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行申15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树爱，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县巷**号。
法定代表人：柯金国，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同心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许树爱因诉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荔城区政府）、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天尾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行赔终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晓滨、审判员耿宝建、审判员白雅丽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许树爱于2015年8月11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恢复其被拆除房屋原状或赔偿1450066.5元损失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5日，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莆政办（2011）93号《关于印发莆田市2011年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将西天尾镇全境划入禁养区进行整治。2011年5月28日，荔城区政府办公室发出荔政办（2011）59号《关于印发莆田市荔城区2011年畜禽养殖业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59号《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限定整治范围内的所有畜禽养殖场（户）必须在2011年11月15日前全部拆除或关闭。其后，荔城区政府和西天尾镇政府于2011年11月29日和2012年3月1日对许树爱位于西天尾镇后卓村的用于饲养生猪的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许树爱不服强制拆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2月13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闽行终字第95号行政判决，确认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强制拆除许树爱用于饲养生猪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014年7月10日，荔城区政府作出荔政综（2014）64号《关于对许树爱饲养生猪建筑物进行赔偿的决定》，决定对许树爱进行赔偿，共计84435.2元。2015年6月11日，许树爱向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邮寄违法行政回转及赔偿申请书，请求赔偿1450066.5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行终字第95号行政判决确认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强制拆除许树爱用于饲养生猪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许树爱的诉讼请求为赔偿1450066.5元，但其提供的有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基于许树爱与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对许树爱用于饲养生猪的建筑物面积为1055.44平方米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建筑物赔偿的面积应以1055.44平方米为准。补偿标准原则上以59号《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确认的资金补助标准为准，并采取就高不就低原则，按80元/㎡予以赔偿。经计算，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应赔偿给许树爱用于饲养生猪的建筑物补偿款为84435.2元。在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提供的丈量图纸中，有对建筑物内物品进行备注。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建筑物屋内水池、电表及其它物品等财产损失可酎情认定为5000元，综上，可以认定因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的强制行为共造成财产损失89435.2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莆行初字第232号行政赔偿判决：一、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许树爱用于饲养生猪的建筑物补偿款89435.2元（如已经领取补偿款的部分，应予以折抵）；二、驳回许树爱的其他赔偿请求。
许树爱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恢复养猪场房屋原状或支付赔偿金1450066.5元（如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恢复原状可扣除相应款项）及利息（按月利息千分之二十四，自2011年11月29日起计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二审诉讼中，许树爱增加诉求要求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按100元/㎡支付补偿款。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行为并造成公民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就直接损失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荔城区政府和西天尾镇政府强制拆除许树爱用于饲养生猪的建筑物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许树爱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双方当事人对被拆除建筑物的面积为1055.44㎡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赔偿标准和赔偿项目问题。经审查，59号《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系根据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莆政办（2011）93号文精神，结合荔城区实际情况制定的实施方案，该方案合法、有效。其中确立的对养殖户拆除养殖场的资金补助标准，可以作为计算本案赔偿金额的参考依据。一审判决参照该方案确定的80元/㎡标准，计算建筑物损失为84435.2元，并无不当。因被拆除的涉案建筑物未取得合法权属凭证，二审中，许树爱虽自称该建筑物系购自他人，但对购买时间、购买金额均无法作答，故许树爱以重建一个等面积生猪养殖场所需的原材料、人工成本，自行估算房屋损失为500808.5元、基础设施损失为87520元，缺乏依据。至于许树爱主张的机械设备损失33150元、养猪场设施损失253693元、电器电线设施损失27685元、家庭日用品损失22790元，因许树爱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损失的存在，一审判决根据丈量图纸上记载的设施和物品情况酌定其他财产损失为5000元，亦无不当。许树爱主张的生猪搬迁费95300元、误工费及行政诉讼费24000元、被拆除房屋租金405120元，均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该赔偿请求于法无据。此外，许树爱二审诉讼中增加的按100元/㎡支付补助费的赔偿请求，超出本案二审审查范围。综上，许树爱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的赔偿数额正确合理，应予维持。据此，二审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闽行赔终6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树爱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再审申请人系合法养猪专业户，涉案养猪用房被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违法拆除，该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再审申请人请求赔偿的损失均系直接损失，赔偿的金额于法有据，合理合法。2.国务院《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规定“致使畜禽养殖者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一、二审法院按80元/㎡标准给予再审申请人房屋损失赔偿于法无据，且不符合常理。59号《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确定的补偿标准不能作为本案赔偿标准。再审申请人符合享受政策性补助金的条件，但是政策性补偿金与国家赔偿款是不同项目，一、二审法院混淆概念，判决错误。再审申请人是否对涉案养猪用房有权属证书，何时何价格购自他人等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系因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原因，致使再审申请人对动产损失无法举证，应由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法院确定相关动产、设备等损失为5000元明显不公。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此规定，再审申请人许树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荔城区政府、西天尾镇政府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养猪用房已取得合法权属凭证，一审法院参照59号《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的标准，按照80元/㎡计算再审申请人建筑物损失，并无明显不当。再审申请人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出的诉讼请求，超出法定审查范围，二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机械设备损失33150元、养猪场设施损失253693元、电器电线设施损失27685元、家庭日用品损失22790元，但是再审申请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述损失的存在，一、二审法院根据丈量图纸上记载的设施和物品情况酌定其他财产损失为5000元，无明显不当。再审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生猪搬迁费95300元、差旅误工费用及诉讼费用24000元、被拆除房屋用于他用的租金405120元等损失存在，一、二审法院对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此外，再审申请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包括“恢复被拆除养猪场房屋原状”，一、二审法院对此未予明确作出回应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被拆除养猪用房所在位置已列入禁养区整治，再审申请人该项诉请难以获得支持，故一、二审法院虽未回应，但对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
综上，许树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许树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耿宝建
审判员 白雅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