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刑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扣元，农民，被捕前住容城县平王乡昝村。2013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押于容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迎春，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伟，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5日以保检公诉刑诉（2014）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扣元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贵芳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王淑英、李萌，被告人董扣元及其辩护人刘迎春、李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23日12时许，被告人董扣元与被害人董某因董某家盖楼房滴水问题产生矛盾，董扣元遂萌生杀害董某的念头，后来到容城县平王乡昝村董某家盖楼处，持随身携带的菜刀砍击正在盖楼处附近的平房里睡觉的董某头部等部位二十余刀，致董某重伤。经法医鉴定，董某损伤属于重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董扣元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董扣元虽然犯罪未遂，但主观恶性深，犯罪情节恶劣，不应对董扣元从轻处罚。
被告人董扣元未予辩解。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董扣元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董扣元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董扣元系犯罪未遂；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被告人董扣元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扣元系被害人董某西邻，二人因董某家盖楼房滴水问题产生矛盾，董扣元遂萌生杀害董某的念头。2013年10月23日12时许，被告人董扣元到董某家盖楼处，持随身携带的菜刀砍击正在盖楼处附近的平房内睡觉的董某头部等部位数刀，致董某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董扣元供述，其为董某家西邻。2013年10月22日下午，其找到董某说，他家盖的楼房挡了其母亲家的光，且楼房盖了三层还出了檐子，下雨时檐子上的雨水溅到了其母亲家的房上。董某说没想到这些，也没有说句客气话，其就回家了。次日11时许，其在阳台上看到其母亲家东配房和东配房与南房之间的彩钢以及南房前檐的石棉瓦上都有石头子，南房新烫的防水被一块带棱角的东西砸了一个口子，其很生气，心想掉下来的石头子砸到其母亲怎么办。其越想越生气，就想砍死董某。中午12时许，其从家中拿了一把刃长十四五厘米的刀子和一把刃长五六厘米的斧子，到了董某家的平房，看见董某在东间屋的单人床上躺着，其上前抓住他的脖领，左手持刀砍在他左耳和颈部之间的部位。董某起来与其互相推扯。其又持刀砍他头部三四下。董某抢其手里的刀，将其左手掌划伤，刀掉在了地上。然后其从屋外拿了一把木柄大锤，找到董某，用大锤撞了他腹部一下，董某抱住了大锤，董某喊“来人”。其出门看见给董某盖房的几个人过来，就拿出斧子朝那些人比划，那些人都走了，然后其跑进董某家道西的另一处平房，看见董某之妻与其不认识的一个女的在。其跑出来回到家，拿上手机跑到村西玉米地里，晚上从庄稼地跑了，逃跑途中其将斧子、裤子、褂子扔在了地里。其先后到过保定、太原，2013年11月1日在太原市火车站附近的旅馆被抓获。
2、辨认笔录及照片，经混合辨认，被告人董扣元确认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及大锤系其作案时所用。
被告人董扣元指认容城县平王乡昝村董某家新盖的楼房北侧一处平房东屋内北墙边的床附近系其砍伤董某的现场；该平房屋门西侧是其拿大锤的具体地点。
