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刑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沈丘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4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丘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张家兴，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刘资顺，男，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告人李洪强（曾用名李希望），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沈丘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5月16日被沈丘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未执行），2014年9月7日被界首市公安局抓获，2014年9月10日被沈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于2014年10月14日被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沈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树俊，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兆林，安徽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金星（曾用名李解放），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沈丘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5月16日被沈丘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未执行），2014年9月26日被南陵县公安局抓获，2014年9月30日被沈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于2014年10月14日被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沈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沈丘县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公诉刑诉[201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洪强、李金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倩、杜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张家兴、刘资顺，被告人李洪强及其辩护人王树俊、张兆林，被告人李金星，证人李某2、李某7等十一名证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1日7时许，被告人李洪强、李金星伙同李志勇、李永杰（二人另案处理），骑着电动三轮车带着汽油锯和砍刀，将本行政村村民李某1在村承包地上种植的五种果树共316棵砍伐。经河南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损毁果树的总价值共计384421.78元。
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承包合同、河南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洪强、李金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对二被告人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李洪强、李金星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389421.78元，并向其赔礼道歉。
被告人李洪强辩称因李某1种植果树的承包合同不合法且多占用行政村土地，其果树也妨碍修葺堤坝，行政村委托其处理此事。村民都参与砍果树了，其只砍伐一、两棵果树。
辩护人王树俊的辩护意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证据证实是被告人李洪强纠集多人砍伐果树，被告人李洪强的行为违法但构不成指控的故意毁坏财物罪。
辩护人张兆林的辩护意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确，应对被告人李洪强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洪强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本案系群体案件，并非仅仅被告人李洪强等四人所为。
被告人李金星辩称因李某1多占用行政村土地种植果树且果树影响修葺堤坝，李洪强与李某1商谈修堤坝无果的情况下，行政村村民才去砍李某1的果树，其只砍了一棵果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1日7时许，被告人李洪强骑着电动三轮车带着汽油锯和砍刀与被告人李金星及李志勇、李永杰（二人另案处理），将本行政村村民李某1在其承包地上种植的五种果树共316棵砍伐。经河南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损毁果树的总价值共计384421.78元。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1支付鉴定费用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李洪强供述
