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王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负责人：范健刚，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行客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红，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疏附县越秀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 法定代表人：李云龙，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喀什分行）、疏附县越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建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3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1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未开庭进行审理。康富租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贺建，中国建行喀什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刘巧红到庭参加本案调查。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康富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停止执行×××、×××、×××、×××、×××、×××、×××七辆车的强制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4月5日，康富租赁公司与越秀建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保留涉案车辆的所有权。2014年6月30日，越秀建材公司将车辆抵押登记在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一审判决刻意回避了越秀建材公司将涉案抵押登记在建行喀什分行的时间。由于越秀建材公司将涉案车辆抵押登记在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名下的时间在前，越秀建材公司将涉案车辆抵押登记在建行喀什分行名下的时间在后，故一审认定建行喀什分行系善意取得，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证据自相矛盾。康富租赁公司在一审中已将涉案车辆办理抵押登记在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时间向法庭出示了证据，一审认定是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但一审又认定（2015）喀中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涉案七辆车有六辆抵押给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裁定书已认定的事实，判决书又不认可，自相矛盾。补充上诉意见：涉案七台车辆抵押登记部门不合法，建行喀什分行办理抵押登记的程序不合法。且建行喀什分行未按人民银行要求进行融资租赁信息查询。建行喀什分行办理抵押的主债务目的不合法，系越秀公司以新贷还旧贷。综上，建行喀什分行不具备善意取得的标准，存在明显恶意，不应当取得抵押权。 被上诉人建行喀什分行辩称，康富租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查明康富租赁公司所称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申请，并且给予了认定。康富租赁公司称一审法院刻意回避车辆登记在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情况也不属实。因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并非原件，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查实。建行喀什分行给越秀建材公司贷款时已在相关部门进行了抵押登记，且并不知康富租赁公司与越秀建材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因此建行喀什分行取得抵押权符合物权法善意取得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越秀建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富康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车牌号为×××、×××、×××、×××、×××、×××、×××七辆车的所有权归康富租赁公司所有；2.请求停止执行对上述七辆车的强制执行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5日，越秀建材公司向康富租赁公司书面提出由康富租赁公司向案外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申请，并与康富租赁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和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越秀建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康富租赁公司向出卖人支付合同货款，在越秀建材公司履行完毕融资租赁合同的所有义务前，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出租人即康富租赁公司，后出租人康富租赁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承租人越秀建材公司，越秀建材公司所欠康富租赁公司的租赁费尚未付清。 另查明，2015年4月28日，中国康富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 另外（2015）喀中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已查明的事实：涉案7辆车中的6辆车已抵押给案外人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7辆车的所有权均登记在越秀建材公司名下，截至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时，一直都由越秀建材公司占有并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康富租赁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拥有所有权；二是若康富租赁公司对涉案车辆拥有所有权能否对抗建行喀什分行善意取得并行使涉案车辆的抵押权。关于康富租赁公司是否对涉案车辆是否拥有所有权的问题，因康富租赁公司与越秀建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对租赁物的所有权进行了约定即越秀建材公司履行完毕融资租赁合同的所有义务前，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出租人即康富租赁公司，因本案无证据证实越秀建材公司已履行完毕融资租赁合同对其约定的义务，且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康富租赁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对康富租赁公司关于确认其对涉案车辆拥有所有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康富租赁公司对涉案车辆拥有所有权能否对抗建行喀什分行善意取得并行使涉案车辆抵押权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明确了无权处分之善意第三人的标准：第一，在动产或者不动产之上设立物权或受让物权是善意的；第二，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第三，设定或者受让的物权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交付。如果受让人符合前述条件，则实际所有权人不得以其对无权处分的交易标的物拥有所有权妨碍善意第三人取得或者行使物权，而只能向无权处分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建行喀什分行已按其与越秀建材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提供了7,000,000元人民币的借款，为担保该笔借款的偿还，越秀建材公司提供了涉案车辆作为抵押物，双方对抵押物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按照常理建行喀什分行并无从知晓融资租赁合同关于租赁物权属的约定，故建行喀什分行对涉案车辆的权属状况的认识，不能以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作为判断基础，而应以涉案车辆的外观权利表现来认定建行喀什分行是否“明知”或“应当知道”的事实。因越秀建材公司截止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时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且该车辆也是登记在其名下，建行喀什分行可信赖该登记，其因信赖所产生的交易利益应得到保护，且康富租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建行喀什分行明知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康富租赁公司所有仍然与无权处分人越秀建材公司进行设定抵押权的交易，因此一审院认定建行喀什分行在对涉案车辆设定抵押权交易中的主观心态为善意。判决：一、确认车牌号为×××、×××、×××、×××、×××、×××、×××的七辆车的所有权归康富租赁公司所有；二、驳回康富租赁公司关于请求停止执行车牌号为×××、×××、×××、×××、×××、×××、×××的七辆车的强制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康富租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康富租赁公司提交了证据1.涉案七辆车中六辆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证明涉案车辆在抵押给建行喀什分行之前，已经在2014年6月30日抵押给了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建行喀什分行并非善意，未取得涉案七辆车的抵押权。建行喀什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康富租赁公司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建行喀什分行已善意取得涉案七辆车的抵押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建行喀什分行在签订抵押合同时明知涉案七辆车的所有权归康富租赁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行喀什分行是否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抵押权，康富租赁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能否排除建行喀什分行对涉案车辆所申请的强制执行。 康富租赁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抵押登记在中国建行喀什分行之前已抵押登记在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名下，故建行喀什分行未善意取得涉案车辆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交通运输工具，或者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二）抵押权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车辆是否已在先抵押给案外人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并不影响建行喀什分行抵押权的设立，仅涉及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价款清偿债务顺序的问题。建行喀什分行与越秀建材公司就本案涉案车辆已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且该抵押权已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31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建行喀什分行就涉案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同时该判决认定建行喀什分行已履行其与越秀建材公司之间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对越秀建材公司之前未偿还的7,000,000元贷款进行借新还旧。因此，判断建行喀什分行是否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的抵押权并不以该抵押财产上是否已在先设立其他抵押为前提条件。建行喀什分行在与越秀建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时，并不知晓越秀建材公司与康富租赁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而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登记在越秀建材公司名下，并由越秀建材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故建行喀什分行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已对抵押物尽到了基本的审查义务。康富租赁公司上诉称建行喀什分行办理抵押登记的程序不合法，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但根据物权法上述规定，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之日起设立，抵押登记仅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康富租赁公司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第三人在与承租人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物为租赁物的；（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三）第三人与承租人交易时，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或者地区主管部门的规定在相应机构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四）出租人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标的物为租赁物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康富租赁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建行喀什分行存在上述司法解释所列之情形。康富租赁公司虽陈述其已在人民银行征信系统进行了融资租赁交易登记，但其一直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康富租赁公司主张建行喀什分行签订抵押合同时未尽到审查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康富租赁公司虽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但该权益并不足排除建行喀什分行基于善意取得且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抵押权所对涉案车辆申请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康富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737.67元（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40,787.67元），由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多预交的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卉 审 判 员  崔 瑜 代理审判员  陆建蔚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王继芬 书 记 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