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三终字第16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治，男，汉族，广东省阳东县人，文盲，农民，住阳东县。因本案于2014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阳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巧娜，阳江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文治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阳中法刑一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郑文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郑文治与被害人范某乙为同居关系。2014年9月17日22时许，郑文治在范某乙的家里与范某乙发生争吵，后打架，郑文治在客厅先用一把铁锤砸打范某乙，见到范某乙走进杂物间，又拿一块水泥砖砸打范某乙的头部，把范某乙打倒在杂物间地上后离开现场回家。次日凌晨3时许，郑文治又去到范某乙的家里，发现范某乙躺在杂物间已死亡。郑文治后用手推车把范某乙的尸体拉到村外地名崖鹰头（又名崖鹰尾）的地方，在其种花生的田地旁边用锄头和铲挖坑掩埋了范某乙的尸体。2014年9月20日，公安人员在牧湖村边的水田处将郑文治抓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辩认笔录、鉴定结论、物证、书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郑文治亦供认在案。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文治持械故意打击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郑文治的犯罪行为致一人死亡，作案后又掩埋尸体并清理作案现场，作案手段凶残，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从重惩处，鉴于郑文治犯罪时年届82岁，依法不适用死刑，且其在归案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故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认定被告人郑文治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郑文治上诉及辩护人辩称，上诉人在案发前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认罪态度较好，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文治与被害人范某乙系同村，为同居关系。2014年9月17日22时许，郑文治在范某乙的家里因生活琐事与范某乙发生争吵，后打架，郑文治在客厅先用一把铁锤砸打范某乙，见范某乙走进杂物间，又拿一块水泥砖砸打范某乙的头部，将其打倒在杂物间地上后离开现场回家。次日凌晨3时许，郑文治又去到范某乙的家里，发现范某乙躺在杂物间已死亡。郑文治遂用钉耙拖范某乙的尸体到外面掩埋，由于钉耙拖不动，改用蛇皮袋套在范某乙的的尸体上，用一条胶丝绳绑住范某乙尸体的腰部并拖到门口的手推车上，后用手推车把范某乙的尸体拉到村外崖鹰头（又名崖鹰尾）的地方，在其种花生的田地旁边用锄头和铲挖坑掩埋了范某乙的尸体。2014年9月20日，公安人员在牧湖村边的水田处将郑文治抓获。经法医鉴定，范某乙符合被他人用钝器（如现场砖块）和较锐利物体（如现场钉耙）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
