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民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显斌。
委托代理人：王飞，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凤麟。
委托代理人：刘建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县南白镇华城都汇。
法定代表人：吴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马显斌与被上诉人王永利、尹凤麟、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盛矿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遵市法民三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马显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进行了案件调查，上诉人马显斌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王永利，被上诉人尹凤麟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建均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被上诉人景盛矿业经公告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案件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永利系遵义县鸭溪镇永利煤矿（以下简称永利煤矿）和遵义县鸭溪镇希望煤矿（以下简称希望煤矿）负责人。
2012年12月31日，王永利与马显斌签订《收购协议》约定马显斌将茶厂转让给王永利，转让款为450万元。之后，王永利因经营永利煤矿需要资金周转，分三次向马显斌借款共计2，200万元。对于借款和茶厂转让款共计2，650万元，王永利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出具1，200万元的借条、2013年1月29日出具1，250万元的借条、2013年2月6日出具200万元的借条，三张借条均约定借款时间为一个月，借款时间从借款当天起计算，借款月利息为3%，如超出一个月不能归还，利息仍按3%，同时另加2%的违约金及借款时间均分别延长为6个月。此外，2013年1月23日的借条约定其中200万元在半年内不承担利息；2013年1月29日的借条约定其中的250万元在半年内不承担利息。
因王永利未按约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同时也鉴于王永利正与景盛矿业协商其名下两个煤矿的转让事宜，在对前三次借款及茶厂转让款和约定利息进行结算的基础上，马显斌与王永利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永利向马显斌借款3，788万元；从2013年8月21日起，每月利息150万元；在王永利转让自己的两个煤矿时首先支付马显斌的借款和利息。同日，王永利向马显斌出具了3，788万元的借条。
2013年8月22日，王永利与景盛矿业签订《煤矿整体资产转让协议书》将永利煤矿和希望煤矿转让给景盛矿业，景盛矿业共应支付转让款11，680万元。
同日，景盛矿业为甲方、永利煤矿和希望煤矿为乙方、马显斌为丙方、尹凤麟为丁方签订《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约定：景盛矿业与王永利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了永利煤矿《煤矿整体资产转让协议书》和希望煤矿《煤矿整体资产转让协议书》，根据协议的相关约定，景盛矿业共计需支付11，680万元的资产转让款给王永利。基于王永利欠马显斌3，788万元的借款，经四方共同协商，达成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一、景盛矿业自愿出资11，680万元收购永利煤矿和希望煤矿的全部资产；二、景盛矿业分三次支付收购王永利总资产转让款。第一笔支付总转让款10%；第二笔支付总转让款60%；第三笔支付总转让款的30%；三、王永利欠马显斌3，788万元的借款，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王永利每月支付马显斌150万元利息；四、景盛矿业承诺在应当支付王永利的转让款范围内，替王永利支付王永利欠马显斌第三条明确的债务。付款时间为景盛矿业应支付王永利第二笔款项时代位支付给马显斌，景盛矿业付款给马显斌后，由马显斌向景盛矿业出具收款凭证，景盛矿业在应支付给王永利的转让款中据实扣除，王永利对此付款方式无异议；五、景盛矿业在支付王永利的第二笔资产转让款范围内，首先支付王永利所欠马显斌的借款和利息，剩余转让款方可支付给王永利，否则，景盛矿业承担王永利所欠马显斌借款的还款责任。王永利对此付款方式无异议。为此，王永利自愿将贵州瑞利乌蒙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资产做抵押（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永利）。尹凤麟自愿将自己的资产做抵押，保证王永利所欠马显斌借款的还款事宜，在王永利不能按时还款时，尹凤麟须承担还款责任。景盛矿业法定代表人吴竞、永利煤矿和希望煤矿负责人王永利、马显斌、尹凤麟四方签字盖章。次日，遵义县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公证字号（2013）黔遵县证字第1967号。马显斌与尹凤麟未对尹凤麟的抵押资产即房产进行抵押登记。景盛矿业没有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债务。
马显斌以被告王永利、景盛矿业、尹凤麟未按期归还借款为由于2014年7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王永利、景盛矿业和尹凤麟归还原告的欠款3，788万元，利息600万元，共计4，38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王永利一审答辩称，对马显斌打款到王永利帐上的1，400万元和打款到尹凤麟帐上的800万元，共计2，200万元，以此为本金计算利息，王永利认可。450万元的茶厂转让款不应计算利息。王永利与马显斌协商将永利煤矿转让给景盛矿业，景盛矿业在转让款中代王永利支付马显斌的欠款，遵义县公证处对该种还款方式进行了公证。由于煤炭业不景气，景盛矿业法定代表人吴竞潜逃，使得该债务一直未得偿还。
