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陈志平。
委托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陈艾书。
委托代理人余廷华，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
负责人何水生，该村组组长。
上诉人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被上诉人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长法民初字第033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9月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委托代理人黄斌、被上诉人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艾书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廷华、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负责人何水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艾书户、被告陈志平户均是原重庆市长寿县焦家乡坪寨村8组（现为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农户。1996年土地承包时，原重庆市长寿县焦家乡坪寨村8组将其集体土地发包给原告，土地名称及面积为半坡田0.68亩、池塘田0.313亩、祠堂田0.273亩、卷子坵田1.289亩、瓦厂湾田0.36亩、长干田田0.1亩、公路边田0.1亩、拱背桥田0.3亩、夜哈嘴土0.12亩、夜哈嘴土0.15亩、刘家坪冬竹林土0.348亩、刘家坪田塆土0.16亩、沙凼田墱土0.25亩、荒田二型0.05亩、祠堂田墱0.089亩、半坡祠堂田墱0.03亩、方田0.17亩、活菩萨0.189亩、背后0.2亩、麻土塆0.189亩共计面积为5.36亩。因原告全体家庭成员（含原告代表人陈艾书，其女于1997年出嫁除外）户籍由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缺乏劳动能力等原因，于2001年，将原告承包的部分土地中的位于卷子坵、瓦厂湾的田及位于刘家坪田湾、刘家坪冬竹林的土经时任组长组织他人丈量后，交给被告陈志平户耕种。被告陈志平户在接收该部分土地后，即以自己的名义承担该土地应缴纳的农业税等义务。原告仍耕种余下部分土地并承担余下部分土地的农业税等义务。后原重庆市长寿县焦家乡坪寨村8组因撤乡并镇并入被告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以下简称石心村9组）。2004年、2010年土地承包确权时，上述土地确权给被告陈志平户。2011年，原告代表人多次向村组、镇政府反映，要求收回由被告耕种的土地，并确权给原告。被告陈志平等户对此做出书面意见，并发出邀请村民为其作证证明陈艾书是自愿放弃四股土地，不是陈艾书说的代耕，该书面意见上有十余位村民签字捺印。石心村村委会书面调解意见为同意陈艾书收回承包地自耕。同年11月，经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人民政府调解，作出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1996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焦家乡坪寨村8组（现邻封镇石心村9组）发包给本组村民陈艾书、易素华、陈强、陈超、陈林5口人的承包地4.8亩，1998年3月至2001年6月，陈艾书将自家4人的承包地3.8亩，分别让其本组村民罗建明、陈金生、陈志平、陈志平代耕…调解意见为，收回罗建明、陈金生、陈志平、陈志平代耕土地各一份，按原地块面积归还陈艾书等。原告代表人陈艾书在调解书上写明“同意调解意见”，并签字捺印，陈志平注明不同意并签字捺印，陈金生、罗建明的亲属注明不同意并代为签字捺印，另注明陈志平不在场。另查明，陈艾书户代表人陈艾书现已农转非，落户在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焦家正街180号附1号4-9。再查明，原告陈艾书户于2012年3月15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于1996年9月30日发包给陈艾书户地块计5.36亩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该案经审理后，本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长法民初字第012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与陈艾书户于1996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现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艾书户、被告陈志平户均系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原重庆市长寿县焦家乡坪寨村8组）农户。原重庆市长寿县焦家乡坪寨村8组因撤乡并镇并入被告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其权利和义务由被告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继承，原、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996年土地承包时，原告依法取得位于半坡田0.68亩、池塘田0.313亩、祠堂田0.273亩、卷子坵田1.289亩、瓦厂湾田0.36亩、长干田田0.1亩、公路边田0.1亩、拱背桥田0.3亩、夜哈嘴土0.12亩、夜哈嘴土0.15亩、刘家坪冬竹林土0.348亩、刘家坪田塆土0.16亩、沙凼田墱土0.25亩、荒田二型0.05亩、祠堂田墱0.089亩、半坡祠堂田墱0.03亩、方田0.17亩、活菩萨0.189亩、背后0.2亩、麻土塆0.189亩共计面积为5.36亩集体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1998年9月，原告因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缺少劳动力等原因，原告将位于卷子坵、瓦厂湾、的田及位于刘家坪田湾、刘家坪冬竹林的土经时任组长组织他人丈量后，交给陈志平耕种。被告陈志平取得该块土地后，以自己的名义承担该土地应缴纳的农业税等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前已进行土地的收回与调整，但未履行书面手续的，应按原有法律法规及政策办理。被告陈志平提交时任组长何水生在（2012）长法民初字第01218号案件中的陈述，证实原告系自愿交回土地，但本案中时任组长何水生陈述原告系找人代耕，其陈述前后矛盾，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对何水生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陈艾书户并无自愿交回土地给村组的真实意思表示，村组将该块土地发包给被告陈志平户耕种的行为，属于对土地调整的范畴，该行为不符合当时《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1997）16号文件中关于“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的规定。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项，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定。