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28刑初77号
公诉机关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凤娥，女，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邯郸市，居住地邯郸市。2016年12月1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福玉，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刑诉（2017）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凤娥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3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检察院�派检察员栗文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陈某、赵某1、常某1，被告人张凤娥及其辩护人王福玉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建议而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被告人张凤娥明知1975年至1980年建设邯郸市马头电厂的民技工不能办理退休，仍以接受民技工代表赵某6、贺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委托为形式，以交纳顾问费为由，骗取肥乡区107名欲办养老保险的民技工每人6000元，共计骗取64.2万元。对指控的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聘请法律顾问协议、扣押清单、会议纪要、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证明、邯郸市司法局证明、张凤娥银行卡交易明细、存款凭条、取款凭条、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证明、户籍证明、被害人赵某2、陈某、吴某1的、赵某1的、郝某、吴某2、毕某、田某1、张某1、兰某1、何某的、张某2、翟某的、贾某、王某1、蔡某、杨某1、柴某、郭某2的、崔某、于某1、张某3、琚某、闫某1、肖某1、吴某5、赵某3、孙某1、肖某2、张某4、苗某、祁某、李某1、王某2、柳某1、王某3、贺某1、王某4、赵某4、张某5、杜某1、申某1、申某2、胡某、申某3、王某5、李某2、郭某1、薛某1、李某7的、殷某、张某6、常某1、田某2、田某3、牛某、李某3、张某7、柳某2、王某6、高某、王某7、杨某2、杨某3、赵某5、孙某2、申某4、张某8、葛某、闫某2、韩某、马某、王某10、吴某3、李某4、吴某4、常某2、冀某、杜某2、兰某2、冯某、薛某2、丁某、申某5、刘某、聂某、李某5、薛某3等人陈述、证人杜某3、于某2、樊某、李某6、王某9证言、贺某2、赵某6供述、被告人张凤娥供述等证据。建议以诈骗罪对被告人张凤娥依法处罚。
被告人张凤娥辩称，其没�向民技工及其代表承诺能办退休。其向民技工提供了法律服务，民技工向其交纳的法律顾问费属于其合法劳动报酬，其没有诈骗民技工。辩护人王福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张凤娥向民技工提供了法律服务，民技工向张凤娥交纳的法律顾问费属于其合法劳动报酬。（二）被告人张凤娥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凤娥向民技工承诺办理退休的证据不足。并且提交张凤娥为民技工书写的维权材料、提供咨询等服务记录。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凤娥犯诈骗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1年春季，肥乡籍贺某2、赵某6等人以有政策规定可给1975年至1980年参与建设邯郸马头电厂的民技工办理退休为由，组织该群体人员到省劳动、电力部门维权未果。后贺某2、赵某6找到被告人张凤娥，意欲通过张凤娥办成此事。张凤娥向他们虚构律师身份，并谎称，她能办成此事，但需有偿服务。