景盛矿业一审答辩称，景盛矿业必须完成兼并事宜才能进行支付该欠款。现煤炭行业不景气，煤炭价格低，加之景盛矿业法定代表人吴竞潜逃导致无力支付该欠款。景盛矿业认可在转让款的范围内代为支付欠款，但该欠款以法律保护的欠款本金和利息为准。450万元的茶厂转让款不应计算利息。景盛矿业只是在转让款的范围内代为支付，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尹凤麟一审答辩称，王永利与景盛矿业之间的债务转让没有经过尹凤麟同意，尹凤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公证书上记载尹凤麟承担抵押责任，抵押物未进行抵押登记，尹凤麟不承担抵押责任。即使尹凤麟承担保证责任，但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尹凤麟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且要先实现对王永利的煤矿抵押权。本案系借贷双方原因引起的，案件受理费不应由尹凤麟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有如下几种：王永利与马显斌的借款合同关系；王永利与景盛矿业的煤矿转让合同关系；景盛矿业及尹凤麟对王永利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法律关系。四方通过2013年8月22日《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对以上几类法律关系予以明确。该协议是四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应按照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认定当事人诉求能否成立。
首先，对于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王永利为解决煤矿运作资金在2013年1月至2月期间向马显斌出具三张共计2，650万元的借条，包括2，200万元的借款和450万元的茶厂转让款。借款本金原不包括450万元转让款，但王永利出具的2013年1月至2月期间的三张借条、及随后的《借款协议》、借条、《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已经将450万元的转让款转化为借款本金，王永利明知一系列行为的法律后果并认可协议及借条内容，在没有证据证明该一系列行为违背了王永利的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对借款本金新的约定，应视为王永利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该处分未损害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借款本金新的约定合法有效。2013年1月23日1，200万元借条、2013年1月29日1，250万元借条、2013年2月6日200万元借条，三张借条均约定借款时间从借款当天起计算，借款月利息为3%，如不能按期归还，则另加2%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对该笔借款的利息保护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和双方的约定为限，超过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此外，2013年1月23日的借条约定其中200万元在半年内不承担利息；2013年1月29日的借条约定其中250万元在半年内不承担利息，该约定是王永利与马显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利息的计算也应按照此约定。2013年8月20日，马显斌与王永利在对前三次的借款及茶厂转让款和约定利息进行结算的基础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永利向马显斌借款本金为3，788万元，以此计算利息。在马显斌未向对方继续借款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3，788万元借款本金实际已将利息计入原始的2，650万元本金中计算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对于双方约定的3，788万元借款中超出2，650万元本金和以此为基数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之外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
其次，关于景盛矿业作为第三人代为履行的问题。2013年8月22日《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约定景盛矿业在应支付王永利第二笔转让款项时在转让款范围内，替王永利支付欠马显斌的债务，景盛矿业付款给马显斌后，由马显斌向景盛矿业出具收款凭证，景盛矿业在应支付给王永利的转让款中据实扣除。该协议约定未能免除王永利向马显斌的还款责任，王永利仍对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景盛矿业只是在应支付给王永利的转让款范围内先支付给马显斌，以清偿王永利的债务，根据协议条款和庭审陈述，景盛矿业未有想加入王永利与马显斌借款法律关系中成为新债务人的明确表示。因此，与债务转让或第三人加入不同，景盛矿业的行为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后由于景盛矿业无力履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王永利仍承担对马显斌的还款责任。
