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3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帅，男，1983年9月5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专科文化，系沈阳铁路局通辽铁路分局机务段职工。户籍所在地双辽市，现住双辽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18日被逮捕，2017年4月5日被原审法院定罪免处后释放。
辩护人原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男，1987年7月13日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专科文化，个体，住双辽市。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审理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帅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吉0382刑初2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以（2017）吉03刑终18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吉0382刑初2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7月26日、同年8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排军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帅及其辩护人原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15日午夜，在双辽市老歌酒吧（也称光阴的故事酒吧）内，与甄某同桌喝酒的周峰、廖海洋等人，跟在另一桌上与王帅喝酒的冯志铭、刘帅等发生矛盾并撕打，致冯志铭、刘帅受伤。2016年1月16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王帅来到老歌酒吧楼下，踹了停放在此的甄某黑色保时捷卡宴汽车左某一脚（当时该车悬挂假号牌：×××），随后离开。甄某发现自己的汽车左某被他人踹凹下去，遂将悬挂的假号牌（×××）换回真号牌（×××）后驾车到附近的双辽市公安局辽南派出所报案，在民警拍照取证后甄某称有急事离开，后于2016年1月18日回到辽南派出所接受询问形成笔录。2016年1月27日，经双辽市价格监督检查局鉴定，被踹车门损坏价格为人民币19257元。2016年2月16日，双辽市公安局辽南派出所依法传唤王帅，王帅对此拒不供认。
另查明，2016年1月末的时候，被害人甄某以车辆受损原因不明为由向保险公司报险，保险公司与长春市生态大街附近一家维修公司联系，将受损车辆左某凹痕部位吸出来，修复费用1050元，内部加强筋未予修复，现该车门处于使用当中。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王帅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两份）、长春世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相应证书照片以及该公司的两份情况说明、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格瑞特汽车养护行的两份情况说明、价格鉴定申请书、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涉案财物价格鉴证师（鉴证人员）岗位证书、有关情况说明、鉴定人出庭作证笔录以及侦查人员就案件相关侦查情况当庭作出的解释和说明、庭审中鉴定人马强补充说明、被损车辆照片、接警记录照片、老歌酒吧（光阴的故事）外景照片、双辽市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鉴定结论书、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绘图、证人孙某指认现场照片，王帅上衣照片、勘查检测的现场录像光盘、照片及现场勘验笔录、老歌酒吧监控视频光盘及视频截图、执法记录仪内存影像光盘、搜查笔录及有关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害人甄某的陈述、被告人王帅的供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王帅的一双黑色系带皮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及照片等证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帅在公共场所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因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由于被告人王帅寻衅滋事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遭受经济损失，甄某要求被告人王帅依据鉴定意见中所确定的车损价格19257元予以赔偿的诉请合理，应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王帅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寻衅滋事罪）、第六十一条（量刑依据）、第三十七条（非刑罚处罚措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帅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王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经济损失19257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
上诉人王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原野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甄某的报案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9时，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1月16日凌晨。公安机关将王帅全部的鞋进行比对，没有发现与现场鞋印大小及纹路相同的鞋，无法确认案发现场鞋印为上诉人所留。证人赵某、杨某、孙某的出庭证言与之前的证言不一致，相互矛盾，与其他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王帅有踹车行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罪依据。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时间早于申请时间，鉴定人马强资质证书仅有发证日期没有有效期，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意见损失数额与保险公司定损数额不一致且没有计算车门残值所得价格不准确，该鉴定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罪依据。一审认定王帅有踹车门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价格鉴定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不能据此进行赔偿。
