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提字第0008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祥，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善武，身份号码证340803196511302317,系贾祥岳父。
委托代理人：苏奕泰，系贾祥外公。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鲁绪明，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现住安徽省安庆市。
委托代理人：陈翠玲，系鲁绪明之妻。
委托代理人：鲁树安，系鲁绪明弟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
负责人：王跃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查玲莉，该公司员工。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礼明，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申诉人贾祥因与被申诉人鲁绪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徐礼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一终字第0129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皖检民监（2015）4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皖民抗字第000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周健美、卢小峰出庭。申诉人贾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善武、苏奕泰，被申诉人鲁绪明的委托代理人陈翠玲、鲁树安，被申诉人徐礼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2日，一审原告鲁绪明起诉至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3月13日18时35分许，贾祥驾驶皖H×××××号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安庆市集贤南路黄梅戏校大门前停车等候大门开启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该车向前碰撞大门及开启大门的鲁绪明,造成鲁绪明受伤、一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安庆市交警支队一大队调查认定，贾祥负事故全部责任，鲁绪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鲁绪明在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了手术治疗及康复治疗。皖H×××××号轿车车主系徐礼明，徐礼明已就该车在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故起诉要求：（一）判令贾祥、徐礼明共同赔偿鲁绪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063290.67元，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在各险种责任限额内直接对鲁绪明承担赔偿义务{其中医疗费84248.67元（含贾祥垫付的55575元，在合计时未计入该垫付款）、残疾赔偿金294336元（21024元×20年×70%）、被抚养人生活费13135.5元（15012元×5年×70%÷4）、误工费77610元（97.5元×796天，从2011年3月13日至伤残评定日前一天即2013年5月19日）、住院期间护理费27680元（80元×173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60937.5元（97.5元×625天，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5月19日）、定残后护理费498428元（35602元×20年×70%）、营养费5280元（20元×[173天+9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60元（20元×173天）、交通费1730元（10元×173天）、轮椅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贾祥、徐礼明、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承担。
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11年3月13日18时35分许，贾祥驾驶皖H×××××号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安庆市集贤南路黄梅戏校大门前停车等候大门开启时，因操作不当，致使皖H×××××号轿车向前碰撞大门及开启该大门的鲁绪明，造成鲁绪明受伤、一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2011]H第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祥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鲁绪明无责任。（二）鲁绪明受伤后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自2011年3月13日入院，同年9月1日出院，诊断为：1.C3－4外伤性椎间盘突出伴不全瘫；2.头外伤，头皮血肿；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休息叁月，护理壹人（住院期间护理贰人）；2.加强营养；3.加强四肢功能锻炼及康复训练；4.定期门诊复查；5.随诊。为此，支付住院医药费为82928.67元、门诊费1320元，合计84248.67元，其中贾祥垫付55575元、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垫付1万元。鲁绪明还花费420元购买了一辆手动轮椅车。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向鲁绪明先行支付了2万元赔偿款。（三）2011年12月9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鲁绪明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同年12月19日该所作出皖同[2011]临鉴字第F184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伤残等级，被鉴定人鲁绪明因交通事故致颈部损伤，治疗后遗留四肢瘫（双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4级，右下肢肌力3级），构成四级伤残。2.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人鲁绪明目前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为此，鲁绪明支付鉴定费1600元。2012年5月23日，贾祥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期间应当事人请求，一审法院进行了多次协调工作，因双方就赔偿款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调解未果。2013年2月6日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由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鲁绪明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同年5月20日该中心作出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7号法医临床鉴定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鲁绪明颈椎损伤伴脊髓损伤之伤残等级为IV（肆）级。2.被鉴定人鲁绪明护理依赖程度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标准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标准为部分护理依赖。（四）徐礼明所有的皖H×××××号轿车在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1年2月11日零时起至2012年2月10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鲁绪明户籍虽为农业家庭户，但其与妻子、儿子、母亲自2003年8月起就居住在属于城区规划范围内的迎江区龙狮桥乡红旗社区居委会长江组，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六）鲁绪明于2011年3月10日即交通事故发生前经他人介绍到安徽黄梅戏学校从事门卫工作，其误工标准参照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七）鲁绪明的母亲丁士云（1936年2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共生育4个子女，长子鲁绪明、次子鲁绪文、三子鲁树木、四子鲁树安。
