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飞，男，1975年3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凌，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云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飞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6日早上，被告人李飞与离婚后同居的杨某甲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10时许，李飞与杨某甲在两人住处即江安县大妙乡朝阳路148号居民楼的底楼楼梯间争执时，李飞用钉锤多次敲击杨某甲头部致其死亡，后将杨某甲的尸体放入底楼楼梯间的冰柜内逃离现场。2015年8月7日，李飞主动到宜宾市翠屏区西郊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死者杨某甲系严重颅脑损伤致死。
指控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李飞因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飞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飞当庭认罪、悔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飞犯罪后投案自首，属初犯、偶犯，本案发生有一定的偶然性，李飞是因情绪失控失手致死被害人，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飞与杨某甲（本案被害人，殁年27岁）婚后居住在四川省江安县大妙乡朝阳路148号李飞的自建房。杨某甲的侄女杨某乙因在大妙乡读书借宿在杨某甲家，期间，李飞与杨某乙产生了不正当两性关系被杨某甲知晓。后李飞与杨某甲经常因此事争吵，并于2015年5月协议离婚，但杨某甲仍与李飞共同居住。2015年8月6日早上，李飞与杨某甲又因杨某乙之事发生争执。当日10时许，二人在自建房底楼楼梯间争执时，李飞用钉锤多次敲击杨某甲头部致杨死亡。杀害杨某甲后，李飞将杨某甲的尸体及杀人用的钉锤放入底楼楼梯间的冰柜内逃离现场。2015年8月7日，李飞到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西郊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死者杨某甲系严重颅脑损伤致死。
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的亲属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李飞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9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的亲属撤回了对李飞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江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西郊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6日20时30分许，江安县大妙乡派出所接到李某甲报警，称其幺爹李飞将幺妈杨某甲杀害。民警赶到李飞家后，在李飞住宅楼道门左侧的一个白色冰柜内发现杨某甲的尸体。次日11时17分，李飞向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西郊派出所投案。2015年8月7日，江安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江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江公（刑）勘【2015】K511523000000201508005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录像、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江安县大妙乡朝阳路148号居民楼。该楼为李飞三兄弟自建的一幢三层砖混结构楼房，李飞与杨某甲住宅位于三楼西侧。