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德中民再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生，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圣旖，女，1963年9月1日出生。
上诉人李发生与被上诉人田圣旖离婚纠纷一案，陵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1日作出（2009）陵民初字第217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田圣旖对上述判决财产分配部分不服向德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0）德中民抗字第34号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1）陵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李发生与田圣旖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田圣旖经本院催缴上诉费，田圣旖明确表示不交上诉费，放弃了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发生、被上诉人田圣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圣旖于2009年2月23日在原审法院诉称，原、被告经人介绍于2002年8月9日登记结婚，婚前原、被告接触较少，仓促结婚，婚后未建立起夫妻感情，被告嗜酒如命并发酒疯，对原告非打即骂，使原告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遭受到严重伤害。原告于2008年1月提起离婚诉讼，经他人劝说，原告撤回了起诉。在撤诉后的两个月里被告殴打原告五次之多。2008年5月21日下午被告又借故殴打原告，打的原告浑身是血，原告向公安部门报了警，要求依法惩办被告。原告两次起诉，两次撤诉，被告非但不履行撤诉协议，还故意冷落、侮辱被告，造成两人分居半年之久。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的婚姻关系；三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索要婚前房款3.7万元及被告对原告的2万元借款；分割婚后的共同财产；偿还共同债务。
李发生辩称，原、被告于2002年四月举行婚礼，2002年8月补办婚姻登记。在婚后的前几年里，双方相处平淡而幸福，被告的工资卡由原告保管，但原告的工资及在德州几个单位打工所挣得8万余元一分都未拿回家。2005年被告单位分配福利房，面积170.86平方米，总价11.96万元，当时家中无钱，原告拒绝拿出婚后的存款，无奈之下被告向单位同事康永桥借钱，从其承包的村村通工程款中支取了11.96万元。这期间，原告找借口两次起诉离婚。2008年8月8号，原告答应在法院撤诉，要被告去她娘家接她，哪知她立马要被告拿5万现金给她，因凑不起这5万元，无奈，被告照原告的口述，写下了那份不在情理又极不公平的所谓协议。被告后来知道田圣旖承包的酒店转让费1.5万元，酒店价值3万元的物品已被其转移。田圣旖还偷走了家里的3千元钱和金佛。综上，被告同意离婚，原告转移走的所有钱物要拿回来公平分配，原告必须尽快归还工程账本，否则被告将重新立账，费用原告要承担，原告的闺女靠被告的帮助参加工作，被告儿子大学毕业至今尚无工作，原告是受益人，必须给被告适当补偿。
原审法院一审查明，田圣旖与李发生于2001年秋经人介绍相识，2002年4月举行婚礼，2002年8月9日补办婚姻登记。二人均为再婚，田圣旖有一女儿，李发生有一儿子。田圣旖原为陵县一名教师，曾到德州等地应聘，李发生为陵县公路局干部。田圣旖与李发生婚初关系尚可。2007年下半年田圣旖回陵县开了一家齐鲁肥牛酒店，从此双方矛盾不断，在本次起诉前田圣旖曾两次起诉要求与李发生离婚，后经劝说，田圣旖又两次撤诉。田圣旖第二次起诉后，2008年8月8日，李发生为田圣旖出具一份书面协议：一、先付现金3.7万元，（这是田圣旖的房产）；二、婚后房、车及其他一人一半（不是借钱买的）；三、齐鲁肥牛的账一人一半（有多少算多少）；四、今后的钱交由田圣旖保管；五、工资折交由田圣旖保管，由田圣旖今后当家；六、以上条款绝不反悔，此据由田圣旖保管，就一份；七、公路工程赔与赚与田圣旖无关；八、今天打条的前提是田圣旖在法院撤诉；九、以上条款撤诉后仍然有效。一至八条均为李发生书写，第九条为田圣旖书写。协议书第七条中的公路工程是指李发生参与的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经营活动。田圣旖持有李发生的协议书后第二次撤诉。2008年8月24日田圣旖将齐鲁肥牛酒店转让杨桂芳，转让费15000元，田圣旖称除去水电费外实际拿到14000元，已用于偿还齐鲁肥牛酒店的欠账。田圣旖的个人财产有其婚前房屋卖房款37000元。依据的是2008年8月8日的李发生写的协议书第一条。对上述事实李发生主张其写的是31000元，而不是37000元，结合协议书的其他字迹李发生写段横的习惯，认定该数字应为37000元。李发生称该款已用于田圣旖孩子安排工作，田圣旖则称该款被李发生拿去用于单位集资。田圣旖与李发生夫妻共同财产有：李发生单位分配的福利住房一套，交房款53000元，偏房及铝合金阳台等造价3000元，该房二人尚未取得产权；市公路局集资10000元；李发生名下建设银行存款20000元；五菱面包车一部价值14000元。另审理中，田圣旖与李发生都同意双方共同财产中原齐鲁肥牛酒店中的一部挂式空调，二台电脑，一台冰柜，原被告住处的全友牌床、梳妆台、衣柜二组归田圣旖所有，原、被告住处的洗手盆、整体厨房、彩电归李发生所有。因开办齐鲁肥牛酒店欠张广平609元，欠康杰餐具500元，欠曹国焘388元，欠时玉英1020元。
