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民终字第6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贵。
委托代理人冯勇，四川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隆才，四川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三多里*号。
法定代表人李显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显寿，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蓝盾，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如贵因与被上诉人李宗伦、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建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2）龙泉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如贵委托代理人冯勇、徐隆才，被上诉人青羊建司委托代理人王显寿、蓝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宗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格兰鼎城项目由成都龙泉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青羊建司承包了该项目的1号、4号楼和地下室工程。青羊建司承包该工程后，与非本单位职工的李宗伦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将所承包的工程交由李宗伦进行实际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李宗伦按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原则承包本工程，负责承担本工程项目涉及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自行承担本工程涉及的垫资义务。工程竣工结算后按结算总额的3%计算向青羊建司缴纳管理费。李宗伦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公司格兰鼎城项目部”字样的印章。2009年11月至2011年3月期间，李宗伦以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先后9次共向李如贵借款4604000元。其中，2009年11月26日借款110万元，2009年12月4日借款200万元，2010年4月3日、7月5日、9月5日、11月5日、2011年1月15日分别借款20万元，2011年3月5日借款24万元、2011年4月24日借款264000元。上述借款李如贵均直接支付给了李宗伦个人，李宗伦借款后，分别向李如贵出具了借条8张为据（2009年11月26日借款110万元，2009年12月4日借款200万元，李宗伦于2009年12月1日一并出具的310万元借条），并在借条上加盖了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公司格兰鼎城项目部印章。上述借条，除2009年12月1日310万借条和2010年4月3日20万的借条明确载明按月息3%计息外，其余借条均未载明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上述全部借款双方均未约定还款期限。2011年1月31日，李宗伦、成都龙泉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文革、财务总监曹全安就成都龙泉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青羊建司之间工程款支付等问题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陈述称李宗伦是私人向李如贵借款。2011年9月12日，李宗伦曾向成都龙泉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以其欠李如贵51818**元未付为由，请求成都龙泉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向李如贵支付此款。但成都龙泉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按该委托付款。因上述借款一直未予清偿，李如贵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宗伦、青羊建司共同偿还借款4604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截止2012年4月10日，青羊建司未登记设立过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条8张、转账存款凭证2份、抄侧记录、图纸、现场签证单、情况说明、委托书、询问笔录、成都市工商经济信息中心查询单、《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李宗伦向李如贵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李宗伦与李如贵之间由此形成的是不定期借贷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如贵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向李宗伦主张权利。因此，李如贵要求李宗伦立即偿还借款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李如贵认为青羊建司与李宗伦系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却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支持。其理由是：1、青羊建司与李宗伦之间系转包关系，不存在共同借款的基础。整个借款过程青羊建司均未参与，并无证据证明青羊建司授权李宗伦代表公司向李如贵借款，李如贵与青羊建司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2、李如贵将借款全部交付给了李宗伦个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青羊建司使用了借款；3、青羊建司未登记设立过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公司，虽然李宗伦在格兰鼎城项目施工中使用了“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公司格兰鼎城项目部”的印章，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系青羊建司雕刻。李宗伦在出具给李如贵的借条中虽加盖了该印章，但仅据此并不足以使一般的人相信李宗伦能代表青羊建司对外借款。因为，项目部仅系公司内设组织，并不能代表公司，此系常识。公司向外借款通常应由公司出具正式财务票据，加盖公司财务专用印章，借款也应进入公司账户。因此，李宗伦在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4、李宗伦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和向成都龙泉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时均明确表示案涉借款属其私人借款，而并非青羊建司借款或与青羊建司共同借款。综上，原审法院对李如贵要求青羊建司、李宗伦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宗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如贵偿还借款4604000元；二、驳回李如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120元，由李宗伦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如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青羊建司、李宗伦共同偿还李如贵借款4604000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借款偿还完毕为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青羊建司、李宗伦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青羊建司并未举出李宗伦不是其职工的相关证据，一审即认定青羊建司系与“非本单位职工”的李宗伦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错误，“内部”恰恰说明李宗伦系青羊建司的员工，且系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2、一审认定青羊建司与李宗伦系转包关系无事实依据。