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东环南路68号。
负责人：施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五层573号。
法定代表人：黄宾，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街23号平安大厦。
负责人：王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龙，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永宁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代驾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王建龙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6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永宁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被上诉人平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被上诉人王建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e代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被保险人燕湘滨为其所有的号牌为×××号路虎小型轿车向原告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651476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6月22日0时起至2017年6月21日24时止。2016年9月11日晚，燕湘滨与在被告e代驾公司平台注册的被告王建龙口头达成代驾协议，被告王建龙将代驾信息上传至被告e代驾公司平台，形成代驾订单号为EDJ388438819072号代驾订单。被告王建龙驾驶×××号路虎小型轿车沿亲水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银川万达嘉华酒店路段向东左拐时与赵博驾驶的×××号车沿亲水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凤区一大队认定被告王建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博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号车辆拖至宁夏路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支付维修费296509元、拖车费200元；×××号车在宁夏金润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支付车辆维修费159576元，两车损失共计456285元。燕湘滨依据保单要求原告赔偿，原告于2016年12月5日、2017年3月9日支付了上述456285元全部费用。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王建龙、e代驾公司连带支付原告保险代偿款456285元及资金占用费4187元，以上合计460472元；被告平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王建龙在手机上下载e代驾客户端，注册为被告e代驾司机，编号为YC30363。王建龙在平台上开设个人账户并预存代驾信息费500元，e代驾向王建龙发放工作牌。根据e代驾公司制定的规则和服务流程，代驾司机必须按照规定的收费标准收取代驾费用，代驾司机在代驾服务过程中应遵守的行为规范，必须佩带胸卡，着公司统一服装。代驾司机从双方合同签订当日开设个人账户并预存代驾信息费500元，当信息费余额低于200元时公司不再提供信息，合作代驾员需要给个人账户续费，每次续费金额不低于500元。代驾司机完成订单任务后，e代驾公司每笔订单均收取订单保险费2元、20%的信息服务费、客户保险费1元。
被告e代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被告平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代驾责任保险，事故责任限额为300万元。代驾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代驾司机在为被保险人的客户提供机动车代驾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应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该代驾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代驾司机在为被保险人的客户提供机动车代驾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代驾车辆及车上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代驾车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应赔偿金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五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行驶保险代位求偿权，首先要确认原告是否享有向代驾人行使代位求偿权，被告e代驾公司、王建龙是否属于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以及被告e代驾公司和王建龙之间是否属于雇佣关系，王建龙的代驾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次，如果本案被告e代驾公司承担责任，其投保的保险人即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
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向代驾人行使代位求偿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代位求偿的款项包括了车损险即AZJ560号修理费296509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费即拖车费200元，商业三者险即×××号车维修费159576元，以上三部分原告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应有不同，现分别论述：
（一）关于交强险。交强险是法定的强制责任保险，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或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或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其他情形下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法定的、终局性的赔偿责任，不发生代位求偿。本案200元施救费是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赔偿投保车辆的费用，应当由原告赔付，不发生代位求偿。原告诉请代位求偿该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当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是保险人的义务，是被保险人利益的实现。本案中，被告王建龙经投保人的允许驾驶被保险车辆，其即为投保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合法驾驶人对第三者造成损害，依法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即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应予以赔偿，否则保险人应当直接拒赔，而非赔偿后再向合法驾驶人代位求偿。故原告诉请代位求偿商业三者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车辆损失险。因车辆损失险属于财产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合同所称被保险人包括保险车辆所有人及经保险车辆所有人许可使用、管理保险车辆的其他人。本案被告王建龙基于车辆所有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应属于车辆保险的被保险人范畴，依照法律规定享有保险利益，因此，原告不享有向被告王建龙求偿的权利。
二、关于被告e代驾公司与王建龙之间的关系
本案被告e代驾公司辩称，其与王建龙是合作关系，事故责任人为王建龙。首先王建龙在被告e代驾公司代驾平台上注册的司机，是被告e代驾公司认可的代驾驾驶员，在其代驾服务过程中，必须接受被告e代驾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及行为规范，并需穿着公司统一的制服及胸卡，在工作时间接受北京亿心宜行公司的管理。其次，王建龙对代驾订单并无议价权，仅以付出的劳动获取相应报酬。基于以上关系虽然无法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被告王建龙事发于执行代驾职务过程中，属于职务行为，其执行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雇主即被告e代驾公司承担。
