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6756号
原告北京天创佳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3号7层701号。
法定代表人王秀英，总经理。
注册号：110108005267068。
原告王秀勤，女，1974年1月4日出生。
身份证号：×××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臧小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红蕾，女，1969年6月5日出生。
身份证号：×××
原告北京天创佳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创佳业公司）、王秀勤诉被告王红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秀勤及其与天创佳业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臧小丽与被告王红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创佳业公司、王秀勤诉称，天创佳业公司原名为“北京快乐家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22日。王秀勤是天创佳业公司的股东兼经理，自天创佳业公司成立至今，一直由王秀勤负责公司的经营。2003年1月至2004年9月18日之间，王红蕾在天创公司担任会计，负责天创公司财务。2003年2月19日至2004年8月30日，王秀勤因天创公司经营需要，多次以个人名义向王红蕾借款用于天创公司的经营，累计414520元。2004年8月6日至2004年9月19日，王红蕾擅自取走王秀勤名下的款项共计1036800元，双方由此引发纠纷。2006年6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6190号终审判决驳回了王红蕾要求王秀勤还款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王秀勤代表天创公司通过多种法律途径向王红蕾索要多提取的款项，但至今未能解决。二原告认为，王红蕾多提取的款项为天创公司和王秀勤的共同财产，王红蕾有义务向天创公司和王秀勤返款多提款项，金额为622280元。计算方法是取款总额减去借款总额。其中取款总额中，926800元为（2006）一中民终字第6190号生效判决所认定，90000元是生效判决以外新发现的两笔提款，20000元为生效判决以外王红蕾收取的客户现金。王秀勤借款金额中，471500元已为（2006）一中民终字第6190号生效判决所认定，但判决生效之后，二原告根据新的证据，发现其中一笔为58500元的借款王秀勤已经返还了大部分，实际剩余1520元未还，并非58500元。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王红蕾立即向二原告返还多提取的款项611063.4元；2、判令王红蕾向二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自2004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王红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红蕾辩称，一、我自2003年2月19日开始借钱给王秀勤用于公司经营二手房，共计831500元，而至2004年9月17日仍有471500元的欠款未还。我是该房地产经纪公司的一名财务人员。在工作中有提取王秀勤存款的记录，正因为如此，王秀勤把我所有签字提取的全部款项、包括用于炒房的款项及个人还款当作对我个人的还款。我们的纠纷已进行10年，海淀经侦大队对我审查了6年，最后出具了未发现涉嫌职务侵占的行为，对我不予立案的结论。后王秀勤、天创佳业公司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起诉我，法院分别出具（2011）一中民终字第7506号民事裁定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110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天创佳业公司的起诉。两个案子系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法院认为系公司内部账务管理上的纠纷，非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故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上述两份文书早已生效。目前二原告又重新提起诉讼。我认为本案不需要再次审理。二、对于二原告此次起诉增加的数额，我陈述如下：1、二原告所称收客户定金40000元，其中王秀勤收了10000元，20000元由作为会计的我所收，但是同客户回办公室后，我马上给了王秀勤本人，用于她9月14日支付嘉仪天成公司和天创佳业公司共同合作的甘露西园2号楼804室的中介费，对方是否给王秀勤出具收款作证，我不可能知道，我9月18日辞职了。2、王秀勤借款总额为831500元，2014年9月17日我手上还有471500元欠条，9月18日王秀勤再次还款376800元。我于当日离职，所以王秀勤还有91500元未还我。在我起诉王秀勤还款时，我也只是起诉了91500元。我手里还有一张她打的30000元借款复印件为证，证明王秀勤除了借款471500元，还有其他借款。3、王秀勤除了借款471500元有欠条以外，还向我及家人借款人民币360000元，其中280000元由家嫂的账户转往我的建行账户，再由我账户直接转入天创佳业公司客户李×的账户。4、业务经理肖×证言证明公司一直欠他工资，更没有钱还我债。综上，我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王秀勤系北京快乐家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天创佳业公司、以下简称快乐公司）股东兼经理，王秀勤在银行开具的个人账户存有快乐公司的资金。王红蕾系快乐公司会计。2003年1月至2004年9月18日期间，王红蕾在快乐公司工作。2003年2月19日起至2004年8月30日，王秀勤因公司经营需要，多次以个人名义向王红蕾借款用于快乐公司的经营，累计借款人民币471500元，共计6张借条，一直由王红蕾保管。
