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深中法房终字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飞耀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志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理燕，广东耀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陆振。
委托代理人：袁伟乐，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俊，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慧。
委托代理人：顾传富，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睿康，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飞耀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耀纸业）与被上诉人黄陆振、杨慧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三初字第5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耀纸业原审诉讼请求：1、飞耀纸业与黄陆振、杨慧签订的《合作建厂合同》无效；2、《合作建厂合同》中约定的合建之建筑物返还飞耀纸业，飞耀纸业返还黄陆振、杨慧投入资金本金1，037.2万元及利息402万元（从完工的2007年10月31日至2012年5月15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黄陆振、杨慧承担。一审庭审前，飞耀纸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黄陆振、杨慧合作建房出资额占应出资额的50％，比例相应降50％为35％。原审庭审中，飞耀纸业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及增加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9月26日，飞耀纸业作为乙方、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XX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沙井镇同富裕工业园XX地块部分用地约20，018.45平方米提供给乙方作兴建厂房、工人宿舍及配套设施使用，乙方拥有土地使用权共52年，从1998年10月16日至2051年10月15日止，甲方向乙方收取每平方米260元的土地使用费；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于1998年10月前将该土地三通一平后提供给乙方使用，甲方协助乙方以乙方名称办理厂房、宿舍报建及房产证、水电设施申报的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期内乙方拥有该土地的自主权，土地范围内的一切投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其产权及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转让权，但必须经甲方同意。
2003年5月30日，飞耀纸业作为乙方、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XX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沙井镇同富裕工业园XX地块部分用地约42，000平方米提供给乙方作兴建厂房、工人宿舍及配套设施使用，乙方拥有土地使用权共52年，从2003年6月30日至2055年6月29日止；甲方提供上述土地给乙方使用，甲方一次性收取乙方每平方米260元的土地使用费；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于2003年10月前将该土地三通一平后提供给乙方使用，甲方协助乙方以乙方名称办理厂房、宿舍报建及房产证、水电设施申报的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期内乙方拥有该土地的自主权，土地范围内的一切投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其产权及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转让权，但必须经甲方同意。
2005年6月1日，飞耀纸业作为甲方，黄陆振作为乙方、杨慧作为丙方，三人签订了一份《合作建厂合同书》，约定飞耀纸业将位于沙井镇XX同富裕工业园XX区的占地33，000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与黄陆振、杨慧合作，由黄陆振、杨慧出资开发兴建厂房和工人宿舍；本合同内容不得超越甲方与XX村委签署的框架条款，若有争议，由村委定出的合同条款为准；合作期限为50年，从2005年6月1日起至2055年5月31日止，乙方所兴建的土地上盖物业、水电源设备使用期限为50年，期限满后，本片土地及所有上盖不动产物业无偿交还给飞耀纸业公司接管，可动产可搬走；飞耀纸业纯属是提供土地作为合作基础，黄陆振、杨慧债权债务均与飞耀纸业无关，飞耀纸业只收取该合作项目上租金收益的30%，黄陆振占60%，杨慧占10%，在合同有效期内，国土的土地管理费和房产税等由三方分摊，三方均无权将此片土地及产权作债务抵偿，如需办理房产证，费用由三方摊分，如需要以该物业贷款，则必须经对方同意并不得超过该物业所占股份的市值；厂房竣工后三方有权进行招租，厂房出租后以每月租金收入按三方比例分成；甲方占该合作项目所有权的30%股份，乙方占60%股份，丙方占10%股份；在招商时所有对外对内利益收支的合同均由三方签名或交副本一份给双方备案以作证据；该土地使用时，甲方必须协助办理一切手续，如有使用权争议由甲方承担，而上盖物上的建筑及配套一切费用乙丙方负责，建筑质量由乙丙方承担监管并执行。若乙丙方没有在制定时间表内完工或投入资金不足，导致工程没法完成或烂尾，即为乙丙方违约除赔偿甲方一切经济损失外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损失及责任由乙丙方负责；因工程债务引起的纠纷由乙丙方负民事责任及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物业不得转让给第四方，只能由甲乙双方在建筑成本价内承让；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XX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
