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允秋的配偶）陈淑金，女，193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美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允秋的遗嘱继承人）邹哲贵，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美国纽约市东百老汇217街**室，美国护照号码：507422101。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允秋的遗嘱继承人）邹妹英，女，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美国纽约市东百老汇217街**室，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号G18106354。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允秋的遗嘱继承人）邹晓基，男，1995年11月19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美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允秋的遗嘱继承人）邹晓志，男，1999年11月8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美国。
上诉人邹晓志的法定代理人邹哲贵，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美国纽约市东百老汇217街**室，美国护照号码：507422101。
上诉人邹晓志的法定代理人邹妹英，女，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美国纽约市东百老汇217街**室，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号G18106354。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长享，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邹妹英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群，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史智兴、孙婧如，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邹允秋因与原审被告陈忠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长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邹允秋于2013年12月10日死亡，原审原告邹允秋的配偶陈淑金、遗嘱继承人邹哲贵、邹妹英、邹晓基、邹晓志不服长乐市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邹允秋与被告陈忠群系姑丈、内侄儿关系。原告在长乐市原营前镇营前村公路里（营前街道东街路18号）拥有证号为0056942号土地使用证项下的45.80平方米宅基地（四至不明）和证号为0056943号土地使用证项下116.54平方米（四至明确确定110.1平方米）宅基地的使用证。被告于2007年10月在上述诉争土地上起盖楼房，于2009年建成一幢五层楼房，其中一、二层出租给家具店使用，三至五层自住。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是否已将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转让给被告。虽然本案被告陈忠群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讼争的土地及地上房屋系原告及其妻陈淑金于2006年期间以95200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卖给被告，但被告陈忠群亦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确已为讼争的土地及地上房屋支付了转让款95200元，原告侄儿邹哲意亦证明其确曾受原告指示向被告收取转让款，即使被告陈忠群提供的《房屋买卖赠与声明公证》中赠送人“邹允秋”的签名与经中国驻外使馆公证的《民事起诉状》中的“邹允秋”不是同一人所写，但基于原、被告系姑丈、内侄儿关系及被告已在上述讼争土地上建有楼房历经多年未见原告提起权利主张的上述事实，在原告本人未到庭明示其是否有同意将讼争土地及地上房屋转让给被告及原告是否有授意邹哲意向被告收取了转让款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信本次诉讼的提起是否是年事已高的原告的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仅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告方所主张的“被告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法侵占原告的宅基地并擅自拆除原告宅基地上的房屋后违章搭建楼房”这一事实属实，并导致本院无法查清“原告是否已将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转让给被告”这一争议焦点，故对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邹允秋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淑金、邹哲贵、邹妹英、邹晓基、邹晓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邹允秋一审中提供的土地使用证，经质证无异议，足以证实其对于本案讼争宅基地拥有无可争辩的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邹允秋依法拥有的上述宅基地及地上两层半房屋，权益清楚，四至明确，其物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也对此予以认定。因此，原审判决违背事实，驳回邹允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二、一审时邹允秋提供的经质证无异议的现状照片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和照片，都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趁邹允秋长期旅美之机，不法侵占邹允秋的上述宅基地，拆除邹允秋宅基地上的两层半房屋，并在不法侵占的宅基地上违章搭建房屋，严重侵害了邹允秋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以“仅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告方所主张的被告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法侵占原告的宅基地并擅自拆除原告宅基地上的房屋后违章搭建房屋这一事实属实”为由，驳回邹允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申请书（鉴定时的文件名称为赠送说明书），经法院委托鉴定，证实了该申请书并非是邹允秋所写，进一步证明了邹允秋从来没有签署过赠与或买卖上述宅基地有关的任何材料，也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任何材料。原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证明》和证人邹哲意的证言，都无法证明邹允秋有收到所谓的转让款95200元，也无法证明邹允秋有委托邹哲意。