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民终1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洛龙大道319、3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00716724661J。
法定代表人：王灿，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长安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定曲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7387243207。
法定代表人：万年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芳，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仙巧，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慧萍，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彦召，河南德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金信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安庄车管所北500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729595934L。
法定代表人：何振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洛阳市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长安公司）、上诉人河北长安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慧萍、汝州市金信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长安公司、上诉人河北长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芳、党仙巧，被上诉人卢慧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彦召，被上诉人金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振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长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产品缺陷责任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未经过专业技术鉴定，且未查明车辆缺陷与被上诉人财产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即主观推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进而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一、本案原审程序违法。本案原审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后直至判决原审又将买卖合同纠纷定为产品缺陷责任纠纷，并且根据原审案件各方的质辩意见，本案争议较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原审采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二、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属于产品缺陷责任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进行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产品缺陷主要包括生产缺陷、设计缺陷、经营缺陷。本案争议的问题为卢慧萍因车辆无法上户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而车辆无法上户的原因是金信公司滞销导致车辆合格证过期，并非车辆本身有任何生产、设计等方面的缺陷，卢慧萍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是由车辆存在缺陷造成的。因此，本案并不属于产品缺陷责任纠纷，而是金信公司滞销导致涉案车辆合格证过期、无法上户的买卖合同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进行判定。2．原审法院主观推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进而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31条明确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但前提是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而本案中，涉案车辆出厂时附带合格证以及《机动车一致性证书》等，均证明涉案车辆经过了行政管理机关所要求的一切检验程序，表明涉案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并且，由于汽车产品的构成、性状、功能和技术特点等相当复杂，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应依据国家质检总局《缺陷汽车产品调查和认定实施办法》，通过技术鉴定来查明，而不应由原审法院主观推定。再者，卢慧萍遭受损失完全由于金信公司车辆滞销，销售时间远超正常的销售期和登记期，导致合格证过期而上户，并非是因为车辆本身质量问题。卢慧萍遭受的财产损失与产品缺陷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在涉案车辆未经过专业技术鉴定是否存在缺陷，且未查明车辆缺陷与被上诉人财产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即主观推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车辆未造成人身、更未造成他人财产损害，原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不存在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就涉案车辆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故发生，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败诉后果。依据被上诉人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产品缺陷，亦不能证明其财产损失与车辆缺陷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应由洛阳长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长安公司和金信公司法律地位相同，均是销售代理商，对于车辆销售各自负责，金信公司作为销售代理商，对于产品销售期限明知，对于其汽车何时销售情况金信公司从未告知长安公司，长安公司和金信公司销售合同对于车辆销售遐换货期哏均已明确约定，金信公司在此期限内没有销售完毕完全可以履行退换货的手续而不履行，长安公司对其超出合同约定期限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未采取警示、召回补救措施认定违背事实。4．另洛阳长安公司与卢慧萍未签订任何汽车销售合同关系，亦未收取卢慧萍任何购车款项，不负有向卢慧萍履行办理登记手续等的法定义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信公司系其和卢慧萍汽车销售合同的相对人，其收取了卢慧萍款项，未能办证的合同义务应由其承担，且在金信公司车辆未遐回、车辆状况不明的情况下，判决洛阳长安及河北长安承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三方的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本案审理判决范围，如洛阳长安及河北长安存在过错，金信公司所能主张的仅仅是追偿权利。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卢慧萍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卢慧萍起诉主张为产品责任纠纷，审理时是按照产品责任纠纷审理，并无不当，因此一审程序合法；2、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卢慧萍购买车辆却不能上户，不予登记，车辆不予登记的原因为：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且车辆不予登记本身就属于产品缺陷，金信公司和二上诉人作为车辆的销售者和生产者，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承担责任。金信公司和二上诉人之间责任承担在三方共同向卢慧萍承担责任后另案解决，因此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信公司辩称，我方作为一审被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卢慧萍从我公司购车后无法办理入户，是质量责任缺陷问题，与我方和洛阳长安的销售合同无关。在入户的过程中，合格证问题出现两次变更，第一次入户的时候河北长安原车所配带的两张合格证是没有防伪标识没有入户，是2016年10月26日的时候车管科告知没有防伪标识，并让当时入户的人员也看了。之后河北长安重新在2016年10月28日发回合格证，合格证不能使用与我方销售没有关系，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
河北长安公司同意洛阳长安的上诉意见。
