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8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县中医医院，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天安大道东段**号。
法定代表人：魏勇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江，邯郸市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宏大工业开发中心A区6号，实际经营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2号国际企业大道2期53幢。
法定代表人：王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鑫，男，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上诉人魏县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县中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恒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出卖人与买受人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或者出租人与承租人因融资租赁合同发生纠纷，当事人仅对其中一个合同关系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另一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魏县中医医院认为本案一审程序中出卖人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公司）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请求追加出卖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对魏县中医医院的正当诉求置之不理，以至于在对有关事实尚未査清的情况下作出了有失公正的判决。二、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名称虽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性质的规定，因此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之间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该条规定应由承租人选定出卖人和租赁物，出租人应根据承租人的选定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本案中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出卖人并非是魏县中医医院所指定的，而是出卖人与中恒公司(出租人)沟通好后一起找到的魏县中医医院，所使用的《融资租赁合同》、《设备买卖合同》、《租赁设备回购协议》合同文本均为中恒公司所提供，这由合同文件每页左上角的“中恒国际”标志可以印证，出卖人、中恒公司利用魏县中医医院对融资租赁的模式和有关法律知识的缺乏，采用欺骗手段签订的合同，中恒公司侵犯了魏县中医医院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因此，该《融资租赁合同》不具有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性质，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在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之间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三、《融资租赁合同》中第二条第8款、第三条第3款均为格式条款，明显加重魏县中医医院的责任，限制魏县中医医院的抗辩权利，中恒公司未尽到提请魏县中医医院注意的义务，该条款应属于无效约定。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第二条第8款所约定的“同时出现该等情况(指租赁物被发现有瑕疵、延迟交付租赁物、发生质量问题)不影响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等的义务”;第三条第3款所约定的“因出卖人原因影响租赁物的正常使用时，无论承租人是否提起索赔或获得赔偿，均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与履行，承租人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均为格式条款，且未尽到提请魏县中医医院注意的义务，该条款应属于无效约定。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签订的合同文本是中恒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该合同第二条第8款、第三条第3款均为格式条款，该条款约定在内容上明显加重魏县中医医院的责任，排除了魏县中医医院的抗辩权利，合同所用文字字号太小，条款位置极其隐蔽不容易被发现，中恒公司也没有采用将该条款用下划线、加粗、加黑、斜体等方式明确提示魏县中医医院注意，因此该条款严重侵害魏县中医医院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兔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此上述合同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判决魏县中医医院承担租赁物交付之前的租金显然不当。四、出卖人存在严重的迟延交付现象，魏县中医医院对出卖人不享有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中恒公司没有保证魏县中医医院对医疗设备的占有和使用，魏县中医医院在租赁物到达之前先行垫付的21笔(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金额为8361529.05元的租赁费应当从租赁物到达之时(2017年7月26日)自然顺延，魏县中医医院不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第二条第8款所约定的“同时出现该等情况(指租赁物被发现有瑕疵、延迟交付租赁物、发生质量问题)不影响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等的义务”;第三条第3款所约定的“因出卖人原因影响租赁物的正常使用时，无论承租人是否提起索赔或获得赔偿，均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与履行，承租人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这是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两方之间的约定，但在魏县中医医院、中恒公司、出卖人三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第六条第3款却约定“出卖人逾期交付设备的，买受人(指中恒公司)有权要求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买受人造成的损失”，按照融资租赁合同法律性质内在的逻辑关系，《融资租赁合同》应当首先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在后签订。因此，在后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之约定变更了在前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之约定，由此可以看出中恒公司享有追究出卖人违约责任的权利，魏县中医医院并不享有追究出卖人违约责任的权利。《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应当最晚在2016年1月26日交付租赁物，可是出卖人直到2017年7月26日才将租赁物交付(有交接手续为证)，期间魏县中医医院多次电话通知中恒公司(出租方)，但中恒公司一直以正催着货、尽快交付来搪塞魏县中医医院。中恒公司租赁物晚交付18个月，已经严重违约在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这一强制性规定，依据中恒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推卸中恒公司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从而作出的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既然中恒公司违约在先，那么魏县中医医院提出按照租赁物交付时间，魏县中医医院在租赁物到达之前先行垫付的租赁费应当从租赁物到达之时自然顺延。一审法院无视魏县中医医院的正当权利和合理诉求，中恒公司违约却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严重偏袒中恒公司，有失公正。五、《设备买卖合同》保证金129万元应当抵顶租赁费。在一审庭审前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协商129万元保证金可以抵顶租金，可是一审法院没有扣除，致使魏县中医医院多承担了129万元。六、一审中中恒公司主张的“支付未到期租金”，其未履行催告魏县中医医院的法定程序，不应得到支持。因为在“出卖人迟延向魏县中医医院交付租赁物”的问题上，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之间存在争议，魏县中医医院曾多次向中恒公司致电此事。