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高海。
委托代理人：方伟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
委托代理人：蒋杭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伟强。
委托代理人：郑美菊。
上诉人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海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金华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商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钢海公司与中天金华分公司素有钢材购销往来。2006年7月5日，钢海公司、中天金华分公司进行对账，截止2006年6月30日尚欠钢海公司货款1131731.38元，利息852841.59元，两项合计1984572.92元，中天金华分公司承诺于2006年12月31日前归还。2007年5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中天金华分公司欠钢海公司货款及利息共计203万元，中天金华分公司分次于2007年12月30日前付清，逾期支付按每天千分之一违约金结算，每次付款前钢海公司应提供中天金华分公司财务认可的材料发票。中天金华分公司陆续支付了部份款项，至今尚欠余款本金134000元及违约金未付。
钢海公司于2012年5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中天公司、中天金华分公司支付钢海公司钢材款404000元，违约金831841元，合计1235841元（暂算至2012年3月5日，合同约定计算，2012年3月5日之后仍按合同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由中天公司、中天金华分公司承担实现债权费用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中天金华分公司承担。
中天公司、中天金华分公司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钢材款404000元与事实不符，其已付清所有货款，违约金也缺乏依据。若存在欠款，要求法院调整违约金，最多只能依银行贷款的四倍。诉称的实现债权费用缺乏依据。钢海公司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
原审法院认为：中天金华分公司与钢海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及对帐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其效力。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中天金华分公司尚欠钢海公司134000元本金未及时支付，中天金华分公司对该数额也不持异议，故中天金华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天金华分公司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调整。诉讼时效于2010年5月28日中断，故本案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钢海公司应在中天公司、中天金华分公司付款前提供相应的材料发票，但没有证据证明钢海公司拒绝提供发票。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钢材款134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本金134000元从2007年5月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应在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付款前提供相应的材料发票；三、驳回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96元，由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71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负担1386元。
钢海公司、中天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钢海公司上诉称：一、关于货款40.4万元中的27万元能否充抵的问题是本案核心问题。首先，27万元款项是中天金华分公司所承建的另一工程当代华府钢材款，具体证据有：1、当代华府合同、发货单、税票、供货清单、决算表等一组证据可以证实27万元款项应充抵当代华府货款。2、本案的原始合同是2003年9月20日其与中天金华分公司以南国名城一标工地所需钢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落款加盖中天金华分公司公章、该分公司天龙南国名城第一项目部的项目资料技术资料章以及李谷良的签名。3、2006年7月5日的对账单、2007年5月8日的203万元协议书、2007年5月10日的撤诉裁定以及2010年5月28日的对账单均是围绕南国名城一标项目部所欠钢材款进行的。其次，中天金华分公司所列举的27万元的证据材料有：竣工项目内部经济结算表3份、转账支票存根5份、转账支票一份、付款凭证四份、2010年2月8日李谷良说明书一份。竣工项目内部经济结算表3份恰恰证明了李谷良实际共承建了南国名城一标、7标A、9标B三项工程，而其仅与其中的一标有业务。内部约定也表明了李谷良在内部核算中自负盈亏、自主核算，所以李谷良自由支配其9标B的27万元用于新接工程当代华府的钢材采购。转账支票五份，其中四份的手续中均明确注明南国名城一标钢筋款，而唯独2008年7月18日的27万元的手续中支票存根附加信息上为：南9标B；2008年7月17日李谷良的付款凭证标注：南国名城9标B，很显然作为2008年7月18日的27万元中天分公司当初的操作也是李谷良自主支配的款项，并非用来支付本案的款项，否则无南国名城9标B的业务，其何以收取9标B的钢材款呢？2010年2月8日李谷良的说明书至少表明在2010年2月8日前尚欠钢海公司钢材款37万元的事实，也表明中天金华分公司与李谷良对于钢海公司尚有未付钢材款这一事实无异议。二、关于2010年5月28日对账单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就2010年5月28日对账单作了认可，李谷良在此案当中的所有对账付款行为均系代表中天公司之职务行为，2008年7月18日27万元付款行为明确该款项系充抵当代华府的事实成立。时间上，27万元的付款时间是2008年7月18日，早于对账单的形成时间。所以对对账单的效力应充分尊重并结合其所举证据来认定。三、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已就203万元的付款情况按实际付款时间来分段计算违约金，除第一笔款项不逾期外，其余几笔均存在拖延付款的情况，故其坚持要求就所有拖延付款的违约金给予支持。综上，原判就27万元认定为本案已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中天公司答辩称：其已提供钢海公司承认的支付当代华府款项之外还遗漏了相应的款项，钢海公司对12万元支付当代华府钢材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钢海公司结算表里面相应的款项加上12万元已经超过了钢海公司提供的供货金额，而且钢海公司也没有提供27万元相应的发票、供货清单，时间、金额不能吻合，所以认定27万元是本案货款是完全正确的。至于当代华府还有27万元没有付，可以另行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钢海公司的上诉。
