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中铁，男，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静，女，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慧，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财，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中华，男，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宏菜，女，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定前，男，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熊中铁、陈美静因与被上诉人熊中华、巫宏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中铁、陈美静与熊中华、巫宏菜均是英德市XX镇XX村委会X屋组的村民。2016年8月19日，熊中铁立下《借条》给巫宏菜收执，该《借条》载明：“本人熊中铁，身份证号码：XXXXXXXXX,在广州经营饭店生意，因投资不足，现向巫宏菜借投资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还款时间限期到2017年2月19日还请。月息每月贰仟元整。其中2016年8月19日至2016年10月19日的利息已付清。之后从2016年10月20日后每2个月支付一次利息肆仟元。到2017年2月19日止本金即头利一次性还清。现借款时熊中铁抵押一本土地建房使用证。到2017年2月19日还清本金伍万元，由巫宏菜返还土地建房使用证给熊中铁。如到2017年2月19日不还清本金伍万元，此块土地建房使用证永远归巫宏菜使用，以此块土地定价10万元，多除少补。……”。2017年2月25日，熊中铁在上述《借条》中补充：“此借条已超期，经双方协议按合同办事，由巫宏菜补交人民币伍万元正给熊中铁，限期2017年2月26日下午6点前（新历），将头尾共壹拾万元付给巫宏菜，超期未付清，即整块建房用地归巫宏菜使用。任何一方不得后悔。”2017年8月18日，熊中铁、陈美静以熊中华、巫宏菜拒绝归还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英德集用（2007）**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熊中铁将自用农村宅基地[土地证号：英德集用（2007）**号]抵押给巫宏菜的行为无效；2、判令巫宏菜将土地证号为英德集用（2007）42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返还给熊中铁、陈美静；3、判令巫宏菜将占用的上述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熊中铁、陈美静；4、本案诉讼费由熊中华、巫宏菜承担。在庭审过程中，熊中华、巫宏菜辩称，其行为并未违法，该涉案土地是其购买的，其以已履行了报批手续为由，请求驳回熊中铁、陈美静的诉讼请求。又查明，熊中铁和陈美静是夫妻关系。熊中华和巫宏菜是夫妻关系。再查明，熊中华、巫宏菜于2017年3月15日向英德市XX镇XX村X屋经济合作社和英德市桥头镇五石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批准其在五石村的文化楼即熊中钢楼房西面包含熊中铁持有的英德集用（2007）42号土地使用权证标注的范围内建造房屋。上述申请已得到英德市XX镇XX村X屋经济合作社和英德市桥头镇五石村民委员会批准。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熊中华、巫宏菜已在涉案土地上建有一栋两层楼房。另查明，2017年7月17日，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向巫宏菜送达了《停止违法施工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巫宏菜：经查，你（单位）在XXX镇XX村委X屋村民小组占地建楼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维持现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为民间借贷合同项下的担保合同纠纷，是熊中铁抵押其自用宅基地向巫宏菜借款引发的纠纷。熊中铁、陈美静提交的《土地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显示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熊中铁的英德集用（2007）42号的地类（用途）为农村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根据上述规定，熊中铁抵押其自用宅基地向巫宏菜借款的抵押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借条》中关于熊中铁将自用农村宅基地[土地证号：英德集用（2007）**号]抵押给巫宏菜的条款无效。因英德集用（2007）42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持有人为熊中铁，其请求返还该证，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熊中铁、陈美静请求熊中华、巫宏菜将占用的英德集用（2007）42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该涉案土地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因熊中华、巫宏菜已向英德市XX镇XX村熊屋经济合作社和英德市桥头镇五石村委会申请使用该涉案土地建房并已得到批准，且熊中华、巫宏菜已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故对熊中铁、陈美静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熊中铁于2017年2月25日立下的《借条》中关于熊中铁将自用农村宅基地[土地证号：英德集用（2007）**号]抵押给巫宏菜的条款无效。（二）限熊中华、巫宏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号：英德集用（2007）**号]返还给熊中铁、陈美静。（三）驳回熊中铁、陈美静“判令巫宏菜将占用的上述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熊中铁、陈美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元，由熊中华、巫宏菜负担。上诉人熊中铁、陈美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判决，改判为“判决熊中华、巫宏菜将占用的农村宅基地[土地证号：英德集用（2007）**号]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上诉人”；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七条“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文件，应当由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本案《申请报告书》均只有两单位盖章而无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第二，根据《广东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十二、十三条的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需要使用宅基地的，应向村民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村民委员会应将申请宅基地户主名单、占地面积、位置等张榜公布，听取群众意见，经审核同意后再张榜公布上报户主名单，公示无异议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有关规定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本案《申请报告书》所涉及的土地已经由上诉人依法取得权属证书[土地证号：英德集用（2007）**号]，而根据《广东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要注销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必须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后才能由村集体收回宅基地使用权，但英德市XX镇XX村X屋经济合作社和英德市桥头镇五石村民委员会既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进行审议，也没有张榜公布听取群众意见，并且未经权属人同意，便草率作出“情况属实、同意申请”的结论并盖章，明显属于滥用职权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由英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可证明被上诉人占用涉案土地并建楼房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立即停止违建行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村宅基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规定，虽然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依法可对农村宅基地进行经营、管理，但并不等同于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可任意处分集体成员已经依法取得权属证书的宅基地。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是上诉人，在土地权属未经原批准机关注销之前，村集体组织无权收回宅基地使用权，更无权另行同意被上诉人在土地上建造房屋。原判已经确认抵押无效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给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亦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在涉案土地不存在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且被上诉人在土地上违法强行建房的前提下，法院应同时判决被上诉人将占用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上诉人。更何况，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3日开始动工建房，英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17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但被上诉人依然强行违建，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被上诉人熊中华、巫宏菜答辩称：上诉人自愿出卖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向上诉人支付了100000元，英德市XX镇XX村X屋经济合作社和英德市桥头镇五石村委会是根据实际情况批准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房的，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农村宅基地抵押条款无效及返还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将占用的英德集用（2007）42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该涉案土地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占用其土地并请求返还的问题，上诉人已经向行政机关申请解决，由于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7年7月17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停止违法施工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巫宏菜在XX镇XX村委X屋村民小组占地建楼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现责令巫宏菜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维持现状，并限巫宏菜三日内到英德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接受处理”，即在行政机关正在处理争议事宜，上诉人又以民事纠纷起诉，在程序上不当，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熊中华、巫宏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熊中铁、陈美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