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跃财、邹丽华与刘艳飞、ＸＸ生、文卫平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财，男，汉族，1975年生，住江西省会昌县。
委托代理人：邹晓柯，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丽华，女，汉族，1974生，住江西省会昌县。
委托代理人：邹晓柯，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飞，男，汉族，1981年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杨格，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洁，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生，男，汉族，1973年生，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代理人：杨格，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洁，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文卫平，男，汉族，1965年生，住江西省会昌县。
上诉人陈跃财、邹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刘艳飞、ＸＸ生，原审被告文卫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四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跃财、邹丽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晓柯，刘艳飞、ＸＸ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洁，到庭参加诉讼。文卫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跃财与邹丽华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25日，陈跃财（借款人）、文卫平（担保人）与刘艳飞、ＸＸ生（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艳飞、ＸＸ生提供借款8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期四个月，借款利息按月收取，月利率为2%；如果因陈跃财违约导致刘艳飞、ＸＸ生的借款不能如期收回，陈跃财应承担刘艳飞、ＸＸ生实现债权过程中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和其他相关合理费用；文卫平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和其他相关合理费用。合同签订后，刘艳飞、ＸＸ生依约分两次向陈跃财账户汇入800万元。陈跃财、邹丽华向刘艳飞、ＸＸ生出具一份《借款凭证》，写明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后，陈跃财、邹丽华陆续分别于2013年4月25日转账郭瑞华账户32万元；5月21日转账郭瑞华工商账户13.8667万元；6月21日转账郭瑞华账户16.5333万元；7月23日转账郭瑞华账户16万元；8月20日转账郭瑞华账户16万元；9月17日转账郭瑞华账户31.2万元；10月31日转账刘艳飞账户31.2万元；11月29日转账刘艳飞信用社账户14万元；11月29日转账胡书华银座账户13.28万元；12月28日转账郭瑞华建行账户10万元；于2014年1月10日转账郭瑞华工行账户7万元；1月29日转账郭瑞华工行账户27万元；2月21日转账郭瑞华工行账户24万元；6月25日转账郭瑞华工行账户24万元，合计归还本息276.08万元。陈跃财、邹丽华未按约支付剩余本息，刘艳飞、ＸＸ生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陈跃财、邹丽华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和约定利息96万元（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标准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款清之日）；2、陈跃财、邹丽华承担律师费7.2万元；3、文卫平对陈跃财、邹丽华的上述债务（本息、律师费、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陈跃财、邹丽华向刘艳飞、ＸＸ生借款800万元，双方并订立《借款合同》，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陈跃财、邹丽华应按期归还借款本息。但陈跃财、邹丽华在借款期满后未全部归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陈跃财、邹丽华辩称已偿还276.08万元借款本息，刘艳飞、ＸＸ生亦认可，予以确认，但已还款项应根据先还息后付本的当地交易习惯进行抵扣。《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与法律规定的利率相当，予以确认。从2012年4月25日借款发生之日至最后一次付款之日2014年6月25日止，陈跃财、邹丽华共欠利息为800万元×2%×14=224万元。陈跃财、邹丽华已还款项276.08万元先抵扣利息后，余款52.08万元可以抵扣本金，则陈跃财、邹丽华尚欠本金747.92万元及2014年6月26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陈跃财、邹丽华辩称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低于6个月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月利率，但陈跃财、邹丽华较长时间内未归还本息，不予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未按约归还本息，陈跃财、邹丽华应支付刘艳飞、ＸＸ生在实现债权过程中的费用。但刘艳飞、ＸＸ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过高，酌情予以调整为2万元。文卫平作为保证人自愿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应按约对陈跃财、邹丽华剩余借款本息以及应承担的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文卫平辩称陈跃财、邹丽华向刘艳飞、ＸＸ生实际支付的利息与合同约定利息不一致，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担保无效，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邹丽华系陈跃财妻子，且在《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上签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跃财、邹丽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向刘艳飞、ＸＸ生归还借款本金747.92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陈跃财、邹丽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向刘艳飞、ＸＸ生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万元；三、文卫平应对陈跃财、邹丽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艳飞、ＸＸ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24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跃财、邹丽华、文卫平承担70000元，由刘艳飞承担10024元。