中心现场位于底楼楼梯间。底楼楼梯间东墙上接北墙处有一道铁门，铁门门锁被撬坏，楼梯间进门的门槛处有两段损坏的门锁。楼梯下方靠东墙处放有一台白色的长164cm、宽64cm、高84c的海尔牌冰柜，冰柜处于运行状态。冰柜北侧靠东墙处放有一个煤气罐，煤气罐上西侧距地面28cm处有一0.5cm×0.5cm点状疑似血迹。煤气罐西侧地面上有一把黄柄小铁锄，小铁锄铁柄上有一0.2cm×0.2cm点状疑似血迹。在距冰柜西侧30cm、距北墙147cm处地面上有一擦拭状疑似血迹，距冰柜西侧67cm、距北墙136cm处地面上有一擦拭状疑似血迹。冰柜上北立面外侧距地面47cm、距东墙71cm处有一0.2cm×0.8cm擦拭状疑似血迹；北立面上距地面38cm、距东墙47cm处有一条2cm长的流柱状疑似血迹。打开冰柜发现一具尸体，尸体表面盖有一张印有黄褐色大花朵和白色小花朵相间花纹的床单。床单南侧的冰柜底部露出两只赤脚。床单上放有一张书写有留言的A4纸，纸上打印有“儿童信息”字样，A4纸正面的留言内容为“她死前我说过……最爱的被单”字样，背面的留言内容为“没有人指使……能不办最好！”字样，落款可辨认出“李”字和“2015.8.6日”字样。冰柜内侧东立面上北段可见一处流柱状疑似血迹，下方的东北角周边的侧壁及冰柜底部可见比较密集的喷溅状血迹。揭开床单，可见一具仰卧状女尸，面部处盖有一张毛巾，颈部至大腿之间的躯干上盖有一件粉红色外套。揭开外套，可见尸体上身着浅蓝色短袖T恤衫，下身着深蓝色牛仔裤。T恤衫上颈部及右臂处被血浸湿，牛仔裤上分布有不规则的疑似血迹。尸体右手臂下方有一把木柄的羊角锤及一只粉红色左脚女士拖鞋，羊角锤圆形头部粘附有少量疑似血迹。尸体头部下方的冰柜底面有一大滩血泊，血泊已冻成冰块。冰柜内西侧边棱处有一张毛巾，大部已浸有血迹。现勘中，将现场多处血迹、床单、A4纸留言条、粉红色衣服、羊角锤予以提取。
3、江安县公安局江公（刑）勘【2015】K511523000000201508019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勘查现场位于江安县大妙乡朝阳路148号居民楼三楼李飞住宅。该住宅客厅中间放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有一个电视遥控器，遥控器下压有一张纸，纸上写有“她在冰柜里”字样。
4、鉴定意见:
（1）江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江）鉴（法病）字【2015】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经尸检验明，死者杨某甲头部左颞部耳廓上缘有一3.8cm×1.0cm的新月形挫裂创，深达颅骨。右颞顶部有一1.1cm×0.3cm的挫裂创，深达颅骨。右颞枕部有一2.3cm×0.3cm挫裂创，深达颅骨。右枕部有一1.6cm×0.3cm挫裂创，深达头皮下。右顶部有一3.2cm×0.8cm的新月形挫裂创，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右顶枕部有两处分别为2.0cm×0.6cm、3.1cm×0.7cm的挫裂创，深达颅骨。颞部左耳后侧有一3.7cm×1.5cm新月形挫裂创，深达颅骨，见V形骨折线。左颞部耳廓上有一0.9cm×0.3cm挫裂创，深达颅骨内，裂创后侧有一2.5cm×2.2cm头皮挫伤。左顶枕部有一2.5cm×0.6cm挫裂创，深达颅骨。左颞顶有一4.3cm×1.5cm的头皮挫伤。以上挫裂创，创壁不完整，创腔不光滑，部分有组织间桥，裂创周围均见挫伤带。扪及颅骨多处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手食指及左手食指均有挫裂创，创口哆开，创缘不整。解剖检验见头皮下多处出血；暴露颅骨，见左颞部9.7cm×5.8cm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深达颅内，见6块骨折碎片，挫碎脑组织外溢；右顶部3.0cm×2.2cm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深达硬脑膜。右颞部见5.6cm×3.5cm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延伸至右枕部，深达颅内。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尸检中，提取尸血、左手指甲4个、右手指甲5个、外阴拭子1份、阴道后穹窿拭子1份、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少许肝组织备检。鉴定意见为，死者杨某甲系严重颅脑损伤致死。
