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二终字第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长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号*栋**层****号。
法定代表人：张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仲奇，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福盛天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营岗村**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桂，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斌，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
原审被告：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洛阳市技改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古城乡焦屯村。
法定代表人：谢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亚林，河南卓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亮昇，河南卓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东业冠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号中信广场办公楼**层。
法定代表人：董利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华培鑫，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长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实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福盛天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天公司）、被上诉人王鹏、原审被告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技改公司，即原洛阳市技改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郑州东业冠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业冠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盛天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鹏、河南技改公司共同偿还福盛天公司货款11612541.49元、支付违约金2997562.83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14610104.32元，违约金延续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判令王鹏、河南技改公司共同偿还福盛天公司经营补偿金300万元及起诉之日以后的利息，利息延续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3、判令东业冠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长实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用由王鹏、河南技改公司、东业冠达公司、长实公司负担。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3）郑民四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长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实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仲奇，福盛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斌，河南技改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亚林，东业冠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华培鑫，到庭参加诉讼。王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5日，采购方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集团公司）与供货方福盛天公司、担保方东业冠达公司签订《钢筋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富士康冠达花园、富士康昇阳花园。2、供货方给采购方的钢材属垫资供应，总计垫资期限约为120天，以供货方发货清单所标明日期起计30天内，每吨每天加收4元；60天内每天每吨加收5元，超过60天每吨每天加收7元，作为经营补偿金。以120天为结算期限付清货款。采购方必须在约定的日期内结清货款，如逾期不付，供货方有权终止供货，采购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每吨12元每天支付供货方，作为供货方经营补偿和资金占用费。3、价格以当日《我的钢铁网》发布的郑州价格为依据。4、每批的数量双方确认的前提下，以采购方出具的收料单或供货方的发货清单上有采购方指定委托人张兆义、陈良华签字作为供货方向采购方结账的有效凭证。5、因采购方无力偿还和承担债务，供货方有权要求担保方承担采购方所欠供货方钢材款。采购方处加盖“鹏达建设集团河南分公司富士康昇阳花园项目部”（以下简称昇阳花园项目部）印章和王鹏签字。福盛天公司和东业冠达公司分别在供货方和担保方处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福盛天公司依据该合同陆续供应钢材，所供钢材均由合同中采购方指定委托人张兆义、陈良华签收。
2012年7月24日，福盛天公司与王鹏对账确认2012年6月10日前，福盛天公司所供应的钢材中用在“昇阳花园”项目下欠4004.668吨未付款，货款为16002119.30元、经营补偿金为5337463.87元。王鹏与昇阳花园项目部向福盛天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载明“截止2012年6月10日累计欠福盛天公司钢材款（46027123）元，昇阳花园项目部计划还款如下：一、七月份还款贰佰万元；二、八月份还款伍佰万元；三、余款分四个月付清，每个月付四分之一，最后还清截止时间2013年1月1日；四、还清之前应按原合同执行”。还款计划上欠款单位处加盖“鹏达建设集团河南分公司富士康昇阳花园项目部”印章及王鹏签字。东业冠达公司在还款计划上注明“如鹏达建设集团河南分公司富士康昇阳花园项目部未能按照上述计划还所欠福盛天公司钢筋款，承担一般担保责任”，并加盖公章。
2012年11月29日，河南技改公司与王鹏签订一份《富士康昇阳花园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及地下裙楼、1至3号楼间地下裙楼、2至4号楼间地下裙楼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为河南技改公司，乙方为王鹏，业主单位为长实公司。王鹏在河南技改公司的授权下，全面履行建设单位与河南技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所要求的全部内容，自筹资金，自负盈亏。所涉及的富士康昇阳花园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及地下、1至3号楼间地下裙楼、2至4号楼间地下裙楼工程的质量、安全问题、往来经济或债权、债务问题，均由王鹏项目部承担。
