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刑一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春祥，男。
指定辩护人周建华，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齐检刑诉（2013）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春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荆彦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春祥及指定辩护人周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3年9月16日23时许，拜泉县XX乡XX村X组李XX甲家玻璃被人砸碎，李XX甲认为是其女婿被害人张XX甲（42岁）所为，遂找到其长子李XX乙、次子被告人李春祥、女儿李XX丙于次日12时许来到位于拜泉县XX乡XX村X屯张XX甲的父亲张XX乙家找张XX甲理论。因张XX甲不承认自己砸了李XX甲家玻璃，双方发生激烈争执，进而相互撕扯，李春祥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张XX甲胸部两刀，张XX甲的母亲被害人邱XX（殁年51岁）见状上前，与李春祥发生厮打，李春祥持刀刺中邱XX右侧大腿一刀。厮打中，邱XX头顶部、左侧面部及右手腕内侧被刀划伤。李春祥随后逃离现场，邱XX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XX系股动脉、静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XX甲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经侦查，被告人李春祥于2013年5月8日被公安机关在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钟屯乡何家信子村抓获。公诉机关以相应证据证实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李春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向本院提出判处李春祥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李春祥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异议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等辩护意见，请求对李春祥从轻处罚。并提出对李春祥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3年9月16日23时许，黑龙江省拜泉县XX乡XX村X组李XX甲家玻璃被人砸碎，李XX甲认为是其女婿被害人张XX甲所为，遂找到其长子李XX乙、次子被告人李春祥及女儿李XX丙于次日12时许来到位于拜泉县XX乡XX村X屯的张XX甲父亲张XX乙家中，找张XX甲理论。因张XX甲否认砸李XX甲家玻璃一事，双方发生争执，进而相互撕扯。李春祥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张XX甲胸部两刀，张XX甲的母亲被害人邱XX与李春祥发生厮打，李春祥持刀刺中邱XX右侧大腿一刀。厮打中，邱XX头顶部、左侧面部及右手腕内侧被刀划伤。李春祥随后逃离现场，邱XX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XX系股动脉、静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XX甲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告人李春祥于2013年5月8日被公安机关在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钟屯乡何家信子村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死亡诊断书证实，1993年9月17日拜泉县丰产乡卫生院出具被害人邱XX到该院后，瞳孔散大，心跳、呼吸均停止，伤口未作任何处理。
2.诊断证明证实，拜泉县人民医院于1993年9月21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记载，被害人张XX甲胸部外伤创口两处，开放性气胸。
3.收、付款笔录及解剖费用收据证实，公安机关于1993年11月26日收到李XX乙等人为张XX甲、邱XX支付医疗费、丧葬费1355.54元，并将该款交给张XX甲。另李XX乙交付200元解剖费。
4.治安管理处罚审批表及裁决书证实，李XX甲、李XX乙、李XX丙分别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5日。
5.户籍证明、羁押证明、在逃人员信息表等证实，被告人李春祥的身份、羁押、追逃情况及被害人邱XX、张XX甲身份情况在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XX乙证言证实，1993年9月17日12时许，其子张XX甲的妻哥李XX乙到其家中，质问李XX甲家的玻璃被砸是张XX甲所为，张XX甲否认此事，这时李春祥（张XX甲妻哥）、李XX丙（张XX甲妻子）、李XX甲相继进入室内，李XX乙、李XX甲、李春祥殴打张XX甲，其妻见状与李XX甲等人撕扯到一起。其将李XX乙拽至外屋，屋里的人打乱了，后被人拉开。其进屋时，见张XX甲前胸、腹部都是血，其妻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后见李春祥拿一把木把单刃的杀猪刀站在外面。其报警。
2.证人朱XX证言证实，案发时，其正在妻哥张XX乙家吃饭，张XX乙之子张XX甲的妻哥李XX乙进屋质问他父亲家的玻璃被张XX甲砸坏一事，张XX甲否认，李XX乙与张XX甲厮打，其妻嫂邱XX与进屋的张XX甲妻哥李春祥、岳父李XX甲、妻子李XX丙厮打，其拉仗未果，再进屋时，见张XX甲胸前是血、邱XX倒在血泊中。其与他人将邱XX送医院途中邱XX死亡。
3.证人李XX乙证言证实，案发前，因其父李XX甲家的玻璃被砸一事，李XX甲到其家中称是其妹夫张XX甲所为。其骑车先到张XX甲父亲家中质问此事，其妹李XX丙、二弟李春祥相继进来，张XX甲母亲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还打其脸上几下，其被他人推开，张XX甲的母亲、弟弟、妹妹与其弟弟、妹妹们打到一起。待其再次进入屋时，张XX甲拿一把斧子，身上都是血，李春祥拿一把尖刀，手上也有血，邱XX被打伤。李春祥还说张XX甲拿斧子先砍他，他的胳膊砍坏了。李春祥拿一把单刃、长四寸、木把的杀猪刀。
4.证人李XX甲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天午夜，见其女婿张XX甲拿镐砸其家窗玻璃，还拿走了套马用的东西。其追出去时张XX甲跑开。案发前，其与二儿子李春祥、女儿李XX丙、大儿子李XX乙去XX村X屯张XX甲父亲张XX乙家说理。先到村上找来连长，连长与其一起前往。到案发现场，李XX乙、李春祥、李XX丙与张XX甲及张母邱XX争吵，邱XX打李XX乙，屋里就打乱套了，邱XX倒地。张XX甲拿斧子砍李春祥肩膀。见李春祥拿一把单刃、木把的杀猪刀。
