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28刑初5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男，汉族，1969年6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小学文化，个体劳动者，住平潭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3月22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盛，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诉刑诉（2016）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盗窃罪，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童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林盛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下旬的某一天和2015年2月1日，被告人林某明知平潭县北厝镇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附近的海沙系金井湾片区管理局管理，未经许可，在上述管理单位不知情的情况下，2次组织人员使用2辆铲车、多辆“铁武凌”货车铲挖、装运该处海沙共计149车（约1192立方米），后以每车18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出售给“公安大楼工地”项目部。经鉴定，被挖运海沙价值共计27416元。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林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某主动投案，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某辩解，他卖给“公安大楼工地”项目部的海沙是从欧某处购买的，他不知道欧某对海沙没有所有权。辩护人林盛提出，林某不知欧某对堆放在如意城周边娘宫便道附近的沙土没有处置权，欧某向林某提供弃方清运承包合同来表明其有处置权，而从欧某向林某出具的收据看，明显写的是“沙款”，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林某向欧某购买海沙的事实，其没有盗窃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盗窃罪。控方以不能排除欧某仅向林某出售淤泥土的合理怀疑，对真正的犯罪分子欧某做出不起诉决定，却公诉被欧某蒙蔽的林某，明显不公。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左右，被告人林某经欧某联系并共同商议后，欧某将位于平潭县北厝镇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附近的弃方以每车50至60元不等的价格卖给林某，并安排其雇佣的林某1、李某驾驶铲车到现场作业。2015年1月下旬的一天和2015年2月1日下午，林某明知平潭县北厝镇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附近的海沙系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管理局管理，未经许可，二次组织多辆“铁武凌”货车在上述地方盗挖，共计149车（约1192立方米），后以每车180元的价格出售给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大楼工地”项目部。2015年2月1日下午6时许，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管理局工作人员得到群众举报后前往现场阻止并报警。接警后，平潭县公安局娘宫边防派出所民警在现场查获到二辆车牌号分别为闽A08A**、闽ASP9**的自卸货车。经鉴定，涉案海沙价值每立方米23元，被盗海沙价值共计27416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1日下午，林某打电话叫他到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路边拉运海沙，现场有两部铲车铲沙，还有林某、黄某、林某2、刘某驾驶“铁武林”货车运沙，现场没有看管人员，没有护栏、也没有标示物。林某告诉他们海沙是以每车60元的价格向欧某购买。他们将沙子运到“公安大楼工地”，后有人阻止运沙便离开现场，运费是每车70元。经辨认相片，确认林某、欧某。
2、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1日下午5时许，林某叫他去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附近运沙，当天共有二辆铲车和五辆货车运沙。他将沙子运到公安大楼工地，公安大楼工地负责人给他开收据，他拿该收据与林某结算。2015年1月25日左右还帮林某在同一地点运过海沙，这些海沙是沙土混合物。他听林某讲这些沙土是以每车60元的价格向“小欧”购买。经辨认相片，确认林某。
3、证人林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1日下午4时许，林某打电话让他去如意湖周边的娘宫便道附近拉沙。下午5时许，他到现场时已有二辆铲车及其他货车在作业。铲车驾驶员往车上装沙子，装好沙子后运往“公安大楼工地”，每车8方左右，运费是每车70元。林某告诉他沙子是以每车60元的价格从欧某处购买，欧某跟“中铁一局”有合同。经辨认相片，确认林某、欧某。
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1日中午2时左右，林某打电话叫他去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附近运沙，下午4时左右，他驾车到现场见到二辆铲车、三四辆货车，他装好沙后运到公安大楼工地。后有人阻止，他与林某将车上的沙子卸掉并离开现场。他当日共拉运9车，每车8方左右，运费是每车70元。
