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漳刑终字第4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启河，曾用名阮溪河。曾因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10000元于2012年3月被南靖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靖县看守所。
辩护人慕克俭，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阮启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靖刑初字第2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阮启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4年4月4日和4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荣龙、代理检察员何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阮启河及其辩护人慕克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9月至2013年3月间，被告人阮启河利用其担任南靖县国土资源监察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先后六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王某（犯行贿罪已被判刑）送给的现金合计11000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0年7月，王某在南靖县靖城镇田边村非法开采高岭土被南靖县国土资源监察大队立案查处，同年8月被行政处罚。同年9月的一天，王某为感谢被告人阮启河对其非法开采高岭土查处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到被告人阮启河的家中，送给被告人阮启河10000元。
二、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为感谢被告人阮启河对其非法开采高岭土的关照，以及希望今后能继续得到被告人阮启河的支持，到被告人阮启河的家中，送给被告人阮启河20000元。
三、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为感谢被告人阮启河对其非法开采高岭土的关照，以及希望今后能继续得到被告人阮启河的支持，到被告人阮启河的家中，送给被告人阮启河20000元。
四、2012年12月，王某在南靖县靖城镇田边村非法开采高岭土被南靖县国土资源监察大队立案查处，同月，王某以陈建顺的名义接受行政处罚。2013年1月上旬，王某在南靖县靖城镇田边村簸箕湖再次非法开采高岭土被南靖县国土资源局立案查处，后该局委托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对矿产资源破坏程度进行鉴定。同月的一天，王某在被告人阮启河的介绍下，到福州找福建省国土资源监察总队的矿产资源监察员林某理顺关系。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为感谢被告人阮启河对其非法开采高岭土的关照与支持，以及希望继续得到被告人阮启河的支持，到被告人阮启河家中送给被告人阮启河20000元。
五、2013年2月底的一天，王某为感谢被告人阮启河对其非法开采高岭土的关照和支持，到被告人阮启河家中，送给被告人阮启河25000元。
六、2013年3月，南靖县国土资源局对王某在南靖县靖城镇田边村再次非法开采高岭土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王某以王茂山的名义接受处罚。同月月底的一天，王某为感谢被告人阮启河对其非法开采高岭土一事的关照、支持，到被告人阮启河家里，送给被告人阮启河15000元。
另查明，2013年7月6日，南靖县人民检察院掌握王某向被告人阮启河行贿11万元的线索。同月7日，该院对被告人阮启河涉嫌受贿行为进行初查，同月9日，以被告人阮启河涉嫌犯受贿罪进行立案侦查，同月10日，对被告人阮启河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同日，被告人阮启河被羁押于南靖县看守所。2013年8月8日，南靖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向被告人阮启河家属扣押现金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南靖县人民政府靖政综（2008）74号、（2009）52号文件、南靖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阮启河同志基本情况及履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执法监察大队工作职责”、南靖县国土资源局党组（2008）4号会议纪要及靖国土资党组（2013）1号党组文件，南靖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南靖县国土资源局的靖国土资（2010）行宗字第008号、（2012）行宗字第13号、（2013）行宗字第14号行政处罚案件卷宗，南靖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阮启河涉嫌受贿一案初查的情况说明”、初查审批表、归案情况说明、侦查情况说明和南靖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南靖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南靖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3）靖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书、南靖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中共南靖县纪委靖纪（2012）10号文件、南靖县看守所出具的健康检查材料、行贿人王某的证词、福建省国土资源监察总队矿产资源监察员林某及证人刘某的证言和自我交代，以及被告人阮启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自书材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阮启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送给的现金合计人民币11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综合考虑被告人阮启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阮启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阮启河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一万元予以追缴（南靖县人民检察院已扣押人民币五千元，应继续追缴人民币十万五千元）。
