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甲，女。
委托代理人罗某乙（系罗某甲之父），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纳某甲，男。
上诉人罗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一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婚姻的存续以感情为基础，本案纳某甲要求离婚，罗某甲同意离婚，双方认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法院依法准予纳某甲、罗某甲离婚。关于子女抚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离婚后，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并不因为父母离婚而消除，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承担抚养费的一部或全部；双方对子女抚养问题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本案中，婚生子纳某乙自双方分居后即随纳某甲生活，从有利于纳某乙的健康成长，保障其合法权益出发，纳某甲要求直接抚养纳某乙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抚养费，应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当事人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据此，纳某甲要求罗某甲每月给付抚养费1000元的主张过高，法院不予完全支持而酌情确定抚养费的给付数额。关于纳某甲、罗某甲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纳某甲、罗某甲依法对共同所有的财产均有分割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对于双方争议的财产问题，罗某甲认为其娘家购置的立马牌电动车一辆、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一台、TCL42吋彩色电视机一台、海尔牌冰箱一台、微波炉一台属于罗某甲的婚前个人财产。法院认为该争议财产属罗某甲家为纳某甲、罗某甲筹办婚礼而购置的财物，且婚后由纳某甲、罗某甲共同使用，故确认为纳某甲、罗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罗某甲陈述纳某甲购买车辆从事运输期间应有165000元的收入，纳某甲不予认可，且罗某甲无证据证实该主张，法院不予认定处理。对于纳某甲与他人投资经营砂厂问题，因纳某甲尚无投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罗某甲也没有证据证明纳某甲投资砂厂使用了夫妻共有资金并且已产生收益，故法院认为应由纳某甲在其投资份额内自负损失及收益。综上所述，基于本案纳某甲、罗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来源、状况和给付礼金情况，根据公平、合理、有利生活、方便管理、使用以及适当照顾女方等原则，法院对所查明、认定的纳某甲、罗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采取实物分割方式予以处理。关于双方争议的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纳某甲于2010年3月22日向罗某乙、马某甲借款78000元购买货车从事运输，其婚后仍继续从事货运直到2012年12月，罗某甲没有证据证明无运输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罗某甲也没有证据证明纳某甲未将卖车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完全挥霍，故法院确认该借款78000元及未付利息（自2010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计付至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再扣减已付利息10000元后的利息）属纳某甲、罗某甲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纳某甲、罗某甲负责清偿。对于纳某甲于2009年10月22日向罗某丙借款30000元用于赔付伤害他人产生的债务，纳某甲因个人支付需要而负担的债务，依法属于纳某甲的个人债务，应由纳某甲负责偿还该借款及相应利息。对于纳某甲所述为家庭生活开支和投资砂厂尚欠纳某丙借款10000元，欠马某乙借款20000元，欠纳某丁借款30000元，欠郑某某借款170000元，欠农村信用社贷款250000元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因罗某甲均不予认可纳某甲曾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纳某甲也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借款确实存在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数额，故法院在本案中对纳某甲所述部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相应主张不予确认处理。基于纳某甲在其投资砂厂的份额内应自负损失及收益，纳某甲为投资砂厂而确实产生的债务也应由纳某甲自行承担。关于罗某甲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三）实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本案纳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殴打罗某甲导致罗某甲小腿多处淤伤，属实施家庭暴力的行为，给罗某甲精神上造成一定的伤害，法院酌情由纳某甲给予罗某甲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罗某甲陈述纳某甲在外赌博，纳某甲予以否认，罗某甲也未举证证实。故法院对罗某甲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此外，罗某甲以纳某甲手机发给的短信内容为据认为纳某甲已承认有外遇，而纳某甲则否认其有外遇，同时提出其是在被罗某甲所发短信伤害的情况下，才故意编了短信打击罗某甲。因罗某甲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纳某甲有外遇，法院对罗某甲的相关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一）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纳某甲与被告罗某甲离婚。二、子女抚养：婚生子纳某乙随原告纳某甲生活。自2014年10月起，由被告罗某甲每月支付原告纳某甲孩子抚养费人民币200元，至孩子独立生活时止。给付期限：2014年10月至12月抚养费人民币6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2015年及以后每年抚养养费人民币2400元，定于当年6月30日以前一次性付清。