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顾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张国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顾进斌。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张海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顾爱峰。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旭东。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松。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玲。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云。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梅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兰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引凤。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峰。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美。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进凤。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海山。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雪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翠红。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琴。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美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晶媚。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泓。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拥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伯文。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玉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社。
上诉人（原审原告）花淑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银。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祖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美莲。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进忠。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祝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云。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美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旭春。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慧。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元龙。
上述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清源，新疆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文辉，北京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岔河镇迎春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如东县岔河镇通洋路迎春社区。
法定代表人洪剑高，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岔河镇迎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如东县岔河镇通洋路迎春社区。
负责人朱亚兵，主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军，如东县岔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顾华等四十六人因与被上诉人如东县岔河镇迎春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如东县岔河镇迎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岔民初字第00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部分上诉人及诉讼代表人顾华、张国华、顾进斌、张海梅、顾爱峰以及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清源、王文辉，被上诉人居委会的负责人朱亚兵及居委会、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胡海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华等四十六人共同诉称，顾华等人系居委会一组居（村）民。土改时，一队土地由顾华等几代人耕种，集体经营时一队单独核算。居委会、合作社创办农贸市场，侵吞组级资产，顾华等无补偿和红利。2013年居委会、合作社擅自将农贸市场经营权转让并关闭，顾华等要求居委会、合作社返还土地，遭到拒绝。2014年8月，居委会、合作社擅自将农贸市场转租。顾华等所在组小组长系村主任兼任，村务不经过村民会议，财务不公开，封杀村民法定询问质询权。为此，各顾华等提起诉讼，要求居委会、合作社返还顾华等被侵占的土地，撤销违法转租的决定，公布集体财产的状况。
居委会、合作社共同辩称：1.顾华等人中有的户口迁出，有的转为非农户口，有的是空挂户，这些人不是适格原告；2.农村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个人不可以要求返还，顾华等人主体不适格；3.农贸市场始建于1985年，扩建于1994年，顾华等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4.居委会、合作社经上级部门批准建设农贸市场，并依据相应规定扩建，土地属集体所有，部分顾华等自留地被占有是经过协商，并发放补偿费用，其余村民均享受福利，居委会、合作社不存在侵占土地的事实；5.农贸市场的转租依相应规定进行招投标活动，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6.居委会、合作社按照上级政府要求，实行村账镇管，接受镇农经部门的管理，按照规定进行了公示，顾华等人要求公开的内容不符合相关规定。综合上述内容，请求判决驳回顾华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1985年左右，居委会、合作社利用集体土地建设农贸市场，用于集体经营。1994年左右，按照有关政策规定，农贸市场进行扩建，需要占用市场周边村民部分自留地。经过协商，需要土地的农户由集体组织另行调整；不需要土地的农户则领取补偿费用。此后，居委会、合作社已向相关农户发放了补偿，或者另行调整了自留地。其中具体涉及本案自留地的有下列户头：1.张子乔户115平方米，另行置换土地，张子乔已去世，肖明芳为其妻，汤晶媚为其儿媳；2.顾均户150平方米，另行置换土地，花淑兰为其妻，顾海山为其子；3.吴美芳户54平方米，当时选择领取补偿，后更改为安排土地，陈卫华为其儿媳；4.俞玉芳48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5.张子民户78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张子民已去世，石拥军为其孙；6.顾爱松48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7.顾进凤40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8.顾进爵户47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顾华为其子，张红为顾华之妻；9.顾进忠户60平方米，其中27平方米置换土地，33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10.季梅英户60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顾进斌为其子，邓雪梅为其儿媳；11.张国华户100平方米，选择领取土地补偿，丁祖梅为其妻；12.喻祝英户190平方米，其中144平方米置换土地，46平方米选择领取土地补偿，顾爱华、顾爱峰为其子，陈国梅为其儿媳，顾爱云为其女，孙德银为其女婿；13.张国琴户69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汤建社为其子，潘云为其儿媳；14.顾爱军48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15.王应莲户58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王应莲已去世，杨明明为其儿媳；16.朱建美44平方米，选择领取土地补偿；17.叶汉山户126平方米，选择领取补偿，叶汉山已去世，叶伯文为其子，陈梅芳为其儿媳，叶峰为其孙，张建梅为其孙媳。其余顾旭春、邓晓慧、顾元龙、潘兰芳、杨翠红、张泓、叶美英、叶引凤、顾爱玲、顾旭东、张海梅、叶美芳在上述市场扩建中未涉及自留地使用。
2013年12月，根据岔河镇城镇总体规划要求，岔河农贸市场关闭。2014年7月2日，由县招标办等相关职能部门组织招标活动后，合作社与吴江大润发岔河加盟店于同年7月29日签订“岔河老农贸市场租赁协议书”，吴江大润发岔河加盟店取得农贸市场租赁投资经营权。
