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邓楠，系李冰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启海，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刚毅，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克红，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黄丽萍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晓琪，女，1992年12月29日出生，系受害人黄丽萍之女。法定代理人程克红，系程晓琪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1、2层。代责人杨俊，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史军，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冰、金启海因与被上诉人程克红、程晓琪、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樊城民二初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7日22时30分许，李冰醉酒驾驶鄂F8XX**号小型轿车沿松鹤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襄阳市樊城区松鹤路与高庄街交叉路口地段，未确保安全，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步行的黄丽萍相撞，造成黄丽萍受伤及车辆受损。经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认定，李冰醉酒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注意观察及避让行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事故中有全部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黄丽萍被送往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度脑外伤，右侧胫腓骨中段骨折。住院治疗6天，于2014年5月13日23时00分死亡。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22241.80元。原审另查明，黄丽萍系城镇居民，生前从事餐饮业。事故车辆鄂F8XX**号小型轿车系金启海所有，金启海与李冰系朋友关系，事故发生当晚，李冰在金启海经营的诊所吃饭喝酒后驾驶金启海车辆外出发生交通事故，李冰持有C1驾驶证。鄂F8XX**号轿车在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三条约定：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在电话投保过程中已向投保人金启海进行口头说明。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转入10000元到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账户，但该款未用于黄丽萍的治疗，现仍存于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账上。李冰垫付费用673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冰违反交通法规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黄丽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冰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丽萍无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明确，予以确认。故程克红、程晓琪二人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冰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鄂F8XX**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金启海，金启海与李冰系朋友关系，李冰在金启海处喝酒吃饭，金启海未妥善保管车钥匙，其应当知道李冰饮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但其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对李冰醉酒驾驶车辆有一定的过错，故金启海对程克红、程晓琪二人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冰、金启海按责分担。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辩称李冰醉酒驾驶，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醉酒驾驶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对该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又辩称，事故发生后，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10000元，应予扣减，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10000元由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转入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账户，现仍存放于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并未用于受害人黄丽萍的治疗费用，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程克红、程晓琪的损失中，医疗费2224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20元／天×6天）、误工费432.03元（26282元／年÷365天×6天）、护理费427.53元（26008元／年÷365天×6天）、交通费酌定50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丧葬费19360元（38720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共计531201.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程克红、程晓琪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程克红、程晓琪诉请的营养费，因无加强营养医嘱，不予支持。程克红、程晓琪诉请的尸体存放费，实际应为丧葬费，属于重复计算，不予支持。程克红、程晓琪上述损失由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交通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10000元。不足部分411201.36元，由李冰承担80%即328961.08元，因事故发生后李冰已垫付67300元，扣减后，还应赔偿261661.08元。由金启海承担20%即82240.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程克红、程晓琪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二、李冰赔偿程克红、程晓琪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61661.08元；三、金启海赔偿程克红、程晓琪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2240.27元；四、驳回程克红、程晓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804元，由程克红负担204元，李冰负担1300元，金启海负担300元。上诉人金启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应按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二）肇事者李冰什么时间拿走上诉人车钥匙，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并未将车辆出借给李冰，且上诉人并不知道李冰开车前是否饮酒，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00000元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李冰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程克红、程晓琪、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的车主金启海通过电话联系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并在该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险条款第三条第（五）项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3日、24日拨打金启海电话1599723****，提醒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释明。金启海诉称，2013年10月23日的电话是由其朋友李冰接听，2013年10月24日的电话是由其本人接听，但辩称因对方语速过快而未听清楚。二审又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李冰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2014年5月7日晚，其在金启海开的诊所与金启海等人一起吃晚饭并喝了酒，因朋友叫其到红雨歌厅拿东西，其便借金启海车前往。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一）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的车主金启海通过电话联系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并在该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险条款第三条第（五）项约定上“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3日、24日拨打金启海电话1599723****，提醒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释明。金启海诉称，2013年10月23日的电话是其朋友李冰接听的，2013年10月24日的电话是其本人接听的，但辩称因对方语速过快而未听清楚。金启海该辩称理由无证据证实且其若未听清，可以要求对方再重复一次。故本院认定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金启海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金启海上诉主ＸＸ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襄阳中支公司应按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进行理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金启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李冰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2014年5月7日晚，其在金启海开的诊所与金启海等人一起吃晚饭并喝了酒，因朋友叫其到红雨歌厅拿东西，其便借金启海车前往。故金启海上诉主张其并不知道李冰开车前是否饮酒，且并未借车给李冰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启海明知李冰饮酒后仍借车给李冰，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启海上诉主张其本人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审判决李冰承担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故李冰上诉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启海及李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金启海负担1712元，由李冰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毛新宇代理审判员张敏杰代理审判员海飞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王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