原审中田圣旖与李发生在财产方面的争议有：田圣旖提交了盖有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印章并有李发生签名的借条三张，共计4万元的债权，主张是李发生向田圣旖的个人借款，应是田圣旖个人财产，应由李发生偿还。为此，田圣旖还提交了2006年1月8日李发生写的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一、4万元钱在一个礼拜内还清给担保人田圣旖及利息；二、明天晚上去田家赔礼道歉。李发生质证认为保证书与4万元的借条没有关系，保证书的4万元是田圣旖的哥哥曾借给泰昌机械施工公司4万元，田圣旖为担保人，已经偿还。田圣旖主张夫妻共同财产还有在泰昌机械施工公司入股款71066元，并提交了泰昌机械施工公司财务人员姚金芳书写的三张收据，内容分别为：收到李发生拨入现金四万零五百元整，收款人姚金芳，2004、4、23；姚欠李发生款四万二千五百六十六元（含任化军二万预付），姚金芳，05、5、21；收到李发生投入现金八千元整（账面累计数为932996.元），姚金芳，5.21号下帐。李发生辩称这三份收款条是公司账目中的一部分，被田圣旖从家中拿走，是李发生收取的工程款交到会计处由会计打的收到条，不能成为共同财产的依据。田圣旖主张夫妻共同财产还有2008年在李发生的平房院内盖了三间偏房，投资15000元，李发生称房子是其父亲的。田圣旖提交平房院的土地使用证，证明户主为李发生，并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其作为李发生酒店厨师，在该平房居住过，当时确实建了一排平房，谁出的资、造价多少不知道。关于夫妻共同财产李发生主张2006年8月山东省公路技工学校因田圣旖女儿被人打伤，技校一次性赔偿30000元，不知去向，要求认定款在田圣旖手中。田圣旖辩称这笔钱已用于购买沙发、茶几、电脑和齐鲁肥牛酒店的投资。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田圣旖主张还有因经营齐鲁肥牛酒店欠董照广水产品680元，欠李付华水产品1000元，欠田霞10000元，借田兆亮（原告之兄）5000元，李发生不予认可，田圣旖未能提交证据。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发生主张因买房等欠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款11.96万元，为此，提请证人康永桥出庭作证，证人称李发生因买房借钱，当时手下无现金，让李发生从其公司承包的村村通工程款中支取的。田圣旖质证认为，证人所说的公司是与李发生合伙的，李发生支取的工程款并没有全部用于家庭，对李发生主张的债务不予认可。李发生主张夫妻共同债务还有因田圣旖开齐鲁肥牛酒店借刘俊山28000元，分四次给被告24000元用于员工开资，4000元买了切肉机，其提请证人刘俊山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购买羊肉卷15000元和买大砟3920元两份收据。同时，其主张共同财产中的五菱面包车已于2009年2月26日作价1.4万元转让债权人刘俊山，为此其提交了被告与刘俊山签订的协议书。田圣旖称李发生借款其不知道，亦不予认可，并辩称五菱面包车行车证等都是田圣旖的名字，李发生无法抵债。认为李发生的协议不应采信。
原审法院一审认为，田圣旖与李发生因均系再婚，婚前互相了解不够，婚后尤其是2007年后，双方互不信任，矛盾不断，以至田圣旖先前两次提起离婚诉讼，上述事实证明田圣旖与李发生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田圣旖与李发生都同意离婚，依法准予。田圣旖请求判令李发生承担三次起诉的诉讼费用，前两次田圣旖起诉后因双方和好而撤诉，诉讼费的支出本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再由谁承担的问题，本案的诉讼费应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而定。田圣旖婚前房屋卖房款37000元，是田圣旖的婚前个人财产，应归原告田圣旖所有，该款已融于原被告的共同生活，原被告离婚应首先从其共同财产中分割出来。原被告婚后购房交款53000元及阳台等造价3000元，属双方的共同财产，该房为李发生单位分配的福利房，田圣旖与李发生尚未取得产权，根据实际情况应继续由李发生居住使用，当事人在有证据证明该房已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共同财产分割出原告的个人财产37000元后，剩余购房款及其他已查明的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应平均分割。田圣旖主张夫妻共同财产还有在李发生平房院盖得三间偏房，造价为15000元，李发生不予认可，田圣旖的证据无法证实偏房的产权所有人及其价值，其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李发生主张山东公路技校2006年8月因田圣旖女儿被人打伤，一次性赔偿的30000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田圣旖称将已该款用于开办齐鲁肥牛酒店，该款是否还存在，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李发生未能举证，所以，李发生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夫妻共同债务田圣旖主张因开齐鲁肥牛酒店欠董照广水产品680元，欠李付华水产品1000元，欠田霞10000元，借田兆亮（原告之兄）5000元，李发生不予认可，田圣旖未能提交证据，其主张不予支持。李发生主张的因田圣旖开齐鲁肥牛酒店借刘俊山28000元，其陈述的分四次给田圣旖24000元用于员工开资和4000元买了切肉机，其提交证据为购买羊肉卷15000元和买大砟3920元两份收据，李发生的陈述与其提交证据相矛盾，田圣旖也不认可，对李发生借刘俊山28000元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其主张不与支持。田圣旖依据2005年4月6日盖有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印章和被告李发生签名的三张借条，主张李发生应偿还其个人借款4万元，依据姚金芳所写的三张收据，主张夫妻共同财产有在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入股款71066元，李发生依据证人证言主张有夫妻共同债务欠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11.96万元，田圣旖与李发生的上述主张都涉及第三方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加上2008年8月8日李发生给田圣旖出具的协议书第七条，证明李发生确实参与了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经营活动，在本案离婚案的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家庭与第三方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经济关系并没查清，原、被告主张的涉及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债权债务本案不宜作出处理，双方当事人都可另案主张。
