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民初字第2515号
原告王某，女，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李芳，女，汉族，初中文化，系原告王某的母亲。
原告李芳，女，汉族，初中文化。
诉讼代理人夏迎中，云南迎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楚雄隆邦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家斌，职务：董事长。
被告杨家斌，男，汉族，大学本科。
二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周杉，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王某、李芳与被告楚雄隆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邦公司）、杨家斌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彦琼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芳及二原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夏迎中，被告隆邦公司、杨家斌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周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李芳诉称，2015年5月9日21时30分许，被告杨家斌驾驶轿车由鹿城西路由东向西行驶后右转进入道路北侧人行道过程中，其车辆前侧与原告王某擦碰，造成其左小腿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报警处理，楚雄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1、当事人杨家斌驾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负全部责任。2、当事人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当时，交警要求双方先到医院检查伤情。到楚雄州中医院检查后，被告以原告没有受伤为由与原告发生争执并欲离开，原告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和交警赶到，经调解，被告同意一次性赔偿原告700元。事情结束后警察提出让被告杨家斌开车送原告，被告杨家斌不同意，警察遂让其支付原告20元打车费。2015年5月10日，被告利用互联网在微信名为“掌上楚雄”的公众号上公开发表文章，文中将此事故定位为“碰瓷”，并在网上公开未成年人的照片。原告认为，被告利用互联网的便利，公开发表不实文章，并且在几天内阅读量就超过了100000，对原告特别是王某造成了极其恶劣的不良影响，已经构成严重侵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一、被告永久删除2015年5月10日发表在“掌上楚雄”微信公众号上的文章，停止对原告的侵权行为；二、被告在“掌上楚雄”微信公众号上以单独篇幅连续十天发布致歉声明文章、在楚雄电视台综合频道、禄丰县土官中学校内公开对原告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王某、李芳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5）云昆明信证民字第15176号公证书、中国移动预收款收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公证费发票1份、顺风速运单据1份、律师代理费发票2份、委托代理合同、诉讼费发票、证明1份、奖状、照片11张。
被告隆邦公司辩称，第一，被告提供的是合法网络服务，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不是适格被告。被告公司提供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自动接入及网络共享服务，与发帖人不存在分工合作，不构成侵权。第二，被告公司已对原告所举证的涉案信息采取了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对帖子给原告造成的影响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发帖人发帖后五个工作日内，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即在原告照片及涉及当事人姓名等处打了马赛克，对发文进行了技术处理，被告公司尽到了监管和审查义务。（二）被告公司在接到原告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掌上楚雄”微信圈的帖子，及时控制了互联网的传播，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隆邦公司针对其辩解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掌上楚雄微信公众号发帖的内容、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掌上楚雄发帖数据、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掌上楚雄发帖数据、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掌上楚雄发帖数据。
被告杨家斌辩称，第一，被告客观上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帖子存在的事实，但无法证实发帖人就是被告。第二，被告在收到法院传票之前，不知晓发帖事实，主观上没有恶意，也没有积极主动的在发帖过程中采取行动积极追求侵害结果的发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三，被告与侵权的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杨家斌针对其辩解和理由，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5年5月9日21时30分，被告杨家斌驾驶轿车由鹿城西路由东向西行驶后右转进入道路北侧人行道过程中，其车辆前侧与原告王某擦碰，造成王某受伤（左脚小腿）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被告杨家斌报警，云南省楚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2015003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1、当事人杨家斌驾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负全部责任。2、当事人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注：王某左小腿部位受伤）”。原告王某、李芳、被告杨家斌在认定书上签字确认。次日凌晨，原告王某、李芳与被告杨家斌在楚雄州中医院发生争执，原告报警后，经交警大队主持调解，由被告杨家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元，并支付20元打车费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被告杨家斌当场履行。
2015年5月10日，被告隆邦公司在微信上的公众号“掌上楚雄”的管理员掌上君发布文章，认定原告王某、李芳对被告杨家斌进行讹诈，该帖子的阅读量为100000＋。原告发现该微信文章后，于同月14日向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以下简称明信公证处）申请对以上文章进行保全，明信公证处于当日16时30分进行了保全，原告支付公证费、副本费1020元。明信公证处通过顺丰速递将公证书邮寄至原告处，原告支付邮寄费12元。2015年5月14日，原告与云南迎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辩护）服务合同》，委托云南迎中律师事务所代理法律服务，并分别于2015年5月29日、11月18日支付代理服务费7000元。至本院开庭前，被告隆邦公司已经对文章进行了删除。
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原告王某、李芳的名誉权是否遭受侵害；二、被告隆邦公司、杨家斌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三、被告隆邦公司、杨家斌是否应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行为人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名誉权的损害后果表现为，由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导致被侵权人的客观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掌上楚雄”作为被告隆邦公司经过微信认证的公众号，其管理员掌上君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公司行为，被告隆邦公司系网络用户而非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隆邦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掌上楚雄”于2015年5月10日发布的文章，阅读量超过100000，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故本院认定原告王某、李芳的名誉权受到侵害。被告关于不清楚发帖人，且已尽到了审查和监管义务的辩称，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涉案文章发布在被告隆邦公司的“掌上楚雄”微信公众号上，但鉴于被告杨家斌系被告隆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文章中陈述内容的当事人之一，故本院认定系由被告杨家斌将信息提供给被告隆邦公司，再由被告隆邦公司发布，被告杨家斌提供信息的行为与被告隆邦公司发布文章的行为在因果关系上存在相互补充的情况，且造成了同一损害结果，故本院认定被告隆邦公司、杨家斌共同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杨家斌应对被告隆邦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由于被告隆邦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掌上楚雄”的管理员于2015年5月10日发布的文章使用了不当标题及侮辱性文字，并在未经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偷拍并公开原告的照片，且原告王某系未成年人，故本院认定被告隆邦公司在从事上述行为时具有较大的主观过错，其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据此，本院认定被告隆邦公司除在“掌上楚雄”微信公众号上以单独篇幅连续10天发布致歉声明文章，在楚雄电视台综合频道，禄丰县土官中学校内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支付原告经济损失外，还应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酌情认定10000元。由被告杨家斌对以上被告隆邦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为：代理服务费7000元、公证费1020元、邮寄费12元，共计8032元。原告诉请的其他经济损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第一项诉请，由于至本院开庭前，被告隆邦公司已经对文章进行了删除，故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楚雄隆邦商贸有限公司、杨家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掌上楚雄”微信公众号上以单独篇幅连续10天发布致歉声明文章，在楚雄电视台综合频道，禄丰县土官中学校内公开向原告王某、李芳赔礼道歉；
二、由被告楚雄隆邦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某、李芳经济损失80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杨家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某、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某、李芳承担960元（已交），由被告楚雄隆邦商贸有限公司承担65元（未交），由被告杨家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上述执行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款交本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徐彦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芮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