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致人身体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受害人的损失赔偿义务。本案中，贾祥驾驶皖H×××××号轿车因操作不当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应当承担赔偿义务；徐礼明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比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鲁绪明伤残程度的意见是一致的，对鲁绪明的护理依赖程度，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标准作出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意见也是一致的，第二份意见书增加了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标准作出部分护理依赖的意见，因此第一份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更为合理妥当，对此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经庭审调查，结合鲁绪明诉求，对鲁绪明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84248.67元（含贾祥垫付的555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40元（172天×20元/天）。3.营养费5260元（[172+91]天×20元/天）。4.护理费465371.5元（172天×2人×80元/天+109天×97.5元/天+35602元/年×20年×60%）。5.误工费27300元（280天×97.5元/天，自2011年3月13日至2011年12月18日计280天）。6.残疾赔偿金307471.5元（21024元/年×20年×70%+15012元/年×5年×70%÷4）。7.残疾辅助器具费4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万元。9.交通费酌定1720元（172天×10元/天）。10.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936831.67元，减去贾祥垫付的55575元，计881256.67元，由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不计免赔）内予以赔偿42万元，因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已先行垫付3万元，故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尚需赔偿鲁绪明39万元；超过部分461256.67元，因贾祥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该超过部分由贾祥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作出（2011）观民一初字第0047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鲁绪明390000元；（二）被告贾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鲁绪明461256.67元；（三）驳回原告鲁绪明对被告徐礼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鲁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70元，由鲁绪明负担2300元、贾祥负担6035元、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负担6035元。
贾祥、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贾祥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中提供一份证据即手机信息的复印件，证明第二次鉴定意见存在问题。鲁绪明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也无法确定手机号码的主人是什么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徐礼明对该证据无异议；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意见。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是鉴定人所发，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贾祥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开庭前一天递交申请，要求第一次鉴定的鉴定人出庭作证，后在开庭审理时当庭予以放弃。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在上诉时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已进行了两次鉴定，如再进行第三次鉴定，则受害人损失始终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且不能得到及时赔偿。而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对第二次鉴定意见仍不服的依据就是鲁绪明自主活动的视频，但该视频仅能反映鲁绪明在户外平地行走（不包括上、下楼梯）、坐下、喝水、拍腿等活动，不能证明鲁绪明在大小便、穿衣洗漱、自主行动等方面不需要护理，不足以推翻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应不予准许。
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采信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采信证据是否适当。贾祥、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上诉主张两次司法鉴定意见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理由能否成立。（二）一审认定鲁绪明构成四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是大部分护理依赖，并确定20年的护理期限，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贾祥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是否有事实依据。（四）一审按97.5元/天的标准确定误工费，是否有法律依据。贾祥和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主张应该按照1700元/月的标准确定误工费，理由能否成立。如采信第二次鉴定意见，定残前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应如何计算。（五）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事实依据。（六）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一）关于司法鉴定问题。其一，关于重新鉴定问题。如前所述，法院对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二，关于鉴定意见的采信问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的皖同[2011]临鉴字第F184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在未向各被告送达相关诉讼文书之前直接指定鉴定机构作出的，且送到鉴定机构的证据材料未经质证，委托鉴定程序明显不当，对该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皖医司法鉴定中心的[2013]临鉴字第67号法医临床鉴定书是各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委托鉴定程序符合规范，该鉴定机构和各鉴定人符某质要求，对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皖同[2011]临鉴字第F184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问题。其一，根据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7号法医临床鉴定书，鲁绪明的伤残程度为四级伤残，原判认定鲁绪明的伤残程度为四级伤残，与该鉴定意见一致。其二,根据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7号法医临床鉴定书，鲁绪明的护理依赖程度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标准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标准为部分护理依赖。因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一般民事侵权纠纷，不是工伤待遇纠纷，故应当以《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标准对受害人的护理依赖程度作为鉴定依据。因此，鲁绪明的护理依赖程度应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判认定鲁绪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贾祥、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上诉认为鲁绪明不需要护理依赖，其依据是鲁绪明自主活动的视频，但该视频仅能反映鲁绪明在户外平地行走（不包括上、下楼梯）、坐下、喝水、拍腿等活动，不能证明鲁绪明在大小便、穿衣洗漱、自主行动等方面不需要护理，不足以推翻上述司法鉴定意见。至于护理期限，原判结合鲁绪明的年龄、健康状况××，符合有关规定。（三）关于事故责任问题。本起交通事故经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2011]H第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祥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鲁绪明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在规定期限内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因此原判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确定贾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依据充分。（四）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和定残前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问题。