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湘刑核67011538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军，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凤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8日被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刑事拘留，经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2月11日执行逮捕。辩护人胡娟，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湘12刑初字1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张军没有提出上诉，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没有抗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请本院复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11月6日晚上，张军在怀化市鹤城区舞水一桥东边桥头树林旁遇见被害人，因担心被害人举报其二人共同盗窃便欲杀人灭口。张军将被害人从舞水一桥桥头往沿河路方向带到怀化市第一中学围墙外地段路边一废弃沙发处，为方便行凶，张军让被害人脱掉其衣裤、鞋子后并将该衣裤、鞋子丢弃。张军用膝盖抵住被害人腰部，双手勒住被害人脖子，后又从地上捡起两件废旧衣服蒙住被害人头部，从地上捡到一块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数次，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张军随后逃离现场来到怀化火车站旁英泰国际商场内。2015年11月7日22时许，被告人张军在英泰国际商场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心智发育迟滞，系社会流浪人员，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张军，系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凤凰县水打田乡红星村村民，其不定期外出流浪。2015年10月份左右，张军在湖南省怀化市芷江侗族自治县县城流浪时遇见了被害人无名氏，并共同盗窃。2015年11月6日晚上10时许，原审被告人张军在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舞水一桥东边桥头树林旁再次遇见被害人（身份不明），因担心被害人举报其二人共同盗窃人力三轮车的行为，张军决定杀人灭口。张军带被害人从舞水一桥桥头往沿河路方向行走至怀化市第一中学围墙外地段一废弃沙发处。为方便行凶，张军让被害人脱掉其衣裤、鞋子后并将该衣裤、鞋子丢弃。张军叫被害人趴在该沙发上后，便用膝盖抵住被害人腰部，右手上臂从被害人的脖子下面绕过，与左手相连卡住被害人的脖子，后，张军从沙发旁边的地上捡起一件废旧衣服蒙住被害人头部继续掐住被害人的脖子，因被害人反抗，张军又从地上捡起一件废旧衣服蒙在被害人的头部，捡起一块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数次，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案发后，张军逃离现场，来到怀化市火车站旁英泰国际商场内。2015年11月7日22时许，被告人张军在怀化市英泰国际商场内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警单，证明本案的来源。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照片及提取物品清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沿河路怀化市第一中学路段，该路段向北通向舞水一桥，向南通向舞水二桥，东侧是怀化市第一中学的围墙，西侧的人行道下方是舞水河。现场东侧的人行道上朝东摆放着一张废弃的沙发，沙发上有一具全身裸露的男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头南脚北，尸体的头部有一件深色外套（实物提取），外套下是一件暗红色毛衣（实物提取），在衣物上面压着一块机制地砖（实物提取），该砖块长30cm、宽15cm，厚度5.5cm，砖块上发现一块深色印记，将砖块、衣物移开后发现尸体头部有伤口和血迹，尸体头部盖着的衣服上有浸染血迹（实物提取）。