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8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植，女，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祺，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栩，男，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唐永植因与被上诉人张军、被上诉人赵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永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唐永植不承担张军借款本金及利息，或发回重审；3.由张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张军实际是否已承担银行贷款本金、利息和罚息（截止到全部还清为止），导致判决依据不充分、判决结果不明确。赵栩承诺的是“赵栩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本金、利息、罚息（截止到全部付清为止）”，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张军实际产生和承担的本金、利息、罚息。由于在张军向银行借款时，赵栩同时向放贷银行提供了车辆抵押，银行完全可以实现车辆拍卖抵偿欠款，张军是否产生本案诉请的损失，存在不确定性，张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仅以未查证生效的仲裁裁决书为依据，导致判决依据不足，同时结果不明确，法院执行部门也难以执行；二、赵栩签署承诺书为单方出具，并不构成债务转移，应属于为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1.该承诺书不是债务转移协议，签署并不必然导致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特别是张军并没有明示接受，也没有明示债务人北京嘉诚信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诚信公司）不再承担债务，所以债务人仍为嘉诚信公司。2.赵栩出具该承诺后应为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清偿人。张军的实际债务人仍为嘉诚信公司，赵栩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承诺承担该债务，应系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清偿人。三、张军诉讼时效已过，赵栩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和债务清偿责任。1.张军起诉时，担保时效已过。2.张军追索债务的诉讼时效已过。赵栩于2012年9月20日提供该承诺书，张军自该日即可行使追索权，但直到2016年2月25日张军才要求赵栩履行承诺，明显担保时效和诉讼时效均已过。四、一审判决依据与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意见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一审法院以唐永植为公司股东为由、判决唐永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为适用法律错误。1.此判定没有法律依据，逻辑错误。2.嘉诚信公司为合法设立、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合法运营。3.唐永植只是挂名股东，工商资料中股东签名均不是唐永植本人签署，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4.公司经营严重亏损，公司没有向唐永植有过任何分红。所以该债务即便属于嘉诚信公司的债务，唐永植也不应该承担。六、一审判决唐永植共同承担债务也显失公平。1.赵栩以法定代表人身份承诺承担嘉诚信公司债务，应区别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之债。2.唐永植没有享受过本案债务的任何利益。3.唐永植对赵栩签署该承诺书并不知情。七、一审法院判决唐永植共同承担债务存在明显错误。张军的诉讼请求为唐永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未经证据认定和法律分析，直接判决唐永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案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民事诉讼法，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应予以纠正。张军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2002年，赵栩用张军的名字贷款买车，之后赵栩的嘉诚信公司经营不善，赵栩用没还完贷款的车偿还个人债务。法院通知张军的时候，车已经没有了，但贷款还没还完。到2005年11月，北京仲裁委员会（2005）京仲裁第0838号裁决书裁决张军承担贷款购车的还款责任。这之后，张军一直在联系赵栩、唐永植，唐永植一直说这是他们家的事情，一定偿还。现在这笔借款仍然没有还给银行，赵栩、唐永植还款给张军，张军就立即还款给银行。张军认为嘉诚信公司是赵栩、唐永植夫妻两个人的，涉案车辆也是赵栩、唐永植夫妻两人一起使用，因此，应当由赵栩、唐永植一起承担偿还责任。赵栩未作答辩。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栩偿还张军211285.61元及利息和罚息（按照编号为2002年21RQ字第1128号《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汽车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唐永植对赵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赵栩、唐永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12日，中国北方设备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设备公司)与张军签订《车辆/工程机械信贷买卖合同》，约定：张军购买奔驰型车辆壹台，颜色为黑色，车架号289669，发动机号11396030379502，牌照号×××9，价格人民币1420000元。张军作为借款人向银行申请贷款，北方设备公司和张军与银行共同签订《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汽车消费担保合同》（以下简称《消费担保合同》）。2012年11月19日，张军、北方设备公司和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共同签订编号为2002年21RQ字第1128号的《消费担保合同》约定：张军向中国银行申请借款，中国银行经审查同意法发放贷款，贷款币种为人民币，金额为80万元，年息4.941%，按月结息，贷款期限为36个月，从2002年11月20日至2005年11月20日。其后因张军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合同中约定的还款义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通州支行依据上述合同中的约定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05年11月11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京仲裁字第0838号裁决书，裁决张军偿还中国银行贷款本金余额211285.61元，并按《消费担保合同》约定支付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贷款利息及罚息，北方设备公司对张军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后，张军就上述裁决书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要求撤销上述裁决书，法院驳回了张军的申请。2012年9月20日，赵栩向张军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的全部内容如下：“2002年11月由于北京嘉诚信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赵栩由于业务发展需贷款买一辆奔驰S500车，贷款金额为：80万元，由于当时贷款政策为只能用自然人名义进行贷款购车不能用公司的名义进行贷款购车，故借用张军的名字进行贷款购车（签订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通州支行2002年11月19日签订编号为2002年21RQ字1128号《汽车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公司于2005年无能力进行还款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通州支行本金211285.61元未还，于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通州支行将张军诉至北京仲裁委员会，张军败诉，北京仲裁委员会（2005）京仲裁第0838号裁决书裁决张军还款贷款本金211285.61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款项之日的贷款利息及罚息（截至2005年6月15日利息为2438.81元、罚息836.08元），本案仲裁费10505.94元，由张军付清，张军不服判决于2006年起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19日驳回张军诉讼，维持原判。