原审判决以“邹哲意是上诉人的侄儿”为由，推定邹允秋曾授意收款，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邹允秋有收到所谓的转让款，也没有证据证明邹允秋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所谓的买卖或赠与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原则，以“在原告本人未到庭明示其是否有同意将讼争土地及地上房屋转让给被告及原告是否有授意邹哲意向被告收取了转让款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信本次诉讼的提起是否是年事已高的原告的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为由，驳回邹允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有失公平公正。综上，依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应当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对讼争宅基地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不法侵占的上述宅基地，并拆除讼争宅基地上违章建筑的房屋，对属于邹允秋所有的两层半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依法拥有使用权的宅基地（土地使用证证号为0056942号和0056943号）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不法侵占的上述共计162.34平方米的宅基地；被上诉人拆除在不法侵占的上述宅基地上违章建筑的房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上述宅基地上合法拥有的两层半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以及上诉人上诉期间来回美国和中国的飞机机票费用和酒店住宿费用。
被上诉人陈忠群答辩称：上诉人关于差旅费用的上诉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起诉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且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讼争的焦点问题是讼争地及地上房屋买卖的履行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转让款95200元，邹允秋也已交付了土地使用权证及讼争地，被上诉人在讼争地上加盖新房并入住，据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上诉人一家长期在美国生活，本案讼争房屋闲置，经双方协商一致，由被上诉人购买讼争地及地上房屋，并由邹允秋全权委托其侄儿邹哲意收取购房款项，同时邹允秋将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房屋赠与声明寄给被上诉人。此后被上诉人在其购买的土地上重新翻盖房屋。因此，被上诉人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本案讼争地的，并非不法侵占讼争宅基地。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表明，邹哲意作为邹允秋的侄儿，受邹允秋及其儿子邹哲贵的全权委托代为收取购房款项，邹哲意的证言充分证实了本案存在转让讼争地的客观事实；邹哲发作为邹允秋的大儿子，亦出具了书信证明其与父母亲、邹哲贵是明确同意将讼争地及地上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且邹哲发已收到转让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亦证实了邹允秋已表示将讼争地卖给被上诉人且已向长乐市土地局出具了申请书；被上诉人在购买讼争地后不久，即在讼争地上加盖新房并入住至今。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两份证据。证据1、陈淑金声明书、邹允秋声明书，证明邹允秋起诉被上诉人归还讼争地以及地上房屋始终是邹允秋本人的诉求和真实意愿，邹允秋从来没有委托任何人向被上诉人出卖讼争土地，也从来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款项。证据2、录音录像光盘，证明邹允秋本人亲笔签署了上述证据中的三份声明书，以及声明书内容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庭审质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陈淑金声明书、邹允秋声明书仅是其个人陈述，在一审时已经形成，不属于法定二审中的新证据，且邹允秋声明书未经认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录音录像光盘在境外形成，未依法办理公证认证手续，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两份证据。证据1、证人陈忠品证言，证明邹允秋和上诉人陈淑金已将讼争地卖给被上诉人，且邹允秋已收到卖厝地款项以及被上诉人已重建新房的事实。证据2、证人邹哲发证言及信封封面，证明邹允秋的大儿子邹哲发再次向邹哲意明确已将讼争地卖给被上诉人，且已收到购地款95000元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该两份证据均在境外形成，未依法办理公证认证手续，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是否存在转让的事实。邹允秋在长乐市原营前镇营前村公路里（营前街道东街路18号）拥有讼争土地使用权，仅能表明其系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人，但本案是否存在讼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事实，仍需进一步审查。一审时邹允秋的侄儿邹哲意出庭陈述其曾接受邹允秋的口头委托代为收取转让款，并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证明其确实就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买卖代为收取转让款95200元，并接受邹允秋的指示，将该款项汇给邹允秋的大儿子邹哲发。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表明，双方之间确有为讼争土地及地上房屋的转让进行过协商，且被上诉人为此支付了95200元转让款，并在购买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后不久，即在讼争土地上翻盖新房并入住至今，历时已多年。现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转让事实，并在邹允秋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法侵占宅基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上诉期间来回美国和中国的飞机机票费用和酒店住宿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陈淑金、邹哲贵、邹妹英、邹晓基、邹晓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代理审判员 陈 雯
代理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