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桢义，男，200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刘，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根，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丛文，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斌，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审被告：黄某，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刘，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根，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桢义因与被上诉人钱丛文、刘宏斌、原审被告黄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桢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根、阳刘，被上诉人钱丛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原审被告黄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根、阳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宏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桢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丛文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钱丛文、刘宏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本案所涉房屋赠与关系在2011年2月22日就已经成立并生效，只是当时尚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的物权暂未转移。2.刘桢义在取得涉案房屋后基于与刘宏斌的父子关系，为了清偿刘宏斌对彭四军、张贤斌等人所负债务，在刘宏斌及其债权人的指示下将房屋过户至魏政敏名下用以抵偿刘宏斌所负债务，未收取任何的购房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2月25日的赠与合同未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已成立生效，只是尚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物权未发生转移，刘宏斌并没有撤销赠与，而且在2013年将该房屋过户给刘桢义，实际履行了赠与合同。刘桢义作为受赠人无任何过错，对于刘宏斌的过错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刘桢义不应对刘宏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宏斌将房屋赠与转移给刘桢义后，又过户给了魏政敏，但魏政敏没有向刘桢义支付任何的购房款，刘桢义从本次赠与合同中未取得任何的利益，该赠与的房屋系用于抵偿赠与人刘宏斌所负债务，刘桢义作为未成年受赠人在未取得任何赠与利益的情况下不能对刘宏斌的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钱丛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的赠与合同不属实，即便属实也未生效，且明显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刘宏斌与本案案外人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但根据此事实，可以看出赠与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所以刘桢义应承担连带责任。黄某述称，同意刘桢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桢义至今还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钱丛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刘宏斌与刘桢义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2.判令刘宏斌、刘桢义、黄某共同向钱丛文支付60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刘宏斌、刘桢义、黄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宏斌与黄某于1990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婚姻期间有一子一女，其子为刘桢义。此后刘宏斌与黄某于2010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记载了子女均归黄某抚养，武汉市东西湖区常青花园十小区8栋302室的房屋归女方所有，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新村1栋1单元201室的房屋归男方所有，婚姻期间一切债务均归男方承担等内容。2013年3月19日、2013年3月27日，刘宏斌因工程施工需要资金周转向钱丛文借款人民币共计1000000元，但并未按期还款，2013年10月24日，钱丛文以借款到期刘宏斌未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做出（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447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刘宏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钱丛文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贷基准利率从2013年10月24日起给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公告费650元，共计15350元（已由钱丛文预交），由刘宏斌负担，并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给钱丛文。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武汉市东西湖区公证处（2013）鄂东内证字第495号公证书载明，2013年10月14日，刘宏斌在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签订赠与书将其名下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新村1栋1单元201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武房权证东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东国用（私2004）第280102003-21-[20]号】无偿赠与受赠人刘桢义（法定监护人黄某）。同日，刘桢义将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新村1栋1单元201室的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2013年11月26日，黄某代表刘桢义（卖方、甲方）与案外人魏政敏（买方、乙方）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新村1栋1单元201室的房屋作价600000元卖给乙方。当日，刘桢义将前述房屋转移登记至魏政敏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钱丛文就（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44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在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任何财产。2015年10月15日，钱丛文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刘宏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44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钱丛文系债权人，刘宏斌系债务人，债权范围为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贷基准利率从2013年10月24日起给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债权产生的时间为2013年3月。刘宏斌于2013年10月14日通过赠与的方式无偿向其子刘桢义转让财产的行为明显对债权人钱丛文造成了损害，钱丛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赠与行为的诉请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钱丛文提交的查询单显示的查询时间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知晓时间2015年9月16日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钱丛文系此时才知道撤销事由，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出除斥期间，故一审法院对钱丛文提出的撤销刘宏斌与刘桢义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刘桢义已将涉案房屋通过买卖的方式转移至案外人魏政敏名下，现已无法返还至刘宏斌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刘桢义应当折价补偿给刘宏斌，鉴于刘桢义与案外人魏政敏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对价为600000元，补偿金额应以此为限，此债务期限为即时债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钱丛文有权行使代位权，刘桢义应对刘宏斌的前述债务在600000元的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宏斌的债务已经（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447号民事判决书判处，不应重复计算，黄某仅是刘桢义的法定监护人，不是被撤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之债。关于刘桢义辩称其并未收到任何购房款，应收购房款被刘宏斌所负债务冲抵的辩称意见，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撤销2013年10月14日刘宏斌与刘桢义之间的赠与书；二、刘桢义就刘宏斌在（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44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在600000元的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履行期限为一审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三、驳回钱丛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650元，均由刘宏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桢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抵债协议一份，证明刘桢义在转让涉案房屋时没有收到房款，转让房屋是为了抵偿刘宏斌的债务。证据二、魏政敏、彭四军证人证言两份，证明刘桢义在二审中提交的抵债协议真实有效。经质证，钱丛文对刘桢义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10月7日，并非在2013年10月签订，而且该协议上的签字均是庭前刚刚补签。对证据二的两份证人证言的提出时间有异议，且证人与当事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描述事实前后矛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黄某对刘桢义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刘桢义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钱丛文对刘桢义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本院对刘桢义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44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明确钱丛文系债权人，刘宏斌系债务人，债权范围为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贷基准利率从2013年10月24日起给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债权产生的时间为2013年3月。刘宏斌在2013年3月向钱丛文借款1000000元后，又于2013年10月14日通过赠与的方式无偿向其子刘桢义转让其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新村1栋1单元201室的房屋所有权。刘桢义上诉认为本案所涉房屋赠与关系在2011年2月22日就已经成立并生效，只是尚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物权未发生转移，刘宏斌并没有撤销赠与，而且在2013年将该房屋过户给刘桢义，实际履行了赠与合同。但首先对于刘桢义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3月20日的字据和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2日的证明，因均为刘宏斌单方出具，在刘宏斌未到庭予以核实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应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刘桢义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5日的赠与合同，因刘宏斌未到庭予以核实，该赠与合同的真实性存疑。而且即使本院对该赠与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赠与合同签订于2011年2月25日，刘宏斌在签订合同后并未及时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刘桢义名下，而是在2013年3月向钱丛文借款1000000元后，才于2013年10月14日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刘桢义名下，因此应认定刘宏斌无偿转让其名下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发生在钱丛文对刘宏斌的债权产生之后。现钱丛文就（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44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任何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刘宏斌作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钱丛文造成损害，一审判决撤销刘宏斌与刘桢义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赠与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桢义上诉认为其在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基于与刘宏斌的父子关系，为了清偿刘宏斌对彭四军、张贤斌等人所负债务，在刘宏斌及其债权人的指示下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魏政敏名下，用以抵偿刘宏斌所负债务，刘桢义未收取任何购房款，因此刘桢义作为受赠人没有任何过错，对于刘宏斌的过错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桢义也未取得任何赠与利益，不能对刘宏斌的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刘宏斌与刘桢义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赠与书应予撤销，现刘桢义已将涉案房屋通过买卖的方式转移至案外人魏政敏名下，无法将涉案房屋返还至刘宏斌名下，而且刘桢义与案外人魏政敏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款为6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和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钱丛文有权行使代位权，一审判决刘桢义就刘宏斌在（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44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在600000元的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桢义可就其与刘宏斌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赠与书被撤销所受到的损失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刘桢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桢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薇审 判 员  李 瑜审 判 员  胡丹丹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赖瑞文书 记 员  肖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