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7754751－5。
代表人张伯阳，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美钦，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汝达，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任建民，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清，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英，女，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杨昌灿，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帆，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生，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美钦、被上诉人周汝达的委托代理人任建民，被上诉人谢建英的委托代理人杨昌灿，被上诉人王永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建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0年3月17日20时20分许，王建清夜间醉酒驾驶闽H×××××号小型轿车，由南平市延平区新建路驶入滨江南路往水南环岛方向行驶，行经南平市延平区滨江南路142号门前路段，因方向控制不住，该车从靠中心双实线快车道冲向道路右侧边缘的过程中，车头前右侧将路边行人周汝达撞飞至人行道内公话亭上，造成周汝达受伤的交通事故。南平市交警支队延平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汝达不负本事故责任。周汝达受伤后被送往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0年3月17日至2010年4月8日），支付医疗费34108.11元（收费票据2张），2010年4月8日南平市第一医院道路交通事故伤员疾病证明书最后诊断，1、右胫骨平台骨折；2、右腓骨头粉碎性骨折；3、右膝关节韧带、内侧副韧带损伤伴关节腔积液；4、头皮挫裂伤伴颈椎损伤。建议休息60天。2010年4月9日，周汝达转入福州市第二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0年10月8日，福建省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疾病证明书，建议加强营养，休息3个月，二期再行手术。2011年6月9日，周汝达又入住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1天（2011年6月9月至2011年8月18日），支付医疗费66122.09元。2011年8月18日，福建省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疾病证明书，建议加强营养，休息3个月，一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周汝达二次入住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支出交通费335元，住宿费431元。2011年9月27日，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周汝达的损伤评定为道路交通损伤十级伤残。闽H×××××号轿车所有人为谢某。谢某委托王永生，以每天200元有偿出借闽H×××××号轿车。2010年3月17日，王建清向王永生出具《闽运旅游汽车租赁（借用）合同》向王永生借用肇事车辆，每天200元。该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投保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2013年3月3日谢某申请对《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中承诺人“谢某”的签名和捺手印是否谢某本人所为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10月20日作出（2012）文鉴字第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31日，承诺人（被保险人本人）签名为谢某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原件上承诺人（被保险人本人）一栏中“谢某”签名笔迹与送检的谢某样本笔迹不是为同一人所书。和司鉴中心（2013）痕鉴字第f0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送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中承诺人“谢某”字迹处的指印不是谢某本人所留。鉴定费用5000元，由申请鉴定人谢某预交。周汝达系农民。王建清从事故发生至今已向周汝达支付63000.81元。
原审判决认为，该起交通事故，是王建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过失侵害行为导致周汝达受伤的后果。王建清应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周汝达。谢某委托王永生将其所有的闽H×××××车辆以每天200元有偿借用给王建清使用，没有改变车辆的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王建清持有驾驶证，且没有证据证明出租人或代为出租人有过错，因此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谢某和受委托出租肇事车辆的王永生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201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费用标准》，对周汝达的实际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58172.09元（实际医疗费为121172.9元，被告王建清已支付63000.81元）予以确认，由于周汝达未主张王建清已支付的63000.81元医疗费，该63000.81元医疗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2、关于误工费，依法从2010年3月17日受伤之日起计算至2011年9月26日定残的前一日，为559天，按照农民标准，62.80元×559天＝35105.20元。3、护理费14574.24元，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3825元，予以确认。5、关于营养费，周汝达提供了医疗机构的证明，予以支持，该营养费按每天15元计算，255天，共3825元。6、残疾赔偿金14853.72元，予以确认。7、关于交通费335元，住宿费431元，周汝达在福州治疗，往返需要交通费和住宿费，该费用予以支持；8、伤残鉴定费600元，由王建清承担。另有笔迹和指模鉴定费5000元，由于《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中的承诺人“谢某”的签名和指模均不是被告谢某本人所留，该笔迹和指模鉴定费500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承担。9、关于精神抚慰金，周汝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来确定，周汝达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10000元。以上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合计为141721.25元（不包括王建清已支付的医疗费63000.81元）。由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交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经司法鉴定，不是谢某签名及捺指模，故该5000元鉴定费用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承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中直接向周汝达支付85299.16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5105.20元、护理费14574.24元、残疾赔偿金14853.72元、交通费335元、住宿费431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商业保限限额中直接向周汝达支付55822.09元（其中医疗费4817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25元、营养费3825元）。周汝达预交的伤残鉴定费600元由王建清承担。