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1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小慧。
委托代理人吴鹏，河南昊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宝斌。
委托代理人代福华，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春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丽娜，该公司法律员工。
委托代理人宋程程，该公司法律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出租旅游公司。
代表人张海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峰，系该公司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位军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磊。
上诉人兰小慧与被上诉人秦宝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郑州支公司）、毛华、郑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出租旅游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位军喜、孟磊运输合同（及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纠纷一案，兰小慧于2014年4月1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1、秦宝斌、郑州支公司、毛华、公交公司、位军喜、孟磊赔偿兰小慧医疗费84692.59元、误工费3420元、护理费8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57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待鉴定结论作出后另行计算；2、诉讼费由秦宝斌、郑州支公司、毛华、公交公司、位军喜、孟磊承担。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兰小慧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秦宝斌、郑州支公司、毛华、公交公司、位军喜、孟磊赔偿兰小慧医疗费89588.59元、误工费14850元、护理费8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3元、住宿费3500元、伤残赔偿金94071.726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245466.316元。2、诉讼费由秦宝斌、郑州支公司、毛华、公交公司、位军喜、孟磊承担。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管民二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兰小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小慧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鹏，被上诉人秦宝斌及其委托代理人代福华，郑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丽娜、宋程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毛华、公交公司、位军喜、孟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豫A×××××出租车的所有权人系秦宝斌，按照相关规定该车挂靠在公交公司名下进行营运，秦宝斌每月向公交公司交一定的管理费用。该车辆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6月19日起至2014年6月18日止）；并在郑州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2014年7月12日止，其中的乘客险为1万元。2013年8月28日，秦宝斌（甲方）将其豫A×××××出租车租赁（承包）给位军喜和毛华（乙方）共同经营，并签订了一份《出租车合同书》，主要约定：位军喜和毛华各交纳2万元的押金（共计4万元）给秦宝斌；位军喜和毛华每月交纳租金4300元给秦宝斌；在租赁（承包）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等对乙方或第三者造成人身伤害、死亡和财产损失的，乙方负全部责任，甲方不负连带责任。合同有效期一年，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止。但毛华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合同履行后，位军喜和毛华为了办理从业资格证，又分别在2013年8月、11月与秦宝斌一起到公交公司分别签订一份《经营出租车合同》，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
原判另认定，毛华和位军喜共同租赁（承包）方式为1人轮替营运1天，费用、租金、收益由各自交纳。
二、2014年1月30日晚上，兰小慧搭乘毛华驾驶豫A×××××号出租车，途经郑州市花园口黄河公路大桥时，与孟磊驾驶的豫G×××××号汽车（该车系挪用其他车辆号牌，孟磊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兰小慧无责任，孟磊负事故主要责任，毛华负事故次要责任。
三、事故发生后，兰小慧住院治疗38天，花费医疗费84692.59元。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须二人陪护；并因此事故导致流产。出院医嘱载明：1、院外继续治疗；2、不适随诊。出院后，兰小慧在河南省人民医院、郑大五附院、金水国平门诊部、河南省原阳县彦斌骨科专科门诊治疗，又花费医疗费4896元。
原判又认定，根据兰小慧社保费用缴纳清单记载，兰小慧至2014年3月，月工资为2074元。
四、在审理过程中，兰小慧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兰小慧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IX（9）级伤残；左眼睑下垂构成X（10）级伤残。该次鉴定花去鉴定费700元。
原判认为，本案纠纷涉及运输合同及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为化解矛盾纠纷，该院应一并处理为宜。
关于秦宝斌、郑州支公司、毛华、公交公司、位军喜、孟磊的责任承担。兰小慧乘坐的涉案出租车在郑州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郑州支公司应首先向兰小慧赔偿1万元的乘客险；剩余的赔偿款项由秦宝斌、毛华、公交公司、位军喜、孟磊依法进行负担。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兰小慧无责任，孟磊负事故主要责任，毛华负事故次要责任。该院酌定孟磊与毛华的责任承担比例为7：3；同时，两人作为交通事故的共同侵权人，应对对方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位军喜虽然和毛华共同与秦宝斌签订出租车租赁（承包）合同，但其营运方式不属于合伙关系，因此，位军喜对本案纠纷承担责任，法律依据不足；同时，虽然该合同约定秦宝斌对毛华（及位军喜）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负责连带责任，但秦宝斌作为实际车主应对毛华应承担的份额承担补充责任为宜。公交公司作为实际车主秦宝斌的被挂靠人，应对秦宝斌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兰小慧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赔偿项目与数额，没有明显不合理的地方，该院予以确认。
