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男，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农民。系被害人孙某甲的父亲。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女，汉族，1976年5月23日出生，农民。系被害人孙某甲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于会泳，黑龙江闻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暨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男，汉族，1958年3月27日出生，农民。
被告人方振和，男，汉族，1966年3月21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在押。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耿某某，女，汉族，1948年6月3日出生。系被告人方振和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刘剑锋，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振和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郑某甲、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4）哈刑一初字第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郑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询问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日9时许，被告人方振和在黑龙江省通河县富林乡某某村某某屯自家中，持铁钎击打前来找其侄女方某甲玩的同村村民被害人孙某甲头面部、肩部、手部数下，将孙打倒。后方振和来到与其家前后相邻的村民徐某家，持木棒打徐面部一下，后被他人劝阻。孙某甲因受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抢救无效于案发当日死亡。徐某面部为轻微伤。公安机关于当日在方振和家将其抓获。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评定，方振和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方振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郑某甲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1078元，其中丧葬费人民币22018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0906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造成医药费损失1145.3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人郑某甲、孙某、薛某、闫某某、陈某某、刘某某、方某乙、耿某某、方某丙、马某某、方某甲、杨某某、石某某、高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技术鉴定书》，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方振和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方振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方振和连续对未成年人及病残人实施杀害行为，主观恶性极深，手段残忍，罪行及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到方振和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对其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药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方振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方振和限制减刑；被告人方振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郑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107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耿某某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方振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医药费1145.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耿某某负连带赔偿责任。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被告人方振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耿某某服判，不上诉。方振和的辩护人提出方振和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郑某甲以一审附带民事判决对尸体检验费2500元、DNA检验费3000元、医院抢救处置费2600元、停尸费4000元、交通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没有依法支持，要求依法改判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与上诉人上诉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日9时许，被告人方振和在黑龙江省通河县某某乡某某村某某屯自家中，持铁钎击打独自来其家玩的同村村民被害人孙某甲（女，殁年9岁）头面部、肩部、手部数下，将孙打倒。后方振和来到村民徐某家，声称要打死徐，持木棒击打徐面部一下，后被他人劝阻离开。孙某甲因颅脑损伤于案发当日死亡，徐某面部受轻微伤。公安人员于当日在方振和家将其抓获。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评定方振和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方振和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孙某、郑某甲造成经济损失共计231078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造成经济损失1145.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1日9时多，我和我妻子杨某某在院里站着，方振和进入我家院里捡了一个棒子说打死我俩，冲上来打我。杨某某用胳膊替我挡住，方振和举棒打我脑袋一下。杨某某出去喊邻居，方振和扔掉棒子，在地上找了一个粗一点的棒子又要上来打我，这时杨某某带石某某进院，石某某抢下棒子，方振和走了。我报警了。
2.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9时许，我女儿孙某甲说去方某甲家玩，我让她10时回家。10时许，孙某甲没回家，我去方某甲家寻找，进院后看见方某甲的大爷方振和左手腕出血坐在院子东面的柴垛边，说孙某甲让他杀了在屋里。我跑到后院找闫某某陪我到方振和家屋门，看见孙某甲头东北、脚西南躺在厨房地上，脸上、身上都是血。我抱起孙某甲跑到外面喊救命，薛某打了120，刘某某开车送我们去通河县医院。医生说孩子情况非常危险让转去哈尔滨，我们又到哈尔滨市医大一院，医生检查说孩子已经不行了，我们回通河的路上，孩子死了。
3.证人闫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10时，郑某甲到我家说她女儿孙某甲被方振和杀了。我跑去方振和家，方振和笑呵呵的坐在院子里，我问方振和怎么回事，方振和让我进屋看看。我进屋看到孙某甲周围都是血躺在地上。我回家取手机让我对象找孙某，郑某甲送孩子去通河县医院了，我和孙某赶到医院，医生说治不了需要转院。我们又赶到哈尔滨市医大一院，说孩子不行了，孙某甲在回来的路上死了。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10时，有人告诉我女儿孙某甲不行了。我赶去通河县医院，医生说孩子病情严重需转院治疗，我们送去哈尔滨市医大一院抢救，当日16时我女儿死亡。我与方振和没有矛盾。
