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雅怡丝蚕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温州路）。
法定代表人朱家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静，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伟慧，男，汉族，1986年10月20日生。
委托代理人沈磊，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徐敢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娜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通雅怡丝蚕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雅怡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伟慧、原审被告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享购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知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雅怡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静，被上诉人施伟慧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磊，原审被告好享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娜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伟慧一审诉称：其系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浩家纺市场的面料研发销售商，独立创作或享有著作权的家纺类著作权作品因其鲜明的风格和独特的元素获得消费者认可。2014年下半年，原告发现被告好享购网站所销售的“嘉信暖绒反季4＋4＋4＋1超值组”床上用品其中一套的花型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该花型作品名称为《维多利亚》，原告向江苏省版权局递交登记申请，并于2014年2月21日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4-F-00005356号。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以及被告好享购公司销售上述侵犯原告著作权商品的行为已经构成共同侵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因侵犯著作权而造成的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6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好享购公司一审辩称：1.其为销售商，被控侵权产品系从南通雅怡丝公司购买，具有合法来源。2.在收到法院传票后，其已经立即停止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尽到合理审查义务。3.原告对涉案作品不具有著作权。4.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南通雅怡丝公司一审辩称：原告对涉案作品不具有著作权，涉案作品系案外人刘某设计，并由王某从刘某处购买，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4年2月21日，原告从江苏省版权局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显示：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4-F-00005356，作者为刘秀秀，著作权人为施伟慧，作品名称为《维多利亚》，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首次发表时间及首次出版日期均为空白。
2015年6月8日，江苏省版权局出具答复函，表明著作权人所填写的作品完成日期为2013年8月25日，作品简介为：作品以花为主要元素，加入各种小花做为点缀，营造出花园的感觉，又加入时尚元素豹纹，使之跟随社会潮流，色调上主要以红色为主，黄色、蓝色作为点缀，使画面丰富多彩。
2014年12月7日，原告向被告好享购公司购买一套“嘉信暖绒反季4＋4＋4＋1超值组”床上用品，价格为498元，并以邮寄形式获得上述商品。被告好享购公司认可原告从其处购买上述床上用品，但对原告当庭提供的商品实物系其所销售持有异议。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认可该实物系其公司生产。
2014年12月9日，原告于南通市崇川区公证处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证明被告好享购公司网站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以及原告此前在被告好享购公司网站上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公证书中内容显示为好享购物官网，其中销售的产品有嘉信暖绒反季4＋4＋4＋1超值组床上用品，价格为498元，近期销量为5590。以账号“swh113”登录好享购物官网并查询订单，显示内容为：2014年12月4日，订单编号18332759，订单商品为嘉信暖绒反季4＋4＋4＋1超值组，订购者姓名施伟慧，邮寄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八路街道办事处经六路26号索克豫发大厦B座（格林豪泰酒店），货物已签收，签收人为施伟慧。
一审庭审中查看被控侵权商品实物，在外包装上标有“JIAXIN（嘉信）--南通雅怡丝蚕丝制品有限公司”，并有透明胶袋包裹，胶袋上印有“好享购物品质生活”，包装中有合格证、刮刮卡各1张，合格证上印有“嘉信四件套、南通雅怡丝蚕丝制品有限公司、地址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姜灶工业园西区、电话0513-863××××6”，刮刮卡上印有“2014好享购物年终感恩”，包装中有床单1件、被套1件、枕套4只、衣服1件，在被套的水洗标上印有“嘉信、地址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姜灶工业园西区、电话0513-863××××6”。原告主张其中的床单、被套及2只枕套为侵权产品。当庭进行比对，原告认为被控侵权产品的花型与其具有著作权的“维多利亚”美术作品相同，被告认为两者不相同。一审法院认为，被控侵权实物的花型主要是几种颜色鲜艳的大花朵，加入各种小花朵作为点缀，配以豹纹作为底纹，与“维多利亚”美术作品相比对，被控侵权实物花型的豹纹颜色较深，从整体来看，被控侵权实物的花型与“维多利亚”美术作品相同。
原告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供公证费发票、交通费票据、住宿费发票。本院对其中提供原件的票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原告为证明其具有著作权，提供QQ空间上传照片、沈楠的身份证、结婚证、QQ空间的访客记录、QQ客服问答作为证据。2013年11月1日，原告施伟慧在其妻子沈楠的QQ空间对外发布了涉案花型“维多利亚-咖”的图片，在2013年12月有人访问该QQ空间的“新花型”相册。被告好享购公司、南通雅怡丝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在QQ空间上传图片的时间可能被更改，且QQ空间中的图片看不出是涉案的维多利亚花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虽为网页打印件，但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11月1日在QQ空间上传过“维多利亚-咖”图片，该花型与涉案“维多利亚”美术作品相一致。
原告为证明其具有著作权，提供实物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底销售涉案花型产品，两被告认为无法证明该实物系原告所有，也不能证明实物的销售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该实物证据无法证明销售时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原告为证明其具有著作权，提供送货验收单、典尚毛绒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南通谣梦纺织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杨海明身份证件及结婚证作为证据。原告作为“典尚毛绒”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于2013年9月27日给南通谣梦纺织品有限公司供货。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送货单无法显示对应的花型。一审法院认为，送货验收单为复印件，且无法证明销售货物的花型，故对送货验收单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营业执照、身份证件、结婚证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好享购公司提供代销合同、销售发票，证明自2013年6月13日至2014年6月12日由其为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代销商品，且代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销售发票显示的货物为“嘉信宁静花开4＋4＋4＋1”，规格型号为150631。被告好享购公司还提供商标注册证，证明涉案商品的商标“嘉信”，注册人为上海暄妍贸易有限公司。原告对代销合同、销售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代销合同系伪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好享购公司出示了上述证据原件，故对真实性可以确认，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认可被告好享购公司销售的“嘉信宁静花开4＋4＋4＋1超值组”床上用品系其所生产、销售，故代销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销售发票显示的货物并非涉案商品，故销售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商标注册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提供进货单、送货单，用以证明其从证人王某处进货。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还提供作品登记证书，用以证明证人王某具有“宫廷花舞”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证人刘某系“宫廷花舞”美术作品的作者。该作品登记证显示：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5-F-00026753号，作者为刘某，著作权人为王某，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登记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提供了证据原件，真实性可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为证明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且证人刘某已经先于原告设计出涉案花型，申请王某、黄某、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曾于2013年11月从其处购买宫廷花舞花型的布料。该证人当庭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表述“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生产的床上用品是从我处购买，但花型与原告作品登记证上的花型不一样，我方生产的没有豹纹，花的颜色也不一样”，后经法庭指出原告当庭出示的实物系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生产，证人王某又表示实物是否有豹纹记不清楚了。