上诉人阮启河上诉提出：其是2012年8月后通过陈某介绍才认识王某的；没有收受王某的11万元，原有罪供述是受到疲劳审讯被迫作出的，要求二审查清事实，改判无罪。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阮启河受到侦查机关的拘禁、连续疲劳审讯，被迫作了有罪供述，侦查机关提交的同步录音录像并非对讯问全过程不间断的录音、录像，上诉人的有罪供述属于非法证据，依法应予排除。2、行贿人王某应当出庭作证而拒绝出庭作证，证言不能采信，申请二审强制王某出庭作证。3、向法庭提交的由上诉人家属提供的电话通话清单，证明了2013年3月份王某没有与阮启河手机联系。4、证人陈某未出庭作证，不能采信其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言，且庭上提交的由上诉人家属提供的陈某的录音内容，与检察机关提交的陈某、王某证言构成反证。5、综上所述，一审无视上诉人的无罪辩解，采信上诉人庭前被迫作出的有罪供述，违法采信拒绝出庭的证人王某证言，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出庭意见：本案证据是依法收集、制作的，不存在非法取证；辩护人提交的“电话通话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提交的“陈某的录音”不具备作为证据的条件；王某的证言可以采信，阮启河连续多次有罪供述，与王某证言可印证的，应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阮启河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阮启河及其辩护人提出，阮启河是受到拘禁和连续疲劳审讯，被迫作出有罪供述，其有罪供述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审通过召开庭前会议及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由公诉人向法庭出示、宣读上诉人阮启河的讯问笔录、入所体检材料、自书材料、侦查部门出具的侦查情况说明等证据，提交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审查表明，南靖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7日掌握了上诉人阮启河受贿11万元的线索后，经检察长批准，对阮启河受贿一案进行初查，同月9日立案侦查，同月10日对阮启河刑事拘留后羁押于南靖县看守所。原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表明，上诉人阮启河在2013年7月9日检察机关立案当日，至同年8月27日期间，先后有一份调查笔录、七份讯问笔录及三份其本人自书书面认罪材料，这些笔录和自书材料均经阮启河核实，确认笔录经其阅读、核对后由其本人签名、自书材料由其本人书写，亦承认讯问人员有明确告知讯问过程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并将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使用，讯问过程未受到殴打等刑讯逼供行为；相关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讯问过程中阮启河神智未见异常，未见讯问人员采用非法方法进行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的讯问内容及起止时间与讯问笔录记载相符；入所体检材料表明，阮启河被关押入看守所时身体体检正常；二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当庭举证的经侦查人员签名并加盖办案单位公章的“阮启河涉嫌受贿一案初查及侦查过程情况说明”材料，亦说明侦查部门对阮启河调查、询问及讯问过程，均依法进行，给予阮启河正常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没有对阮启河进行刑讯逼供或变相体罚。综合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上诉人阮启河的有罪供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故上诉人阮启河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申请强制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意见，经查，侦查机关接到王某涉嫌向福建省国土资源监察总队的林某行贿的线索后，对王某进行调查，王某于2013年7月6日交待了其送给林某和刘某8000元、送给南靖县国土资源大队副大队长林群星3.6万元、送给南靖县靖城镇国土所所长黄晃钦2万元，以及送给上诉人阮启河现金11万元等事实；其中，林群星、黄晃钦后均因相关受贿行为被以受贿罪判处刑罚，林某、刘某的相关受贿行为已被提起公诉，王某亦因前述行贿事实被定罪处刑。相关事实，有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当庭举证、质证并提交的侦查机关出具或收集的“关于王某行贿一案相关涉案人员的情况说明”、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芗检公刑诉（2014）193起诉书和南靖县人民法院（2013）靖刑初字第227号、第235号、第228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行贿人王某归案后，多次供述了其为个人利益向阮启河行贿11万元的事实，且其在被指控犯行贿罪的法庭审理中，在数次被告知阮启河否认收受其贿赂款的情况下，仍坚称自己的证言属实；本案二审庭审中，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当庭出示宣读了检察机关于2014年4月10日在73131部队医院住院部对在病床上的王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并提交了同步录音录像，王某仍证实了其先后六次共向阮启河贿送11万元的事实，综上，王某的供词稳定、一致，经法庭举证、质证，并有林某、刘某等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足以采信，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王某是以身体不适、住院为由未出庭作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强制证人出庭作证的条件，故辩护人所提第2点辩护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的第3点辩护意见，由于移动公司设备数据存储存量的原因，超过6个月以上的通话记录无法查询，该节有移动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为证，且与辩护人当庭提交的两张网页截图打印件的内容亦不矛盾，故辩护人所提交的由上诉人阮启河家属提供的“电话通话清单”，其内容的客观真实性，现已无法核查，故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阮启河辩称其是2012年8月份后通过陈某介绍才认识王某的意见，经查，王某于2014年4月10日在73131部队住院部的证言证实，其是2010年7月份经表弟陈某介绍认识阮启河的；而陈某在2014年4月9日的证言亦证实，其是在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介绍王某与阮启河认识的。证人陈某虽未出庭作证，但其前述证言是经检察机关依法通知进行询问所述，并附有同步录音录像，其真实性可以确定，且与王某证言基本一致，可以采信。上诉人阮启河该辩解意见与证人所述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第4点辩护意见提及的由上诉人阮启河家属提供的陈某的录音材料，因其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部分内容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阮启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送给的现金合计人民币1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上诉人阮启河归案后在检察机关讯问室和南靖县看守所的多次供述，虽对受贿数额有所反复，但先后共有六次供述承认其收受王某贿赂的事实，其中还三次（包括2013年7月11日在南靖县看守所的供述）供认了其先后六次收受王某送款共计11万元，并对王某在高岭土开采、被查处过程中予以支持和关照，及曾帮助王某找省国土资源监察总队的林某理顺关系等事实，该三次供述与证人王某、林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上诉人阮启河辩称其没有收受王某的11万元，及其辩护人所提第5点辩护意见，要求二审改判的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祥
代理审判员 林秀美
代理审判员 许钦云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曾少鹏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