3、被害人董某陈述，2013年3月，其到董扣元家想告诉他，其要盖房。因董扣元没在家，其将盖房之事给董扣元的妻子说了，盖房时，损坏她家什么东西，其都负责。董扣元之妻同意了。过了一周左右，其家准备开槽、下桩时，其又与董扣元商定，其让出60厘米的地，就可以盖房。其对董扣元说，如果这样，其就盖高了。董扣元没有说话，其认为董扣元同意了。之后其开始盖房，直到其被董扣元砍伤的一二天前上午，董扣元到其家，当着工头说，其家楼房出的檐子流下去的水都流到他家院子里去了，怎么办？其说用砖挡上，让水向南北流。董扣元没说别的，坐了会就走了。2013年10月23日中午，其正在东屋床上休息，突然感觉头疼，后从单人床摔到地上，这时其见董扣元站在面前，胳膊朝其挥动。其喊董扣元的小名，“老扣，你这是干什么”，董扣元还是不停地拿东西砍其，其用右臂挡。后来院子里有人嚷嚷报警，不知何时董扣元走了，其喊人，后被送到医院。董扣元主要朝其头部砍的，脸上、头顶，前胸后背也有伤，右臂断了一根骨头，是在挡时造成的。其与董扣元没有其他矛盾。平时在其被砍的房子附近放着盖房用的大锤等。董扣元砍其后，其从他手里夺过一样东西，是什么记不清了。
4、辨认笔录及照片，经混合辨认，董某确认系现场提取的大锤是其家中所有。
5、证人邓某（董扣元之妻）证言，董某家盖房之前，和其家商量好了，董某家开槽那天，董某和董扣元商定，董某家让出50厘米，可以盖楼房。这样，董某家就开始施工了。2013年10月22日14时许，其丈夫董扣元看到东邻董某家盖的三层楼房盖出了檐子，如果下雨雨水会流到董扣元母亲家的房上。董扣元很生气，其与儿子、儿媳都劝董扣元。董扣元说，董某欺负人，盖这么高的房其没说什么，又盖出檐子下雨还浇其家的房。次日10时许，董扣元到自家二楼阳台，发现其婆婆房上、棚子上有石头子，就说老人都90岁了，出入让石头子砸了怎么办，还说“他家欺负人，没活头了。”董扣元说了好几遍不想活了。他说他找董某去。12时30分许，派出所的来找董扣元，其才知道董扣元和董某打架的事情。
6、证人石某甲证言，2013年10月23日12时30分许，其等给董某盖房子，中午正在施工现场休息时，听见董某家的老房里像是打架，其走到董某家门口，有一男子从屋内出来，其问该男子：“屋里怎么回事？”该男子低着头不说话，然后从腰间拿出一把斧头向其比划，其跑到大街上报了警。
7、证人魏某证言，2013年10月23日12时30分许，其与工友正在董某家施工现场休息，听见董某家的老房里有喊声，几个一起给董某家盖房的人过去，刚要进屋，屋内走出一男子，手里拿着一把短柄斧头，该男子从院里拿起大锤又进了屋。一两分钟后该男子又出来，腰里插着一把短柄斧头，从董某家的老房西边的过道往北走了。工友们进屋见董某躺在沙发上，浑身是血，有人就拨打了120。当时看到董某的耳朵上有一道口子，头上有三道口子。董某受伤时只有他自己和拿斧头的男子在屋里。
8、证人王某、石某乙、蔡某证言，所证2013年10月23日中午在董某家听到董某嚷，后见一男子持斧子、铁锤等出入董某所在屋内的相关情节，与魏某证言一致。
9、证人赵某证言，其为董某家的保姆。2013年10月23日近13时，有一穿警服的人到董某家人住的房子里，其觉得董某所在的房子那可能有事，其赶过去，见董某躺在沙发上，浑身是血。
1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载，现场位于河北省容城县平王乡昝村村西部的董某家。董家院南部有一栋三层在建楼房，院内东北部有三间平房，堂屋门口内侧地面上有200cm×100cm的滴落血点。西墙北部有一单人沙发，沙发上北部扶手上有30cm×25cm的血迹，沙发南部靠一木柄锤子，木柄上距锤头60cm处有一枚血指纹（拍照提取）。北墙下有一三人沙发，沙发靠背上西部距坐垫30cm处有60cm×40cm的血迹。北墙东部有一单人沙发。西屋内西北墙角下有一单人床，床单上南部有20cm×40cm的血迹。东屋东墙下有两张南北放置的单人床，北边单人床上中部有30cm×20cm的血迹，对应处地面上有40cm×30cm的血迹，血迹上有一把菜刀，刀长32cm，柄长14.5cm，血迹南边20cm处地上有一片穿鞋血足迹。北墙西部有一单人床，床上有一床单，东部有一枕头，床单上有180cm×90cm范围内滴落血点，枕头上有30cm×40cm的血迹。北墙西部对应床尾处有50cm×40cm范围的血迹，西墙北部有170cm×180cm范围的血迹。北边单人床南60cm处有一东西摆放的办公桌，办公桌面上有40cm×30cm的血迹。
现场提取锤子木柄上指纹、东屋内地面上穿鞋足迹、三人沙发上血迹、堂屋内锤子、东屋东墙下北边单人床上血迹、东屋东墙下北边单人床下地面上血迹、东屋北墙下单人床上枕头上血迹、东屋内菜刀、东屋北墙下单人床尾对应处墙上、西屋内单人床上血迹。
11、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董扣元确认现场提取的刀和大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12、保定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鉴定意见，堂屋三人沙发上血迹、东屋东墙下北边单人床地上血迹、西屋床单上布条上血迹为董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办案说明，董某的血样依法提取。
