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威利仕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澄湖东路7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雁萍，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丽萍，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四建沧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衙场33号。
法定代表人袁桂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国顺。
上诉人苏州威利仕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利仕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四建沧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五初字第00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四建公司（承包人）与威利仕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四建公司向威利仕公司承包位于苏州市旺山工业园的1#、3#厂房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安装，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合同价款550万元。合同第23.2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合同总价加变更签证方式确定；工程所采用的材料（含设备）价差正负5%降浮由承包人承担或受益，超过5%由发包人承担或受益。合同第26条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进场后一周内付70万元，基础结束付70万元，每一层结束后付60万元，粉刷结束付150万元，竣工验收结束后付30万元，余款150万元两年内付清，转帐方式付款。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对于质量保修期进行了约定，土建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3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同日，双方还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四建公司以双包方式承包围墙、市政道路，工程造价100万元，开工日期2008年，竣工日期2009年，竣工后付款，包修期12个月。
2009年5月31日，上述1#、3#厂房土建、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庭审中，威利仕公司确认涉案所有工程均已验收；双方确认，截止至2009年7月21日，威利仕公司向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70万元。
2011年1月21日，四建公司向威利仕公司送达备忘录，称其承建的1#、3#厂房已于2009年竣工，请威利仕公司将尚欠的工程余款汇给四建公司公司，四建公司在备忘录中提供了其公司的帐号及开户行。该备忘录除盖有原、威利仕公司公章外，落款由杨福民签字，杨福民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
一审审理中，威利仕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中1#厂房、3#厂房主体施工期间与签订合同时钢材价格的差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江苏东方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22日，江苏东方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钢筋价格以2008年9月份苏州市造价信息为依据，按照施工期间2008年10月至2009年5月苏州市造价信息月度平均价测算，对下浮超出5%基准价部分进行调整，钢筋鉴定总重322.39吨，按照施工合同条款约定，涉案下浮价差超过5%的钢筋单价价差1208元／吨，合计总价差为389447.12元。
上述事实，由四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工程竣工验收证明1份、威利仕公司付款凭证10份、备忘录1份、威利仕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申请各1份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关于威利仕公司已经支付款项金额的问题。除双方无异议的370万元以外，威利仕公司主张截止2011年12月其还陆续支付工程款667000元，包括垫付工资、材料款、防水款等。为此，威利仕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支票存根8张（2009年12月10日张国柱签收工程款5万元、12月31日杨福民签收工程款3万元、2010年1月25日潘元金签收厂房建造费5万元、2月9日潘元金签收工程款3万元、2011年3月张国庆签收工程款3万元、4月张国庆签收厂房建造35000元、11月23日张国柱签收工程款25000元、12月1日张国庆代赵爱军收工程规划验收备用金2万元）、收据2张（2010年4月28日张国庆签收水电工程款15000元、2011年1月31日杨福民签收工程款10万元），证明威利仕公司支付了385000元工程款，威利仕公司表示上述证据载明是工程款，但不清楚与四建公司认可的民工工资是否存在重合。
2、张国柱收到“威利仕人工工资”的收条（2011年11月23日、25000元）、20万汇款凭证（2012年1月）及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证明及农民工工资清单5份（代发农民工工资190180元，与四建公司提交的清单相同），证明威利仕公司已支付22.5万元，名目为工资。
3、赵爱华签字的支票存根（2012年3月5日、厂房建造货款），证明威利仕公司垫付2万元材料款。
4、支票存根1张、2011年3月20日杨福民与范典龙签订的防水施工承包合同（项目为厂房外墙防水维修、工程款5万元，工期自2011年3月12日起至3月20日止）、陆文龙的说明、范典龙的收款凭证，证明2012年2月14日支付给南京房屋防水工程公司维修外墙防水工程款1万元；支票存根1张，证明2012年7月24日支付5000元防水款给东渚防水公司。威利仕公司主张扣减工程款55000元，即扣除已经垫付的15000元以外，还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余款4万元。
5、费用报销单1张、情况说明1张及《协议》1份，证明威利仕公司支付给苏州迪凯机模铸造公司围墙分摊费用22000元，威利仕公司主张扣减款项为22500元。
此外，威利仕公司还主张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下列款项：钢材差价款53万元；质保期内因质量问题产生的外墙涂料款195280元（提交照片3张、2013年9月16日投标总价、计价表、外墙装饰施工图）。
