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法定代表人：张文才。委托代理人：梁志铭，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亮，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法定代表人：蔡仕亮。委托代理人：朱新育，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江门市卫生局对江门市医疗责任保险项目进行招标，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一起中标。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于2006年8月5日出具《确认函》，同意并履行按第一中标人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所提交投标文件中所规定的各项承诺及义务。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甲方）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乙方）于2006年10月18日签订《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共保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经共保双方商定，并经投保人确认甲方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为该项目的首席保险人。乙方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承诺接受首席保险人提出的承保条件，理解并同意委托首席保险人与投保人洽谈有关保险事宜，并承诺遵守首席保险人与投保人就有关保险事宜所作的决定，中途不得退出。首席保险人直接对投保人负责，并在保险单有效期内对发生的一切保险事宜在不损害被保险人和乙方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利益的前提下，遵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的规定，拥有最终决定权”。第三条“合作期限为三年，2006年8月1日零时起至2009年7月31日二十四时止”。第五条“甲方共保份额为保险单约定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100%的70%，乙方共保份额为保险单约定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100%的30%”。第六条“共保双方为共同保险人。共保双方就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的共保协议进行充分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并经投保人同意后由共保双方签字盖章后确认”。第七条“（一）首席保险人与投保人共同商定保险条款及其特别扩展条款、保险单格式以及其他承保条件，并据此为基础缮制保险单。共保比例以本协议第六条约定为准。首席保险人负责将保险单正本送交投保人并及时向共保人分送保险单副本一份。（二）共保双方同意由首席保险人根据保单规定向投保人收取保险费。甲方在每月的10日向乙方提交结算清单，乙方需在两天内确认，甲方自收到乙方回复后5个工作日内按本协议注明的共保份额划付保险费至乙方的指定账户，乙方根据共保份额所收入的保险费向首席保险人出具保险费发票”。第八条“共保双方同意所有赔案由首席保险人代表乙方全权进行处理。如果一次性事故估损金额在人民币3万元以上时，由共保双方共同协商，共同定损。达成一致意见后，由首席保险人负责具体理赔事宜”。第九条“乙方同意按照其共保份额收入的毛保费的3%作为出单手续费，在收到其份额保费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首席保险人，并由首席保险人出具等额的手续费发票”。第十条“本协议所涉及到共保双方之间应付的款项，必须按约定或收到结算通知的5个工作日内划付，否则超出约定时限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收利息”。2009年11月23日，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出具《关于对医疗责任保险共保相关工作的函》，内容为：江门市卫生局和长城保险经纪公司在2006年组织江门市医疗责任保险项目的招投标工作，并选择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作为保险共保体，共同为五邑地区县级以上医疗单位提供保险服务。第一条“合作期限为三年，即自2006年8月1日零时起至2009年7月31日止。我方在协议规定的有效期内，出具的一年期限保单都属于双方协议约定的共保业务”。第二条“协议中列明的承保资料、保费分出、理赔资料、赔款摊回等相关移交期限，对合同的执行并无影响”。第三条“按照共保惯例，双方会在协议期满后进行统一结算。而且共保协议涉及的保险服务责任仍有部分未满期，仍需等待这部分保险服务责任满期结束后，共保协议的有效期限才能终止，统一结算才能最终结算完毕”。第四条“对于2008年度出单的保单，这些保单发生出险报案后，我方都及时通知贵方，与贵方人员一起协同处理。在这过程中，贵方并未对这些保单的存在提出异议。贵方作为保险共保方，在未能收到相关承保资料时也应履行催告义务，通知我方移交2008年度出单的承保资料”。第五条“随函附上《06、07、08年医疗责任保险汇总情况表》及清单。希望贵司能在2009年11月30日前对上述表格的数据加以确认，并共同落实保费与赔款的结算时间”。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发出江人保财险函[2014]12号《关于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共保项目结算的函》。内容为：第一条“江门市卫生局和长城保险经纪公司在2006年组织江门市医疗责任保险项目的招投标工作，并选择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作为保险共保体，共同为五邑地区县级以上医疗单位提供保险服务。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06年10月共同签署了《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共保协议》，协议期限为三年，从2006年8月1日零时起至2009年7月31日二十四时止”。第二条（一）“协议期内，参与该共保项目的县级以上的医疗单位共为12家”。（二）“承保情况汇总。三年协议期内，12家医疗企业共出具31份保单，其中2006年度12份，2007年度12份，2008年度7份。总保费5049724.53元，其中我公司保费份额70%，为3534807.17元；贵公司保费份额30%，为1514917.36元；我公司已支付贵公司保费1139174.66元，尚有375742.72元未付；贵公司已支付我公司出单费用34175.24元，尚有11272.28元未付。”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承保情况汇总表年度出单数量总保费人保保费（70%）中联保费（30%）共保保费（已结算）共保保费（未结算）出单费3%（已结算）出单费3%（未结算）1705554元1193887.80元511666.20元511666.20元0元15349.99元0元2091694.80元1464186.36元627508.44元627508.44元0元18825.25元0元1252475.73元876733.01元375742.72元0元375742.72元0元11272.28元合计5049724.53元3534807.17元1514917.36元1139174.64元375742.72元34175.24元11272.28元（三）“理赔情况汇总。时至今日，我公司已完成该项目所有的理赔工作，最近的一笔赔款是在2013年12月。共保项目共发生赔案159宗，已摊37宗，未摊122宗；总赔款5915746.99元，其中我公司赔款份额70%，为4141022.93元，贵公司赔款份额30%，为1774724.06元；贵公司已经摊回337088.38元赔款给我司，尚有1437635.68元未摊回给我司。”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理赔情况汇总表年度案数已摊案数未摊案数总赔款人保赔款（70%）中联赔款（30%）中联赔款（已摊回）中联赔款（未摊回）2870450.58元2009315.43元861135.15元333788.38元527346.77元2144952.85元1501467.01元643485.84元3300元640185.84元900343.56元630240.49元270103.07元0元270103.07元合计5915746.99元4141022.93元1774724.06元337088.38元1437635.68元第三条“共保项目后续处理意见。2、共同核对并确认共保项目所遗留的共保保费支付、出单费用支付和赔款摊回，相关清单详见附件。3、共同协商共保保费支付、出单费用支付和赔款摊回的结算时间和方式。”以上处理意见请贵公司考虑并补充，并请于2014年9月10日前书面回复我公司。该函件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确认已收到。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提交了部分95518接报案登记表（2007年6月16日至2009年7月13日），登记表上均有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工作人员刘颖和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工作人员麦俊仪签名。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抗辩双方口头约定抵扣290823.36元加上其转账支付60394.23元、47746.05元，共计支付398963.64元。398963.64元，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确认已支付出单费18825.25元，即还余380138.39元属于支付赔款。