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一终字第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富，男，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133。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国，男，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118。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林，男，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11X。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祥华，男，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618。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官根，男，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公民身份号码：×××3517。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尚平，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0619。
以上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武，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赖雪梅，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经济特区诚龙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钟剑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光大，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冬冬，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国富、王增国、王国林、周祥华、钟官根、谢尚平（以下简称“王国富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诚龙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龙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5月28日，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肇中法经破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肇庆市中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经营部位于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虹阳路208号康兴楼综合楼建筑面积共6500平方米在建工程1幢以价值1131000元，分别折款抵偿中国银行肇庆分行981066.62元（即占5638平方米）和郁南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珠海三灶分公司债券149933.38元（即占862平方米）。2004年8月27日，中国银行肇庆分行委托肇庆市拍卖行对拥有的康兴综合楼的5638平方米进行公开拍卖，由案外人陈修才竞得。2007年6月1日，案外人陈修才与郁南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珠海三灶分公司签订《康兴综合楼地产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郁南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珠海三灶分公司将其拥有的建筑面积为862平方米的康兴综合楼产权转让给案外人陈修才。2007年10月，由于案外人陈修才未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即诚龙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7年11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金法执字第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被执行人陈修才将其位于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虹阳路208号康兴综合楼（在建工程）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即诚龙公司）所有，以抵偿其债务。诚龙公司因此拥有康兴综合楼6500平方米建筑面积。后经测绘部门测定，该康兴综合楼的建筑面积为8672.62平方米，比诚龙公司依法院裁定所应拥有的6500平方米多出2172.62平方米。
2011年8月22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珠中法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位于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虹阳路208号（康兴综合楼）3层办公楼（整层）、1单元402房、502房、602房、702房、802房及2单元402房、502房、602房、702房、802房归王国富等六人所有，建筑面积为1988.07平方米。在此确认之前，诚龙公司对整幢康兴综合楼进行了室内、室外装修及配套工程建设。
同时查明，根据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的《珠海西区康兴商住楼工程鉴定报告》及2013年12月17日作出的“关于《珠海西区康兴商住楼工程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显示：1、本工程鉴定与涉案房产有关的总造价为5907326.92元，其中涉案房产室外及配套工程部分鉴定造价为5561898.07元，涉案房室内装饰造价部分鉴定造价为345428.85元；2、鉴定机构的分摊方案为涉案房面积与总涉案楼面积的百分比，至于如何分摊更合适由法院最终裁决；3、鉴定机构对双方当事人就本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也作出了进一步说明。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诚龙公司所得的康兴综合楼为整幢楼，建筑面积为6500平方米，其在得到该楼且经装修测量后才方知该楼的总建筑面积为8672.62平方米，因此，诚龙公司对此康兴综合楼进行室内、室外装修及配套工程建设并无过错。与此同时，诚龙公司在不知王国富等六人对康兴综合楼享有权利的情况下对涉案房进行室内、室外装修及配套工程建设，使诚龙公司造成了损失且王国富等六人取得利益，而王国富等六人的受益与诚龙公司的受损有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二、关于鉴定报告的效力认定问题。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是具有从事各类建设项目工程造价业务的甲级资质企业，且该企业为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选定，与此同时，该企业就原审法院委托其鉴定的涉案房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全面、客观，据此，原审法院对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纳。三、关于王国富等六人是否应向诚龙公司返还相关款项的问题。王国富等六人在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明诚龙公司在明知王国富等六人对康兴综合楼享有部分权利的情形下进行室内、室外装修及配套工程建设，同时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康兴综合楼对涉案房进行室内、室外装修及配套工程建设已达成协议，其次，待诚龙公司对康兴综合楼进行室内、室外装修及配套工程建设完毕后，王国富等六人才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权享有上述康兴综合楼的部分权利，王国富等六人所获得房屋增值的权益属于不当得利，王国富等六人应当按照其享有的所占房面积与康兴综合楼总面积的百分比计算不当得利给诚龙公司，即王国富等六人应当返还诚龙公司的不当得利为1624665.41元［即：5561898.07×0.23（1988.07平方米÷8672.67平方米）＋345428.8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国富等六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诚龙公司不当得利人民币1624665.41元。如果不按判决确定的期限支付金钱义务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诚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17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评估费59171元，合计人民币89288元，由诚龙公司承担7000元，王国富等六人承担82288元。