（一）物证、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作案工具辨认笔录：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了郑文治作案用的砖块一块、铁锤一把、蛇皮袋两个、胶绳一条、钉耙一把、手推车一辆及锄头、铲各一把等物，上述物品均经郑文治辨认确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谭某（台丹村治保主任）的证言：2014年9月18日早上，当时我在台丹村委会听到有群众议论在9月17日晚上22时许在村委会对面范某乙的屋里发生争斗声后，就再没听到声音了。于是我就到范某乙的屋里看个情况，发现屋里面周边都有血迹，我们大家就怀疑是不是郑文治在范某乙的屋里与她争吵，然后把范某乙给杀了，当时大家都有这样的怀疑。到9月20日早上8时许，我们发现范某乙屋到丹台牧湖村崖鹰头的路上有血迹，我和村委会书记郑某甲顺着路到了崖鹰头一田基，我发现有一堆新挖的土，我觉得可疑，就用一条小竹子插，发现竹子有弹性，就怀疑下面可能埋着尸体。我马上报警，后来派出所民警过来，挖出了范某乙的尸体。
范某乙是越南人，年约57岁。郑文治是台丹村村民，年约82岁，在家从事农业。因为郑文治经常跑到范某乙的家，基本上是一起居住生活，大家都听到他们两个经常吵架，2014年9月17日晚上他们两个吵架后，再也没看到范某乙了。
2、证人郑某甲（台丹村委会书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9月20日8时许，我发现牧湖村至崖鹰头路段有血迹，我就打电话叫村委会治保主任谭某与我一起沿着血迹寻找，我们一路沿着血迹找到崖鹰头一田地基，发现一堆新的土堆，我和谭某觉得很可疑，我就让谭某找来一支竹棍，谭某把竹棍往土堆里插进去，谭某说里面的物体有弹性，结合前几天范某乙的越南老乡黄某对我说范某乙失踪及其早两天在范某乙屋前发现的血迹，我和谭某就怀疑土堆下面埋有尸体，后我叫谭某打电话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在土堆里挖出一具女人的尸体，尸体用蛇皮袋包裹着，用胶丝绳绑住，民警掀开蛇皮袋，我认出是我村的范某乙。
通过对混合照片辨认，郑某甲辨认出郑文治。
3、证人林某甲的证言：我与范某乙十年前是夫妻，我们生育了三名女儿。后来范某乙嫌我穷，又嫁给了台丹村委会牧湖村郑文忠。范某乙跟郑文忠生活了约5年，××故后，范某乙与郑文忠的兄长郑文治一起生活。范某乙为人喜欢赌博，有时候她输了钱，就跟外面一些上了年纪的单身汉发生关系，让单身汉给一些钱她还赌债。2014年9月18日下午3点，我的侄女“华妹”打电话给我的邻居“娴妹”，说范某乙失踪了，且范某乙家门口有一滩血。我得知消息后，立刻前往台丹牧湖村找郑文治了解情况，后在台丹村委会外面的路边看见郑文治，当时郑手上拿着蛇皮袋、簸箕、锄头往村内方向行走。我问郑阿兰去了哪里，并说听外面人讲阿兰屋门口有滩血，又问他阿兰有拿什么离开没有，她是不是被人杀了？郑回答说：“阿兰屋门口那滩血是因为狗被老鼠夹夹到流血了，有名男子在17号晚上10点钟左右驾驶一辆车到阿兰门口接阿兰离开，阿兰将其屋的50斤油、一包谷及一些衣裳拿走了。”19日早上9点钟左右，郑文治踩单车到我屋门口说：“阿兰昨天晚上给电话我，说要跟别人走了，可能不一定回来了。”20日早上，邻居告诉我找到了范某乙的尸体。
4、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据我了解，范某乙和同村的其他村民没有什么矛盾。范某乙和郑文治生活了五、六年时间，经常会为一些事情而吵架，这些事村民都是清楚的。听说范某乙是越南人，约60岁，以前嫁给北惯镇林屋村的林某甲，生了两小孩后在又跟牧湖村的郑文忠生活在一起。五、六年前郑文忠死后，范某乙又和郑文忠的大哥郑文治生活在一起了，但范某乙还住在郑文忠的屋子里。据我向村民了解，范某乙失踪前一晚（9月17日晚）在她居住的屋里和郑文治吵架吵得很厉害，第二天村民就没有见到范某乙了，在范某乙的屋门口和地堂处有许多血，并说当天有个男子骑辆白色摩托车来村里找范某乙，该男子说打了一晚电话给范某乙没有接听，所以就到范某乙家里找范某乙，没有找到就问村民。后来我到范某乙屋子附近查看，发现屋子旁边和地堂附近有一些血迹。到了今天上午9时多，村书记郑某甲打电话叫我到崖鹰头处，公安局的民警和村委会其他干部都在那里了，大家在该田基处挖出范某乙的尸体。
通过对混合照片辨认，梁某辨认出郑文治。
5、证人彭某的证言：2014年9月17日11时许，我到台丹村委会对面的小卖部那里坐，到22时30分许我就回去睡觉了。在这期间，因为阿兰住的屋子就在台丹村委会对面小卖部隔壁第二间，我曾经听到阿兰住的屋子里传出一女人的三声救命声，然后我就想去听清楚点，就跑出去村委会门口的大路去听，又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了，我就回家睡觉了。