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某委托其开版、印花。证人黄某当庭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根据证人黄某当庭表述“当庭地上放的床单是王某委托我开版，付了1万元，是刷卡。”黄某所述的相关银行刷卡单，逾期并未提供。
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宫廷花舞”花型系其设计并卖给王某。证人刘某当庭接受原、被告双方质证，根据证人刘某当庭作证表述“好享购物的是我们设计的，有设计光碟底稿可以提供创作图片、创作过程”，2015年12月16日的庭审中，证人刘某表示用三张从网上找的图片作为设计素材，通过photoshop软件制作出“宫廷花舞”花型；2016年1月5日的庭审中，证人刘某表示“宫廷花舞”花型的设计素材为四张图片。在庭后，法庭要求证人刘某演示设计过程，其无正当理由自行离开，并未完成设计过程。
原告认为证人王某、黄某、刘某均与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具有利益关系，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为证明证人在法庭所作证言不实，其早于王某在黄某处开版，提供电话录音、案外人黄光辉身份证件、证明、合作协议、银行交易流水单。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所作证言前后矛盾，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布料系从其处购买，也无法证明其所销售布料的花型，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人黄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其开版印花的花型，也未提供相关的履行凭证，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刘某的证言前后矛盾，无法说明其设计过程，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电话录音无法确认相关人员身份，故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黄光辉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对其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合作协议、银行交易流水单无法显示出销售货物的花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结合证人证言，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未提供进货、送货的履行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生产、销售的商品系从王某处购买，且进货单、送货单均无法证明销售货物的花型，故对进货单、送货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系王某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所做登记，而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在先，且证人刘某未能证明其设计在先，故该作品登记证书不能推翻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
关于赔偿额的计算，原告提供案外人江苏嘉加梦寝饰用品有限公司所出证明，证明床上用品四件套的成本，以此计算被告获利。被告好享购公司、南通雅怡丝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证，且该公司主体也无法确认，故对此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原告提供律师函、邮寄单证明其曾以邮寄形式发函至被告好享购公司告知相关维权事宜，被告拒收。被告好享购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并未收到过该份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无法证明被告已收到律师函，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有著作权；二、被告行为是否侵害原告著作权；三、如果侵权成立，被告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一、原告拥有著作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QQ空间上传的图片可以证明其拥有涉案“维多利亚”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两被告对原告具有著作权持有异议，但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证人刘某已经先于原告设计出与涉案“维多利亚”美术作品相同的花型，不足以否定原告的著作权，故被告的异议不能成立，原告享有涉案“维多利亚”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二、两被告涉案行为侵害了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
本案中，被告好享购公司在网上销售“嘉信暖绒反季4＋4＋4＋1超值组”床上用品，该床上用品的图案与原告具有著作权的“维多利亚”美术作品图案相同，被告好享购公司的行为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因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认可被告好享购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系其所生产，构成自认，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作为销售商的被告好享购公司对于涉案商品构成侵权系明知，故被告好享购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被告南通雅丝公司生产、销售“嘉信暖绒反季4＋4＋4＋1超值组”床上用品的行为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系从证人王某处购买，故合法来源不能成立。
三、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被告好享购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构成侵权，但因其销售具有合法来源，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南通雅怡丝公司生产、销售涉案商品的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认为以被告销售侵权商品的利润作为赔偿数额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床上用品的成本计算方法、被告销售数量的估算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故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涉案美术作品类型、被告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产品销售数量、销售价格、销售方式、花型图案在引导消费者选择购买时所起的作用、被告企业性质等。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对于这些费用中的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在赔偿数额中酌情予以考虑。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雅怡丝蚕丝制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施伟慧涉案“维多利亚”美术作品的行为；二、被告南通雅怡丝蚕丝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施伟慧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三、驳回原告施伟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原告施伟慧负担6092元，被告南通雅怡丝蚕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008元。
