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3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远宏游艇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宏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诉讼代表人朱永鸣，男，1968年11月6日生。辩护人江新、李宁，上海霖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某某，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住上海市。辩护人陈开伟，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敏文，上海潘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凤某某(又名凤时宏)，男，1974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辩护人黄蓓，上海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良，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远宏公司，被告人胡某某、凤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月2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远宏公司诉讼代表人朱永鸣及其辩护人李宁，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开伟、王敏文，被告人凤某某及其辩护人黄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远宏公司系由被告人胡某某、凤某某共同出资设立。2009年下半年，远宏公司为降低成本，偷逃应缴税款，伙同他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游艇。自2009年11月至2011年9月间，远宏公司先后进口型号为AZIMUT70、AZIMUT47、AZIMUT38的游艇三艘，并以低于实际成交价的金额另行制作低价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经海关核定，远宏公司在上述三艘游艇进口中，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366,099.6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胡某某负责远宏公司经营期间，在明知AZIMUT70、AZIMUT47两艘游艇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另行制作低价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偷逃应缴税款3,978,938.42元；凤某某负责远宏公司经营期间，为销售AZIMUT38游艇，在明知该艘游艇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另行制作低价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偷逃应缴税款387,161.21元。2013年6月19日，上海海关稽查处在稽查中发现被告单位远宏公司在进口游艇中存在低报价格嫌疑，遂向松江海关缉私分局移交线索。同日，松江海关缉私分局对该公司办公场所进行搜查，并对被告人胡某某、凤某某进行网上追逃。2014年8月20日，胡某某经事先联系回国投案，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8月26日，凤某某至松江海关缉私分局投案，承认远宏公司存在低报走私游艇的犯罪事实，但否认其本人具有走私的主观故意。案发后，上海海关缉私局扣押罚没远宏公司型号为AZIMUT47的游艇一艘，并将依法拍卖后所得价款216万元予以没收；2015年7月10日暂扣胡某某30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远宏公司违反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436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胡某某作为该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低价申报，公司偷逃应缴税额397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凤某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低价申报，公司偷逃应缴税额38万余元，远宏公司、胡某某、凤某某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胡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远宏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远宏公司及胡某某均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胡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补缴税款，预缴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凤某某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凤某某自动投案，在一审宣判前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远宏公司系由被告人胡某某、凤某某与2006年11月出资设立，主要从事游艇进口及国内销售等业务，公司成立至2011年6、7月间，由胡某某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后转由凤某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经营。2009年下半年，远宏公司为降低成本，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游艇，偷逃应缴税款。自2009年11月至2011年9月间，远宏公司委托东方国际集团上海市对外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外贸公司)作为经营单位，先后从意大利阿兹慕-
贝尼蒂集团(以下简称阿兹慕公司)进口型号为AZIMUT70、AZIMUT47、AZIMUT38的游艇三艘，并以低于实际成交价的金额另行制作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经海关核定，远宏公司在上述三艘游艇进口中，共计偷逃应缴税额4,366,099.63元。其中，被告人胡某某负责被告单位远宏公司经营期间，在明知AZIMUT70、AZMUT47两艘游艇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另行制作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偷逃应缴税额3,978,938.42元；被告人凤某某负责远宏公司经营期间，为销售AZIMUT38游艇，在明知该艘游艇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决定以低价报关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偷逃应缴税额387,161.21元。2013年6月19日，上海海关稽查处在稽查中发现被告单位远宏公司在进口游艇中存在低报价格嫌疑，遂向松江海关缉私分局移交线索。同日，松江海关缉私分局对该公司办公场所进行搜查，并对被告人胡某某、凤某某进行网上追逃。2014年8月20日，胡某某经事先联系回国投案，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8月26日，凤某某至松江海关缉私分局投案，承认远宏公司存在低报走私游艇的犯罪事实。案发后，上海海关缉私局扣押罚没远宏公司型号为AZIMUT47的游艇一艘，并将依法拍卖后所得价款216万元予以没收；2015年7月10日暂扣胡某某3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侦查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上海远宏游艇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涉嫌走私案工作记录》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胡某某、凤某某到案情况，凤某某、陈霆于2014年8月21日被采取边控措施。