对于威利仕公司已经支付的370万元以外的其他款项，四建公司陈述前后多次变更：起诉时四建公司主张威利仕公司已经向其支付材料款19万元、代付农民工工资109万元；2013年9月25日四建公司向原审法院要求增加诉讼请求金额，主张威利仕公司支付材料款19万元（未列明具体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代付民工工资385360元（四建公司提交农民工工资清单6份，其中5份清单合计190180元与威利仕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清单相同），合计575360元；2014年6月10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以上威利仕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之时，四建公司仍前后陈述不一，屡屡推翻之前的陈述，最终其主张威利仕公司代付民工工资金额为190180元。对于上述证据1－5，四建公司仅对证据2中威利仕公司于2012年1月支付至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的190180元予以认可，其余均不予认可，其中，证据1中杨福民签收的3万元，四建公司开始予以认可，后又不予认可，认为是杨福民用来铺设电缆的；证据1、2、3中的张国柱、张国庆、潘元金、赵爱军、赵爱华，四建公司认为均非四建公司员工，是杨福民请来的工地施工人员，其中工程规划验收备用金2万元本应由威利仕公司承担；证据4的防水、证据5的围墙，认为不在原、威利仕公司施工范围内。对于威利仕公司主张扣除的款项，四建公司亦均不予认可，并认为钢材差价款是由于威利仕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致。
原审原告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威利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截止2009年7月22日为370万元，威利仕公司支付材料款19万元，于2012年代付民工工资109万元，三项合计498万元，至今尚欠152万元。为维护四建公司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威利仕公司支付工程款152万元，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113493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诉讼中，四建公司增加工程款请求金额，认为威利仕公司代付民工工资为385360元，故要求威利仕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224640元，并要求威利仕公司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威利仕公司于2008年10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均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四建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威利仕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
除双方确认的370万元以外，对于威利仕公司已经支付的其他款项，四建公司的陈述前后不一。四建公司称其起诉之时把威利仕公司在另案（四建公司与威利仕公司苏州工业园区伟忠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该威利仕公司与本案威利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中垫付的民工工资计入了本案，故对此进行变更，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尽管基于对事实认识的偏差，当事人在诉讼中有可能需要修正相关陈述乃至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但对于威利仕公司垫付的材料款、民工工资，四建公司屡次反复，即使在2014年6月10日同一天的质证过程中其也前后陈述不一，屡屡否认诉讼中已经自认的事实，四建公司的此种行为已经违背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四建公司则的规定（当事人在实施一定的诉讼行为之后，如没有正当理由不得实施否定或与前一行为相矛盾的诉讼行为）。因此，对于四建公司在增加诉讼请求之后再次发生的对自认事实的否认，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从而有理由撤销，故对其自认已经收到四建公司材料款19万元、代付农民工工资385360元，合计575360元，扣除威利仕公司通过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划款20万元与实际垫付工资190180元的差额9820元的部分（该差额计入威利仕公司已付款项有误），对四建公司自认已经收到威利仕公司565540元款项的事实，免除威利仕公司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
因威利仕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的款项高于四建公司自认的部分，故对于威利仕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8张支票、2张收据，威利仕公司主张其支付385000元工程款。此部分支票、收据的签收人张国柱、张国庆、潘元金及赵爱军，四建公司虽称非其公司职工，但这些人皆系工程项目负责人杨福民雇请的工地施工人员，在四建公司提交的书证中，赵爱军系现场管理人，张国庆系水电安装工种、张国柱系施工员，四建公司自称无法找到杨福民，同时又否认施工人员的收款行为，原审法院对四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认定上述人员的收款行为得到杨福民的同意。对于2011年12月1日张国庆代赵爱军收取的“工程规划验收备用金”2万元，没有证据表明该备用金应由四建公司承担，故对于威利仕公司要求将该款作为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扣除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建公司主张张国庆所签收水电工程款15000元系室外消防水电工程款，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四建公司主张该款与本案无关联性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威利仕公司主张的38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为365000元。