综上，原告对被告王建龙及被告e代驾不享有代位求偿权，原告要求被告平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为其享有对被告e代驾的代位求偿权，现其不享有对被告e代驾的代位求偿权，故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中，×××号车辆发生的修理费、拖车费属于本车的车损，应在在车辆损失险的范围内赔付，而非以交强险赔付。原审法院认为200元拖车费应以×××号车辆的交强险赔付，并据此加以论述，犯了常识性错误。第二、上诉人依法享有向代驾人行使代位求偿的权利。《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其中”第三者”应指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方。本案中，代驾人作为”第三者”在提供有偿代驾服务过程中，应当确保车辆正常安全行驶，其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失并对事故负全责，显然构成违约。依据被保险人燕湘滨与代驾人之间的”代驾协议”，燕湘滨有权向代驾人请求赔偿。现上诉人作为承保车辆的保险人，已经依据车损险、三责险的约定向被保险人燕湘滨支付了保险金，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依法享有代位求偿的基础权利。原审法院引用《交强险条例》二十二条的规定，认为交强险范围内的保险金不发生代位求偿，显属错误。其一，从法律的效力等级来看，《保险法》属于法律，《交强险条例》属于行政法规，《保险法》的效力优先于《交强险条例》，应当优先适用《保险法》的规定。其二，《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无证驾驶、醉酒驾驶、机动车被盗抢、故意制造事故的情形下，保险公司垫付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该条款实质是解决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不应当赔付而依法垫付后的追偿问题。而《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代位求偿权并没有明确”是否依据保险合同应当赔偿”的问题，即不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只要是第三者造成损失，保险人赔付后即有权进行追偿。很显然《保险法》第六十条的适用范围更广泛。本案中，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进行了赔付，应当适用《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而不适用《交强险条例》。第三、代驾人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但代驾人对涉案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不具有”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原审判决中多次提到”王建龙基于车辆所有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范畴，依法律规定享有保险利益”。上诉人认为，该观点不能成立。其一，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是何法律地位未作约定。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亦基于此向被保险人进行了理赔，但不能由此推定”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具有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其二，代驾人对投保车辆不具有本案保险的保险利益。《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保险的保险利益系被保险人基于其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享有的经济利益，代驾人显然不具有该等经济利益，即其不具有本案保险的保险利益。事实上，代驾人也没有取得任何保险金赔偿，也无权请求保险人支付保险金。因此代驾人不能取得被保险人地位。第四、代驾人不属于法定不允许追偿的对象，向代驾人追偿也不会减损保险对本案被保险人保障。《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非故意造成的保险标的损失请求代位赔偿。法律之所以作此限制，系因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其组成人员与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在经济上具有一定程度的共同利益，这种利益的一致性使得保险人向其追偿时减损了被保险人从保险金中获取的补偿，使保险对于被保险人的保障功能发生较大减损，有损于保险补偿原则。本案中，代驾人显然不属于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组成人员；再者，从立法目的来看，如前所述，代驾人与被保险人对涉案车辆显然不具有上述程度的利益一致性，被保险人与代驾人基于涉案车辆仅存在代驾服务合同关系，保险人向代驾人追偿显然不会影响被保险人从保险金中获取的损失补偿，无损本案保险对被保险人的保障。因此，代驾人不属于法定不允许追偿的对象。第五、代驾服务属于经营行为，自担风险才更符合社会责任的公正分配。代驾公司提供的代驾服务系有偿服务，以营利为目的，属于经营行为，由经营者自担经营风险更符合社会责任的公正分配。况且本案e代驾公司已经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了代驾责任险。而原审法院一纸判决代驾人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显然违背了市场经济中责任公平分配的原则，也使得”代驾责任险”失去了保障的法律意义。退一步讲，假如本案被保险人燕湘滨选择向代驾人要求赔偿，毫无疑问代驾人必然要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法享有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王建龙系被上诉人e代驾公司的雇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e代驾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亦应当在代驾责任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建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代驾人地位如何确定，即其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抑或是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第三者”；第二，被上诉人王建龙与被上诉人e代驾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第三，被上诉人王建龙、e代驾公司、平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责任。就此，本院分述如下：
1、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案外人燕湘滨基于对×××号车辆的所有权，当然享有该车辆投保而产生的相关利益，而代驾人即被上诉人王建龙显然不享有。其次，被上诉人王建龙虽经燕湘滨委托驾驶车辆，但涉案车辆也并未脱离燕湘滨控制，故其也不享有通过完全合法占有而产生的相应利益。被上诉人王建龙作为合法驾驶人的事实，仅仅是作为燕湘滨可以向上诉人主张理赔的法律依据，但不能由此推定其具有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故被上诉人王建龙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第三者”。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建龙与被上诉人e代驾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理由充分、论证正确，故不再赘述。需要说明的是，代驾司机完成订单任务后，被上诉人e代驾公司每笔订单均收取订单保险费2元、20%的信息服务费、客户保险费1元，如果不认定被上诉人王建龙与被上诉人e代驾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由被上诉人王建龙直接承担责任，不仅有违公平原则，且会将作为委托人的客户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下。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王建龙在代驾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案涉两车受损，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在上诉人履行完毕理赔义务后，有权进行追偿。但鉴于被上诉人王建龙系在进行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雇主即被上诉人e代驾公司承担。此外，允许车辆的保险人在赔偿被保险人损失后向代驾公司追偿，有助于推动代驾公司对代驾司机资质的严格审查和代驾行为的约束，促进代驾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代驾公司开展代驾服务，从事经营行为，由经营者自担风险更符合社会责任的公正分配，且该经营风险亦可以通过购买相应保险予以分摊。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e代驾公司已经在被上诉人平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代驾责任保险。尽管如此，因被上诉人平保财险北京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且并非保险法所规定的代为求偿对象，故上诉人无权直接向其主张权利。
基于上述分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建龙、平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求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e代驾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代偿款，但就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e代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6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保险代偿款456285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4元（已减半收取）,由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负担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8元，由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1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宁支公司负担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有成
审判员 王文花
审判员 程改焕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尉欣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
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