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衡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与城南路交汇处西北角401房。
法定代表人：伍春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治军，男，汉族，1980年12月13出生，湖南省新化县人。
委托代理人：刘湘华，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忠日，男，1979年2月13日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
委托代理人：邹欣伟，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友清，男，1968年7月10日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
委托代理人：林彬华，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衡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罗忠日、贺友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0日组织庭前证据交换，同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衡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治军、刘湘华，被上诉人罗忠日的委托代理人邹欣伟，被上诉人贺友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彬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3日，被告贺友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衡润公司签订了《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衡东豪友网络会所装修工程全部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衡润公司，合同约定甲方（贺友清）负责“全部腾空或部分腾空房屋，清除影响施工的障碍物”，其他一切事项包工包料给衡润公司，并约定了总价款。2013年5月24日，经衡润公司的项目经理郑初云介绍，邹今智等来为被告贺友清做事，（按照郑初云的说法：当时贺友清请了本地民工拆除了大部分工程，因做事慢，就叫其喊人来做，其介绍了邹今智等人来做，说明贺友清请邹今智等人做的事应是拆除工作）。第二天，原告罗忠日在墙面上打孔拉毛时与梯子一起摔倒在地上受伤。原告伤后先后在衡东县中医院及衡阳市康阳骨科医院治疗，共花医药费126131.80元，原告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另查明，被告贺友清为原告罗忠日治病垫付了2000元。
原告于2014年9月24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4640.80元，其中医疗费12613.80元，误工费109天（住院63天＋至鉴定前46天）×106元／天=11554元，护理费65元／天×63天=4095元，住院伙食补足费30元／天×63天=189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372元×20年×20%=33488元。
原审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是为谁提供劳务的问题；二、原告的误工费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三、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原告是为谁提供劳务的问题
原审认为，2013年5月23日，被告贺友清与被告衡润公司签订了《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衡东豪友网络会所装修工程全部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被告衡润公司。期间，经衡润公司的项目经理郑初云介绍，原告罗忠日与邹今智等人来到衡东豪友网络会所做事。2013年5月25日，原告罗忠日在墙面上打孔拉毛时摔倒地上受伤。被告贺友清认为“打孔拉毛”是装修、装饰时为把瓷片贴稳的必经程序，原告罗忠日在打孔拉毛时受伤的责任全部由衡润公司负责。被告衡润公司则认为，原告罗忠日在墙面上打孔拉毛是为被告贺友清从事土建拆除工作，其受伤应由被告贺友清承担责任。原审认为，从被告贺友清与被告衡润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来看，没有约定“在墙面打孔拉毛”系属于被告贺友清应履行的“全部腾空或部分腾空房屋，清除影响施工的障碍物”项下的工作。众所周知，贴瓷片应属于装饰工程的一项内容，而打孔拉毛正如证人邹今智、王石新当庭陈述的“系为将瓷片贴稳些”。且衡润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为将瓷片贴稳而进行的打孔拉毛工作是属于于合同约定应由被告贺友清履行的义务。故原审认为，原告罗忠日是为被告衡润公司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告衡润公司提出原告罗忠日是为被告贺友清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衡润公司提出于2014年11月27日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损失要求败诉方承担，因其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未提出，且所提供的有关票据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不予采纳。
二、有关原告的误工费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
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4640.80元。其中医疗费医疗费12613.80元，误工费109天（住院63天＋至鉴定前46天）×106元／天=11554元，护理费65元／天×63天=4095元，住院伙食补足费30元／天×63天=189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372×20×20%=33488元。对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原告对自己的误工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未提供其收入证明，因原告系农村居民，本次为被告贺友清提供劳务，工期很短，故原告的误工损失不能按建筑业的赔偿标准计算，应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7000元{109天（住院63天＋至鉴定前46天）×64元／天（23441元／年÷365天）}。故原告的各项损失为60046.80元。
