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2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甲。
委托代理人彭煜阳，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
委托代理人谢红宝，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聂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3）芙民初字第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聂某与黄某甲经人介绍恋爱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黄某乙。两人婚后感情尚可。2001年黄某乙出生后，聂某离职在家照顾小孩和操持家务。2006年，聂某重新工作，聂某的父母来长沙帮助照顾黄某乙。因生活方式、教育成长背景等存在差异，聂某与黄某甲经常发生争吵，2013年3月聂某带着黄某乙离家另住。聂某认为两人感情已破裂，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庭审中黄某甲表示同意离婚。庭审后，黄某甲向法院提交应诉补充材料，表示：1、坚决不同意离婚；2、如果判决离婚，要求取得黄某乙的监护抚养权及分得红区抽屉公寓；3、聂某应给予更多的经济补偿。
黄某甲于婚前购买了位于长沙市××路××号××栋的房屋一套。2009年11月9日，聂某、黄某甲花费217620元购买了位于长沙市××区××路××号××公寓××栋××号房屋（建筑面积43.18平方米，房屋权证号长房证雨花字第××号，登记在聂某名下），该房屋首付47620元，贷款170000元。2011年8月10日，聂某找其母亲的朋友肖爱珍借款1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2011年8月19日，聂某将借款10万元与其他款项共计157246.73元偿还房屋的剩余银行贷款。聂某于2012年偿还肖某2万元，尚余8万元未还。2012年3月29日，聂某、黄某甲花费144680元购买了一辆斯柯达轿车，牌号为湘A×××××，登记车主为聂某，一直由聂某使用。聂某和黄某甲发生争吵关系破裂时，两人曾就离婚事宜进行协商，并拟订《离婚协议》，协议内容包括黄某乙的抚养权和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处理，其中肖某的剩余8万元借款列入了夫妻债务中。
2012年4月10日至5月28日黄某甲在湘雅二医院住院，被诊断为慢性肾炎、慢性肾功能不全CKD5期，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住院期间和出院后，黄某甲主要由聂某和聂某的姨妈肖某甲照顾。黄某甲、聂某的亲朋好友及同事在黄某甲住院期间共赠与二万多元礼金，均用于黄某甲住院和出院后的部分家庭开支。现黄某甲需每周到医院透析两次。黄某甲目前为湖南省贸易促进委员会的职员，2011年的工资收入为51744元，2012、2013年的工资收入为56640元。聂某目前为湖南中医药大学的职员，月工资为5400元。
庭审中，聂某对××区××公寓××栋××号房屋目前的市场值估价为30万元，黄某甲估价为35万元；对湘A×××××斯柯达轿车目前的价值聂某估价为8万元，黄某甲估价1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聂某、黄某甲经自由恋爱后登记结婚，婚后两人感情尚可，但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缺乏沟通，导致夫妻感情出现裂缝。现聂某提出离婚，黄某甲在庭审中表示愿意离婚，且多番指责聂某的种种不是。聂某也表示不愿再与黄某甲继续生活。由此可以证明两人矛盾尖锐，无法再继续共同生活。虽然庭审后黄某甲又表示不愿意离婚，但其实为附条件的不愿意离婚，且双方的夫妻感情并未得到改善，婚姻状况并未好转，聂某坚持要求离婚，足以表明两人夫妻感情已破裂。聂某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婚生子黄某乙的抚养问题。聂某、黄某甲均表示愿意直接抚养黄某乙。经审查认为，聂某、黄某甲均有较稳定的工作和经济收入，但考虑到黄某乙一直由外祖父母协助抚养，经法官询问黄某乙亦表示愿意随母亲聂某共同生活，且黄某甲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宜长期照顾黄某乙，故黄某乙随聂某生活更有利于其成长，原审法院确认由聂某直接抚养黄某乙，黄某甲按本地生活水平适当支付抚养费。原审法院酌情确认黄某甲每月支付黄某乙生活费500元。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的处理：1、长沙市××路××号××栋的房屋为黄某甲婚前购买，应为黄某甲的婚前财产，聂某对此无异议，亦没有主张权利。2、长沙市××区××路××号××公寓××栋××号房屋、湘A×××××斯柯达小轿车为两人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以分割，聂某、黄某甲各享有该房屋和车辆的50%份额，考虑到黄某甲已有一套住房居住，且该套房屋已登记在聂某名下，斯柯达轿车也一直由聂某使用，为方便生活和照顾小孩，原审法院确认由聂某分得该房屋和轿车，但应支付黄某甲相应的房价款和车辆款补偿。虽然聂某、黄某甲对该房屋、轿车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但差距不大，为节约诉讼成本，原审法院根据两人的估价酌情确认该房屋的价值为32.5万元［（30万元＋35万元）÷2］，轿车的价值为10万元［（12万元＋8万元）÷2］。3、聂某主张8万元夫妻债务，黄某甲不予认可。经审查认为，聂某提交了借条、证人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8月10日从肖爱珍处借款1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其提交的农业银行还款凭证对此事实可予印证还贷款一事。同时黄某甲提交的《离婚协议》可证明两人在协议离婚时曾提及该笔债务。黄某甲以不知道借款情况不予认可该笔债务的理由不成立。该10万元借款是用于购买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剩余8万元借款应由聂某、黄某甲各负担4万元。因债权人系聂某母亲的朋友，原审法院确认由聂某负责偿还该欠款，黄某甲将其应承担的款项支付给聂某。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黄某甲主张聂某应对其进行经济补偿。从目前查明的事实看，黄某甲患有重病，其患病系多方因素造成，并没有证据证明系聂某造成。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聂某亦履行了相应的夫妻义务。黄某甲目前也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并且办理了医疗保险，不属于法律规定需要经济帮助的情形，但聂某表示出于道义愿意对黄某甲予以适当的经济帮助，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3条的规定，判决：一、聂某要求与黄某甲离婚，予以准许；二、婚生子黄某乙由聂某直接抚养，并随聂某共同生活，黄某甲自2014年3月10日起每月负担黄某乙生活费500元，黄某乙的教育费、医疗费凭有效票据由聂某、黄某甲各负担一半，直至黄某乙18周岁止；三、坐落于长沙市××区××路××号××公寓××栋××号房屋归聂某所有（权证号长房证雨花字第××号），聂某补偿黄某甲房价款162500元；四、牌号为湘A×××××斯柯达轿车归聂某所有，聂某补偿黄某甲车价款50000元；五、夫妻共同债务80000元由聂某偿还，黄某甲支付聂某40000元；上述第三、四、五项确定的款项相抵扣后，聂某还应支付黄某甲172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六、各人衣物归各人；七、聂某自愿补偿黄某甲2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聂某、黄某甲各负担862.5元。