陈跃财、邹丽华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其应偿还本金错误。首先，2013年4月25日，陈跃财、邹丽华收到800万元本金后，即向刘艳飞、ＸＸ生支付利息32万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预先支付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其次，陈跃财、邹丽华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约定利息，超出部分应视为清偿本金。再次，原判未将预付利息和超过约定利息的部分扣除本金再计息，而是直接计算利息至陈跃财、邹丽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4年6月26日，导致陈跃财、邹丽华多支付利息。二、原判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错误。陈跃财、邹丽华与刘艳飞、ＸＸ生虽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但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关于借款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应予核减为2013年低于6个月的贷款年利率5.6%÷12×4=1.86%。三、原审判决陈跃财、邹丽华承担2万元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陈跃财、邹丽华已偿还的借款本金为686万元，改判应付利息的月利率为1.86%；2、撤销原判第二项；3、上诉费用由刘艳飞、ＸＸ生承担。
刘艳飞、ＸＸ生答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判认定陈跃财、邹丽华应偿还本金正确。首先，刘艳飞、ＸＸ生并未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刘艳飞、ＸＸ生于2014年4月25日《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已将800万元借款本金交付，陈跃财在同日转账的32万元系支付给郭瑞华，并非支付给刘艳飞、ＸＸ生。其次，原判对陈跃财多付的利息，已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陈跃财还款的276.08万元中，直接支付给刘艳飞的金额为45.2万元，其余230.88万元则是支付给案外人郭瑞华、胡书华。虽然在刘艳飞、ＸＸ生与郭瑞华、胡书华对账后，刘艳飞、ＸＸ生确系收到上述276.08万元款项，但收息时间并非陈跃财付息当时。二、原判认定本案借款月利率2%正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3年1-3年的贷款年利率为6.15%，其月利率为0.5125%，按四倍计算为2.05%。而双方约定利率为2%，原判认定约定利率与法律规定的利率相当不存在错误。三、原判认定陈跃财、邹丽华承担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判据此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跃财、邹丽华的上诉请求。
文卫平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利息的月利率如何确定？2、陈跃财、邹丽华应偿还的剩余本息应为多少？；3、陈跃财、邹丽华应否承担律师费？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月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陈跃财、邹丽华主张约定利率过高，应核减为月利率1.86%。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虽然借款期限为4个月，但从2013年4月25日借款发生之日至今，陈跃财仍未归还本息，按照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同期贷款年利率6.15%的四倍计算，双方约定的利率并未超过该利率，原判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陈跃财、邹丽华应偿还的剩余本息应为多少的问题。陈跃财、邹丽华主张已支付的276.08万元应扣除预付利息32万元，且应按陈跃财每次还款时间扣除本息。本案中，刘艳飞、ＸＸ生于2013年4月25日交付借款本金800万元后，陈跃财于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6月25日分14笔向刘艳飞及案外人郭瑞华、胡书华转账共计276.08万元，刘艳飞、ＸＸ生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其中第一笔款项32万元，系陈跃财于2013年4月25日借款本金800万元交付的当日转账给郭瑞华，应认定为预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68万元。至于陈跃财支付的其余13笔款项共计244.08万元，二审中，陈跃财、邹丽华与刘艳飞、ＸＸ生均承认双方并无其他利息约定，陈跃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还款时已约定本息的偿还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则陈跃财支付的上述244.08万元根据其实际付款时间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后（见附件一），陈跃财、邹丽华应偿还的剩余本金为698.829348万元，至2014年6月25日应支付的剩余利息为33.827158万元。原判未扣除预付利息32万元，亦未按陈跃财实际还款时间扣除本息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陈跃财、邹丽华应否承担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如果因陈跃财违约导致刘艳飞、ＸＸ生的借款不能如期收回，陈跃财应承担刘艳飞、ＸＸ生实现债权过程中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原审判决陈跃财、邹丽华承担刘艳飞、ＸＸ生本案律师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另关于文卫平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文卫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享有追偿权，原判漏判追偿权，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四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四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跃财、邹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刘艳飞、ＸＸ生归还借款本金698.829348万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为33.827158万元，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文卫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跃财、邹丽华追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24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跃财、邹丽华、文卫平承担71000元，由刘艳飞、ＸＸ生承担9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陈跃财、邹丽华、文卫平承担7800元，刘艳飞、ＸＸ生承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海 鹏
代理审判员 吴玉萍代理审判员陈慧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