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01819号
原告夏俊杰，男。
委托代理人张泽贤，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俊利，男，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夏康森，男。
委托代理人张泽贤，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俊利，男，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武波，男。
委托代理人韩玮，女。
原告夏俊杰、夏康森与被告武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由法官殷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袁卫、梁铭全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俊杰、夏康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泽贤，被告武波的委托代理人韩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俊杰、夏康森诉称，一、与本案相关的协议约定：2010年11月17日，为合伙经营再生资源产品业务，夏俊杰、夏康森与武波签署《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协议有关约定如下：（1）双方共同出资100万元，合伙经营再生资源产品业务。（2）武波出资40万元，负责美国及其他地区的再生资源的采购及业务拓展；夏俊杰、夏康森出资60万元，负责香港及内地的产品营销及市场的拓展业务；双方享受相同的权益。（3）武波负责每月提供7-8条再生资源产品的货柜；夏俊杰、夏康森负责每月销售7-8条再生资源产品的货柜；具体以回款的货柜确认为准。（4）双方将各自合伙出资的资金，注入武波指定的以NONGCHEN名字开设的银行账户，账户信息如下：开户行：交通银行，户名：NONGCHEN，账号：×××。二、夏俊杰、夏康森支付出资情况：1、在协议签署前，夏俊杰、夏康森曾于2010年10月22日通过网上转账方式，向武波账户支付货柜定金66300元，曾于2010年10月28日通过网上转账方式，向武波账户支付了货柜定金77800元；该两笔货柜定金计144100元，在协议签署后，已直接转为夏俊杰、夏康森的合伙出资款。2、2010年11月16日，夏俊杰、夏康森通过网上转账方式向武波指定的NONGCHEN银行账户，注入合伙出资438750元。3、除上述合伙出资外，夏俊杰、夏康森也及时向武波支付了剩余合伙出资款17150元。三、武波违约情况：1、武波没有向其指定的以NONGCHEN名字开设的银行账户，支付合伙出资40万元。2、武波未能每个月提供7-8条货柜的再生资源产品。3、武波私自利用夏俊杰、夏康森的60万元合伙出资，与NONGCHEN合作经营葡萄酒进口生意。4、武波因与NONGCHEN合作经营葡萄酒进口生意违法，被行政主管机关查处，从而自2011年3月15日至今，武波已没有向夏俊杰、夏康森供应任何再生资源产品。5、在合伙前期，武波曾将夏俊杰、夏康森支付166974元购买的两托盘253台服务器的再生资源产品，以4万元价格给卖掉，至今未将4万元货款给夏俊杰、夏康森。6、在合作终止后，夏俊杰、夏康森多次催促武波返还合伙出资款项60万元及支付4万元货款。但武波均以种种理由拖延、搪塞，至今仍拒不返还。基于上述事实情况，夏俊杰、夏康森认为：1、武波自2011年3月15日至今，已经不再履行合伙协议，已经没有任何再生资源采购供货行为，双方之间的合伙已终止。2、武波收取夏俊杰、夏康森60万元出资款的事实清楚，合伙终止后，武波负有及时、足额将合伙出资返还夏俊杰、夏康森的义务。3、武波拒不返还60万元出资款，已构成违约，故应当依法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武波将夏俊杰、夏康森的再生资源产品，以4万元价格卖掉后，负有及时、足额将贷款支付给夏俊杰、夏康森的义务，武波拒不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夏俊杰、夏康森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已于2011年3月15日终止；2、武波向夏俊杰、夏康森退还合伙出资600000元；3、武波向夏俊杰、夏康森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3月15日（武波最后履约之次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4、武波向夏俊杰、夏康森支付货款40000元；5、武波承担公证费4500元；6、武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夏俊杰、夏康森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武波退还夏俊杰、夏康森合伙出资592650元；2、判令武波支付夏俊杰、夏康森逾期还款利息（以5926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武波承担公证费用4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波承担。
被告武波辩称，第一，本案所涉合伙协议因约定生效条件未成就，合同中约定自款到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未生效，故对双方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打到武波个人账户款项是双方货物往来款，与本案无关。合同约定应将款项打到指定第三方账户。第三，打到第三人NONGCHEN账户上的款项，夏俊杰、夏康森应向第三人索要，与武波无关。对夏俊杰、夏康森陈述合伙协议的签约过程，之前双方有过合作，武波卖给夏俊杰、夏康森货物，夏俊杰、夏康森向武波付款，基于双方合作比较愉快，能够把再生资源货物做大做强，夏俊杰、夏康森提出和武波合伙做再生资源项目，于是双方于2010年11月11日对此事项进行磋商。当时，武波以邮件的方式将起草的合伙协议发给夏俊杰、夏康森邮箱，只约定出资数额和销售方式，但没有约定合作款项的出资方。邮件发出后，夏俊杰、夏康森认为应该把合作款项打给双方共同认识的NONGCHEN，所以武波应夏俊杰、夏康森要求，将涉案合伙协议修改为将合作出资款项汇给第三方，于是武波向NONGCHEN了解详细信息并进行确认，形成本案合伙协议。协议中补充添加了NONGCHEN及其个人账户信息，然后发给夏俊杰、夏康森进行确认，但是在合伙协议发出后夏俊杰、夏康森没有确认该协议，既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也没有发邮件或者传真发还给武波。公证费不应该由武波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2日，夏俊杰、夏康森向武波的银行账户（账号为×××，下同）汇款66300元，摘要写明为“货柜订金”。同年10月28日，夏俊杰、夏康森向武波上述账户再次汇款77800元，摘要写明为“货柜订金”。