综上，原审查清的事实有：田圣旖婚前财产卖房款37000元；田圣旖与李发生婚后其他共同财产为购房款56000元，市公路局集资10000元，被告李发生名下建设银行存款20000元，五菱面包车价值14000元，原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欠张广平609元，欠康杰餐具500元，欠曹国焘388元，欠时玉英1020元。原、被告婚后共同财产已达成分割协议的有：原齐鲁肥牛酒店的一部挂式空调，二台电脑，一台冰柜，原被告住处的全友牌床、梳妆台、衣柜二组，归原告田圣旖所有；原被告住处的洗手盆、整体厨房、彩电归被告李发生所有。据此，原审法院一审判决：一、原告田圣旖与被告李发生离婚；二、原告田圣旖婚前财产37000元归原告所有，从其与被告的共同财产中分割出来，由被告李发生给付；三、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福利房一套，由被告李发生居住，在购房款56000元中分割出原告田圣旖婚前个人财产37000元后，再由被告给付田圣旖剩余房款19000元的一半即8500元；四、双方共同银行存款（被告李发生名下的建设银行存款）20000元，原告田圣旖和被告李发生各得10000元；五、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五菱面包车一辆归被告所有，被告李发生给付原告田圣旖财产价值的一半现金7000元；原告应同时交付被告车辆证件；六、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债权德州市公路局集资10000元，归被告李发生所有，被告李发生给付原告田圣旖现金5000元；原告应同时交付被告相关债权凭证；七、原、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欠张广平609元，欠康杰餐具500元，欠曹国焘388元，欠时玉英1020元，由原告田圣旖和被告李发生各负责偿还每债务人的一半。八、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中一部挂式空调，二台电脑，一台冰柜，全友牌床、梳妆台、衣柜二组，归原告田圣旖所有；原被告住处的洗手盆、整体厨房、彩电归被告李发生所有；九、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间款物的过付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完成。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原告田圣旖与被告李发生各承担850元。
该判决生效后，田圣旖提出申诉，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就此案提出抗诉，认为（2009）陵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1、原审认定李发生分配的福利房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同时，不但不对该财产进行分割，反而将该财产判归由李发生居住使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李发生单位福利房是田圣旖与李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所得，该房产是陵县公路局于1997年集资建造，原为公路局职工王培明所有，2005年因王培明又购买了本单位新建住房，单位将该房售予被申诉人李发生，田圣旖与李发生交齐购房款及附属设施费用后入住。但一直未办理该房产的更名过户手续，至今房屋产权证登记人仍然是王培明。田圣旖提供了产权为王培明的房产证存根，足以说明当时田圣旖与李发生对该房产是具有完全所有权的，只是因为李发生怠于行使权利而没有过户，然而该房产所有权关系比较明晰，法院完全可以对该房产的所有权的归属、分割、补偿办法进行处理。同时，田圣旖为购置该楼房将自己唯一的一套平房卖掉来支付房款，李发生还有一套平房居住，依据婚姻法第39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进行判决。既然法院认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理应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田圣旖居住。
2、原审认定“申诉人的证据无法证实在被申诉人平房院内盖有三间偏房”属事实认定错误，田圣旖提交的李发生平房院落的土地使用证足以证明该院落的使用人为李发生，另又有证据证明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该院落内建造了三间偏房，由此可以认定，这三间偏房是夫妻共同财产，又有二人婚后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即婚后房、车及其他一人一半；原审法院却对该房产未进行确认和分割，实属错误。