（2）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DNA）字【2015】430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本案中，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送检的2号（煤气罐西侧面上距地面28cm处疑似血迹）、8号（冰柜东侧内壁上疑似血迹）、9号（羊角锤上可疑血迹）、10号（尸体头部下方冰柜底面血迹）检材中均检出人血，与死者杨某甲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1.06×1018。
（3）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DNA）字【2015】529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本案中，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送检的1号（李飞作案时所穿衣服左侧袖子上疑似血迹）、2号（李飞作案时所穿衣服左侧胸前疑似血迹）、3号（李飞作案时所穿衣服右侧袖子上疑似血迹）、5号（李飞作案时所穿短裤正面左侧疑似血迹）检材中均检出人血，其DNA-
STR分型与死者杨某甲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1.06×1018。
（4）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化）字【2016】032号理化检验意见书证实，在死者杨某甲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有毒成分。
（5）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文）字【2015】026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打印有“儿童信息”的纸张一页上两面书写字迹（内容为李飞称自己杀人的相关信息）为被告人李飞所写。
5、证人证言:
（1）李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6日晚上8时9分，李某甲接到其幺爹李飞用幺妈杨某甲的号码为“180×××383”的手机打的电话，李飞告诉李某甲说自己在与杨某甲吵架的时候把杨某甲杀了，尸体放在他家底楼的大冰柜里。半个小时以后，李飞又打电话给李某甲，说自己在云南省盐津县，要去杨某甲的后家赎罪。当时李某甲让李飞到公安机关去自首，李飞说要回来投案自首，还说要死在派出所门口。后来李某甲就到大妙乡派出所报了警。第二天，李某甲听说李飞已经在宜宾自首了，但是在自首之前喝了农药“百草枯”。李某甲还证实,李飞与杨某甲以前是夫妻，后来离婚了，但是两人还住在一起，杨某甲一直不走，听说是因为杨某甲对离婚协议关于房子分配的问题不满，一直要求重新分配。
（2）李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8月6日下午3时许，李某乙的兄弟李飞来到李某乙家，手里拿着一个摩托车头盔，还有小孩的日常用品，背上背了女儿杨某丙。李飞进门后告诉李某乙说杨某甲跑了，他是在杨某甲QQ上看到的，杨某甲要去贵阳。说完以后,李飞又说要出门去买娃儿的奶粉，随后就慌慌忙忙地出门了。后来李某乙在家里等了半个小时李飞都没有回来，就给李飞打电话，但电话是关机。晚上8时许，李某甲打电话说李飞将杨某甲杀死了。李某乙还证实,最近一年来李飞与杨某甲关系不好，因为男女关系问题经常吵架，而且杨某甲要翻李飞的手机。后来两人离婚以后，又因为财产分配的问题经常吵架。
（3）李某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6日早上，李某丙在家里看见邻居李飞与杨某甲争吵，当时李飞走前面，杨某甲走后面，杨某甲叫李飞“不要跑，等到”。但两人具体吵什么，李某丙没有听清楚了。当天晚上，李某丙就听说李飞把杨某甲杀死了。
（4）李某丁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6日12时许，李飞的八哥李某戊打电话给李某丁，让其帮忙看看李飞与杨某甲是否在吵架，如果在吵架，就让李某丁帮忙劝说一下。李某丁随后就到自家房子楼顶上喊李飞，但李飞家里没有人应答。13时许，李某戊又打电话给李某丁，让其再去看一下，于是李某丁又到自家楼顶上，看到李飞正在他家的厨房里面做事情，就叫李飞到自己家里来，但是李飞说与杨某甲在闹矛盾，说完之后就进屋里去了。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李某丁看到李飞的脸有一点苍白。到晚上的时候，李某丁才知道李飞把杨某甲杀死了。