第三，关于担保问题。景盛矿业为甲方、遵义县永利煤矿和希望煤矿为乙方、马显斌为丙方、尹凤麟为丁方共同签订《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约定景盛矿业在支付王永利的第二笔资产转让款范围内，首先支付王永利所欠马显斌的借款和利息，剩余转让款方可支付给王永利，否则，景盛矿业承担王永利所欠马显斌借款的还款责任。尹凤麟自愿将自己的房产做抵押，担保王永利对马显斌的债务。该部分协议内容对景盛矿业、尹凤麟的担保责任进行了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担保意思的表示。景盛矿业承诺在支付王永利第二笔转让款时在转让款的范围内首先支付马显斌的借款和利息，否则，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该保证合同条款附有保证责任生效条件，约定的条件成就保证才生效。因景盛矿业一直未支付王永利的转让款，并非在能支付转让款时未先向马显斌支付借款和利息。故景盛矿业的保证责任因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景盛矿业不承担保证责任。在庭审中，尹凤麟和马显斌都认可协议中约定的抵押资产为尹凤麟的房产且未进行房产抵押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之规定，该抵押权未设立，尹凤麟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永利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马显斌借款本金2，650万元及利息（1，200万元借款从2013年1月23日起计算利息，其中200万在半年内不计算利息；1，250万元借款从2013年1月29日起计算利息，其中250万在半年内不计算利息；200万元借款从2013年2月6日起计算利息，以上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马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马显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马显斌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遵市法民三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景盛矿业、尹凤麟对（2014）遵市法民三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签订之日起，景盛矿业应承担王永利对马显斌的还款义务，景盛矿业从煤矿转让款中代为支付欠款仅仅是还款方式的约定，景盛矿业未支付转让款这一违约行为不能成为附条件生效合同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作出的景盛矿业承担附条件生效的担保责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尹凤麟在《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上明确以其房产为王永利的借款提供担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明确的“物权、债权区分”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即使抵押权不成立，尹凤麟也应承担其未依法履行办理抵押权登记义务的违约责任，债权人马显斌有权诉求尹凤麟在其提供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对马显斌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混淆了物权与债权的关系，以抵押权未登记为由否定债权的效力，从而错误地认定尹凤麟不承担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马显斌主张，从《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内容来看，尹凤麟承担的是以其房产提供抵押的物保与人保的双重担保责任。
王永利、尹凤麟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永利与景盛矿业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煤矿整体资产转让协议书》载明：王永利将永利煤矿和希望煤矿转让给景盛矿业，转让价款共计11，680万元（其中，永利煤矿转让价款为8080万元，希望煤矿转让价款为3600万元），分三次支付：双方在《煤矿整体资产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0%（即1168万元），待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变更至景盛矿业名下、景盛矿业收到变更后的采矿许可证、景盛矿业具备年生产能力150万吨的主体资格后起算在6个月内支付总转让价款的60%，余款从景盛矿业接管煤矿之日起算六个月内一次性全额支付。
王永利在二审中陈述称，希望煤矿与永利煤矿是一并转让给景盛矿业的，希望煤矿为关闭煤矿，只需要变更永利煤矿的采矿权及其工商登记；《煤矿整体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永利煤矿的相关证照已经移交给了景盛矿业，且永利煤矿的采矿权早已变更到景盛矿业名下；景盛矿业在合并永利煤矿后即取得了主体资格。
另查明，2013年12月17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以黔国土资采转公（2013）910号对永利煤矿将其采矿权转让给景盛矿业进行了公示。2014年2月17日，永利煤矿变更为景盛矿业下属的分公司。
马显斌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二审调查中陈述称：“听马显斌说尹凤麟有房产在金沙”、“听马显斌说尹凤麟愿意用房产做抵押”、“基于马显斌与尹凤麟是朋友关系，且景盛矿业一直承诺能够支付款项，所以一直未提抵押的事情”。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景盛矿业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付款义务；2、尹凤麟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景盛矿业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景盛矿业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付款义务。一方面，从《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第四条“景盛矿业承诺在应当支付王永利的转让款范围内，替王永利支付王永利欠马显斌第三条明确的债务”的约定来看，景盛矿业应当替王永利支付王永利欠马显斌第三条明确的债务。并且，《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还明确约定“景盛矿业付款给马显斌后，由马显斌向景盛矿业出具收款凭证”，再次说明景盛矿业须直接付款给马显斌，收款凭证由马显斌向景盛矿业出具。