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高民三终字第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长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张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畏，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贵阳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幸刚鸿，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贵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长通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平坝县。法定代表人陈成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波，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禹立。上诉人贵州长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通电力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长通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通线缆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知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长通电力设备公司于1997年6月6日在贵州省工商局注册登记成立，经核准注册的企业名称为“贵州长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批零兼营：水电设备及配套件，一、二类机电产品、工矿设备及配件、五金交电、化工产品（不含化学危险品）、家电、钢材、建材、电杆、电线、金具。原告一直从事市场销售服务，批发、零售电线等相关商品。长通线缆公司于1999年7月22日在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县工商局注册登记成立，经核准注册的企业名称为“贵州长通线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电线、电缆。2001年2月14日，被告经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贵缆”图形文字商标，商标注册号：1521918，核定使用范围为第九类：电线、电缆、磁线、发动机起动缆、电话线、电线识别线、绝缘铜线、电线圈架、电线标识线、电线识别包层。被告公司从事电线电缆的生产、销售，其产品包装上印有“贵缆”图文商标及“贵州长通线缆”字样。被告位于贵阳市解放路的销售店面的门头标牌为“长通线缆”，同时标注了“贵缆”图文商标；被告在高速公路高架桥上设置的广告牌上印有“贵缆”图文商标及“贵州长通线缆”字样。另查明，长通线缆公司生产的煤矿用阻燃软电缆等产品于2006年11月入选“中国质量过硬知名品牌”；2011年11月30日，长通线缆公司“贵缆及图”商标被评为“贵州省著名商标”。长通电力设备公司认为，其于1997年6月6日起注册并使用“长通”作为企业名称开展电缆、电杆等各类电气产品的生产与销售业务，在贵阳市区及周边县市已具备相当的企业知名度。成立于1999年7月22日的长通线缆公司擅自使用“长通”字号作为企业名称，侵犯了长通电力设备公司企业名称使用的在先权利。近年，长通线缆公司在贵阳市及省内其他地区以贵州“长通”公司名义销售电缆产品，以贵州“长通”公司作为其产品来源企业大量进行广告宣传，导致相关公众对长通电力设备公司一直从事的电线电缆生产销售业务产生混淆，严重干扰了长通电力设备公司的正常经营，给长通电力设备公司声誉带来了不利影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认定长通线缆公司使用“长通”作为其企业名称的行为侵犯了长通电力设备公司对该名称的在先使用权，判令长通线缆公司立即停止使用“长通”作为其企业名称；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长通线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企业名称均使用了“长通”作为其商号，标明二者经营业务的“电力设备”和“线缆”之间也有一定关联，因此，双方的企业名称具有相似性；长通线缆公司所使用的企业名称简称--“贵州长通线缆”、“长通线缆”，均与长通电力设备公司企业名称相似。双方企业名称均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均享有合法使用企业名称公平竞争的权利。由于长通电力设备公司的企业名称在先登记，长通线缆公司是否侵害了长通电力设备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审查长通线缆公司是否采用不正当手段引人误认产品来源而攫取不正当利益。长通线缆公司的产品包装、广告、门店门头上都同时标注了企业名称（或简称）和商标，已采用适当手段清晰地标明商品来源，并未误导或引诱消费者认为其产品与长通电力设备公司存在某种关联。并且，长通线缆公司所获得的荣誉、证书均与其商标、品牌相关联，其产品的社会声誉并非由于与长通电力设备公司企业名称相似而获得。因此，长通线缆公司在市场经营中并未借“仿冒搭车”行为攀附长通电力设备公司而获取不正当利益，未违反法律规定实施侵权行为。长通电力设备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贵州长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贵州长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长通电力设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企业均有电线电缆销售业务，共用“长通”字号，势必使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及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毫无根据地认定只有借他人企业名称获取不正当利益才构成侵权；2、原判未妥善解决两家企业在企业字号使用上产生的冲突原因，双方在行业领域和经营业务上竞合，且均在贵阳市及周边县市开展销售活动和企业宣传，同以“长通”作为企业字号，将导致市场竞争混乱无序，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长通线缆公司只应做产品品牌的宣传，不应做企业名称的宣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长通线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为：1、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经工商部门依法核准注册，选择“长通”作为字号是因其对线缆行业而言是吉利词汇，且上诉人字号不具有市场知名度，被上诉人依法使用“长通”字号不构成不正当竞争；2、被上诉人的产品包装、广告、门店门头都同时标注企业名称（或简称）和商标，已在经营中采取适当手段清晰标明商品来源，相关公众能够区分，未造成市场混淆。