办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成为合法拥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般纳税人。被告人张福彪、张志功、张东洋又以张志功的名义租下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后经被告人刘志端介绍，被告人张志功、张东洋以通江县怀志木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与深圳市盛鼎坤供应链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深圳市盛鼎坤供应链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张福彪、张东洋、张志功、刘志端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四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张福彪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张福彪属犯罪未遂，且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社会危害小，应当减轻处罚。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成立并不必然以抵扣税款的出现或实现为必然条件，只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达到法定数额，即构成犯罪。故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张福彪属于犯罪未遂，应当减轻处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辩护称被告人张福彪当庭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小，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人刘志端的辩护人辩护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疑，应当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经查，被告人刘志端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同时辩护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是行为犯，应当考量结果，在确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时应当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关于骗取出口退税罪认定犯罪数额，因该辩护理由与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相矛盾，故被告人刘志端的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张福彪在整个犯罪中起组织、指挥作用，也是犯意的提起者和策划者，并参与犯罪，被告人张志功、张东洋在整个犯罪中积极参与并具体实施犯罪活动，被告人张福彪、张东洋、张志功均属主犯；被告人刘志端在整个犯罪活动中起中间介绍作用，作用相对较小，属从犯。各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均无犯罪前科，属初犯，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未造成对方进项税额抵扣和出口退税，也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委托调查评估，被告人张福彪、张东洋、张志功、刘志端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河北省南宫市司法局评估意见符合在本辖区接受社区矫正的条件，可以对各被告人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福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东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志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刘志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熊忠全
审判员 陈仲平
审判员 何 渊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沉鱼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