毛华辩称的“原告应负重大过失的过错责任、原告主张数额过高、精神损害不能成立、其与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秦宝斌与公交公司辩称的合理成分该院已予考量，但辩称的任何责任不承担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兰小慧1万元；二、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毛华赔偿兰小慧70639.89元，孟磊赔偿兰小慧164826.42元；毛华、孟磊互负连带责任。三、秦宝斌对毛华应负担的赔偿份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郑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出租旅游公司对秦宝斌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2元、保全费420元，由毛华、孟磊、秦宝斌、郑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出租旅游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兰小慧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运输合同纠纷和侵权纠纷一并处理”违反相关法律的基本原则。其在乘坐涉案出租车时遭受了人身损害，本案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问题，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两者在归责原则、举证责任、构成要件、责任范围、诉讼管辖和诉讼时效等方面均有明显区别，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受害人既可以提起违约之诉，又可以提起侵权之诉，并且两者只能选择其一，而不能同时适用，受案法院在裁判时也应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之间选择一种，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不能同时处理。所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为运输合同及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为化解矛盾纠纷，本院应一并处理为宜”属于严重错误，该认定违反了法律的基本原则。二、其在一审中是以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违约之诉，而原审法院却以交通事故责任侵权纠纷裁判本案，原审法院对于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违约之诉并未予以裁判，原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1、其在原审中是以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违约之诉，并未提起侵权之诉。在原审中，其明确阐明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依法负有将乘客兰小慧安全运至约定地点的义务，乘客兰小慧在运输途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承运人的公交公司对兰小慧的人身损害应负赔偿责任。2、在原审法庭中，法庭当庭向其释明：“运输合同纠纷和交通事故责任侵权纠纷两者在法律适用和审理结果是不同的，其是以运输合同纠纷提起，法庭当庭还就运输合同纠纷归纳了本案争议焦点，也即运输合同的主体等（详见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第六页）”，由此可见，其在原审法院是以运输合同纠纷进行审理的，但是原审法院却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裁判。3、我国民事法律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交通事故责任侵权之诉，而是提起的合同之诉，一审法院在没有其提起侵权之诉的情况下，主动适用侵权之诉进行裁判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原审判决在裁判本案时，既适用合同纠纷方面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又适用侵权纠纷方面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原审法院既对违约之诉适用合同方面的法律，又对侵权之诉适用侵权方面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二者只能选择其一，不能就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一并处理。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明显错误，其请求本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秦宝斌、郑州支公司、毛华、公交公司、位军喜、孟磊承担。
被上诉人秦宝斌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的通知》，案件的案由是由法院确定的，是不能由当事人自主选择的；2、从兰小慧的起诉请求来看，本案包括侵权法律关系，如要求精神抚慰金、起诉实际驾驶人等，都是侵权的范畴；3、没有法律规定侵权和违约不可以一并审理，一审法院一并审理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郑州支公司答辩称：对本次事故，其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中的义务。
被上诉人毛华、公交公司、位军喜、孟磊未到庭进行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及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并审理并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便于矛盾的处理，减轻了当事人的诉累，并无不妥。且上诉人兰小慧在原审中，虽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但其请求赔偿具体内容中的精神损害赔偿等亦属侵权责任纠纷范畴。故现上诉人兰小慧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前述处理纠纷方式违背法律规定应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2元，由上诉人兰小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利
审 判 员 李剑锋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