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7民初2279号
原告：麻城市吉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建设西路15号。
法定代表人：丁明安，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122号。
法定代表人：汪平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青，女，1972年1月7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湖北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麻城市吉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城吉安公司）与被告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钢建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麻城吉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明安、被告武钢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青、谢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麻城吉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778,421元及利息4,519,01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94%计算，从201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麻城吉安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034,389元及利息（以10,219,365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止；以7,034,389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起诉时暂计算的利息为4,519,014元）。事实与理由：2007年，原告与被告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工程。工程地点在三硅钢厂区内，施工过程中工程范围经过多次增加。2010年1月16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所做的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工程总价值37,946,515.03元，扣除被告收取原告的管理费4,174,116.7元、材料费7,433,977元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560,000元。截止到起诉时，被告还差欠原告工程款10,219,365元。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16年12月9日向原告支付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工程的工程款3,184,976元，还差欠原告工程款7,034,389元。上述涉诉工程款项是两份分包合同的工程价款。其中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工程的工程欠款是5,840,499元，三硅钢CT线废酸排出管工程的工程欠款是1,193,890元。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武钢建工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分包工程价款的税赋由原告承担。分包工程价款包括代垫资源，材料费、机械费等。按合同约定，被告对分包工程价款应收取11%的管理费。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工程的代垫资源费用为5,040,127元，在原、被告的工程结算款中已经扣除该部分费用，但应由原告开具5,040,127元的营业税发票。三硅钢CT线废酸排出管工程的代垫资源费用为2,427,143元，在原、被告的工程结算款中已经扣除该部分费用，但应由原告开具2,427,143元营业税发票。综上，被告对差欠的7,034,389元无异议，这是被告最终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但原告应按分包合同的约定提供分包工程价款的营业税发票。此外，被告为原告提供的代垫资源也存在利息损失。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分包工程款应由被告从业主方武钢回收工程款后方可向原告支付。关于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工程的分包合同中约定按照回收工程款的90%停止支付，支付的进度款是按照回收工程款的90%支付，并非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回收工程款是与业主方即武钢结算后方可与原告进行结算。被告与业主方武钢于2017年1月4日才办理结算手续，被告向业主方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业主方付款时间是2017年春节期间。被告严格按照分包合同结算付款。截止到起诉时，武钢还未与被告办理结算，被告也还未与原告办理结算，故截止到起诉时，被告还差欠原告的结算金额不能确定。因此，被告不认同原告的利息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2007年4月的分包合同书虽系复印件，但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二系同一份合同，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一中的劳务分包价格表、补充协议4份（其中2007年11月的协议及2008年6月的协议系复印件），该组证据中虽含复印件，但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分包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但不能证明具体结算的工程价款金额，故本院对证明目的予以部分采信；证据二即三硅钢CT线废酸排出管工程结算资料、三硅钢酸管沟工程、电缆隧道工程等结算资料、价款计算表、增加合同价款清单、预算审批通知单、竣工证明，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且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即2007年12月的分包合同书、2007年4月的分包合同书、2007年11月的补充协议、武钢已完工程结算表，增值税发票2张，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工程，工程地点为三硅钢厂区内；开工日期为2007年4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9月28日；合同价款2,800,000元；按合同预算处下发的文件规定采用定额或甲乙双方议定其它计价依据；工程价款根据合同预算处的有关规定，计取人工、机械等费用，见劳务合同分包价格表一；甲、乙双方共同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的方式为每月按工程进度的80%支付进度款，支付至回收工程款的90%停止支付，工程结算留5%。待工程保修期满壹年，经检验合格后一次结清；全部工作完成，工程交工验收合格，由乙方提出竣工结算交甲方审核，报武钢合同预算处登记备案，办理工程价款结算、支付手续；本合同执行过程中的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订补充协议，并报武钢合同预算处备案；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盖合同专用章，经武钢合同预算处加盖用工审批章后生效。原、被告分别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07年4月28日，武钢合同预算处在该合同上加盖用工审批专用章。2007年11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本工程总造价9,500,000元（暂定），实际工程造价以结算金额为准；本分包工程价款采用收取11%总包管理费方式（主合同分包价格作废）；结算工程量以甲方审定的设计院施工图及设计变更为依据，乙方将按武钢合同预算处预算管理有关规定编制并审核施工图预算，甲方按武钢合同预算处审定的总造价收取11%管理费后扣除乙方从甲方领取材料的材料费和发生的其他费用作为本分包合同最终结算款（注：分包工程价款的税赋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因上述工程增加钢格栅板、过跨车基础及基础处理、过跨车轨道等项目，2008年6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又签订《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本工程总造价增加至14,500,000元（暂定），实际工程造价以结算金额为准。因上述工程增加钢格栅板、过跨车基础及基础处理、过跨车轨道等项目，原、被告对增加的工程价款于2015年9月、2016年12月又签订两份补充协议。2016年12月6日，经原、被告确认，分包工程结算费用复核单上载明的分包工程结算价款为23,210,499元（已扣除11%的管理费和代垫资源费用5,040,127元）。被告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7,370,000元，还差欠分包工程尾款5,840,499元。
