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智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其武。
委托代理人：林峰，浙江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栋梁新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志宝。
委托代理人：徐雪平，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力。
上诉人合肥智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栋梁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4）湖吴织商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智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峰，被上诉人栋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雪平、魏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栋梁公司与智信公司素有经销“栋梁”牌建筑铝型材的业务往来，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经销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智信公司为栋梁公司在安徽合肥的特约经销商，智信公司2013年年度总销售量为1638.60吨；货款结算为即时付款，提货付款，做到钱货两清；协议有效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协议还对经销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方式、返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10日，栋梁公司向智信公司发送询证函一份，载明截至2014年3月31日，智信公司结欠栋梁公司货款2482061.62元，智信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4年5月10日，栋梁公司向智信公司发送询证函一份，载明截至2014年4月30日，智信公司结欠栋梁公司货款1726279.43元，栋梁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4年6月10日，栋梁公司向智信公司发送询证函一份，载明截至2014年5月31日，智信公司结欠栋梁公司货款2091308.93元，智信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4年6月，双方又发生多笔业务往来，栋梁公司向智信公司及其下游客户发货价款合计1588743.97元，智信公司当月支付货款合计2586988.52元，尚欠货款1093064.38元未付，栋梁公司催讨无着，以致纠纷成讼。
栋梁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智信公司立即向栋梁公司支付货款1093064.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智信公司承担。
智信公司一审辩称：一、智信公司系按照双方签订的2014年经销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双方未对2014年1至6月的销售铝型材业务进行结算，栋梁公司向智信公司主张货款1093064.38元没有依据。二、按经销协议，智信公司为栋梁公司在合肥地区的销售大户，可在2014年度内销售量按甲方（即栋梁公司）经销价结算均可享受800元/吨的返利，按照2013年度销量1638.60吨计算返利总额为1310880元，按降价返利的幅度2000元/吨计算可多发655.44吨铝型材。三、栋梁公司没有按照经销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第四款约定履行兑现返利的义务。四、栋梁公司存在违约，智信公司支付了货款，栋梁公司却未按约供货。智信公司2014年6月11日至6月30日共支付栋梁公司货款162万元，但栋梁公司未发给智信公司相应价值的型材。五、栋梁公司擅自撕毁与智信公司的经销协议，给智信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智信公司对此保留起诉的权利。综上，栋梁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栋梁公司与智信公司2014年1月1日签订的经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智信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栋梁公司全部货款是引起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应依法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栋梁公司要求智信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智信公司关于栋梁公司2014年6月向其下游客户所供铝型材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辩称，经销协议第九条约定“智信公司在承接某些工程过程中，如建设方要求与栋梁公司直接签订供货协议时，栋梁公司可委派人员签订，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的应收货款及因合同而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智信公司全部承担”，同时，智信公司方向栋梁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仍按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结算货款，且对供货合同发生的货款金额全额承担清偿责任，故智信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智信公司该辩称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智信公司关于其所欠货款可与其应得返利额相互抵充故其未拖欠货款的辩称，因经销协议约定智信公司即时付款、钱货两清，但智信公司实际在2014年3月至6月每月都有数百万元欠款，欠款事实成立，双方关于返利额约定在整个年度采购型材过程中采用降低产品销售价格的方式逐步兑付，并非简单的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且智信公司在本案中未就其应得返利额提出诉讼请求，该院对此不作处理，智信公司可另行主张，故对智信公司该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智信公司支付栋梁公司货款1093064.3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如果智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638元，由智信公司负担。
智信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合法。1.栋梁公司要求智信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但双方截止栋梁公司起诉时并未对所欠货款进行对账结算，虽然作为栋梁公司每月有中介机构所发出的征询函，但是这仅仅是根据账面所反映的数据，不能说明双方已经对账结算，故栋梁公司的起诉所欠货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1）栋梁公司单方面的订货单及送货单只是很少部分有智信公司签收，其余绝大部分未经签收。（2）栋梁公司自认绝大部分的送货单是直接发给与之直接签合同的下游客户，虽然这些下游客户是属智信公司的经销业务范围内，对这部分的货款不能按经销协议“即时结清”的条款来由智信公司结算，而是按照栋梁公司与下游客户的具体合同来结算。（3）原审开庭因双方没有对账凭证，多次延期，直至栋梁公司向公安报案，由公安机关介入，而公安机关利用2014年底及春节前的时机对智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涉嫌刑事案件为由，强制制作笔录，以此收集对栋梁公司有力的证据，来作为认定智信公司收取货物的凭证和认定证据。（4）按照智信公司与栋梁公司之间十多年形成的交易惯例，历年来，都是将智信公司上年度的经销额度返利款直接冲抵当年的拖欠货款按季或半年结算。为此，按照智信公司单方面的计算，智信公司事实上结欠货款只有几万元左右。不存在拖欠109万元之多。2.原审中认定“2014年6月，双方又发生多笔业务往来，栋梁公司向智信公司及其下游客户发货价款合计1588743.97元，智信公司当月支付货款合计2586988.52元，尚欠货款1093064.38元未付”智信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智信公司结欠栋梁公司1093064.38元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自2014年6月智信公司仅收到栋梁公司发出的铝型材合计重量19876KG，货款金额396514.08元。