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提交《未结算清单》和《中联保险未摊回赔款清单》中均注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应摊回赔款123笔共计1437635.68元，其中无需摊回赔款1笔261元，2008年重复结算1笔13050元，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应摊回金额实际为1424324.68元。综上，原审法院确认保费收取及支付情况如下：2006年-2008年，共收取保费5049724.53元，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分得3534807.17元，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分得1514917.36元，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已支付1139174.64元，还余375742.72元未付。理赔款及支付情况如下：2006年-2008年，总赔款5915746.99元，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应赔款1761413.06元（337088.38元+1424324.68元），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已支付380138.39元，未支付1381274.67元。出单费情况如下：1.2006年，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分得511666.20元，应支付3%的出单费为15349.99元，已支付。2.2007年，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分得627508.44元，应支付3%的出单费为18825.25元，已支付。3.2008年，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分得375742.72元，应支付3%的出单费为11272.28元，未支付。以上事实，有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提交的《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共保协议》、《未结算清单》、《中华联合未摊回赔款清单》、《赔款计算书》、《赔款收据》、《银行回单》、《共保项目工作联系函》、《关于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共保项目结算的函》、《送达回执》、《保险接报案登记表》及《查勘报告》，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提交的《中联保险已出单保费收入清单》等证据以及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双方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企业法人之间按照协议约定相互协作所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定为联营合同纠纷为宜，立案时定为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认为协议期满，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赔款责任，主体适格。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至2009年7月31日止，但根据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最后一笔赔款是发生在2013年12月9日。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合作的盈亏分担，自然要在所有保费收取完毕、赔款支付完毕后，经过统计才能向对方主张权利义务。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抗辩协议已解除的问题。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抗辩协议已解除存有以下疑点：1、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称于2008年12月就该共保协议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解除该协议，但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称没有留下会议记录或书面协议，与常理不符。2、从2006-2007年的保费与理赔情况对比，共保项目是亏损的，假如双方口头约定解除协议，占有70%的权利义务的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是乐意的，但其还一直遵守并执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亏损，与常理不符。3、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参加江门市卫生局组织的招投标并中标，作为第二中标人参与共保项目，则其会设置专人跟进项目，如果协议已口头约定解除，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会通知专人协议已解除，以后不再参与项目，但直至2009年7月13日，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工作人员还依然在接报案登记表上签字，与常理不符。4、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曾就该共保项目于2009年11月23日、2014年8月21日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发出两份函件，两份函件都称共保协议未结算完毕且附上相关数据请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确认。如果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双方已口头约定协议解除，则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并不需要发函，且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并没回复函件提出异议。综上，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抗辩已口头约定解除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联保险应支付多少赔款的问题。对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抗辩需要对2006-2008三年的所有赔案进行重新核实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曾就该共保项目于2009年11月23日、2014年8月21日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发出两份函件，两份函件都附上相关数据请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确认，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没有对函件进行回复。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已经履行告知义务并给予时间要求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对赔款数据予以确认，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放弃对赔款数据进行核实并确认。该院认为，首先，根据《共保协议》第一条：“经共保双方商定，并经投保人确认甲方江门人保为该项目的首席保险人。乙方中联保险承诺接受首席保险人提出的承保条件，理解并同意委托首席保险人与投保人洽谈有关保险事宜，并承诺遵守首席保险人与投保人就有关保险事宜所作的决定，中途不得退出。首席保险人直接对投保人负责，并在保险单有效期内对发生的一切保险事宜在不损害被保险人和乙方中联保险利益的前提下，遵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的规定，拥有最终决定权”的约定，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同意由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担任首席保险人，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理解并同意委托首席保险人与投保人洽谈有关保险事宜，并承诺遵守首席保险人与投保人就有关保险事宜所作的决定，首席保险人拥有最终决定权。其次，在共保项目中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需承担70%的赔款，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只需承担30%的赔款，假如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审核赔案不合理而多赔付保险金，承担更大的亏损也是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只会谨慎审核赔案减少损失而不会盲目扩大损失。综上，在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制造虚假赔案或虚假赔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提交赔案的真实性和合理性予以认可。对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抗辩其没有参与定损的3万以上赔案不予承担赔款责任的问题。