2004年9月18日，快乐公司将收取客户的376000元购房款存入王秀勤个人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账户。
2004年8月19日，王秀勤（甲方）与北京佰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出售房屋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出售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核桃园北里2号楼312室的房屋，出售房屋价格人民币300000元。同年9月10日，王红蕾以王秀勤的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存款账户，存入上述房屋卖房所得款180000元。9月15日，王红蕾委托李红霞自该账户内分两次提款共计130000元；当日，王红蕾亦委托付来利自该账户内提款50000元。
2004年8月6日，王红蕾自王秀勤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存款账户内提款240000元，并于8月11日自王秀勤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存款账户内提款130000元，于9月18日、19日自王秀勤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账户内又分别提取100000元、276800元。
2004年9月29日，王秀勤以王红蕾侵占公司经营款486800元为由，到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报案。后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
2005年1月，王红蕾将王秀勤诉至本院，称王秀勤于2003年2月19日至2004年8月30日期间共向其借款471500元，已还376800元，现尚欠94700未还，故起诉要求王秀勤偿还欠款94700元。本院出具（2006）海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红蕾要求王秀勤偿还借款94700元的诉讼请求。王红蕾不服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6）一中民终字第61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6年，王秀勤以李××、王红蕾为被告，起诉要求李××、王红蕾退还自其账户上多提取的78500元，并给付利息。本院出具（2006）海民初字第20978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秀勤的起诉。2011年，天创佳业公司将王红蕾诉至本院，本院出具（2011）海民初字第2311号民事裁定，驳回天创佳业公司的起诉。天创佳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1）一中民终字第750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2年，天创佳业公司将王红蕾诉至本院，要求王红蕾返还公司622280元并支付利息，本院裁定驳回起诉。天创佳业公司不服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中，王秀勤、天创佳业公司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王红蕾让其同学李××于2004年9月15日自王秀勤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提款60000元、于2004年9月16日取款30000元；提供殷×证言，证明2004年9月13日，天创佳业公司客户殷×将30000元现金交给王红蕾。对于上述取款事实，王红蕾均予以认可，但其中30000元现金部分，王红蕾表示已将其中10000元交付王秀勤，另外20000元在王红蕾处，已用于公司经营，并提供其记载的公司内部账为证。在账本中显示有12016.6元用于人工工资、请他人吃饭110元、支付律师费10000元。王秀勤认可在此期间有支出，但仅认可员工工资支出一项，对其他项目持有异议。
王红蕾对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账本42页，上面“电费”是王秀勤的字，说明公司的账目情况王秀勤是知道的；2、借条30000元，证明王秀勤借过30000元，已经偿还，说明王秀勤借款不止471500元；3、肖×证明，证明公司从一开始就借钱；4、王秀勤收客户10000元整；5、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王红蕾没有违法行为；6、王秀勤借条6张，证明王秀勤陆续向王红蕾借钱。
王秀勤及天创佳业公司对于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电费两字确实是王秀勤所写，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3、证人未出庭，且证明内容同案件无关；4、认可，但在总债务中已经扣除；5、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6、无异议，这是所有借款，非未还部分。
王红蕾称王秀勤不止向其借款471500元，还向其借款人民币360000元，作为王秀勤及天创佳业公司炒房的成本，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秀勤、天创佳业公司则提供王红蕾建行存款凭证、收款凭证以及客户任利民建行取款凭条、王红蕾存款凭条，证明王红蕾将360000元收入计入公司账目，作为公司收入，注明该款系三里屯房屋收款。王秀勤、天创佳业公司另提供王红蕾银行账户交易查询单，证明王红蕾建行尾号为6038的流水单显示2004年8月3日该账户仅有一笔收入360000元，8月4日支给房主李×的款项290000元来源于公司卖给任×的房款收入。王红蕾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
