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江滨新村37幢6、7层及9层5、7、10号。主要负责人：江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应秋，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昌锦，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务工，户籍地寿宁县，现住南平市建阳区。法定代理人：叶某（系毛昌锦妻子），户籍地址寿宁县，现住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晖，南平市建阳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美珠，南平市建阳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顺畅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荆东路98号。法定代表人：戴敬平，总经理。原审被告：李嘉豪，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驾驶员，住三明市三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岩，三明市顺畅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聘用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聿球，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昌锦、三明市顺畅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明顺畅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嘉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明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毛昌锦对三明平安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之规定作为责任免除事由，于法有据。该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交通部令2006年第9号)均规定，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人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将相应规定作为免责事由，既未免除保险法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为保险人设定的义务，也未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二、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人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潭公交认字[2017]第0067号责任认定书认定李嘉豪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该情形符合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三、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包括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免责事项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三明顺畅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栏上盖章，可以证明三明顺畅公司已收到保险条款，并知晓免责条款内容。(二)三明顺畅公司系专门从事交通运输的企业，其对保险条款的理解能力或者关于保险的相关知识要高于其他公司或者个人。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列入保险条款中，只要尽到一般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就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李嘉豪未取得从业资格驾驶肇事车辆的行为属于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毛昌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嘉豪因履行职务造成的损害结果应由其雇主三明顺畅公司承担。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本起事故中，交警部门未认定李嘉豪存在逃离现场的行为。毛昌锦的医疗费用损失应以票据上载明的金额为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明顺畅公司、李嘉豪辩称，一、三明平安财保公司以李嘉豪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职业资格为由拒绝赔付，于法无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经国务院同意，以人社部发[2017]68号文下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规定:国家按照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将职业资格纳入国家职业资格目录，实行清单式管理，目录之外一律不得许可和认定职业资格，目录之内除准入类职业资格外一律不得与就业创业挂钩。在《国家职业资格目录》中，并无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职业资格。李嘉豪持准驾车型为A2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并非无证驾驶或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二、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系格式条款，且由三明平安财保公司提供，三明平安财保公司采用格式条款与三明顺畅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理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三明顺畅公司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对该条款内容予以说明。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对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内容何时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何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其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系毛昌锦因涉案交通事故要求赔偿医疗费所提起的第二次诉讼。在第一次诉讼中，经过一审、二审人民法院的审理，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3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书和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付义务。四、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李嘉豪主观上无逃离现场的故意，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亦未认定李嘉豪存在肇事后逃逸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昌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嘉豪和三明顺畅公司共同赔偿毛昌锦医疗费162799.67元，由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12时许，李嘉豪驾驶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Ｇ×××××重型罐式半挂车，从南平市建阳区往武夷山市方向行驶，途经八洋线292公里29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由毛昌锦驾驶的闽Ｊ×××××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相剐，造成毛昌锦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平市建阳区交警大队潭公交认字[2017]第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嘉豪负事故全部责任，毛昌锦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毛昌锦被送往南平市建阳第一医院治疗。2017年10月27日，毛昌锦转入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7年12月7日，毛昌锦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花费医疗费162799.67元。李嘉豪驾驶的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Ｇ×××××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为三明顺畅公司，该车在三明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李嘉豪、三明顺畅公司、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均承认毛昌锦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毛昌锦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李嘉豪驾驶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Ｇ×××××重型罐式半挂车造成毛昌锦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李嘉豪系三明顺畅公司雇员，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三明顺畅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鉴于肇事车辆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Ｇ×××××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三明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从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潭公交认字[2017]第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中认定的李嘉豪持有驾驶证、准驾记录为A2E，可以证实李嘉豪符合驾驶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Ｇ×××××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条件，三明平安财保公司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6项规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责任免除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潭公交认字[2017]第0006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嘉豪应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的理由是李嘉豪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充足的安全距离时超车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行为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虽然交警部门同时认定李嘉豪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但并未认定李嘉豪的该行为属于逃逸，即李嘉豪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行为与交通事故责任无关，也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逃离现场”的情形不一致，故对三明平安财保公司提出的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据此，保险人援引免责条款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应当证明保险事故符合约定的免责情形并在投保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三明平安财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免责事项内容与后果等作出符合规定的明确说明、提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明平安财保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毛昌锦要求三明顺畅公司先行赔偿医疗费162799.67元，由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毛昌锦要求李嘉豪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毛昌锦医疗费162799.67元（汇入中国工商银行6212261407003683337毛昌锦账户）；二、驳回毛昌锦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毛昌锦入住南平市建阳第一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55032.07元，期间，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三明顺畅公司预付54000元，尚余医疗费91032.07元未付。2017年10月11日，毛昌锦向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嘉豪、三明顺畅公司共同赔偿毛昌锦医疗费91032.07元，由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2017年11月2日，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703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毛昌锦医疗费91032.07元。三明平安财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2月27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7民终1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再查明，闽Ｇ×××××号车辆在三明平安财保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院已发生效力的（2018）闽07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应在案涉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毛昌锦的损失承担赔付义务，现毛昌锦就其继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提起诉讼，该费用并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三明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是正确的。三明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明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乐 芳审判员 陈志勇审判员 夏 雯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烁辉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