2012年12月10日，福盛天公司与王鹏代表河南技改公司及长实公司签订一份《担保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2年12月10日，河南技改公司共欠福盛天公司钢材款14339583元，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向福盛天公司支付上述欠款。长实公司为河南技改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书福盛天公司提交的与河南技改公司提交的不一致。福盛天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上有福盛天公司、长实公司加盖了公章，河南技改公司处是王鹏个人签的名字，而河南技改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没有王鹏的签名。
2012年12月10日，福盛天公司与王鹏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富士康昇阳花园项目建设中垫资钢材的补偿金从2012.6.10-2012.12.10，欠河南福盛天钢材销售有限公司补偿金额人民币叁百万元整（3000000）元。福盛天公司与王鹏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和签名。
2012年11月16日至2012年12月12日，福盛天公司另向“昇阳花园”项目工地供应钢材价值为772958.49元，包括货款本金756429.16元和2012年12月12日之前的补偿金16530元，双方确认按照772958.49元计算。
福盛天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29日收到200万元、2012年8月20日收到200万元、2012年9月12日收到200万元、2012年11月10日收到200万元、2012年11月27日收到1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收到50万元，2013年1月10日收到300万元。共计1250万元。
2013年8月16日，王鹏给河南技改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福盛天公司钢筋销售款支付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王鹏主要说明：王鹏与河南技改公司签订协议前，支付给福盛天公司钢筋款700万元，是王鹏本人支付的，目前还欠福盛天公司钢筋款14339583元。王鹏与河南技改公司签订协议后，又与福盛天公司发生业务70万元，由王鹏向福盛天公司支付50万元，目前还欠福盛天公司钢筋款为20万元。
2013年9月10日，长实公司给河南技改公司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1、自你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双方“昇阳花园”建设施工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即告终止；2、我公司保留追究你公司合同违约责任的权利。
另查明，“冠达花园”项目和“昇阳花园”项目均是东业冠达公司开发建设的河南省郑州市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士康蓝领配套公寓项目。“昇阳花园”项目的施工单位是鹏达建设集团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鹏达河南分公司），负责人是王鹏，指定收货签收人是张兆义、陈良华。
再查明，2011年10月11日，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以鹏达河南分公司注册成立时向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局提供的材料上加盖的鹏达集团公司印章系伪造为由立案侦查。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主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的《钢筋供应合同》采购方虽载明为鹏达集团公司，且加盖有“鹏达建设集团河南分公司富士康昇阳花园项目部”印章，但鹏达集团公司未加盖印章且未追认，鹏达河南分公司的成立因涉嫌伪造公文证件印章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鹏达集团公司对鹏达河南分公司不予认可，故《钢筋供应合同》中采购方的责任应由行为人王鹏承担。福盛天公司认为河南技改公司与王鹏签订了《内部管理协议》，由王鹏以河南技改公司的名义负责“昇阳花园”的管理，实际使用了福盛天公司所供应的钢材，并就使用的钢材直接向福盛天公司支付了货款，故河南技改公司对“昇阳花园”使用建设材料所产生的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经查《还款计划》、《对账明细单》只有合同实际采购方王鹏签字认可，而河南技改公司与王鹏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在后，河南技改公司对王鹏签订的《还款计划》没有任何签章对此予以追认。故福盛天公司认为河南技改公司与王鹏应共同承担支付货款、赔偿损失的义务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河南技改公司辩称福盛天公司以河南技改公司为直接被告，缺乏合同依据。河南技改公司的答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经营补偿金。由于福盛天公司与王鹏在《对账明细单》、《还款计划》、《还款协议》中均将经营补偿金计算在钢材款内。2012年7月24日，福盛天公司与王鹏对账确认截止2012年6月10日就“昇阳花园”项目使用的钢材，按照合同约定结算确认经营补偿金共5337463.82元，因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故应核算至此日。经核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截止2013年1月10日所有货款产生的经营补偿金为4983861.04元。因福盛天公司已收到1250万元，应先扣除经营补偿金4983861.04元，剩余的7516138.96元抵扣货款。对于2013年1月10日之前的补偿金已经冲抵完毕，2013年1月11日开始应当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关于所欠货款数额。合同签订后，福盛天公司作为钢材供货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将钢材送交合同指定的委托人签收，即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王鹏指定的委托人收到货物并签收后，就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012年6月10日的《对账明细单》上的总数46027125.31元与王鹏签署的2012年7月24日《还款计划》上数额46027123元基本吻合，以上金额包括一期冠达花园项目部所欠24687541元和二期昇阳花园项目部所欠21339582元，且已扣除2011年5月29日已支付的200万元，且王鹏对《对账明细单》上的数据无异议，但是在二期所欠21339582元中包含了2012年1月10日前供货本金16506055.1元及其2012年6月10日之前经营补偿金5204597.56元和2012年3月19日至2012年4月3日供货本金1496064.20元及其2012年6月10日期间经营补偿金132866.26元；据此能够认定截止2012年4月3日，“昇阳花园”项目供货总重量为4004.668吨未付款，货款总额为18002119.30元。2012年11月16日至2012年12月12日福盛天公司新供货189.538吨，货款为756429.16元。以上供货总价值18758548.46元。已收款1250万元先抵扣经营补偿金4983861.04元，剩余的7516138.96元应冲抵货款总价值18758548.46元，故下欠货款为11242409.50元。