在共保协议中约定超过3万元的赔案应由双方共同查勘定损，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称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称对医疗方面案件不清楚或与其工作人员工作有冲突，因此叫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独自查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参与查勘定损是其权利而非义务，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收到赔案后均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送达接报案登记表并要求其工作人员麦俊仪签名，已履行了告知查勘定损义务，如果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拒不参与共同查勘定损，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也无法强迫。其次，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知道自己有参与查勘定损的权利，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每次赔案均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送达接报案登记表，若其认为自己没有参与共同查勘定损，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即独自作出定损侵犯了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权利，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当提出意见或者致函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若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拒绝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参与共同定损，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当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或追究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的违约责任。再次，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作为经营保险业务多年的公司，应当知晓其放弃对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向自己主张权利义务的行为进行抗辩所带来的后果，但是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在两次收到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的公函后依然不闻不问，没有提出异议。综上，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在协议期内，没有参与共同查勘定损，且没有对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独自查勘定损的行为提出异议，其行为应视为默认了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查勘定损行为的合法性和合理性，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抗辩没有收取保费的赔案不应承担赔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签署合作协议期限为2006年8月1日零时起至2009年7月31日二十四时止，合作协议未解除或中止的情况下，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其次，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双方确认曾以保费290823.36元与赔款相抵扣，即双方并不以必须先支付保费做为承担赔款责任的先决条件。再次，在共保协议中也没有约定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对没有收取保费的赔案免除赔款责任。综上，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双方的合作协议没有解除，双方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应按《共保协议》的约定承担30%的赔款，在扣除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已支付的380138.39元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还需承担赔款1381274.67元（1761413.06元-380138.39元）。关于出单费多少的问题。根据《共保协议》第九条规定：“乙方（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同意按照其共保份额收入的毛保费的3%作为出单手续费，在收到其份额保费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首席保险人……”该约定明确的是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需在收到其份额保费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出单费，现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没有收到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划拨的保费，因此也就没有满足支付出单费的条件。因此对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要求支付2008年度出单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于2014年8月21结算完毕并发函给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在2014年9月26日签收，即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在2014年9月26日开始清楚自己应承担的赔款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所欠赔款1381274.67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7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支付赔款1381274.67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381274.67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7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20元，由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负担17049.48元，由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承担670.52元。上诉人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联营合同纠纷有误。本案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之间并非联营关系，而是基于分保而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首先，本案所涉《共保协议》源于江门市卫生局组织的招投标，而在此招投标过程中，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均是独立参与投标，而非双方形成共同体参与投标，可见双方之间并非联营关系，如双方有联营的意思表示，其应以组成投标共同体的方式参与投标。其次，该医疗责任险的宣传、推销，也是由江门市卫生局、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等赴各医院进行的，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并未参与。各医院的医疗责任险保单均是由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一方出具，而非由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双方共同出具，只有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有权向医院收取保费，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无权向医院收取保费；同样，医院只能向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索赔，不能直接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索赔。由此，进一步说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双方不是联营关系，如为联营，医院当可以向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双方或其中任何一方索赔。本案是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将其承保的医疗责任险以分保的形式分出30%的份额给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在此过程中，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的地位相当于投保人，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地位相当于保险人。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保险合同纠纷。二、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获得法院的支持。