由于本案的贷款合同实际贷款人为北京嘉诚信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赵栩，所以由赵栩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本金、利息、罚息（截止到全部付清为止）。”2016年2月25日，张军通过微信向赵栩进行催款。赵栩回复在其具备能解决的条件时再和张军商谈。截至庭审之日，赵栩、唐永植并未偿还张军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另查，赵栩、唐永植于1981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至今。一审法院再查，嘉诚信公司于1996年3月7日注册成立，目前处于吊销状态，该公司有两名股东，分别为赵栩和唐永植。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11月11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京仲裁字第0838号裁决书，裁决张军偿还中国银行《消费担保合同》项下剩余贷款本金余额211285.61元，并按《消费担保合同》约定支付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贷款利息及罚息，该裁决已经生效。张军与中国银行之间就此形成的上述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其后赵栩向张军出具承诺书，认可上述债务所涉的贷款合同实际贷款人为嘉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栩，所以由赵栩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本金、利息、罚息（截止到全部付清为止），该承诺合法有效，赵栩理应向张军给付上述贷款本金余额及相应利息、罚息，故一审法院对张军要求赵栩偿还张军211285.61元及利息和罚息（按照编号为2002年21RQ字第1128号《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汽车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求予以支持。唐永植辩称该债务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赵栩承诺偿还上述债务，并未约定具体履行时间，依据法律规定张军可以随时主张赵栩还款，因此本案所涉债务并未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唐永植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唐永植辩称，张军对利息和罚息的支出负有举证责任，也即张军不能据此产生收益，一审法院认为张军欠付银行利息和罚息的事实已经经过仲裁确定，其向银行履行该项义务是具体明确的，该给付义务是张军与银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无论张军是否实际向银行支付了利息和罚息，并不影响张军向实际贷款人赵栩主张该欠款的利息和罚息，此外，赵栩在承诺书中承诺“赵栩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本金、利息、罚息（截止到全部付清为止）”，综上一审法院对唐永植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上述债务为赵栩、唐永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且赵栩、唐永植为嘉诚信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故上述债务应属于赵栩、唐永植的夫妻共同债务，唐永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唐永植抗辩称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军欠款二十一万一千二百八十五元六角一分及利息和罚息（按照编号为2002年21RQ字第1128号《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汽车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唐永植对赵栩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关于张军尚未向银行偿还生效裁决书确定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的情况下，是否有权向赵栩主张权利的认定；二、关于赵栩出具的承诺书性质的认定，以及张军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三、关于本案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一、关于张军尚未向银行偿还生效裁决书确定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的情况下，是否有权向赵栩主张权利的认定。生效裁决书裁决张军偿还中国银行《消费担保合同》项下剩余贷款本金余额211285.61元，并按《消费担保合同》约定支付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贷款利息及罚息，后赵栩向张军出具承诺书，认可上述债务所涉的贷款合同实际贷款人为嘉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栩，所以由赵栩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本金、利息、罚息（截止到全部付清为止）。即张军欠付银行本金、利息和罚息的事实已经生效裁决书确定，张军向中国银行履行该项还款付息的义务明确具体，且赵栩在承诺书中承诺“赵栩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本金、利息、罚息（截止到全部付清为止）”，无论张军是否实际向中国银行支付了本金、利息和罚息，并不影响张军向实际贷款人赵栩主张该欠款的本金、利息和罚息，张军有权向赵栩主张权利。二、关于赵栩出具的承诺书性质的认定，以及张军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张军与中国银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裁决书认定。后赵栩向张军出具承诺书，认可上述债务所涉的贷款合同实际贷款人为嘉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栩，所以由赵栩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赵栩作为嘉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签署承诺书承诺承担还款责任与义务，本质上是对嘉诚信公司债务的承担，并非担保，债务承担，不适用保证期间的规定，只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赵栩在承诺书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债权人随时可以主张还款，故张军于2017年2月4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嘉诚信公司借用张军的名义贷款购车，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亦为嘉诚信公司，嘉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栩在承诺书中承认赵栩是贷款合同的实际贷款人，故赵栩、嘉诚信公司对涉案贷款均负有向张军偿还的义务。嘉诚信公司的股东为赵栩、唐永植，且上述债务为赵栩、唐永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结合赵栩与唐永植于1981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至今以及嘉诚信公司目前处于吊销状态等实际情况，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赵栩、唐永植的夫妻共同债务，唐永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张军要求赵栩、唐永植共同偿还211285.61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唐永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唐永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王朔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娇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