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财，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南俊，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河，男，195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光荣，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卢珠丽，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朝乾，男，194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第三人陈建福，男，195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全辉，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金财、王南俊、吴永河因与被上诉人吴朝乾、第三人陈建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南靖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初字第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金财、王南俊、吴永河的委托代理人黄光荣与被上诉人吴朝乾、原审第三人陈建福的委托代理人王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0年2月10日，福财纸业公司与吴朝乾签订企业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从2000年6月1日起至2005年5月31日止，福财纸业公司股东为吴金财（出资50万元）、陈建福（出资40万元）、王南俊（出资25万元）、吴永河（出资20万元）、卢丽卿（委托代理人卢亚旗，出资25万元）、吴朝乾（出资20万元，其中高金华出资10万元）。合同约定，承包人在承包期满后所欠的一切债务自负，福财纸业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由吴朝乾与高金华共同经营。2003年3月17日，经福财纸业公司各股东同意，吴朝乾与高金华提前与福财纸业公司解除承包合同。2003年5月4日起至2008年5月31日止，福财纸业有限公司由第三人陈建福承包，年承包金为310800元。
2002年12月23日，经法院判决，福财纸业有限公司应支付汕头市金园区五洲纸业有限公司237262.45元。2004年4月13日，经法院判决：“一、南靖县福财纸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郭梅珍货款人民币164863元及利息（利息从2002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还款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二、第三人吴朝乾、高金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南靖县福财纸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64863元及利息（利息从2002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还款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2004年2月20日，经法院执行，福财纸业有限公司支付汕头市金园区五洲纸业有限公司货款198170.01元。2004年12月6日起至2005年5月15日止，经法院执行，福财纸业公司支付郭梅珍案件的费用、货款196422.89元。上述费用，福财纸业公司承包人陈建福经公司股东同意，以应缴承包金用于垫付。
2005年7月7日，经法院裁定，高金华投资在福财公司的股权10万元，转让给吴金财。2005年8月26日，福财纸业有限公司股东陈建福、吴金财、吴永河、王南俊讨论表决，取消吴朝乾在福财纸业公司的股份、股权。卢丽卿、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分别于2008年4月25日、5月16日、7月29日将其福财纸业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陈建福。2012年7月24日，经南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福财纸业公司股东由吴金财、陈建福、卢丽卿、王南俊、吴朝乾、吴永河变更为陈建福、吴朝乾。
2011年12月1日，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卢亚旗与吴朝乾签订《协议书》，协议如下：“一、吴朝乾同意在南靖县福财纸业有限公司出资股金1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5.555%）及股权利益，抵偿吴金财、王南俊、卢丽卿、吴永河代偿款，由吴金财得35.3%、王南俊得14.7%、卢丽卿14.7%、吴永河得11.8%，又上述当事人一致同意陈建福得23.5%。二、吴朝乾履行股金、股权利益按上述比例转让分配给吴金财、王南俊、卢丽卿、吴永河后，上述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终止。三、鉴于吴朝乾对福财纸业有限公司的成立有过贡献，吴金财、王南俊、卢丽卿、吴永河同意补偿给吴朝乾人民币10000元。四、上述协议当事人签字生效，协议书一式陆份，当事人各执一份。”
2012年8月6日，吴朝乾与第三人陈建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吴朝乾同意将持有福财纸业公司5.56%股权共壹拾万元人民币出资额，以伍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第三人陈建福，第三人陈建福同意以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013年8月26日，吴朝乾与第三人陈建福签订《确认书》，双方确认：“因转让股权时使用工商部门的格式合同，没有书面注明抵销垫付款的事实，现双方特书面确认：1、陈建福个人垫付的款项，已用转让价款抵销，自转让之日起，该垫付款债务已实际抵销，吴朝乾对陈建福不再负有债务。2、除上述抵销款外，陈建福已实际支付给被告吴朝乾其余转让款50000元整，陈建福已全部付清转让价款。”
2012年8月22日，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起诉请求判令吴朝乾归还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承包款人民币207395.23元。吴永河、王南俊于2012年11月6日撤诉，吴金财于2013年3月16日撤诉。
另查明，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因委托律师代理支付费用人民币6000元。
原审认为，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主张其为吴朝乾债权人，其依据的债权所涉纠纷分别为汕头五洲纸业公司案和郭梅珍案。其中，汕头五洲纸业公司案判决，福财纸业公司应支付汕头市金园区五洲纸业有限公司237262.45元，2004年2月20日，经法院执行，福财纸业有限公司支付汕头市金园区五洲纸业有限公司货款198170.01元。经福财纸业公司股东同意，2004年2月20日至2004年11月15日期间，第三人陈建福从应付各股东的承包金扣回上述执行款及其他费用。自2004年11月16日起二年内，福财纸业公司及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亦未向吴朝乾主张债权，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已丧失胜诉权，现吴朝乾对该债务不予认可，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主张所依据的该笔债权，依法不受法律保护；郭梅珍案在审理过程中，福财纸业公司已对吴朝乾及高金华提出债权主张，经审理，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吴朝乾、高金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南靖县福财纸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6483元及利息（利息从2002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004年12月6日起至2005年5月15日止，经法院执行，福财纸业公司支付郭梅珍案件的费用、货款196422.89元。2005年6月15日，经福财纸业公司股东同意，以上款项从应付福财纸业公司股东承包金中扣除。自2005年6月16日起二年内，福财纸业公司及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均未向吴朝乾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现吴朝乾对该债务不予认可，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主张所依据的该笔债权，依法不受法律保护。