中恒公司在未催告魏县中医医院的情况下，直接以魏县中医医院不支付租金为由起诉魏县中医医院并要求付清包括“未到期租金”在内的全部租金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之规定，中恒公司主张的“支付未到期租金”，因其未履行催告魏县中医医院的法定程序，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査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中恒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中恒公司辩称，1、本案系魏县中医医院违约，中恒公司要求魏县中医医院支付租金、违约金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租赁物及出卖人系由魏县中医医院选择和指定，如因租赁物交付延迟问题，应由魏县中医医院依据买卖合同直接向出卖人行使索赔权。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出卖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査后认为另一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是魏县中医医院是否认为应当追加的情形。2、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本合同的签署系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合同文本的打印必定需要一方来提供。本合同系由中恒公司打印提供纸质版，上面显示中恒公司“中恒国际”的标志实属正常。仅仅单凭合同上面印有中恒公司的公司标志，魏县中医医院就认为不属于真实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实属无稽之谈。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但承租人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的除外。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的买卖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承租人享有与受领标的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之间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相关条款，系按照法律之规定拟定，不存在加重魏县中医医院之责任，限制魏县中医医院抗辩权利之意思。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出租人、出卖人、承租人可以约定，出卖人不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的，由承租人行使索赔的权利。承租人行使索赔权利的，出租人应当协助。《融资租赁合同》第二条第2款以及《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2、3款，明确约定由魏县中医医院(承租人)因买卖合同发生的纠纷直接向出卖人素赔，质量问题、迟延交付以及不交付等情形。魏县中医医院仅断章取义，而不结合合同的全文去分析相关当事人之权利义务，故得出合同为格式合同以及无权向出卖人追索之结果。融资租赁合同期限36期，承租人魏县中医医院偿还21期，该处为垫付21笔，实际该租金并非魏县中医医院支付，该款项系出卖人支付给魏县中医医院的。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至中恒公司起诉之时已达2/3期限之多，魏县中医医院从未向中恒公司反馈过租赁物延迟交付之情形，并已实际向中恒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租金，所以魏县中医医院关于租赁物没有实际交付的抗辩有悖常理。融资租赁合同不同于一般经营性租赁合同，不能以租赁物交付且承租人实际占有使用为前提，因融资租赁合同结合融资与融物之属性，融资租赁和传统租赁一个本质的区别就是:传统租赁以承租人租赁使用物件的时间计算租金，而融资租赁以承租人占用融资成本的时间计算租金。5、在一审庭审前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协商的条件，不能作为案件审理中对中恒公司的不利证据，从而也得出在诉讼前和诉讼过程中，中恒公司多次与魏县中医医院沟通还款事宜，一直在催促魏县中医医院还款。保证金协议系中恒公司与第三方签署，不是仅为该融资租赁合同担保，是否动用保证金冲抵租金以及何时冲抵、冲抵多少金额系中恒公司之权利，本案中中恒公司不同意也不主张保证金冲抵租金事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魏县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
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县中医医院向中恒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194504.15元，未到期租金3981680.5元，逾期违约金51761.85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8日，后续以实际给付日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县中医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中恒公司（出租人）与魏县中医医院（承租人）签订编号为ZPB-801-150095《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人向承租人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医疗用品，租赁物总金额为14334049.8元，合同约定年利率为6.9%，采用等额本息法进行租金计算。……出卖人直接将设备交付承租人，承租人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受领设备。出卖人向承租人完成交付，视为出租人完成租赁物的交付。自交付日起设备所有权转移至买受人所有，交付后设备一切风险由承租人承担。承租人应及时受领租赁物并对租赁物及配套设备进行清点检查，并按买卖合同约定对租赁物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工作结束后1日内向出租人出具《租赁物验收证明书》；自租赁物最晚交付之日起2日内承租人未向出租人出具《租赁物验收证明书》，且未对租赁物向出租人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承租人对租赁物清点验收完毕。……出租人在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承租人验收完毕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时向出卖人付款。……本合同项下起租日为本合同签订日，承租人以电汇方式将每期租金支付至出租人指定的账户中，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的租金应在每期支付日前实际电汇至出租人指定的账户中，而不是承租人应在这一日以电汇方式支付租金。如承租人因特殊情况不能在本合同约定日期内支付当期租金时，须在支付日到期前15日，书面向出租人提出申请，经过出租人确认后，双方可对租金支付期限另行约定。如承租人未经出租人书面确认，且未能按时支付租金及合同约定的其他应付款项时，应向出租人缴纳自逾期款项应付日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逾期款项金额日千分之一计息。下列情况之一发生，视为承租人违约：（1）承租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限支付租金和/或其他应付款项的；……若承租人违约，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以及其他本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出卖人若有违约行为，由承租人行使对出卖人的索赔权，并承担全部索赔费用和法律后果。因出卖人原因影响租赁物的正常使用时，无论承租人是否提起索赔或获得赔偿，均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与履行，承租人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
2015年10月23日，中恒公司（买受人）、魏县中医医院（承租人）与远程公司（出卖人）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中恒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魏县中医医院签订了编号为ZPB-801-150095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附属文件，买受人向承租人指定的远程公司购买租赁设备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出卖人应直接将设备交付给承租人，承租人应按本合同约定受领设备。出卖人逾期交付设备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买受人造成的损失。根据本合同一方向他方发出的全部通知以及各方的文件往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和要求等，必须用书面形式，可采用信函、传真、专程送达等方式传递，原件与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中，对设备购买价款支付条件约定为：“买受人设备购买价款前，下列付款条件须全部满足：1、本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等其他有关文件已经合法有效签署，且已生效；2、《融资租赁合同》所涉担保文件/条款以及担保均已生效；3、在相关机关办理下列第/项以出租人为抵押权人或质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或质押登记手续；4、买受人已收到承租人足额支付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期初租金等所有应付款项；5、买受人已收到出卖人足额支付的保证金及服务费；6、买受人收到以买受人为抬头的设备购买价款的全额增值税发票；7、买受人要求或《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其他条件。买受人有权自行决定放弃前述部分付款条件。尽管有前述约定，但买受人仍有权在支付设备购买价款后要求承租人或出卖人按本合同要求促成上述全部付款条件的满足。”该合同中约定设备交付最晚日为2016年1月26日。