6、证人冯某的证言：9月18日下午，我听我母亲冯桃讲，我岳母阿兰的一个契哥来到我家对我母亲说阿兰失踪了，打阿兰的电话已关机了，在去阿兰家找阿兰时看见门前有一滩血，又看见门扶手有血迹，还看见一个叫三伯的男子用水冲地上的血，便问三伯为何这么多血，三伯讲是狗生仔。阿兰的那个契哥说看见三伯冲血迹之前几天听到阿兰和三伯在阿兰家吵架。我家里人都怀疑是三伯将阿兰杀害，一是阿兰的契哥说看见三伯冲洗血迹之前几天听到阿兰和三伯在阿兰家吵架，二是阿兰的家门前有一滩血迹，门扶手有血迹，三伯冲洗血迹，三是阿兰经常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致使三伯将她杀害。阿兰原来是三伯的二哥的妻子，听讲后来三伯的二哥死后阿兰就和三伯有了男女关系。
7、证人林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妈叫范某乙，越南人，在阳江没有户籍。我认识我妈现在的老公，我叫他“三伯”，外面的人叫他郑文治，北惯镇台丹村牧湖村人。我看了尸体，认出是我妈。
通过对混合照片辩认，林某乙辩认出郑文治。
8、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范某乙是我邻居，她通常自己一人居住，有时我村的郑文治会到范某乙屋睡觉。9月17日晚上8点多，我途经范某乙屋背听见范某乙屋里发出像是捶打木板的声音，我以为范某乙与郑文治吵架，所以没怎么留意。18日早上6点钟，我出外做工，有名年约60岁的男子驾驶一辆黑色助力车在范某乙屋背，该男子问我是否看见范某乙，我说没有，该男子告诉我范某乙屋门口有一滩血，于是我行近看，看见一条血痕在屋门口外面水泥地上，范某乙屋门紧锁，之后我行到村委会路边遇见一村民郑笠，告诉他范某乙屋门口有血，我就出外面做工了。范某乙嫁给郑文忠，××故后，范某乙与郑文忠的大哥郑文治一起生活，二人有男女关系，我听村里人说他们两人有时会吵架，所以我判断当晚是他们两人在范某乙的家里吵架。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范某乙在越南与其同一个大队的。范某乙在23年前嫁给北惯镇林屋村的林某甲，与林生活七八年后，又改嫁给北惯镇台丹村牧湖村的郑文忠，××逝世，范某乙又与郑的三哥郑文治姘居在一起。范某乙与林某甲生育了三个女儿。
10、证人吉某的证言：我在台丹村委会牧湖村服侍一个老太婆，9月17日晚上7点钟左右，我听见村中的小卖部的人议论讲，刚才范某乙和他老公打架，打得很厉害，村中的人叫我去看看，会不会出人命，我当时很担心就去范某乙的家里喊，没有人应，我拍门，也没人理。第二天晚上6点钟再去范某乙屋找她，也没有人应。但是我看见范某乙的老公（郑文治）从外面回来，又看见范某乙的男朋友（约50岁），他同我讲范某乙的老公在家门口洗血迹、洗门，他问范的老公洗什么，范的老公说是狗生仔弄到血的。我听说范某乙平时会到外面找男人的，听说报头村有一个男朋友。我只知道范某乙是越南海防市人，她与台丹村委会丹黎村的越南人黄争银是同一个大队的人。
11、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实范某乙是越南海防市人。
（三）被告人郑文治的供述
我于2014年9月20日中午被传唤到北惯派出所，后来被带到阳东县公安局问话。2014年9月17日，我叫阿兰到我家里吃晚饭，吃完晚饭大概七点多，她就叫我去她家里看光碟。到了晚上10点钟左右，阿兰说要出去玩几天，叫我帮她喂狗，我很生气，因为我知道她是出去做妓女的，要跟别的男人睡觉，她就骂我，说有钱不挣，她当时坐在客厅凳子上看电视，我就扯着她的手对她说，你出去你就死，她就跟我吵，突然间，她在凳子底下拿一块砖头砸我，打中我的右侧腹部，不过没有打伤我，我就更加生气了，就扯了她一下，问她为什么打我，她就向客厅背后放肥料的房间走去，想拿东西跟我打架，我就顺手在墙边拿起一个铁锤，追上去在那个房间里面打了一下阿兰的背部脊椎，阿兰就倒在地上不会动了，当时我很生气，于是又捡起那块砖头砸了一下她的额头，阿兰就叫了一声“啊”，之后我就回家睡觉了。睡到三点钟左右，我就再回去阿兰家里看她，发现阿兰的身体已经硬了，我才发现错手杀死人了。当时我很害怕，在想错就错了，把她拉去崖鹰尾那边埋了，于是我就把阿兰的尸体拖到客厅那里，然后用一个蛇皮袋套在阿兰的上身，再用一条胶绳绑在她的上身，阿兰家门口是停放前一台手推车的，我就将那台手推车推到屋门口，然后我抓住阿兰身上的绳子，将阿兰的尸体拖上了手推车，之后我就拉着手推车往崖鹰尾方向走去了。我将阿兰的尸体拉到花生地旁的荒地上，我就用锄头将花生地旁的一块地上的草锄去，我再用铁铲挖坑，然后我就将阿兰的尸体从手推车上拖到坑里，再用锄头和铁铲弄些泥土将阿兰的尸体掩埋好，之后我就拉着手推车，拿着锄头和铁铲回家睡觉了。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左右，我牵牛去吃草，我就去崖鹰尾花生地那里，那里还有一把锄头在地上，我就用锄头再锄点草皮盖在阿兰的尸体上面，之后我才离开。