2、张国柱收到“威利仕人工工资”的收条25000元、20万汇款凭证、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证明及农民工工资清单5份，威利仕公司主张其垫付工资225000元。基于上述相同的理由，对于张国柱收到的工资25000元予以认定；对于威利仕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根据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的证明和农民工工资清单，认定威利仕公司已经代为垫付工资190180元，至于威利仕公司向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汇款多于190180元的部分，威利仕公司可另行向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主张返还。
3、赵爱华于2012年3月15日签收的20000元现金支票（用途为货款），四建公司对此持异议，但是认可赵爱华是杨福民所雇工人，基于与上述1相同的理由，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以上威利仕公司主张代付的款项，包含了四建公司自认的565540元，原审法院认定为600180元。虽然上述款项未以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给四建公司，而是以现金支票支付给了杨福民及其雇佣的施工人员、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但是威利仕公司的相关付款行为系代替四建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或材料款，符合交易习惯，且四建公司对其自认部分的付款方式也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上述威利仕公司代付款项600180元予以认定。
4、威利仕公司主张在工程款中扣减厂房外墙防水维修5万元、防水款5000元。杨福民与范典龙签订的防水施工承包合同明确系厂房外墙防水维修，因外墙防水尚在规定质保期内，故对于威利仕公司已经垫付的维修费1万元予以认定，从工程款中扣除；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的直接付款义务人并非威利仕公司，故对于威利仕公司要求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剩余4万元工程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7月威利仕公司支付给“东渚防水公司”的防水费用5000元，威利仕公司主张系质量维修产生的费用，但威利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向四建公司主张过维修，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扣除。
5、威利仕公司主张要求在工程款中扣减其支付给苏州迪凯机模铸造公司的围墙分摊费用22500元、扣减外墙涂料款195280元。对此，威利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分摊的围墙、外墙涂料施工在四建公司、威利仕公司合同约定的施工合同范围之内，故对威利仕公司要求扣减工程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6、关于钢材差价款的承担。四建公司、威利仕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材料价差正负超过5%由发包人承担或受益，双方应当按此约定履行。威利仕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及时与钢材差价款的承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四建公司以威利仕公司未及时付款为由主张不应当扣减钢材差价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江苏东方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于钢材差价款所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在威利仕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钢材差价款389447.12元。
综上，四建公司、威利仕公司之间的工程总价款为650万元，双方确认威利仕公司已经支付370万元工程款，扣除威利仕公司垫付的材料款、民工工资（相关支票存根或载明为工程款、货款）计600180元、垫付的外墙防水维修费1万元、应当由四建公司承担的钢材差价款389447.12元，则威利仕公司还应向四建公司支付1800372.88元。威利仕公司未能按约在工程竣工后两年付清余款，故对于四建公司主张自2011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苏州威利仕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苏州市四建沧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00372.8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65元，苏州市四建沧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15元，苏州威利仕塑胶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5950元；司法鉴定费30000元，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本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由双方当事人自行结清。
上诉人威利仕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于2009年10月31日通过竣工合格验收，事实认定错误。四建公司一审举证的2009年10月31日竣工验收证明书是针对1号、3号厂房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涉及造价550万元，而并非总造价为650万的全部合同工程内容。2、该竣工验收证明书只是建设方和施工方向工程质量检测部门报验收的一份资料，其上，质检部门盖章栏系空白，故该证据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3、工程报验后，因四建公司施工项目管理混乱，质检部门提出诸多整改意见。在未获得验收合格的情况下，项目负责人杨福民在外纠纷缠身，与甲方、乙方均失去联系。在与四建公司交涉无果的情况下，威利仕公司为工程早日通过验收、取得房产证，以便于企业融资，只得自己根据质检部门的整改方案逐一整改。因此，直至2013年1月才使本工程项目通过质检部门的综合验收。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后的2年内，威利仕公司应付清剩余工程款，否则，应视为付款条件不成就。故一审判决以四建公司举证的2009年10月31日竣工验收资料为依据，认定威利仕公司自2011年11月1日起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并不正确。