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雅民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松元史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秀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徐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秀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力，男，生于1983年8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斌，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雅安市美雅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应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力、原审被告雅安市美雅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3）芦山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熊力是芦山县公安局民警。2009年7月24日，熊力在雅安市美雅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处购买了由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骊威”牌／LIVINA旅行轿车，车辆号牌登记为川TL81**。2012年7月25日8时许，熊力驾驶该车由雨城区方向往芦山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S210线345KM＋700M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川V069**号重型罐式货车相撞，造成熊力受伤、两车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熊力当场昏迷，后被送至雅安市雨城区人民医院（即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2.脑疝，继发性脑干伤；3.肺部挫伤，医院进行开颅等抢救治疗；2012年9月12日，治疗好转出院，共支付医疗费147111.96元。出院医嘱：1.继续功能锻炼，针灸理疗；2.建议休息三月；3.术后三月行颅骨修补术；同时雨城区人民医院出具证明，熊力7月25日至8月20日处于昏迷状态，每天需有三名护工进行24小时护理，8月21日以后由于头部大骨窗开放仍需2人护理。2012年11月21日，熊力到雅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后，于2012年12月18日好转出院，共支付医疗费36244.04元。2013年1月5日，熊力在“四川惠民堂药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购药共支付1308元。2012年9月27日，雅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熊力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012年12月20日，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熊力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2012年7月26日，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熊力在交通事故中的车辆受损情况进行鉴定，检验报告书载明“车辆前保险杠受撞脱落、车辆前部和车辆右侧面遭受严重撞击，仪表台受撞严重变形、移位，未见安全气囊爆出”，熊力认为其购买被告生产、销售的车辆存在缺陷致其受到重大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关于熊力与雅安市美雅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案件性质和责任划分
本案是一起产品责任纠纷案件。案件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骊威”牌轿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该缺陷与熊力的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熊力在雅安市美雅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处购买了“骊威”牌／LIVINA旅行轿车，2012年7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经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车辆进行了鉴定，检验结果表明，熊力驾驶的车辆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国家标准，即该车辆并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但从检验结果与现场图车辆照片显示，车辆的右前部遭受到了严重撞击，但未见安全气囊弹出。《骊威用户手册》1-22安全装置“辅助前安全气囊系统”一节中载明，“当车辆前部被严重撞击时，该系统安全气囊会充气膨胀。”而被告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的理由是安全气囊未弹出是因为本次事故中熊力驾驶的车辆并未遭受“正面撞击”，这与《用户手册》的说明明显不符。《用户手册》中安全气囊弹出条件的范围要大于被告公司的抗辩理由。按《用户手册》的说明，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右前部发生严重撞击，安全气囊应充气膨胀，但事实恰恰相反。由此可以看出，该车所具备的性能低于明示的产品标准，至少可以说明该产品具有瑕疵。虽然该车符合国家标准，但该标准一般是对产品较低的要求，安全气囊在车辆右前部遭受严重撞击的情况下仍未弹出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熊力的损害程度，为保护消费者的权益，约束生产者的行为，如果以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作为认定产品的唯一标准，对消费者来说是不公平的。因此，生产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销售者并无过错，因此不必承担责任。同时，熊力违法驾驶是造成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安全气囊系统本身只是一种安全辅助措施，虽产品存在一定瑕疵，但如完全保护消费者的利益，极有可能诱发道德风险。故从利益衡量角度，熊力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综合各方的原因力比例，将责任划分为熊力承担70%，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0%。
二、赔偿项目