我与阿兰打架的时候，阿兰上身是穿一件间有点红色的上衣，穿一条到膝盖位置的蓝色短裤。
我指认了在阿兰家里打死她的现场，还指认了我家里放手推车以及锄头、铁铲的地方，最后还去埋尸体的地方指认了。
出事后第二天范某乙的前夫林永去找过我，问我范某乙去哪里了，我讲不清楚，林永又问我讲范某乙屋门口有血，我就讲那血是因为家里的狗被老鼠夹夹伤流血的。我在19日上午去过林永家，讲范某乙在18日晚上打电话给我，讲范某乙去了广西合甫，林永就问我要范某乙的电话号码，我讲无记得。到了当天下午，林永去我家里找到我，我就给了一个电话号码林永，讲是范某乙的。我害怕别人知道我杀死了范某乙，就提供假信息给林永，使林永相信范某乙是自己出走离开的。
铁锤开始是放在厅处的墙边的，我顺手拿来打范某乙后就扔在地上，后业我清理屋时把铁锤拿到范某乙的睡房，放在床底下。
打人的水泥砖是一块完整的砖，当时是放在睡房的，开始是范某乙到睡房拿水泥砖到厅来扔我，后来我拾起这块砖扔范某乙，砸中范某乙头部。后来我清理屋时，见到水泥砖在杂物间的牛屎糠处，我就拿起水泥砖到屋门口，把水泥砖扔到附近的石堆处，当时水泥砖没有烂的，扔中一石头时水泥砖烂了。
我没有用钉耙打范某乙，只晨范某乙死后，我用钉耙扒过尸体，想把尸体扒出屋外，在扒到头部时，我见到钉耙刺入范某乙的头部，我就没用了，放在杂物间了。钉耙是铁的，有8条铁柱，其中有一条铁柱断了，还有一条铁柱是弯的，柄是用竹做的。
我埋尸体后，手推车和锄头、铲拉回我家里放好了。
我只用铁锤和砖块打范某乙，没有用钉耙打范某乙，只是在范某乙死后，我用钉耙扒过范某乙的身体和头部。
当晚打架前，范某乙接了电话后，过了一段时间，约是10点多钟，听到来了一辆摩托车的声音，就停在范某乙屋背路上，之后范某乙想出去，我就不让范某乙出去，之后我和范某乙就在屋里打架，我最后用砖块砸中范某乙后，就离开回家，出了范某乙家门口，骑摩托车的男子见到我出来，就开摩托车离开了。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阳东县北惯镇台丹村委会牧湖村崖鹰头田基。入崖鹰头路口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编号①，拍照后棉签提取）。泥路尽头与一条南北走向泥路交汇，在交汇处地上有一块水泥板，板面上有滴落状血迹（编号为②，棉签提取）。蛇皮袋四周泥土挖开，呈现一具尸体，上半身用两个黄色蛇皮袋（编号④）套住，蛇皮袋上有“嘉吉、豆粕”等字样。尸体腹部缠绕一条长2.8米胶丝绳（编号为⑤）。女尸上半身着短袖红、黑相间衬衫，下半身着蓝、白相间的短裤（上述蛇皮袋和胶丝绳原物提取）。
范某乙屋位于牧湖村道南侧，范某乙屋北侧隔路斜对牧湖村委会。范某乙屋院子门口外有三块沾血碎灰砂砖块（编号为⑥），将三块碎砖块拼凑在一起，刚好是完整一块大小为23厘米×11厘米×4.5厘米的灰砂砖块，砖面上沾有血迹，原物提取。院子门口地上有滴落血迹（编号⑦，拍照后棉签提取）范某乙屋门上外侧右下角处有喷射状血迹，门口内地上有滴落状血迹（编号为⑧，棉签提取）。卧室床头南侧80厘米地上有滴落状血迹（编号为⑨，棉签提取），床尾外侧底下有一铁皮盒，盒里有一铁锤（编号为⑩），木柄长27厘米，锤头呈圆形，长10.5厘米，直径大小为3.5厘米，拍照后原物提取。杂物间门口挂一布门帘，门帘上血迹（编号为11，拍照后原物提取）。杂物间内靠近门口处地上有擦试状血迹（编号为12），挨西北墙角放钉耙、铲等家具，其中一钉耙（编号13）的耙头是八柱头结构，从左侧数起第三柱头脱落，第四柱头向里弯折，距耙头29厘米的竹柄上有血迹（编号14，拍照后原物提取）。
在郑文治屋前鸡舍发现一辆手推车（编号15，拍照提取）该手推车有两轮，系用水管、铁架等物做成的简易手推车，车体上用竹蔑编织成一竹垫作垫底，竹垫上有血迹（编号为16，拍照后棉签提取）。
现场指认笔录：证明郑文治带领公安人员到被害人范某乙家里，指认出案发现场；又带公安人员到其家里指认出拉尸体去埋的手推车、锄头、铁铲等物品；又带公安人员指认出埋尸体的地方。