4、四建公司在已经收取威利仕公司400余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拒绝依法出具发票，不仅违反了税法规定，同时也构成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导致威利仕公司无法按照法律规定将固定资产登记入账以及折旧等，使威利仕公司利益受损。对此，一审庭审中威利仕公司再三强调，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涉，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四建公司向威利仕公司开具发票。5、一审判决对在工程范围内但未由四建公司实际施工的围墙费用44500元不予认定及扣除，有违合同的约定；对工程范围质保期内因厂房漏水所引发的外墙面脱落维修费195280元施工款不予支持，判决错误；对于威利仕公司向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保服务中心代付的20万元农民工资，一审仅认定190180元，判决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四建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工程验收于2009年10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期间举证的竣工验收证明书书足以证实。威利仕公司主张的工程综合竣工验收2013年1月通过，这一情况与本案所涉工程的单项验收并无关系，因为工程单项验收后，整体工程还要通过消防、规划、绿化等多个部门的验收，即综合验收。本案所涉工程是土建工程，在其竣工后，威利仕公司私自在车间违规建造隔断，造成消防迟迟不能通过，导致综合验收延后通过的后果，与四建公司并无关系。2、威利仕公司逾期付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按合同约定，工程余款应在竣工后2年内，即在2011年11月1日前付清，截止四建公司起诉后的2013年1月15日，威利仕公司累计付款仅428万元，尚欠220万元。3、在低廉的工程造价下在上诉人工程款迟迟不到位的情况下，四建公司只能靠借高利贷来完成工程项目，导致四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杨福民因高利贷主上门威逼而自杀未遂，无奈又选择了逃跑躲债。威利仕公司的拖欠工程款导致一系列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威利仕公司的应付工程款迟迟不到位，四建公司自然无法出具发票，只要工程款全部到位，四建公司愿意出具全部发票。5、土建工程竣工后的围墙和其它市政工程是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两，因此，追加工程款100万元。简言之，厂房的造价是550万元，市政和围墙的零星项目共100万元。在双方磋商后期增加工程造价100万元的时候，东面的围墙已经客观存在。所以，威利仕公司以四建公司未建造东侧围墙所以要另外扣除44500元围墙造价主张，并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威利仕公司提供如下材料：1、苏州市吴中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制定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威利仕公司1号厂房、3号厂房分别经质检站确认合格并通过验收、允许备案的时间是2013年1月21日。2、苏州市吴中区住建局《房屋建筑通过竣工备案意见书》，该《意见书》出具的时间也是2013年1月21日。3、威利仕厂房的房屋产权证，证明其于2013年1月29日取得。上述证据均欲证明涉案工程综合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3年1月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09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形成于2009年10月31日，其上，建设方、施工方、设计方、监理方都签字盖章确认。本案所涉单体工程的竣工验收和整个工程的整体的综合验收是不同的范畴，上述证据只能证实整体工程通过综合验收的时间，不能证实本案所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
二审期间，四建公司当庭表示，如威利仕公司按照本案生效判决的结果足额支付剩余工程款，则四建公司将在收款后及时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威利仕公司与四建公司于2008年10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之约定，本案所涉工程系位于苏州旺山工业园的威仕利公司1号、3号厂房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第五条约定工程价款为550万元。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的工程款和进度款支付方式及数额为：施工方进场后支付70万元；基础部分结束时支付70万元；每一层结束时支付60万元，三层累计180万元；粉刷结束后支付150万元；竣工验收后支付30万元，余款150万元贰年内付清。同日，威利仕公司与四建公司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施工范围为围墙和市政道路，造价为100万元，并约定竣工后付款。2009年10月21日，建设方威利仕公司与施工方四建公司会同设计方和监理方对威仕利公司1号、3号厂房及其门卫、配电房工程进行四方验收，其验收意见为“已完成图纸及合同规定的工程项目，并经有关单位验收，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质量合格。”上述四方均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并不涉及围墙和市政道路工程，也并无证据证实围墙和市政道路工程与厂房工程一起通过了四方验收。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截至一审诉讼期间，围墙和市政道路工程已经被威利仕公司实际使用。相对于合同造价550万元的厂房土建及安装工程而言，合同造价为100万元的围墙和市政道路工程是为使厂房正常发挥使用功能而进行的，其在性质上系厂房土建、安装工程的配套及附属工程。原审判决以厂房土建及安装工程之通过竣工验收时间为附属及配套公司的竣工时间，并无不当。
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均为“合格”，合同本身并未对“合格”进行解释和界定，也并未约定涉案工程竣工的具体标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厂房的土建、安装工程及围墙、市政道路工程需以通过住建行政管理部门的竣工验收备案为竣工的标准。一审庭审的质证过程中，威利仕公司并未对《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提出异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竣工标准的前提下，应当以建设方、施工方、设计方、监理方对工程进行“四方验收”而得出的结论为本案所涉工程竣工之标准。“四方验收”后形成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已明确载明工程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质量合格，故原审判决以工程通过“四方验收”之日为工程竣工之日，符合事实与合同约定，并无不当。