2、侦查机关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明，2013年6月19日搜查并扣押远宏公司游艇销售合同文件等物品；2013年7月9日搜查并扣押阿兹慕公司电脑内销售游艇文件等资料；扣押远宏公司AZIMUT47游艇1艘等物品。3、海关付款通知书及银行凭证等证明，胡某某向海关缴纳30万元。4、沪关缉松字［2013］001号《扣押货物、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上海海关罚没财物移交处置联系单、海关罚没物品入库单、拍卖结算清单、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证明，远宏公司依法被扣押的玉珊瑚号游艇(AZIMUT47)被先行拍卖，成交总价216万元。5、松关核字(2013)17号《涉嫌走私(违规)的货物、物品偷逃(漏缴)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明，经审核远宏公司偷逃应缴税额4,366,099.63元。其中AZIMUT70、AZIMUT47两艘游艇偷逃应缴税额3,978,938.42元；AZIMUT38一艘游艇偷逃应缴税额387,161.21元。6、侦查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等证明，侦查机关向阿兹慕公司调取涉案三艘游艇的合同、发票等资料。7、阿兹慕公司提供的三艘游艇的合同、发票及《情况说明》等证明，三艘游艇的真实成交价格及关于AZIMUT47销售合同与发票价格存在差异的说明。8、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单，税单查询记录等证明，远宏公司进口游艇时向海关低价申报，缴税的情况。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远宏公司委托报关公司报关的事实。9、涉案游艇报关时的合同、发票、代理报关委托书、委托代理进口合同等证明，远宏公司委托东方外贸公司代理游艇进口报关的情况。10、上海混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AZIMUT70游艇交易材料等证明，该公司向远宏公司购买该游艇时的价格等情况。11、证人杨某乙证言证明，其通过凤某某向远宏公司购买AZIMUT38游艇的情况。12、证人顾某某、王某某、史某某、丁某某、薛某某等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远宏公司先后由胡某某、凤某某负责进口游艇，其他员工对远宏公司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游艇的情况并不知情。胡某某于2011年6、7月后不再负责公司经营，转由凤某某负责的事实。13、证人姚某某、白某的证言等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远宏公司向阿兹慕公司洽谈购买游艇的合同、进口游艇总价等事实。14、证人严某、郑某某等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东方外贸公司代理远宏公司进口游艇业务及相关外汇结算情况。1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远宏公司记账凭证、财务清单、转账凭证，陈霆工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等证明，远宏公司向陈霆账户转账65万元。16、远宏公司“2011年7-12月工资明细条”、《关于年终奖方案申请》、“远宏公司2011年年终奖”、凤某某所发邀请函等书证与相关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2011年年中胡某某不再负责远宏公司经营管理，转由凤某某负责。17、被告人胡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凤某某当庭如实供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8、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所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胡某某伙同他人采用低报方式走私AZIMUT70、AZIMUT47两艘游艇；凤某某伙同他人采用低报方式走私AZIMUT38一艘游艇。19、远宏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等证明，远宏公司的性质、经营范围等的基本信息，公司具有法人资质及胡某某、凤某某在公司的任职情况。2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胡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21、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通行证信息及出入境情况表、《上海海关缉私局关于刑事案件协查的函》、《平梁派出所关于凤时宏身份调查情况》、《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关于查询凤时宏身份信息的复函》等书证证明凤某某为香港永久性居民，公安机关已注销凤时宏的户口。以上证据本院均予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胡某某、凤某某为远宏公司分别代为缴纳人民币50万元、2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远宏公司违反海关规定，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36万余元，情节严重。其中，在被告人胡某某作为远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期间，远宏公司偷逃应缴税额397万余元，情节严重；在被告人凤某某作为远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期间，远宏公司偷逃应缴税额38万余元，被告单位远宏公司，被告人胡某某、凤某某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胡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远宏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远宏公司及胡某某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凤某某自动投案，其虽到案后否认本人具有走私的主观故意，但在一审宣判前又能如实供述，对其本人参与走私犯罪的事实供认不讳，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和两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胡某某积极代为补缴部分税款，胡某某、凤某某代为预缴部分罚金，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具体案情，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远宏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胡某某、凤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远宏游艇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四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被告人胡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凤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扣押涉案相关财物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胡某某、凤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审 判 员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顾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四、《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