后张凤娥以邯郸市邯山区滏信法律服务所名义与民技工代表贺某2等签定聘请专项法律顾问协议。该协议约定，民技工须每人支付法律顾问费6000元，张凤娥提供法律服务。后张凤娥在肥乡城区亚运大酒店让民技工填写有关表格、提交照片。2012年5月16日、17日、21日、22日，张凤娥通过贺某2、赵某6、李某6等以法律顾问费名义收取肥乡及周边107名民技工共计64.2万元，并打入其尾号为4942银行账户。2012年6月1日、11月21日、12月6日，张凤娥先后4次从其该银行账户分别现金取出20万元、36万元、4万元、4万元。后民技工及其代表催张办理结果，张凤娥一直推脱。2015年11月，省市县劳动部门领导集体约见该群体代表，明确告知该群体不符合国家办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现行法律和政策规定，不能办理参保。民技工让张退钱未果遂向公安机关告发。2016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将张凤娥抓获归案。张凤娥拒不交代赃款去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出具证明记载，1975年至1980年邯郸市马头电厂工程处招收的民技工不属于该公司职工，该公司依法不能为这些人员办理退休。
2、肥乡区人社局会议纪要显示，省市县劳动部门领导集体约见该群体代表，明确告知该群体不符合国家办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现行法律和政策规定，不能办理参保。
3、扣押清单记载，侦查人员从王某9手扣押聘请专项法律顾问协议书、法律服务所函等有关手续。侦查人员从李某6手扣押记账本1个。
4、邯郸市司法局证明记载，张凤娥不是辖区内律师。
5、聘请专项法律顾问协议记载，工人代表的主要义务是让每名工人交付法律顾问费6000元，法律顾问的主要义务是向工人提供法律咨询、代写文书等法律服务。
6、李某6的记账本记载，2012年5月16日、17日、21日、22日，肥乡及周边107名民技工每人向张凤娥交款6000元。
7、张凤娥尾号为494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存款凭条显示，2012年5月15日张凤娥现金100元开户。5月16日张凤娥现金存入11笔3万元，共计33万元。5月17日张凤娥现金存入5笔3万元，1笔2.4万元，1笔0.6万元，共计18万元。5月21日张凤娥现金存入2笔3万元，1笔1.8万元，共计7.8万元。5月22日张凤娥现金存入1笔3万元，1笔2.4万元，共计5.4万元。上述4天张凤娥现金存入共计64.2万元。
8、张凤娥尾号为494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取款凭条显示，2012年6月1日张凤娥现金支取1笔20万元；11月21日张凤娥现金支取1笔36万元，1笔4万元�共计40万元；12月6日张凤娥现金支取1笔4万元。上述4笔张凤娥现金支取共计64万元。
9、证人王某9证言，其是邯郸市邯山区滏信法律服务所主任。当时张凤娥给其说过，肥乡有很多民技工没有参加劳动保险，她去石家庄电力部门问过他们可以参加劳动保险，她想当他们的法律顾问，具体由她来操作，所里派她办理此事就可以了。该所没收过工人任何费用。
10、证人于某2证言，其是该群体代表。2011年2月，赵某6、贺某2说找到一个文件，我们这些民技工可以办退休。后组织该群体跑这个事。2011年4月，其和贺某2、赵某6等人到石家庄，找省劳动厅、河北省电力建设一公司问我们能否办退休，对方都说不能。后贺某2找到张凤娥，张凤娥自称律师，并说她能办成我们这事。后张凤娥让我们到亚运大酒店填表，每个表张凤娥收了100元的填表费。填表后张凤�让每人交6500元，收了250人共计158万元。张凤娥叫我们把钱交给她，其觉察到张凤娥是哄人的，便不同意向张凤娥交钱。后我们代表把这次收的全部款项退给民技工了。后张凤娥、赵某6、贺某2又开始收钱，其劝很多人不要交，但还是有人上了当。
11、证人樊某（该群体代表）证言与证人于某2证言一致，并证实，当时赵某6、贺某2说找个律师，贺某2联系张凤娥并给张凤娥说了此事。张凤娥说没问题，这个事她负责。
12、证人李某6证言与于某2证言一致，并证实，当时在肥乡亚运大酒店，张凤娥说是省市劳动局工作人员过来让大家填表、交照片，用于给我们办理退休。张凤娥还说我们退休的事她已办成了，就等我们再交个大钱就可领工资。2012年4月，其和赵某6、贺某2等人到邯郸行政大厅见到张凤娥，张凤娥说省市县她都给我们跑好了，张义珍都批字了，交了钱就能拿折领钱。5月16日至22日，先后4天107人到邯郸某信用社向张凤娥账户上交款，每人交款6000元。这些钱现都在张凤娥手。交钱时张凤娥在场并给大家伙说，你们要早交了钱，工资折早拿到手了。当时其手头紧，其给张凤娥打了一张6000元的欠条，张凤娥说不打欠条办不成退休。