5、证人林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1日下午，他接到林某电话后与李某到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附近帮忙铲沙，下午6时许有人来阻止，林某过去跟对方交涉，后林某与另一名货车驾驶员先离开，他与李某也跟着离开。他与李某是欧某雇佣的铲车驾驶员，欧某交代他们听林某安排。1月下旬，他与李某在同一地点还帮林某铲过沙子，那次是欧某带他们过去的。他挖的地方靠近湖边，是海沙，李某挖的地点靠近娘宫便道，是沙土混合。经辨认相片，确认林某、欧某。
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他与林某1受雇于欧某。2015年1月下旬，欧某带他到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附近修路，方便以后铲车作业，后欧某打电话要他听林某的安排做事。2015年2月1日下午，林某打电话叫他到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附近铲沙，他到达时现场已有很多部“铁武林”货车，不久，林某1也驾驶铲车到现场作业，后金井湾管理局工作人员前来阻止，他与林某1便离开。欧某没有告诉他到现场铲沙还是铲土，只是交代他到现场听林某安排。
7、证人何某、林某3、丁某、丁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2015年2月1日下午6时许，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管理局接举报称有人偷挖储备沙，单位派他们到现场调查，他们在现场看到林某、黄某驾车在娘宫便道和如意湖之间运海沙，他们要求对方停止作业，后林某等人伺机离开。被盗挖海沙是平潭县政府填海造陆剩下的储备沙，由金井湾片区管理局负责管理，项目部要使用这些储备沙须向管理局报批。经辨认相片，确认林某。
8、证人柳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位于平潭县北厝镇先建村的“公安大楼项目部”工作人员。2014年10月份开始，“公安大楼工地”从林某处购买了大约5000方的海沙，每车海沙约10方，价格是190元，项目部购买海沙均有凭证，一份给驾驶员，一份自己留存。经辨认相片，确认林某。
9、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平潭县北厝镇先建村“公安大楼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林某向公安大楼工地供应160车左右的沙子，现能找到的收据只有149张。经辨认相片，确认林某。
10、证人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中铁一局金井湾大道1标项目部桥梁处工作人员。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会使用金井湾管理局的储备沙，沙子只限于金井湾大道1标项目使用，不能转给第三方。2012年8月15日他们项目部与欧某代表的福建省卓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弃方清运承包合同，合同的内容是对金井湾大道道路工程1标K2＋944-K3＋210段南侧的淤泥进行清理，该位置位于协和医院在建项目工地附近，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经辨认相片，确认欧某。
11、证人张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中铁一局金井湾大道1标项目部工作人员。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金井湾管理局的储备沙，2012年他们项目部与欧某代表的福建省卓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弃方清运承包合同，清理金井湾大道道路工程1标K2＋944-K3＋210段南侧的淤泥，属于弃方，不包括海沙，2012年10月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没有对淤泥土的所有权进行规定。经辨认相片，确认欧某。
1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他是中铁一局金井一路一标段工作人员。欧某从中铁一局清理出来的弃方数量是54236立方米，弃方大部分是淤泥土，并提供相关合同凭证佐证。
13、证人林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他是平潭县林业局工作人员。2014年底，金井湾片区管理局要求林业局在如意湖周边种树，他带工人平整土地，使用铲车推平湖边的淤泥土时，欧某到现场称淤泥土是他堆放的，要他们宽限时间让他清理掉，他告诉欧某要在2015年3月前清理清楚。经辨认相片，确认欧某。
14、证人欧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底，林某问他有没有淤泥土，他告诉林某当时给中铁一局清淤时倒了很多淤泥土在如意湖边，若中铁一局不干涉可去取土。因为他有铲车出租的，便将二名铲车驾驶员的电话发给林某，2015年1月，林某打电话给铲车驾驶员李某、林某1去现场作业。2015年2月1日晚，铲车驾驶员打电话称在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附近采挖地点来了好多工作人员阻止他们作业，他让二名驾驶员先离开。他每车向林某收取的50元或60元的费用，该费用包括卖淤泥土与铲车租金。他知道林某运海沙，但认为这是林某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便让驾驶员听林某的安排做事，他当作不知道。他从林某处两次预支费用45000元，因不知道淤泥怎么写就写成沙款。2015年1月，林某在上述地点也铲过海沙，大概120车，2月1日作业时，上层的泥土已被挖得差不多了，铲车驾驶员给林某装的基本上是海沙。清运合同是林某找他要的，林某说这样就能证明沙土是他的。经辨认相片，确认林某、林某1、李某。