（5）刘某某、王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刘某某、王某某租住李飞家的底楼门市卖家具，李飞和杨某甲住楼上。2015年8月6日早上8时许，刘某某、王某某看到李飞与杨某甲在楼房背面拌嘴吵架，吵着吵着就回家了。上午11时许，刘某某看到李飞在底楼位置转来转去的。到晚上的时候，刘某某、王某某就听说李飞把杨某甲杀死了，还把杨某甲的尸体放在冰柜里面。刘某某、王某某还证实,李飞与杨某甲之前关系还可以。2015年年初的时候，李飞搅上了杨某甲的侄女杨某乙。李飞和杨某乙的不正当关系被杨某甲发现后，两人就经常吵架。2015年4月份，李飞就和杨某甲离婚了。
（6）李某己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6日下午两三点钟，李某己看到李飞骑着摩托从家里出来，还把最小那个娃儿背起。李飞见到李某己后，就请李某己帮忙喂两天猪。李某己就问“杨某甲呢”，李飞说杨某甲跑了。然后李飞就骑着摩托车往江安方向去了。到下午五六点钟，李某己就去帮李飞把猪喂了。当时李某己到李飞家时还推了一下李飞家底楼的门，但是没有推动。李某己还证实，李飞与杨某甲以前关系好，但是2015年这几个月两人偶尔在吵架。案发前两三个月，李某己听杨某甲说李飞和杨某乙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李飞还把杨某乙带起出去过几天。因为这个事情，杨某甲就与李飞离婚了。
（7）杨某丁证言证实，杨某甲是杨某丁的四妹，原来的户籍是和杨某丁在一起，后来与李飞结婚后就把户籍迁到了李飞的户口上。杨某丁有一个女儿叫杨某乙，2000年农历9月初五出生，但是上户口的时候上大了。2013年的时候，杨某丁想到四川的教学质量好点，就把杨某乙送到了大妙乡读小学四年级，并委托李飞和杨某甲照看。2015年4月6日，杨某丁和老婆还在山东打工时接到杨某乙的电话，说她要离开李飞家出去。当时杨某丁告诉杨某乙如果要出去他就要报警，然后杨某乙说了一句“你要我们死啊”就把电话挂了。随后杨某丁把电话回拨过去时，听到李飞在旁边教杨某乙怎么说，就怀疑李飞和杨某乙怎么在一起。随后杨某丁又打电话给杨某甲，问杨某甲知不知道杨某乙走了，杨某甲说不知道，于是杨某丁夫妻就从山东回到江安找杨某乙，结果没有找到。后来是李飞的七哥把杨某乙送到了杨某丁老家中和镇派出所，但是李飞的七哥如何找到杨某乙的，杨某丁并不知道。杨某丁家中知道了杨某乙和李飞可能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后，就不让杨某乙再去大妙乡读书了，但杨某乙在中和镇赵溪小学读书读了四个多星期后又和李飞跑了。后来杨某甲把杨某乙和李飞找到了，并把李飞的手机和钱没收了。杨某丁的妈李某辛把杨某乙接回老家后，就把杨某乙送到云南临沧凤庆县去了。2015年4月份，杨某甲就和李飞离婚了。2015年8月7日早上，李飞打电话给杨某丁说自己把杨某甲杀了。
（8）李某庚证言证实，李某庚是杨某丁的妻子。2015年8月6日深夜，李某庚接到婆婆李某辛的电话说李飞把杨某甲杀死了。第二天早上，李飞又给杨某丁打电话说自己把杨某甲杀了，还说了“对不起”。李某庚还证实，女儿杨某乙在大妙乡小学读书。案发前三四个月的时候，杨某乙打电话给李某庚说自己要出去，而且是和大姑爷李飞一起出去，但是去什么地方不知道。李某庚和杨某丁就回来找，但是没有找到。十多天以后，李飞的七哥就把杨某乙送到了中和镇派出所。后来杨某乙在老家中和镇读书的时候，李飞又来把杨某乙带起出去了，大概一个月以后才回来。杨某乙没有说她和李飞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李某庚估计杨某乙和李飞发生过性关系。
（9）李某辛证言证实，李飞与杨某乙两次出走的情况与杨某丁、李某庚证实的情况一致。李某辛还证实，杨某甲与李飞在2015年4月份离婚，因为之前李飞借了杨某丁六万元钱没有还，杨某甲就说在李飞家督促李飞外出打工还钱。2015年8月6日下午，李飞打电话给李某辛说杨某甲外出打工去了，要3年才回来，并说他要出去找杨某甲。晚上12点钟的时候，李某辛接到中和派出所的通知说李飞把杨某甲杀了，可能要来中和。7日早上7时许，李飞又打电话给李某辛说对不起李某辛，他一时冲动把杨某甲杀了，还说要找杨某乙，他爱杨某乙。
