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忠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池连生，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齐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维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敏星、沈海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忠华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戴维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塘商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业公司为承建杭州华达喷射真空设备有限公司项目部（以下简称华达项目部）工程而需购买钢材，于2011年12月15日与朱忠华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业公司所需钢材，需提前不少于三天通知朱忠华，由朱忠华负责供应；中业公司指定的签收人员是戴维萌和田某；中业公司在收货后，对每批次钢材的货款，在三天内必须及时付清；如中业公司逾期付款，按欠款金额折算的吨位，每天每吨加付5元的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戴维萌作为中业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朱忠华向中业公司供应钢材，其出具的送货单总金额为3841064.50元，其中最后一笔是2013年1月24日送货的4238元。2013年1月22日，戴维萌出具欠条一份给朱忠华，载明：今浙江中业建设华达项目部到2013年1月22日至共欠忠华建材店钢筋款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正）。2013年3月23日，戴维萌又在欠条空白处写上如下内容：此款在三个月内有本人分期付清。朱忠华在欠条下面还添注了2013年1月24日的送货情况。中业公司共支付货款3650000元，双方确认其中通过杭州立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诚公司）转账支付2450000元、中业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200000元。又认定：1.戴维萌出示的送货单中，时间为2012年6月7日的送货单记载的内容为：6.6付戴维萌10万；6.7划付戴维萌40万；6.12划付戴维萌40万；7.6划付戴维萌10万。2.戴维萌在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11月25日间，朱忠华向戴维萌个人账户转账七次，共计金额1370000元，其中：2012年5月31日的转账金额为300000元、2012年6月6日的转账金额为100000元、2012年6月7日的转账金额为400000元、2012年6月12日的转账金额为400000元、2012年7月9日的转账金额为100000元、2012年8月22日的转账金额为50000元、2012年11月25日的转账金额为2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朱忠华与中业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朱忠华向戴维萌转账1370000元款项是否包含在货款之中。对此，朱忠华认为，包括2012年6月7日送货单在内的送货单所体现的交易都是真实的，其转账的1370000元款项是应戴维萌的要求，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或购买原材料，因为戴维萌是华达项目部工程的实际老板，款项的支付都是其操作的，朱忠华处于弱势，只能应戴维萌的要求减少已支付的款项。虽然按戴维萌主张的所欠货款金额，加上转账的金额，总和远远大于欠条记载的金额，但朱忠华认为欠条是真实的，故不变更诉讼请求；戴维萌则认为转账的款项已体现在送货单中，其无需另行单独偿还转账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认可送货单的总金额，但从其中2012年6月7日送货单记载的内容来看，显然不能反映钢材买卖的情况，结合朱忠华出示的证据4，两者能相互印证，同时，结合其他送货单记载的单价、数量、金额的情况，双方交易中出现大额整数的货款机率较小，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送货单是对朱忠华转账给戴维萌的款项的记载，而非朱忠华供应钢材的情况的记载。至于戴维萌主张的另外370000元，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朱忠华向中业公司供应的钢材实际总货款为2841064.50元。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证据证明朱忠华转账给戴维萌的1370000元款项与钢材买卖合同的关联性，也未出示证据否定中业公司支付的3650000元货款与钢材买卖合同的关联性，故欠条所记载的内容与钢材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不符。因此，朱忠华要求中业公司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戴维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诉讼请求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36元，由朱忠华负担。
宣判后，朱忠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事实认定问题。1、朱忠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合同、欠条、欠条后4238元的送货单、结帐出具欠条前朱忠华有返还戴维萌137万元可以认定中业公司在2013年1月22日这天经结帐实欠朱忠华货款50万元，欠款后又购货4238元，付款10万元，至今欠朱忠华货款404238元。2、原审法院对戴维萌提供的证据认定矛盾。3、关于本案事实。（1）原审法院认定总成交金额是为2841064.5元。（2）中业公司支付的货款365万元及朱忠华返还的货款137万元无法证明和买卖合同的关联性。二、一审法院实体判决错误。1、不按认定的事实判决。（1）既然认定中业公司、戴维萌出具的欠条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就应该判决支持朱忠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戴维萌为主张其公司及其本人仅需支付货款186826.5元，提供的相应证据中，有总货款是3836826.5元，支付的货款3650000元要求减法。既然不认定总货款，就应不支持其相应主张。2、认定的其他事实不能作为驳回朱忠华诉请的理由。（1）中业公司和戴维萌都自认欠朱忠华货款18万余元，法院却判决驳回。（2）支付的货款365万元与返还的货款137元不能证明和合同的关联性，就判决驳回朱忠华的诉请，显失公正。（3）既然在总成交金额中减去100万元，认定总成交金额为2841064.5元，则朱忠华实际收到货款金额就应扣减137万元，实付朱忠华货款金额是228万元（365万元减去137万元），欠朱忠华货款金额是561064.5元.与朱忠华的诉讼请求是基本吻合的。3、戴维萌在一审中的职务行为答辩，也不能作为法院驳回诉请的理由。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戴维萌的行为确是公司行为；在2013年1月22日对帐出具欠条时，其代表公司的说法也还能成立，可在2013年3月23日，其承诺此款在三个月内由其本人负责付清，只能系其个人行为。该承诺的内容系戴维萌向朱忠华出具付款保证，在法律上属担保行为。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朱忠华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业公司、戴维萌承担。
被上诉人戴维萌答辩称：对于货款本金，没有欠条上载明的金额这么多。戴维萌签署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所有的权利义务应由中业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
戴维萌、朱忠华在二审中确认：在欠条出具后，戴维萌曾向朱忠华支付过100000元；中业公司支付的3650000元中，有137万元并非用于支付货款。朱忠华主张供货总金额为2836826.5元，但戴维萌认为该总金额内还有37万元并非借款。其余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忠华和中业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中业公司在朱忠华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后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欠款金额以及戴维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欠款金额，戴维萌代表中业公司和朱忠华签订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并负责款项支付，其向朱忠华出具欠条确认中业公司所欠货款，在中业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戴维萌之行为后果由中业公司承担。根据该份欠条以及后续款项支付情况，本院对于朱忠华要求中业公司支付货款404238元予以支持。对于中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中业公司逾期付款时间较长，朱忠华要求中业公司承担按月息2%计算16个月共计129356元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戴维萌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戴维萌在欠条中承诺其在三个月内分期付清，属于自愿承担债务。由于自愿承担债务和在债务中承担连带责任系两种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承担的最终责任也并不相同，故朱忠华要求戴维萌对中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忠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塘商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忠华支付货款404238元以及129356元利息损失。
三、驳回朱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9136元，由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朱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