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5民初4210号
原告（反诉被告）:朱平珍，女，汉族，1985年8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穴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伟，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学才，霍邱县宋店乡（镇）法律服务所。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医疗健康集团杭州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街道康健弄1号。
法定代表人：郑其龙，院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丽华、徐莘，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平珍为与被告浙江省医疗健康集团杭州医院（第二名称为杭州杭钢医院，原名称为杭州钢铁集团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杭钢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1日诉至本院，经立预案，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被告杭钢医院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7月27日和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平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伟、李学才，杭钢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赵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平珍诉称，2013年12月4日，朱平珍因分娩进入被告医院，同日进行剖宫产手术娩出一男婴。术后次日发现右下肢感觉消失，感觉无力。2013年12月24日转入浙二医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腰骶神经损伤。2014年2月28日再次转院至浙江省人民医院治疗至今，未见完全好转。在治疗过程中，朱平珍承受了巨大的心灵创伤，一瞬间就失去了健康和正常行走的能力。长期的卧病在床和漫长的治疗过程给原告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生理痛苦。杭钢医院虽然认可其医疗上的过错，但双方始终无法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综上，朱平珍在杭钢医院处就医过程中受到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杭钢医院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朱平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杭钢医院向朱平珍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695860元；2、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诉讼中朱平珍变更第1项诉请为杭钢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691997元，后又撤回后期护理费563850元、后期治疗费750000元的诉讼请求。
杭钢医院辩称，一、基本医疗过程。2013年12月4日，朱平珍因“停经38+2周，发现胎位异常1月”入住杭钢医院。当日下午因“横位、疤痕子宫”在硬膜外麻醉下行“剖宫产”手术。手术顺利，安返病房。12月6日晨，发现朱平珍右下肢麻木，皮肤触觉及痛觉消失，右下肢不能抬起，立即请浙江省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及康复科等专家来院会诊协助诊治，考虑神经损伤，原因不明。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2月18日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神经内科、康复科治疗。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8月22日在浙江省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经治疗患者右侧小腿感觉恢复，肌力IV级。2014年3月朱平珍出现双下肢“骨梗死”，考虑为使用激素后的副作用。继续在浙江省人民医院康复科治疗。2014年8月4日，杭钢医院派人和朱平珍一起赶到上海长海医院徐某主任进行会诊，徐医生认为：1、继续原康复治疗；2、骨梗死预计逐渐好转，不增加骨的脆性，不影响功能锻炼。后朱平珍自行出院。杭钢医院为朱平珍的治疗提供大量的支持和帮助，已为朱平珍支付了260712.32元医药费和216000元款项。二、杭钢医院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综合朱平珍病史及相关检查，有剖宫产指征，无手术禁忌症，行二次剖宫术，麻醉、手术、护理均符合医疗规范。朱平珍术后出现右下肢运动障碍的临床症状，杭钢医院采取了及时的诊疗措施。朱平珍目前不存在损害后果，即使存在损害后果，也系不可避免的手术风险和意外。术后神经损伤与杭钢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系朱平珍剖宫产手术出现的难以避免的风险和意外。骨梗死系在外院进行康复治疗使用激素后出现的不可避免的药物使用副作用。朱平珍出院时已达到生活自理的标准，骨梗死2-3年逐渐好转。三、朱平珍诉请于法无据。医疗费，系治疗朱平珍自身疾病所需。误工费，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的误工损失、误工费主张无依据。朱平珍因生产、产假期间不产生任何误工损失。护理费，即使合理产生也系朱平珍治疗自身疾病所需，与杭钢医院无关。且也并非需要1人全天护理。营养费，无证据证明营养费的损失。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即便合理产生也系原告治疗自身疾病所需，与杭钢医院无关。残疾生活费，无法律依据，朱平珍系农村户籍，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朱平珍系浙江省城镇居民。残疾用具费，无证据证明朱平珍的残疾用具损失。5000/辆及计算7次均无依据。被抚养人生活费，无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损失，朱平珍之子曹某1系农村户籍，朱平珍的父母均系湖北省农村户籍。