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1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长峰，又名时常峰，男，汉族，1963年5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耀通，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万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慧玲，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海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玉平，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建昇，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俊峰，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时长峰与上诉人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丽公司”）、被上诉人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被上诉人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高丽公司、上诉人时长峰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4）惠民二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长峰的委托代理人刘耀通，上诉人高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慧玲、王龙，被上诉人科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亮，被上诉人清华园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周建昇、樊俊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清华园公司、科兴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20日、2010年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由科兴公司承建清华忆江南三期七区702、704、705、706、707、708号楼及七区1#、2#、3#车库工程。后科兴公司把上述工程建设转包给了高丽公司。2010年8月10日，高丽公司与时长峰（以郑州双河建筑公司名义，未盖公司印章）签订水电安装承包合同一份，由时长峰承建清华忆江南三期七区住宅楼702号楼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等工程，并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清华忆江南三期工程建设过程中，清华园公司共计向科兴公司支付工程款31414861.55元，因种种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双方于2012年9月5日签订协议书，对工程款结算重新达成协议，并约定了复工日期。2012年9月9日，清华园公司向科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合同解除后，清华园公司自行联系人员进行了后续施工。2012年10月17日，清华园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科兴公司赔偿损失806万元，科兴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清华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科兴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2014年8月11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其中主要约定，清华园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向科兴公司支付工程款680万元，清华园公司在取得有关部门的竣工备案及综合验收之日起3日内支付科兴公司工程款532.5万元等内容，因协议约定的事项未完成，目前该调解书双方尚未履行完毕。在时长峰施工过程中，自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收到高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预付款25万元，借款7万元，共计32万元，并打有收到条和借条。2011年9月30日，高丽公司财务人员向时长峰个人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以上共计42万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卷宗中豫科造鉴字（2014）第008号鉴定书附件3显示，按照双方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的被告已完成的工程造价汇总，表其中时长峰作为施工人完成的清华忆江南三期七区702栋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工程工程价格为691148.99元。另查明，当事人建设的清华忆江南三期建设工程现已投入使用。以上事实有水电安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郑州中级人民法院卷宗材料、时长峰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本案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时长峰履行了施工义务，高丽公司应按时支付工程款。时长峰挂靠在郑州双河建筑公司名下承揽工程，与高丽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关于时长峰诉讼主体问题，时长峰、高丽公司水电安装合同乙方仅有时长峰签字，案外人郑州双河建筑公司并未加盖印章，在施工过程中，时长峰均以个人名义收款、借支款项，高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时长峰支付工程款亦转到时长峰个人账户，说明时长峰系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虽然高丽公司举证其中一张收据盖有案外人郑州双河建筑公司印章，但时长峰称现已联系不到该公司，又未掌管该公司印章，以该公司名义已无法主张权利，现时长峰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高丽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时长峰、高丽公司双方均认可建设工程合同已施工完毕，且清华园公司发包给科兴公司的清华忆江南三期工程已建成使用，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虽然无效，但已履行的内容不适用关于合同无效后返还的方式恢复到先前状态，只能按照折价补偿方式处理。故高丽公司关于时长峰主体不适格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时长峰、高丽公司双方争议未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时长峰诉称已完成工程总劳务费计580565.15元，高丽公司称预计工程款大概为50万元左右，具体数额应由时长峰对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举证，根据时长峰举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卷宗中鉴定书意见，时长峰作为施工人完成的清华忆江南三期七区702栋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工程部分工程价格为691148.99元，按照时长峰与高丽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款的确定在总工程价款基础上下浮16%优惠，高丽公司应支付时长峰的劳务费总价款为580565.15元，扣除已支付的42万元，未支付劳务工程款为160565.15元。关于高丽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1年9月30日收据，证明高丽公司在当日付款35万元问题，该院认为，首先，依据一般交易习惯，大额款项支付需经公司领导审批（高丽公司亦认可）并经银行转账程序，且承包高丽公司其他工程的证人也证实其财务发款程序，而当日银行转账显示仅为10万元；其次，该收据会计底联复印件显示涂改严重，底联显示数额与收据不一致，该院经向高丽公司充分释明其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在指定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高丽公司2011年9月份原始会计账薄，故对该收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时长峰要求科兴公司与清华园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问题，该院认为，科兴公司承包清华园发包的工程后，未经发包方同意又转包给高丽公司，且高丽公司无建筑劳务分包资质，高丽公司又把水电安装工程再转包给时长峰，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均应依法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清华园公司虽然与科兴公司于2014年8月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因双方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依法律规定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时长峰请求依法判令高丽公司、科兴公司共同支付时长峰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该院不予以支持。关于时长峰要求高丽公司、科兴公司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8.1346万元的诉请，该院认为，时长峰与高丽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高丽公司、科兴公司、清华园公司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的非法所得。”、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时长峰劳务工程款160565.15元；二、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时长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6元，保全费2505元，共计9761元，时长峰负担4800元，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公司负担4961元。
上诉人时长峰上诉称，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时长峰支付劳务费利息的诉请，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第三项，判决支持上诉人要求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时长峰劳务费利息8.1346万元的诉请，并由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辩称，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不拖欠时长峰工程款，要求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与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答辩观点一致。
被上诉人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有明确的约定，现在并不具备支付的约定条件，因而一审判令我方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上诉人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时长峰劳务工程款160565.15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4）惠民二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驳回时长峰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时长峰承担。
被上诉人时长峰辩称，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向时长峰支付劳务工程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与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关于两个鉴定数额，签订了两份合同及补充合同，但应当以备案合同为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时长峰上诉称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时长峰支付劳务费利息，因时长峰与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对时长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称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不应支付时长峰劳务工程款160565.15元，时长峰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一审审理时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时长峰劳务工程款160565.15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时长峰、上诉人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6元，由河南高丽建筑安装公司负担3512元，由时长峰负担18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李长军
审判员 于岸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杨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