四、关于担保责任。虽然《钢筋供应合同》中采购方的责任由行为人王鹏承担，但东业冠达公司在2012年7月24日《还款计划》中向福盛天公司作出对“昇阳花园”项目拖欠的钢材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且本案中福盛天公司诉请的钢材款全部是“昇阳花园”项目拖欠的钢材款，故东业冠达公司对本案中王鹏所欠钢材款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虽然东业冠达公司承诺的担保范围为钢材款，但本案中王鹏所欠福盛天公司的钢材经营补偿金系对福盛天公司在王鹏不能即时支付货款时所产生的货款损失补偿，应属于担保范围。福盛天公司请求东业冠达公司对钢材款及补偿金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东业冠达公司辩称其与王鹏之间无担保关系，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担保协议》，长实公司在上面加盖有公章，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长实公司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盛天公司货款11242409.50元，并支付补偿金（从2013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二、长实公司对上述王鹏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东业冠达公司在王鹏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福盛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53元，由王鹏负担。
长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长实公司是为河南技改公司提供担保，而非为王鹏提供担保。长实公司作为“昇阳花园”项目的建设方与河南技改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由河南技改公司负责项目施工建设，长实公司正是基于与河南技改公司合作关系和其偿还能力才提供担保。王鹏作为河南技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长实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长实公司不可能对王鹏个人进行担保。2、《担保协议》自始至终没有成立。河南技改公司对《担保协议》约定的欠款数额不认同，未加盖公章，也明确告知长实公司和福盛天公司不再签订该协议。长实公司与河南技改公司向法院提交《担保协议》均仅有福盛天公司和长实公司的公章，没有日期和王鹏的签字。而福盛天公司提供的《担保协议》上却多出了王鹏个人的签字和日期，可见该《担保协议》是福盛天公司和王鹏恶意串通补签的。由于该《担保协议》的主债务人河南技改公司没有加盖公章，该《担保协议》缺乏成立要件，根本没有成立。二、长实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1、原审判决认定河南技改公司未在《担保协议》上加盖公章而免除还款责任。由于长实公司担保的对象是河南技改公司，主债务不存在，担保责任自然免除。2、本案中的《担保协议》包含两份合同关系，一是福盛天公司和河南技改公司的主债务合同，二是长实公司与福盛天公司的担保合同。福盛天公司提供的《担保协议》上虽有王鹏的签字，但河南技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担保协议》中主合同关于主债务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当然无效。三、原审判决长实公司对王鹏所欠钢材款和经营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担保协议》中保证范围明确约定为欠款本金，退一步讲，长实公司即便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也仅限于欠款本金，而非本金加利息和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长实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福盛天公司和王鹏承担。
福盛天公司答辩称：长实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2012年12月10日，福盛天公司、王鹏和长实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长实公司为因“昇阳花园”项目所欠福盛天公司债务提供担保。《担保协议》形式完备，担保事项和范围明确，是长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二、“昇阳花园”名义上的施工方是鹏达集团公司，但实际施工人是王鹏。东业冠达公司和之后的长实公司是“昇阳花园”项目的开发商，对工程项目的钢筋垫资采购并承诺给予高额利息，都是因为其建设资金不足，要求供应方垫资引起的。虽然《钢筋供应合同》的采购方是鹏达集团公司，《担保协议》的债务人名义上是河南技改公司，但王鹏才是真正的债务人。长实公司对王鹏实际组织施工“昇阳花园”是明知的，对王鹏因“昇阳花园”施工所欠福盛天公司债务是明知的，为此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存在所谓“主合同无效担保无效”的问题。三、2012年6月10日，王鹏签署的《结算付款承诺》，欠款总计20139582元，该欠款包括钢材货款和补偿金。2012年12月10日《担保协议》中显示所欠债务总额为14339583元。2012年6月10日至12月10日，王鹏四次付款共计700万元。《结算付款承诺》中的欠款总额减去支付的700万元，就是《担保协议》中的欠款数额，显然包含了钢材款和补偿金。长实公司主张只对本金承担担保责任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河南技改公司陈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确定各方责任正确。涉案的钢材供应合同，无论从其法律关系、合同相对人、债务本身均与河南技改公司毫无关联，其合同关系和债务本身早在河南技改公司介入工程前已形成并确定，河南技改公司介入工程并不对该已固定的法律关系和债务产生任何影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业冠达公司陈述称：一、长实公司应当对王鹏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实公司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本案所涉钢材全部用于“昇阳花园”项目，而长实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开发商对钢材货款承担保证责任，也是为了实现其项目利益。长实公司与福盛天公司已就担保的债务达成《担保协议》，根据《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无论河南技改公司、王鹏是否签字，均不影响长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二、东业冠达公司不应对王鹏承担一般保证责任。鹏达河南分公司注册成立涉嫌伪造公文证件印章罪只是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事实并未被司法机关生效判决予以证明，截止目前，鹏达河南分公司未被吊销或注销，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退一步讲，合同主体非法成立导致的是《钢筋买卖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无效，东业冠达公司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东业冠达公司不应对钢材款之外的补偿金承担担保责任。