《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还明确约定“景盛矿业在支付王永利的第二笔资产转让款范围内，首先支付王永利所欠马显斌的借款和利息，剩余转让款方可支付给王永利，否则，景盛矿业承担王永利所欠马显斌借款的还款责任”。因此，景盛矿业对马显斌承担的责任并非单纯的第三人代为履行，也非附条件保证责任，而是直接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一方面，《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景盛矿业向马显斌支付王永利所欠付借款的时间，即“景盛矿业应支付王永利第二笔款项时”。经核实，永利煤矿已于2014年2月17日变更为景盛矿业下属分公司，按照王永利与景盛矿业所签订《煤矿整体资产转让协议书》“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变更至景盛矿业名下、景盛矿业收到变更后的采矿许可证、景盛矿业具备年生产能力150万吨的主体资格后起算在6个月内支付总转让价款的60%”的约定，景盛矿业应在2014年8月17日之前向王永利支付第二笔转让款，即景盛矿业最迟应在2014年8月17日向马显斌支付案涉借款本息，现景盛矿业逾期未支付该款项，已经构成违约，马显斌诉请法院判令景盛矿业直接向其支付王永利所欠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尹凤麟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马显斌二审中主张，尹凤麟承担的是以其房产抵押和保证的双重担保责任，故尹凤麟对案涉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马显斌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如下：
（1）尹凤麟不应担承担以房产抵押和个人保证的双重担保责任。
首先，保证与抵押均属于为债务履行提供的担保方式。保证为人的担保，是指债务人以外的第三人以其不特定财产和信用为债务人提供的担保。抵押为物的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提供特定的财产（抵押物）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从《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第五条“尹凤麟自愿将自己的资产做抵押，保证王永利所欠马显斌借款的还款事宜，在王永利不能按时还款时，尹凤麟须承担还款责任”的约定来看，协议明确约定了“抵押”的法律关系。
其次，马显斌主张尹凤麟应当承担双重担保责任的依据为《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第五条约定，“尹凤麟自愿将自己的资产做抵押，保证王永利所欠马显斌借款的还款事宜，在王永利不能按时还款时，尹凤麟须承担还款责任”，该约定的前后四句话之间均为逗号“，”，并无一处为分号“；”，按照文义解释，前后为承接关系，并非并列关系，该约定只能理解为尹凤麟提供其资产为马显斌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非同时提供财产抵押担保和个人保证的双重担保责任。
最后，从马显斌在其上诉状中的陈述“尹凤麟在《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上明确以其房产为王永利的借款提供担保”及马显斌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听马显斌说尹凤麟愿意用房产抵押”等，也说明双方在《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中约定的尹凤麟提供的担保为抵押而非保证。
综上，马显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尹凤麟承担的是以其资产抵押和个人保证的双重担保责任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上诉人马显斌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2）尹凤麟对案涉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虽然《资产转让款支付协议》约定了尹凤麟“将自己的资产做抵押”，但是，用于抵押的资产为何物，没有明确，即没有明确抵押合同的标的物，且双方事后也未予以补充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的规定，案涉抵押合同未成立。因此，尹凤麟对案涉借款本息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马显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遵市法民三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王永利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马显斌借款本金2，650万元及利息（1，200万元借款从2013年1月23日起计算利息，其中200万在半年内不计算利息；1，250万元借款从2013年1月29日起计算利息，其中250万在半年内不计算利息；200万元借款从2013年2月6日起计算利息，以上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遵市法民三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马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马显斌的其余诉讼请求。
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200元，由王永利负担182，840元，由马显斌负担78，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00元，由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负担87，150元，由马显斌负担87，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君
代理审判员 陈卫
代理审判员 田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