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淄民三初字第113号
原告：淄博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冷传仁，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君，山东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潍坊衡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瑶，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金刚，系该单位办公室主任。
原告淄博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众智公司”）诉被告潍坊衡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衡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淄博众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君，被告潍坊衡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瑶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金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淄博众智公司诉称：原告是2008年经国家发改委批准成立的，国内唯一一家由律师事务所承办，专门从事涉诉讼类价格评估实务以及重大、疑难评估案件的研究机构，具有“涉诉讼价格评估”的法定资质。由于原告遵循“独立、客观、权威、效率”的经营理念，达到了委托人“评估实现价值”的评估目的，再加上原告通过网站等各种渠道的宣传，原告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与日俱增，原告在全国范围内扩大经营对志同道合人员“诚邀加盟”，经营目标为“打造全国涉诉讼价格评估第一品牌”；上述原告独有的经营目标及经营理念在原告的网站首页以明显方式滚动播出，并且原告根据评估工作中的实际问题联系法律，创作出了大量的文字作品上传到本公司网站，如《众智评估的产品以及发展策略》、《鉴定人出庭作证或成常态》、《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加盟优势》等。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对上述作品进行抄袭、复制、篡改后在其网站进行传播，甚至将原告承办案件的相关法律文书完全复制到被告网站进行虚假宣传，让浏览者误认为是被告经办的案件。被告复制、抄袭、篡改原告网站中的作品行为违法，侵犯了原告作为原创作品作者的权利，故原告诉请法院：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十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公证费500.00元，工商查询费50.00元，交通费500.00元，律师费74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潍坊衡德公司辩称：1、我公司并无侵权的故意。我公司的网站是付费委托个人制作的，我公司对其从何处获得资源等并不知情。且网站内容中并没有原告“淄博众智评估”任何字样，故我公司并不知该网站内容与原告有任何关系；2、我公司的营业地点和范围与原告存在较大差别，我公司注册地和经营地都只在潍坊，资质是丙级综合类，而原告在淄博，资质是乙级综合涉诉讼类，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地域和业务的竞争关系；3、我公司对原告并未构成侵权，且我公司已对网站内容进行了更新。故我公司没有主观侵权故意，亦无客观侵权行为，更未对原告造成任何影响，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淄博众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类证据材料：
一是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关证据：
1、原告公司网站内容打印彩页一宗，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诚邀加盟”、“独立、客观、权威、效率”、“评估实现价值”、“打造全国涉诉讼价格评估第一品牌”、“众智评估的产品以及发展策略”、“鉴定人出庭作证或成常态”、“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加盟优势”等享有著作权；
2、涉案作品上传时间网络后台打印件一宗，证明涉案作品系原告上传及上传时间；
3、原告与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网站制作设计合同，时间是2012年3月10日，证明原告的网站系委托该两公司制作；
4、原告经办的评估案件的委托书一份，证明原告网站上公布的评估案件是原告受委托评估的；
5、原告的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一份，证明原告的评估资质。
二是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行为的证据：
6、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公证处出具的（2013）淄临淄证民字第387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网站的内容与原告内容一致，是抄袭和复制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
7、依据公证书制作的被告网页内容的彩色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系抄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
8、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被告公司的核准日期是2013年1月22日，而原告作品的上传时间都在2012年，在被告公司成立之前，证明被告网站内容系抄袭原告网站的作品。
三是证明原告相关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证据：
9、公证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工商查询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维权花费公证费500.00元、交通费500.00元、工商查询费50.00元、律师费7400.00元。
被告潍坊衡德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3、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3不能证明合同的内容就是涉案作品，且该四份证据亦无法证实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原告单方提供，且后台时间可以更改，故不能证实涉案作品的上传时间；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公证的截图内容和部分内容有异议，认为部分截图和内容并非被告公司网站所有；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部分内容并非被告公司网站内容；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被告公司的预核时间是2012年11月13日，在预核完后被告公司就制作了涉案网站；对证据9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是因本案发生的费用，对律师费发票不予认可，认为未在庭审时提供发票，且发票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法证实。