被告虽已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不以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生效要件，故在判断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时，不能仅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确权的唯一依据，应结合土地承包合同和实际耕种情况予以确定。原告在承包期内，并未自愿交回土地、互换土地、转让土地等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形，现原告依然享有该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石心村9组将原告的承包地（原面积1.072亩，航测确认面积1.6亩）发包给被告陈志平户的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将原告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原面积1.072亩，航测确认面积1.6亩）发包给被告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及被告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将位于卷子坵、瓦厂湾的田及位于刘家坪田湾、刘家坪冬竹林的土（原面积1.072亩，航测确认面积1.6亩）返还原告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本案诉讼费80元，由被告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担（执行时迳付原告）。
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合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陈艾书农村承包经营户多年未履行土地承包的相应义务，即缴纳相应税、费及劳务，该经营户早在2004年前已不存在，承接其权利的是陈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长法民初字第1218号判决虽然确定被上诉人与邻封镇石心村9组于1996年发包合同有效，但是并未查清该发包合同内容，即发包的面积、四至边界等。被上诉人提供一份《长寿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发包土地登记清册》，该证据是石心村9组负责人何水生臆造制作，非法加盖公章，何水生在第一次诉讼中陈述被上诉人因农转非等原因将其中部分土地分别于1998年、2001年退给村组，其在第二次诉讼中陈述代耕的情况，我不清楚，我只参与了土地丈量。该陈述与上诉人在庭审中举示的农业税及提留款缴纳票据等证据不符，说明原审被告对上诉人的合法承包关系是认可的。登记清册是孤证，不能直接认定。上诉人在（2012）长法民初字第1218号案中申请的证人不仅证实了原审被告组织证人丈量土地的事实，也证实了在当时自愿退回土地并承包给新的承包人的情况。被上诉人居住在当地，对2004年和2010年办证情况知悉，其家庭成员农转非、缺乏劳动能力自愿退回土地符合客观事实。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片面引用了《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第2条第3款关于调整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的规定，但其却忽略了本条允许对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以及本案所涉土地在被上诉人退出时村组无人接手的情况，上诉人从村组承包土地类似于取得村组全体同意，且之后经政府颁发的经营权证说明上诉人的承包行为经过了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其合法权益也应得到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适格的主体，1996年被上诉人就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承包清册记载，并有相关认可，该清册是合法有效的。2、被上诉人没有将承包土地退回承包方，只是交由上诉人代耕，当时的负责人只是受双方邀请丈量土地，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将土地退回组上，退回需要书面依据才能认定。3、被上诉人不知道石心村9组擅自将土地收回并发包给了上诉人，所有的调解意见均要求上诉人将土地退还给被上诉人。4、石心村9组错误的将土地发包给陈超，已有生效判决可证实，真正权利人仍然是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重庆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答辩称：1998年到2001年我都任本组组长，他们私下协商后叫我去丈量土地，我不知情，他们协商的内容我不清楚。
本院二审审理中另查明，陈艾书、陈强于1998年9月农转非，陈超于2005年9月农转非，陈超之妻左雄英、女儿陈雪梅仍是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9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艾书于2008年1月参加城镇超龄人员养老保险，每月领取养老待遇1010元。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本案中，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中的部分成员农转非，并不因此减少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原承包土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2001年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将部分承包土地交由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耕种时是否是其自愿将该部分土地退回集体经济组织，再由该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法定程序发包给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陈志平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提交了其2004年、2010年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向集体经济组织自愿交回部分承包地并由集体经济组织按法定程序另行发包给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而长寿区邻封镇石心村村委会和长寿区邻封镇人民政府的调解意见均为同意陈艾书收回承包地自耕，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艾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将争议土地自愿交回集体经济组织并由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法定程序另行发包给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事实，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志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冀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