检察机关的意见是，关于本案的报案时间，照片显示时间是1月16日，赵某笔录形成时间是1月17日，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报案时间是1月16日。关于损坏的车门是否为上诉人王帅所致问题，证人赵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了被损坏车门是王帅所致，上述证人与双方均没有利害关系且杨某不认识本案被害人，证言真实应予采信。没有证据证实本次车门损坏是之前事故遗留的。关于现场勘查笔录鞋印与上诉人提供的鞋不相符的问题，现场勘查车门上鞋印有下滑符合常理，上诉人提供鞋的时间距案发时间较长，不应认定。关于涉案车辆损失价值问题，价格鉴定是行政主体作出的并在上面盖章，不同于司法鉴定，无论鉴定人的资质证书是否过期均不影响该鉴定的法律效力，鉴定结论及保时捷4S店工作人员的证言均能证实车门需要更换，鉴定价格合理。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并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其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资认定。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帅申请法院调取了甄某的涉案车辆2015年的投保记录和4S店的维修记录，并由辩护人原野当庭出示了甄某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抄件、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甄某车辆在4S店维修记录、崔宏亮的证言，证明甄某的车辆在2014年和2015年发生过交通事故并进行过维修。辩护人对该证据的举证意见认为该车辆不能排除该车辆损害是由其他外力造成的可能，也不能排除其车辆受损是2016年以前的可能。检察机关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维修记录载明2014年该车辆因交通事故在4S店维修时更换了全新的原厂左某，2015年事故并未涉及左后门，故不能证实本案发生前甄某的车辆左后门已经受损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意见后认为：
一、关于报案时间问题。经查，虽受案登记表载明本案接报案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但从接报登记簿、固定于电脑系统的2016年1月16日凌晨拍摄的受损车辆照片来看，侦查机关于2016年1月16日凌晨已接到报案，尽管程序存有一定瑕疵，但侦查机关的辅助证据及情况说明足以对其补正，故报案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1月16日凌晨。现场勘验笔录是还原案发现场当时的即时状态，由于被害人甄某的原因，导致案发现场人为的移动，侦查机关在取其笔录时用报案时拍摄的照片来固定车辆受损的现场情况，侦查机关对该情况的说明足以对其瑕疵予以补正，故能够认定本案的报案时间为2016年1月16日。
二、关于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鞋印大小与拍摄照片大小不一致及王帅的鞋与现场鞋印进行比对无法确认案发现场鞋印为王帅所留问题。经查，本案现场勘验笔录中勘验结果记载的尺寸（30公分）与勘验照片所拍摄的尺寸（34公分）不一致，但侦查机关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即鞋印不太清晰，鞋印有下滑痕迹，下边一部分模糊，因此30公分的鞋印更符合常理。虽侦查机关案发后未在王帅的住所搜查到与被害人左某上鞋印相符的鞋，但案发后搜查到的鞋并非是案发当时从上诉人王帅身上提取的鞋，由于搜查行为与案发节点具有时间上的延后性及空间上的迁移性，不能据此得出王帅没有损害被害人车辆的事实结论，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害人甄某车辆左某被踹是否为上诉人王帅形成的问题。经查，本案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证实的内容一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害人甄某车辆左某为上诉人王某踹所致，对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甄某受损车辆非上诉人脚踹所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受损车辆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及受损车辆价格认定的问题。经查，价格鉴定意见是基于侦查机关的申请，在实际征询保时捷4S店意见之后，认为该车门已无法修复，故以车门全损作为定损标准取得的，对损坏价值为19257元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鉴定意见书中所记载的鉴定申请时间与公安机关出具的价格鉴定申请书不一致的问题，其实质因为公安机关于2016年1月22日向物价部门申请价格鉴定，后价格监督部门于2016年1月25日到长春两家4S店走访调查，反馈信息是车门需要更换，故公安机关又于2016年1月26日再次出具价格鉴定申请书，对申请事项进行变更才得出上述鉴定申请记载时间与公安机关出具的价格鉴定申请书不一致的情况，且公安机关已有相关情况说明，故该鉴定程序合法，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鉴定师马强的鉴定资质问题，马强一审出庭认为该鉴证师证为国家所发，非个人所为，注册价格鉴证师证的颁发系行政许可行为，非经法定事由及程序注销外不会丧失其资质，现该注册价格鉴证师证未经法定程序注销，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提出受损车辆凹陷处修复问题，被害人甄某于2016年1月末的时候，以车辆受损原因不明为由向保险公司报险，后保险公司与维修公司联系，将受损车辆左某凹痕部位吸出来，修复费用1050元，但该受损车辆受损部位不止车门表面，还有内部加强筋，故不能将受损部件割裂来看，应将受损部件视为一个整体，因侦查机关在受损车门表面吸复之后，又在保时捷销售维修服务机构对该车门内部进行拆解检测，内部加强筋没有修复，且不可修复，故可以验证鉴定意见中全损认定依据的合理性，该价格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且与4S店的报价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该鉴定予以采信并作为民事赔偿依据并无不当，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帅在公共场所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因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上诉人王帅寻衅滋事行为致使被害人甄某遭受经济损失，甄某要求上诉人王帅依据鉴定意见中所确定的车损价格19257元予以赔偿的诉请合理，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关于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田永利
审判员董岩
审判员钱红英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张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