2007年12月13日，原告（乙方）又与被告（甲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工程名称为三硅钢CT线废酸排出管工程，开工日期2007年12月，竣工日期2008年4月，合同价款1,800,000元；工程价款为固定单价包干，其中含1%安措费；进度款按工程进度的80%支付。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下属的修建公司第四工程处（甲方）签订《项目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关于三硅钢CT线废酸排出管工程，固定总价包干4,005,000元，最终结算金额为总承包人审定造价减甲供材料、机具租赁费、能源费、其他应扣款项。全部分包工程税款由乙方承担；留5%尾款；所有分包工程款须到武钢建工集团修建公司账后方可支付（按89%支付）。2017年1月16日的分包工程结算汇总表中载明该项分包工程结算价款（被告已扣除11%的管理费）为4,950,233.7元，累计被告供应材料对分包方结算（即代垫资源费用）为2,376,343.7元。2017年1月16日，经原、被告确认，分包工程结算费用复核单上载明的分包工程结算价款为2,573,890元（已扣除代垫资源费用2,376,343.7元），被告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380,000元，还差欠分包工程尾款1,193,890元。包含上述两项分包工程在内的武钢三硅钢工程的交工日期为2010年1月16日，并经验收合格。因被告未支付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尾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在诉讼中，被告于2016年12月9日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工程的工程款3,184,976元，该笔工程款在原、被告结算时已扣除，原告主张的工程款7,034,389元中不包含该笔3,184,976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034,389元的问题。2007年11月19日的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本分包工程价款采用收取11%总包管理费方式，被告按武钢合同预算处审定的总造价收取11%管理费后扣除原告从被告处领取材料的材料费和发生的其他费用作为本分包合同最终结算款（注：分包工程价款的税赋由被告承担）”，故分包工程结算价款应由被告扣除11%的管理费后，扣除代垫资源等费用后再向原告支付。另外，经原、被告共同确认的分包工程结算费用复核单上载明的两项分包工程结算价款23,210,499元、2,573,890元中也已经扣除管理费和代垫资源费用，故分包工程结算价款是不应包含代垫资源费用的。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034,38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应向其开具代垫资源费用的发票、代垫资源存在利息损失等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三硅钢酸管沟、电缆隧道等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为“每月按工程进度的80%支付进度款，支付至回收工程款的90%停止支付，工程结算留5%。待工程保修期满壹年，经检验合格后一次结清”。上述条款对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该项分包工程于2010年1月16日交付并经验收合格，故被告应于2010年1月16日向原告支付95%的工程款，即22,049,974.05元（23,210,499元×95%）。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即2011年1月15日届满，故被告应于2011年1月16日向原告支付5%的工程款，即1,160,524.95元（23,210,499元×5%）。2016年12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184,976元，还差欠尾款5,840,499元。故截止到起诉时，被告还差欠原告工程款9,025,475元（3,184,976元＋5,840,49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应分段计算：以7,864,950.05元（9,025,475元－1,160,524.95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止；以1,160,524.95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止；以5,840,499元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原告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则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状态一直持续，被告辩称被告与业主方及原告均没有办理结算，不能确定截止到起诉时的结算金额、不认同利息请求等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诉三硅钢CT线废酸排出管工程，合同约定进度款按工程进度的80%支付。补充协议又约定“所有分包工程款须到武钢建工集团修建公司账后方可支付”。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称业主方具体付款时间为春节期间，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向业主方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故被告应于2017年1月20日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1,193,890元。依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分包工程欠款1,193,890元的利息（以1,193,8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麻城市吉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034,389元及利息（以7,864,950.05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止；以1,160,524.95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止；以5,840,499元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193,8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麻城市吉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1,120元，由原告麻城市吉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656元，由被告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464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1,120元，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行号：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林艳
人民陪审员 白琳
人民陪审员 刘齐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