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智荣，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富，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犍为县吉达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南街570号。法定代表人：李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鑫隆，四川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古蜀军，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原审第三人：文志雄，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原审第三人：王泽明，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上诉人曹智荣因与被上�人犍为县吉达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原审第三人古蜀军、文志雄、王泽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3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智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富，被上诉人吉达出租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鑫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古蜀军、文志雄、王泽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智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曹智荣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自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本案的诉讼费由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吉达出租汽车�司仅提交了其与古蜀军、文志雄、王泽明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书》，该公司与古蜀军等人均未提交2008年11月至2014年6月3日期间每月应向吉达出租汽车公司缴纳的管理费用票据。《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书》可以随时签订，但收取管理费用的票据无法事后补充出具。因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与古蜀军等人没有提交收取管理费用票据，故古蜀军等人并非本案涉诉车辆的实际车主。事实上本案涉诉车辆均归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所有且由该公司自行经营。（二）川财综﹝2006﹞32号、犍交发﹝2013﹞15号文对出租汽车公司自行经营出租汽车的行为并无相应处罚条文，没有禁止该经营行为。一审法院对犍为县交通局城市客运管理所副所长温铭东制作的询问笔录反映，温铭东只是对文件规定作出说明，并没有认定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与曹智荣是否存在聘用关系，其对出租汽车的实际�营模式并不了解，故该询问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曹智荣提交的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驾驶员安全责任书》、处罚决定书、缴款凭证、《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安全学习卡》《犍为县出租汽车服务证》、曹智荣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邹胜容的通话录音、证人罗绍平的证言等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在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曹智荣为吉达出租汽车公司驾驶出租汽车，该公司对曹智荣进行了管理并发放工资，故曹智荣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在前述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提起了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其应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故一审法�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曹智荣错误；而且一审判决对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在起诉状、答辩状对己不利事实的陈述未予认定，亦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曹智荣的上诉请求。吉达出租汽车公司辩称，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与实际车主之间实行的是半承包经营模式，即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只向每位车主每月收取700元管理费，车辆盈利与否与该公司无关。虽然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曹智荣先后驾驶过登记在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名下的川L**、川L**、川L**号车，曹智荣提交的收款凭证、《驾驶员安全责任书》《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安全学习卡》等证据能够证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按照主管部门的要求对该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进行了安全和服务质量管理，但该公司提交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同书》和古蜀军的陈述已经能够证明前述车辆的实际车主分别是王泽明、古蜀军、文志雄，并非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关于曹智荣提交的通话录音，虽然号码是吉达出租汽车公司的电话，但不能确认与曹智荣通话的人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该公司不认可该通话录音，也不申请对该通话录音进行鉴定。作为实际车主，古蜀军明确表示其最初雇佣了曹智荣，之后将出租汽车承包给了曹智荣；曹智荣与王泽明、文志雄之间是何种关系，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不清楚，但该公司并未聘用曹智荣。因本案涉诉车辆均是由实际车主自主购买，故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无法提交实际车主出资购买本案涉诉车辆的证据。吉达出租汽车公司虽然名为有限责任公司，但股东是李格及其母亲和妻子，其经营实为家庭经营，并不规范，故该公司只有报税凭证，并无会计凭证。虽然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无法提交前述证据，但该公司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该公司与曹智荣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古蜀军、文志雄、王泽明均未作陈述。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曹智荣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曹智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智荣于2008年11月至2010年11月驾驶登记车主为吉达出租汽车公司的川L**号车进行出租车营运服务，于2010年11月到2014年5月驾驶登记车主为吉达出租汽车公司的川L**号车进行出租车营运服务，于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驾驶登记车主为吉达出租汽车公司的川L**号车进行出租车营运服务。2014年6月曹智荣在停止�川L**号车的出租车营运服务后，因川L**号车、川L**号车、川L**号车登记车主均为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因而认为其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而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则认为以上三车均系其他人挂靠于公司，故双方无劳动关系，双方遂产生争讼。另查明：犍为县出租车服务行业一直系采半承包模式也即出租车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模式经营。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为有出租车服务经营资质的公司。合作经营合同上签字为王泽民经依身份证号码查询应为王泽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证明本案劳动关系成立与否的证明责任在谁。二、如证明责任在曹智荣，曹智荣的证据是否可以证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曹智荣间成立劳动关系。对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可见我国目前系采法律要件分类说对证明责任进行分配，结合本案争讼标的——确认劳动关系的有无，其裁判的请求权基础系权利发生的规范，应由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也即由曹智荣对自己的主张——成立劳动关系这一积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反之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主张不成立劳动关系，该主张是一消极事实，消极事实无法进行直接证明，仅能间接证明或通过相反事实予以反证，法律不应该对吉达出租汽车公司课以无法完成的证明责任。其次本案的诉讼是基于曹智荣向犍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的仲裁裁决，该仲裁中曹智荣负有证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明责任，基于本案和仲裁裁决之间的牵连关系，本案曹智荣也应对成立劳动关系这一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该院认为曹智荣对其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成立劳动关系负有积极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焦点二，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曹智荣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所谓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和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对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要言之为以下三点：1.