2005年5月12日，深圳市振X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阳西县建筑工程公司宝安分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甲方将位于沙井镇XX同富裕工业园XX区规划兴建厂房、宿舍二栋发包给乙方承建。工程内容为厂房2栋4层，建筑面积约43，000平方米，工程量约2，279万元，按深圳集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厂房图纸土建内容施工；宿舍2栋5层，建筑面积约11，000平方米，工程量约583万元，按深圳集X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宿舍图纸土建内容施工。厂房宿舍每平方米不含税造价为530万元。付款方式为本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的带资方式进行，带资额为总工程量的50％；其中工程所用的钢材由甲方提供，钢材价格按华美厂当时出厂价结算，50％带资工程款扣除所用钢材款后在装修期分三次付清，具体为第一期由厂房宿舍主体及砌砖完成后付余额工程款35％，第二期由厂房宿舍内外墙批灰完成再付余额工程款35％，第三期于厂房宿舍装修完成再付余额工程款35％，其余工程款待工程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平均分18期在18个月内付清，每月付一期。合同对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深圳市振X实业有限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了公章，黄陆振在甲方一栏签字；阳西县建筑公司宝安分公司二十三施工队在乙方一栏加盖了公章，苏X联在乙方一栏签字。
2012年8月23日，原审法院对黄陆振起诉深圳市飞耀纸业有限公司、杨慧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2011）深宝法民三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2014年3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认定飞耀纸业与黄陆振、杨慧间的《合作建厂合同书》名为合作建房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有效，并最终判决确认黄陆振对于合建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XX社区同富裕工业区XX的房地产证号50××95项下的厂房1栋及配电房10栋的房产均享有60％的产权份额。
原审庭审中，飞耀纸业与黄陆振、杨慧均确认涉案《合作建厂合同书》项下部分建筑物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飞耀纸业申报了历史遗留问题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飞耀纸业提起本案诉求为确认飞耀纸业与黄陆振、杨慧签订的《合作建厂合同书》无效，但《合作建厂合同书》的效力已经被生效的（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本案中飞耀纸业起诉虽不属于重复起诉，但其诉讼请求本质上仍属于对《合作建厂合同书》效力的认定，与（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内容重复，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人民法院不宜再作审理。同时，《合作建厂合同书》已被（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项下的部分建筑物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且已经申报了历史遗留问题处理，行政主管部门对申报建筑物的合法性正在审查过程中，在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建筑物作出处理决定之前，人民法院不宜审理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深圳市飞耀纸业有限公司的起诉。飞耀纸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8，152元，予以退还。
飞耀纸业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其上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1、飞耀纸业于1998年9月26日与原宝安区沙井镇XX村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受让其土地使用权20018.45平方米，期限52年（含2年基建期），至2051年10月止。2003年5月期间，飞耀纸业再次与XX村委就同一块地相联的土地仍有22000平方米，签订了《租用土地合同书》，租赁期限52年（含2年基建期），至2055年6月止。一次转让，一次租赁，共土地使用权为42000.45平方米。（当时为便于往后的计算，XX村委把与飞耀纸业两次的合同标的又写成了一份《租用合同书》共42000平方米（单价亦一致）；且时间统一至2055年6月份止。而一审裁定却把此份方便今后计算的42000平方米租用合同认定土地使用的标的物而非真正的租用土地22000平方米。