尸体头部西侧18cm处的沙发布上有一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沙发坐垫东侧面有一处距尸体14cm的擦蹭血迹，擦蹭血迹往南8cm的范围内有零星的喷溅状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尸体脚踝往西北侧8cm的位置有一个无商标的耳机（实物提取），沙发边沿下方地面距尸体35cm处有一处滴落状的近圆形血迹，直径为12cm（棉签擦拭提取）。血迹往南18cm处有一个沾满泥土的商标破损的玻璃瓶，瓶上附着有血迹。3、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怀鹤）公（刑）鉴（法尸）字［20l5]1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见，检验对象即死者无名氏，男性，25岁左右，死亡时间在8小时左右。尸体面部有6个创口。眉宇间有3.8×0.3cm2的创口，边缘整齐，创缘有挫伤带，出血明显。右眉弓、右眼外眦有二处斜行的创口，大小分别为4×0.4cm2、2.8×0.3cm2，创缘欠整齐，创角钝，创底有出血。左侧眉弓外侧有“L”形创口，大小为1.8×1.5cm2，创底有细小骨折片多块，骨质未见凹陷、塌陷，创缘欠整齐。左侧鼻唇沟处有1.7×0.5cm2的创口，边缘欠整齐，创角钝。左面颊部有0.7×0.2cm2的创口，已结痂。以上创口创腔均有组织间桥，边缘欠整齐。牙齿咬合面未见明显磨损。胸部上部有大面积的皮下出血，大小为18×10cm2。右胸外上部有表皮剥脱，已结痂。解剖死者颅腔、胸腔，腹腔、胃内容未见异常，颈部皮肤明显青紫肿胀，大小为12×9.5cm2。颈部被动活动正常，无骨折脱位、反常活动等异常情况，解剖颈部，气管内有大量血性泡沫，气管粘膜出血。提取心血、胃、肝、肺、指甲等组织备检。鉴定意见：系他人扼压颈部、衣物堵塞口鼻腔，呼吸道阻塞，机械性窒息死亡，面部损伤加速其死亡。4、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出具的检查笔录，2015年11月8日0时30分，鹤城公安分局民警何铁松、梁成依法从张军处提取其案发时所穿的深色牛仔裤等物品备检。5、怀化市公安局出具的怀公物鉴（法物）字[2015]979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案发现场沙发上血迹、沙发下边沿血迹、沙发旁地上血迹以及被告人张军外裤上的可疑斑迹与本案被害人心血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分型一致。6、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公安分局调取的案发现场周围城市监控视频资料、截图，2015年11月6日17时55分至21时57分，被害人在怀化市鹤城区舞水路一桥桥头树林逗留；22时8分至15分，被告人张军怀化市在鹤城区舞水路一桥桥头树林与被害人相遇、逗留、走到桥下后经过一桥桥下通道，在怀化市鹤城区沿河路往二桥方向行走；23时38分，可见有人在沿河路怀化市一中后墙附近对被害人进行攻击，23时56分，张军在沿河路一中路口处停留四处张望，多次向一桥方向即其来时方向查看，并低头检查自己裤子、鞋子；11月7日0时9分，张军脱掉外套后往二桥方向逃跑；0时25分，途经怀化市鹤城区天星西路大春潮ＫＴＶ门口；0时35分，张军转向怀化市鹤城区榆市路、怀化市盐业公司大门口；0时41分途经中方县移民局，1时8分张军在移民局附近情绪激动，从垃圾袋中捡出玻璃瓶往马路上摔，导致沿途过往车辆躲避；2时26分，张军途经怀化市鹤城区榆市路一中路口，31分后途经榆市路建行门口、三角坪酒厂内、中心市场步行街、舞水路，3时到达舞水路、走向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火车站附近、进入英泰国际大门口，同日13时张军从英泰国际大门口出来在周围停留。同时，张军对鹤城分局提供的2015年11月6日23时57分的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确认该截图中的人系自己。7、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现场指认笔录、照片，2011年11月8日15时许，张军带领怀化市鹤城公安分局的公安人员来到了怀化市舞水一桥桥东的树林旁（和被害人相遇的地方）、舞水小学路段右边的人行道污水处理站（张军叫被害人脱下衣服、裤子、鞋子的地方）、怀化市第一中学厕所围墙外的人行道的菜地边（张军杀死被害人的地方）、案发现场沙发对面菜地（张军捡布的地方）、案发现场沙发靠舞水一桥一端（张军捡衣服的地方）、案发现场沙发靠舞水二桥一端沙发下面（张军捡砖块的地方）、原中方县政府家属区外沿河路马路中间（张军丢弃自己外套的地方），张军对上述地点进行了指认、确认。同日16时许，张军带领鹤城分局的公安人员在怀化市鹤城区沿河路中叉里路段舞水河沿河人行道垃圾箱旁，辨认出的被害人当天所穿的一条黑色西裤、灰白色西裤、一双白色运动鞋，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进行提取。