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再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先发，现在山东省菏泽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辛伟华，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永亮，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林，市民。委托代理人：杨永涛，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少林与被告陈先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定陶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定民初字12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执行期间本案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定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定陶县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3）定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陈先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菏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部分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定陶县人民法院（2012）定民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和（2013）定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发回定陶县人民法院重审。定陶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6年1月16日作出（2015）定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陈先发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先发及其委托代理人辛伟华、郭永亮，被上诉人刘少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永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少林诉称：2011年7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卖给被告厂房及办公楼、宿舍、锅炉房、变压器、树木一宗，合同签订当日被告支付原告150万元，其余108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时至今日，仍欠原告75.5万元。由于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极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要求被告返还购买的标的物，不能返还的应予以赔偿，并由被告支付违约金、厂房使用费，承担诉讼费用。被告陈先发辩称：一、刘少林作为原告不适格，双方买卖合同实际上是刘少林代表定陶博林木业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贾玉丽，贾玉丽签字是职务行为，原告刘少林以自然人的身份起诉主体不适格；二、双方买卖合同义务已履行，标的物已交付，所有权已转移；三、原告诉请解除合同，返还原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诉请不可能实现，并且被告在取得标的物后，与其他人组建新公司，并对原标的物进行改造、增添了机械设备，公司已经正常经营，由于原告的诉讼，造成停业，所造成的损失被告方保留诉讼的权利；四、原告诉请返还财产于法无据。原告已将标的物交付被告，被告也支付原告182.5万元，尚欠75.5万元合同价款，是被告欠原告买卖合同中的欠款，原告可以另行选择诉请，予以弥补。定陶县人民法院经重审查明：原告刘少林出资15万元、贾玉丽出资25万元、张应连出资10万元成立定陶县博林木业有限公司。由于公司经营不善，2011年4月，全体股东约定该公司的全部财产归刘少林所有，公司的债务由其承担。此后，原告刘少林于2011年7月4日与被告陈先发签订了一份《出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甲方）将位于定陶开发区希望路西段立邦化工对过厂房（占地面积44.1亩）及所有附属物包括办公楼、宿舍、变压器、树木等出售给被告（乙方），总价款为258万元，合同签订时原告交付厂房，合同签订当日被告支付150万元，其余108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如到期不能付清，罚乙方实际欠款的30%。原、被告均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定陶县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见证人处加盖了公章。定陶县博林木业有限公司股东对原告刘少林与被告陈先发签订《出售合同》没有异议并且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的交付了标的物，同时被告向原告支付价款150万元，但被告未能按约定在2012年6月30日支付下欠的108万元。后经原告催要，被告在2012年7月6日支付原告20万元，后来被告之妻又支付给原告12.5万元，现仍欠75.5万元被告未支付。另查明，被告陈先发取得标的物后，对原标的物进行改造，将部分绿化树木卖掉；拆除锅炉房、漂染池等附属设施，并增添了部分设备。上述案件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原、被告提交的书证等，均在卷佐证。定陶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定陶县博林木业有限公司及全体股东均证明将涉案合同标的物转给原告所有，且自2012年11月13日原告起诉起至今定陶县博林木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证明对涉案合同认可；再者，原、被告以实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且在被告对涉案合同标的物进行改造期间，定陶县博林木业有限公司并未对涉案合同财产提出异议，因此认顶原告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原、被告签订出售合同后，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自觉履行自己义务。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及时交付财产，被告应当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价款，被告在支付第一期价款后，未能按约定支付第二期价款，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和被告涉案财产总价款为258万元，至再审开庭之日，被告尚欠原告75.5万元，超过了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且被告陈先发因犯罪被羁押，在合理预期内无力偿还欠款及违约金，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由于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已部分履行，解除合同后，双方应返还所取得的财产，被告返还接受原告的财产，原告收取被告的合同价款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陈先发将位于定陶开发区希望路西段立邦化工对过院内厂房及附属物包括厂房77间、宿舍29间、办公楼6间、门卫房3间返还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在合同履行期间的支付标的物使用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