同年11月11日，武波向夏俊杰、夏康森发送一封主题为“hezuo”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草稿，双方就合作开展再生资源经营事宜进行商洽。同年11月12日，武波向夏俊杰、夏康森发送一封主题为“陈先生个人信息”的电子邮件，附件中为美国公民NONGCHEN护照复印件。
同年11月16日，夏俊杰向NONGCHEN银行账户（账号为×××）汇款68750元。同日，夏俊杰、夏康森向NONGCHEN同一银行账户汇款37万元。
同年11月20日，武波向夏俊杰、夏康森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内容为双方《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正式文本，该协议内容为：经甲方（武波签字）与乙方（空白）友好协商，决定合伙共同出资100万元经营再生资源产品业务。甲乙双方各占50%股份，其中甲方出资40万元，负责美国及其他地区的再生资源的采购及业务扩展，具体为每月提供7-8条再生资源产品货柜数量。乙方出资60万元，负责香港及内地的产品营销及市场的拓展业务。具体为每月需销售7-8条再生资源产品的货柜，以回款的货柜确认。由于双方资源及分工不同，因此出资比例不同。但双方享受的权益相同。注：（为了保证订货，财务需双方共同管理）此协议一式二份，自款到双方签字日起生效。尾部有甲方武波签字，并写明签字日期为2010年11月17日。乙方签字处为空白。协议最下面二行写明“资金注入账号：银行卡号：×××收款人：NONGCHEN”。
同年12月9日，夏俊杰、夏康森向武波银行账户汇款4800元。同日，夏俊杰、夏康森向NONGCHEN银行账户汇款5000元。
庭审中，夏俊杰、夏康森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证据（文字整理部分共19页），用以证明武波认可应归还其出资款60万元，但因其做葡萄酒生意产生亏损，无法归还款项。武波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理由为证据无法确认当事人身份、不能证明是本人、没有录音时间、有可能被剪切编辑、通话质量不连贯。另从具体时间上看，数次录音时间为本案所涉协议签订前，恰恰证实了双方此前有多次交易的事实。因武波并未提供反证对该证据予以反驳，且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录音内容，武波有还款的表述，但其中并无武波认可欠夏俊杰、夏康森60万元款项的完整意思表示，以此为依据来证明武波认可欠款60万元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对夏俊杰、夏康森此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夏俊杰、夏康森向本院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其诉讼中支出公证费用4500元。武波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因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武波向本院提交（2012）京东方内民证自第136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双方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存在货物往来，涉及再生资源货物。夏俊杰、夏康森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双方有过交易或夏俊杰、夏康森方欠武波货款。因双方对此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其内容无法看出与本案诉争事实以及双方往来款项有实质性联系，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夏俊杰、夏康森向本院陈述，从2011年3月15日起，武波即称因葡萄酒生意亏损而导致无法还款。
庭审中，夏俊杰、夏康森向本院提交双方签字确认的《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传真件一份，证明双方已实际签订合同的事实。武波承认将自己签字确认的合同文本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夏俊杰、夏康森处，但并不知晓夏俊杰、夏康森是否签字，夏俊杰、夏康森也并未将签字确认过的协议再次回传给武波。武波当庭承认其在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出资；夏俊杰、夏康森主张其实际出资592650元，包括汇给武波账户的148900元及汇给NONGCHEN账户的443750元，金额共计592650元，亦未达到协议约定的60万元；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未生效。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前往XX支行，调取了NONGCHEN（账号为×××）账户信息，其中显示：NONGCHEN为美国公民，护照号为XX，联系地址为XX（旅馆）；NONGCHEN账户于2010年11月11日开户，开户后于2010年11月16日转入37万元、于2010年11月17日转入68750元、于2010年12月9日转入5000元，从2010年11月17日至2011年1月4日分多次将账户内款项取走；截止调查时该账户资金余额为“0”。双方对此调查结果均无异议。另，本院依据掌握的线索联系NONGCHEN，无法找到本人。