其余供货合同是由栋梁公司直接与合肥汉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美安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宝业住宅产业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供货合同的约定，其余结欠的货款应由栋梁公司与其直接发生供货合同关系的公司追讨，与智信公司无任何关系。二、关于原审中采信的询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栋梁公司的申请，于2015年2月2日向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调取了该局民警对智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其武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并将该份笔录作为认定智信公司发送铝型材给栋梁公司及其下游客户事实的证据。但智信公司认为该份笔录并不是真实有效的。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对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其武做的笔录共有两份，第一份笔录是询问彭其武是否认识单据上的签收人及其与智信公司有何关系，第二份笔录是有关货物的情况。而原审法院调取的是第二份笔录，该份笔录是在办案民警称“如果智信公司不认可与该部分铝型材料有关系的话，就要立案直接刑拘”情况下，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其武感到恐惧才在该份询问笔录上签了字，前后两份笔录内容不一致，相互矛盾，这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采信该证据显属不当。本案只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经济纠纷，公安机关介入本案属于越权干扰经济纠纷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六条“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对于该份询问笔录，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综上所述，智信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上述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栋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栋梁公司承担。
栋梁公司在二审中辩称：1.智信公司认为事实不清不成立，双方间每个月都有对账单及询证函，原审中双方对其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是正确的；2.关于智信公司提出的绝大部分货物是送给智信公司下游客户，不应由智信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栋梁公司认为是不成立的，双方之间经销协议约定，下游客户也在经销协议的范围内，且协议第九条作出明确的规定，并作出了三份承诺，形成了统一的证据链。虽然说栋梁公司与栋梁公司旗下的客户分别签订合同，但权利义务都是经销商承担的，这个承诺书已经明确了，原审也予以查明。至于智信公司说的返利和货款相抵扣我们不认可，返利和货款是不同的形式。3.关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非法性问题。栋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6月份这几笔货款，对这几笔货款智信公司是不承认的，对于这样的情况栋梁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栋梁公司的报案向当事人进行核实，对彭其武所做的第二次笔录充分说明了本案中所不认可的60多万的货款是收到了，对这样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调取、采信，我们认为是合法的。智信公司认为存在其他的笔录以及所涉的笔录存在威逼、恐吓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个询问笔录恰恰证明了智信公司收到了这几笔货款。综上，智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栋梁公司认为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驳回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栋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智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通知一份，拟证明智信公司与栋梁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是根据经销协议和操作惯例来的，不存在智信公司违约给栋梁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栋梁公司是在协议正常履行的过程中起诉的，没有合法依据。
对智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栋梁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智信公司也未提交原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其次即使该证据的内容真实，这份通知也是针对双方存在经销关系和业务往来的，而在2014年6月份之后双方之间的业务已经完全终止了，已经不再适用了。
对智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首先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栋梁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该证据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显示智信公司当月欠款额在200万元，而双方2014年的经销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提货付款，钱货两清，如智信公司确有资金困难，应当向栋梁公司提出申请并在栋梁公司同意后方可有适量欠款，该通知与经销协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智信公司结欠栋梁公司货款的金额应为多少。智信公司认为栋梁公司与合肥汉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美安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宝业住宅产业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相应货款与其无关，即使由智信公司承担，按照双方交易习惯，通过上年度的经销额度返利款抵充所欠货款的话，尚结欠货款只有几万元。经审查，双方2014年度的经销协议第九条约定“智信公司在承接某些工程过程中，如建设方要求与栋梁公司直接签订供货协议时，栋梁公司可委派人员签订，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的应收货款及因合同而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智信公司全部承担”，且针对以上三个合同智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其武承诺“合同中所发生的货款金额均由智信公司（彭其武）全额承担，并向栋梁公司全额付清”，另双方供销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约定“栋梁公司不负有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智信公司可享受的净得返利额的义务”，故对智信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智信公司抗辩一审中的询问笔录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
综上，智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8元，由上诉人合肥智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