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席梦思床一张、六门衣柜一个、鞋柜一个、电视柜一个、布艺沙发一套、茶几一个、电磁炉一台、电饭锅一台，压力锅一个、电子瓦掌一个、碗一套归原告纳某甲所有。其余财产包括立马牌电动车一辆、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一台、TCL42吋彩色电视机一台、海尔牌冰箱一台、微波炉一台归被告罗某甲所有。各人的衣物及个人物品归各人所有。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四、夫妻共同债务即欠被告父母罗某乙、马某甲借款本金人民币78000元及尚欠利息由原告纳某甲、被告罗某甲各负责偿还二分之一。五、原告纳某甲因实施家庭暴力导致被告罗某甲受伤，由原告纳某甲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被告罗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元。”
一审宣判后，罗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通海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一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认定欠罗某乙、马某甲的借款78000元及尚欠利息系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由其负责全部偿还，同时，支付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婚前所借78000元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即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是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所产生的债务。而本案中：1、被上诉人所借债务发生在2010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登记的时间为2010年7月，因此该债务系婚前被上诉人自己所借，并非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2、被上诉人所购买的车辆虽然从事货运直到2012年12月，但被上诉人在从事货运期间每月用于家庭生活的开支仅仅只有500元钱，而其从事货运期间的收入按照最保守的计算也应该有165000元，很明显的被上诉人从事货运的经营收入并没有主要用于家庭生活；3、被上诉人在将货运车辆变卖后所得的34500元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的开支，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将此款用于赌博并与一个女子在某宾馆长期租住挥霍一空。一审判决却不顾已经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轻易采信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将举证责任完全划归上诉人承担并完全不理会上诉人对事实的陈述，生硬地将此债务划归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是极其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重新做出公平合理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承认的其有外遇的过错情形在上诉人提交了证据的情况下，却依据被上诉人的口头否认及狡辩就不予认定，仅只认定了被上诉人实施家庭暴力并导致上诉人受伤，因而只判决被上诉人赔偿5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显失公平。法院审理案件的原则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一审审理时，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有外遇的证据，但一审判决仅仅因为被上诉人口头予以否认就不采信这一证据，这与法律规定不符。被上诉人确有外遇，其还在俩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殴打上诉人，俩人的婚姻关系也因此无法维系，上诉人作为无过错方及受害人向一审法院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而根据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的经济能力及通海县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来看，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纳某甲答辩称：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向罗某乙、马某甲借款78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平均承担，一审判决于法有据，应依法维持。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部分有误，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父母罗某乙、马某甲借款78000元是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登记结婚后所借，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是在2010年3月22日。该借款确实是用于购买二手的十通货车从事运输。由于该货车年限过长，车况不良好，无法正常营运使用，故被上诉人只能和上诉人协商将车出卖，在经得上诉人的同意后，于2012年12月将该车出卖，卖得34500元，全部款项用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家庭事务及日常生活，这点钱甚至不够开支，被上诉人还向朋友借款一部分一起用于家庭开支，上诉人说未将卖车款项用于家庭开支明显是不尊重客观事实。在被上诉人开车运营期间，由于经常找不到货源，所以收入不稳定，而且收入很低，井非如上诉人陈述运输收入能够有165000元，再说，就算收入很低，被上诉人也是将全部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回避客观事实的目的只为逃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被上诉人没有外遇，不应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没有外遇，一审中，上诉人也根本无法提供出证实被上诉人有外遇的充分证据，其陈述被上诉人有外遇纯属猜测，一审人民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有外遇而未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纳某甲与罗某甲于2009年认识恋爱，2010年7月20日自愿登记结婚，同年9月27日按风俗举行婚礼，2010年11月5日生育一个儿子取名纳某乙。