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商终字第00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负责人吴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新民，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英，女，19xx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委托代理人祁金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荣升，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谊，女，19xx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祁金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荣升，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兰，女，19xx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代理人祁金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荣升，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高国英、黄友谊、高国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邢连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段惠智、白雪松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秦新民、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白荣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国英与黄友谊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在办理保险业务时与投保人李虹相识。2010年8月29日阳光保险公司与高国兰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高国兰是阳光保险公司聘用的保险代理人。2010年8月30日与2010年9月6日甄子燕、甄子莉分别添写了阳光保险公司的个人寿险投保书，投保书的最后有保险代理人高国兰的签字。2012年10月3日甄子燕、甄子莉两人将自己的保单投保人变更为其母李虹。2013年1月28日内蒙古保监局对高国英下发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因高国英同时代理中国人寿保险和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业务被行政处罚。2013年4月5日李虹向阳光保险公司递交投诉材料，并将甄子燕、甄子莉投保的事实过程予以说明。2013年5月31日李虹与阳光保险公司协议解除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因解约李虹个人承担损失的30%即182459.23，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损失的70%即425738.2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而阳光保险公司的诉讼标的额425738.2元正是与李虹解约时通过对保险产品现金价值的计算而产生的。原审认为作为保险公司在出售保险产品时就已经和投保人约定了解除保险合同时双方应当承担的风险责任，所以阳光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李虹解除保险合同时双方自愿协商按照约定的比例承担了因提前解除合同而产生的价值损失，也就是说阳光保险公司承担的这部分损失即是阳光保险公司自愿的也是其本应承担的。
庭审中阳光保险公司称这部分损失是因高国英、黄友谊同高国兰欺骗投保人投保而给其造成的，但阳光保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高国英等三人有恶意串通，故意给阳光保险公司造成解约损失的行为存在。高国兰代表阳光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后，阳光保险公司也收取了投保人的保险费用，这说明阳光保险公司对高国兰代表公司所签订保险合同的行为是表示认可的。而且高国兰是阳光保险公司聘用的保险代理人，如果说高国兰与高国英、黄友谊恶意串通，违规销售保单，那阳光保险公司自己也应当对其选任的保险代理人承担过错责任。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和解除保险合同都是双方自愿的行为，对于投保人要求退保，阳光保险公司本身应当承担解约损失风险。阳光保险公司要求高国英等三人承担连带赔偿公司因退保而产生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阳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86元，减半收取3843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全部承担。
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一审中，投保人李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详细说明了保单产生的经过和被被上诉人欺骗误导的事实情况，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向监管部门投诉材料互相印证，完全能还原本案基本事实，而一审法院对这些基本事实完全回避，对证人证言是否采纳未作任何说理表述，严重违背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第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保险法第131条的规定，即“欺骗投保人、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依法推定保险合同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正是基于此，上诉人才同意与投保人协商退保。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有效正常退保的情况下，只退现金价值。而在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销售误导、倒卖保单的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全额退还保险费，保险费和现金价值的差额就是保险公司支付的成本，即退保形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未以客观事实为依据，未正确认定保险合同的效力，未正确认定上诉人是基于追偿的法律关系，作出错误认定。第三，被上诉人高国英、黄友谊误导销售、倒卖保单的行为直接违反了《保险法》第125条、第131条的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行为，被上诉人高国兰违反保险法律法规和保险代理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和侵权的竞合，可以适用侵权责任。第四，高国兰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应当依据保险法律法规和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依法行使代理权，而不是与第三人串通，违法违规办保，损害委托人的利益。上诉人是在投保人投诉之后才得知代理人违法违规的事实。既然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当然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高国英、黄友谊、高国兰答辩称，高国英与黄友谊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中国人寿办理业务时认识的李虹。后上诉人公司的经理崔艳芬打电话给高国英与黄友谊，说其公司有好政策并让二人将优质客户推荐给上诉人公司，高国英、黄友谊就将李虹推荐给了崔艳芬，剩余的事情被上诉人均不知情。本案并不存在虚假误导销售的情形，投保人阅读相关条款后，履行了两、三年之久，在履行过程中，也变更过投保人，通过这些行为，说明保险各方对保险合同认可，李虹的证言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李虹与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风险应该各自承担，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高国兰没有签署过代理书，高国兰对本案全部事情不知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李虹于2013年5月31日给上诉人出具《解约声明》，内容为：本人申请解除保单号码为8026000008463898、8026000008464078的保险合同。经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友好协商决定，解约金额为748965.45元人民币，本人自愿承担退保损失182459.23元人民币。退费金额具体计算方法：保单交费合计126万元整，减去客户已经领取的生存金129575.32元，减去保单贷款199000元，减去正常退保金323227.25，之后的差额为608197.43元。以上差额客户承担30%，即182459.23元，公司承担70%，即425738.2元，最终拟退给客户的金额为公司承担损失部分加正常退保金合计748965.45元。之后上诉人按照解约声明的内容退还李虹保金。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是以高国英等三人恶意串通、误导销售的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利为由提起诉讼的。阳光保险公司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甄子莉、甄子燕的《个人寿险投保书》、李虹的投诉材料以及内蒙古保监局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甄子莉、甄子燕的《个人寿险投保书》，阳光保险公司称《投保书》的内容不真实且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对此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投保人在投保后交纳了三年的保险费，且在此期间投保人未提出异议，说明投保人对其所投保险是知晓且认可的，故该两份《个人寿险投保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虹的投诉材料及其所作证言，因李虹系甄子莉、甄子燕二人的母亲，其向阳光保险公司递交投诉材料的目的是为了解除与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李虹作为利害关系人单方反映情况的书面材料以及当庭所作证言，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内蒙古保监局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是内蒙古保监局针对高国英在办理张发发人寿保险业务过程中的事项作出的，理由是高国英同时代理两家保险公司的产品，并无恶意串通、误导销售等内容，高国英也对该处罚事项进行了申辩，且没有证据表明内蒙古保监局最终对高国英进行了实际处罚，故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也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所主张事实的依据。而上诉人在对李虹的投诉内容没有形成结论性意见的情况下，与李虹解除两份保险合同，双方关于保险合同的解除以及上诉人向李虹退还保险费的金额等内容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现上诉人主张解除保险合同是因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误导销售行为所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连珠
审判员 段惠智
审判员 白雪松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雅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