3、原审对李发生经营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入股款71066元及个人借款4万元不予处理错误。李发生出具的协议书第七条以及姚金芳出具的收条和田圣旖提供的新的电话录音，均证明李发生确实参与了合伙经营活动，该合伙是被申诉人李发生与案外人康永桥的个人合伙。姚金芳出具的收条同时也证明李发生投入该合伙活动夫妻共同财产71066元，根据田圣旖与李发生之间的协议，公路工程赔与赚虽与田圣旖无关，但投入的夫妻共同财产71066元应当予以分割。李发生借田圣旖40000元纯属私人借款，李发生应当返还，虽然借条除李发生的签字外，还有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公章，李发生仍然具有偿还义务。原审查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公路工程是指李发生参与的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经营活动，既然李发生在盖有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公章的借条签字，就应与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陵县公路局宿舍楼11号楼2单元101室，建于1992年，先由公路局职工王培明出资购买入住，王培明入住后自费在院里盖了东房，安装了防盗窗、铝合金凉台等附属物。1997年陵县公路局为王培明办理了鲁陵房权字第105**号房产证；2002年8月9日，田圣旖、李发生两人登记结婚，2005年陵县公路局又新建家属楼，为了以旧换新，王培明按照单位规定把该房退回给陵县公路局，李发生向陵县公路局交楼款53000元、向王培明支付3000元防盗窗、东房、铝合金凉台等附属物折价款入住此楼。但目前该房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仍登记在王培明名下，房产证编号为鲁陵房权字第105**号，注明建筑面积为75m2；原审法院从陵县国土资源局调取了1999年9月16日编号为181号王培明的土地登记审批表，注明建筑占地96m2，该表的住宅宗地图显示，该楼的南面有院落一处，庭审中，李发生认可入住此楼时，就有南房（但拒绝回答有几间）及朝南的门洞，现场勘验为南房两间。另从王培明出具的收条来看，该楼的阳台未予封闭，王培明入住此楼后，用铝合金封闭，对此，田圣旖也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再审期间，田圣旖于2011年5月5日，以陵县公路局及王培明为被告、李发生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2011）陵民初字第583号立案受理，并于2011年11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陵县公路局宿舍楼11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属原告田圣旖和第三人李发生所有。二、驳回原告田圣旖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李发生提出上诉，二审以（2012）德中民终字第237号判决予以维持。综上，田圣旖提出其与李发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11号楼2单元101室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由其与李发生两人所有，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虽然该楼的房产证上记载面积为75m2，但该楼的土地审批表上记载建筑占地96m2，所以该楼应以96m2进行评估作价；该楼是一楼，有一院落，该院落内的附属物东屋、南屋及朝南的门洞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现在田圣旖无房可住，应将房屋判给田圣旖。李发生认为，陵县人民法院（2009）陵民初字第217号判决（也就是本案）第7页认定原、被告对该房屋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2011）陵民初字第583号判决又认定该房屋为田圣旖与李发生两人所有，一个法院作出前后内容截然相反的判决，不应采信；现该房的房产证上登记的仍是王培明的名字，也就是说田圣旖与李发生并未完全取得该房产的完全所有权，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同时李发生主张，（2011）陵民初字第583号只是确定陵县公路局11号楼2单元101室为田圣旖与李发生所有，但并未确定该楼的院落、东屋、南屋及朝南的门洞为两人所有，该楼是李发生的单位福利分房，其买房时只买了11号楼2单元101室，并未买偏房及院落，所以偏房及院落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作为李发生的单位福利分房，李发生有优先分得房子的权利。
另再审中，田圣旖提供了陵集建（90）第002861号土地使用证一份（土地使用者为李法生，发证时间为1990年）及编号为081号李发生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一份（日期为1997年1月7日），以此证明李发生在陵县南街有平房院落一处，而申诉人现无房可住，因此法院判决时应将11号楼2单元101室判由田圣旖居住。同时，田圣旖又提出，以上平房院落虽为李发生的婚前个人财产，但该两份证据结合原审中证人许某的出庭作证及2008年8月16日的出警记录，能够证明其与李发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该平房院落内盖了三间偏房，该三间偏房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对此，李发生不予认可，认为田圣旖提供的是名叫“李法生”的土地使用证，不是被申诉人李发生；按土地使用证的发证程序，应是先申请然后才能发证，但田圣旖提供的材料是90年发的证，99年才提出申请，不符合逻辑。田圣旖对此辩解是1990年发的证，1997年补交的申请。2008年的出警记录只是田圣旖一人单方的陈述，并未得到核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2009）陵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田圣旖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第二至六项、第八项被申诉人李发生已全部履行完毕，见（2009）陵执字第256号第39-42页田圣旖出具的四张收到条。2、田圣旖提供的由李发生签名并加盖“泰安市泰昌机械施工公司”印章的借条三张共计4万元，在本案抗诉后，已由康永桥支付给田圣旖。
