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刑初8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张法辉，男，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暂住山东省济南市。
辩护人陈童，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查才有，山东才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6)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法辉犯集资诈骗罪，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许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法辉及其辩护人陈童、查才有分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2013年10月前后，被告人张法辉伙同孟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开设润丰上海公司，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投资黑蒜生产、年化回报利率达24%为诱饵，通过发放小广告、开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该投资项目，招揽不特定人群进行投资。期间，张法辉招聘刘1(另案处理)作为润丰上海公司吸收投资的团队负责人，并允诺将吸收到的投资款的45%作为刘1团队的报酬。
自润丰上海公司成立起至2015年10月21日止，共收取投资资金348人659次，收取金额共计人民币2,9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至案发，上述资金中除280万元用于购买黑蒜设备外，其余均被张法辉等人用于支付刘1团队报酬、被害人利息及偿还债务等，造成被害人损失共计2,600余万元。
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张法辉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潘某1、戴某1、张某某、王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钱某某的证言，济南润丰公司和润丰上海公司《营业执照》，《借款协议书》及相关的银行资金明细，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案人员孟某某、刘1、谢亮、郭某某、刘某2、李琼等人及被告人张法辉的供述等证据。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张法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共计2,9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法辉有自首情节，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被告人张法辉及其辩护人认为：1、张法辉为了解决公司经营所需的资金周转问题吸收公众存款，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主观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张法辉构成集资诈骗罪不当，且本案系单位犯罪。2、张法辉等人已支付给被害人红包、返还利息计约1,000万元，应从指控的犯罪金额中扣除。为此张法辉及其辩护人当庭还提供了付款凭单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被告人张法辉与孟某某等人注册成立了润丰上海公司，并先后租借本市四平路XXX号、大连路XXX号XXX室作为办公地点，以所谓投资生产新型环保工农业用薄膜或黑蒜项目，每年可获24%高额回报为名，采用发放宣传资料、随机拨打电话等方法向社会公众作虚假宣传，吸引他人出资。同时，张法辉招聘刘1作为润丰上海公司业务团队负责人，并许诺将所收资金的45%作为业务团队的提成。截至2015年10月21日，张法辉负责的润丰上海公司分别以济南润丰公司与潘某1、戴某1、张某某、王某1等300余名被害人签订所谓《借款协议书》、《合同书》的方式骗取资金计2,900余万元，该资金除280万元用于公司购买设备外，其余均被张法辉等人用于支付业务团队提成、被害人利息和红包、偿还债务等，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计2,000余万元。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张法辉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潘某1、戴某1、张某某、王某1等被害人的陈述，济南润丰公司和润丰上海公司《营业执照》，相关《借款协议书》、《合同书》及宣传资料、收据等证据，证明了张法辉等人以润丰上海公司名义对外宣称投资新型环保工农业用薄膜及黑蒜生产可获每年24%回报，并向被害人收取资金等事实。
2、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证明了张法辉为润丰上海公司租借办公场地的事实。
3、同案人员孟某某、刘1、郭某某、刘某2等人的供述证明，张法辉等人以投资所谓塑料地膜、黑蒜生产可获24%高额回报为名，通过润丰上海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并将集资款主要用于支付业务团队提成、被害人利息和红包、偿还债务的事实。同案人员孟某某的供述还证明，自2014年起济南润丰公司基本处于停工状态，但在张法辉组织客户到山东商河的工厂参观期间，张法辉会让工厂事先将机器设备运转，以显得工厂的加工任务非常多。
4、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润丰上海公司《客户名单》、《报案人登记表》、《借款协议书》、《合同书》，银行资金明细等证据证明，张法辉通过润丰上海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的人数、金额及资金流向，其中，从被害人处收取的钱款仅有280万元用于公司购买设备。
5、被告人张法辉对上述主要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张法辉的行为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1、同案人员孟某某、刘1、谢亮、刘某2等人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协议、合同、宣传资料等证据证实，张法辉以投资薄膜、黑蒜等项目为名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2,900余万元，并将募集的资金主要用于支付业务团队提成、被害人年息和归还欠债等，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2,000余万元。2、同案人员孟某某的供述还证明，济南润丰公司于2014年起就处于停产状态。被告人张法辉对宣传资料部分内容系虚假的也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法辉采用欺骗方法获取被害人集资款后，将绝大部分资金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无法返还，其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故对张法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和采纳。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润丰上海公司向社会募集资金时以济南润丰公司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合同、协议，但募集资金的所有行为均在润丰上海公司完成，被害人均与润丰上海公司业务员联系、洽谈，资金也是由润丰上海公司负责人张法辉收取，且获取的资金绝大部分没有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而润丰上海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实施集资诈骗犯罪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单位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故对张法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也不予采信和采纳。
三、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张法辉的犯罪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被害人王某2、潘某2、戴某2、王某1等人的陈述，同案人员谢亮、郭某某、刘某2等人的供述证实，被害人除收到过24%的年息外，部分人员还取得了投资额2%至15%不等的返利。另针对张法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法辉已通过孟某某等人的银行帐户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归还被害人1,000万元的问题，经查，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未查见孟某某银行帐户曾汇款给本案被害人。而张法辉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供的凭证，有的没有被害人签名，有的没有具体日期。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实了部分被害人曾按一定比例收到过返利，在认定张法辉的犯罪金额中对该部分可以扣除，故对张法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可以采纳。但对张法辉及其辩护人提出曾向被害人归还1,000万元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因得不到其他证据证实，故难以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法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2,900余万元，实际造成被害人损失2,00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法辉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保障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公民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法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法官助理邱波
审 判 长 费 晔
审 判 员 沈 燕
人民陪审员 ＸＸ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