当地的经济发展形势，以同类厂房的租赁费为依照，认为每年的使用费以20万元为宜，自厂房交付之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厂房树木、变压器、拆除锅炉房、漂染池等附属设施损失，因合同中并未对锅炉房、漂染池进行约定，且被告支付原告厂房使用费，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返还了原告的财产，支付了合同履行期间标的物的使用费，原告亦应当支付使用被告资金期间的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经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刘少林和被告陈先发于2011年7月4日签订的《出售合同》；二、被告陈先发将位于定陶开发区希望路西段力邦化工对过院内厂房及附属物包括厂房77间、宿舍29间、办公楼6间（两层楼房）、门卫房3间、变压器1套返还给原告刘少林；三、原告刘少林返还被告陈先发价款182.5万元及利息（150万元及32.5万元分别自2011年7月4日、2012年7月6日计算至返还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被告陈先发支付原告刘少林违约金32.4万元（108万元*30%）；五、被告陈先发支付原告刘少林厂房使用费（自2011年7月4日起按每年度20万元计算）；六、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四、五项所确定的内容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7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740元，由被告陈先发负担。陈先发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先发与刘少林买卖合同发生在2011年7月4日，签订合同已支付刘少林150万元后，该合同项下的财产已归属陈先发，陈先发将院内变压器改造，将厂房、路面、大门等整好，又将设备放入车间内，是完全有权实施的行为。陈先发已将办公楼、宿舍等作价240万元和第三人合伙筹建了精美特包装有限公司，该合同已被定陶县人民法院确认为有效合同，相应财产已成为合伙财产。陈先发欠刘少林75.5万元不属实，曾通过妻子支付过部分款项，因为妻子也被羁押，无法查明具体数额。买卖合同生效，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给陈先发，陈先发对其所有的物品有法定的使用权和处分权，一审判决支付厂房使用费没有依据。返还原物，已不可能。涉案财产的利害关系人已向原审法院反映，但置之不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与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相冲突，一审法院曲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重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少林的诉讼请求。刘少林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本院（2015）菏刑二终字第39号刑事裁定和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4）菏牡刑初字第643号刑事判决认定，陈先发、姜秀美夫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9264000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陈先发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姜秀美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责令将违法所得退赔给各受害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陈先发和刘少林于2011年7月4日签订的出售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二、出售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如何返还，相应损失应如何界定处理。关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少林和陈先发签订出售合同，约定将厂房及所有附属物以2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先发，该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具体本案，刘少林签订合同的目的应是出售资产以尽快回笼资金从事其他生产经营活动，取得转让价款是其主要合同目的。根据该出售合同约定，陈先发应当将剩余合同价款108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付清，但是陈先发在履行期间届满时未履行该主要债务，虽经多次催要偿还部分款项，但是自签订合同至今已逾五年仍拖欠75.5万元及违约金一直未付，况且陈先发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目前在山东省菏泽监狱服刑，在合理预期内尚无力支付下剩欠款和违约金，致使出售合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据此，陈先发迟延履行债务，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并致使守约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刘少林起诉请求解除出售合同，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关于原判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分期付款”，系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特殊买卖合同，其典型特征在于约定标的物交付之后将价款分批支付。本案中，出售合同约定的转让款支付方式是签订合同当天付150万，其余108万于2012年6月30日付清，据此约定付款方式是分两次支付。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陈先发的违约行为致使付款次数超过三次，但不能以该实际履行行为认定合同性质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因此，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令解除出售合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指终止合同解除后的履行效力，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取得的财产，原判将陈先发接手的厂房和附属物等返还给刘少林，刘少林将转让款及利息退还给陈先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厂房使用费的问题，鉴于合同已经解除，并将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判决退还给陈先发，故陈先发原占有使用厂房及附属物等不存在事实基础，应当支付该标的物使用费，原判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地经济发展形势，以同类厂房使用费为参照，酌定每年使用费是2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陈先发上诉称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已经转移、无法返还原物，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上诉人陈先发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0元，由上诉人陈先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圣春代理审判员  井 慧代理审判员  秦 迅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