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黑行申6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晋民。委托代理人刘润邦，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岩，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牡丹江市公安局先锋分局，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南市街华隆城市花园后身。法定代表人陈玉韬，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忠新，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王海波，该局民警。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牡丹江市党政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刘忻，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邱学风，该市政府法律顾问室主任。原审第三人孙淑兰。法定代理人于萍。委托代理人石保华，黑龙江学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晋民因诉被申请人牡丹江市公安局先锋分局（以下简称先锋分局）、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孙淑兰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行终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3月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再审申请人王晋民，被申请人先锋分局委托代理人李忠新、王海波，被申请人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邱学风，原审第三人孙淑兰法定代理人于萍、石保华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王晋民系孙淑兰的外甥，王晋民的母亲孙淑范与孙素琴、孙淑兰系姐妹关系，孙素琴为大姐，孙淑兰为二姐，三姐妹因家庭琐事产生争执。2011年9月22日21时左右，王晋民与孙淑范、孙明明、王洪娥来到牡丹江市西二条路平安街平台小区孙素琴家，意图与孙素琴及孙淑兰理论。在孙素琴家楼下，王晋民和孙淑范遇到孙素琴和孙淑兰，双方发生争吵，王晋民同孙淑范与孙淑兰厮打起来，孙淑兰于当日入院治疗。先锋分局于当日21时09分受案，作出牡先公刑立字[2011]116号立案决定书，对王晋民伤害一案立案侦查，2011年9月23日将王晋民刑事拘留，2011年10月7日先锋分局作出牡先公刑撤字[2011]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并于2011年10月8日作出牡先公刑释字[2011]58号释放通知书，以情节显著轻微为由，决定撤销该案，将王晋民予以释放。牡丹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于2011年10月8日出具（牡）公（刑技）鉴（法鉴）字[2011]482号鉴定文书，认定第三人双小腿挫伤已构成轻微伤；孙淑兰右基底节区脑出血为高血压性脑出血，厮打、情绪激动等因素是本例脑出血的诱发因素。2011年10月8日，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牡先公（2011）决字[2011]第201102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王晋民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一千元罚款。王晋民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1年11月2日向牡丹江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牡丹江市公安局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牡公复[201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先锋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2年2月10日，王晋民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先锋分局作出的牡先公（2011）决字[2011]第201102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012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以先锋分局对王晋民进行处罚前，履行告知程序的同时作出处罚决定书，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依法作出（2012）牡西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撤销了牡先公（2011）决字[2011]第201102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先锋分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2年5月29日先锋分局第二次对王晋民作出牡先公（治）决字[2012]第2012006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结果与第一次相同。王晋民不服于2012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牡西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王晋民的诉讼请求。王晋民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牡行终字第1号行政裁定，撤销了（2012）牡西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9日做出（2013）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变更了先锋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改为给予王晋民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王晋民对该判决仍不服，上诉至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牡行终字第53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了（2013）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再次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先锋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王晋民对判决不服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6日作出（2014）牡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2014）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先锋分局于2014年9月9日领取了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2014年10月29日对证人李强和张利海制作了笔录，先锋分局称穷尽手段也未能联系上王晋民，遂于2014年12月10日采取公告形式给王晋民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王晋民当时在牡丹江市居无定所，借住朋友家，认可公告当时未在牡丹江市，在北京办事）。