上述事实有原告夏俊杰、夏康森提供的《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扫描件、（2012）深罗证字第XX号公证书、（2012）深罗证字第XX号公证书、（2012）深罗证字第XX号公证书、业务凭证和业务回单六页、公证费发票、电话录音证据及本院调取的NONGCHEN账户信息、询问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夏俊杰、夏康森与武波通过电子邮件往来签订《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虽并无证据显示夏俊杰、夏康森在签字确认后将协议回传给武波，但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双方已对合同条款达成一致，且已经部分履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合同已成立。但因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生效条件，即“自款到双方签字日起生效”，而武波未实际出资，夏俊杰、夏康森实际出资亦未达到协议约定数额，双方均认为协议未生效。因《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所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故本院确认该协议未生效。协议成立但未生效，且双方已无继续使协议生效的意愿，双方基于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就具体返还内容，结合夏俊杰、夏康森诉请，可具体确定为两部分：即给付武波账户的148900元及汇给NONGCHEN账户的44375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对于夏俊杰、夏康森给付武波账户的148900元部分。因汇款摘要写明为“货柜订金”，能与双方协议约定的事项相互印证，武波主张此款项系双方其它交易货款，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证，故本院对武波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并确认夏俊杰、夏康森给付武波账户的148900元系《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款项，在协议未生效的情形下，武波应将该款项予以返还。夏俊杰、夏康森此部分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对于夏俊杰、夏康森汇给NONGCHEN账户的443750元部分。夏俊杰、夏康森主张系应武波要求汇入该指定账户中，且夏俊杰、夏康森不认识NONGCHEN本人；武波主张该账户系夏俊杰、夏康森提供，补加到协议当中。从双方电子邮件沟通往来情况看，武波先向夏俊杰、夏康森提供一份无NONGCHEN账户信息的协议文本，后夏俊杰、夏康森并未签署，第二次武波将有NONGCHEN账户信息的协议文本再次发送后，夏俊杰、夏康森签字确认。从该过程来看，并不能证明NONGCHEN账户系武波指定。夏俊杰、夏康森认为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该项主张，但其中也并无相应明确内容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夏俊杰、夏康森主张NONGCHEN账户系武波指定的事实不予认定。在不能证明NONGCHEN账户系武波指定的情形下，夏俊杰、夏康森与武波通过合伙协议将合伙款项汇入第三方账户，此时夏俊杰、夏康森主张应由武波来承担还款责任，显属不妥，本院不予支持。夏俊杰、夏康森与NONGCHEN之间的争议，应另行解决。
再次，关于夏俊杰、夏康森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及公证等费用部分。武波在协议未生效后，应及时将合伙款项退还给夏俊杰、夏康森，其未退还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夏俊杰、夏康森主张的148900元部分于法有据，本院将计算依据确定为148900元。对于具体计算期限及标准，因双方并未在协议中具体约定，结合在案证据、双方履约情况及具体陈述，本院将具体起算时间确定为2011年3月15日；具体计算标准并无不妥，本院不持异议。至于夏俊杰、夏康森要求武波支付公证费用4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属于案件合理支出，结合本院对夏俊杰、夏康森其它诉讼请求的裁判内容，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夏俊杰、夏康森与被告武波签订的《共同经营再生资源合伙协议》未生效；
二、被告武波返还原告夏俊杰、夏康森款项十四万八千九百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二Ｏ一一年三月十五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武波支付原告夏俊杰、夏康森公证费用四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夏俊杰、夏康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六十八元，原告夏俊杰、夏康森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七千二百八十三元；由被告武波负担二千七百八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殷 华
人民陪审员 袁 卫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曦
书 记 员 田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