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仲，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金刚，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咸丰县楚蜀大道***号。
负责人：刘咸生，该所主任。
上诉人周贤仲为与被上诉人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刘咸生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5）鄂咸丰民初字第0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贤仲的委托代理人郭金刚，被上诉人刘咸生律所的负责人刘咸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咸生律所一审起诉称：2013年5月28日，刘咸生律所与周贤仲签订《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约定刘咸生律所指派律师为周贤仲提供常年法律服务，协议有效期为5年，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协议约定周贤仲每年向刘咸生律所支付法律顾问聘金30000元，诉讼案件另按争议标的额5%收费。协议签订后，刘咸生律所除为周贤仲提供常年法律咨询等服务外，还为其代理了5个诉讼案件，案件争议标的额共计2303198元，按照协议约定该5个诉讼案件周贤仲应向刘咸生律所支付代理费115159.9元，周贤仲一直未支付该笔代理费。2015年9月7日，周贤仲向刘咸生律所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周贤仲应当支付合同解除前尚未支付的法律顾问聘金7890.24元。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周贤仲支付刘咸生律所代理费115159.9元及法律顾问聘金7890.24元（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9月7日共96天，每天为82.19元），共计123050.14元。
周贤仲一审答辩称：1、刘咸生律所与周贤仲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属实，在该协议书有效期内，刘咸生律所违反法律规定，在从事代理活动中从事双边代理，即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损害了周贤仲的合法权益。故周贤仲依法向刘咸生律所发出解除通知，该解除通知到达生效。刘咸生律所与周贤仲间的顾问协议已依法解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刘咸生律所无权向周贤仲要求支付尚未支付的顾问聘金。同时刘咸生律所诉请按每天82.19元计算法律顾问聘金无法律依据。2、刘咸生律所与周贤仲之间虽签订顾问协议中有约定按照争议标的5%支付代理费，但实际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刘咸生律所的法定代表人对周贤仲作出口头承诺，即争议标的在500万元以上才按照以上约定支付费用，然而刘咸生律所有违诚信，在周贤仲向其发出解除通知后利用自己对法律的强势地位对周贤仲争议标的500万元以下的案件提起诉讼，显然对周贤仲不公平，故不应支付该笔费用。3、周贤仲保留对刘咸生律所向司法行政部门及行业协会投诉的权利。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8日，刘咸生律所（乙方）与周贤仲（甲方）签订《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主要约定：“一、乙方指派律师刘咸生等担任甲方常年法律顾问，旨在为甲方提供法律帮助，维护甲方合法权益，其主要工作范围和职责是：1、提供法律咨询服务；2、草拟、审查或修改法律事务文书；3、参与经济合同及有关项目的谈判签约活动；4、代理参加调解、仲裁和诉讼活动；5、办理非诉讼法律事务。……。六、甲方每年支付乙方法律顾问聘金叁万元。七、本协议有效期为五年，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八、特别约定：1、服务费（法律顾问聘金）每年支付一次，具体支付时间为每年12月底之前。2、诉讼案件另按争议标的额5%收费。……。甲方：周贤仲，乙方：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代表签字：刘咸生。2013年5月28日。”
2013年6月20日，周贤仲向咸丰县人民法院起诉咸丰县科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温润，请求法院判令咸丰县科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温润偿还周贤仲借款80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813120元，利随本清，并承担诉讼费用。周贤仲委托刘咸生律所律师刘咸生、沈素敏在该案中担任其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2013年11月1日，咸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咸丰民初字第0053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咸丰县科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之前向周贤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二、周贤仲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周贤仲承担4830元，由咸丰县科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830元。
2014年3月19日，周贤仲向咸丰县人民法院起诉罗志清，请求法院判令罗志清偿还周贤仲欠款28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014年4月18日，周贤仲委托刘咸生律所律师刘咸生、沈素敏担任其委托代理人，其中，刘咸生为特别授权，沈素敏为一般授权。2014年9月16日，咸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咸丰民初字第0076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周贤仲撤回起诉。
2014年4月18日，周贤仲向咸丰县人民法院起诉李道红，请求法院判令李道红支付周贤仲钢材款217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2010年9月28日起至2014年4月18日止的利息20384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同日，周贤仲委托刘咸生律所律师刘咸生、沈素敏担任其委托代理人，其中，刘咸生为特别授权，沈素敏为一般授权。2014年7月10日，咸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咸丰民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道红支付周贤仲钢材款217000元。二、李道红自2013年9月16日起以本金217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周贤仲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三、驳回周贤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3元，周贤仲负担3000元，李道红负担4613元。
2014年4月18日，周贤仲向咸丰县人民法院起诉方忠宪、黄英，请求法院判令方忠宪、黄英偿还周贤仲欠款2652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3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周贤仲委托刘咸生律所律师刘咸生、沈素敏在该案中担任其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2014年11月24日，咸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咸丰民初字第00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方忠宪、黄英支付周贤仲欠款3647元，并从2003年1月27日起以本金364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周贤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元（已减半），周贤仲负担150元，方忠宪、黄英负担82元。鉴定费1000元，由方忠宪、黄英负担。2014年12月9日，周贤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并特别授权刘咸生律所律师沈素敏代为参加诉讼。2015年5月26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11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方忠宪、黄英于2015年6月2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周贤仲欠款15000元整；二、周贤仲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一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周贤仲负担；鉴定费1000元，由周贤仲负担500元，方忠宪、黄英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50元，由方忠宪、黄英负担。
