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二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北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曲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宏滨，男，汉族，该公司法务专员，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王乃龙，男，汉族，该公司法务部长，现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克逊县雨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地区托克逊县。
法定代表人：雷代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静，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北方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北方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托克逊县雨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雨田煤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吐中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方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宏滨、王乃龙，被上诉人雨田煤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北方机械公司与雨田煤业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2011-081），合同约定北方机械公司将EBZJ60／2掘进机二台价值530万元卖给雨田煤业公司，验收地点为托克逊县克尔碱区雨田煤业公司一号井。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货到安装地点当日，双方按出卖人提供的“发货清单”进行产品的数量表面验收，表面验收不代表对产品的内在质量验收，产品由卖方派驻技术人员在买方井下调试运行正常使用1个月，双方在“产品性能检测报告”签字盖章确认验收合格。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即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货到现场验收完再付合同总额30%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并正常运行1个月后再行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其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满质保金一次性付清。合同同时约定雨田煤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货款前，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北方机械公司所有；如雨田煤业公司未能按期给付合同款将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北方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承担主张债权所发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如双方有争议可向履约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技术协议、保修承诺及产品使用说明书、合格证属于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签订后，北方机械公司按合同约定给雨田煤业公司出售了掘进机，其中两台掘进机于2011年12月31日在雨田煤业公司进行了井上验收，一台掘进机于2012年3月13日进行井下验收，但两台掘进机均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由双方在“产品性能检测报告”签字盖章确认验收合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雨田煤业公司支付北方机械公司货款总计388万元，尚欠142万元，后经北方机械公司多次催要未果。北方机械公司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北方机械公司主张雨田煤业公司支付购买掘进机剩余货款l42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因雨田煤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北方机械公司向雨田煤业公司履行了交付安装掘进机的义务，雨田煤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北方机械公司支付货款。故北方机械公司主张雨田煤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二、关于北方机械公司主张雨田煤业公司支付违约金426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因雨田煤业公司来按时向北方机械公司支付掘进机剩余货款142万元，其违约行为必然给北方机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北方机械公司主张雨田煤业公司支付违约金426000元，雨田煤业公司认为北方机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予以调整，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计算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情况，依法调整利息损失，确定按银行同期年贷款利息6.56%计算，计息期间自20l3年1月5日至2014年2月20日，依法确定北方机械公司北方机械公司的违约金为98335.97元（1420000元×6.15%÷365日×41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雨田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北方机械公司支付货款1420000元；二、雨田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北方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98335.9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案件受理费21414元，由北方机械公司负担3801元，雨田煤业公司负担17613元。
北方机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雨田煤业公司支付北方机械公司违约金98335.97元数额明显过低，无法律依据。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违约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而雨田煤业公司的违约日应从2011年12月9日开始到2014年9月14日起诉时止共计1005日。违约金为266325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不应超过本金30%的规定，本案的违约金应为426000元。二、原审判决对雨田煤业公司违约日数计算错误。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雨田煤业公司违约日数为411日，经北方机械公司根据合同以及雨田煤业公司给付款项时间计算，雨田煤业公司实际违约日数应为1005日，退一步讲，即使不按合同约定违约金条款计算，而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依照雨田煤业公司违约日数，也超过一审判决金额。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雨田煤业公司给付北方机械公司违约金426000元：2、诉讼费用由雨田煤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雨田煤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一审判决对违约日数计算错误，违约日数是一审认定的411日，结合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雨田煤业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日2011年12月9日之后7日，即2011年12月16日向卖方北方机械公司支付第一期货款159万元。2011年12月31日，北方机械公司向雨田煤业公司交付两台合同约定型号掘进机，经雨田煤业公司服务工程师税国平井上验收，在两份《掘进机井上预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第二期货款有242000元在货到现场验收后迟延4日于2012年1月4日支付。2012年7月25日，雨田煤业公司向北方机械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3年1月4日，雨田煤业公司向北方机械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之后再未支付。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雨田煤业公司与北方机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北方机械公司如约向雨田煤业公司交付安装两台掘进机，但雨田煤业公司存在未如期支付货款142万元的事实，其迟延付款及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雨田煤业公司对欠付货款无异议，其违约事实表现在合同约定分四期履行中的前三期：第一个期间是合同签定日给付合同总额530万元的30%即159万元，合同签订日是2011年12月9日，雨田煤业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支付，逾期7日；第二个期间是货到现场验收再给付合同总额的30%即159万元，雨田煤业公司出具两份井上验收报告书时间是2011年12月31日，其实际付款分别是2011年11月31日和2012年1月4日，其中242000元逾期4日；第三个期间是设备安装调试并正常运行1个月后验收合格之日再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59万元，但因设备运行和操作过程中发生问题，雨田煤业公司未向北方机械公司出具“产品性能检测报告”，仅于2012年3月13日出具了一台掘进机的《掘进机井下开机验收报告》，未达到合同约定条件。雨田煤业公司实际于2012年7月25日、2013年1月4日分别向北方机械公司支付20万元、50万元货款，其对购进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提出异议。结合庭审查明雨田煤业公司在设备交付后的维护和使用中存在管理失误，造成掘进机不能正常工作的原因，确定涉案合同第三期付款时间为雨田煤业公司2012年3月13日出具《掘进机井下开机验收报告》之后一个月即2012年4月14日。雨田煤业公司支付第三期货款时间分别是2012年7月25日和2013年1月4日，亦存在违约。第四期余款10%即53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一次性付清。本案购买标的物是需安装调试的掘进机，应自安装调试完成后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即以确定的设备验收时间2012年4月14日次日起算质保期一年，截止日期为2013年4月14日。北方机械公司起诉之日2014年2月20日，未到质量保证期，故对第四期余款53万元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本案合同约定违约金是每日按合同总金额530万元的万分之五即年息为18.25%计算，因北方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事实，故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本院根据雨田煤业公司的申请予以调减。雨田煤业公司存在故意违约的事实，原审法院按银行同期同类年贷款利息6.5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偏低，应在银行同期借款利息的基础上加罚30%。原审判决按最后一次付款日计算本案分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每期付款期限起算违约金。即：第一期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437.93元（1590000元×6.15%÷365日×7日×130%）。第二期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12.03元（242000元×6.15%÷365日×4日×130%）。第三期货款159万元，其中2012年7月25日之前逾期付款是20万元，期间自20l2年4月15日至2012年7月25日为101日；2013年1月4日之前逾期付款50万元，期间自20l2年4月15日至2013年1月4日为263日；剩余货款79万元，期间自20l2年4月15日至起诉日2014年2月20日共计677日。则第三期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50378.28元{［（200000元×6.15%÷365日×101日）＋（500000元×6.15%÷365日×263日）＋（790000元×6.15%÷365日×677日）］×130%}。雨田煤业公司欠付货款三期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153028.2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吐中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托克逊县雨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沈阳北方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2000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吐中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托克逊县雨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沈阳北方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3028.24元。
三、驳回沈阳北方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案件受理费21414元（北方机械公司已预付），由北方机械公司负担3167.13元，雨田煤业公司负担18246.87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6214.96元，由北方机械公司负担2232.41元，雨田煤业公司负担398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竹玲
代理审判员 刘 峰
代理审判员 李东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斯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