2011年12月1日，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卢亚旗与吴朝乾签订《协议书》，协议签订时，福财纸业公司股东为吴朝乾及第三人陈建福，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及卢丽卿已不是福财纸业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该协议约定吴朝乾在福财纸业公司的5.555%股权按比例（吴金财35.3%、王南俊14.7%、卢丽卿14.7%、吴永河11.8%）转让给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及卢丽卿，但未告知第三人陈建福，未经第三人陈建福同意，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以该协议作为吴朝乾同意履行债务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债权的合法有效系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成立要件之一，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主张撤销权所依据的两笔债权均已丧失胜诉权，且吴朝乾对两笔债务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吴朝乾与第三人陈建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南俊、吴金财、吴永河主张撤销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金财、王南俊、吴永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0元，由吴金财、王南俊、吴永河负担。
一审判决后，三上诉人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6日将持有南靖县福财纸业有限公司5.56%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并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承担律师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三上诉人自2004年11月16日起，对应领承包款被抵偿被上诉人应付汕头市金园区五洲纸业有限公司案件货款198170.01元及2005年6月16日起，对应领承包款被抵偿被上诉人应付郭梅珍案件费用、货款196422.89元，两个案件均未在二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与事实不符。自2005年6月份起，取消被上诉人10万元股权的应领承包款，由三上诉人及其他股东，按股权比例享有。被上诉人对股权应领承包款被扣抵偿债务从无异议，应视为上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同意履行债务。2011年12月1日，三上诉人、卢丽卿与被上诉人协商，签订《协议书》确认三上诉人以应得公司股东分红款代偿被上诉人的债务数额，对抵从被上诉人股权分红按比例由三上诉人收回的部分后，被上诉人应付吴金财118506.48元、王南俊49386.59元、吴永河39502.16元。被上诉人同意以股权及股权利益抵偿债务，由原公司股东股权按比例获得。由于三上诉人已不具有股东身份，而第三人系股东，具有优先权，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29日向第三人发出《关于股权转让决定通知书》，要求第三人一个月内书面答复，逾期视为第三人同意向股东以外的人员转让股权，即按《协议书》执行，这行为应认定上诉人继续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同意履行的行为。因此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三上诉人2012年8月22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代偿款，后撤诉。因此本案没超过诉讼时效。假设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11年12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也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原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协议书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同意履行债务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二、三上诉人主张撤销被上诉人股权转让行为并支付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律师费，依法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答辩称：2000年至2003年3月间，福财纸业公司的实际承包人为高金华，承包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高金华一人享有和承担，被告吴朝乾对三原告不负有债务。三原告对被告吴朝乾不享有合法债权，不享有撤销权，与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利害关系。被告与三原告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三原告早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陈建福，属股东之外的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未经陈建福同意而无效。且协议所述被告吴朝乾结欠三原告的款项也不属实，该协议书也未实际履行。“关于股权转让决定通知书”上载明股权作价355554.98元不是股权的真实价值，只是要针对陈建福才写的价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被告吴朝乾有权自由决定将股权转让给陈建福。双方商定被告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陈建福，转让价款除抵销陈建福个人替被告吴朝乾垫付的债务外，第三人陈建福再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50000元给被告吴朝乾，转让价款合理。
第三人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均超过了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对该债务并不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合法债权。2011年12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无效的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不视为被上诉人同意履行债务，不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被上诉人向第三人转让股权的转让价款合理，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向第三人转让股权除了收取现金5万元，还直接抵销第三人垫付款项17.2431万元的债务，基本符合该股权的价值，并非不合理。
案经本院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根据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了三上诉人各自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并认为被上诉人将5.555%的股权作价355554.98元却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损害了其债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卢丽卿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确认部分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有效。各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因上诉人及卢丽卿并不具有股东身份，《协议书》中关于被上诉人将5.555%股权分配给非股东身份的上诉人，因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股权分配条款的约定无效。《关于股权转让决定通知书》中5.555%的股权作价355554.98元欲转让给第三人是股权转让时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发出的一种要约，双方是否能以355554.98元达成交易，尚未能确定。双方经过协商，最终以现金5万元并以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来抵消其他股权转让款，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5.555%的股权应作价355554.98元的依据，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存在着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情况，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金财、王南俊、吴永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钟麟
代理审判员 廖书茵
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麦远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