其一，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本案中，鲁绪明于2011年3月10日(交通事故发生前)经他人介绍到安徽黄梅戏学校从事门卫工作，此前在另一物业公司工作，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判参照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鲁绪明的误工费，符合有关规定。其二，关于定残前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对鲁绪明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各方当事人对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时机并未提出异议，说明鲁绪明的身体状况在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在进行鉴定时已经符合鉴定条件，因一审法院在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委托鉴定程序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根据贾祥的申请启动第二次司法鉴定，因此，定残前的误工费和护理费仍应计算至第一次鉴定前一日即2011年12月18日。鲁绪明的委托代理人主张如采信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定残前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应计算到第二次鉴定前一日即2013年5月19日，没有依据。原判对鲁绪明的误工费及定残前的护理费的计算正确。因鲁绪明的护理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其定残后的护理费应为356020元（35602元/年×20年×50%），原判对鲁绪明定残后的护理费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五）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鲁绪明的母亲丁士云（身份证号码××）长期与鲁绪明共同生活、居住在安庆市迎江区龙狮桥乡红旗社区居委会长江组，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规定。（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鲁绪明因交通事故身体受伤构成四级伤残，根据相关规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元-80000元，原判结合其伤残程度、侵权人的事故责任及赔偿能力和当地生活水平，将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对鲁绪明的护理依赖程度认定有误，处理失当，应予纠正。鲁绪明定残后的护理费为356020元，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865627.67元，减去贾祥垫付的55575元，计810052.67元，由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不计免赔）内予以赔偿42万元，因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已先行垫付3万元，故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尚需赔偿鲁绪明39万元；因贾祥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超过部分390052.67元由贾祥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作出（2013）宜民一终字第0129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1）观民一初字第00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鲁绪明390000元；三、驳回原告鲁绪明对被告徐礼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鲁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1）观民一初字第00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贾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鲁绪明461256.67元”；（三）上诉人贾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鲁绪明390052.67元；（四）驳回上诉人贾祥、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219元，贾祥负担5226元、平安财险安庆支公司负担2193元、鲁绪明负担800元。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判决确定鲁绪明人身损害赔偿数额的主要依据即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情鉴定意见。第一份鉴定意见为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同（2011）临鉴字第f184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因一审法院程序明显违法，故二审法院未予采信。第二份鉴定虽被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在二审判决作出后，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即向法院发出了《关于撤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7号鉴定意见书的函》，要求撤销第二次鉴定结论。鉴于出现前述新的情况，关于鲁绪明的伤情认定已缺乏基本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贾祥当庭诉称：鲁绪明未达到四级伤残标准，原判认定鲁绪明属于四级伤残，仍需20年护理结论严重失真。第二份司法鉴定未按期作出，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当。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发出了《关于撤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7号鉴定意见书的函》，要求撤销第二次鉴定结论。故申请重新进行伤情鉴定，若被鉴定人不愿或不敢重新鉴定，可依据申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将被鉴定人行走视频等相关材料送鉴定机构做伤残程度鉴定，以还原事实真相。
被申诉人鲁绪明的代理人陈翠玲当庭辩称：第二次鉴定时，贾祥方当着大观区法院的面，保证第二次鉴定无论结果是什么，他们都认了，决不反悔。现在又反复，没有诚信。不同意重新鉴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二审作出判决后，安徽皖医鉴定中心于2014年2月19日向安庆市大观人民法院发出《关于撤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7号鉴定意见书的函》，要求撤销其作出的鉴定意见。贾祥亦提出再审本案的申请。案经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作出（2014)宜民申字第00023号民事裁定，驳回贾祥的再审申请。同时该院以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擅自以函件的形式撤销其作出的，已为生效判决采纳的［2013］临鉴字第67号鉴定意见书妨碍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为由，决定对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罚款人民币50万元。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不服，申请本院复议，后又撤回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中，经当事人协商同意，原审法院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鲁绪明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均符某质要求，所作出的［2013］临鉴字第6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已经当庭出示、各方当事人质证，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鉴定时间的长短，并不能对鉴定意见形成实质性影响，不属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故贾祥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贾祥在原审中提供的视频，仅能反映鲁绪明在户外平地行走、坐下、喝水、拍腿等活动，不能证明鲁绪明在大小便、穿衣洗漱、自主行动等方面不需要护理，故不足以推翻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已被本案生效判决确定为有效证据后，未有法定事由、未经法定程序，即向一审法院发出《关于撤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7号鉴定意见书的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妨碍了民事诉讼，应为无效。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一终字第0129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祝新
代理审判员 张华春
代理审判员 丁 铎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 萍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