内部承包系一种经营管理模式，整个工程施工、管理、竣工交付、结算、备案等均由青羊建司完成，李宗伦在项目中系以负责人身份出现而非承包人。3、一审采信李宗伦、文革、曹安全的陈述认定系李宗伦私人向李如贵借款错误，上述人员的陈述系李宗伦向李如贵私人借款而非李宗伦私人向李如贵借款，且上述人员未到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二、一审法院对借款用途未予审查。案涉借款用于青羊建司承建的工程中，借款主体应为青羊建司和李宗伦。三、青羊建司和李宗伦在格兰鼎城项目中大量使用“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公司格兰鼎城项目部”印章，得到了工程发包方、监理单位、清欠办及青羊建司的认可，该印章可以代表青羊建司，案涉纠纷发生之前青羊建司也从未提出异议。四、李宗伦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形式，应当认定李宗伦的借款行为系代理青羊建司的行为，借款应当由青羊建司负责偿还。
被上诉人青羊建司答辩称，一、如果李如贵主张借款系李宗伦的个人行为，则青羊建司不应承担责任，如果李如贵主张借款系李宗伦的职务行为，则李宗伦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宗伦和青羊建司系共同借款人，李如贵诉请李宗伦和青羊建司共同还款没有法律依据。二、李如贵没有借款给青羊建司。案涉款项均打入李宗伦的个人账户，没有任何款项打入青羊建司账户或交予公司财务人员，不能将李如贵将款项打入李宗伦个人账户的行为认定为李如贵与青羊建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三、“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公司格兰鼎城项目部”的民事行为后果不应由青羊建司承担。该项目部与青羊建司没有任何关系，青羊建司从未雕刻过项目部印章，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使用，青羊建司也从未设立过二公司。
二审中，上诉人李如贵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格兰鼎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李宗伦系项目副经理。2、成都市龙泉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如贵是案涉工程的工程部负责人。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川民终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宗伦系项目负责人。4、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2）龙泉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如贵已就李宗伦的个人借款单独起诉。5、情况说明、收据、领条，拟证明案涉工程因拖欠民工工资，李宗伦、青羊建司以项目部名义向成都市龙泉驿区清欠办公室递交说明，并由成都市龙泉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620万元，青羊建司出具收据。5、竣工验收报告、材料申报确认单、进度款申请表，拟证明案涉工程大量使用项目章，有时使用青羊建司公章。经庭审质证，青羊建司认为《格兰鼎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对李宗伦进行任何授权，《证明》与本案无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李宗伦系自负盈亏的承包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与本案无关，情况说明无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收据与本案无关，竣工验收报告、材料申报确认单、进度款申请表中凡是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材料均无原件。本院认为，《格兰鼎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川民终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李宗伦系案涉项目的项目副经理，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明》、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2）龙泉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书缺乏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情况说明、竣工验收报告等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系李宗伦的个人借款还是李宗伦与青羊建司的共同借款。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首先，李如贵主张案涉借款系李宗伦和青羊建司的共同借款，其依据是借条上既有李宗伦签字又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但除借条外，李如贵出示的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文件均系复印件，青羊建司对此不予认可，即便李宗伦大量使用项目部印章，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青羊建司对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其他法律文件予以追认，故项目部印章不能代表青羊建司的意思表示，不能以此认定青羊建司系共同借款人。
其次，从借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来看，李如贵持有的8张借条共计借款金额为460.6万元，其中310万元系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至李宗伦个人账户，其余款项据李如贵陈述系向李宗伦个人交付现金，即上述巨额借款全部支付给李宗伦个人，并未支付给青羊建司。
再次，从借款的使用情况来看，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李宗伦所借款项用于青羊建司承建的格兰鼎城项目，李宗伦于2011年9月12日向成都龙泉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虽载明“此款用于购买格兰鼎城工地材料及支付部分民工工资”，但此系李宗伦的个人陈述，且该委托书同时载明“我欠李如贵”，也就是说即使上述款项用于格兰鼎城项目，李宗伦本人也认可系其个人借款。
综上，李如贵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李宗伦与青羊建司的共同借款，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案涉借款系李宗伦个人借款，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3632元，由上诉人李如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 淼
代理审判员 熊 颢
代理审判员 郝 亮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戈金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