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7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张业岩，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平，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蕴婷，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忠诚，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敦化管理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敦化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王立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平，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忠诚，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敦化管理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维花。
委托代理人：王彩红。
一审被告：吉林省高等公路建设局。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纪景义，局长。
委托代理人：鞠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敦化管理分局（以下简称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因与被上诉人刘维花，一审被告吉林省高等公路建设局（以下简称吉林省高建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4）敦民初字第2787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维花在一审中起诉称：1996年刘维花与敦化市大石头镇河北村签订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经营期限自1997年4月至2027年4月（30年），经营面积0.888公顷。从2012年起，由于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在高速公路建设的涵洞排水，流向刘维花承包地，造成刘维花耕种的农田绝收，全部毁损，植被破坏，浮土全部流失，从而导致无法继续耕种。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的行为造成刘维花受到重大损失，刘维花的损失是因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未尽管理义务，涵洞流水通过之处没有防护设施所致，为此，刘维花向法院起诉，要求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吉林省高建局赔偿。具体诉讼请求如下：一、判令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吉林省高建局赔偿刘�花0.888公顷（30年合同地）16年的收入损失（2012年至2027年），共计25万元；二、由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吉林省高建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邮寄费用。
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在一审中答辩称：1、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是此段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在管理过程中，不存在管理不当的行为，刘维花提出设计方面存在的问题，与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无关。作为管理部门没有权利对道路结构进行更改；2、刘维花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不确定，因为是16年的损失，是可得利益损失，16年的收益能否支持是法律空缺，刘维花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的管理行为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我方不能接受刘维花的诉讼请求；3、在建设期间没有发现刘维花土地缺陷，管理方面没有任何问题；4、刘维花所讲述的内容与实际不符，刘维花没有绝收，也没有水土严重流失，不是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公路涵洞淌出来的水流入到刘维花耕地里造成，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现场勘查很多次；5、刘维花土地被淹没有连续性，刘维花的土地每年都在种。2006年到2012年刘维花的土地没有被淹，刘维花说从2012年开始土地被淹不合理。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责任是维护路产路权，养护期间涵洞从未被堵塞，排水畅通无阻，故不同意赔偿。
吉林省高管局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与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吉林省高建局在一审中答辩称：1、刘维花所诉损失每年17900元，在本案庭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损失来源的依据。刘维花没有举证证明刘维花所诉其地被淹是因涵洞排水存在问题、涵洞存在设计问题及是涵洞造成刘维花地被淹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侵权案件中，侵权事实及损失来源均无证据�明，应由刘维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刘维花在诉状中已经自认土地是自2012年起被淹，已经超过我方应承担责任的期限。在我方将公路移交给高管局后，对发生的相应财产损害赔偿问题，我方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3、刘维花损失是由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段公路已经于2008年交付使用，在2008年到2011年的3年时间内没有发生过土地被淹的情况，足以说明该段公路的设计及建设不存在瑕疵。刘维花所称承包的土地毁损、植被破坏及浮土流失是因2012年雨水量过大所致。因此，刘维花的损失是由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刘维花要求支付其损失没有任何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刘维花系敦化市大石头镇河北�村民，1996年12月，王乃昌作为户代表（王乃昌与刘维花系夫妻关系，王乃昌于2015年7月去世）与敦化市大石头镇河北村签订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经营期限为30年，承包面积为0.888公顷。该地块位于吉林省高管局敦化管理分局维护管理的珲乌高速公路K194公里+300处涵洞附近。根据采信的证据，能够证明刘维花承包的0.888公顷的土地自2012年至2014年之间不同程度被淹，造成刘维花农作物受损的事实。另查明，该高速公路段于2008年12月28日移交给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管理。2008年12月-2010年是公路缺陷责任期。又查明：本案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系吉林省高管局的下属分局，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刘维花有四名子女：长女王彩霞，次女王彩红、三女王彩萍、长子王世洪，其子女王彩霞、王彩红、王彩萍均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财产份额的主张，长子王世洪常年外出打工，家人与其无法联系。本案在审理期间，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农作物已经割收，刘维花农作物受损面积及财产损失已不能通过评估、鉴定程序实现目的。本院调查收集相关部门的农作物的价格信息为；2012年至2014年玉米每市斤为0.75-0.83元，大豆每市斤为1.95元-2.40元。根据采信的证据，刘维花耕种0.888公顷的土地近年来粮食平均产量为；即玉米平均产量为每公顷8000公斤，大豆平均产量为每公顷2600公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刘维花主张土地被淹造成损失始于2012年，且2012年至2014年期间刘维花耕种的0.888公顷的土地不同程度被淹，现有证据亦足以证明。经现场勘查，刘维花土地被淹与其土地排水沟至涵洞流水通过之处没有防护设施具有关联性。刘维花主张之日已超过吉林省高建局移交公路后的两年内的缺陷责任期，即刘维花耕地受损时间为高速公路移交给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之后，属于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管理期间受损，因此刘维花损失与吉林省高建局无关。本院认为，刘维花损失与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未能尽到相应管理职责存在因果关系，亦具有关联性，故应当认定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存在过错，并应承担刘维花损失的赔偿责任。