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38号
原告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
秀区东华西路86号1201自编之一。
法定代表人杨永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梅，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新隆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
区彩田南路中深花园B栋3013C、3015A。
法定代表人胡济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娘娣，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汤彩霞，女，汉族。
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
安街17号。
法定代表人徐洪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相，住址北京市丰台区。
原告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新隆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隆泰公司）、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图书大厦）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0日、2013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冯梅、被告新隆泰公司委托代理人温娘娣、汤彩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图书大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合法享有《奥特曼》系列之《宇宙超人》、《超人赛文》等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独家出版权、独家音像权及独家授权商品生产、销售等权利。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未经原告许可，在北京市西长安街17号的北京图书大厦销售使用奥特曼形象的手表两只，上述手表由被告新隆泰公司代理发行，其中使用了《奥特曼》作品的人物形象SEVEN（音译：赛文）。原告于2010年12月13日依法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员的见证下购买了上述手表。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2、被告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及维权费用5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1、我公司曾是原告的被授权商，有效期自2006年5月18日至2007年12月31日。被告在有授权的情况下不存在侵权的问题，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授权到期后原告多次与我公司联系续约，但当时情况比较复杂，手表市场情况不好，中国市场又增加一家上海授权商，且品牌拥有者当时被告上法庭，我公司未再续约。此后我公司未生产、销售新的产品。即使涉案产品属于我公司授权期间销售的产品，也是经销商剩余的滞销产品，与我公司无关。3、我公司收到传票后，与原告负责人及维权部门联系，得知我公司原是被授权商后，表示不再追究责任，但其律师要求我公司承担取证费用2万元，难以接受。
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我公司主要经营图书商品，玩具手表属于多元化经营范畴，其所有商品均有授权，采购自正规渠道。涉案商品采购自北京泰泽通达电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北京凯乐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手续合法，渠道正规，主观上并无过错。请求判令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和诉讼费。
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5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许可人Chaiyo版权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原告，作品名称包括《咸蛋超人》系列之《宇宙超人》、《超人赛文》、等，合同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地域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许可内容为独家出版权及授权商品的生产等权利（音像权除外）。此后，国家版权局出具补充说明，将上述授权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上述备案的“超人赛文”形象特征为：头部呈头盔状，无发，眉心有一圆点，额头上方至头顶有两条条形物，披肩盔甲表面呈若干均匀长方形状。
Chaiyo版权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PerasitSaengduenchai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为授权总代理商，在2007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授权期限内，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使用奥特曼（ULTRAMAN）片集的独占性播映权、音像权、商品化权、出版权以及上述权利的转分权；所附奥特曼电视系列片包括《宇宙超人》、《超人赛文》等。
原告于2010年12月13日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上述公证处公证员缐芳芳、工作人员李晨随原告代理人陈德芳来到北京市西长安街17号的北京图书大厦，监督陈德芳在该大厦二层购买了手表两只，支出96元，取得购物小票及发票各一张。公证员缐芳芳将上述证物带回公证处，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拍照，将购物小票、发票进行复印，随后将上述物品进行封存，交由当事人保管。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0）京信德内经证第176号公证书。
庭审时，本院对涉案公证封存物进行了拆封。被控侵权物为卡通电子手表两个，各标价48元，其产品名称、说明等均使用英文，包装正、反面均标注“ULTRAMAN”、“TsuburayaProd.LicensedbyT.C.Ruishi”字样，包装背面下方标注“CleverTimeInd.Ltd”、“MadeinChina”字样；经比对，该卡通电子手表附属的卡通表壳形象与原告主张的“超人赛文”形象一致；被控侵权物包装加贴两个标签，其中一个标签标注商品条码“跳字表”、“2000017189239”、“RMB48”，“跳字表”前有将“叮当”二字抹去的痕迹，另一个标签标注“总代理：深圳市新隆泰实业有限公司”、“地址：福田区彩田南路中深花园A座2203室”。上述封存电脑小票显示的商品条码亦为“2000017189239”。
被告新隆泰公司表示其曾于2004年至2007年在“福田区彩田南路中深花园A座2203室”办公，曾在授权期限内（2006年5月18日至2007年12月31日）代理销售过与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类似包装、标识的卡通电子手表，但不能确认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系其代理销售。被告新隆泰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有关颖时实业有限公司的主体及授权证据。上述证据显示：1、颖时实业有限公司（英文名CLEVERTIMEINDUSTRIALLIMITED）于1992年12月8日于香港注册成立，现任唯一董事为胡济龙；颖时实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18日与原告签署《咸蛋超人商品化权授权合同》，约定：原告授权颖时实业有限公司利用5部“ULTRAMAN”、“咸蛋超人”系列影片中的人物平面形象，生产、销售经原告审批认证之行钟手表及液晶显示手表的权利，影片包括《宇宙英雄咸蛋超人》、《超人赛文》等，授权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至2007年12月31日，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颖时实业有限公司应在生产的所有授权商品上标明下列版权说明字样“TsuburayaProd.LicensedbyT.C.Ruishi”；如果本合同因到期终止，未续约的，颖时实业有限公司可以在授权商品“售净期”（从授权期限最后1天起3个月内）内，销售授权商品成品的库存，此期限结束后，所有剩余的授权商品库存应在原告的监督下销毁。原告就上述授权内容向颖时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授权书》。2、颖时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新隆泰公司出具了《授权书》，授权被告新隆泰公司在中国市场经销行针手表和液晶显示手表，品牌为咸蛋超人（ULTRAMAN），时限自2006年5月18日至2007年12月31日；颖时实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向被告新隆泰公司供货2400个。