“2014年1月4日沈丘县刘湾镇常胜沟后板桥段进行施工改造，当进行到李某1承包的果树地段时，李某1躺在施工车前不让改造。如果不改造的话以后发生水灾会危及后板桥村村民的生命安全。后新徐庄村委会让我和李某1谈水利改造一事没有谈成，李某1还在村中乱骂人，村民对李某1的意见都很大，联名写了请愿书。当时乡政府出面调解一直没有调解成。2014年3月21日有一百多名村民自发去了李某1的果园，有四十多人参与了砍伐果树，其中包括李金星、李志勇、李永杰。我用电锯锯了李某1的一、两棵果树。”
被告人李金星供述
“由于常胜沟清淤修坝子，李某1的果园妨碍修坝子、清淤，我们要求李某1把果树砍了，李某1不愿意，我们村民代表李洪强在征得清淤工程和村里同意，发动大家到坝子上把李某1果树都砍光了。2014年3月21日李洪强带着汽油锯和砍刀带领好几十口子村民把李某1的果树都砍光了。我开始用汽油锯但不会用，后来用砍刀砍了一棵柿树、两棵石榴树。
李某1种植的果树是我和李洪强、李志勇、李永杰等人砍的。我对河南林业鉴定中心出具的李某1被损毁的果树316棵，价值384421.78元的鉴定没有异议。”
3、涉案人员李志勇供述
“我之前就听李洪强说李某1的果树影响常胜沟打坝子。砍树那天早上7点多，我听见门外有人乱，出门遇见李洪强骑着电动三轮车，车上放着一把电锯。我问李洪强干啥去，他说去除李某1的果树，问我去不去，我就和李洪强一块去了李某1的果园。在果园里李金星给我说开始锯，我用电锯锯了两棵树，一棵柿树，另外一棵我不知道是什么树。后我就把电锯交给了李洪强，李洪强就开始锯树。参与锯果树的有李洪强、李金星、李永杰、李金虎、李某2、洋鬼子。我不知道李洪强、李金星用什么工具伐的树。
我对河南林业鉴定中心出具的李某1被损毁的果树316棵，价值384421.78元的鉴定没有异议。”
4、涉案人员李永杰供述
“2014年农历2月份的一天，李洪强、李金星号召我村的部分村民去砍李某1的果树，我用李洪强的电动三轮车运过去的砍刀砍了一棵李子树。我们村的人都去砍李某1的树了，参加砍树的有李洪强、李金星、李志勇，其他人我记不清了。我们去砍李某1的果树是因为李某1占了公家三亩多地。
我对河南林业鉴定中心出具的李某1被损毁的果树316棵，价值384421.78元的鉴定没有异议。”
5、被害人李某1陈述
“我承包的行政村常胜沟河堤上三亩果树，是经过沈丘县土地管理局、刘湾镇政府、刘湾镇新徐庄村委会同意后，于2000年开始承包常胜沟堤坝，签订的有承包合同，30年的承包期，合同至2030年到期，我每年都向行政村缴纳承包费。我共种果树480棵，现在我的果树都成材了，被李希望、李解放、李永杰、李志勇四人用电锯、砍刀把我的果树全部砍了，当时我制止不了才打电话报警。刘湾镇干部赵某、司法所所长杜某也到场了。当时我村的李金田、李金辉、李大龙在场。
当时承包合同写的很清楚，只准在坝子上种植果树，我没有违背合同，我种的都是果树，果树苗也是乡政府统一购买的。李洪强他们砍我的果树说是果树影响了修坝。我的果树如果真的影响修坝，乡政府和水利局会告诉我，我自己就会砍掉。他们私自做主把我承包地果树砍了，我要求公安机关依法解决。
我对河南林业鉴定中心出具的我的被损毁的果树316棵，价值384421.78元的鉴定没有异议。”
6、证人赵某证言
“2014年3月21日上午8点，我接到通知带着镇司法所长杜某到后板桥常胜沟果树园。当时好多群众都在围观，有人争吵，有拿着电动锯锯果树的、还有拿斧子砍果树的。我们和派出所的人员上前制止他们不听。当时果树基本上都被砍完了。”
7、证人杜某证言
“2014年3月21日上午9点多，刘湾镇副镇长赵某让我和他一块到后板桥制止砍果树的李希望，同时了解一下情况。我们来到后板桥常胜沟果树园见李希望手拿电锯正在锯李某1的果树，我们劝阻李希望他不听还一直锯果树。当时好多群众都在场，场面很乱，派出所的同志也在劝阻，后来平息了。”
8、证人李某3（曾用名李大龙）证言
“李某1承包常胜沟坝子上的果树都十几年了，李洪强心里不平衡就带着李金星、李志勇、李永杰砍李某1的果树，扬言李某1的果树影响修坝子。村民劝阻他们不听，乡政府干部劝说他们也不听，一直把李某1的果树全部砍完。”
9、证人李某4证言
“2014年3月21日早上，我看到好多人往李某1果园那跑，我跟着去看。到果园后看见李希望正在指挥李解放、李永杰、李志勇三人正在破坏李某1的果树。李希望拦着人不往往果园里进，李解放拿着电锯锯果树，李永杰、李志勇拿着砍刀砍果树。李解放锯累了，李永杰接过电锯继续锯，好多果树都被他们破坏了。”
10、证人李某5证言
“2014年3月21日早上，我看到好多人往李某1果园那跑，我跟着去看。当时果园那里场面很乱，好多果树都被锯倒了。李希望正拿着电锯锯树，李解放、李永杰、李志勇用砍刀砍果树。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也制止不住。李希望等人是看到李某1的果树这两年长得好，眼热，想分这块地。这块地是李某1承包的，和村里、乡里打的都有协议。”
11、证人李某6证言
“2014年3月21日上午，李洪强给我打电话让我参加村里砍李某1果树的事。我因有事在上午11点钟才到李某1的果园。当时场面很乱，我只看见李洪强拿着电锯锯树。我从一个电动车上拿起一把刀去砍果树，砍两下没砍动，李某1的儿媳妇说他们已经报案了，我就不砍了。砍树的工具是李洪强他们几个买的。
李某1的果园是打坝子的障碍物，在打坝子施工时李某1躺在挖土机前不让修坝子，阻碍施工，并且在村里谩骂群众，村里人都很气愤。后来就发生砍李某1果树的事。”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的情况。
13、河南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1被损果树总计316株，总价值384421.78元。
14、常胜沟果园承包合同。证实刘湾镇和新徐庄行政村后板桥村村民李某1于2000年4月20日签订了承包常胜沟堤坝3亩地种植果树、承包期为30年的合同。
15、李永康出具了从村干部李金杰处自2004年按合同收取李某1的承包费2550元的证明。
16、沈丘县国土资源局刘湾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常胜沟堤坝栽种果树属于乡政府统一规划，当时无其他纠纷。
17、沈丘县司法局刘湾司法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00年4月份根据镇政府要求常胜沟河坝土地种植果树，按当时土地承包，群众没有任何争议。