（五）鉴定意见
1、广东省阳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法）字[2014]第1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检验死者范某乙头面部共有20处挫裂创口和创口，其中15处挫裂创口。
解剖见左额部、右额部颅骨开放性骨折，右颞顶部5处创口对应处颅骨穿孔性骨折。
鉴定结论:范某乙符合被他人用钝器（如现场砖块）和较锐利物体（如现场钉耙）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2、广东省阳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阳）公（司）鉴（DNA）字[2014]27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现场1、2号位置提取的2处滴落状血迹、范某乙屋大门外侧底部血迹、客厅门帘血迹、郑文治屋大门外北侧双轮手推车车体竹片上血迹、范某乙屋院子门口东侧石堆处砖头上血迹及钉耙手柄上血迹的基因分型与女尸肋软骨的基因分型一致；林某乙（范某乙女儿）及林美茹（范某乙女儿）的基因分型所属个体均与女尸肋软骨的基因分型所属个体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六）其它证据材料
1、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阳东县公安局于2014年9月20日根据群众的报案而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的情况。
2、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20日8时北惯派出所接到群众谭某来电称在阳东县北惯镇台丹村委会牧湖村崖鹰头的田基地，发现有一堆新挖的泥头，泥头下面怀疑埋着一具尸体。该所接警后派人前往现场，发现一具女尸，头部有伤痕。经查，死者名为范某乙，越南籍，住牧湖村。经调查访问，发现郑文治有重大作案嫌疑。当天10时许将郑文治口头传唤回派出所审查。
3、户籍证明：证明郑文治的年龄、身份、住址等基本情况。
（七）视听资料。公安机关对郑文治进行审讯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一张：证明郑文治在公安机关审讯时的供述情况及公安机关对郑文治审讯时没有刑讯逼供。
对上诉人郑文治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的理由，经查，属临时起意犯罪、认罪态度较好一节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文治因生活琐事持械故意打击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郑文治的犯罪行为致一人死亡，作案后又掩埋尸体并清理作案现场，其作案手段凶残，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从重处罚，鉴于郑文治犯罪时年届82岁，且其在归案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故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郑文治上诉及辩护人辩护要求从轻处罚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阳中法刑一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阳中法刑一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郑文治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飞
审 判 员 尹立中
代理审判员 张 梁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洪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