经询问，双方诉讼中均同意委托审计公司对账户进行审计，但双方对于审计所需要的账本等材料等各持异议，王秀勤、天创佳业公司对于王红蕾保管的2003年10月以前的账本不予认可，认为有多次涂改，是王红蕾自行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王红蕾对于王秀勤、天创佳业公司提供的作账记录亦持有异议。经询问后，双方表示均不再申请做审计。
王秀勤称其欠王红蕾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414520元，提供了截止至2004年8月14日的账册记录，显示截止8月14日，王秀勤欠款余额为1520元，并非58500元。但该记录中并没有双方当事人确认。为此王红蕾存有异议。
诉讼中，天创佳业公司与王秀勤表示，对于本案主张的债权在二原告间不做分割。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06）一中民终字第6190号民事判决书、王红蕾自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取款凭证、2004年9月15日、9月16日工商银行取款凭证、证人殷×证言、王秀勤欠条、王红蕾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红蕾系原快乐公司的会计，在其任职期间，就债权债务问题与天创佳业公司发生纠纷，应属民事案件审理范畴。虽然天创佳业公司、王秀勤就本案相关事实提出过诉讼主张，被本院以内部账务管理纠纷、非平等主体间纠纷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但之后双方就债权债务问题仍不能协商处理，且王红蕾已于2004年9月19日离开快乐公司，双方的债权债务纠纷已不能通过公司内部予以解决，故在此新情况下，天创佳业公司、王秀勤再次提出主张，本院应予受理并予以实体处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根据生效（2006）一中民终字第61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红蕾自王秀勤账户提取
926800元，王红蕾自认其中376800元系王秀勤的还款，而另外550000元用于快乐公司的经营业务，就此王红蕾应负有举证义务。王红蕾虽然提交了自行记录的会计账册，但王秀勤持有异议。而王红蕾对快乐公司的审计报告结果亦不予确认，故在快乐公司记账混乱、账目公私不清的情况下无法对公司的账目予以重新审计。诉讼中，王红蕾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均不能直接证明其支出款项用于快乐公司经营，故本院对于王红蕾的陈述不予采信。故王红蕾对于550000元负有返还之义务。同理，王红蕾在2004年9月15日、2004年9月16日收取的90000元、以及收取的客户现金20000元，在没有充分说明款项去向的情况下，亦应予以返还。庭审中，王红蕾表示支付12016.6元用于人工工资，王秀勤不持异议，该款应作为营业支出在王红蕾应偿还款项中予以扣除。
对于王秀勤所欠王红蕾的债务，经生效判决以及王红蕾持有的欠条可认定，王秀勤向王红蕾借有471500元。王红蕾称王秀勤还向其借款360000元，上述360000元系她向家人所借后，打入公司账户，就此王红蕾应提供证据，但王红蕾亦未提供。根据王红蕾以往陈述，其自亲戚处借款360000元后汇入其尾号为6038的账户，但在庭审中，王秀勤提供了公司于2004年8月3日收取360000元资金以及王红蕾于同日将该款项存入公司的存单手续、以及公司账目，清楚的记载该款系三里屯房屋收款；且王红蕾账号于当日仅有该一笔入款。故王红蕾的账号并未体现除该笔客户款之外的涉及360000元入资的记录，且王红蕾以上论述与此前起诉所称的王秀勤于2003年2月19日至2004年8月30日间共计向其借款471500元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王红蕾的意见不予采纳。
王秀勤所称在其借款中，有一笔为58500元的借款王秀勤已经返还了大部分，因王红蕾并不认可，王秀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情节本院不予确认。
故结合上述情节，本院认为，王红蕾自王秀勤账户内的取走的款项中，在扣除王秀勤偿还给其的借款、以及支付的员工工资外，其余持有款项均缺乏合理依据，属其获取的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现王秀勤、天创佳业公司起诉王红蕾偿还不当得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支持。王秀勤、天创佳业公司表示共同主张权益，就所得款项不在二原告间明确界定，本院不持异议。二原告要求王红蕾支付所欠款项的利息，因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红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天创佳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王秀勤人民币五十五万三千二百八十三元四角；
二、驳回北京天创佳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王秀勤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九千九百一十元，由北京天创佳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王秀勤负担五百七十八元，已交纳；王红蕾负担九千三百三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郝 蓬
人民陪审员 王文波
人民陪审员 商凤鸣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 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