2015年9月7日，周贤仲向刘咸生律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刘咸生律所于当日收到该通知，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周贤仲向刘咸生律所支付法律顾问聘金至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6日的法律顾问聘金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周贤仲与刘咸生律所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协议书中约定的“争议标的额”如何确定。周贤仲称是指单个案件在500万元以上另行收费，刘咸生律所称标的额没有大小，没有数额限制。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对争议标的额没有明确界定，周贤仲称与刘咸生律所在签协议书时已口头协商一致标的额在500万元以下不另行收费，周贤仲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双方所签协议书中约定的“争议标的额”应没有数额限制。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第八项中约定：“诉讼案件另按争议标的额5%收费。”刘咸生律所的律师在担任周贤仲法律顾问期间，为周贤仲代理了周贤仲与咸丰县科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温润借款合同纠纷案、周贤仲与罗志清买卖合同纠纷案、周贤仲与李道红买卖合同纠纷案、周贤仲与方忠宪、黄英买卖合同纠纷案，争议标的额分别为1613120元、2800元、420845元、26527元，周贤仲应分别支付代理费80656元、140元、21042.25元、1326.35元，共计103164.60元。对于刘咸生律所诉讼请求中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于2015年9月7日已解除，且庭审中双方明确法律顾问聘金已支付至2015年5月31日，故对刘咸生律所主张的2015年6月1日至协议解除前的法律顾问聘金7890.24元（30000元÷365天×96天），周贤仲应予支付。
周贤仲辩称争议标的额超过500万元的案件才另按5%收费以及刘咸生律所从事双边代理，损害了周贤仲的利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贤仲应支付刘咸生律所代理费103164.60元及法律顾问聘金7890.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贤仲支付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代理费人民币103164.60元及法律顾问聘金7890.2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元（已减半），由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负担181元，由周贤仲负担1200元。
周贤仲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合同约定服务费每年支付一次，具体支付时间为每年12月底之前。而双方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3年6月1日，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9月7日，2015年度聘金的给付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可见，周贤仲支付2015年度聘金的时间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刘咸生律所主张2015年6月1日至协议解除前的法律顾问聘金，缺乏法律依据，刘咸生律所也没有提供任何履行义务的行为作为支付顾问费的依据。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不满一年如何支付聘金，也未约定每年按什么标准计算聘金，故不满一年聘金不应支付，一审法院按每天82元计算合同解除前的聘金不当。二、刘咸生律所在代理周贤仲与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买卖合同中，进行双边代理，损害周贤仲利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双方签订的协议通过口头形式明示标的额500万元以下的案件不计收5%的比例。四、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周贤仲交给刘咸生律所的业务案件，刘咸生律所未实际履行咸丰皇城广场大批门面业务的诉讼，构成违约。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咸丰县人民法院（2015）鄂咸丰民初字第011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咸生律所承担。
刘咸生律所二审中答辩称：一、周贤仲陈述通过口头形式明示500万元标的额以下的诉讼案件不计收5%的比例不是事实，双方没有此约定。二、周贤仲陈述咸丰皇城广场大批门面业务事实不存在，双方签订协议，诉讼风险客观存在，是周贤仲没有土地证等相关证件，刘咸生律所没有违约，是周贤仲认为刘咸生律所收费过高，故意编造此事实。故一审判决正确，周贤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仲贤是否应当支付2015年6月1日至协议解除前的法律顾问聘金7890.24元；2、刘咸生律所在代理周贤仲与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中是否进行双边代理，是否损害周贤仲利益；3、周仲贤与刘咸生律所是否口头约定争议标的额超过500万元的案件才另按5%收费；4、刘咸生律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周仲贤是否应当支付2015年6月1日至协议解除前的法律顾问聘金7890.24元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法律顾问聘金已支付至2015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于2015年9月7日解除，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仍在履行中，刘咸生律所要求支付相应法律顾问聘金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未就该期间如何支付协商一致，一审判决按双方约定的每年费用计算至每日平均应付费用并无不当。周仲贤上诉称不应支付该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刘咸生律所在代理周贤仲与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买卖合同中是否进行双边代理，是否损害周贤仲利益的问题。周贤仲本人参加调解，在咸丰县高乐山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与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周贤仲在该协议上亲笔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周贤仲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刘咸生律所在该纠纷的调解中进行双边代理，损害周贤仲利益，且该纠纷标的额并未计入另行计费的诉讼案件中，故对周贤仲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周仲贤与刘咸生律所是否口头约定争议标的额超过500万元的案件才另按5%收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第八条中明确约定“诉讼案件另按争议标的额5%收费”，周仲贤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争议标的额超过500万元的案件才另按5%收费”的口头约定，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刘咸生律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周贤仲二审中提出，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周贤仲交给刘咸生律所的业务案件，刘咸生律所未实际履行咸丰皇城广场大批门面业务的诉讼，构成违约。对此，周贤仲未提交证据证实刘咸生律所存在未按《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履行义务的行为，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周贤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由上诉人周贤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朝友
审判员 李志华
审判员 侯著韬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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