二审期间，上诉人威利仕公司举证的苏州市吴中区住建部门的《竣工验收备案表》等材料系住建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行使行政管理职权，对本案所涉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进行竣工验收备案而形成的文件。竣工验收备案是住建部门基于公法上的职权对建设单位作出的行政行为，该行为与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的建设方和施工方之间基于施工合同对工程进行的竣工验收在性质上的截然不同；就其范围而言，竣工验收备案涉及规划、消防、环保等诸多方面，超出了本案所涉厂房土建、安装工程和围墙、市政道路工程的范围。为已经竣工的房屋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是建设方的权利，与施工方并无法律上的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亦未约定本案所涉工程之竣工需以厂房取得房产证为标准。综上，《竣工验收备案表》、《房屋建筑通过竣工备案意见书》和厂房所有权证书上载明的时间均非认定本案所涉工程竣工时间的依据。对上诉人威利仕公司主张应以上述书证载明的时间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竣工时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期间，威利仕公司举证的其与案外人苏州迪凯机模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凯公司）的《协议》签订于2010年12月31日，该《协议》中，双方约定该围墙的“造价”为44500元。但是，该围墙在协议签订前即存在，并非威利仕公司或迪凯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方才建造。该《协议》系威利仕公司与迪凯公司关于共用一侧围墙并各半享有该墙相关权益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之效力并不当然及于四建公司。施工范围包括围墙在内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签订于2008年10月18日，早于《协议》的签订时间。《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仅写明“施工范围：围墙、市政道路”，并未明确约定施工范围具体包括几面围墙。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在威利仕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时，双方将客观上已经存在的一侧围墙计入了该合同约定的100万元造价中。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威利仕公司主张因其与案外人迪凯公司嗣后达成与共用围墙有关的《协议》，所以应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造价中扣除44500元的上诉请求，碍难支持。
《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对围墙工程的施工范围并无明确约定，根据合同内容，仅能推定施工范围包括围墙的土建工程，无法确定是否包括外墙涂料费用。在无法确定围墙工程的合同工程量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对外墙涂料款195280元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威利仕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出具的《证明》和农民工工资清单可以证实的实际向农民工发放的工资款确系190180元，该部分款项的发放引起相应的农民工工资债权的消灭。给农民工发放工资款是施工方四建公司的义务，而不是建设方威利仕公司的义务，故上述款项应当由四建公司承担，并可以通过从威利仕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来抵销。本案中，威利仕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和农民工实际领取工资的行为在性质上并不相同。前者是将一定数额的款项交由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保服务中心并委托后者代为向农民工发放工资的行为；后者是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保服务中心接受威利仕公司委托代管其移交的款项并向农民工发放工资的行为。威利仕公司上诉主张其向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保服务中心移交的款项多于190180元，为20万元，但该争议事项并不属于威利仕公司与四建公司基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纠纷，而是威利仕公司与越溪街道劳动和社保服务中心基于委托合同关系产生的争议，故该争议事项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和诉讼标的。就相关争议，威利仕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实际发放的农民工工资款190180元抵扣威利仕公司对四建公司的应付工程款，符合事实与法律，并无不当。在本案中，对上诉人威利仕公司要求将其主张的垫付款20万元全部由四建公司承担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碍难支持。
在市场交易中，由受领款项的一方向税务机关申请开具发票并提供给支付款项的一方符合交易的一般习惯。上诉人威利仕公司主张因四建公司迟延开具发票导致其损失高达数十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中，四建公司承诺在威利仕公司根据生效判决结果付款后及时全额开具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确立的诉讼诚信原则，该承诺应当由四建公司加以信守。但是，开具发票是税务机关的职权，发票的记载方式、应当开具的时间、开具所应具备的条件、抵扣成本的计算方式和相关行政处罚均系税务机关的行政管理职权范围，并非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中审理的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威利仕公司要求在本案中判令四建公司向其开具发票的上诉请求，碍难支持。
综上，上诉人威利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65元，由上诉人苏州威利仕塑胶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