双方婚后因生活琐事经常发生争吵，2014年3月，双方再次争吵后罗某甲即回娘家居住至今，期间纳某乙随纳某甲生活。2014年6月30日22时许，纳某甲将罗某甲约至通海县体育场后双方为生活琐事发生争执，纳某甲殴打罗某甲导致其小腿多处淤伤。双方结婚前按风俗过礼时，纳某甲家给付罗某甲家礼金1660元。现纳某甲、罗某甲双方认可筹办婚礼购置财产情况为：一、纳某甲家购置席梦思床一张、六门衣柜一个、鞋柜一个、电视柜一个、布艺沙发一套、茶几一个；二、罗某甲家购置立马牌电动车一辆（未注册登记）、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一台、TCL42吋彩色电视机一台、海尔牌冰箱一台、微波炉一台。另外，双方举行婚礼后，罗某甲家又购买了电磁炉一台、电饭锅一台、压力锅一个、电子瓦掌一个、碗一套给纳某甲、罗某甲使用。以上所述财产中除立马牌电动车现由罗某甲保管使用外，其余财产现放置于小回村房屋内由纳某甲管理使用。纳某甲、罗某甲认可双方无夫妻共同债权。
另查明，纳某甲因无固定工作及收入于2010年3月22日向罗某甲的父亲罗某乙借款78000元，几天后纳某甲即用该借款购买了一辆二手的通货车从事运输，直至2012年12月，纳某甲以34500元将该车变卖。一审庭审中，纳某甲、罗某甲认可自2010年4月1日起按信用社贷款月利率8.955‰计付该借款利息且已于2012年3月6日支付罗某乙利息10000元。纳某甲因故意伤害他人于2009年10月22日向罗某甲的哥哥罗某丙借款30000元，用于赔付他人。纳某甲曾于2009年12月支付该借款利息1800元。另外，2013年11月以来，纳某甲与他人投资经营一个砂厂。纳某甲陈述夫妻共同债务还包括：1、2013年10月向纳某丙借款10000元用于家庭生活开支；2、2013年10月向马某乙借款20000元用于家庭开支和投资砂厂；3、2013年11月向纳某丁借款30000元用于家庭开支和投资砂厂；4、2013年11月向郑某某借款170000元用于投资砂厂、家庭及纳某甲个人生活开支；5、2013年12月以马某丙名义向农村信用社贷款250000元用于投资砂厂。罗某甲对纳某甲所述该五笔债务均不予认可。纳某甲陈述该砂厂尚无收益，罗某甲也没有证据证明纳某甲投资该砂厂使用了夫妻共有资金并且已产生收益。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罗某甲与纳某甲对原判准予双方离婚及子女抚养问题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维持。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纳某甲婚前向罗某乙、马某甲所借的78000元借款及尚欠利息应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还是纳某甲的个人债务？二、纳某甲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支付罗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结合罗某甲明确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对双方诉争焦点涉及的具体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纳某甲婚前向罗某乙、马某甲所借的78000元借款及尚欠利息的性质认定问题。依据纳某甲本人出具给出借人罗某乙持有的借条载明的内容审查，借款行为发生于罗某甲与纳某甲结婚前，纳某甲实际将借款用于购买货车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罗某甲与纳某甲结婚后，纳某甲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所得收益及出卖货车后所得的34500元均由其本人持有及支配，故在双方对于纳某甲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所得收益及出卖货车后所得的34500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存在争议的前提下，应由纳某甲举证证实其提出的主张，原审法院针对上述争议问题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罗某甲不当。在纳某甲现不能举证证实其提出的主张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应将纳某甲婚前向罗某乙所借的78000元借款及尚欠利息认定为纳某甲的个人债务较妥。原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罗某甲提出纳某甲婚前向罗某乙所借的78000元借款及尚欠利息应认定为纳某甲个人债务的上诉主张有理，二审予以支持。二、关于纳某甲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支付罗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经审查，罗某甲主张纳某甲有外遇存在过错，纳某甲对此不予认可，现罗某甲针对其主张仅提供了与纳某甲发生纠纷后，双方之间交流的手机短信内容及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形成的接待报警记录内容，依据上述证据审查，尚不能充分证实罗某甲提出的主张，二审对此不予支持。纳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罗某甲殴打致伤的事实存在，其行为属于实施家庭暴力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法酌定由纳某甲赔偿罗某甲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现罗某甲以原判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较低为由，要求二审改判由纳某甲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一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一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欠罗某甲的父亲罗某乙的借款78000元及尚欠利息由纳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负责偿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交纳100元，由纳某甲、
罗某甲各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纳某甲、罗某甲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万江
审 判 员 范兴林
代理审判员 周子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师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