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永欣轴承有限公司钱江农场分公司。
负责人陈雪仁。
委托代理人於仁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强。
委托代理人ＸＸ仪。
原审被告单云坤。
上诉人杭州永欣轴承有限公司钱江农场分公司（以下简称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福强、原审被告单云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9日，赵福强及范某经杨某介绍，到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从事墙面修理工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赵福强从旧石棉瓦铺设的厂房屋顶（厂房高约4米）不慎摔落。赵福强当即被送入浙江萧山医院治疗，现已支出医疗费129713.14元，单云坤作为杭州永欣轴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福强垫付了医疗费53247.68元，余款76465.43元由赵福强自行支付。现赵福强治疗尚未终结。赵福强于2014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单云坤赔偿赵福强医疗费129713.14元，扣除单云坤垫付的53247.68元，尚应支付76465.43元。庭审中，赵福强认为赵福强系受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雇佣，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赔偿赵福强医疗费129713.14元，扣除已垫付的53247.68元，尚应支付76465.43元，同时放弃对单云坤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赵福强与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现赵福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赵福强在维修厂房墙面过程中，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在未做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在4米高旧石棉瓦铺设的屋顶站立摔下，对此赵福强本身具有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赵福强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三之规定，判决：一、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赔偿赵福强医疗费129713.14元的70%，即90799.20元，扣除已垫付的53247.68元，尚应支付37551.52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赵福强其余诉讼请求。如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2元，减半收取856元，由赵福强负担487元，永欣公司钱江分公司负担369元。
宣判后，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与赵福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赵福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存在明显错误。1、赵福强与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赵福强与案外人杨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雇佣关系的三个实质要件：①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②看雇工是否受雇佣人控制，即看是否存在隶属关系。③雇工应由雇佣人所选任。本案中，案外人杨某向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提供工作成果而非提供劳务。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与赵福强在事故发生前并不相识，故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与赵福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赵福强不受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控制，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未对赵福强如何完成其职务活动的方式方法进行命令及指导；赵福强也非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选任。根据本案的事实，赵福强由案外人杨某选任，并在杨某的带领下来到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处进行维修厂房墙面，在未通知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的情况下进行施工，故赵福强应受杨某的控制，与杨某之间存在隶属关系，由杨某对赵福强进行命令及指导，告知其如何维修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破损的墙面，并告知其应达到的要求。故根据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杨某与赵福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与案外人杨某之间应存在承揽关系。2013年10月6日，因受台风影响，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钢结构厂房的墙面受损，故打电话叫杨某前来维修，是日，杨某到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处看破损墙面现场，由单云坤与其交代要维修墙面的要求。2013年10月9日上午7点左右，杨某在未告知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的情况下，带领赵福强等二人，携带维修所需的工具、材料到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处维修墙面。根据承揽关系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及本案的事实，杨某与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之间应存在承揽关系。①杨某提供给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的是工作成果，而非劳务本身，该工作成果为将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破损的厂房墙面维修完毕；②杨某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是独立进行的，并非接受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的监督、指导和指挥；③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对杨某所须完成的工作成果事先进行要求。虽然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与杨某未对工作成果进行约价，但这并非承揽关系形成的必要条件。3、雇佣关系中雇工的工资系计时工资，承揽关系系计件。①在原审中，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提供录音证据证明，赵福强为杨某提供劳务，工资为每天250元，该特征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②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虽然未与杨某之间约定承揽维修墙面的价格，但根据事实存在，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应在杨某按要求完成维修墙面工作后，支付其相应的报酬，该报酬系针对整个工作成果，而非赵福强等二人的劳务，且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与赵福强等二人并不相识，故不会将报酬向其支付。二、原审认定赵福强应承担30%的责任过低。赵福强为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其从事钢结构厂房维修及搭建工作多年，其经验应极为丰富。赵福强在杨某雇佣下维修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厂房墙面破损时，应充分考虑安全问题，其在不借助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原本放置在现场的活动升降架和梯子的情况下，擅自踩踏到屋面的旧石棉瓦上，导致事故的发生，故其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及法律适用的偏差，最终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赵福强对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要求赵福强返还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已垫付的医药费53247.68元。
被上诉人赵福强答辩称：1.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通过案外人杨某，叫其帮忙找人到公司维修厂房墙面。之后杨某联系到赵福强及另一案外人范某。2013年10月9日早上7时左右，赵福强在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处维修工作中，从离地面4米高的屋顶摔下受伤，单云坤为赵福强办理了挂号及住院手续。在一审中，赵福强的陈述、证人杨某、范某的证言及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的自认，明确了这一无可争辩事实。2.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认为其与案外人杨某系承揽关系。赵福强认为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外人杨某系单云坤的承租人，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叫其帮忙找人维修厂房墙面，是很正常的事情，从这点就认定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与杨某存在承揽关系，谁还愿意帮忙介绍人员？谁还愿意做好事？本身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与案外人杨某无任何书面约定，只是叫杨某帮忙找人。何况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维修厂房墙面只需一天就做完，而案外人杨某在本案中未得到任何报酬。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说之前与赵福强不认识，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是很常见的事情。本案，案外人杨某将赵福强及范某介绍到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杨某的介绍任务就已经完成，赵福强与范某此刻就与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存在着雇员和雇主的关系。综上，赵福强与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赵福强在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单云坤答辩称：单云坤和杨某是有业务关系的，单云坤和赵福强是不认识的，单云坤也不知道赵福强什么时候来进行维修的，对于维修的价格也没有进行过协商，单云坤当时和杨某是说好的，旧石棉瓦网上是不能站人的，如果要爬上去，一定要用升降架，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也有升降架。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赵福强在为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铺设厂房屋顶的过程中不慎摔落受伤的事实清楚，根据现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仅能确认是杨某找到赵福强等人为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施工，且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与杨某也未就劳务报酬进行约定，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主张其是将厂房墙面修理工作交由杨某承揽，由杨某组织人员施工，其就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福强在未与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相关负责人取得联系前即开始维修，在维修过程中又未注意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判令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赵福强自负3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永欣公司农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由杭州永欣轴承有限公司钱江农场分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