13、容城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分析意见书载明，董某右额顶部有9cm创口，其中发际下创口长6cm。右额部有4cm创口。右顶部有6.5cm创口。左额颞部有8.5cm创口，其中发际下创口长4cm。左眼外侧有5.5cm长创口。右眼外侧有1.5cm创口。下额部有10cm创口。左顶部有8cm创口。右耳前至右枕部有12cm创口。左枕部有10cm、3cm创口。胸部有4cm创口。右前臂有3cm、1.5cm创口。右手掌侧有6.5cm、2cm创口。右手拇指末节有3cm创口。左前臂有3cm创口。上述伤口已缝合。肩颈部、背部有多处划伤。
面部瘢痕补充鉴定检查所见：右额部有7.5cm、4.5cm、1.5cm瘢痕。左额部有4.0cm瘢痕。左眼外侧有4.5cm瘢痕。右颧弓处有1.5cm瘢痕。下颌部4.5cm瘢痕。鉴定意见：董某之损伤属于重伤二级。
14、调取证据清单载，容城县公安局依法调取董某病历一份，证明董某实际住院30天。诊断为：头面部多发锐器伤，头面部皮肤撕脱伤，右侧额骨及左侧顶骨、枕骨骨折，右侧耳廓横断伤，胸前区皮肤裂伤，右前臂及右手多发锐器伤，右小指伸肌腱部分离断伤，右上臂皮肤裂伤，左前臂皮肤裂伤，右侧开放性尺骨骨折，背部软组织伤，左侧上颌窦积液。
15、检查笔录载，董扣元左手掌小鱼际处有1.2cm×1.0cm皮肤损伤，皮肤损伤边缘整齐。
16、容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手印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木柄锤子柄上提取的手印痕迹，与受害人董某的左手食指样本指印是同一人所留。
17、太原市第二看守所证明，董扣元于2013年11月1日至同年11月6日在太原市第二看守所羁押。
18、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董扣元身份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19、辩护人出示证据：（1）董扣元于2013年10月24日保定到太原及2013年11月1日太原到保定的火车票。以此证实董扣元具有投案的意思表示；（2）董扣元家平房、董某家在建楼房的照片，董扣元家在西侧、董某家在东侧。以此证实董某家在建楼房影响董扣元家平房采光，且向董扣元家平房滴水问题。
该证据公诉人及诉讼代理人均进行了质证，认为火车票是客观存在，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董扣元购买火车票是为了投案。关于采光，公诉人认为，东西相邻没有采光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扣元持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数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辩护人所提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经查，邓某证言证实被害人董某家盖房之前，董某和董扣元商定，董某家让出50厘米，即可以盖楼房，按此约定董某家开始施工盖房。被告人董扣元在庭审时供述董某家的房屋在其东侧，中间间隔五六十厘米。可见，董某是按协商结果施工，而且董某家在建楼房是否影响被告人董扣元家采光和滴水问题，董扣元应当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不应持刀行凶。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董扣元确系购买了返回保定的火车票，但无其它证据证实被告人董扣元具有投案的意思表示，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扣元持刀砍击被害人董某头部，又持锤对被害人董某行凶，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董某死亡后果的发生，系犯罪未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诉讼代理人所提不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扣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雪莲
审判员 张晨平
审判员 雷洪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