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10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机构地址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薛云伟，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磊，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乐，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正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法定代表人：陈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海雷，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食药监局）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正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工电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食药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磊，被上诉人正工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辉、翟海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政府采购合同合法有效违背法律规定，该合同是正工电子公司以虚构投标设备主要技术参数和价格的方式欺诈食药监局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损害了国家利益，应为无效合同。食药监局作为国家机关，通过政府招标的方式采购相关设备，招标文件中对要采购的照相机、摄像机及笔记本电脑明确了主要技术参数。正工电子公司为了在政府采购中中标，故意提供三款产品的虚假主要参数，并承诺与招标文件无任何要求无任何偏差，以欺骗中标，欺诈政府采购部门，蒙混过关，食药监局本身缺乏对电子设备的专业知识，在正工电子公司的刻意欺诈下，基于错误的认识而与正工电子公司签订《河南省政府采购项目供货合同》，且正工电子公司为进一步欺骗政府采购方，故意不将其在招标文件中承诺无偏差的主要参数要求体现在政府采购合同的附件，以进一步达到欺诈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的目的，导致各地食药监部门在不了解具体参数的情况下签收相关执法设备。一审法院仅因食药监局在正工电子公司诱导下签收了相关设备就认定食药监局对该批不符合标准的设备予以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相符。此外，因食药监局采购的设备属于政府采购，购买设备使用的是国际财政资金，如食药监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将损害国家利益。因此，正工电子公司故意告知食药监局虚假技术参数中标并诱使食药监局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涉案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应为无效合同。2.正工电子公司为了中标而故意提供虚假技术参数，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的货款也是以因欺诈而签订的合同为基础。一审法院无视正工电子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全面支持了正工电子公司主张的货款、违约金等，违背了民法基本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食药监局的合法权益。3.正工电子公司在投标书中的报价远高于当时的市场价，经群众举报后，河南省委第十巡视组在2016年5月26日给食药监局的巡视反馈意见中指出，上述采购的中标总价比市场价高出70多万元。随后驻省局纪检监察室介入调查，并通知科技标准处暂停货款支付，避免造成进一步的国家财政资金流失，而一审法院判决全部支持正工电子公司主张的货物价款，未考虑虚高部分，严重损害了食药监局的合法权益及社会公共利益。4.由正工电子公司作为原告，濮阳市食药监局作为被告的同一个政府采购招标引起的相同的民事案件（案号豫01**民初4780号）,政府采购部门为维护国家利益，已申请法院对涉案的笔记本电脑、照相机及摄像机（与本案型号、单价均相同）在合同签订时的正常市场价格进行鉴定，且已经进行了鉴定前的质证工作，现鉴定机关正在鉴定中，因此，为保证相同案件裁判结果的统一性，避免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结果，请求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中止审理本案。正工电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货物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给予维持，并依法驳回食药监局的无理上诉请求。2.食药监局所称的，正工电子公司在投标文件及供货合同中产品参数存在明显差别等行为，以此认定合同所供产品存在欺诈，食药监局的这种辩解根本不能成立。3.食药监局所称的正工电子公司给其供应的货物高出市场价值70多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完全是无中生有。同时，市场价格从来就不是影响合同成立的一个要件。4.食药监局称“濮阳市食药局作为被告的案件，已申请法院对笔记本电脑、照相机、摄像机在签订合同时的正常价格进行鉴定，且鉴定机关正在鉴定中”根本不是事实，食药监局申请的市场价格鉴定，一审法院承办人联系了几家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均不予接收，均称通过竞标确定的市场价格无法鉴定。同时，正工电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承办人接收食药监局的市场价格鉴定申请，就有不妥之处。本案争议的产品的价格，是通过招投标选定的，并且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又有明确约定的价格，一审人民法院没有理由否定市场经济中，合同中约定的市场价格，所以其鉴定申请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鉴定机构的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正常审理本案，排除食药监局的无理纠缠，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正工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食药监局向正工电子公司支付拖欠的笔记本电脑、照相机、摄像机等电子产品货款218748元，违约金10937.4元，两项合计229685.4元，并要求支付自立案之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食药监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2日正工电子公司通过招标代理机构河南正大招标服务有限公司公开招标，中标了招标人即食药监局2015年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监督检查及抽样装备采购项目，中标标段为：包1、包2、包3，分别为：笔记本电脑、照相机和摄像机，数量分别为：90台、106台和106台。后正工电子公司根据招标公司的安排与食药监局于2016年2月4日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书》，甲方为食药监局，乙方为正工电子公司。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及合同第五条项目实施周期：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个日历日内，完成项目的全部工作。2、从验收完成之日起的1年为质保期。第六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总价款为69234.00元。2、付款方式及日期：由食药监局分期支付正工电子公司，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预付款：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食药监局向正工电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预付款，计34617.00元。