河北长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冋重审。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请求数额6600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山：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一、本案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原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1、根枞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该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行保障人体健康和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椐上述法律规定，构成产品侵权责任必须具备三个要件：一、产品存在缺陷；二、产品缺陷造成受害人损害的事实；二、缺陷产品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在本案中，涉案车辆质量符合相关标准，不存在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更没有因车辆存在缺陷而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害。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被上诉人所购涉案车辆未能办理车辆登记是由于被上诉人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时超过了车辆公告期，而不是因为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涉案车辆如在公告期内是能够办理车辆登记的。（3）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汝州市福安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安个技术检验报告》，涉案车辆所行检验项目均为合格。二、2015年12月24日洛阳市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销售给汝州市金信农机有限公司时，涉案车辆是处于公告有效期内的，由于汝州市金信农机行限公司的原因，涉案车辆在2016年9月30日公告期满吋未能将涉案车辆销售出去。2016年10月26日汝州市金信农机有限公司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已超过公告期的情况下仍将两辆涉案车辆销售给卢慧萍，如卢慧萍和汝州市金信农机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依法解除，汝州市金信农机有限公司应依法承担返还购车款的民事责仟。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仟。三、由于涉案车辆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质量缺陷，且洛阳长安汽车公司、汝州市金信农机有限公司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没有法律规定的或者合同约定的警示和召回义务，不存在过错。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涉案车辆停止销售后未及时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错在过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显然不能成立。绽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冋重审。
卢慧萍辩称，同对洛阳长安的答辩意见，另外，根据金信公司的答辩称，在2016年10月28日河北长安重新补发所购车的合格证，因此河北长安在2016年10月28日认可该车辆仍在销售过程中，这与其上诉状称是2016年9月30前已终止销售的答辩相互矛盾，因此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应予以支持。
金信公司辩称，上诉人数次说明此案件不属于责任纠纷，上诉人所称的数据监测报告没有问题，但是这两辆车不能入户的原因是厂家的合格证问题，质量缺陷是因为合格证引起的。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6条之规定，通过我公司和河北长安、洛阳长安联系，二上诉人不予采取有效的措施，致使用户购买车辆无法正常运营，造成客户财产流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
洛阳长安公司同意河北长安的上诉意见。
卢慧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返还购车款6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算，计息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2、要求赔偿损失66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26日，卢慧萍在金信公司购买两辆长安牌载货汽车，共支付给金信公司66000元购车款。卢慧萍到汝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办理注册登记时，汝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载明所购车辆“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不予办理注册登记，导致卢慧萍不能使用车辆。后卢慧萍将所购的两辆车返还给金信公司。卢慧萍所购买的车辆生产单位为河北长安公司，经洛阳长安公司销售给金信公司，金信公司又销售给卢慧萍。卢慧萍所购买的两辆长安牌载货汽车停止销售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洛阳长安公司和河北长安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车辆停止销售日期后采取警示、召回等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理认为立案案由不当，本案案由应为产品责任纠纷。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涉案车辆系已经停止销售的车辆，仍然在市场上流通用于销售，属于不合理危险的范畴，系有缺陷的产品。河北长安公司系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应当对卢慧萍的损失承担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洛阳长安公司和金信公司系涉案车辆的销售者，对卢慧萍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且洛阳长安公司和河北长安公司在涉案车辆停止销售后未及时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存在过错。故卢慧萍要求返还购车款6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26日计付。卢慧萍主张的损失66000元，因其没有提供受损失数额的证据，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金信公司、洛阳长安公司、河北长安公司的辩驳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汝州市金信农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卢慧萍购车款6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洛阳市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长安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卢慧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计1470元，由汝州市金信农机有限公司、洛阳市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北长安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卢慧萍于2016年10月26日购买的两辆长安牌载货汽车，在车辆管理所办理注册登记时，因所购车辆“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车辆管理所不予办理注册登记，其原因系两辆长安牌载货汽车停止销售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汽车属于一种特殊的产品，它需要严格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每一辆汽车出厂时都有一张合格证，只有具有合格证的汽车才符合国家对机动车装备质量及有关标准的要求。我国对汽车施行严格的落户登记制度，合格证是在办理汽车落户时必须交出给车辆管理注册登记部门的，否则就不能落户登记。本案中涉案车辆系已经停止销售的车辆，仍然在市场上流通用于销售，属于不合理危险的范畴，其车辆合格证已经超出了有效期限。金信公司系涉案车辆的直接销售者，应当承担责任；河北长安公司系涉案车辆的生产者，洛阳长安公司作为经销单位，在涉案车辆停止销售后未及时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存在过错，一审据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河北长安公司、洛阳长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7元，由上诉人洛阳市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73元，由上诉人河北长安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5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青
审判员 王光辉
审判员 石天旭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