主体是否适格。2.是否具备劳动接受与劳动给付。3.劳�者是否具有对单位的从属性。对以上三点要件，依曹智荣所举证据，其仅举证证明了主体适格——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为有资质的出租车服务营运公司，但对是否具备劳动接受与劳动给付；劳动者是否具有对单位的从属性（经济上的从属性——确定、支付报酬及人身上的从属性——用工管理）均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该院认为曹智荣未尽到其证明责任，应对其主张的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曹智荣间成立劳动关系不予确认。综上，吉达出租汽车公司请求判决该公司与曹智荣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与曹智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曹智荣负担。二审中，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提交了2016年至2018年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书》9份，拟证明曹智荣之前驾驶的车辆已换了新车，但车主并未发生变化，曹智荣是为实际车主工作，并不是为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工作；该公司还提交了2017年至2018年的收款凭证48份，拟证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并非川L**、川L**、川L**三车的实际车主。曹智荣质证认为，《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书》均是在曹智荣离开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以后签订的，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款凭证均是在曹智荣离开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以后产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曹智荣、古蜀军、文志雄、王泽明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二审提交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书》、收款凭证均产生于曹智荣离开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以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犍为县出租车服务行业一直系采半承包模式即出租车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模式经营”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08年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向曹智荣收取保证金2,000元。曹智荣分别于2008年、2013年与吉达出租汽�公司签订的《驾驶员安全责任书》均载明：驾驶员自觉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公司的安全管理规定，按时参加公司组织的每月安全学习会。因驾驶员的责任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损失，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将根据驾驶员承担的责任比例给予相应的处罚。有效期为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安全学习卡》载明：川L**，驾驶员姓名曹智荣，开会时间为每月15日、25日晚7时30分，地点为公司办公室；该学习卡2014年1月至5月每月学习时间上盖有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格的个人印章。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制发，犍为县道路运输管理所监制的《犍为县出租汽车监督卡》载明：姓名曹智荣，所属公司吉达出租汽车公司，车牌号川L**，有效期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座机号为X的电话与曹智荣电话于2014年7月1日的通话录音内容为通知曹智荣领取工资。《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关于公布涉及出租汽车收费项目及标准的通知》（川财综﹝2006﹞32号）载明：“……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归公司所有或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但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属承包性经营，前者称全承包，后者称为半承包……半承包的出租汽车承包人，在正常经营过程中除向公司交纳承包费用和承担涉及车辆的费用外，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承包费用由公司和承包人以合同形式确定……”。犍为县交通运输局、犍为县财政局与犍为县物价局于2013年5月9日出具的《关于城区到期55辆出租汽车经营权重新配置有关事项的通知》（犍交发﹝2013﹞15号）载明：……（一�经营模式。根据省财政厅、省物价局《关于公布涉及出租汽车收费项目及标准的通知》（川财综﹝2006﹞32号）规定，实行半承包模式经营。根据公司的管理成本及承担的连带责任，本轮出租汽车管理费核定为700元/月·车，车辆经营收入全部归车辆出资人，但涉及车辆入户、维修、油耗、年检审、保险、税收、有偿使用费以及驾驶员工资福利等经营过程中的费用应由车辆出资人承担……”。曹智荣于2015年1月22日向犍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曹智荣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在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犍劳人仲案﹝2015﹞26号仲裁裁决：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与曹智荣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曹智荣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在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曹智荣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对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曹智荣在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工作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曹智荣主张其在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工作�间，该公司对其进行了管理，其提交的收款凭证、《驾驶员安全责任书》《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安全学习卡》《犍为县出租汽车监督卡》能够证明该主张，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也认可该公司基于行业需要对曹智荣进行了安全和服务质量管理。曹智荣主张其工资由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发放，并提交了座机号为X的电话与其电话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该通话录音的内容是通知曹智荣去领取工资，因吉达出租汽车公司认可前述座机是该公司电话且未提交反驳证据否定该通话录音，故本院对曹智荣的主张予以采纳。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主张曹智荣先后驾驶的川L**、川L**、川L**号车均存在实际车主，曹智荣是为实际车主驾驶前述出租汽车，但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诉车辆系由实际车主购买、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与实际车主实行半承包模式经营等基本事实。虽然古蜀军陈述其�买了川L**号车，其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是合作经营关系，曹智荣是为其驾驶出租汽车，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法院制作的电话记录反映，王泽明、文志雄认可其二人分别购买了川L**、川L**号车，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但其二人既不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曹智荣对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其在吉达出租汽车公司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工作并接受该公司管理、该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已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应对其关于本案涉诉车辆实行半承包模式经营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该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由曹智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规定，对于曹智荣要求确认在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其与吉达出租汽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智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3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二、曹智荣与犍为县吉达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在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犍为县吉达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航审 判 员  杨梅娜审 判 员  黎 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余 遥书 记 员  江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