《钢筋买卖合同》约定东业冠达公司仅对钢材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而钢材款补偿金属于违约金性质。一审认定王鹏支付的款项“应先扣除经营补偿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东业冠达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长实公司应否对王鹏在本案中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应承担，保证范围应如何确定。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4年2月14日，洛阳市技改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长实公司应对王鹏在本案中的钢材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担保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长实公司为“昇阳花园”项目所欠福盛天公司钢材货款债务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担保协议》依法成立。根据《担保法》第六条之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的核心是保证人具有代为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长实公司在《担保协议》上加盖公章，明确表示愿意就涉案钢材货款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限均具体明确，协议形式完备；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长实公司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其次，长实公司上诉主张“主合同无效而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昇阳花园”项目最初是由东业冠达公司开发，长实公司是源于东业冠达公司项目分立及股东股权转让而设立的公司，是“昇阳花园”项目的建设方。长实公司对东业冠达公司股东分立之前形成的一系列买卖合同关系是明知的。本案所涉福盛天公司供应钢材全部用于“昇阳花园”项目。“昇阳花园”项目形式上的施工方虽然历经了从鹏达集团公司到河南技改公司的变更，但实际施工人始终是王鹏。鹏达集团公司和河南技改公司是王鹏为了符合行政管理方面的要求而在名义上挂靠的施工企业。王鹏承建“昇阳花园”项目可以以任何符合规定的施工企业的名义进行施工，长实公司对此是认可的，对河南技改公司介入“昇阳花园”项目的原因也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长实公司仍愿意提供保证，保证的对象就是“昇阳花园”项目所欠福盛天公司的钢材货款债务。因此，长实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实公司保证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担保协议》明确截至2012年12月10日“昇阳花园”项目欠付钢材款数额为14339583元，保证范围为“上述欠款本金”，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因此，长实公司就钢材款的偿还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是明确的，即在1433958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福盛天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0日收到50万元，2013年1月10日收到300万元，共计350万元，上述款项作为福盛天公司收到的钢材款应从14339583元担保范围中予以扣除，即长实公司应在10839583元范围内就“昇阳花园”项目所欠福盛天公司钢材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长实公司关于保证范围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关于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表述问题，本案一审诉讼标的为17610104.32元，应收案件受理费127461元，原审法院实收案件受理费127461元，原审判决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表述有误，本院结合二审胜败诉比例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长实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但保证范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长实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长实公司、东业冠达公司在依法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鹏追偿。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王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福盛天钢铁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1242409.50元，并支付补偿金（从2013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四、驳回河南福盛天钢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长实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王鹏的还款在1083958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长实置业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鹏追偿；
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郑州东业冠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王鹏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承担清偿责任，郑州东业冠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鹏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61元，由河南福盛天钢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6326元，王鹏负担91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53元，由河南长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 彩 霞
代理审判员 魏 一 凡
代理审判员 孔 庆 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小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