到货验收款：设备到货后工作稳定无障碍，符合合同要求，在通过食药监局组织签收或验收后，正工电子公司向食药监局提供合同总价95％的发票后，食药监局在10个工作日内向正工电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5％，计31155.30元。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若有质量问题，食药监局扣除因质量问题发生的费用后将剩余质量保证金无息退还给正工电子公司，若无质量问题，将合同总价款的5％，计3461.70元，质量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正工电子公司。双方也可以通过银行保函的方式履行质量保证金的权益。第七条，验收标准和方式。1、验收标准，A、本合同中有关条款所规定的设备功能要求和系统性。B、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双方签署的关于项目变更、增减等方面的通知、备忘录、会议纪要等双方签字的书面文件；2、验收方式，A、食药监局在接到验收申请后应在一周内作出响应，及时安排验收，并出具验收日程安排的书面答复。如果验收合格，食药监局在《验收合格证书》上签字确认，系统正式交付甲方，否则另行组织验收。B、食药监局延期验收或实际使用该系统的，视为验收通过。第八条本次项目中质保期为1年，在质保期内，正工电子公司提供免费质保服务。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条款，均属违约，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因食药监局原因每延期一周付款，支付正工电子公司按合同总金额0.1％的违约金，直到付款为止，违约金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格的5％。2、因正工电子公司原因未按时完成本项目采购部分的供货工作，每延误一周承担合同总金额0.1％的违约责任，直至交货或提供服务为止。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格的5％，一旦达到误期赔偿最高限额，食药监局可考虑终止合同。第十二条合同生效及其它，其中第5项、下述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配置参数，2、合同清单。食药监局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合同附件所列产品的配置参数与招标文件所列参数有所差异表示异议，并称附件一、笔记本电脑HProBooK440G2与实际所供型号HPproBooK440G3不相符。正工电子公司称HPproBooK440G2笔记本电脑已于2016年2月停产，其替代产品是HPproBooK440G3，其供应的包一产品G3，完全高于招标文件规定的要求，并提供了惠普厂家于2016年5月11日的停产说明1份，证明G2停产的事实，G3是G2的产品升级版，性能高于G2。同时食药监局承认实际收到正工电子公司供应的产品，并承认自交付后一直在实际使用该产品，没有向正工电子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正工电子公司、食药监局通过招投标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正工电子公司、食药监局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正工电子公司向食药监局提供了产品，食药监局也对正工电子公司供应的货物进行了当场验收并投入实际使用。食药监局应按合同的约定向正工电子公司支付货款。食药监局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分期向正工电子公司支付任何的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食药监局所称的正工电子公司供应的产品参数与投标文件不符，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附件一、二，有明确的参数配置和设备清单，虽然食药监局接收的货物与合同附件约定的有相差，但食药监局在接收正工电子公司供应的产品时进行了验收，有食药监局加盖印章的2016年4月15日的《设备到货现场验收单》为证。在该验收单上食药监局填写的“到货状态”为“A”，即“质量完好，与设备及型号规格一览表相符”，该证据系食药监局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限，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定的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应视为对合同约定产品的确认及验收通过，且食药监局接收产品后投入使用达两年之久。故食药监局的辩称均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故正工电子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主张食药监局支付拖欠的笔记本电脑、照相机、摄像机等电子产品货款218748元，违约金10937.4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正工电子公司要求食药监局支付自立案之日到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请求，没有依据，该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食药监局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正工电子公司支付货款218748元，违约金10937.4元，两项合计229685.4元；并支付利息（以货款本金218748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即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标准）；驳回正工电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5元，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72.5元，由食药监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正工电子公司是否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向食药监局供应了合格的货物？关于问题一，食药监局上诉称案涉合同是其在正工电子公司的欺诈下签订，还损害了国家利益，是无效合同。但正工电子公司、食药监局系通过招投标签订的买卖合同，食药监局称其是在正工电子公司的欺诈下签订了该合同，但食药监局并未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或变更案涉合同；食药监局还称案涉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但案涉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食药监局也不能进一步举证该合同哪些具体内容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正工电子公司、食药监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问题二，食药监局上诉称正工电子公司故意提供了虚假技术参数，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但对正工电子公司提供的产品，食药监局当场验收，根据加盖食药监局印章的2016年4月15日的《设备到货现场验收单》，食药监局填写的“到货状态”为“A”，即“质量完好，与设备及型号规格一览表相符”，显示食药监局验收的结果是合格。且食药监局接收产品后投入使用达两年之久，案涉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1年，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故食药监局关于正工电子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食药监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元，由上诉人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苟 珊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