2015年10月29日，中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远程公司支付设备款合计12914370元。
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中恒公司主张到期未付租金为2017年10月26日到2017年12月26日期间的租金，2017年10月26日前的租金均已支付。中恒公司主张违约金从到期未付这三期租金应付之日的次日起算至2018年1月8日，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魏县中医医院主张设备逾期交付，其通过电话通知过中恒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恒公司与魏县中医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恒公司、魏县中医医院与远程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魏县中医医院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缴纳租金费用，现魏县中医医院逾期未缴纳部分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魏县中医医院主张设备逾期交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融资租赁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因出卖人原因影响租赁物的正常使用时，无论承租人是否提起索赔或获得赔偿，均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与履行，承租人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故一审法院对魏县中医医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中恒公司主张魏县中医医院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恒公司主张魏县中医医院支付到期未付租金及未到期租金的违约金的请求，违约金约定的标准过高，且中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以到期未付租金数额为基数，对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魏县中医医院的其他抗辩意见，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魏县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未付租金五百一十七万六千一百八十四元六角五分及违约金（违约金分四部分：第一部分为以三十九万八千一百六十八元零五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第二部分为以三十九万八千一百六十八元零五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第三部分为以三十九万八千一百六十八元零五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驳回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融资租赁合同》还约定：租赁物的规格、式样、数量、质量、性能等被发现有瑕疵，或者出卖人迟延交付租赁物或在安装调试、操作过程及质量保证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等属于出卖人责任的情况时，承租人应该立即将该事宜书面通知出租人，并自行承担费用与出卖人解决该事宜，且承租人在行使该等权利索赔时，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损害出租人的权益。同时出现该等情况不影响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等的义务。
本院认为，中恒公司与魏县中医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恒公司、魏县中医医院与远程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魏县中医医院与中恒公司之间所签《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及内容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定构成要件，双方间成立了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魏县中医医院上诉主张其与中恒公司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魏县中医医院未按约缴纳部分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恒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魏县中医医院诉至法院，要求魏县中医医院支付到期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逾期违约金，诉讼主体适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魏县中医医院认为远程公司作为租赁物的出卖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并不涉及《设备买卖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本案处理结果并不对远程公司产生影响，其不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在能够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可以不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故魏县中医医院该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出现瑕疵、发生质量问题、出卖人迟延交付租赁物等属于出卖人责任的情况时，承租人应该立即将该事宜书面通知出租人，并自行承担费用与出卖人解决该事宜，且承租人在行使该等权利索赔时，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损害出租人的权益。同时出现该等情况不影响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等的义务；因出卖人原因影响租赁物的正常使用时，无论承租人是否提起索赔或获得赔偿，均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与履行，承租人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魏县中医医院主张租赁物逾期交付，其不应支付租赁物交付之前租金，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魏县中医医院上诉提出，因《融资租赁合同》系中恒公司提供，上述合同约定系格式条款，明显加重了其责任，中恒公司未尽提醒其注意的义务，上述约定应属无效。因上述合同约定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免除中恒公司责任、加重魏县中医医院责任、排除魏县中医医院主要权利的情形，魏县中医医院已按期支付了大部分租金，诉讼前其从未对租赁物延期交付提出过异议，亦未提出过格式条款无效的主张，诉讼中以上述理由拒付租金，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保证金的问题，魏县中医医院以一审调解过程中双方协商中提到的保证金抵顶租金为由，要求一审法院判令从中恒公司主张的租金中将保证金进行抵扣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限支付租金，视为承租人违约。若承租人违约，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以及其他本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因此，在魏县中医医院未按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中恒公司有权直接要求魏县中医医院支付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魏县中医医院上诉主张中恒公司未履行催告程序要求其支付未到期租金不应得到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县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96元，由魏县中医医院负担（已交纳24198元，剩余241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审 判 员 邢 军
审 判 员 韩耀斌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红娜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