南通雅怡丝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虽然持有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其拥有该花型的著作权。《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中第2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根此可以看出，我国对于作品登记采取的是自愿登记的方式，而非法定登记，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并不会进行实质审查，即对于该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已在市场上广泛流通等等情况进行审查，故被上诉人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证明其拥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此外，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对于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是2013年8月25日，开版时间是2013年9月。而证人王某对于宫廷花舞的创作完成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开版时间是2013年5月的。即当被上诉人涉案维多利亚花型作品尚在创作、开版阶段，宫廷花舞作品和相关产品已经在市场上流通、销售，故即使被上诉人认为维多利亚花型作品与宫廷花舞花型作品一致，从实质上讲，被上诉人也不能享有该花型作品的著作权，更不存在上诉人侵犯其著作权的情况。
2.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王某的作品登记证书，其目的在于证明被上诉人拥有作品登记证书并并意味着拥有著作权，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单方面地听取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显然有失公正。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定，显然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对其货物的合法来源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解释说明。上诉人的宫廷花舞事实上是从证人王某处购买，而证人王某则是从证人刘某处购买了版权设计，并交付给证人黄某进行开版，印花。但反观被上诉人，在整个庭审过程中，除了拥有一个作品登记证书，却始终无法让其花型的设计师出庭接受质询，也无法证明其究竟在何处进行开版，但一审法院却完全忽略这些情况，片面性地对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完全否定，显然有失公平公正。
3.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损失的认定显然过高，且缺乏依据。结合几次庭审，被上诉人一直声称维多利亚花型的销量很好，但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想要证明其销量，应该提供如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等有效证据，而不是QQ空间的点击量，故被上诉人的损失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也未对其判决认定的10万元损失究竟是如何组成进行合理的释明，显然有失公正公平。
4.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在2015年7月17日就已经法庭辩论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该及时判决，但却迟迟没有判决，又在2015年12月16日组织开庭，且在未事先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更换了合议庭成员。本案上诉人所有成品均是从案外人王某处购买，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却没有将王某追加为被告，程序显然违法。
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不拥有案涉花型作品的著作权，且已证明其所销售的宫廷花舞花型产品的来源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的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施伟慧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3.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认定上诉人的赔偿数额偏低。4.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乎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好享购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作品著作权应谁所有，相关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和清楚。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属的认定以及合法来源的认定等存有异议，对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不持异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持有异议部分的事实和相关证据的认定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
一、涉案作品应归属施伟慧所有
被上诉人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申请表、作品样本、QQ空间上传的图片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上述证据中记载了涉案作品的内容、作品完成时间、登记日期、作者和著作权人等信息。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内容和著作权人，除非被上诉人有相反的证据可以否定之。对于该作品的完成时间，著作权申请表上记载的日期为2013年8月25日，登记时间为2014年2月21日。被上诉人若对此事实存有异议，应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
上诉人提交了案外人王某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内容、作品完成时间及其证言，案外人黄某的证人证言、案外人刘某的证人证言，相关的送货单、进货单等，用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上的作品系购自他人处，并早于被上诉人的涉案作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作品完成时间。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的作品完成时间，登记部门只作形式审查，而不作实质审查。若因此而产生争议，则应由相应的主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登记证书上的作品完成时间早于被上诉人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的时间。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看，王某的作品完成证据系在所谓的底稿上记载有作品完成时间、作品内容等信息，但是该证据形成时间及其所记载时间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三位证人证言因为无相应的作品内容作为印证，该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于送货单、进货单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因无相应的作品内容作为印证，其关联性无法认定。因此，综上，并涉案作品登记日期（2014年2月21日）早于王某作品登记日期（2015年4月29日），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形成相反证据，否定涉案作品为施伟慧所有。
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适当
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行为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侵权产品系从他人处购得，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方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一审判决作出了认定并详细阐明了不予认定的理由，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进货单及其他相关证据，因缺乏对应的作品内容予以佐证，本院对关联性不予认定。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中相关的判决理由予以确认。
关于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详细阐明了计算方法及其相应的事实依据，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三、一审的审理程序合法
关于审理期限、开庭次数和合议庭变更问题。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具体的审理期限和开庭次数，且对于开庭次数问题，一审法院在开庭中已经对该问题向上诉人作了解释。关于合议庭变更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情况作了变更，并征询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追加被告问题。一审法院有权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决定是否追加被告，从本案的审理情况看，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申请被告，故一审法院无需因此追加。此外，一审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依据职权追加被告，从本案的审理过程和结果看，亦无此必要和理由，故一审法院亦无需因此追加。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雅怡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上诉人南通雅怡丝蚕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新
审 判 员 薛荣
代理审判员 雒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付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