后期陪护费，无法律依据，且也无需后续陪护。误工损失，无需家属陪护。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杭钢医院无关。综上所述，杭钢医院对朱平珍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朱平珍目前出现的身体状况是合理手术风险和意外。请求驳回朱平珍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杭钢医院反诉称，2013年12月4日，朱平珍因“停经38+2周，发现胎位异常1月”，入住杭钢医院。当日下午因“横位、疤痕子宫”在硬膜外麻醉下行“剖宫产”手术。12月6日晨，发现朱平珍右下肢麻木，皮肤触觉及痛觉消失，右下肢不能抬起，考虑神经损伤，原因不明。2014年3月朱平珍出现双下肢“骨梗死”，考虑为使用激素后的副作用。杭钢医院为朱平珍的治疗提供了大量的支持和帮助，已为朱平珍支付了260712.32元医药费和160000元款项，共计420712.32元，上述款项朱平珍至今未支付和返还给杭钢医院。朱平珍因病到杭钢医院处就诊，杭钢医院收治，双方因此建立有效的医疗合同，且合法有效。杭钢医院根据患者的主诉、症状，给予积极的检查、诊断，及时实施治疗。杭钢医院已全面、积极、有效的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的基本原则，患者应履行支付医疗费的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朱平珍返还垫付的医疗费260712.32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2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朱平珍返还167000元款项，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2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平珍承担。诉讼中杭钢医院变更第2项诉请为朱平珍返还2160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4年2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朱平珍辩称，1、杭钢医院所述意见不应采纳。杭钢医院自认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款项（需核对）是自愿承担的，不应返还。2、杭钢医院存在过错，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去浙二医院之前，未有朱平珍的用药记录。3、病历未封存，麻醉用量没有签字。
原告（反诉被告）朱平珍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杭钢医院住院病案、浙医二院住院病案和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各一份，证明朱平珍在杭钢医院处接受治疗时身体遭受损害，后分别转院于浙医二院、浙江省人民医院接受治疗。
2、户籍情况证明，证明朱平珍家族有父母、兄弟姐妹，全家共六口人的事实。
3、结婚证，证明朱平珍和曹某于2013年8月结为夫妻的事实。
4、出生医学证明，证明朱平珍与曹某于2013年12月4日生育一子曹某1。
5、个人收入证明，证明朱平珍以及配偶曹某的收入情况。
6、居住证明，证明朱平珍于2011年9月起至2014年6月的居住情况。
7、发票，证明朱平珍在治疗过程中医疗费和交通费的支出情况。
8、情况说明（杭钢医院出具）1份，证明杭钢医院自认有过错、愿意承担责任的事实。
杭钢医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杭钢医院住院病历，证明杭钢医院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
2、上海长海医院朱平珍门诊病历，证明朱平珍的骨梗死会逐渐好转。
3、结婚证，证明曹某系朱平珍丈夫。
4、医药费发票，证明杭钢医院为朱平珍支付医药费260712.32元。
5、收条，证明朱平珍从杭钢医院领取款项167000元的事实。
6、收条，证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杭钢医院共7次向朱平珍支付49000元的事实。
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各自提交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现认证如下：
对于朱平珍提交的证据，证据1，杭钢医院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鉴定书的意见，对朱平珍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杭钢医院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3和证据4，杭钢医院请法庭核实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杭钢医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无劳动合同、纳税证明、银行流水。本院认为，朱平珍提交的该证据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6，杭钢医院对该证据有异议，无暂住证，非原告本人居住，而是配偶居住。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杭钢医院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交通费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杭钢医院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件的处理方式是调解或诉讼，缺陷在于杭钢医院沟通交流不到位，这些不到位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杭钢医院提交的证据，证据1，朱平珍对有其签字的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12月4日的麻醉记录无原告签字，护理记录无原告签字，无用药情况记录，没有出院记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朱平珍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朱平珍就诊过程只是陈述病情，未作相应检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朱平珍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朱平珍对杭钢医院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城东医院、邵逸夫医院、浙二医院和省人民医院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杭钢医院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对于上海医院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朱平珍对167000元无异议，系杭钢医院自愿给付，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朱平珍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朱平珍申请鉴定人出庭，市医学会指派人员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朱平珍认为资料未作封存，医院有条件去修改或重新制作病历，医学会的结论基于病历记载；且鉴定主体是行业内组织机构，与杭钢医院有利益关联。