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土默特左旗富明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亮，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美丽，个体工商户，现住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土默特左旗富明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美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亮、被上诉人尚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明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二、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尚美丽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尚美丽实质上是入股土默特左旗富隆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隆公司），并办理工商注册手续。2012年7月份，土默特左旗富强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还没有成立，当时富明公司也是刚成立，同时富隆公司又开始与其他股东及富明公司等商议成立富强公司的事宜，并开始拟定合同，拟成立富强公司，投资人预交的投资款都是使用的富明公司的收据，但不是富明公司的股东，此事所有富强公司的股东都是这样办的，并且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土左旗工商局办理成立富强公司作为发起人的尚美丽履行了相关手续。尚美丽明知自己不是富明公司的股东，在前期以收据盖有富明公司的印章为由提起诉讼，没有得到法律的支持，又以该判决为依据以"不当得利"为由，仅以表面票据为由反复提起诉讼，达到退出富强公司股份的目的。富强公司成立时，拟定实际投资是1000万元，注册时由于先期成立的富隆公司和富明公司虽然实际投资都高于1000万元，但都注册为50万元，故富强公司也注册为50万元，尚美丽占有5%的公司股份，应投入50万元，实际投入是40万元，还应补缴10万元，对此尚美丽都是清楚的。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误，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尚美丽在富强公司的股东身份是不容置疑的，一审法院仅有表面票据显示的内容判决富明公司退还尚美丽的入股资金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尚美丽的起诉。尚美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富明公司的上诉陈述和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以上诉状的内容来看，富明公司陈述称尚美丽实质上是入股富隆公司，并办理工商注册手续，后来又说是在土左旗工商局办理成立富强公司作为发起人的尚美丽履行了相关手续，这里一个是富隆，一个是富强，都说的是办理工商手续，究竟是哪个公司，富明公司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在另案的一审中，富明公司还认为尚美丽的投资款是给了鹏创公司，这个判决书案号是（2014）土左民初字第976号，从富明公司的角度，尚美丽的投资款就存在向三家公司同时在投资，客观上是不可能发生的，富明公司显然自相矛盾，或者说是其自己都不清楚尚美丽的投资款究竟是投给谁的，但富明公司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否认尚美丽向其投资。三、富明公司关于富强公司和富隆公司的注册资本的陈述和客观事实不符，其中，富隆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万元，而不是50万元，可以详见工商登记信息。四、富明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了一个关键事实，上诉状中前面说了几家公司的成立，最关键的是说投资人预交的投资款都是使用的富明公司的收据，就是说从富明公司的角度承认收据是富明公司出具的，出具的目的就是为了成立公司，作为公司的发起人，她所提供的资金由富明公司收取，因此富明公司出具收据，综上，富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明公司向尚美丽返还投资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分别从2012年7月10日、2012年10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富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0日尚美丽向富明公司交投资入股款10万元，同年10月15日向富明公司交投资入股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4）土左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只是对尚美丽起诉要求确认其在富明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未对是否退还投资款作出实体判决，属于确认之诉；尚美丽在本案提出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属于给付之诉，故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尚美丽、富明公司之间发生的是投资关系，而且在（2014）土左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中，富明公司辩称中也称"尚美丽连最起码的股东身份也没有，就不存在股权",尚美丽依据该民事判决，在投资目的不能实现，富明公司继续占有尚美丽投资款没有合法根据，富明公司应予返还，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之规定，因富明公司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致使尚美丽遭受损失，尚美丽有权请求富明公司返还不当利益。据此，该案由应当定为不当得利。富明公司虽认为尚美丽的投资款交于富强公司并投资入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富明公司向尚美丽返还投资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分别从2012年7月10日、2012年10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035元由富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原告尚美丽诉被告富明公司及第三人董朝殿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该案中，尚美丽诉称："2012年，董朝殿以投资土左旗热力公司的名义，将尚美丽邀请到土左旗察素齐镇。同年6月23日，董朝殿与尚美丽签订合作协议书，让尚美丽与其共同投资并控股与原土左旗王明明的热力公司共同成立'土默特左旗富明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和'土默特左旗富强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并以董朝殿名义持有的富明公司的51%的般份和富强公司的49%股份；对富明公司持有的两公司的股份收益尚美丽与富明公司按二八比例所有。具体两公司各占多少，待富明公司的热力站建成并投入运作后再做分配。其后尚美丽按照董朝殿的要求将购般款30万及投资款10万元全部投入富明公司。2012年8月，富明公司和富强公司成立，董朝殿持有的富明公司的51%的股份，持有富强公司的49%的股份，并任两公司董事长。2012年8月，董朝殿召开股东大会，将富强公司的5%的股份登记在尚美丽名下，剩余15%的股份董朝殿答应登记在富明公司名下，即尚美丽所有富明公司股份15%。2013年5月7日，董朝殿开始分配其名下所持有的富明公司的股份，但答应尚美丽的15%的股份却不给尚美丽。为此，尚美丽起诉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董朝殿交付所持富明公司的15%股份给尚美丽，并协助尚美丽与富明公司办理转让变更登记。"富明公司辩称："......尚美丽的诉讼请求与热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热力公司是收到30万元，但是开具的收据上表明是投资入股款，并不是购股款30万元......"。该案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6月23日，尚美丽与董朝殿签订立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成立公司，拟任董浩（即董朝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尚美丽为公司董事长。董浩占利润盈亏的80%，尚美丽占盈亏的20%，从2012年工程筹备开始到热力站全部运营，无期限合作。2012年7月10日，尚美丽交投资款10万元，10月15日，尚美丽交投资入股款30万元。2012年7月19日，董朝殿和富隆公司共同发起，认缴注册资本50万元于7月20日成立富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朝殿。另查明，富明公司成立后，尚美丽没有被记入该公司股东名册，该公司也没有给尚美丽签发过出资证明书等相关手续。富明公司在尚美丽提供的上述两张收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对该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4）土左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尚美丽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富强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申请设立，尚美丽为富强公司股东（发起人），持股比例为5%。本院认为，关于富明公司提出的请求驳回起诉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本诉与尚美丽于2014年10月27日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其一，两诉的当事人不同；其二，诉讼标的为当事人在实体法上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也即当事人之间发生争执并要求法院作出裁判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诉为不当得利之诉，前诉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显然，两诉的诉讼标的不同；其三，尚美丽提起本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富明公司返还投资款项，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也并非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富明公司提出的请求驳回起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富明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因尚美丽提出的确认其富明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被驳回，故富明公司没有法律依据继续占有尚美丽投资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关于投资款数额，尚美丽在其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中，其诉称其与董朝殿约定共同投资成立富明公司与富强公司，其共投资40万元，已分配富强公司5%的股份，剩余15%的股份应分配至富明公司名下，上述事实属尚美丽自认的事实，依据该事实中的股份比例，尚美丽向富明公司的投资款数额应为30万元，其在本诉中，提出其向富明公司的投资款数额为40万元的主张与该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该法律规定及前诉中尚美丽的陈述，认定尚美丽向富明公司的投资款数额为30万元，一审法院关于投资款数额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依据该法律规定，富明公司应向尚美丽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2012年10月15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富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73号民事判决即"被告土默特左旗富明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尚美丽返还投资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分别从2012年7月10日、2012年10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土默特左旗富明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美丽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2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尚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35元，由土默特左旗富明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76元，由尚美丽负担22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35元，由土默特左旗富明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76元，由尚美丽负担22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林太审 判 员 徐金平代理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