三、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应对原告等务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并根据工作需要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并发放必要的安全用品。被告衡润公司未为原告等人安全务工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和发放必要的安全用品，忽视安全作业，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告缺乏安全意识，在梯子上作业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至自己摔伤，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认为，对于原告罗忠日的损伤，应由其自己承担40%的责任，被告衡润公司承担60%的责任即36028元（60046.80元×60%），被告贺友清不承担责任，但其经他人支付给原告的2000元医药费，其在庭审中未主张返还，应作为对原告的补偿。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沙衡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罗忠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共计36028元；二、驳回原告罗忠日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504元，由原告罗忠日负担602元，被告长沙衡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02元。上述给付内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被告长沙衡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审判长稂彬淑并未参与本案的公开开庭庭审；2、贺友清申请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且一审法院没有驳回；3、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未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上诉人；4、贺友清的代理律师在庭审结束后，以自己有事为由，并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就匆忙离开了法院，其事后是否补签字、是否违反了法庭纪律等，一审未予说明；二、被上诉人罗忠日系为被上诉人贺友清做事的过程中受伤，一审认定其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贺友清赔偿被上诉人罗忠日的各项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罗忠日答辩称：1、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应当全额赔偿，其本人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同意了原告追加被告。
被上诉人贺友清答辩称：1、一审法官稂彬淑开庭时没有到庭，换了另外一位审判长郭鹏程，当时征得了三方当事人同意，上诉人因此提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追加被告有助于查明本案事实；3、一审查明贺友清将装修工程包工包料发包给衡润公司，罗忠日当时做的业务属于衡润公司的工作范围。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罗忠日是为上诉人衡润公司还是为被上诉人贺友清提供劳务？本案的责任应如何认定？
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上诉人衡润公司上诉提出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理由是：1、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审判长稂彬淑并未参与本案的公开开庭庭审；2、贺友清申请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且一审法院没有驳回；3、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未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上诉人；4、贺友清的代理律师在庭审结束后，以自己有事为由，并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就匆忙离开了法院，其事后是否补签字、是否违反了法庭纪律等，一审未予说明。经核实，本案一审原定审判长为稂彬淑，但其开庭当日因事不能参加庭审，经该院相关领导指定由郭鹏程与另两位人民陪审员开庭审理本案，并经得了各方当事人的同意，各方当事人对当日开庭及合议庭成员亦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审判长为稂彬淑，系书写错误，衡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了（2015）东民一初字第817-1号裁定，将审判长稂彬淑更正为郭朋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无理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理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故被上诉人贺友清申请追加上诉人衡润公司作为被告，并经一审法院准许符合上述规定，且被上诉人罗忠日亦未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上诉人衡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贺友清的代理律师林彬华在庭审结束后，因事离开法庭，当时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其在庭审后阅读庭审笔录并签字并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提出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罗忠日是为上诉人衡润公司还是为被上诉人贺友清提供劳务及本案的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被上诉人贺友清（甲方）与上诉人衡润公司（乙方）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贺友清将衡东豪友网络会所装修工程发包给衡润公司，该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贺友清）负责“全部腾空或部分腾空房屋，清除影响施工的障碍物。对只能部分腾空的房屋中所滞留的家具、陈设等采取保护措施......”。可以看出，贺友清的义务是将房屋中影响施工如家具等可以移动的障碍物清出房屋，而打孔拉毛是装修、装饰时为将磁片贴稳的必经程序，应属装饰工程的内容，系衡润公司应履行的义务。罗忠日在墙面上打孔拉毛作业，系为衡润公司做工，其与衡润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对罗忠日在作业时摔倒在地上受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等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由衡润公司承担70%的责任，罗忠日自负30%的责任，贺友清无责任并无不当。衡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打孔拉毛”属于贺友清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元，由上诉人长沙衡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立新
审 判 员 伍文振
代理审判员 邓 雍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费奕璇
校对责任人：蒋立新打印责任人：费奕璇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