5.证人李XX丙证言证实，因与丈夫张XX甲打仗回到娘家住了几个月。案发前一天晚上，见张XX甲砸其娘家玻璃，娘家套马的东西也丢失。次日，其与父亲李XX甲、二哥李春祥、大哥李XX乙一同到婆婆邱XX家，其质问张XX甲砸玻璃一事，张XX甲否认，其和李XX乙与张XX甲争执，邱XX打李XX乙，这二人撕扯到一起，其与张XX甲厮打，接着其和李春祥、李XX乙与张XX甲、邱XX、张XX甲的妹妹等人打到一起，张XX甲要拿斧子砍其，被张XX甲妹妹阻止。后见张XX甲右胸出血、邱XX两腿是血。
6.证人杨XX证言证实，案发前，李XX甲和他儿子（指被告人李春祥）到办公室称张XX甲前一天晚上砸李XX甲家的玻璃，并提出索要张XX甲欠李XX甲的两千元欠款。李春祥先离开，其与李XX甲到张XX乙家，屋里人争吵，其将李XX乙推到外边，见屋里邱XX、张XX甲、张老三和李春祥、李XX丙厮打在一起，李春祥拿一把尖刀，被其和村民邹XX抢下。邱XX、张XX甲受伤，李春祥手腕部也流血。
7.证人张XX乙证言证实，其哥张XX甲与嫂子李XX丙婚后发生矛盾，李XX丙回娘家住，一直没有回家。这二人结婚时剩两千元钱放在李XX丙处。案发前几天，张XX甲去李XX丙处将这两千元要来，去做生意，其父张XX乙去接李XX丙回家时，李XX丙的弟弟还向其父亲要这钱。案发时，张XX甲、张XX乙与其姑父朱XX在张XX乙家吃饭，李XX丙与她的兄弟李XX乙、李春祥相继进屋，李XX丙质问张XX甲砸玻璃一事，张XX甲否认，李XX乙与张XX甲撕扯，其母亲邱XX拉仗，其父亲出去找人，李春祥持刀刺邱XX右大腿根部。李春祥与张XX甲打在一起，张XX甲右前胸出血。
8.证人邹XX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和连长杨XX在办公室时，XX村X屯的李XX甲和他大儿子李XX乙找村连长，要求解决张XX甲去他家砸玻璃及张XX甲欠他两千元钱的事。李XX乙先走，其与杨XX、李XX甲到张XX甲父亲张XX乙家，听见屋里已经打起来了。后杨XX让其帮助将李春祥手中的刀抢下来。此时邱XX、张XX甲被扎伤。
9.证人张XX丙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嫂子李XX丙来家中质问其哥张XX甲砸李XX丙娘家玻璃一事，张XX甲否认。二人厮打。其母邱XX见状打李XX乙几下，其与李XX乙等人厮打。后见邱XX、张XX甲被打伤。李春祥拿把尖刀。
10.证人姜XX证言证实，其将在锦州市古塔区河家信子的一个平房出租给李春祥，后李春祥在该处被警察抓获。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XX甲陈述证实，案发时，其妻李XX丙与妻哥李XX乙、李春祥，岳父李XX甲到其父亲家，李XX丙质问其砸岳父家玻璃一事，其否认。李XX乙与其厮打，其母邱XX拉仗。后其与李春祥厮打，李春祥用尖刀刺其胸部两刀，其母亲被刺死。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春祥供述称，因其父亲家玻璃被砸一事，其妹妹李XX丙及父亲李XX甲称是妹夫张XX甲所为，其与李XX甲、李XX丙及哥哥李XX乙到张XX甲父亲家理论时，其与张XX甲厮打在一起，张XX甲拿斧子将其腕部砍伤，其拿随身携带的尖刀扎张XX甲胸部，张XX甲母亲邱XX与其厮打，其持刀扎邱XX腿部一刀。其刀被抢下后逃跑。
（五）鉴定意见
1.黑龙江省拜泉县公安局1993年9月20日出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邱XX头部在距发际3cm的顶骨的头皮上可见2.5x0.2x0.2cm的创口、左侧面部距左眼外2.5cm处可见5.0x5.7cm的皮肤创伤、右下肢大腿的背侧距坐骨结节12cm处可见8.0x1.0cm贯通创口、右手腕关节的内侧4.0x0.2cm的皮肤划伤。由于右侧大腿的股动脉、静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黑龙江省依安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所（94）公法鉴字第31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XX甲胸部锐器创致血气胸，现已治愈。鉴于当时呼吸困难的症状和体征不明显，气体可自行吸收，按《人体轻伤鉴定标准》之规定，已构成轻伤。
（六）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拜泉县XX乡XX村X屯邱XX家。中间卧室炕边距西墙97cm有血迹一处，面积是35x23cm，屋地中间滴落有血迹，面积为170x110cm，屋地中间有斧子和螺丝刀各一把。斧子、螺丝刀被提取。
（七）其他证据
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1993年9月18日在见证人杨XX的见证下，依法在XX乡XX村将李春祥刺死邱XX尖刀一把依法提取。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春祥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XX甲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张XX甲与李春祥妹妹李XX丙之间存在婚姻矛盾、债务纠纷，并因李XX甲称是张XX甲砸其家中玻璃而导致矛盾激化，但张XX甲一直否认砸玻璃一事，且认定李春祥父亲家中玻璃被张XX甲所砸证据不足，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该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李春祥仅因家庭琐事，持刀到被害人家中，厮打中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犯罪手段凶狠，后果严重，因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实施以前，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虽然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但考虑到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情节，故本院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的基础上对被告人李春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量刑意见适当，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春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3日起至2028年5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曙
审 判 员 刘东昭
代理审判员 朱英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郎 冰
本判决中引用的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一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对于反革命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