（10）杨某乙证言证实，杨某乙的实际年龄是15岁，因为家里上户口时上大了两岁，所以户口本上是17岁。杨某乙在2013年到大妙乡小学读四年级，一直居住在李飞和杨某甲家里。2015年，杨某甲知道了杨某乙与李飞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就时常和李飞、杨某乙吵架。后因杨某乙想离开杨某甲的家，李飞就带着杨某乙离家出走了。当时走的时候杨某乙还给父母打电话说要和李飞一起出去。后来李飞带着杨某乙去了广西桂林、广东韶关、惠州等地，在韶关李飞的七哥那里住了一段时间，李飞的七哥还劝李飞把杨某乙送回去。后来是李飞的七哥把杨某乙送回中和镇的。杨某乙被送回中和没几个星期后，李飞又在一天半夜来把杨某乙带走了，之后一直在江安，后来在江安的一家饭馆吃饭的时候被杨某甲找到了。杨某甲找到李飞和杨某乙后，就把二人的手机、钱、银行卡收了，然后把杨某乙送回了老家。杨某乙还证实，她与李飞发生过多次性关系，后来被杨某甲发现了，双方家里很多亲戚都知道。
（11）李某壬、唐某某证言证实，李某壬是李飞的七哥，与唐某某是夫妻。2015年8月6日晚上，李某壬和唐某某听说李飞把杨某甲杀死以后，就打电话给李飞，最后是打的杨某甲的电话找到李飞的。李飞说自己吵架时用钉锤把杨某甲杀死了，还把杨某甲冻在冰柜里，于是李某壬、唐某某劝李飞回来自首。8月7日，李某壬又打李飞的电话，李飞说他已经向翠屏区西郊派出所投案了。李某壬、唐某某还证实，因为李飞与杨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所以李飞和杨某甲经常都在吵架。2015年4月中旬，李飞带着杨某乙到李某壬、唐某某打工的韶关住了几天。当时李某壬觉得事情不对，就骂了李飞，还让李飞将杨某乙送回去。后来李某壬亲自把杨某乙送回了云南的中和镇。
（12）李某癸证言证实，李某癸平时和儿子李飞住在一起。2015年8月6日早上7时许，杨某甲到处找李飞，说李飞偷了她的手机又和杨某乙联系。过了一会儿，杨某甲把李飞找到了，两人回家以后还是一直在吵架。当时杨某甲打了李飞两耳光，还踢了李飞，李飞就抱着杨某甲朝楼上走。因为当天李某癸准备带着孙子李品震去韶关李某壬家耍，就带着孙子李品震出去坐车到江安女儿李某乙家里。当天下午，李飞也到了李某乙家，且把小孙女放在李某乙家里就离开了。第二天李某癸就带着李品震坐汽车到了重庆，然后坐火车去了韶关。李某癸还证实，2015年农历二月十六的时候，杨某甲带着儿子和女儿在大妙乡的工农桥上坐着，最后被李某癸劝下来。当时杨某甲说农历二月初十的时候发现李飞与杨某乙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后来杨某甲回到家里又和李飞吵，第二天李飞就带着杨某乙走了。
6、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飞指认自家住宅一楼楼梯间就是其与杨某甲争吵及打斗的地方。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飞辨认出在案发现场冰柜内提取的铁锤是其杀死杨某甲时所用的铁锤。
8、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李飞3楼居住房内提取到李飞作案时所穿的灰色长袖外衣、带黄花色短裤、拖鞋。公安机关对李某甲所持有的号码为158×××878的手机与号码为180×××383的手机的短信聊天记录（2015年8月6日和8月7日）进行拍照提取。
9、李飞与李某甲、李某壬短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案发后，李某甲、李某壬通过短信劝说李飞自首。
10、江安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李飞所用蓝色“COOBE”牌直板按键手机，内有天翼手机卡一张，手机号为180×××383。
11、李飞身上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李飞受伤的情况。
12、江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关于杨某甲死亡时间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某甲死亡时间为餐后4小时以上。
13、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江安县川南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李飞因百草枯中毒于2015年8月7日入住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8月10日出院。同日，李飞入住江安县川南医院，诊断为百草枯中毒、急性肾功能衰竭、低钾血症，8月22日出院。