1、本案《共保协议》为双方的框架协议，该协议中对保险标的、保险期间、保险金额等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合同必备事项均无约定，这些事项均是在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中记载，即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才是符合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对保单记载的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在保单记载的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同一保单在保险期间内可能发生多次保险事故，而每次保险事故的发生，都将产生一个独立的索赔请求权。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按每一保单每次事故分别计算。就如同一保单下先后发生两次保险事故，其诉讼时效为按两次事故分别计算，而非合并计算诉讼时效。2、根据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签订的《共保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第4项的约定：“赔款由首席保险人先行划付给被保险人。甲方（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在每月的10日向乙方（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提交结算清单和赔款计算书，乙方在收到上述资料的5个工作日内，按共保比例将应分摊的赔款金划付给首席保险人。”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对每次事故赔付后，均产生一个独立的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索赔的权利（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证人亦陈述要分每个赔案交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审核摊赔），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在自行赔偿后自2009年至2014年近五年的时间，一直未再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权利。其权利早已过2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届满之后，依法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合作的盈亏分担，自然要在所有保费收取完毕、赔款支付完毕后，经过统计才能向对方主张权利义务。”明显不符合《共保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第4项的约定。三、原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问题的认定，全凭主观臆断，与客观事实不符。1、双方曾于2008年12月就该《共保协议》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解除该《共保协议》，因2007年10月至2008年3月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已出单的保费379341.84元，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却迟迟不予支付，导致双方合作出现分歧，逐渐产生纠纷。在2008年12月，双方就该《共保协议》的履行问题召开联席会议，会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终止该《共保协议》，所有的相关事项全部终止。正是基于此终止协议的约定，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才在5年的时间里没有要求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摊回赔款，也没再向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办理共保手续。同样，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也再没有要求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支付保费。2、退一万步说，即使没有解除合同的口头协议，从双方的行为也可认定为双方默认解除合同。自2008年后，双方均未再履行《共保协议》主要义务，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未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支付保费，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也未向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分摊赔款。2009年至2014年近五年的时间里，双方也均再无提及《共保协议》的履行，据此，可以认定为双方以其行为表示解除合同，双方均不再履行。四、原审法院仅凭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提供的单方数据认定赔款金额，依据不足。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在一审中，只提供了其统计数据，及向各医院的划款回单，并未提供案件的赔案资料。正如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在其清单中所记载，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与医院还存在共保外的保险赔款支付。难以认定相关赔款均为共保案件赔款。五、原审法院认定前后不一致，显失公正。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合作的盈亏分担，自然要在所有保费收取完毕、赔款支付完毕后，经过统计才能向对方主张权利义务。”而另一方面，在判决中只计算赔款，对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未支付的保费却又未做认定和判决，明显的前后不一致，显失公正。综上，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联营合同纠纷是完全正确的。根据江门市卫生局对江门市医疗责任保险项目的招标结果，2006年10月18日，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签订《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共保协议》，约定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甲方）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乙方）作为保险共保体，共同为五邑地区的县级以上医疗单位提供保险服务，协议期限为三年，从2006年8月1日零时起至2009年7月31日二十四时止。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作为首席保险人，为共保双方的代表，负责处理日常业务，并将处理情况及时通知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因此，本案中，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和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关系是企业法人之间履行协议、相互协作的关系，属于联营合同纠纷。二、本案诉讼请求当然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虽然《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共保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是到2009年7月31日止，但是本合作项目赔付保险费的工作一直持续到2013年12月9日，才支付完毕最后一笔赔款。因此，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这时才能全面统计数据并就此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权利义务。况且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在此之前也督促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尽快支付拖欠的保险赔付款。所以，本案诉讼请求当然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三、原审判决计算出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应支付给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的赔款数额真实可靠。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已经将履行《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共保协议》项下赔案情况如实告知了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并且提交了所有按照保险合同赔付的划款凭证。因此，原审判决根据上述资料计算分析得出的数字，能够客观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四、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从未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解除过《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共保协议》。