杭钢医院对鉴定人陈某1异议。本院对鉴定人陈某2以确认。朱平珍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明朱平珍受伤及证人照顾朱平珍的事实。杭钢医院认为证人和朱平珍存在利害关系，本案已经过医疗损害鉴定，故对本案的因果关系应当采信鉴定结果。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共委托两次鉴定，对于医疗损害鉴定书（杭州市医学会），杭钢医院无异议，朱平珍有异议，认为资料未作封存，医院有条件去修改或重新制作病历，医学会的结论基于病历记载，未作伤残鉴定；且鉴定主体是行业内组织机构，与杭钢医院有利益关联。患者本人未到场情况下出具的该鉴定，有违事实认定。本院对医疗损害鉴定书予以认定。对于鉴定意见书（华硕），朱平珍对三性均无异议，杭钢医院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朱平珍残疾和其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12月4日，朱平珍因“停经38+2周，发现胎位异常1月”入院。入院诊断为：1、孕4产1孕38+2周横位活胎待产；2、疤痕子宫。出院诊断：1、孕4产2孕38周+横位难产活婴2、疤痕子宫3、胎盘部分植入4、脐带过短5周围神经病（神经损伤？）6、腰椎退行性变。诊疗经过：2013年12月4日因“横位、疤痕子宫”于持硬麻下行二次剖宫产术，术中于15:53分牵双足以臀位娩出一男活婴，重3450G。术后安返病房。术后1天患者感剑突下疼痛，感呼吸困难，查生命体征平稳，床边B超提示腹腔内大量气体，未见液体。急诊查急诊生化+血淀粉酶测定：总蛋白49.0g/L,白蛋白29.9g/L,淀粉酶正常。予以继续观察剑突下疼痛，无明显加重。术后第2天，患者诉右下肢感觉运运障碍，请麻醉科会诊，予以停用止痛泵，并查腰椎CT检查，未见明显异常。予以地塞米松针10mg静推一周、弥可宝针、甘露醇针、维生素B1片对症治疗，并先后请神经内科、康复科会诊，建议行右下肢肌电图检查、腰髓MRT检查。肌电图（2013-12-11）：1、右股神经节段功能明显损害。2、右腓肠神经功能部分性损害。腰椎MRI（2013-12-12）：1、腰椎退行性变。2、脊髓圆锥及椎管内未见明显异常。多次请本院康复科、神经内科会诊以及省人民医院康复科、神经科就诊，查体：右下肢股四头肌肌力3级，股二头肌肌力3+级，膝反射（-），足背伸肌和屈肌力5-级，踝反射（+），右季肋以下针刺觉不均匀减退，右大腿外侧较内侧针刺觉减退明显。予以甲钴胺针0.5肌注、鼠神经生长因子30ug股注及神经妥乐平针6ml静滴每日一次，并联合右下肢CPM康复等对症治疗。术后复查肝肾功能（2013-12-07）：总蛋白53.6g/L,白蛋白30.1g/L,碱性磷酸酶127.4U/L。患者19日起出现咳嗽、咳痰，予以查血常规（2013-12-19）：WBC9.90*109/L,N72.4%，Hb117g/L,血小板326*109/L。并予痰培养，头孢丙烯片抗感染，沐舒坦口服液、竹沥合剂祛痰对症治疗。患者今上午10时左右无意识下排出称便，量多，呈糊状，色绿，神经内科及康复科时会诊后考虑现神经症状加重，嘱转上级医院神经内科，立即予以联系浙二医院神经内科转院。出院时情况：产妇现仍感右下肢感觉运动障碍，咳嗽较前好转，无畏寒、发热，无腹痛、头晕，阴道出血少，色暗红。
2013年12月21日，杭钢医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朱平珍，女，28岁，2013年12月4日在我院归产科剖宫产手术，术后情况良好，12月6日感觉腿运动障碍，12月10日确诊为周围神经病，考虑为神经损伤，我院认可存在缺陷（责任），对其在省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由杭钢医院支付，待其治疗终结后再经医调会或法律途径了结此事。
朱平珍于2013年12月24日转院至浙江大学医院附属第二医院，入院情况：因“右下肢麻木、活动不利半月”入院，入院查体：肌力：颈部肌力正常，右上肢肌力5-级，右下肢共济运动不能完成。右上肢浅感觉减退，右胸8平面以下至右膝关节上痛、触觉消失，右膝以下触、痛觉减退，右下肢深感觉减退。右下肢膝腱反射消失，右跟腱反射减弱，双侧病理反射未引出。肌电图（2013-12-11浙江省人民医院）：右股神经节段功能明显损害，右腓肠神经功能部分性损害。入院诊断：腰骶神经损伤，部腹产术后。（2013-12-27）肌电图示：右股神经运动传导远端潜伏期延长，右股、腓总神经源性损害表现，右胫骨前肌检肌重收缩时运动单位数量减少，峰值电位波幅降低；右正中、胫后神经F波出现率均减少。入院后予弥可保针、维生素B1针、神经妥乐平针、苏肽生营养神经，并予激素抗炎、改善症状治疗，同时予补钙、补钾、护胃等对症支持治疗。予针炙康复治疗。2014-01-06转入中医康复科，转科后继续使用激素静滴一周，并营养神经，止痛药物治疗，同时予高压氧、低频、气压、CPM机、针炙等康复治疗。于2014年2月18日出院，出院情况：病情较前好转，T11-L3浅感觉消失、深感觉存在，肌力：右侧髂腰肌1级、股四头肌3-级、踝背曲肌3级，趾曲肌2-级，拇长伸肌4股，左侧关键肌肌力5级，右下肢膝腱反射减弱。2014年2月28日，朱平珍入住浙江省人民医院康复科，接受营养神经、通血栓、改善微循环、加强骨代谢等对症治疗，同时接受针炙、电刺激、电疗等促进肢体功能恢复的治疗。住院期间请上海长海医院会诊：1、口服福善美，改善骨质；2、患者病情预计会好转，继续康复治疗，不增加骨脆性，不影响功能锻炼。2014年8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骶神经根损伤；2、T10脊损伤（D级）；3、左胫骨近段、左股骨远段、右侧股骨远端骨坏死（骨梗死）；4、选择性剖宫分娩（术后）；5、右侧膝关节积液（少量）。2016年3月29日浙江大学邵逸夫医院肌电图示：右侧L5部分性受累。左膝平扫MR示：1、所见左股骨、胫骨大片骨骨梗死考虑，建议平片；2、左膝关节少量积液。右膝平扫MR示：1、右膝内侧半月板后角变性，右膝关节少量积液；2、右髌骨前上缘软组织内小斑片炎性灶考虑。