顾华等人对市场扩建中占用地自留地及市场转租等活动有不同意见，故提起诉讼，要求居委会、合作社返还其被侵占的土地，包括各户自留地及一组其他未发包的集体土地；撤销违法转租的决定；公布集体财产的状况。其中要求公布的财产的具体内容为：1.1982年以来迎春社区1组的土地收益；2.1982年以来用于1组村民福利的支出情况；3.1982年以来村干部的误工补贴；4.新农贸市场征地补偿费的收支情况；老农贸市场经营权转让费用情况。
另查明，2015年3月11日，顾华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居委会返还其农贸市场扩建时占用的自留地48平方米，撤销农贸市场的转租决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判决驳回顾华诉讼请求。顾华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顾旭东、顾爱峰、顾华、顾进斌、顾爱玲、顾进凤、汤晶媚、俞玉芳、孙德银、陈国梅、顾爱华、顾爱云等十二人户口在如东县燕川居民委员会，不在居委会。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自留地系村集体分配给本集体组织成员用于家庭副业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故包括扩建农贸市场使用自留地所涉及农户中的顾华等人，不具有上述土地所有权，此为我国土地所有权权属性质最基本的规定。顾华等人可根据村集体的发包或分配，对自留地进行耕种，亦可按照相关程序进行流转、置换或领取补偿。1994年农贸市场扩建过程中，居委会、合作社与涉及自留地的农户之间已形成置换土地或领取补偿等两种不同形式的处置方法，并事实履行多年。现相关农户提出返还土地无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对于顾华等人要求对一组其他尚未发包的土地进行承包经营，涉及集体土地的较大范围的调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
合作社与吴江大润发岔河加盟店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顾华等人以该协议违法，主张撤销该合同，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且其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故对其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顾华等人提出公布集体财产状况的请求，这有利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集体事务实行有效民主监督和民主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二条已作出规定，集体经济组织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章程、村规民约向本集体成员公布集体财产的状况，被告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履行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具体列出需要公布的财务事项及实施情况，并作出公布时间节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三十一条又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依照规定，及时公布相关内容，但该诉讼请求并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
顾旭东、顾爱峰、顾华、顾进斌、顾爱玲、顾进凤、汤晶媚、俞玉芳、孙德银、陈国梅、顾爱华、顾爱云等十二人户口登记已不在居委会处，不具有上述基于集体组织成员身份所产生的权利，故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等规定及相关精神，判决驳回顾华等四十六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元由顾华等人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顾华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农贸市场使用的是一组的土地以及上诉人的承包地、自留地，该土地性质至今没有改变。被上诉人没有经土地使用权人即上诉人同意，私自将土地出租给第三人使用，且改变了土地用途。其经营、管理一组的土地没有合法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属无效行为，上诉人要求返还自留地和承包地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向乡、镇或县政府反应是村民维权的唯一途径，故上诉人要求公布集体财产状况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违法，并存在多处如审理组织、答辩状副本的发送、共同诉讼以及质证、辩论等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之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居委会、合作社答辩称，被上诉人与涉及自留地的农户设置了置换土地或者给付补偿金的方式，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多年，上诉人没有要求返还土地的权利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无违法之处，上诉人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无权主张撤销。有关村务公开的事项，上诉人可以根据村民组织法的相关规定主张，但此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上诉人没有提供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证据，该判决程序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征地补偿协议一份，证明合作社是在征地以后才召开动员会，相关协议没有经过平等协议。被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及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的土地使用权？2、上诉人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租赁协议有无法律依据？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公布相关财务状况的主张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处理范围？4、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不当之处？
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农贸市场使用的土地包括了居委会一组的集体土地和部分上诉人的自留地、承包地两大部分。农贸市场所使用的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及经营、管理权人均是作为具有民事权利义务主体资格的集体经济组织，亦即双方所陈述的居委会一组，上诉人等个人并非该土地的所有权人或合法经营、管理权人，故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部分集体所有的土地。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亦规定，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的权利。本案中，农贸市场在扩建时使用了部分上诉人原使用的土地，但被上诉人已就该所涉土地与相关农户进行了土地置换或给付补偿等形式的协商处理，且已实际履行多年，能够说明相关上诉人已经与集体经济组织对其原享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处分，其现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租赁协议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于撤销合同的情形，通常是合同当事人基于法律规定撤销与对方签订的合同，或者债务人不当处置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可以主张撤销债务人的处置行为。本案中，合作社与第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协议，上诉人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亦非因合作社的合同行为而致其债权受损的债权人，故其要求撤销合作社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公布相关财务状况的主张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是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上诉人可以要求被上诉人居委会依照法律规定公布相关的内容，但当居委会不履行法定义务时，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规定的救济途径主张其权利，即应当向政府及有关主管部门反映，其提出民事诉讼要求解决该问题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上诉人虽在一审开庭时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已告知其可就增加的诉讼请求另行主张，未损害上诉人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未合并审理并无违法之处。对于上诉人所述其他诉讼程序事项均不构成程序违法，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顾华等四十六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顾华等四十六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谷昔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