上诉人黄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感情尚未破裂且有和好可能，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感情破裂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将婚生子黄某乙判给被上诉人抚养，违背孩子意愿，不利于小孩成长和学习。上诉人具有良好的教育背景、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由上诉人来抚养更加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三、原审法院对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认定存在错误，位于长沙市××路××村××栋××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法院却不予分配。被上诉人所称借款8万元债务系其个人弄虚作假，上诉人一直不知有该笔借款，且两个人收入每年有结余，根本无需对外借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离婚请求。
被上诉人聂某答辩称，一、双方矛盾重重，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一审法院准予离婚，所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合理。二、孩子黄某乙主要是由答辩人及其父母在照顾，黄某乙亦向一审法官表示愿意随答辩人生活。上诉人目前因病需要每周进行治疗，不适宜长期照顾黄某乙。故黄某乙跟随答辩人生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三、一审法院关于共同财产和债务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黄某甲向本院提交一份在长沙市房产局档案馆调取的长沙市××路××号××村××栋××房的产权情况表，拟证明该房屋所有权人为聂某，共有人为聂某甲、肖某，共有人系后添加的，该房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聂某对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系其父母出资购买并赠送本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聂某为证明其上述事实，向本院申请证人肖某出庭做证。证人肖某到庭陈述：“为帮助女儿聂某照顾小孩，我们夫妻将郴州的房子卖掉，花了108000元于2003年在我女儿住的同一小区购买了该套房屋，聂某和黄某甲没有支付任何费用。考虑到聂某是独生女，百年后房子肯定由我女儿继承，为方便以后不需要办理房屋继承过户登记手续，我们夫妻一致同意在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时添加女儿聂某的名字，由我们和女儿聂某三人共有，这是我们夫妻赠送给我女儿的遗产，与上诉人黄某甲无任何关系”。上诉人黄某甲对证人证言质证称，房产证上原只有聂某名字，后调查发现产权证上添加了聂某父母的名字；当时购买该房时我出资2万元交给被上诉人聂某，由我方和聂某共同出资购买，该房应为夫妻共同财产。
根据以上经过质证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03年，聂某甲、肖某出资购买长沙市××路××号××村××栋××房，房屋产权证经聂某甲、肖某同意，登记在聂某甲、肖某、聂某三人名下。聂某没有支付任何购房费用。黄某甲亦未提供出资2万元购房款的相关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婚生子黄某乙有谁直接抚养更为适宜以及原审法院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认定是否正确？一、聂某、黄某甲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缺乏沟通，导致夫妻感情出现矛盾。现聂某提出离婚，黄某甲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离婚，由此可见夫妻感情已经破裂。虽然上诉后黄某甲又表示不同意离婚，但实为附条件的同意离婚。原审法院准予双方离婚，本院予以维持。二、婚生子黄某乙由外祖父母协助抚养时间较长，经一审法官询问黄某乙本人，其亦表示愿意随母亲聂某共同生活，加之黄某甲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宜长期照顾黄某乙，故黄某乙随聂某生活更有利于其成长。故原审法院判决由聂某直接抚养黄某乙并无不当。三、从房屋产权证来看，长沙市××路××号××村××栋××房系聂某甲、肖某、聂某三人共有财产。从出资情况来看，该房购房款由聂某甲、肖某出资，聂某没有支付任何购房费用、黄某甲亦未提供出资的相关证据。从意思表示来看，聂某甲、肖某明确将房屋份额赠予给女儿聂某，与黄某甲无关。综上事实，对于上诉人黄某甲所称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黄某甲要求对房屋产权证书的真伪进行调查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共同债务问题。聂某提交的借条、证人证言、农业银行还款凭证足以证明其于2011年8月10日从肖某甲处借款1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事实，且《离婚协议》可证明两人在协议离婚时曾提及该笔债务，黄某甲以不知道借款情况不予认可该笔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8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黄某甲要求对聂某银行账户进行调查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黄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曾 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盛 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