13、证人杜某3证言，其是该群体人员，其和该群体其他人员去过省里问过此事，人家说不能办退休。
14、被害人赵某2陈述，其是该群体人员。2012年5月，赵某6、贺某2、李某6领着我们，让我们分四批到邯郸的一个农村信用社，每人交了6000元，钱都交到张凤娥账户上了。至今没给我们办成退休，我们多次找过他们，他们一直推脱。
15、被害人陈某、吴某1的、赵某1的、郝某、吴某2、毕某、田某1、张某1、兰某1、何某的陈述与被害人赵某2陈述一致。
16、被害人张某2陈述与被害人赵某2陈述一致，并陈述，当时其把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张凤娥，张凤娥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写上其交款的钱数作为其交款凭证。交钱时张凤娥等人都在场。
17、被害人翟某的、贾某、王某1、蔡某、杨某1、柴某、郭某2的、崔某、于某1、张某3、琚某、闫某1、肖某1、吴某5、赵某3、孙某1、肖某2、张某4、苗某、祁某、李某1、王某2、柳某1、王某3、贺某1、王某4、赵某4、张某5、杜某1、申某1、申某2、胡某、申某3、王某5、李某2、郭某1、薛某1、李某7的、殷某、张某6、常某1、田某2、田某3、牛某、李某3、张某7、柳某2、王某6、高某、王某7、杨某2、杨某3、赵某5、孙某2、申某4、张某8、葛某、闫某2、韩某、马某、王某10、吴某3、李某4、吴某4、常某2、冀某、杜某2、兰某2、冯某、薛某2陈述与被害人张某2陈述一致。
18、被害人丁某陈述与张某2陈述一致，并陈述，当时张凤娥说自己是律师，并让其把村里投的养老保险退了，她说在村投了养老保险就不能在她那办退休。
19、被害人王某8陈述与张某2陈述一致，并陈述，当时张凤娥让我们把钱存入她指定的账户。
20、被害人申某5陈述与张某2陈述一致，并陈述，当时张凤娥自称律师，并说她在省里有人，只要交了钱，她叫省里往下压，都能给我们办成退休。
21、被害人刘某陈述与张某2陈述一致，并陈述，交钱时张凤娥还说，我们不能领60岁老年补助，各种补助都不能领，要是领了其他补助，我们就办不成退休了。
22、被害人聂某陈述与张某2陈述一致，并陈述，交钱时张凤娥等人都在场。
23、被害人李某5陈述与张某2陈述一致，并陈述，当时在肥乡亚运大酒店，有五六个女孩在那粘照片，她们自称是邯郸市劳动局的。
24、被害人薛某3陈述与张某2陈述一致，并陈述，当时张凤娥自称律师，她叫我们交钱并说她省厅有人，只要交了钱，她让省里往下压，能给我们办成退休。
25、贺某2供述，该聘请专项法律顾问协议是张凤娥叫其签的。当时张凤娥让这100多个工人，每人向她的一个银行账户上交了6000元，这钱都在张凤娥手。
26、赵某6供述，当时是贺某2联系张凤娥，并给张凤娥说了民技工要办退休的事，张凤娥说可以办。张凤娥在亚运大酒店收过一次钱，并说是她找来邯郸劳动部门登记工种的。后张凤娥叫民技工都在邯郸的一个农村信用社交钱，每人交6000元。当时张凤娥说交了这钱就能领退休金。
27、被告人张凤娥在侦查阶段供述，当时民技工代表赵某6、贺某2找其。2011年10月左右，其以邯郸市滏信法律事务所名义与赵某6、贺某2签订聘请法律顾问合同，聘请其当法律顾问。其向他们提供了代写文书、法律咨询等法律服务。其对民技工代表口，民技工代表对民技工口，民技工每人交的这6000元钱是法律顾问费。2012年5月，这107名民技工在邯郸市区的一个银行交费60多万元，其有时也在场。
28、被告人张凤娥的在逃人员登记表。
29、肥乡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城区中队出具的抓获证明记载，2016年12月10日上午11时许，该队民警在邯郸市阳光福邸小区3号楼2单元501室抓获被告人张凤娥。
30、被害人户籍证明。
31、被告人张凤娥户籍证明等证据。