2014年12月22日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牡先公（治）决字[2014]第29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结果与前两次一致。王晋民不服，于2015年4月19日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牡政复决[20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年8月10日，王晋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先锋分局作出的牡先公（治）决字[2014]第29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撤销市政府作出的牡政复决[20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另查明，王晋民在先锋分局对其制作的笔录中认可与第三人发生争吵，认可将第三人手中的砖头打掉和与第三人抢砖头，认可与第三人发生过身体接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因先锋分局系王晋民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因此其对王晋民因违法行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有合法的授权。市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的授权，受理王晋民申请，具有行政复议法定职责。先锋分局认定王晋民与孙淑范结伙殴打孙淑兰的证据主要有温晓滨、孙素琴、李强、张利海的证人证言、王晋民自述及孙淑兰鉴定文书等。王晋民称温晓滨和孙素琴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其殴打孙淑兰，一审法院认为因事发时间在夜间，温晓滨与孙素琴受所站的角度、位置以及自身视力等因素影响，看到的王晋民殴打孙淑兰的身体部位不一致符合常理，王晋民也认可与孙淑兰存在身体接触，在双方撕扯过程中不可避免有互殴行为，这种殴打行为不是以孙淑兰有伤害结果来确定。李强和张利海两名证人也证实了王晋民存在殴打孙淑兰的行为，即使在其后张利海又推翻了其陈述内容，但没有出庭为王晋民作证，其相反的陈述得不到本院支持。因此对王晋民与孙淑范结伙殴打孙淑兰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晋民提出的先锋分局在作出行政行为时程序违法的问题。一是办案时间超过一个月期限问题，自先锋分局2014年9月9日领取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至2014年12月22日作出处罚决定已超过规定一个月的办案期限；二是先锋分局给王晋民公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后未满60日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剥夺了王晋民的陈述和申辩权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先锋分局的上述程序确实存在瑕庇。王晋民居无定所，直接送达较为困难的，可以适用公告送达，应预留60日的公告期限。即使预留的公告期限未满60日，但陈述和申辩权不是王晋民最后的救济途径，其还可通过复议、诉讼等途径主张其权利，并未影响王晋民的实体权利。本案自2011年9月案发至今，时间较久远，取证困难，王晋民也未在此次办案期间受羁押，王晋民居无定所造成先锋分局送达各类法律文书需较长时间，先锋分局未严格按一个月的办案期限结案也未侵害原告的实体权利。因此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只是在办案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先锋分局在作出行政行为时程序轻微违法，应被确认违法，市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但因先锋分局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因此其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也应被确认违法。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牡丹江市公安局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的牡先公（治）决字[2014]第29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确认市政府作出的牡政复决[20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事实认定方面，先锋分局根据温晓斌（滨）、孙素琴、张利海、李强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王晋民结伙殴打、伤害他人，但（2014）牡西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为生效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王晋民和孙淑范均陈述王晋民没有打孙淑兰，证人王洪娥表示没看见王晋民打孙淑兰，证人刘淑芬表示未看见打架过程。陈述看见王晋民打孙淑兰的只有温晓滨与孙素琴，而该二人的询问笔录也存在诸多疑点：１.证人温晓滨的询问笔录记载王晋民‘用砖头打她（孙淑兰）肚子了，孙淑兰倒地后用脚踹孙淑兰胸部以上具体部位我看不清’，与证人孙素琴2012年4月26日的询问笔录记载王晋民‘朝孙淑兰身体下半部和腿上踢’，其二人关于具体击打部位不一致。2.证人温晓滨关于具体击打部位的描述与孙淑兰于2011年9月22日21时25分住院病案‘头部未见明显红肿及皮下瘀血、腹部正常未见明显肿胀及皮下瘀血区’的情况不相符合。……据此，公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七份证人询问笔录中，……两份笔录未看到王晋民打孙淑兰，而剩余两份笔录在具体击打部位的表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并且一人的笔录与孙淑兰住院病案记载的受伤部位不一致。因此二审法院认为先锋分局确定‘王晋民用砖头打到了孙淑兰腹部，并用脚将孙淑兰踢倒在地’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认为对以上认定予以认可。但张利海和李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王晋民存在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行为，结合王晋民在先锋分局对其制作的笔录中认可与孙淑兰发生争吵、认可将孙淑兰手中的砖头打掉和与孙淑兰抢砖头、认可与孙淑兰发生过身体接触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晋民存在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行为。