其他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离婚纠纷案件，判决第一项解除的是婚姻关系的效力，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判决第一项本案不再涉及。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一、李发生分配的单位福利房陵县公路局11号楼2单元101室能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二、田圣旖与李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在李发生的平房院内盖了三间偏房？如建造，造价多少？如何分割？三、李发生为经营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投入款71066元，能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四、由李发生签名并加盖“泰安市泰昌机械施工公司”印章的借款共计4万元已实现债权，该4万元应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就第一个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再审认为，2005年在田圣旖与李发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发生向陵县公路局交楼款53000元、向王培明支付防盗窗、小平房、铝合金凉台等附属物折价款3000元入住该楼，虽然目前该楼的房产证及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登记的仍是王培明的名字，但该楼已经陵县人民法院（2011）陵民初字第583号判决及二审法院（2012）德中民终字第237号判决认定为由田圣旖与李发生所有，该判决是生效的法律文书，陵县公路局11号楼2单元101室为田圣旖与李发生所有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法律依据，田圣旖与李发生对该楼享有完全的产权，原审只就该房的使用权做出判决，现该房经法院的生效判决进一步确权，该房屋应作为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李发生提出其与田圣旖两人对该楼尚未取得产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该楼在陵县房管局出具的鲁陵房权字第105**号房产证存根上注明建筑面积为75m2，而在编号为181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上则注明建筑占地96m2，也就是说房产证和土地登记审批表上记载的建筑面积不一致，双方当事人对面积存有争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当两证所记载的建筑面积不一致时，应以实际丈量的面积为准。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原审法院委托，经实际丈量该房的实际面积为91.4m2。该楼是一楼，从181号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的住宅宗地图可以看出，该楼带有院落；从王培明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王培明在此院落内盖有东房，并将阳台用铝合金封闭；庭审中，李发生认可入住此楼时，就有南房（但拒绝回答有几间）及朝南的门洞，经现场勘验为南房两间。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在田圣旖与李发生购买此楼时，该楼带有院落且院落内有东屋、南屋及朝南的门洞，这些建筑是11号楼2单元101室的建筑附属物，与11号楼2单元101室的关系是从物与主物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15条之规定：“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李发生从陵县公路局购楼时，就从物的所有权并无特别约定，从物的所有权从属于主物的所有权，现11号楼2单元101室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由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两人所有，故该楼的院落、东屋、南屋及朝南的门洞也应为两人所有，应予平均分割，被申诉人主张的其只购买了11号楼2单元101室而并未购买该楼附属物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委托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楼及其附属物进行评估，该公司评估时充分考虑到该房产的房龄、产权档案中所有权人仍登记为王培明、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划拨等因素，经现场实际测量作出德天和估字（2012）第1007号价格评估结论：“位于陵县城区公路局宿舍楼11号楼2单元101室的住宅楼及院落、东屋、南屋、门洞、封闭阳铝合金的现有价值总计219822元。田圣旖预付评估费共计4000元。
该楼是李发生单位分配给李发生的福利分房，现两人均主张自己无其他房可住，均要求分得该房产，对此双方当事人又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11号楼2单元101室是李发生单位分给李发生的福利房，这是李发生单位施之于单位职工的特殊福利，应将房屋分割给福利来源方即单位职工一方，本案将该房屋分配给被申诉人李发生为宜。该楼经评估价值219822元，因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已对购房款54000元进行了分割（因原审计算有误，本来购房款为56000元，但实际分割时只分了54000元，54000元中，田圣旖分得婚前财产37000元及房款8500元），故只有165822元（219822-54000=165822）房款作为剩余共同财产由两人平均分割，李发生分得该房产的同时应支付给田圣旖房款82911元（165822÷2=82911）。