中天金华分公司答辩称：203万元的协议是货款加利息。其中2007年5月8日付了100万元，有两个支付凭证，2007年9月24日付了12.6万元，2008年4月15日付了50万元，2008年7月18日付了27万元，合计已支付了189．6万元，尚欠13．4万元。2010年2月8日李谷良写的37万元，是203万元里有13.4万元没有付，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还是有一部分利息没有还的，37万元就是指13.4万元加上没有还的利息。
中天公司上诉称：一、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原判对对账、再次签订协议书、陆续支付货款行为未明确系原审的哪一个被告，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判证据认证及采信不符法律规定，部分证据的证明力认定错误。1、2007年5月8日协议书部分约定应属无效。协议书中所欠的款项203万元系包括钢筋货款本金及利息，而其中的利息再按1.5％计付月息，属于利滚利，应属无效。2、2010年5月28日李谷良在对账单上签字时已非中天金华分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中天金华分公司签字，原判对对帐单的证明力未予确认，但又以该时间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节点，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判决结果侵犯其合法权益，对钢海公司的诉请应全部予以驳回。1、中天金华分公司在2007年5月8日签订协议后已支付189.6万元，钢材货款本金已全部付清，如尚有欠款也非钢材款而是利息。故对钢海公司主张支付钢材款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2、钢海公司除了签约当天提供100万元的发票外，此后并未依约提供相应的发票，依合同法关于后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其有权拒绝支付。3、按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据此，钢海公司实际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2年5月3日，早已超过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钢海公司的起诉已丧失胜诉权，对其诉请应全部驳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针对中天公司的上诉，钢海公司答辩称：关于2006年7月5日的对账单、2007年5月8日的协议书以及2010年5月28日的对账单，均是中天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李谷良与其就南国名城1标所履行的钢材购销合同的善后所做的相关约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且在一审庭审中对时效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所做的认定。原判正是扣减了另外的项目当代华府的27万元款项才形成了本案的判决结果，这个结果是按照中天公司所举的证据（在原审卷宗第64页明确自认尚欠本金13.4万元）来认定的。假如27万元是充抵到南国名城的，那么当代华府的工程欠款时效也存在问题，请求二审给予关注。其并没有拒绝开发票，中天公司也一直没有提发票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天公司的上诉，支持其上诉请求。
中天金华分公司对中天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除“被告陆续支付了部份款项，至今尚欠余款本金134000元及违约金未付”外，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谷良系当代华府工程的项目经理，也是天龙南国名城1标、7标、9标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2010年5月28日，经李谷良与钢海公司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李谷良承认尚欠钢海公司钢筋余款本数40.4万元，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均未结算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2008年7月28日的27万元是否系支付涉案天龙南国名城项目的钢材款。一、李谷良系中天金华分公司天龙南国名城的项目经理，在涉案的钢材买卖中又是具体的经办人，其与钢海公司对账后形成2010年5月28日的对账单，明确尚欠钢海公司40.4万元钢材款。二、本案讼争的是钢海公司与中天金华分公司就天龙南国名城一期工程项目形成的钢材欠款。2008年7月17日付款凭证虽载有“南国名城钢筋款”的字样，但其后尚有“9标B”的后缀，2008年7月18日钢海公司收到的27万元转账支票的钢筋款其附加信息栏也注明“南9标B”的字样。李谷良一审出庭作证陈述，27万元是其从中天金华分公司就南国名城南9标B项目领取到的工程款，用来支付尚欠当代华府项目的钢筋款。李谷良的陈述与付款凭证以及转账支票载明的内容能够吻合，也符合常理。三、中天金华分公司就当代华府项目与钢海公司之间于2007年5月15日之后发生过钢材买卖关系，钢海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供货清单、提货单、税票与其决算表载明的货款、收款在数额上能够吻合，表明27万元是支付到当代华府的钢材款。综上所述，应认定2008年7月28日的27万元系支付到当代华府项目的钢材款，而非支付涉案天龙南国名城的钢材款。中天金华分公司尚欠钢海公司钢材款40.4万元，本院对2010年5月28日的对账单予以确认。钢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商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钢材款404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本金404000元从2007年5月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96元，由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2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汤 泉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