关于王晋民提出张利海的公证书用以证明张利海和李强在先锋分局所作的笔录虚假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张利海和李强系证人证言，这两名证人都曾在先锋分局作过笔录，而后张利海又将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推翻，对此应出庭接受质询说明作出相反陈述的原因，该证人既未出庭，王晋民也未向法院说明证人不能出庭的正当事由，因此对王晋民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王晋民提出先锋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一是王晋民认为先锋分局给王晋民公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后未满60日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剥夺其陈述和申辩权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部令第125号《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四款规定：“经采取上述送达方式仍无法送达的，可以公告送达。公告的范围和方式应当便于公民知晓，公告期限不得少于六十日。”，先锋分局于2014年12月10日以公告的形式告知王晋民对公安机关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少于六十日即2014年12月22日作出牡先公（治）行罚决字[2014]2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存在瑕疵，但陈述和申辩权不是王晋民最后的救济途径，其可以通过行政复议、诉讼等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未影响其实体权利。二是王晋民认为办案时间超过一个月期限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先锋分局于2014年9月9日收到牡丹江中院（2014）牡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公安部令第125号《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超过了一个月的办案期限，但是因本案时间久远、取证困难，无法查找到王晋民本人只能通过公告的形式送达文书，导致不能按一个月的办案期限结案，在行政行为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市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但因先锋分局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因此复议决定也应被确认违法。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晋民申请再审称：一、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相关的证据是虚假和自相矛盾的。首先，原审法院以孙淑兰的鉴定结论为依据认定王晋民存在打人行为明显错误，因送交鉴定的孙淑兰的病案与王晋民在公安机关调取的病案不一致;其次，温晓斌与孙素琴的询问笔录关于击打部位的描述相互矛盾；最后，对张立海和李强作询问笔录时，其所作笔录明显与事实不符，并出具了张立海作出了经过公证，与先锋分局所作笔录相反的证言可以证实。二、先锋分局办案程序明显违法，且判决中有不利于王晋民的主观臆断。先锋分局未履行处罚前的告知程序，其作出行政处罚时，已超过法定的办案期限。三、即使王晋民认可与孙淑兰发生争吵并将其手中的砖头打掉，发生过身体接触，但先锋分局不能仅凭发生身体接触就认定结伙殴打孙淑兰的事实。先锋分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其再审申请。市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其再审申请。孙淑兰答辩称，1.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对全案证据综合判断作出的行政处罚，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王晋民无固定住所和职业，通知困难，即便告知程序中有瑕疵，但不影响其实体权利，故法院认定处罚程序轻微违法是正确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法院对证据认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二、先锋分局进行处罚时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原审法院对证据认定的问题。1.关于司法鉴定问题。王晋民提出先锋分局送交鉴定的病案样本与王晋民在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复印的样本不一致。对此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已经作出了补充说明证实，王晋民调取孙淑兰的病案，是孙淑兰术后未完善的病案；2.关于公安机关提交的询问笔录的问题。温晓斌、张立海、李强、孙素琴四人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证实王晋民在案发时对孙素兰进行了殴打。至于王晋民对温晓斌、张立海和李强、孙素琴的询问笔录提出了相反的意见以及张立海经公证的证言，但王晋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孙淑兰未实施殴打行为。至于王晋民提出温晓斌和孙素琴关于殴打部位描述不同的问题，因为案发时间在夜间，温晓滨与孙素琴受所站的角度、位置以及自身视力等因素影响，看到的王晋民殴打孙淑兰的身体部位不一致符合常理，且王晋民也自认与孙淑兰存在身体接触。故先锋分局对王晋民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先锋分局办理该案程序违法的问题。2014年12月10日先锋分局以公告的方式告知王晋民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4年12月22日作出了处罚决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四款规定，以公告方式送达的，公告期限不得少于六十日。对此先锋分局属于程序违法。2014年9月9日先锋分局就已经收到（2014）牡行终字第30号行政判决，但2014年12月22日才作出处罚决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先锋分局明显超过了法定的办案期限，亦属于程序违法。上述违法行为均属轻微违法，且对王晋民的实体权利没有产生实质影响，没有重新作出的必要，故原审法院确认违法正确。综上，王晋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晋民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宝奎审 判 员 李 刚审 判 员 张云强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庆宇书 记 员 郝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