吉林省高管局及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虽然抗辩刘维花损失与其管理无关，不存在过错等，但因未能举证予以抗辩，其仅凭口头辩解于法无据。现刘维花虽然主张自2012年至2027年16年的损失，即25万元，但本院审理认为，刘维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5年耕地受损的事实，2016年至2027年能否产生损失及受损面积及数额，尚亦不能确定，因此本院不能支持。目前考虑刘维花耕地存在被淹的客�事实，结合刘维花耕地受损的时间和年限，支持刘维花3年的损失较为合理，即2012年-2014年期间，而2012年至2014年之间农作物的损失面积已经不能通过评估、鉴定程序达到受损程度及损失数额的目的，村委会对其损失的实际面积亦不能出具相关证据，而刘维花自行陈述由村委会成员书写、盖章签字的证明，即证明自高速建成后大豆绝收面积90%，玉米绝收面积70%的证据来源不合法，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但在庭审中刘维花自认每年平均被淹绝收面积达到50%以上，据此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抗辩时间太长，不清楚，认为刘维花口述受损面积没有事实根据。本院认为，针对刘维花主张的达到50%以上的绝收面积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抗辩和反驳，因此应采取就低原则，认定刘维花0.888公顷的土地面积三年年平均实际减少50%的收入切实合理�诉讼期间，本院调查收集统计局大石头区域的粮食产量信息与刘维花居住地大石头镇河北村村委会出具的粮食产量证明差距较大，其统计数据产量与刘维花居住村的实际单产相悖，本院收集的产量信息系大石头镇辖区范围的平均产量，而大石头镇河北村村委会出具的粮食产量证明是针对刘维花本村区域内的土地粮食产量，且经审查，其证明内容符合客观事实，因此河北村村委会出具的粮食产量证明具有证明力，故本院采信该证据内容合法。综上，应当根据采信的证据及本院收集的市场粮食价格，结合刘维花土地面积及种植农作物的品种确定刘维花的合理损失，即2012年刘维花种植玉米的产量为每公顷8000公斤，即7104公斤（8000公斤×0.888公顷）；2013年刘维花种植大豆的产量为每公顷2600公斤，即2308.8公斤（2600公斤×0.888公顷）；2014年刘维花种植玉米的产量为每公顷8000公�，即7104公斤（8000公斤×0.888公顷）。2012年刘维花种植玉米产量为7104公斤×50%，即绝收产量为3552公斤；2013年刘维花种植大豆产量为2308.8公斤×50%，即绝收产量为1154.4公斤；2014年刘维花种植玉米产量为7104公斤×50%，即绝收产量为3552公斤。以上玉米绝收产量7104公斤（3552公斤×2年）；大豆绝收产量1154.4公斤（一年）。2012年至2014年玉米每市斤价格为0.75元-0.83元，大豆每市斤价格为1.95元-2.40元，该价格取中间值，即玉米每市斤价格为0.79元；大豆每市斤价格为2.20元。综上，刘维花玉米绝收损失为11224元【7104公斤×1.58元/公斤（2×0.79/市斤）】；大豆绝收损失为5079元【1154.4公斤×4.40元（2×2.20元/市斤）】。上述刘维花自2012年至2014年共计绝收损失为16303元（11224元＋5079元）。因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不具备法人资格，不具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故应由吉林省高管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刘维花人民币16303元；二、驳回原告刘维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特快专递费50元，由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283元。由原告自行负担4817元。
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维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维花负担。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对本案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相邻关系的纠纷，应根据相邻关系的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刘维花的土地需要通过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管理的高速公路�行排水，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管理的公路建设有涵洞，因此，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已经履行《物权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的义务，即使刘维花诉称的土地确有被水淹的事实，也是由于刘维花没有做好其自身的排水防护设施所致（这一点实际上也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同），而非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没有提供排水便利所致。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4年刘维花的土地被淹及存在损失，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刘维花土地被淹及存在损失的事实，但村委会系包括刘维花在内的村民自治组织，村委会与刘维花存在利害关系，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依据村委会的证明认定刘维花土地被淹及存在损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如认定为证人证言，在证人没有出�作证的情况下，不应被法院采纳作为认定刘维花土地被淹及存在损失的证据，如认定为书证，只有根据活动当时客观记录所出具的村委会证明才是符合证据可信性的书证，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一审仅依据孤立的证明认定刘维花土地被淹及存在损失系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吉林省高管局承担全部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经现场勘查，刘维花土地被淹与其土地排水沟至涵洞流水之处没有防护设施具有关联性”，这表明一审判决认为刘维花在土地被淹一事中存在过错，故责任承担上应判决由双方按过错比例分担。
刘维花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敦化市大石头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实，自高速公路建成后刘维花的土地连年被淹的事实。一审开庭时吉林省高管局自认，2010年刘维花向其反映过水淹地的情况，该自认的事实与敦化市大石头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相互佐证刘维花土地连年被淹的事实，且刘维花对于承包地被淹的事实并无过错，刘维花的损失与吉林省高管局未尽管理职责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侵权行为成立正确。本案并非相邻关系纠纷，纠纷发生的原因为涵洞建设过窄使积水倒灌至刘维花的耕地所致，因此，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应使用《物权法》中相邻关系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虽支持刘维花的部分财产损害赔偿请求，但如本案对涉案土地的排水问题不能妥善处理其损失一直存在，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中刘维花承包合同期内的损失予以一次性处理。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高速公路建设单位在建设高速公路中应充分考虑公路周边农田灌溉情况及可能发生的排水泄洪的情况，应通过妥善措施避免因修建高速公路而造成的损失。虽然，涉案高速公路已验收并通行，但2012年开始，刘维花的承包地被水淹事实客观存在，对此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敦化市大石头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一审法院调查收集的相关部门的农作物产量信息与价格信息认定刘维花的承包地在2012年至2014年的农作物绝收损失为16303元并无不当。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上诉主张因刘维花承包地的损失与其管理不当有关联，双方应按过错比例承担损失，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在审理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维花对于承包地被水淹造成农作物减产存在过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吉林省高管局、吉林省高管局敦化分局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用51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283元，被上诉人刘维花负担48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贞 子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代理审判员 金 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金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