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再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宿州市恒瑞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砀城镇道南西路25号。法定代表人：丁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胡树芳，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州市恒瑞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棉业公司）因与上诉人胡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宿中民二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恒瑞棉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皖民申字第01287号民事裁定，指令再审。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3民再17号民事判决，恒瑞绵阳公司及胡树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瑞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上诉人胡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瑞棉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胡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50万元系货款并非借款，转入案外人蒋四旺名下的55万元认定为给付上诉人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借款是胡树芳与蒋四旺勾结，虚构债务，损害恒瑞棉业公司的利益。胡树芳辩称，本案借款真实发生，恒瑞棉业公司出具收条已明确载明收到400万元，之后恒瑞棉业公司，依约办理了土地他项权证。胡树芳上诉请求：改判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借款本金400万，而非205万；再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已将约定的按日1%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情形下，再继续下调一半，显失公平。恒瑞棉业公司辩称，收条是虚假的，恒瑞棉业公司没有收到借款。胡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恒瑞棉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以每日借款总额1%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胡树芳与恒瑞棉业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胡树芳借给恒瑞棉业公司4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清；胡树芳已经告知恒瑞棉业公司出借款项到期后另有经济合同用途，恒瑞棉业公司迟延还款将造成胡树芳对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恒瑞棉业公司如迟延还款，迟延一天按借款总额的1%给付违约金。同日，恒瑞棉业公司给胡树芳出具一份借据，注明：今借到胡树芳400万元，自2012年7月12日到2012年10月12日。2012年7月16日，胡树芳通过银行给恒瑞棉业公司汇款150万元，后又支付给恒瑞棉业公司现金250万元。2012年7月18日，恒瑞棉业公司给胡树芳出具一份收条并加盖该公司公章，注明：收到胡树芳转款150万元、现金250万元，合计400万元。同年7月12日胡树芳与恒瑞棉业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抵押协议书，内容为：恒瑞棉业公司自愿用位于砀城镇道南西路25号、面积2253.60平方米、土地证号为砀国用（94）第2034-1号的土地使用权和位于砀城镇道南东路北侧、土地证号为砀国用（2005）第67号的土地使用权以及砀城镇道南路25号的宿舍、食堂（房地产权证号为：房地权2007字第0600549号）对恒瑞棉业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向胡树芳借款400万元及违约金提供抵押；若恒瑞棉业公司在2012年10月12日之前未能归还借款，则当天胡树芳有权过户到其名下，过户费用由恒瑞棉业公司支付。2012年8月20日，胡树芳与恒瑞棉业公司在安徽省砀山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编号为砀他项（2012）第028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注明：土地他项权利人为胡树芳，义务人为恒瑞棉业公司。恒瑞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会和股东蒋辉及其父亲蒋四旺均在上述借款协议、借据、抵押协议上签字和加盖印章。一审法院认为,胡树芳已将约定的借款支付给恒瑞棉业公司，恒瑞棉业公司应偿还胡树芳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恒瑞棉业公司应支付胡树芳自借款期限届满后至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计算银行利息。判决：一、宿州市恒瑞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树芳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违约金（本金按照400万元，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计算银行利息）；二、驳回胡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恒瑞棉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指令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事实除“胡树芳支付给恒瑞棉业公司现金250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胡树芳诉请的400万元借款，其中150万元汇入恒瑞棉业公司账户，55万元汇入蒋四旺账户，剩余195万元胡树芳称由以前借款换据及部分现金交付组成。再审法院认为，胡树芳和恒瑞棉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胡树芳为证明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提供了恒瑞棉业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书、借据、抵押协议书、收条以及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转款凭证、土地他项权证、胡树芳名下公司执照等证据材料，通过以上证据材料，能够认定400万元借款中15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汇款转入恒瑞棉业有限公司账户，55万元借款转入蒋四旺账户。因蒋四旺与丁会、蒋辉三人均在借款协议、借据、抵押协议签字确认，系借款的参与人，55万元借款也在借款协议签订后打入蒋四旺账户，应视为55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对于胡树芳主张的剩余借款195万元以现金交付的意见，胡树芳庭审陈述称该195万元由恒瑞棉业公司以前借款换据和交付部分现金组成，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用大额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金款项的来源，故对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5万元，一审认定借款为400万元，证据不足，予以纠正。关于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为日1%，恒瑞棉业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因胡树芳未完全按借款协议履行借款义务，同时，恒瑞棉业公司也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均存在违约，综合本案双方违约的情况，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为宜。判决：一、撤销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民二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二、宿州市恒瑞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偿还胡树芳借款本金205万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胡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胡树芳承担22815元，宿州市恒瑞棉业有限公司承担23985元。恒瑞棉业公司与胡树芳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对于再审中法院调取的恒瑞棉业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款对账单上显示2012年7月17日该公司收到胡树芳汇款150万元，恒瑞棉业公司称该150万元为货款，并提交单方记账凭证。本院庭审中，恒瑞棉业公司称，与胡树芳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该150万元是胡树芳给付货款，但未提供买卖合同，胡树芳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胡树芳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收费凭证，证实恒瑞棉业公司收到150万元汇款。可以认定该150万元是借款而非货款。本院认为，2012年7月12日，恒瑞棉业公司与胡树芳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和三份抵押协议，并向胡树芳出具借据，再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恒瑞棉业公司在其未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推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所记载内容的情况下，上诉称本案借贷是虚假的，不予采信。关于恒瑞棉业公司上诉称，胡树芳打入其账户150万元是其他业务产生的货款，打入蒋四旺账户上55万元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瑞棉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关于本案借款本金，胡树芳上诉称，恒瑞棉业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到胡树芳的现金，并且双方依约办理了土地他项权证，证明本案借款本金是400万元。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收条是当事人自认收到对方钱款，但恒瑞棉业公司认为涉案的收条是虚假的。对于195万元现金交付的情况，由于胡树芳未陈述该195万元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次数及具体事实和经过，仅称是以前借款换据及部分现金交付组成，其对195万元现金交付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已将195万元现金实际交付给恒瑞棉业公司，不予认可。再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5万元正确，胡树芳上诉称本案借款本金是4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对借期内的利率没有约定，对逾期还款的利率有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对逾期还款利率有约定的，从约定。但约定的利率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超过部分的利息，法院一般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中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1%日，超过法律规定的四倍利率。恒瑞棉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的规定有权要求降低违约金，再审判决以胡树芳未完全按借款协议履行借款义务存在违约，对其主张的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为宜。胡树芳上诉称该调整在一审判决已将约定的按日1%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情形下，再继续下调一半，显失公平。考虑到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在于恒瑞棉业公司，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胡树芳上诉请求将本案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调整为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与法有据也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胡树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第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再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民二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驳回胡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再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宿州市恒瑞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偿还胡树芳借款本金205万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变更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再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宿州市恒瑞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偿还胡树芳借款本金205万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胡树芳负担18720元，宿州市恒瑞棉业有限公司负担28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胡树芳负担14040元，宿州市恒瑞棉业有限公司负担32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胡 红审 判 员  董祝新审 判 员  权伟灵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丁 铎书 记 员  梁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