2、1998年9月间飞耀纸业从XX村委受让的20018.4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至2005年6月与黄陆振、杨慧签订《合作建厂合同书》时，飞耀纸业自己已陆续建好了厂房、宿舍及配套小房共8栋，（总建筑面积18101.02平方米）占地l万多平方米；仍有未建土地1万平方米，加上2003年5月租用的22000平方米，共33000平方米，列入合作建厂范围内（即红线内），其中在98年9月《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剩余的1万平方米土地上合作建有厂房l栋、配电房1栋（编号l0栋），建筑面积共l9961.29平方米。因此，在98年9月《土地转让协议书》受让的20018.14平方米土地上有飞耀纸业自建8栋建筑物和合作建的2栋建筑物，共l0栋，总面积38062.3平方米。2009年11月飞耀纸业就该10栋房屋向沙井街道办申报了历史遗留建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于2010年颁发了上述l0栋房屋产权证（宗地面积20018.1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38062.31平方米）；当时，双方合作建房无法在国土部门登记，仅有飞耀纸业凭《土地转让协议书》由XX村委盖章认可后上报，故获批的房产l00％房权为飞耀纸业所有，其中也包含了合建的厂房l栎，配电房1栋，同在一本房地产权证书上。合作建厂在2003年5月的《租用土地合同书》租得的土地使用权22000平方米上，建厂、宿舍、配套房大小共8栋，总面积4万多平方米。由于，2003年5月租用的土地，不符合市人大《坚决查处违法建筑的决定》的申报违建条件，因而无法申报历史遗留问题，无法获取房地产权证。至今该地块仍为农村集体用地，无法转为国有土地。3、黄陆振于2011年，曾以《合作建房合同》为由，就上述已办房地产权证的房产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按合同约定占有己办证的l0栋房屋60％的产权，杨慧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初审认为，《合作建厂合同》系三方约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把那块地上有飞耀纸业自建的8栋房产也全判归被飞耀纸业60％的份额所有，后经二审，撤销了对该8栋房产的判决；但该案的案由却由合作建房不顾事实改为“名为合作建厂，实为土地买卖”合同。该案飞耀纸业正在申请再审过程中。综上所述，飞耀纸业于本案一审请求对《合作建厂合同》效力的认定，并非“一事不再理”。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原审法院再审。
被上诉人黄陆振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慧口头答辩称：1、三方签订的《合作建厂合同书》合法有效，飞耀纸业是单纯的以土地使用土地权作为合作投入，由黄陆振、杨慧投入实际资金进行厂房的建设，合作土地3.3万平方米合作之初就已经建立了围墙分割，在合作范围内的工业厂房、配套设备由黄陆振、杨慧投资建设，三方按照合同约定委托飞耀纸业指定的一家公司进行对外出租，收益是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之后因飞耀纸业在没有通知黄陆振、杨慧的情况下单方面以自己的名义将合作范围内的厂房办理在自己名下，从而导致的纠纷，飞耀纸业在一审时提出《合作建厂合同书》合同无效，我方认为不能成立，该案件之前已经经过确权和合同效力的审理，（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书中间已确认《合作建厂合同书》合同属于有效合同。据我方当事人陈述，飞耀纸业在办理房地产的过程中，有隐瞒黄陆振、杨慧两个合作人，没有将其作为共同合伙人进行申请，黄陆振多次询问过飞耀纸业，但飞耀纸业都说没有办理，其结果实际上是将房地产办入到了飞耀纸业的名下。我方认为《合作建厂合同书》属合法有效，三方以各自的投入进行合作，该约定清晰、产权明确，飞耀纸业单方面在房地产登记在自己名下，没有顾忌到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是非常不当的。综观前面的合作，以比例来分配收益是没有争议的，由于飞耀纸业单方面行为侵害了黄陆振、杨慧的合法权益，该案件从2010年到现在持续进行，期间也有几份判决书，对合同的效力均已认定，飞耀纸业所说的租赁关系、转让关系是办证过程中村里面作的一些补充文件，目的是为了飞耀纸业办理房产证所需要而补充的一些文件，这些文件的形成有的是在合作建房之后形成的，只是为了办证而做的一些补充协议，而这些黄陆振、杨慧均不知情。从整个宝安沙井情况看，合作范围的土地都报了历史遗留问题，目前有一部分都审批通过，其他没有审批通过是因为当时建的时候压到了红线，我方认为，其也证明了《合作建厂合同书》合同本身有效。综上，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58号案件中涉及的房产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建厂合同书》后合建的全部房产，但法院已就涉（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58号案件的部分确认《合作建厂合同书》有效，因此上诉人就整个《合作建厂合同书》请求确认无效而进行起诉，与（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内容有部分重复。另，上诉人请求返还涉案合建建筑物，合建建筑物部分已经由（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3058号案件确权，剩下的部分未依法领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取得产权证书，在上诉人未能证明其系合法权利人的情况下，其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涉案房产进行处理，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条件，原审法院对其起诉依法予以驳回，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飞耀纸业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作 洲
审 判 员 柯 云 宗
代理审判员 吴 春 泷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廖冉冉（兼）
附本裁定所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