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泰特种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葛生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明玉，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英：女，汉族，1949年7月3日生。
委托代理人：董辉，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红旗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高艳丽。
原审被告：河南省丰盛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平县。
法定代表人：赵中明，总经理。
原审被告：葛生斗。
原审被告：陈梦醒，女，汉族，1967年6月10日生。
上诉人河南华泰特种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淑英，原审被告河南红旗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河南省丰盛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盛粮油公司）、葛生斗、陈梦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淑英于2014年10月23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华泰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及罚息合计72万元（暂计至2014年10月28日，此后利息、罚息合计按月息24‰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律师费15万元，以上共计1087万元；二、红旗公司、丰盛粮油公司、葛生斗、陈梦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泰公司、红旗公司、丰盛粮油公司、葛生斗、陈梦醒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郑民四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华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明玉，杨淑英的委托代理人董辉到庭参加诉讼，红旗公司、丰盛粮油公司、葛生斗、陈梦醒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3日，杨淑英与华泰公司签订编号为（ZLJC-
J字2013第1102号）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3月12日止，每月利息为借款总金额的17‰。华泰公司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杨淑英有权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20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200%的利率计收复利。由华泰公司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履行、争议解决及杨淑英用于追偿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过户费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8月8日为确保华泰公司与杨淑英借款合同的履行，红旗公司、丰盛粮油公司分别与杨淑英签订合同编号为（ZLJC-
GB字2013第0802-01）和（ZLJC-
GB字2013第0802-0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该两份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1月13日，葛生斗、陈梦醒为该笔借款合同出具了个人信用保证担保函及声明，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并在保证人处签名捺指印。2013年11月13日，杨淑英依据华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通过交通银行向华泰公司指定的账户汇款858万元，华泰公司在该授权委托书中亦认可已收到借款本金（现金）142万元，华泰公司并于同日向杨淑英出具借款1000万元的借据一份。嗣后，因华泰公司未偿还上述款项，丰盛粮油公司及红旗公司、葛生斗、陈梦醒亦未履行保证责任，酿成纠纷，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13日，杨淑英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淑英依据合同约定向华泰公司支付借款1000万元，有华泰公司出具的借据、授权委托书及交通银行网上电子回执相互佐证，事实清楚，能够认定。华泰公司应当偿还所欠杨淑英借款1000万元。华泰公司答辩称没有实际收到1000万元借款的理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泰公司到期未偿还杨淑英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对于杨淑英要求的律师费和利息、罚息，在杨淑英向华泰公司签订编号为（ZLJC-
J字2013第1102号）的借款合同中有明确规定，但因华泰公司提出双方协议约定的利息及复息过高，本案的利息应以相关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杨淑英请求按协议的约定给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淑英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欠息之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华泰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淑英律师费15万元；三、红旗公司、丰盛粮油公司、葛生斗、陈梦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0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泰公司负担。
华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杨淑英依据合同约定向华泰公司支付借款1000万元，有华泰公司出具的借据、授权委托书及交通银行网上电子回执相互佐证。华泰公司不认可该认定，因为该认定只是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的主管推测。理由如下：1、双方认定的交通银行网上电子回执明确了杨淑英通过转账支付了858万元的事实，华泰公司仅收到的实际款项是858万元，而不是1000万元。2、华泰公司给杨淑英出具的借据和网上电子回执，两份证据结合起来就可以得出如此结论：华泰公司名义上借了1000万元，实际上收到杨淑英858万元的款项，剩余的142万元作为利息预先被扣除了。3、杨淑英在庭审中当被问及142万元的如何支付给华泰公司时，杨淑英明确表明142万元的支付方式是现金支付，不是转账；如此大的金额杨淑英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就相信了杨淑英的说法，也是对华泰公司的严重不公平。因此，应以858万元作为支付的本金。二、一审法院严重违背法律，侵害了华泰公司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利息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这是违背合同约定，也是严重背离法律规定的。（华泰公司和杨淑英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中明确约定了月利率17‰，应当依据上述约定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借款合同》第十条第3项和第4项约定复利，是高利贷的一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试行）第125条规定：“公民之间，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8月31日发出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只返还本金”。双方的借贷合同约定的条款严重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在借款合同中有约定，就予以支持不当。双方虽然在合同中对律师费做了约定，但该律师费是违约金的一种，该约定明显过高，应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杨淑英答辩称：一、华泰公司违背诚信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其恶意拖延诉讼、逃避履行债务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二、关于借款本金，华泰公司收到1000万借款，其给杨淑英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授权委托书》、《交通银行网上电子回执》等足以证明。至于华泰公司主张转账金额不足1000万元，却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关于现金支付的主张，况且对于经常向外投资的机构或个人，现金支付不足为奇，华泰公司是引起本案纠纷的过错方，应当由华泰公司承担没有足额收取借款却出具借款手续的举证责任；关于利息，按照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最高可保护月息三分的利率计算，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利率17%，但是违约金为200%，两者相加超过24%，所以杨淑英按24%主张利息，一审法院按此标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律师费，法律法规没有禁止将律师费承担的约定，更没有将律师费包含在违约金之内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根据华泰公司的上诉和杨淑英的答辩，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泰公司的借款本金是1000万还是858万？原判支持四倍利息是否正确？律师费应否支付？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中，杨淑英对本案部分事实作出说明：“同意华泰公司归还本案借款本金858万元”。2、庭审中双方确认欠息日为：从2014年8月1日计算。
本院认为：华泰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向杨淑英出具的借据（借款100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日，杨淑英依据华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通过交通银行向华泰公司指定的账户汇款858万元，有转款凭证，事实清楚，双方认可，应予确认。
关于华泰公司的借款本金是1000万元还是858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的借款合同、借据和华泰公司给杨淑英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均显示借款本金1000万元，但是，杨淑英在二审中对本案部分事实已作出说明“同意华泰公司归还本案借款本金858万元”，因此，华泰公司上诉主张实际上收到杨淑英858万元的款项，应以858万元作为本金向杨淑英支付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原判四倍利息是否正确以及涉案律师费应否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华泰公司与杨淑英签订的借款合同第13.1条约定：华泰公司愿意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履行、争议解决及杨淑英用于追偿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过户费等。二审庭审中，华泰公司与杨淑英一致确认：华泰公司欠息日为2014年8月1日。虽然双方《借款合同》和《借据》中明确约定了月利率17‰，但是，华泰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归还杨淑英借款，原审判决本案的利息以相关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华泰公司应偿还杨淑英借款本金85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华泰公司称应以《借款合同》和《借据》中约定的月利率17‰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律师费是由于华泰公司的违约，杨淑英为该此支出的费用，按合同约定华泰公司应予承担。但是，因杨淑英实际出借的款项是858万元，杨淑英主张的律师费也应按胜败比例由华泰公司承担更符合公平原则，即858万元×0.015=12.87万元。华泰公司称律师费系违约金的一种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称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基本正确，应予维持。华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华泰特种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淑英借款本金85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4年8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华泰特种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淑英律师费12.8万元；
三、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河南红旗电器有限公司、河南省丰盛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葛生斗、陈梦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杨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20元，由河南华泰特种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由杨淑英负担170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华泰特种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河南华泰特种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700元，由杨淑英负担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伍 龙
审 判 员 孙 玉 华
代理审判员 吴 延 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闫嘉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