被告潍坊衡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0、网络打印件一宗，证明原告网站上的图片是从网络可以搜索到的，并非原告所有。而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内容亦可从百度搜索中自由下载，不能证实原告享有著作权；
11、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被告公司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评估资质、经营区域等与原告没有冲突，不会为其带来损失；
12、被告公司现在网页的截图打印件一宗，证明被告公司网站内容已经变更，不再包含涉案作品；
13、网络资料打印件一宗，证明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价格评估实现价值”、“公司遵循独立、客观、权威、效率、公平的工作原则”、“诚邀有志之士加盟”、“打造全国价格评估第一品牌”、“价格评估的经营理念”、“价格评估的品牌策略：专注打造全国价格评估第一品牌”、“价格评估的发展策略”、“鉴定评估的机构有无级别之分”等，并不具有独创性，这些内容在原告成立之前就已经在网络上传播。
原告淄博众智公司对被告潍坊衡德公司提供的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原告并未主张对网站图片的著作权，而是主张对能体现原告经营理念和经营目标的相关文字的著作权；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原告的经营范围是全国，也包括被告的经营区域，所以被告亦会给原告造成损失；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被告之前的侵权状态；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的内容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内容并不一致，原告的经营理念和表述方式都不一致，但评估行业共有的原则是一样的，某些词汇的相同，不能证明原告的作品是复制抄袭了其他网站的内容。被告主张在原告上传之前WWW.cnpinggu.cn网站上已经有的文章《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WWW.cnpinggu.cn网站的注册人即是原告，证明该文章的原始著作权人就是原告。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述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
鉴于被告潍坊衡德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6、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虽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依据网络后台打印的作品上传时间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虽对证据6、7中公证打印内容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公证书，故本院对该公证书及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虽对证据9中各项费用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后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鉴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0、11、12、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庭审举证和本院认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原告淄博众智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6月24日的价格评估公司，2010年12月22日获得乙级价格评估资质，资质类别为综合涉诉讼类，执业范围为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讼财务价格评估。2012年3月10日，原告与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该两公司为原告制作网站。
2012年4月11日、3月31日、3月29日原告淄博众智公司分别在其网站上传了“打造全国涉诉讼价格评估第一品牌”、“诚邀加盟”、“评估实现价值”、“独立、客观、权威、效率”内容；2012年12月31日原告在其网站上传了“众智评估的产品以及发展策略”内容；2012年9月6日原告在其网站上传了《鉴定人出庭作证或成常态》一文；2012年5月11日原告在其网站上传了《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一文。原告主张对上述文字内容及文章享有著作权。
被告潍坊衡德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3日，2012年12月26日获得丙级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资质类别为综合类，执业范围为价格评估。
2013年6月5日原告淄博众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路好顺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公证处，称其公司网站页面被潍坊衡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仿造使用，为此申请对潍坊衡德公司网页的内容情况进行证据保全。该日下午17时20分，临淄公证处公证员刘勋章及公证工作人员王磊与原告的代理人路好顺、原告的工作人员冷春梅、法律顾问赵磊来到临淄区临淄大道666号齐都国际商务大厦A座1406室，向其工作人员张（女士）说明情况后，公证员刘勋章与公证工作人员王磊对室内西边面向东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室内东北南北对着办公桌上的两台笔记本电脑检查并试用正常，公证员刘勋章指定原告的工作人员冷春梅在17时30分许打开该室西边面向东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使用360浏览器，登陆“百度”原告提供的网址，屏幕出现“潍坊衡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首页；操作人冷春梅按照申请人提交的书面操作步骤，依次点击主页上滚动画面并对页面逐一实时进行了打印一式三份（共四页面）；17时39分许冷春梅按照书面操作步骤，点击首页导航栏“关于衡德”、“新闻资讯”、“委托客户”、“在线加盟”字样分别进入企业文化、行业资讯、加盟优势，对页面实时进行了打印一式三份（共六页面）。上述过程中公证员刘勋章现场制作《现场工作记录》一份二页，在场人冷春梅、路好顺、赵磊、张欣并在《现场工作记录》上签名确认。
