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21659号原告(反诉被告)：赖智明，男，汉族，1987年12月14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历市镇井坑村新阳组79号。原告(反诉被告)：谢智勇，男，汉族，1986年10月30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历市镇历市村田心35号。原告(反诉被告)：郭涛，男，汉族，1988年1月16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岭北镇禾草村下屋组15号。原告(反诉被告)：钟晓华，男，汉族，1987年6月23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历市镇砂头村龙坑组331号。上列四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崇辰，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昌腾飞，男，汉族，1981年4月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河水西大街XXX号9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国，上海申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林，女，汉族，1982年3月24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XXX号503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国，上海申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XXX号第2幢7楼715室。法定代表人：盛凯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阅丹，女，该公司员工。原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与被告昌腾飞、被告范林及第三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昌腾飞于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杨亦兵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崇辰，被告(反诉原告)昌腾飞、被告范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国，第三人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阅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下同)10.90万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27万元。事实理由：2016年5月3日，原、被告通过第三人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二被告将广州集媚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媚丽公司)名下的天猫网络店铺(旺旺名：gemellikhaleesi旗舰店，网店网址：http：//gemellikhaleesi.tmall.com)整体作价21.80万元(其中商城技术服务费6万元、消费者保障金5万元、商城转让费10.80万元)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该网店作价为股权转让的价格)出售给原告。转让协议约定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主要在于取得合营公司名下标的网店的经营控制权，如因出让方原因导致受让方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包括但不限于因转让前的经营行为被网店所在平台处罚对网店价值产生重大影响、商标瑕疵对网店后续经营产生重大影响)，受让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出让方相应违约责任。2016年5月17日，各方在工商部门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原告同意由第三人向被告放款50％，同时完成网店登录密码交接手续。同年5月30日，该网店2017年续签第一阶段考核结果在网店商家中心(续签数据看板)才能查询。原告发现该网店因店铺动态评分(DSR)低于续签标准，而不能续签2017年合同。该网店只能经营至2016年12月31日。因此，被告已经根本违约，导致原告通过经营该天猫网店所获得的经营利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原告已经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求。诉讼中，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1、二被告向原告返还10.36万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1,080元。被告昌腾飞、范林共同辩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原告签署协议时已经确认天猫各类考核标准，并接受交接时的店铺现状。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目前原告已经取得合法股东身份，并进行了交接手续。原告已经实际经营，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昌腾飞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昌腾飞股权转让款11.44万元；2、原告支付被告昌腾飞货款4,453.58元；3、原告支付被告昌腾飞违约金3,718元；4、原告承担被告昌腾飞的律师费损失1.20万元。事实理由：涉案合同签订后，被告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股权的变更登记已经完成。根据合同第7条第2项，原告同意并确认在签署协议以前已经收到网店资料及被告身份资料，并已经进入网店后台审验无误(若有异议，最迟应于协议签署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同时，原告同意并确认在签署协议前已经完全了解和理解“天猫2017年度各类续签考核标准”，并完全了解和接受网店交接时的DRS和营业额现状。但至今原告仍拖欠被告股权转让款11.44万元，且原告拖欠被告代发货款4,453.58元。原告的行为严重违约，故要求法院支持反诉请求。诉讼中，被告昌腾飞反诉请求变更为：1、原告支付被告昌腾飞股权转让款10.36万元；2、原告支付被告昌腾飞货款4,453.58元；3、原告支付被告昌腾飞以10.36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6月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4、原告承担被告昌腾飞律师费损失1.20万元。被告范林表示，其与昌腾飞系夫妻关系，其反诉权利授权昌腾飞一并主张，二被告之间的权利份额由二被告自行处理。原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共同辩称，1、本案系被告违约，不同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拖欠货款的金额予以认可，被告2015年经营店铺拖欠天猫商城积分发票违约金1,001.63元，应该予以抵充，抵充后同意支付；3、本案系被告违约，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对违约金金额也有异议；4、被告没有举证律师费依据，违约金和律师费重叠，都属于损害赔偿。第三人陈述，被告给第三人经办人的账户和密码为子帐号，用于转交给原告作为确认店铺使用。通过该子账户和密码登陆店铺是无法查出并确定该店铺动态评分是否达到续签标准。且业务员回复说没问题并不是指动态评分的问题，而是确认店铺名称及店铺内扣分情况无问题。第三人业务员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及23日提醒被告注意店铺动态，防止对续签产生影响，被告表示不会产生影响。现尊重法院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天猫2017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一览表及FAQ，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是2016年8月1日之后的天猫规则。鉴于天猫规则公示于天猫官方网站上，当事人可以随时调阅。被告未提交其认为真实有效的天猫规则，故本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现该证据显示考核标准修订于2016年1月1日，FAQ修订于2015年9月24日。故被告认为系2016年8月1日之后的天猫规则，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提交的与天猫客服的咨询记录，被告对咨询内容不予确认。关于原告咨询的事项，被告亦可以向天猫客服进行咨询和确认。但被告未提交反驳原告的证据。故本院采纳原告该咨询记录的内容。3、原告提交的照片及快递单签收查询记录，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鉴于原告向第三人送达而非向被告送达解除涉案协议的通知，故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4、原告提交的缴费单、交通费缴费单、律师费发票、网页截图，因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未对股权变更费用、差旅费、律师费及积分发票违约金进行主张，故该组证据与原告诉讼请求无关，本院不予采纳。5、被告提交的2016年6月19日与第三人的QQ聊天记录，原、被告对聊天记录中关于涉案店铺能否挽救的事实存在争议。该争议的解决取决于天猫商城的规则，无法直接通过当事人的陈述予以判断。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6、被告提交的2016年4月25日与第三人的QQ聊天记录，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庭后书面确认了真实性，但表示业务员回复的没问题仅是确认店铺名称及店铺内扣分情况无问题。