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梧民二终字第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梧州市万秀区148法律服务所。
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新锦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上诉人梧州市万秀区148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法律所）与上诉人梧州市新锦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蝶山区人民法院（2013）蝶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法律所的委托代理人何楚炎、上诉人新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延钊和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新锦公司于2002年9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冯振声，2012年11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致滔。2009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一份，约定：梧州新锦化工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因工作需要，聘请梧州市万秀区148号法律服务所何楚炎（乙方）为法律顾问，合同第四条载明：“甲方向乙方支付法律顾问费壹年壹万元……”第七条载明：“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期限为叁年。从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11年元月1日止”，但合同期限明显将“壹”涂改为“叁”，具体起止日期是手写增加的文字，期限实为2年多1天。合同第八条载明：“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体同等效力”。甲方：广西新锦化工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代表人：冯振声；乙方：梧州市万秀区148法律服务所（盖章）何楚炎。之后双方因法律顾问费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原告遂向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新锦公司在答辩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该法院裁定移送本院管辖。原告认为，其已实际为被告提供服务3年，但被告仅支付了5000元顾问费，该费用已经由何楚炎个人收取，被告仍欠25000元没有支付，合同所出现“梧州新锦化工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新锦化工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等字样均是何楚炎个人笔误，合同期限由“壹”改写为“叁”是双方经商定后再改动并签字的，具体期限中手写添加的文字亦是何楚炎个人笔误，原告提供了冯振声在2013年2月24日的说明载明：“本公司聘请何楚炎做法律顾问期限为叁年，顾问费为每年壹万元整，三年合计共叁万元整。合同书中填写的字完全是签合同时填写的，并无事后更改。我正式不做法定代表人时，尚欠何楚炎法律顾问费贰万伍仟元整。”但原告没有提供证人冯振声的身份等资料，冯振声亦没有出庭作证，原告认为工商登记的资料已载明冯振声的基本情况不必要再提供。被告新锦公司则认为，合同所指的主体不是本被告，原告没有指派法律工作者何楚炎到新锦公司做法律顾问，因为其对公司名称错写多次，说明其没有为被告提供法律服务，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聘请法律顾问合同》，被告经查单位内没有保存该合同文件，经查财务往来账目没有支付过法律服务费5000元给原告的记录，合同没有加盖新锦公司的公章，原告与被告单位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如果有合同关系也只是冯振声个人与何楚炎之间的关系，与本被告新锦公司无关，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冯振声在签订合同时超越职权的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法律服务合同是法律服务机构及其专业人员接受当事人的委托，为当事人提供法律帮助及办理相关法律事务所签订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本案新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冯振声与法律所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合同关系，合同部分条款涂改，是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合同，即合同第七条“期限为叁年”条款无效，该条增加文字说明合同具体期限“从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11年元月1日止”条款是有效条款，合同部分条款无效并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履行。被告拒付法律顾问费给原告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每年法律顾问费10000元，有合同第四条为证，该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其为被告提供法律服务时间3年，要求支付法律顾问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第七条“期限为叁年”条款涂改无效，该条所增加文字注明具体服务期限是2年多1天，不是3年，同时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期限是经双方协商同意涂改后再签字，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为被告提供服务3年的事实，冯振声已于2012年11月14日起不再担任新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其作为证人身份作证，没有提供基本情况，也不出庭作证，且被告予以否认，根据本案的实际，该院认定原告为被告提供服务期限为2年，法律顾问费共计20000元，减除原告承认收取被告5000元部分，该院支持1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新锦公司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主体错误，合同没有加盖公章，其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过法律服务合同的辩解，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被告承认2002年9月12日至2012年11月14日，冯振声确实在其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冯振声该期间同时在其他公司