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继东，男，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九江市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玮琅，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宁县瑞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武宁县新宁镇宋家村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360423576109711B。法定代表人：邓拥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李林，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36040070564931XY。法定代表人：罗江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玉，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系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职员，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上诉人熊继东因与被上诉人武宁县瑞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宁租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建筑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继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武宁租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以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南支行所开立的账户（账号：36×××71）的实际所有人应为上诉人熊继东所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熊继东对该账户的资金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武宁租赁公司答辩称：1、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南支行开立的户名为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账号为：36×××71的银行账户应认定为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设立的收取赣州市比邦数码科技龙南产业园工程款的专用账户，该账户内的资金应认定为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所有；2、上诉人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之间借用建筑施工资质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项目经理部合同书》依法应归于无效。3、上诉人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武宁租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答辩称：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和上诉人是合作关系，账户隶属上诉人本人所有，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和被上诉人的纠纷，涉及另一案件诉讼，正在一审法院审理，因此,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认为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是合理的。原告熊继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户名为被告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银行账号为36×××71的款项为原告熊继东所有，排除被告武宁租赁公司对该账户资金的执行;2、本案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武宁租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熊继东以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名义承接赣州市比邦数码科技龙南产业园工程，双方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项目经理部合同书》，并就合作方式、材料供应、工程质量、施工安全、财务管理等合同条款进行约定。其中合同第七条约定，本项目收入和成本费用由项目部独立核算，本工程项目所应上缴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即原告），乙方应将税款如数交于甲方（即第三人），由甲方代收代缴；第八条第5款约定，项目经理部属公司领导，享有经营自主权，对材料采购，外招农民工，工程建设资金等实行自主经营，并接受公司的指导与监督，不能拖欠农民工资，如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由项目部全部负责处理。第八条第6款约定，在工程业务接洽活动中，公司有义务提供方便，并出面洽谈。第八条第7款约定，项目经理部所需要的工程机械设备，由项目经理部上报自行添置，如工程项目需要租赁设备或要求公司调剂，公司有义务积极配合予以提供，但项目经理部要按规定上缴租赁费。自2017年7月起，发包方赣州市比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陆续向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汇入工程款，该项目部银行印签含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及原告熊继东个人印章。被告武宁租赁公司与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被告武宁租赁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后原审法院对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银行账户资金予以执行查封。2018年1月8日，原告对原审法院该查封执行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8）赣042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执行裁定，故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核心在于以案外人熊继东是否对本案执行标的即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银行账户资金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权利。双方争议焦点为：1、熊继东应否对本案诉争标的即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银行账户工程款享有所有权的问题；2、熊继东应否就该争议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问题。关于熊继东应否对本案诉争标的即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银行账户工程款享有所有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项目系熊继东借用九江建筑公司资质承接的工程，合同约定由熊继东独立承建工程，熊继东对外以九江建筑公司的名义开展工程业务接洽、交纳税费等施工活动，同时九江建筑公司需对项目材料采购、外招农民工、工程建设资金等经营活动进行指导与监督，熊继东身份符合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特征。然建筑施工企业具有较强的专业技术性，且施工质量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熊继东借用九江建筑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是法律及司法解释所禁止的行为，故与之相关的工程合同亦为法律所不容，本案九江建筑公司与熊继东订立的《项目经理部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熊继东自不能作为建筑工程合同收益的主体，熊继东对诉争的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工程款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从涉案项目部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来看，经由发包方给付工程款汇入项目部在龙南建设银行账户，该账户印签由项目部财务章及熊继东个人印章组成，这属工程项目银行账户资金管理的控制方式，并不能说明该项目部账户工程款归熊继东所有。案外人熊继东诉称确认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银行账户资金为其所有的请求亦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熊继东是否就该争议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如前已述，熊继东系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外以九江建筑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九江建筑公司依法享有案涉项目部账户资金的所有权，熊继东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庭审中，熊继东提出其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由此可排除本案执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债权。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其应当是执行标的权利人，而不是债权请求权人，熊继东亦只对涉案项目部享有债权请求权，并不能表明九江建筑公司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的工程款归熊继东所有，故熊继东主张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熊继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原告熊继东负担。二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诉讼请求。而案外人这一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且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会妨碍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故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应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否妨碍了案外人的实体权益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以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龙南支行所开立的项目部账户（36×××71）及该账户的资金实际所有人是否为上诉人熊继东？对该账户的资金能否排除执行？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以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南支行所开立的账户（账号：36×××71）及该账户资金的实际所有人是否为上诉人熊继东。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分析，上诉人熊继东是以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账户系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同意以其名义开设的、预留的印鉴上除有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外，还有上诉人熊继东的个人私章，故原审法院认定此案实际所有人为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与事实不相符，根据上诉人能继东提供的涉案账户的收入情况及明细，案涉账户的资金来源于“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的工程款，也主要用于“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的支付，即案涉账户是“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工程的专用账户，而上诉人熊继东又是实际施工人，“龙南县比邦科技产业园工程”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是上诉人熊继东，业主方支付到案涉账户的工程款所有权当然属于上诉人熊继东。因此，上诉人熊继东认为案涉账户的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熊继东。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经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采纳。关于案涉账户的资金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及涉及被上诉人武宁租赁公司对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债权的保护，也涉及上诉人熊继东所享有的实体权益的保护。诉讼中，上诉人熊继东的目的在于排除对案涉账户的强制执行，以维护自身的权益。而被上诉人武宁租赁公司的强制执行目的在于早日实现自己的债权。据此，本院认为，案涉账户的资金应该排除强制执行。理由如下：1、上诉人熊继东拥有案涉账户资金的实体权益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从外观和形式上分析，案涉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名义上是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但是上诉人熊继东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发包人和承包人主张工程款。上诉人熊继东以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的名义开设账户并用于工程项目的日常费用和收取工程款，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被上诉人武宁租赁公司的债权债务形成于2015年3月之前，而上诉人熊继东以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名义开立账户、收取工程款是在2017年4月以后。即被上诉人武宁租赁公司对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的债权发生在前，案涉账户开设及存取工程款在后，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武宁租赁公司的债权形成之时，案涉账户资金并不是原审第三人九江建筑公司所有，也不是清偿被上诉人武宁租赁公司债权的责任财产。排除对案涉账户资金的强制执行，并不损害被上诉人武宁租赁公司的信赖利益。因此，优先保护上诉人熊继东对案涉账户资金的所有权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充分，本院应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熊继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原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二、以原审第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分司龙南支行所开立的账户（账号：36×××71）的所有人为上诉人熊继东；三、停止冻结和执行以原审第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南支行所开立的账户（账号：36×××71）上的资金。一审案件诉讼费897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8970元，合计17940元，由原审第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新友审判员  尹 强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