张军通过辨认，确认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依法提取的砖块即是其案发时所持的砖块，确认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盖在被害人头部的外套即是其案发时盖在被害人头部的外套，确认本案被害人即是其杀死的人。公安分机关对被告人张军的指甲、指甲擦拭物、血样进行提取。8、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怀博所（2015）262号精神病鉴定意见，张军作案动机和目的明确，作案行为非精神病病理症状支配，对自身作案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有一定的认识，杀人后逃离现场、躲避处罚符合作案心理，评定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证人杨某1的证言，2015年11月7日7时40分，她从鹤城区沿河路中叉里家中去河西天凯农贸市场上班，刚走几分钟就发现沿河路舞水河边一沙发上躺着一个光着身子的人，头朝舞水二桥、脚朝舞水一桥，上身有血迹。她就打电话报了警。证人张某的证言，2015年11月7日7时许，她从家里去怀化市鹤城区沿河路一中旁的菜地种菜。到达后发现一个赤身男子仰卧在菜地以南马路边的破烂的绿色沙发上，头上缠着两件衣服，其中一件是她前一天晚上遗留在沙发上的，她拦停一辆路过的警车报了警。证人杨某2系案发地段的卫生环卫工人，杨某2的证言与上述证言证明的内容一致。10、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张军的身份情况。11、原审被告人张军的供述，案发一个月以前，他到过芷江，在芷江景区的河边碰到被害人，通过聊天，他和被害人决定一起盗窃一台人力三轮车，偷车时，被害人负责放风，他偷得三轮车后一个人骑到了怀化卖给他人。2015年11月6日晚上6、7点钟的样子，他在怀化市鹤城区一桥桥头又和被害人相遇。因怕那人把偷车的事情说出去就准备杀死那人。他叫那人一起去桥下，二人从桥下往旁边摆货车的附近马路靠河边的人行道上来回走了1、2个小时，他心里一直在想着怎么去弄死那人。他心想当时比较冷，如果那人把衣服脱了就比较僵硬，没那么灵活，也好下手。他就叫那人脱衣服，又要那人自己把衣裤、鞋子丢到下面河边人行道上去。这个时候，来了三个过路人，他不敢动手，等过路的人走远之后，发现人行道上有一个破烂沙发，他就让那人在沙发上趴着休息等着他，他去买包烟就来。回来后，那人还趴在沙发上并抬着头看着他，他用左脚膝盖顶住那人的腰，右手从那人脖子下伸过去勒住那人的脖子，左手拉住他自己的右手一起用劲，勒了两三分钟，发现那人鼻子、口里流血了，他的衣服袖子上都有血，当时他心里害怕就松了手，他走到旁边菜地里拿到的一块布去塞那人的嘴巴，那人不停的用两只手推他，他强行拿布把那人的头包住并缠了一圈，那人就坐靠在沙发上，他用两只脚跪住那人的脚并再次准备掐脖子的时候，那人把他推了起来，他就准备找石头去砸，当时在沙发边有一件衣服，他就把衣服捡起来并在之前已盖住那人的头的布外面再盖了一层，又把那人放倒仰躺在沙发上，手在不停的乱抓盖住头的衣服，反抗比较强烈但是没有很大的劲，他右手按住那人的一只手，左手就去沙发下摸石头砸，刚好摸到一块正常砖头那么宽的火砖，重量约5—6斤重。他用双手拿起砖头朝那人的头上砸了一砖头，那人就不动了，后，他继续砸了两砖头，石头就放在那人脖子部位。砸完了之后，他还看到从沙发上有几滴血滴到地上，他就离开了。走了一段距离后，他想起衣服上有血，怕公安机关知道后抓他，就把衣服丢在了马路中间。他在外面走了很久，后来到怀化市火车站地下商场睡觉，直到次日被公安人员抓获。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军因担心被害人举报其盗窃行为，采取勒脖子、捂口鼻、持砖头击打头部的方式杀死被害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心智发育迟滞，系社会流浪人员，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查，张军虽系流浪人员，但经过专业鉴定，其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一审考虑本案实际，已经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刑初字1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韩德科代理审判员  余旭东代理审判员  余俊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廖文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死缓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