一审判决后，王国富等六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诚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诚龙公司取得的债权权益的范围没有查明，对诚龙公司取得房屋产权的依据认识错误，导致案由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诚龙公司拥有康兴综合楼6500平方米建筑面积是错误的，诚龙公司拥有的仅是康兴综合楼65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部分权益，是附条件和义务的。诚龙公司要完全取得康兴综合楼6500平方米建筑面积，必须承担在建好房屋后按珠海市西部康兴置业投资公司与诚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装修标准和房屋位置及2000平方米的房屋面积分配给王国富等六人。根据（2001）肇中法经破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和《肇庆市中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经营部清算报告》、《拍卖成交确认书》可以得到明确确认。但是原审判决对上述证据和事实完全忽略，认定诚龙公司拥有的6500平方米是全部权益是错误的。其次，王国富等六人取得涉案房屋，是经过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珠中法民一初字第17号判决书确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从而判决王国富等六人享有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因此，王国富等六人认为诚龙公司要取得康兴楼的全部权益，必须履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这已经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且双方均已认可该事实。由于王国富等六人等人取得本案涉案房屋是依据王国富等六人与康兴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而取得的，就应依据该两份文件来确定王国富等六人取得房屋有无超过两份协议所规定的利益，超出部分的利益才是王国富等六人应承担的责任。因此，本案应围绕王国富等六人与康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审查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不能仅仅审查诚龙公司的投资来确认双方的责任。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属于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诚龙公司经过破产、拍卖、抵债等形式取得了康兴公司在此房产开发经营的项目利益。可见，本案的案由应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中的项目转让合同纠纷，而不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审查的应是王国富等六人在项目转让中有无获取额外利益，诚龙公司有无因此造成损失。而原审判决按不当得利定性，并适用相应法律规定是错误的。
二、王国富等六人依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取得本案涉案房屋不仅没有超出协议约定，而且低于协议约定，因此应驳回诚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王国富等六人应取得20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但实际只取得1988.07平方米，比协议约定的面积减少了11.93平方米。另外，王国富等六人本应取得一、二层商铺和三层办公室各420平方米，而一、二层商铺和三层之间的销售价格和商业价值是完全不同的，因此在与诚龙公司的纠纷中受损的是王国富等六人。在本案中，诚龙公司没有就王国富等六人取得涉案房屋有无超出《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规定提交证据证明，而诚龙公司申请评估鉴定的《珠海西区康兴商住楼工程鉴定报告》是其建好房屋的总投资，是诚龙公司取得康兴综合楼6500平方米建筑面积全部权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与王国富等六人无关。因此，应驳回诚龙公司对王国富等六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诚龙公司答辩称，第一、诚龙公司取得65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产是经过法院生效裁定取得，裁定书认定为整栋楼，在装修以后才知道，实际楼房的面积不止6500平方米，对此诚龙公司没有过错，根据（2001）肇中法经破字第1-7号裁定书第三页和珠海金湾法院（2007）金法执字第366号裁定书第二页以及珠海市中级法院（2008）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经查明；第二、一审判决及相关判决亦查明，诚龙公司对整栋烂尾楼进行了装修，诚龙公司并没有合同及法律义务对超出6500平方的面积进行装修完工；第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7号判决书确认康兴楼1988平方米为王国富等六人所有，因此其是诚龙公司付出的装修工程的实际得益人；第四，王国富等六人上诉称，诚龙公司应履行原合作方的合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诚龙公司是通过拍卖得到房产，而不是通过合同取得，同时王国富等六人认为合同利益没有得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向诚龙公司主张没有意义，根据（2008）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7号判决书诚龙公司并不受该合作协议的约束。综上诚龙公司认为王国富等六人的上诉没有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金执法字第366号民事裁定中记载：“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1、被执行人陈修才以其位于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虹阳路208号康兴综合楼（在建工程）整体转让给申请执行人所有以抵偿本案债务1811310元。”2009年8月，康兴综合楼登记在诚龙公司名下，确权总建筑面积为8672.67平方米。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本院逐一评析：
一、关于本案的案由。王国富等六人上诉称本案的案由应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中的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不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诚龙公司不是涉案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等相关协议的当事人，不负有协议约定的房地产开发义务，诚龙公司是通过以物抵债并经生效裁定确认的方式取得涉案房产权益，没有证据显示相关房地产开发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诚龙公司，故本案不是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王国富等六人关于此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诚龙公司是在申请执行债务人陈修才债务的过程中，双方协议以物抵债并经生效裁定确认，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和裁定，诚龙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对康兴综合楼整体享有权益。况且，在诚龙公司对康兴综合楼进行整体完善和装修之前，王国富等六人并未获得生效民事判决的确权，诚龙公司对康兴综合楼进行整体装修及配套工程建设，既无过错，也符合实际需要。诚龙公司将包括王国富等六人享有的房产在内的康兴综合楼进行整体装修和建设，诚龙公司因此受损，王国富等六人因此获益。如前所述，诚龙公司并不是本案相关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当事人，也并未继受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权利义务，因此其对王国富等六人所有的房产不负有装修和配套建设的义务，故王国富等六人获得装修和配套建设的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构成不当得利，应将相应部分工程造价返还给诚龙公司。至于王国富等六人上诉称其取得的房产面积和价值均小于《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以此主张利益受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委托并依据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珠海西区康兴商住楼工程鉴定报告》及其补充说明，按照王国富等六人享有权益的房产面积与康兴综合楼总面积的百分比计算不当得利，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王国富等六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2元，由王国富等六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灵
代理审判员 诸葛亭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