18、沈丘县刘湾镇新徐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00年4月份，刘湾镇人民政府要求在常胜沟两岸坝子统一栽种果树，该村村民李某1承包3亩坝子种植果树，当时此地无任何纠纷。
19、沈丘县刘湾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2000年4月份，该政府要求在常胜沟两岸坝子统一栽种果树，李某1承包3亩坝子种植果树，当时此地无任何纠纷。
20、沈丘县水利局、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林州市昌弘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沈丘县2013年度常胜沟清淤工程，已于2014年3月完工。经县、乡、村三级协商，本着稳定和谐，少损果树又能达到清淤要求的原则，经协商由承包人移走两行果树及鸡舍。各方已按协商方案全部完成。
21、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沈丘县2013年冬季农田水利常胜沟及杨马支渠清淤工程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承建的沈丘县2013年冬季农田水利常胜沟及杨马支渠清淤工程，该项目已于2014年3月份全部完工。移走的果树是经乡政府工作人员、村支书及果园主人现场解决，经果园主人同意下移走两行，既不影响果树的移栽成活，又达到清淤的目的。
22、沈丘县公安局刘湾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李洪强、李金星、李志勇、李永杰家中均未找到砍伐李某1果树所用的汽油锯及砍刀。
23、沈丘县公安局刘湾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报告。报告显示2014年3月21日早上7时许，李洪强、李金星、李永杰、李志勇四人用汽油锯和砍刀将本村居民李某1的果园里的果树毁坏。
诉讼代理人张家兴提交的证据
1、常胜沟果园承包合同。证明目的：李某1系果园的承包人。
2、河南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目的：李某1被损果树总计316株，总价值384421.78元。
3、沈丘县公安局刘湾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河南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5000元为李某1个人支付。
被告人李洪强的辩护人王树俊当庭提交的证据
沈丘县2013年农田水利基本建设项目施工图册（常胜沟、杨马支渠）的复印件。证明目的：李某1的果树是此次清淤工程应当清除的对象，被砍时其果树已经没有实际存在的价值。
沈丘县刘湾镇新徐庄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8日出具的委托书。证明目的：沈丘县刘湾镇新徐庄村民委员会为了不影响常胜沟后板桥段施工，由该村委会委托李洪强代表配合施工队进行障碍物清理工作，确保施工队正常施工。
被告人李洪强的辩护人张兆林当庭提交的证据
常胜沟果园承包合同原件。
志愿书二份。证明目的：刘湾镇新徐庄村民为确保常胜沟后板桥段水利工程改造顺利进行，志愿强制清除一切障碍物，并联名签字画押。
证明二份。证明目的由李洪强、李金星、李永杰等人于2014年5月10日签名的证明其自愿参加2014年3月21日常胜沟后板桥清淤复提水利工程的障碍物清除行动，其中包括清除李某1堤坝上违法经营的果树。
4、证明一份。证明目的：2014年1月4日对刘湾镇常胜沟后板桥村段的施工中遭到李某1及其家人的阻拦。
5、刘湾镇新徐庄行政村村委会于2014年7月2日出具证明的复印件。证明目的：因李某1阻碍常胜沟段清淤工程，四十余名村民于2014年3月21日自发参加清除李某1在堤坝上的剩余果树。
6、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李某1在常胜沟堤坝上种植果树占用堤坝土地6.11亩。
被告人李洪强的辩护人张兆林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2、李某7、李某8、王某、李某9、李某1李某11、李某12、李某6、李某13、刘某的证言，除证人王某、刘某以外，其他九名证人均当庭证明其在案发当天参与了砍伐李某1的果树。
本院认为，被害人李某1种植的果树是否影响水利施工、其承包合同是否合法，使用面积是否超出承包土地面积以及如何处置，应由有权处理的部门按照合法途径界定和解决。被告人李洪强、李金星以此为由伙同他人共同故意毁坏被害人价值巨大的果树，其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属共同犯罪，均应当按照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洪强、李金星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李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物质损失确认如下：1、被损毁的果树价值384421.78元；2、鉴定费5000元。以上共计389421.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洪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
被告人李金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止。）
二、被告人李洪强、李金星与（2014）沈刑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书的被告人李志勇、李永杰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物质损失389421.78元，四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樊英杰
审判员 郭 慧
审判员 刘义荣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