原告交付的店铺子帐号无法查询店铺是否达到续签标准。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日，四原告(受让方、乙方)与二被告(出让方、甲方)及第三人(居间方、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集媚丽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100％股权以2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该转让款已包含公司所关联的gemellikhaleesi旗舰店商城(旺旺名：gemellikhaleesi旗舰店，网店网址：http：//gemellikhaleesi.tmall.com)、网店技术服务费6万元、消费者保障金5万元、商城转让费10.80万元；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将股权转让款与服务佣金支付给丙方，并由丙方按协议约定代为向甲方支付。丙方于甲乙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股权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经核准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扣除甲方应付给丙方的服务佣金后向甲方支付10.36万元(50％)，丙方还应于乙方领取新的营业执照及完成银行开户许可证变更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10.36万元；甲乙双方均应向丙方承担服务佣金1.08万元。该协议第五条第1项规定：“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乙方向甲方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主要在于取得合营公司名下标的网店的经营控制权。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包括但不限于因转让前的经营行为被网店所在平台处罚对网店价值产生重大影响、商标瑕疵对网店后续经营产生重大影响等)，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的相应违约责任。”第六条第1项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第七条第2项约定：“乙方同意并确认，自己在签署本协议前已经收到网店资料及甲方的身份资料并已进入网店后台审验无误(如乙方有异议，最迟应于签署本协议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乙方同意并确认，自己在签署本协议前已经完全了解和理解‘天猫2017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并完全了解和接受网店交接时的DRS和营业额等现状。”第八条约定：“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诉讼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包括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协议签订后，2016年5月17日，集媚丽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昌腾飞变更为原告赖智明，股东由二被告变更为四原告。经原告同意，第三人于同年5月1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昌腾飞转交了网店保证金1.08万元及股权转让款10.36万元。同时，涉案网店的登陆账号及密码交付完成。同年5月31日，集媚丽公司获得新银行开户许可证。另查明，2016年1月1日修订的天猫2017年度各类目续签考核标准规定，参加2017年度续签的商家，考核周期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涉案店铺应符合女鞋类考核标准(1、描述相符小于4.6的天数累计＜70天；2、服务态度小于4.6的天数＜110天；3、物流服务小于4.6的天数＜110天，以上三项需全部满足)。否则天猫不予续签下一年度合同，店铺经营到2016年12月31日24时合同自动终止。然涉案店铺的考核指标中，DSR物流服务评分自2016年1月3日至同年5月5日期间仅两日高于4.6。还查明，在店铺交接过程中，被告为原告代垫货款4,453.58元；被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20万元。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隐瞒了店铺的动态评分，其在受到原告误导和欺诈的情况下签署涉案合同。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要求依据约定条款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单方解除合同有无依据。原告认为被告故意隐瞒店铺的动态评分，导致涉案店铺2017年无法续签合同，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首先，合同第五条第1项明确约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因转让前的经营行为被网店所在平台处罚对网店价值产生重大影响、商标瑕疵对网店后续经营产生重大影响。”现原告未举证涉案网店因被处罚扣分或存在商标瑕疵而对网店价值产生重大影响。第三人亦明确其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对店铺的处罚扣分情况进行过核实，并无问题。店铺的动态评分反映的是店铺的经营状况和续约能力，与合同约定的店铺因违规经营而被处罚扣分(将导致网店部分推广功能使用受限)的情形和后果完全不同。其次，合同第七条第2项载明“乙方(原告)在签署协议前完全了解并接受网店交接时的DRS和营业额等现状。”因此，原告负有在缔约前对网店的各项动态评分进行审核和确认的谨慎义务。庭审中，原告虽然举证2016年5月30日店铺动态评分才予以显示，但原告完全可以待评分显示后再行缔约。本院注意到，合同未对店铺交接时DRS分值做出明确约定，也未约定店铺必须符合2017年的续签考核标准。反而合同条款明确记载了原告缔约时已经接受网店交接时的DRS和营业额现状。因此，现原告对店铺DRS评分提出异议没有合同依据。再次，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股权的目的在于取得公司名下网店的经营控制权。现标的公司股权已经完成转让，网店登陆的账户及密码亦已经交付原告。虽然网店未通过2017年度续签考核，但依据天猫规则仍可以经营至2016年底。原告依然获得了网店的控制权和经营权。因此，涉案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此外，原告主张的欺诈亦不是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若原告认为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其所获得的网店价值远低于转让价格，可以依法通过撤销或变更之诉要求撤销合同或者降低合同价款。综上，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因被告已经履行了股权及店铺的交付义务，原告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逾期不付应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的标准一致，未超过原告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且原告也未举证按该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远高于被告的实际损失。考虑到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特征及双方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原告提出违约金金额的异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垫付的货款的诉请，原告对被告垫付货款的事实及垫付的金额均无异议，但提出先冲抵天猫商城积分发票违约金1,001.63元再行支付。庭审中，被告不同意冲抵，且双方对该笔款项存在较大争议。在争议有定论之前，该笔款项不符合债的抵消条件。现原告亦未就该笔款项提出单独的诉讼请求，故本院无法在本案中直接进行处理。原告可就该笔款项另案解决。关于被告主张的律师费，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本院依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对被告支出的律师费进行审核，确认收费在合理范围之内。故对被告该反诉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范林确认其在本案中的权利由被告昌腾飞进行主张，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昌腾飞支付股权转让款10.36万元；三、反诉被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昌腾飞支付货款4,453.58元；四、反诉被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昌腾飞支付以10.3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五、反诉被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昌腾飞支付律师费损失1.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567元，由原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7.68元，由反诉被告赖志明、谢智勇、郭涛、钟晓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反诉原告昌腾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亦兵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徐若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