另查明，杭钢医院为朱平珍垫付医疗费用260712.32元和216000元款项，共计476712.32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杭州市医学会鉴定，2016年4月6日，杭州市医学会出具杭州医鉴[2016]001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杭钢医院给患者朱平珍使用激素前未书面告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之后发生的骨梗死之间无因果关系。无医疗过失行为导致的伤残。后经朱平珍申请，经本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朱平珍右侧股骨远端骨坏死，腰骶神经损伤，经医院行对证支持等治疗后，目前遗留右下肢肌力3级，为七级伤残，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240日，营养期240日。
朱平珍父亲朱保见，于1957年7月24日出生，朱平珍母亲陈水花，于1957年8月28日出生，朱保见和陈水花共生育四个子女。朱平珍与曹某系夫妻关系，婚生子曹某1于2013年12月4日出生。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朱平珍的损失金额?杭钢医院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请、有效证据及法律规定，认定朱平珍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朱平珍主张408元，经审核，本院予以确认。杭钢医院为朱平珍支出医疗费260712.32元，合计261120.32元；2、误工费，朱平珍主张256666元，本院认为，朱平珍提供的收入证明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按浙江省平均工资收入计算误工费，本院酌情确定该费用为112136元。3、护理费，朱平珍主张206745元，本院根据鉴定意见书确认为36867元；4、营养费，朱平珍主张12000元，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朱平珍主张2702元，本院根据朱平珍病情、就诊次数等酌情确定为2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朱平珍主张11050元，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朱平珍主张377896元，本院确认为377896元（47237元/年×20年×40%）；8、被扶养人生活费，朱平珍主张460680元，本院认为，朱平珍父亲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扶养条件，朱平珍母亲陈水花及朱平珍之子曹某1应以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费用，本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8380.8元（30068/年×20年×40%÷4+30068元/年×18年×40%÷2）。9、残疾用具费，朱平珍主张20000元，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确认。10、精神抚慰金，朱平珍主张30000元，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患者及其家属对此享有知情权；本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以上合计1011950元。朱平珍认为医疗费用中有3500元系其个人预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杭钢医院亦不认可，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杭钢医院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然医学是一门探索性、经验性科学，诊疗活动具有未知性、特异性、专业性特点。司法实践中，确定医方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是否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一般应借助专业性鉴定机构的专业知识和判断。本案中，经杭钢医院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杭州市医学会对于杭钢医院所施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杭州市医学会作出[2016]001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结论认为：杭钢医院给患者朱平珍使用激素前未书面告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之后发生的骨梗死之间无因果关系。无医疗过失行为导致的伤残。朱平珍对该鉴定结论表示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案涉医疗损害鉴定委托程序合法，鉴定人具有相应资质，鉴定材料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确认，鉴定程序符合规范要求，朱平珍虽对该鉴定结论表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无效或其他不应采信的情形，故该鉴定结论依法具有证据效力。朱平珍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然杭钢医院给患者朱平珍使用激素前未就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取得朱平珍书面同意，杭钢医院存在过错，侵犯了朱平珍的知情权，也剥夺了朱平珍选择治疗方案的权利。据此，针对本起事故，本院结合原告伤情、事故起因等酌情确定杭钢医院一次性赔付朱平珍638000元，扣除杭钢医院已经支付的476712元，杭钢医院还需支付朱平珍1612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省医疗健康集团杭州医院支付朱平珍人民币1612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朱平珍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浙江省医疗健康集团杭州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7204元，由朱平珍负担15331元，由浙江省医疗健康集团杭州医院负担18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11元，由浙江省医疗健康集团杭州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新农
审 判 员 马婵娟
人民陪审员 童华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