关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出王建清无证驾驶、酒后驾车等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所造成的交通事故，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强制险不在限制之列。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首先，王建清持有驾驶证；其次，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虽然规定，驾驶人饮酒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保险人不赔偿，但该规定应当在保险合同中约定或尽到告知义务，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没有提供双方的约定，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抄件中，重要提示栏内虽有载明“详细阅读承包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但该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抄件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投保人的签名确认，也没有具体记载责任免除的具体内容，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不能免责。关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出王建清、谢某于2010年3月30日已填写《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与其他当事人自行协商解决，请法院驳回周汝达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弃索赔权利声明书》经鉴定，该《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中承诺人“谢某”签名不是谢某所书；字迹处的指印也不是谢某本人所留。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出闽H×××××号车辆投保时，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车辆使用性质是家庭自用车，但根据保险公司调查结果，该车实际用于租赁使用，每天收到租金200元，系营业运输，属于增加危险程度。保险法规定，对于此危险程度增加而导致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保险人有权拒赔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从租车合同的形式来分析，该合同没有合同相对人签名、盖章，是租车人王建清单方出具给谢某或受委托出租人王永生的；从合同的内容来分析，首先，合同的名称为《闽运旅游汽车租赁（借用）合同》可能是租赁也可能是有偿借用；其次，租车是以天来计算，每天200元，仅是临时或短期有偿借用，不是长期从事营运，没有改变车辆的用途。第三，合同中的甲方闽运南平公司旅游租车队，系王建清填写的，没有证据证明谢某或受委托出租人王永生登记注册闽运南平公司旅游租车队。综上，该合同实际上是有偿借用车辆的凭证。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此作为拒赔依据，证据不足，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周汝达直接支付强制保险金人民币85299.16元（不包括王建清已支付医疗费63000.81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周汝达直接支付赔偿款55822.09元；二、王建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汝达支付伤残鉴定费人民币600元；三、驳回周汝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王建清属于醉酒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肇事者属醉酒驾驶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仅负有在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的义务。被上诉人周汝达已过抢救期，上诉人无需垫付医疗费，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醉酒驾驶行为属于保险免责条款，并在保险条款中已用黑体加粗文字进行了提示，已尽到告知义务，故在商业险方面，上诉人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谢某、王永生两人将车辆出租给被上诉人王建清，是从事营利性活动，肇事车辆应属于营运车辆，改变车辆的用途，因此发生事故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闽H×××××号车辆虽在事故中无责任，但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未追加闽H×××××号车辆的车主及其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遗漏了主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周汝达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永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谢某答辩称，被上诉人谢某出借车辆的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对“王建清向王永生借用肇事车辆，每天200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各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认为王建清是向闽运旅游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了肇事车辆，被上诉人谢某长期将车辆交给闽运旅游汽车租赁公司经营管理，已改变了车辆用途。被上诉人王永生认为该肇事车辆的车主是被上诉人谢某，是其临时联系被上诉人谢某将车辆借给被上诉人王建清的，该车辆并未长期由闽运旅游汽车租赁公司管理，属临时借用。被上诉人谢某认可被上诉人王永生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谢某的车辆是长期由闽运旅游汽车租赁公司经营管理，改变了车辆的用途，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建清夜间醉酒驾驶闽H×××××号小型轿车将被上诉人周汝达撞伤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王建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主，被上诉人周汝达不负本事故责任。闽H×××××车辆的车主是被上诉人谢某，该车辆在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上诉人王建清因有偿借用而使该车辆肇事发生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王建清醉酒驾驶造成第三人即被上诉人周汝达人身损害，上诉人作为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但上诉人在赔偿后享有追偿权，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从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谢某将自用车辆改为营运车辆，改变了车辆用途，而且本案所涉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不能证实将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该部分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谢某擅自改变了车辆用途，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免责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南平市公局交警支队延平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闽H×××××号车辆系停放在路边的车辆，该车辆与被上诉人周汝达的受伤不存在关联，上诉人认为应追加该车辆的车主及其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原审遗漏主体，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建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7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如
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