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佳民商再终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隋秀峰，现住佳木斯市。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广武，现住佳木斯市。（未出庭）
委托代理人：唐亮，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凯锋，现住佳木斯市。（未出庭）
委托代理人：隋秀峰（系陈凯锋之祖母）。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群园，现住佳木斯市。（未出庭）
法定代理人：宋淼（系陈群园之母）。（未出庭）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立香，个体工商户，现住佳木斯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长清，个体工商户，现住佳木斯市。
隋秀峰、陈广武、陈凯锋、陈群园因与张立香、刘长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向民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后，隋秀峰、陈广武、陈凯锋、陈群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佳商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判后，隋秀峰、陈广武、陈凯锋、陈群园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三字第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隋秀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唐亮，被申请人张立香、刘长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继承人陈重于2013年3月1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两名被告系夫妻。两名被告在陈重生前，于2011年9月25日、2013年1月22日分两次向被继承人陈重借款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两名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部分借款，至今仍欠被继承人陈重人民币壹拾肆万贰仟肆佰柒拾元。两名被告在得知被继承人陈重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就不按照借款合同继续偿还借款，四名原告作为陈重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向两名被告多次索要该笔借款，两名被告至今以种种理由拒不偿还借款。故四原告起诉至向阳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两名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壹拾肆万贰仟肆佰柒拾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壹万贰仟元；2、判令两名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2014）向民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陈广武、隋秀峰系陈重父母，原告陈凯锋、陈群园系陈重子女。陈重于2013年3月1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在陈重生前，于2011年9月25日向陈重借款人民币90000元用于购买汽车，被告出具了借据，并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2013年9月25日止，被告分24期等额还款，每期还款本金3750元、手续费571.50元，合计4321.50元。二被告在偿还部分欠款后，因陈重死亡剩余欠款未能向陈重法定继承人偿还。另查明，陈重与宋淼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9月2日登记离婚。再查明，原告起诉时自认被告偿还欠款61246元，庭审时以计算错误为由变更为47536.50元。
（2014）向民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为，陈重与被告之间达成的90000元的借款协议及其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约定的“手续费”虽然不属于法定事项，但是从实际情况看具有利息的性质，经审查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对此予以支持。虽然债权人陈重因故死亡，但是，按照法律规定，债权人死亡的，其享有的债权如不具有人身性质，就属于其合法遗产，应当由继承人合法继承，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续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因陈重生前被告曾经按照约定偿还了部分欠款。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但是具体偿还的数额双方无有效证据证明，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确定由被告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被告曾经偿还欠款本息61246元，但是庭审时以计算错误为由变更为47536.50元，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中承认对已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关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告方自认被告还款数额为61246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予支持，确认被告已经向陈重偿还欠款61246元，尚欠借款本息合计42470元。关于被告抗辩称剩余借款已经向陈重前妻宋淼偿还。被告借款行为发生于陈重与宋淼离婚之后，系二被告与陈重个人之间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案外人宋淼无关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二被告只有向陈重的合法继承人履行还款义务，才能消灭债权债务关系。对于原告在诉讼中提出的利息主张，因在借款合同形成时，双方已经约定了具有利息性质的“手续费”，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刘长清、张立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隋秀峰、陈广武、陈凯锋、陈群园借款本息合计42470元；二、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9元由被告刘长清、张立香承担861.75元，原告隋秀峰、陈广武、陈凯锋、陈群园共同承担2527.25元。
判后，隋秀峰、陈广武、陈凯锋、陈群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完全错误。3、原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的认定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立香、刘长清答辩称，1、上诉人仅凭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明显欠缺法律依据。2、上诉人提出的两次还款行为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3、还原本案客观事实，对此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举证义务。
（2014）佳商民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2014）佳商民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认为，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存在的重要依据就是借款合同（或借据）和履行证据，本案双方争议的是两笔款项，即2011年9月25日90000元，2013年1月22日100000万元。其中第二笔100000元，上诉人仅凭电子回单来证明借款关系存在，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关于一审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42470元为156179.50元一节，一审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未还款数额为42470元，因被上诉人未上诉，应视为对此无异议，而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既无合理解释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389元，由上诉人隋秀峰承担。
判后，隋秀峰、陈广武、陈凯锋、陈群园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10月24日，张立香汇给陈重人民币100000元，2012年10月24日，陈重从证人陈广喜、蒋玉美处借款50000元归还张立香；2012年11月2日，陈重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汇入张立香账户人民币55000元。陈重已经将从张立香处所借的100000元全部还清，并支付了5000元的利息。2013年1月22日，陈重汇给张立香的100000元，属于双方另行设立的新的借贷关系，张立香应当依法承担还款义务。被申请人张立香、刘长清于2011年9月25日向陈重借款90000元，约定分24期、每期4321.50元偿还，现已还11期，尚欠13期未还，数额应为56179.50元。申请再审人在原审起诉状中所列数额计算错误，已经在原审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和数额为56179.50元，原审法院却以“原告方自认被告还款数额61246元尚欠本息4247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完全错误。陈重在2013年1月22日向张立香账户转账汇款100000元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陈重生前向申请再审人陈述是借给被申请人张立香、刘长清用于经营的行为，此时举证责任和义务应当分配给被申请人，如被申请人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贷的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关系成立。本案在两审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均无法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仅口头陈述“双方存在很多经济往来”，这一陈述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原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的认定是错误的。证人陈广喜原审当庭明确陈述在2012年11月2日，其借给陈重50000元，并一起陪同陈重到张立香、刘长清的服装店向张立香、刘长清归还的借款。结合2012年12月24日，陈重汇入张立香账户的人民币55000元，完全可以得出客观的结论：陈重已经将从张立香处所借的100000元全部还清，并支付了5000元利息。2013年1月22日陈重汇给被申请人张立香的100000元，属于双方另行设立的借贷关系，被申请人应当依法承担还款义务。
被申请人张立香、刘长清答辩称，1、申请再审人仅凭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明显欠缺法律依据。2、申请再审人提出的两次还款行为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3、还原本案客观事实，对此被申请人无需承担举证义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一致。
本院认为，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原审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佳商终字第73号和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4）向民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云礼
审 判 员 李伊佳
代理审判员 赵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