15、平潭县价格认证中心岚价认证（2015）28号、78号鉴定结论意见书及岚价认定（2016）182号关于价格认定事项的回函，证实涉案海沙每方价格为人民币23元；淤泥土的市场价格为每立方人民币5元。
16、平潭综合实验区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关于金井湾片区如意湖周边储备沙所有权证明，证实涉案储备沙权属为平潭综合实验区土地储备中心所有，由金井湾片区管理局负责管理。
17、平潭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林某处扣押到车牌号为闽A08A**的庐山牌蓝色轻型自卸货车1辆、从黄某处扣押到车牌号为闽ASP9**的豪曼牌蓝色轻型自卸货车1辆。
18、弃方清运承包合同、已完工程数量清方单，证实欧某于2012年8月15日同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平潭金井湾大道道路工程1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一份弃方清运承包合同，经清算欧某从中铁一局该项目工地清理出来的弃方数量是54236立方米，工程完工时间是2012年12月26日。
19、收条2张，证实欧某二次共向林某收款45000元，分别是“2015年1月21日收林某装沙、沙钱20000元”、“2015年3月11日接林某沙款25000元整”。
20、海沙收据共149张，证实林某卖给公安大楼工地的海沙数量情况。
21、铲车机械组计时表，证实欧某雇佣的铲车驾驶员出具给林某的铲沙土凭证。
2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林某系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平潭县公安局娘宫边防派出所投案。
2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平潭县公安局娘宫边防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现场位于娘宫便道一侧，此区域为一片沙地，沙地区域有两处被铲挖的痕迹，一处位于沙地区域的西北面，上面有沙土混合物，下面为海沙；一处位于正东面，为纯海沙。
24、现场方位图、案发现场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5、被告人林某供述及辨认笔录，他知道海沙是金井湾管理局的储备沙，是欧某让他去拉的，涉案海沙他卖给公安大楼项目的价格是每车180元。2015年1月，欧某带他到如意湖周边娘宫便道附近去看沙，并提供一份欧某与中铁一局签订的弃方清运承包合同来证明他对沙子有处置权，欧某以每车50元的价格将沙卖给他。他先后二次向欧某预付现金共计45000元，包括沙和铲车的费用。欧某告诉他涉案沙土是其与中铁一局清淤时剩下的，是半土半沙，所以价格比较便宜。他在如意湖周边拉运海沙二次，约160车。第一次是在2015年1月20日左右，他叫了八九辆铁武凌货车拉海沙，拉运130车；第二次是2015年2月1日，叫了五部铁武凌货车，拉运了30车左右，当晚7时左右，片区管理局工作人员到现场阻止他们拉沙，他跟工作人员理论，称挖的是弃方，没有沙子。片区管理局工作人员说他们挖得太深，已挖到储备海沙。他与黄某便将沙子倒掉并离开现场。经辨认相片，确认欧某、刘某、林某2、王某。
关于被告人林某辩解他不知道欧某对海沙没有处置权，以及辩护人林盛提出林某不知道欧某对涉案沙土没有处置权，其没有盗窃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某曾供认他知道案发地点的海沙是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管理局负责管理的储备沙；证人杨某、ＸＸＸ证言及弃方清运承包合同，证实欧某协助中铁一局金井湾大道1标项目部清理的是弃方，主要是淤泥，不包含海沙；储备沙与中铁一局项目部工地的弃方在性状上有明显区别，被告人林某作为沙土买卖从业人员，其主观上应当具备分辨弃方与海沙的基本能力，应当明知其二次拉运的海沙是金井湾管理局的储备沙，而非欧某向其出售的从中铁一局金井湾大道1标项目部清理的弃方，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被告人林某及辩护人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涉案海沙系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管理局管理，出卖人欧某没有处置权，仍二次组织人员进行盗挖，窃得国家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27416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某案发后能主动到案，并积极退赔，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犯盗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林某退赔的人民币27416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闽A08A**的庐山牌蓝色轻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闽ASP9**的豪曼牌蓝色轻型自卸货车各1辆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姚朝芬
人民陪审员 林光英
人民陪审员 翁珠娇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闫俊怡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