上述证据互相印证，经当庭质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张凤娥的犯罪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张凤娥的辩称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被告人张凤娥诈骗民技工的犯罪事实存在。经查，第一，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出具证明记载，该公司依法不能为该民技工办理退休。第二，肥乡区人社局会议纪要显示，省市县劳动部门领导明确告知该群体不符合国家办理退休的现行法律和政策规定，不能办理参保和退休。第三，邯郸市司法局证明记载，张凤娥不是辖区内律师。第四，李某6的记账本记载，2012年5月16日、17日、21日、22日，肥乡及周边107名民技工每人向张凤娥交款6000元。第五，张凤娥账户交易手续显示，2012年5月16日、17日、21日、22日张凤娥共计现金存入64.2万元。2012年6月1日、11月21日、12月6日张凤娥共计现金支取64万元。第六，聘请专项法律顾问协议记载，工人代表的主要义务是让每名工人交付法律顾问费6000元，法律顾问的主要义务是向工人提供法律咨询、代写文书�法律服务。第七，证人王某9证言，当时张凤娥给其说过，肥乡有很多民技工可以参加劳动保险，她想当他们的法律顾问，具体由她来操作。该所没收过工人任何费用。第八，证人于某2证言，当时贺某2找到张凤娥，张凤娥自称律师并说她能办成我们这事。后张凤娥让我们填表，并收填表费，让我们每人给她交6500元，其觉察到张凤娥是哄人的，便把这次收的全部款项退给民技工了。后张凤娥、赵某6、贺某2又开始收钱，其劝很多人不要交，但还是有人上了当。第九，证人樊某、李某6证言与于某2证言一致，并证实，2012年4月，其和赵某6、贺某2等人到邯郸行政大厅见到张凤娥，张凤娥说省市县她都给我们跑好了，张义珍都批字了，交了钱就能领工资。5月16日至22日，先后4天107人到邯郸向张凤娥账户每人交款6000元。该钱现在张凤娥手。交钱时张凤娥在场并给大家说，你�要早交了钱，工资折早拿到手了。第十，赵某2等多人陈述，当时赵某6、贺某2、李某6领着我们到邯郸每人向张凤娥账户交了6000元，张凤娥等在场。张凤娥说她是律师，省里有人，只要交了钱，她叫省里往下压，能给我们办成退休。并让我们把村里投的养老保险退了，否则不能在她那办退休。第十一，贺某2供述，该聘请专项法律顾问协议是张凤娥叫其签的。当时张凤娥让这100多个工人，每人向她账户交了6000元，这钱都在张凤娥手。第十二，赵某6供述，当时是贺某2给张凤娥说了民技工要办退休的事，张凤娥说可以办。张凤娥在亚运大酒店收过一次钱，并说是她找来邯郸劳动部门登记工种的。后张凤娥叫每人交6000元。当时张凤娥说交了这钱就能领退休金。第十三，被告人张凤娥在侦查阶段供述，当时民技工代表聘请其当法律顾问。其向他们提供了代写文书、法律咨�等法律服务。民技工每人交的这6000元钱是法律顾问费。张凤娥归案后拒不交代赃款去向。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张凤娥虚构律师身份、在没有政策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即向民技工虚假承诺能为他们办成退休的诈骗事实存在。张凤娥为民技工书写维权材料等服务不影响对其诈骗性质的认定。故辩方关于指控张凤娥向民技工承诺办理退休的证据不足、张凤娥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诈骗民技工、张凤娥收取的法律顾问费是合法劳动报酬的意见，经查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凤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且诈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凤娥及其辩护人意见经查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凤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27年12月9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张凤娥退赔陈某、赵某1、常某1等107名被害人（详见卷宗清单）被骗经济损失64.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柳延峰
人民陪审员 薛贵明
人民陪审员 李丙臣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燕枝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