熊力在此次事故受到的损失包括：1.医药费，熊力在本次事故中支出医药费202391元，有医药票据在案为证，予以支持；诉讼请求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2.护理费，熊力在雅安市雨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9天，根据熊力的病情及医院出具的证明，酌定认可为二人护理，在雅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7天，依照当地护工的护理报酬和审判实践，将护理费确定为每人每天80元，即护理费为（49×2＋27）×80=10000元；熊力诉讼请求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3.误工费，因熊力是芦山县公安局民警，每月有固定收入，且熊力并未提交其在受伤后收入减少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熊力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熊力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即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0307×20×20%=81228元，熊力请求给付71596元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熊力的伤情及审判实践，酌情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确定为2000元，熊力诉讼请求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6.律师代理费作为当事人的损失得到支持已为司法实践所认可，参照四川省关于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及案件标的额，酌情将律师代理费的金额酌定为5000元；7.后续治疗费，熊力请求给付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但并未提供医疗机构的证明或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予以证明，不能证明后续治疗费用的具体数额和是否必然发生，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熊力可以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列各项费用共计290987元，依照对责任的划分，熊力应自行承担203690.9元，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应共同承担87296.1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熊力各项损失共计87296.1元；二、驳回熊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861.5元。原告熊力负担4343.5元。熊力已预交，由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熊力。
宣判后，上诉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认定上诉人生产的“骊威”牌轿车具有瑕疵是错误的，事故车辆不存在产品瑕疵，上诉人已尽到对产品质量负责的义务。事故车辆已经鉴定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无论是《事故认定书》或者《检测报告书》均显示事故车辆是侧面受撞。上诉人在骊威《用户手册》辅助约束系统中用“警告”字眼特别强调“在某些侧面撞击、后部撞击、翻滚或轻的正面撞击时，辅助前安全气囊一般不会膨胀。”，事故车辆是符合产品明示标准的。二、原审认定事故车辆受到的撞击符合骊威《用户手册》中安全气囊弹出条件范围是错误的。安全气囊是根据受撞的力度和角度才会弹出，安全气囊未必每次受到撞击都会弹出，弹出条件非常有限，本次事故车辆是侧面受到撞击，事故车辆是符合产品客观要求的。三、原审以“如果以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作为认定产品的唯一标准，对消费者来说是不公平的”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生产者相应的责任，对生产者来说过于苛刻，不符合经济效益，是违反公平原则的。四、由于本次事故完全是被上诉人不安全驾驶造成的，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产品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在《用户手册》中以明示的方式对安全气囊进行了充分的说明，达到明示的产品标准，尽到了生产者的产品质量义务，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熊力辩称：本案事故车辆的前部遭受了严重的撞击，安全气囊未打开，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雅安市美雅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辩称：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的意见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生产的“骊威”牌事故轿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以及与被上诉人熊力造成的事故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事故车辆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本案中，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车辆进行了鉴定，其检验结果表明，事故车辆转向系除事故中右前轮受撞与轮拱发生干涉外，其余所检项目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相关要求。事故车辆制动系除右前制动轮缸油管因碰撞破裂漏油外，其余所检项目未见事故前安全隐患。但该检验报告的检验过程载明“前保险杠受撞脱落。车架前上横粱右端受撞弯曲、变形。空调冷凝器受撞变形、脱落。左、右前照灯总成受撞严重损坏。发动机散热器受撞移位、脱落。发动机支撑臂受撞断裂总成受撞向下移位。仪表台受撞严重破碎、移位，未见安全气囊爆出等。”，从检验过程及交警部门对事故车辆的现场勘验、现场照片，车辆受损照片显示，事故车辆的右前部遭受到了车辆的严重撞击，但事故发生时，未见安全气囊弹出。而“骊威”牌车《用户手册》载明“当车辆前部被严重撞击时，该系统安全气囊会充气膨胀。”，据此，可以认定，事故车辆在前部遭受车辆严重撞击的情况下，安全气囊会充气膨胀，但事实上，本案事故车辆的安全气囊仍未弹出。该车辆明显不符合“骊威”牌车《用户手册》载明的安全气囊会充气膨胀的条件，存在产品缺陷和瑕疵。对上诉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提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故车辆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和质量要求，事故车辆并非遭受了正面严重撞击，在某些侧面撞击、后部撞击、翻滚或轻的正面撞击时，辅助前安全气囊一般不会膨胀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明本案事故车辆是遭受到了侧面撞击、后部撞击、翻滚或轻的正面撞击的充分证据，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事故车辆与被上诉人熊力造成的事故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事故车辆的安全气囊在车辆右前部遭受严重撞击的情况下仍未弹出，客观上加剧了对熊力的损害程度，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各方的过错和原因力的比例确认的赔偿比例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上诉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 平
审 判 员 陶明刚
代理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