被告新隆泰公司庭审时还表示，该公司代理销售上述行针手表和液晶显示手表期间，其北京市场的合作伙伴为张某。张某于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出庭作证，确认其挂靠北京泰泽通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经营上述产品，并确认其于2007年向被告北京图书大厦试供货一批，此后未再供货。
被告北京图书大厦就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合作销售商品协议书》及《入库单明细》，该证据显示：1、被告北京图书大厦（甲方）于2010年1月29日与北京泰泽通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销售商品协议书》，甲方同意为乙方产品提供专门区域进行销售，销售商品种类、品牌、质量标准等符合国家同意标准规范，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因乙方产品出现侵权、质量等问题产品的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赔偿款、诉讼费等，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应当保证其所供商品不存在任何知识产权瑕疵，如因乙方或其供应商侵犯第三方著作权等权益争议，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等等。2、北京泰泽通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向被告北京图书大厦供应的商品中包括货号为“2000017189239”的“叮当跳字表”7个。
上述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公证书及封存物、《咸蛋超人商品化权授权合同》、《合作销售商品协议书》、《入库单明细》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综合考虑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在两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在授权期限、地域内对《咸蛋超人》系列之《超人赛文》等作品享有独家出版权及授权商品的生产等权利（音像权除外）。上述《咸蛋超人》系列片集之中的“超人赛文”形象系美术作品，原告有权在授权范围内就侵犯该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公开发表后，两被告有条件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根据（2011）粤穗广证内经第119418号公证书记载及本院查明事实，可以确认被告北京图书大厦销售的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超人赛文”美术作品。
关于被告新隆泰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虽然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包装加贴了标注“总代理：深圳市新隆泰实业有限公司”、“地址：福田区彩田南路中深花园A座2203室”的标签，但从被告新隆泰公司以及证人张某的庭审陈述来看，被告新隆泰公司仅于2007年（授权期限内）向北京泰泽通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供应过卡通类电子手表。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提交的证据亦显示，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系北京泰泽通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向其提供。本案中，原告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的时间为2010年12月13日，距被告新隆泰公司、证人张某所陈述的被告新隆泰公司供货时间至少已近3年，超过了合理的货物上架时间。在被告新隆泰公司不能确认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系其代理销售的情况下，仅凭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包装加贴上述标签的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来源于被告新隆泰公司。原告诉请被告新隆泰公司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北京图书大厦的法律责任问题。原告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时，原告与颖时实业有限公司约定的授权商品“售净期”早已经过，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的销售已经获得“超人赛文”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可以认定被告北京图书大厦销售了侵犯涉案“超人赛文”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卡通电子手表。从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提交的《合作销售商品协议书》及《入库单明细》来看，可以确认被控侵权卡通电子手表来源于北京泰泽通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图书大厦与该公司签订了《合作销售商品协议书》，约定该公司应当保证其所供商品不存在任何知识产权瑕疵等内容，被控侵权卡通电子表亦非明显低于合理价格，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审查义务。按照著作权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及其精神，被告北京图书大厦可以免于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但是，被告北京图书大厦客观上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除应依法停止侵权行为外，还应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根据原告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所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北京图书大厦应向原告赔偿合理开支的金额。
由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北京图书大厦的涉案侵权行为遭受商誉损失，原告诉请被告北京图书大厦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的涉案卡通电子手表；
二、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50元，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二份，并按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收到交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立雄
人民陪审员 韩光明
人民陪审员 李宏新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原 野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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