二审中，上诉人长通电力设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1999年4月9日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筑）名称预核［99］第221号《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一份，内容为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预核准贵阳长通线缆有限公司名称。2、2005年8月16日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黔）名称变核内字（2005）第515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一份，内容为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核准贵阳长通线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贵州长通线缆有限公司。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企业名称的情况下将原企业名称“贵阳长通”变更为“贵州长通”，有攀附上诉人企业声誉的主观恶意。被上诉人长通线缆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对企业所在地行政区划名称的变更是企业升级以及办理相关证件的需要，而且该变更是经省级工商部门审查核准的，不存在搭便车的恶意。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通线缆公司使用包含有“长通”字号的企业名称是否侵犯长通电力设备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根据上述规定，判断经营者对已有字号的使用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考察该字号的知名度，经营者主观上是否具有恶意，以及是否足以造成市场混淆的后果，不能仅仅因为字号相同或近似，即当然认为在后使用的一方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证明，长通电力设备公司与长通线缆公司在线缆产品的销售业务上存在同业竞争关系。长通电力设备公司与长通线缆公司的企业名称均是经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按照法定程序注册登记的，两者的设立和存续均具有合法性。本案中，虽然两家公司均使用了“长通”字号，但长通电力设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1999年长通线缆公司申请该企业名称时，以及在2005年长通线缆公司变更企业所在地行政区划名称时，“长通”字号已在线缆行业和贵州省地域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且“长通”虽非汉语中的固定搭配词组，但在企业名称中将其作为字号使用的情况并不鲜见，长通线缆公司选择“长通”作为字号也符合线缆行业的行业特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长通线缆公司申请注册其字号具有主观恶意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长通电力设备公司虽主张被上诉人使用“长通”字号进行宣传造成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的混淆，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从长通线缆公司的产品或产品包装，以及广告、门店门头的内容来看，“贵缆”商标及长通线缆公司的企业名称（或简称）是结合使用的，且“贵缆”商标较为突出，足以使相关公众辨识商标与企业名称的对应关系，不会导致其对产品经营者的混淆。故无论从线缆产品本身，还是从其销售场所、宣传情况来看，长通线缆公司对其字号的使用均为合理使用，不足以造成市场混淆。长通电力设备公司关于长通线缆公司只应做产品品牌的宣传，不应做企业名称的宣传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长通线缆公司在市场经营中未借“仿冒搭车”行为攀附长通电力设备公司获取不正当利益并无不当。综上，长通线缆公司使用包含有“长通”字号的企业名称未侵犯长通电力设备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到本案诉讼时，长通电力设备公司使用“长通”字号16年，长通线缆公司使用“长通”字号14年，二者已共存十余年，均为各自企业声誉的提升付出了心血和努力。虽然长通电力设备公司使用“长通”字号早于长通线缆公司，但在长通线缆公司主观上并无恶意，也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下，如责令其停止使用含有“长通”字号的企业名称，亦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但为规范市场行为，长通电力设备公司和长通线缆公司均应当在商品、服务上规范使用经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不得仅突出使用“长通”字号。综上，长通电力设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贵州长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蕾代理审判员  郭民代理审判员  肖瑶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白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