就第二个争议的焦点，田圣旖提供陵集建（90）第002861号登记为李法生的土地使用证及编号为081号李发生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结合原审中证人许某的出庭作证及再审时提出的2008年8月16日的出警记录，田圣旖认为，该平房虽为李发生的婚前个人财产，但2008年其与李发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平房院内盖了三间偏房，该三间偏房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李发生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李发生婚前在陵县南街有平房一处，理由如下：一、本案中被申诉人的姓名为“李发生”，而田圣旖提供的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名字为“李法生”，名字不一致；二、田圣旖提供的081号土地登记申请书虽然登记为李发生，但经陵县国土资源局核实，陵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该份材料只是一份调查材料，没有土地审批表及颁发土地使用证。”三、申请的时间与发证的时间前后不一致，1990年发的证，1997年才提出申请，不符合逻辑，田圣旖虽提出1997年是补交的申请书，但田圣旖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四、第081号土地登记申请书与陵集建（90）第002861号土地使用证所记载的用地面积、建筑面积、土地四至均不一致，不能证明登记为“李法生”的土地使用证就是被申诉人李发生的，不能证明李发生现在还有平房院落一处；2008年8月16日的出警记录也只是田圣旖自己的单方陈述，原审中证人许某的出庭作证，也不能证实谁盖的房，谁出的资，田圣旖的证据无法证实偏房的产权所有人及其价值，其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就第三个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原审中，田圣旖提供了姚金芳所写的三张收据、李发生为田圣旖出具的协议书及再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以该三份证据证明夫妻共同财产有在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入股款71066元，应作为夫妻夫同财产分割；对此李发生提出，因姚金芳未出庭作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原审法院认为，田圣旖提供的以上证据只能证明李发生参与了泰安市泰昌市机械化施工公司的合伙经营活动，但田圣旖的主张涉及到第三方泰安市泰昌市机械化施工公司，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田圣旖与李发生当时组成的家庭与第三方泰安市泰昌机械化施工公司的经济关系并未查清，与该公司的债权债务本案不宜作出处理，田圣旖可另案主张。
就第四个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泰安市泰昌市机械化施工公司已支付给田圣旖的40000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原审中，田圣旖提交由李发生签名并加盖泰安市泰昌市机械化施工公司印章的三张借条及李发生保证书一份，主张李发生因需公路工程款，于2005年4月6日向田圣旖借款共计4万元，并于2006年1月8日写有保证书：“一、四万元钱在一个礼拜内还给担保人田圣旖及利息。”田圣旖用以上三份证据证明4万元是李发生向申诉人的个人借款，应属申诉人的个人财产；而李发生则认为，该4万元是其与田圣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权，现在该债权已实现，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原审法院认为，田圣旖提供的三张借条共计四万元，均由李发生签名，并加盖了泰安市泰昌市机械化施工公司的印章，从证据形式上来看，该借款应该为单位的借款，如系李发生个人向田圣旖的借款，则打借条时，应该只由李发生个人签名，无需加盖单位印章；另从原审中李发生2008年8月8日为田圣旖出具的协议书第八条及康永桥的出庭作证，可以查明当时李发生和康永桥两人成立了泰安市泰昌市机械化施工公司，李发生作为单位的代表人，单位向田圣旖借款时，由李发生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并无不妥；该案抗诉后，该四万元的借款由康永桥支付给田圣旖，更进一步证明了该笔借款是泰安市泰昌市机械化施工公司向田圣旖的借款，如系李发生向田圣旖的个人借款，不可能由康永桥将该笔借款偿付给田圣旖。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该四万元是田圣旖与李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权，在双方当事人无证据证明该债权为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由康永桥将该四万元偿付给田圣旖，现该债权已实现，李发生主张该四万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主张应得到支持，应由田圣旖给付被申诉人李发生四万元财产价值一半的现金2万元。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申诉人申诉及检察院抗诉的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陵县人民法院（2009）陵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至第九项。