依据上述事实，临淄公证处出具（2013）淄临淄证民字第387号公证书，并证明原告对潍坊衡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网站主页滚动画面（诚邀加盟画面一；独立、客观、权威、效率画面二；评估实现价值画面三；打造全国涉诉讼价格评估第一品牌画面四）与网站子网页关于衡德企业文化页面；新闻资讯、行业资讯关于“鉴定人出庭作证或成常态”页面；新闻资讯、行业资讯关于“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页面；委托客户关于“（2012）临法技评估字第111号的鉴定委托书”的扫描图片页面；在线加盟栏目列表关于加盟优势页面进行了证据保全，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网站页面（共14页）系现场打印。在场人赵磊现场录像刻制的光盘二张保存于临淄公证处。
被告潍坊衡德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了“诚邀加盟”、“独立、客观、权威、效率”、“评估实现价值”、“打造全国涉诉讼价格评估第一品牌”、“衡德评估的产品以及发展策略”内容，并在2013年1月26日上传了《鉴定人出庭或成常态》一文和《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一文。
经本院比对，被告潍坊衡德公司使用的“诚邀加盟”、“独立、客观、权威、效率”、“评估实现价值”、“打造全国涉诉讼价格评估第一品牌”文字内容，以及上传的《鉴定人出庭或成常态》、《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文章内容与原告淄博众智公司网站文字内容和文章内容一致；被告潍坊衡德公司使用的“衡德评估的产品以及发展策略”内容与原告淄博众智公司使用的“众智评估的产品以及发展策略”，除主体“衡德评估”与“众智评估”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均一致。
被告潍坊衡德公司提供的网络打印件显示，2006年11月16日、2007年10月16日网络上传资料中关于价格评估公司的宣传用语中包括：“价格评估实现价值”、“遵循独立、客观、权威、效率、公平的工作原则”、“诚邀有志之士加盟”、“打造全国价格评估第一品牌”、“价格评估的发展策略”等；2012年3月14日WWW.cnpinggu.cn网站上已有《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一文，且文章内容与原告网站上的一致。
原告淄博众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公证费500.00元、交通费500.00元、工商查询费50.00元、律师费7400.00元。
另查明：被告潍坊衡德公司主张已将网站内容变更，原告对此予以认可。WWW.cnpinggu.cn网站的注册人系原告淄博众智公司。
以上事实，有本院予以确认的相关证据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淄博众智公司主张的文字内容和文章内容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被告潍坊衡德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三、如构成侵权，被告潍坊衡德公司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关于原告淄博众智公司主张的文字内容和文章内容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打造全国涉诉讼价格评估第一品牌”、“诚邀加盟”、“评估实现价值”、“独立、客观、权威、效率”、“众智评估的产品以及发展策略”等文字内容，经被告举证证明在原告使用之前，网络搜索结果中关于价格评估公司的宣传用语已包括“价格评估实现价值”、“遵循独立、客观、权威、效率、公平的工作原则”、“诚邀有志之士加盟”、“打造全国价格评估第一品牌”、“价格评估的发展策略”等文字内容，且该类价值目标、工作原则等多是行业的通用内容，不具有独创性，不能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原告主张的《鉴定人出庭作证或成常态》和《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两篇文章，被告虽主张在WWW.cnpinggu.cn网站上有相同文章，但经核实该网站的注册人即是原告淄博众智公司。因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两篇文章系转载或由他人创作完成，且该两篇文章的内容具有独创性，故该两篇文章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关于被告潍坊衡德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原告淄博众智公司享有《鉴定人出庭作证或成常态》和《鉴定评估机构有无级别之分》两篇文章的著作权，即包括该两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潍坊衡德公司未经原告的许可，通过其网站使用了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两篇文章，构成对原告该两篇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
关于被告潍坊衡德公司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因原告淄博众智公司就涉案作品主张的权利为相关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故其要求被告潍坊衡德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原告淄博众智公司认可被告潍坊衡德公司已将网站内容变更，不再包括涉案侵权作品，故原告淄博众智公司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被告潍坊衡德公司未经原告淄博众智公司的许可，通过其所属网站向公众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犯了原告淄博众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被告潍坊衡德公司侵权时间较短，侵权范围有限，原告两项作品的篇幅较短，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潍坊衡德公司赔偿原告淄博众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潍坊衡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淄博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淄博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原告淄博众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由被告潍坊衡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负担13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燕萍
代理审判员 史玉芬
代理审判员 黄 超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富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