5.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10时，我下地回来，看到孙某的妻子抱着头部带血的女儿坐着喊快打电话，我打了120急救电话，但没打通。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上午，我接到闫某某的电话说孙某家孩子被打伤，让我出趟车。我开车赶到老方家门口，孙某媳妇抱着头部是血的孩子上车，陈某某也上车了，赶往通河县医院途中，他们换乘赶来的120急救车去医院。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10时，我看到孙某甲的母亲抱着头部是血的孙某甲在方振和家门口坐着哭，我帮着将孩子送到通河县医院。
8.证人方某甲的证言证实：我与孙某甲是朋友，在某某屯是前后院。我上学时住在通河县，放假偶尔回某某屯家中，孙某甲有时来找我玩。2014年5月1日，我在通河县。
9.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通河县医院的外科大夫。2014年5月1日，我接诊患者孙某甲，检查后建议转到哈市医院救治，家属带她转院。
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9时许，我扶着半身不遂的丈夫徐某走到房门口，看见前院邻居方振和进院在房门东侧捡起一根木棒打徐某头部一下，徐某倒地。方振和说打死你们，继续持棒打过来，我上前用胳膊挡住并抢过木棒，方振和又捡起一根带刺的木棒，我边跑边喊救命。我找来邻居石某某，石某某抢下方振和要打向徐某的木棒，方振和走了。
11.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日9时，杨某某跑过来找我去看看徐某快被方振和打死了。我跟她跑进徐某家院里，徐某躺在房门口，方振和手里拎一根带刺的木棒站在徐某前面。我对方振和说徐某这样了你还敢动他，方振和说他杀人了，要杀俩。方振和站了一会儿，扔掉木棒走了。
12.证人方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儿子方振和十多岁时一半身子不好使，十多年前又从马上摔下来颈椎错位，治疗后右脚不好使，走路经常跌倒，生活基本能自理，但不能干活。2014年5月1日早，我和老伴外出，方振和一人在家。我回家时，方振和被公安人员带走。
13.证人耿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儿子方振和与我们老两口住在一起。孙某甲经常来我家找我二儿子方某丙的女儿方某甲玩。我家与孙某家没有矛盾。
14.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方振和家中心现场位于通河县富林乡某某村某某屯方某丙的父母居住的东屋厨房。厨房地面上有一堆编织袋，在纺织袋上有一根铁钎，在铁钎头部有少量暗红色斑迹，厨房地面处有一血泊。厨房南屋为起居室，起居室东北墙角处为火炕，在起居室门至火炕间的地面处有一趟滴落血迹，火炕上西侧炕沿处有一处滴落血迹。宅院的东侧堆放着烧火柴，烧火柴西侧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院内停放一辆拖拉机拖车，在拖车南侧的牵引架上有一片血迹，下方地面处有滴落血迹，在宅院大门东端有一个小门，在小门处的地面上有5滴血迹。徐某家中心现场位于通河县富林乡某某村某某屯徐某住宅。院西侧南端为树枝烧火柴垛和玉米杆，西侧仓房处有五根南北摆放的松木杆，在松木杆上有一根弯形柞木棒。现场血迹、铁钎、木棒均已提取，物品已扣押。
15.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孙某甲额顶部、头顶中部、右顶部、左侧头顶部、左枕部有挫伤，右面部、鼻背部皮下出血，上唇可见两处损伤。左锁骨可见皮下淤血。左肩胛处擦皮伤。左肩关节前侧、右上臂内侧、左腕关节北侧、左手背侧皮下出血。头部挫裂创，创缘不整，创角钝，颅骨爆裂性骨折，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推断为金属类棍棒类钝性物体打击形成。躯干部、四肢皮下淤血及擦皮伤，分析为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孙某甲系生前被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6.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徐某面部擦皮伤，评定为轻微伤。
17.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依法扣押被告人方振和作案时所穿衣服、裤子、鞋。
18.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铁钎上血迹、方振和所穿的布鞋右脚鞋底上血迹及现场地面血迹的STR分型与孙某甲的相同，似然比为1.43×1021；现场厨房地面、卧室炕面上、卧室地面上提取的血迹的STR分型与孙某甲的相同，似然比为1.43×1021；宅院大门下、院内地面及院内农用车拖车上提取的血迹的STR分型与方振和的相同，似然比为3.70×1019。
19.公安机关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方振和临床诊断心境障碍，2014年5月1日打死孙某甲时处于抑郁发作，受疾病影响，控制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0.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侦破及抓捕被告人方振和的情况。
21.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方振和及被害人孙某甲、徐某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方振和的供述证实：2014年5月1日五六时许，我父亲方某乙下地干活，我母亲耿某某上山采菜，我一人在家。约八九时，孙某的二女儿（孙某甲）来到我家，我站在东屋厨房，孙某甲走进厨房到里屋门口向屋里看看转身要走，我问她来我家干啥，她说来你家咋地。我把房门关上，在门后拿出一根铁棒，用带尖的部分从孙某甲背后打她脑袋三四下，孙某甲脑袋出血趴在地上，我又用铁棒打她后背，打几下不记得了。孙某甲哭了，我把铁棒扔到门后，到院里待了十分钟，出大门向东走，看见徐某站在自家房门口。我走进徐某家院子，在东侧柴堆上拿了一根木棒，推倒徐某，他脑袋磕门框上了。我举棒打徐某，他媳妇拦挡，木棒打他媳妇身上了，他媳妇出去叫来石某某，我离开回家了。我到家去厨房取来菜刀想自杀，到院里农用车拖车旁，举刀砍伤左胳膊，坐在柴垛上。过十多分钟，孙某的媳妇（郑某甲）来我家找孩子，我说“孩子在屋呢，让我打了”。孙某的媳妇进屋把孩子抱出来，在道上哭，李某的媳妇姓闫的也来了，后来一辆面包车把孙某的媳妇和孩子拉走了。又过了一会儿，警察把我带走。我身体残疾，压力大，看到孙某甲就想打她。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振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方振和杀人手段残忍，后果及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判决考虑方振和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对其量刑适当。辩护人提出的方振和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处罚的意见，一审判决已予考虑，不予采纳。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赔偿票据，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上诉人孙某、郑某甲及其代理人所提一审判决对尸体检验费2500元、DNA检验费3000元、医院抢救处置费2600元、停尸费4000元、交通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没有依法支持要求二审改判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方振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方振和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朱卫国
代理审判员 郭卫军
代理审判员 李 雪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宣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