二、撤销山东省陵县人民法院（2009）陵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陵县公路局宿舍楼11号楼2单元101室归被申诉人李发生所有；被申诉人李发生除原审中已支付给申诉人田圣旖的婚前个人财产37000元及房款8500元之外，还应给付申诉人田圣旖房款82911元。四、由李发生签名并加盖泰安市泰昌市机械化施工公司印章的借款共计40000元为申诉人田圣旖与被申诉人李发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申诉人田圣旖应支付给被申诉人李发生现金20000元。五、驳回申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间的款物过付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完成。原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申诉人田圣旖承担850元被申诉人李发生承担850元。房产评估费4000元由申诉人田圣旖与被申诉人李发生各承担2000元。
李发生不服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上诉称：一、2005年12月4日，我购买了陵县公路局福利房11号楼二单元101室居住，该房产于1992年建成，建筑用地性质是国家“划拨”，当时陵县公路局规定，“住房人有永久居住权、子女继承权，没有转让和出卖权”然而，原审法院不顾这一现实问题的客观存在，将这个已有22年房龄，面积仅75平方的单位福利房按照市场商品价评估，毫无根据的将本房产当做市场商品房处分了，严重侵犯了我的居住权和财产权。二、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陵民初字第583号判决，只是将涉案房屋的属性和产权进一步明确了一下，2009年我与被上诉人离婚时已经将本房屋的价值分割的清清楚楚，被上诉人的产权也应随之消失，现在我和陵县公路局已经没有任何继续对被上诉人负责的义务了。三、涉案房产建筑用地是属于国家“划拨”取得，对此原审法院判决也已确认。根据国家法律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审批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实际上，涉案房屋不能上市买卖，既然不能买卖，就没有“增值”利益。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是代表我行使了权利，替我购买了被上诉人本就子虚乌有的“产权”价值。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1）陵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被申诉人李发生除原审中已支付给申诉人田圣旖的婚前个人财产37000元及房款8500元之外，还应给付申诉人田圣旖房款82911元的判决认定，维持原审法院（2009）陵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田圣旖负担。
因田圣旖未在本院释明的期间缴纳上诉费，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陵县公路局家属院11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进行市场价评估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分割是否违法。
《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解释（二）》第20条规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屋价值及归属无法达成协议时，人民法院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一方主张房屋所有权的，由评估机构按市场价格对房屋作出评估，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应当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屋，既包括夫妻双方从房地产市场购买的商品房、经济适用房、私有房屋，也有夫妻双方根据房改福利政策购买的公有房屋。本案中，上诉人李发生与被上诉人田圣旖婚姻存续期间于2005年以成本价购买含有福利的陵县公路局涉案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均主张房屋所有权，原审法院综合各方面因素，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判归上诉人李发生所有，为使夫妻在对共有财产房屋的分割上达到利益平衡，就要对需分割的房屋价值进行市场评估，这是司法审判实践中对房屋自身价值最为客观的判定方法。原审法院再审时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按照市场价进行评估，在参考土地是划拨土地、房龄等多种因素基础上，作出涉案楼房及院落、东屋、南屋、门洞、封闭阳台铝合金的现有价值总计219822元的评估报告，该评估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据该评估报告，去除原审已分割部分，就剩余的165822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发生关于对涉案房屋进行市场价评估等同于将涉案房屋卖与他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李发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李发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卫国
审 判 员 高世民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