14、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西郊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7日11时17分许，西郊派出所民警接到李飞电话，李飞报警称其杀了人，要向公安机关自首。民警将李飞带回派出所接受讯问后，将李飞移交江安县刑警大队。
15、被告人李飞供述证实，2015年8月6日上午7时许，李飞在去田里接鱼回家的路上碰到杨某甲，杨某甲就对李飞拳打脚踢，还骂李飞和她的侄女杨某乙发QQ信息。回到家里后，杨某甲威胁李飞要走，还说要把家里的3个娃儿丢给李飞自己带。李飞劝杨某甲不要走，杨某甲又对李飞拳打脚踢，还骂其勾三搭四，并且见到什么就给李飞砸过去。两人吵过架后，李飞就去做家务了，杨某甲则在家里收拾衣服准备走。9时50分许，李飞在三楼房间给娃儿喂奶时，杨某甲提着衣服要出门，李飞就在三楼的楼梯间拦着杨某甲，不让杨某甲走。随后杨某甲就将三楼楼梯间的钉锤、钢丝钳、水果刀扔来打李飞，还用嘴咬李飞。当时娃儿在哭，李飞就把杨某甲拉进了卧室，并把装衣服的口袋放到了卧室床上，然后把卧室门带上后迅速把楼梯间鞋架上的其他工具全部捡到杂物间放好。李飞放好工具后，见杨某甲已经在楼道间往下跑了，就跟着杨某甲跑下楼，想拦着杨某甲不让她走。到底楼后，杨某甲正在开门，李飞就拉着门的扶手不让杨某甲开门。杨某甲又骂李飞，还说要弄死李飞，并且拿起出门右边冰柜上的钉锤向李飞打来。李飞见状就去抢夺钉锤。当时李飞是用右手握着钉锤的把把，杨某甲握着钉锤的另一边。李飞把钉锤抢过来后就往杨某甲的头打去，打在杨的后脑壳上。杨某甲被打后双手抱着脑壳蹲在地上，李飞又用钉锤往杨某甲的头上打去，具体打了好多下记不清楚了。后来李飞见杨某甲躺在地上双腿卷着，全身在抖，就打开冰柜，提着杨某甲的腋窝将杨某甲的整个身子放进冰柜里。提进冰柜后，李飞才发现杨某甲的头部在流血，且冰柜底部杨某甲的头部周围都有血。李飞吓到了，就检查打斗周围什么地方有血迹没有，随后就把有血迹的东西扔进冰柜，钉锤也扔进冰柜里了。杀了杨某甲以后，李飞看见地上有血迹，又拿毛巾到厨房打湿水后泡了洗洁精，把有血迹的地方全部擦了，擦了两道，之后又把带血的毛巾全部扔进了冰柜。然后李飞又上三楼，把杨某甲最喜欢的一张被单拿下楼盖在杨某甲的身上。之后，李飞写了两张纸条，一张放在三楼的桌子上，用电视遥控器压着，内容为提示杨某甲的尸体在冰柜里，另一张写了杀害杨某甲的大致内容，放在了冰柜里。当日下午，李飞把小女儿带到姐姐李某乙家里后，就一人坐车前往云南省盐津县的中和镇，想死在杨某甲的母亲面前谢罪。晚上8时许，李飞到了杨某甲的家里，但没有人，就在杨某甲的家门口待到次日凌晨。后来李飞到了普洱镇，在普洱镇街上买了一瓶“百草枯”，将30毫升百草枯倒进一瓶饮料里全部喝了下去，然后从普洱镇坐车回了宜宾，在翠屏区西客站打了“110”自首。李飞还证实，他与杨某甲的侄女杨某乙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杨某甲知道以后就经常与他吵架，后来他还把杨某乙带出去过两次。因为这个事情，他与杨某甲在2015年5月26日协议离婚了，但此后两人还是住在一起。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飞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飞因感情纠纷，采用铁锤敲击头部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飞作案后在亲友的劝说下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且除被告人李飞供述系杨某甲首先拿起钉锤攻击他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杨某甲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李飞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杨某甲头部有多处挫裂伤，且被告人李飞也供述其在用钉锤将杨某甲打倒后，又多次打击杨某甲头部，并非一时失手致死被害人，故李飞的辩护人提出的李飞是因情绪失控失手致死被害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李飞当庭认罪、悔罪，属初犯、偶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温 涛
代理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 霞
书 记 员 王弟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