或单位履职及冯振声当时超越职权签订该合同的事实，因此，冯振声代表新锦公司在签订该合同过程中，经过要约、承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可成立，至于法人是否盖章并非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本案被告主体是适格的，被告的辩解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合同涂改、添加文字部分没有经双方确认属无效、原告没有为其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被告新锦公司关于合同期限涂改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无效有理，该院予以采纳，但所添加文字部分注明具体履行期限是明确的，且该民事行为明显属新锦公司的法人行为，而被告新锦公司却拒绝提供其所保存的合同，故该院推定原告对合同第七条增加文字注明具体服务期限2年的主张成立，被告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其公司财务账上没有显示支付服务费5000元给原告的辩解，因原告已承认该事实，而被告又没有举证证明，故应推定原告主张成立，被告的辩解意见，理据不充分，该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新锦公司应支付原告法律所法律服务费15000元。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梧州市新锦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梧州市万秀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费15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430元减半收取为215元（原告已预交法院），由原告梧州市万秀区148法律服务所负担50元，被告梧州市新锦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5元。
上诉人法律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没有针对案件的争议焦点按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以及当事人质证来对证据进行认定，而是把法院自己认为成立的事实如上诉人法律所未提交冯振声身份资料等作为判决依据。上诉人法律所提交冯振声证言时，新锦公司并未否认证据，法院应予采信。另外，新锦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法律并没有强制规定证人必须出庭，冯振声已年过七十，身在外地，故其暂不能到庭有其客观原因。冯振声的证言已经证实了《聘请法律顾问》的签约主体是新锦公司，聘请期限是三年，每年按10000元计算，所以新锦公司尚欠上诉人法律所25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新锦公司支付上诉人法律所顾问费25000元。
上诉人新锦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冯振声与何楚炎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上单位名称与新锦公司的名称不相符，合同期限也是受到涂改。合同约定的三年与日期注明的两年期限也不相符。合同上法律所盖了印章，但新锦公司却没盖公司印章。如果是对外业务，都应加盖公司印章，现只有一份合同，新锦公司的其他人员均没见过该份合同，因此不排除合同是虚假的。何楚炎述称新锦公司向其支付过5000元顾问费，但新锦公司财务账上并无该款的帐目，法律所收到该款也未出具相应票据，且新锦公司全体股东均不知情，因此何楚炎所称事实是不存在的。何楚炎不能举证证实2009年至2011年其提供法律服务的事实，故其要求支付顾问费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法律所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法律所向法庭提交四份新证据：证据一，冯振声身份证的传真件，用以证明冯振声的身份；证据二2005年12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证据三2009年10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均证明新锦公司的业务运作不规范，借款不盖公章；证据四，通知书和股东股权证，用以证明何楚炎是新锦公司股东，新锦公司说股东不知情不是事实。
经法庭质证，上诉人新锦公司对上述新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法庭不应采信。
对上诉人法律所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除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外，证据一、二、三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法律所与冯振声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是否有效，新锦公司应支付多少法律服务费的问题。经查，冯振声在签订合同的时间段内的身份是新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其签订与公司业务有关的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由新锦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故作为新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冯振声与法律所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依法有效，对新锦公司具有约束力。在该份合同上，聘用的年限虽经改动及添加了备注，但因该合同涉及金额较小，上述对变更合同内容直接改动并添加备注的情况符合一般小额合同的通常处理做法，新锦公司虽予否认但不能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合同中聘请期限的三年与备注的两年不相符的情况下应如何认定期限的问题，因由“一”年改为“三”年仅改动一字，相比之下，其后添加上的“从2009年元月1日起至2011年元月1日止”的表述则更为具体详细，可信程度更高，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聘请期限为两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合同，新锦公司两年期内应支付的服务费为20000元，而经法律所自认已得的服务费为5000元，故新锦公司尚应支付法律所法律服务费15000元。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理据，不能成立。对两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上诉人梧州市万秀区148法律服务所负担215元，由上诉人梧州市新锦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松贤
代理审判员 莫 芮
代理审判员 任 军
二〇一三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龙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