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32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延安药业（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法定代表人王学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向磊，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小燕，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上海延安药业（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安药业公司）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健委）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行初3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国家卫计委）于2018年2月11日针对延安药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国卫复决〔2018〕13号《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延安药业公司不服河南省卫生计生委（以下简称河南省卫计委）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关于对上海延安药业（湖北）有限公司举报函的回复》（豫卫监督函〔2017〕60号）（以下简称60号答复），向原国家卫计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延安药业公司请求：责令河南省卫计委对新乡市艾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得生物公司）生产、销售消字号“无极抑菌膏”消毒产品的违法行为进行全面调查，并依法履行职责作出处理决定。原国家卫计委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应当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且该利害关系与被申请人的法定职责直接相关。即申请人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投诉举报请求，其与行政机关作出处理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不仅要看行政机关依请求履行法定职责客观上是否会对申请人合法权益造成影响，还要看对此种权益的保护是否属于被申请人的法定职责范围，该权益是否受到这一特定行政领域的法律规则所调整和保护。本案中，延安药业公司作为药品“无极膏”的生产企业，认为艾得生物公司生产销售艾得生物??无极抑菌膏的行为对其商业利益构成损害，就此提出的举报属于请求对其商业利益的保护。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消毒管理办法》的立法宗旨以及《消毒产品标签说明书管理规范》（以下简称管理规范）、《健康相关产品命名规定》（以下简称命名规定）确立规则的目的来看，卫生计生行政部门依据上述法律、规章和规则对举报事项进行调查处理，加强对消毒产品标签和说明书的监督管理，是为了预防、控制和消除传染病的发生和流行，保障人体健康和公共卫生，并非出于对申请人和举报人之间商业利益的调整和保护。因此，延安药业公司向河南省卫计委提出的举报事项仅具有向行政执法机关提供违法行为线索、进行社会监督的意义，不构成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九）项规定的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等合法权益的救济请求。延安药业公司与河南省卫计委就其举报事项作出处理的行为不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其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适格。综上，延安药业公司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五）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国家卫计委决定驳回延安药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延安药业公司向河南省卫计委提交《举报函》，举报艾得生物公司生产、销售的无极抑菌膏存在仿冒药品名称的违法行为，请求河南省卫计委立案查处。河南省卫计委于2017年5月14日向延安药业公司作出豫卫监督函〔2017〕22号《关于对上海延安药业（湖北）有限公司举报函的回复》（以下简称22号答复），主要内容为：接到延安药业公司关于“新乡市艾得生物科技公司涉嫌使用消毒产品冒充药品”的投诉件后，河南省卫计委按照管理规范和命名规定要求，责成新乡市卫生计生委调查此事，现将有关情况回复如下：艾得生物公司提供了“艾得生物??无极抑菌膏”的《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并对产品的名称作出了解释：艾得生物??无极抑菌膏组成为商标名+通用名+属性名，产品商标名“艾得生物??”，通用名“无极抑菌”，“无极”表示产品的处方来源为河北省无极县，用“无极”二字表示，“抑菌”表示产品的功能，为抑菌产品，属性名“膏”表示产品状态为膏体。根据管理规范和命名规定相关要求，经现场调查、研究讨论认为，该公司生产的艾得生物??无极抑菌膏的命名符合相关规定。2017年6月5日，延安药业公司向河南省卫计委提交《关于有关企业违法使用“无极膏”药品名用于消毒产品命名的投诉》，再次要求河南省卫计委对艾得生物公司生产、销售无极抑菌膏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理。河南省卫计委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60号答复，主要内容为：接到延安药业公司关于“新乡市艾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无极膏’药品名用于消毒产品命名”的再次投诉后，河南省卫计委召集委相关处室、相关单位进行分析讨论，并就相关事宜专门向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咨询。经研究，河南省卫计委维持22号答复的答复意见。延安药业公司不服该60号答复，向原国家卫计委申请复议，请求原国家卫计委责令河南省卫计委对于艾得生物公司生产、销售消字号“无极抑菌膏”消毒产品的违法行为进行全面调查并依法定职责作出处理决定。原国家卫计委于2017年12月4日收到延安药业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国卫复议发〔2017〕217号《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河南省卫计委提出书面答复。河南省卫计委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河南省卫生计生委行政复议答复书》，说明了作出60号答复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国家卫计委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国卫复议发〔2018〕8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因情况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8年3月5日前作出，并于2018年1月25日邮寄送达延安药业公司。后原国家卫计委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延安药业公司邮寄。延安药业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收到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18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延安药业公司明确表示对原国家卫计委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批准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将原国家卫计委的职责与其他单位职责整合，组建国家卫健委，作为国务院的组成部门，不再保留原国家卫计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国家卫健委。因此，本案应由国家卫健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条件之一是行政复议申请人与被复议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所谓有利害关系，是指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有受到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如果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负有考量和保护申请人相关权利的义务，则申请人的相关权益就有可能因为行政机关未尽上述义务而受到侵害；反之，如果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并不负有前述考量和保护义务，则申请人与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延安药业公司针对60号答复向原国家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而60号答复系河南省卫计委针对延安药业公司投诉举报艾得生物公司生产、销售的消毒产品命名违法问题进行处理的回复，依据管理规范和命名规定，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确有监督管理消毒产品命名的法定职责。但延安药业公司作为法人，不具有健康权等人身权利，其所主张的商业利益等权益并不在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行使上述法定职权时所考量和保护的范围之内，因此延安药业公司与60号答复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所指的利害关系。原国家卫计委据此不予受理延安药业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延安药业公司的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其要求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延安药业（湖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延安药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涉案产品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却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给予采信，认定结果自相矛盾，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后，发现该产品不合法，依法投诉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不具有利害关系，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投诉事项属于被上诉人行政职责范围，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决定结果导致上诉人的自身合法权益无法获得救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8）京01行初309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国家卫健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二审答辩状。一审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批准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原国家卫计委的相关职责由国家卫健委承继，并承担相应法定职责。国家卫健委系合格被告，本院予以认可。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条件之一是行政复议申请人与被复议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延安药业公司针对60号答复向原国家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而60号答复系河南省卫计委在作出22号答复后，再次针对延安药业公司的再次投诉所作的回复。该回复并未对延安药业公司设定新的权利义务，更未超出22号答复的范围。延安药业公司与60号答复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所指的利害关系。原国家卫计委不予受理延安药业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结论并无不当。延安药业公司的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其要求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国家卫计委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无异议，本院给予认可。故，上诉人上诉理由的第二、第三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产品的证据系上诉人申请复议材料的一部分，系本案行政复议机关应当提交的、说明上诉人提请复议的申请材料，而上诉人提交的其购卖该产品的收据及涉案产品外形样式的材料与本案被诉复议决定之间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理由的第一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需要指出的是，依据管理规范和《健康相关产品命名规定》，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确有监督管理消毒产品命名的法定职责。《消毒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医疗机构、消毒服务机构以及从事消毒产品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故，在相关利益保护上，公民与法人、社会组织的地位是平等的。且《健康相关产品命名规定》第八条第（四）项规定，健康相关产品命名时禁止使用已批准的药品名。该规定本身就是对药品生产企业相关利益的保护。一审法院关于商业利益等权益并不在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行使法定职权时所考量和保护的范围之内的观点有待商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延安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延安药业（湖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井玉审判员  支小龙审判员  刘天毅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晶书记员  韩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