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3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甲。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
委托代理人王某丙。
委托代理人刘君武，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某。
委托代理人李平，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王某甲与被申请人郭某抚养费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1）旅民初字第2037号民事判决。郭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2月3日作出（2012）大民一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某甲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1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王某乙、委托代理人王某丙、刘君武，被申请人郭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王某甲起诉至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称，王某甲父母自2009年5月19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王某甲的医疗费由父母双方各自负担50%。2011年6月29日，王某甲在大连儿童医院检查病情加重，必须住院进行全面检查和治疗，而郭某迟迟不肯支付抚养费，以各种理由推辞。王某甲于2011年3月至2011年8月产生医疗费2022.8元。故要求郭某给付50%的医药费即1011.4元、交通费158.8元，诉讼费由郭某承担。
被告郭某辩称，不同意王某甲的诉讼请求。王某甲的医疗费不真实，不同意承担。交通费、诉讼费也不同意承担。
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5月19日，王某甲之父王某乙与郭某（王某甲之母）在大连市旅顺口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协定：婚生女王某甲随父共同生活，郭某每月给付抚养费150元，发生医疗费由其二人各负担50%。2009年11月20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09）旅民初字2410号民事判决判令郭某对王某甲的抚养费增加至每月400元，给付时间从2009年11月起至独立生活时止，同时给付医疗费、交通费合计1201.88元。之后王某甲又多次诉至法院要求郭某支付其花费的医疗费及交通费，其中本次诉讼的前一次诉讼是王某甲于2011年3月17日起诉要求郭某支付2010年7月至2011年2月的医疗费1081.59元及交通费236元。原告又于2011年3月至2011年8月发生一定的医疗费。
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郭某作为王某甲的亲生母亲，对王某甲负有抚养义务。郭某对王某甲的抚养费已经法院判决提高到400元，比较符合王某甲生活需要和被告的负担能力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子女的“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所以郭某承担的抚养费其实已经包含了王某甲的部分医疗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子女在必要时可以提出超出判决或协议的抚养费。郭某与王某甲父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郭某仍然具有约束力，因此郭某应当承担50%的医疗费。本案王某甲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合计2022.8元，但没有病历、用药明细等与之对证，其提供的儿童保健手册也不能印证医疗费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因此无法确认王某甲实际医疗情况及医疗的必要性。根据本案情况法院酌定王某甲合理的医疗费为1416元（2022.8×70%），郭某承担50%的医疗费，即708元。关于王某甲要求郭某支付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王某甲不能证明其是因医疗所需所花费的，而郭某和王某甲父亲也无交通费分担的约定，故不予支持。注意到王某甲已经多次因医疗费用问题而将郭某起诉至本院，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认为，王某甲频繁提起诉讼可能会使双方关系越来越僵，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解决双方矛盾的根本在于，王某甲应将其医疗情况及时与郭某沟通并取得郭某的认可，同时郭某要从有利于孩子成长的角度出发积极履行其应尽的抚养义务。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甲医疗费70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其它诉讼费50元，合计10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郭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某甲承担。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抚养费已包含医疗费。2、王某甲在诉讼中没能提供病历、用药明细，对是否存在就医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王某甲则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郭某与王某乙协议离婚，关于婚生女王某甲的抚养问题约定“随男方生活，女方每月付基本生活费人民币壹佰伍拾元整，付至大学毕业。自离婚之日起至孩子毕业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由男女双方各自承担总额的百分之五十”，此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因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09）旅民初字第2410号民事判决书已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变更，将给付基本生活费变更为抚养费，并增加至每月4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之规定，大连市旅顺口区（2009）旅民初字第2410号民事判决中抚养费400元已包含婚生女王某甲的医疗费。在生效判决已对原离婚协议进行变更的情况下，王某甲仍以原协议约定为由请求给付医疗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子女在必要时可以提出超出判决或协议的抚养费”，但子女必须举证证明确属必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甲虽在诉讼中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但因未能提供病历、用药明细，本院无法认定确有必要在生效判决给付的抚养费之外另行增加医疗费。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郭某的上诉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2011）旅民初字第20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甲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元，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某甲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判决认定“在生效判决已对原离婚协议进行变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以原协议约定为由请求给付医疗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因旅顺法院（2009）旅民初字第2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定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抚养费增至每月400元。但对各自承担50%医疗费没有撤销。2、孩子体弱多病，需长期打针吃药，申请人应承担一半的医疗费。3、本案此前的五份判决（调解）均判令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医疗费，本次也应支持申请人的请求。
被申请人郭某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可以就子女抚育费的负担问题协商解决，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王某甲的父亲王某乙与母亲郭某在离婚时已对王某甲的抚养费问题作出了约定。2009年，王某乙以王某甲尚在哺乳期，150元不足以满足生活需要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郭某增加王某甲的抚养费为每月800元。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根据当时的经济状况和生活水平，将郭某对王某甲的抚养费增至每月4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因此，郭某应付给王某甲每月的400元生活费已包括了日常的医疗费。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出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因此，王某甲在必要时可以提出数额超出400元抚养费的合理要求。本案中，王某甲请求郭某支付除400元外的医疗费，其必须举证证明其所花费的医疗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王某甲在原审中提供的医疗费单据仅包括门诊医疗费收据和药房的药品销售凭证，且上述收据和凭证上并无药品名称，不能证明王某甲的实际医疗情况和必要性。本次再审中，王某甲又提供了五份超声检查报告单、一份门诊医疗收费项目明细和大连市儿童医院门诊医疗手册。本院认为，王某甲提供的五份超声检查报告单中有四份分别是2009年、2010年、2012年和2013年的，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门诊医疗收费项目明细和大连市儿童医院门诊医疗手册与大连市儿童医院2011年6月29日的门诊医疗费收据相对应，可以证明王某甲于2011年6月29日花费医疗费62.7元。但本院认为，此项花费是在每月400元的抚养费的合理范围内，无需郭某额外支付。因此，王某甲要求郭某支付2011年3月至8月的医疗费1011.4元和交通费158.8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王某甲认为郭某每月给付400元生活费不足以满足生活需要，可以另行诉讼，要求增加抚养费。综上，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大民一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利颖
审 判 员 张真洪
代理审判员 祝 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