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一直按照江门市卫生局、江门市医疗责任保险项目的招标文件，恪守承诺，积极履行《江门市卫生系统医疗责任险保险项目共保协议》。即使是在经多次催告、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仍未按照约定划回赔款的情况下，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依然克服困难，勇于承担社会责任，践行对客户的承诺，以坦荡的经营风格，诠释了保险从业者最根本、最珍贵、同时恰恰又是某些不规范的保险从业者最缺乏的特质诚信。综上所述，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联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案由问题；2、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3、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向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支付赔款金额的问题。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双方均是独立参与投标且有关出具保单、收取保费以及办理索赔等手续均由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单独完成，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并未参与，故双方是基于分保而形成的再保险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再保险合同是指一个保险人（再保险分出人）分出一定的保费给另一保险人（再保险接受人），再保险接受人对再保险分出人由原保险合同所引起的赔付成本及其他相关费用进行补偿的保险合同。查明的事实显示，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向招标单位江门市卫生局出具的《确认函》确认，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是第一中标人，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是第二中标人。该事实表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是一起对涉案保险项目中标的，共同对中标的保险项目承保，而非由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单独承保的。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根据《共保协议》的约定，作为共保双方的代表，负责处理与投保人之间的日常业务，再依约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按比例共享保费并共担赔偿，并非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收取一定的保费并对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所承保的涉案保险项目所产生的有关成本进行补偿。故双方之间的关系明显不符合再保险法律关系的特征。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为共同承保涉案保险项目、签订《共保协议》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属于企业法人之间签订协议相互协作但各自独立经营的经济联合形式，现双方因履行上述协议发生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讼争最具体、特定的法律关系性质确立案由的原则，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联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按每一保单每次事故分别起算，因《共保协议》的履行期限已于2009年届满，故至本案起诉时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因《共保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受到侵害而提起的诉讼，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诉请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欠款实际是其在履行《共保协议》过程中为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垫付的全部费用，故当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拒绝向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时，本案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现有的证据显示，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支付《共保协议》所涉保险项目最后一笔保险赔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故双方就《共保协议》的履行所产生的各自应承担的费用应在最后一笔保险赔款发生后经结算才能确定，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至此时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从《共保协议》所涉每一单保险事故发生之时开始计算是基于其认为对《共保协议》所涉保险业务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发生的是再保险合同关系，而非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共同承保，因此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就《共保协议》所涉各方应承担的费用进行结算，故至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需承担赔偿数额的问题。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认为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没有提供保险赔案资料致无法确定赔款数额。根据《共保协议》的约定，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授权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在不损害其利益的前提下有权处理一切理赔事宜，且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亦实际收取了保费，故此应认定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对《共保协议》所涉全部赔案资料应当知晓并认可，否则不会同意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出具保单并收取保费。加之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23日、2014年8月21日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发函并附上保险赔案的相关数据要求其确认，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均予以签收，表明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已向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履行告知保险赔案全部情况的义务，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对此既不予确认也不予回复，不影响对其已知晓保险赔案相关数据的认定。现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主张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没有提供保险赔案资料有违诚信原则，其上述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辩称已口头解除《共保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作为一家成立十多年、管理规范的专业保险公司，对解除合作合同该等涉及自身重大利益的措施应当采取更加谨慎的方式比如书面方式与对方协商解决，其主张已以口头的方式解除合同不符合常理。况且直至2009年7月13日，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仍按约定在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提供的接报案登记表上签名确认以及签收人保财险江门分公司要求确认赔款数据的相关函件，与其主张合同已于2008年12月解除的事实明显不符，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确定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还需承担赔款1381274.6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联合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7049.4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镇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