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8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省璜镇溪滨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木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豆坤明，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瑞，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裕坤，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代理人张彦光，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西史赵村G2区5号楼701房。
法定代表人曹乃荣，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裕坤、被上诉人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瑞、被上诉人杨裕坤的委托代理人张彦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5日，原审原告杨裕坤起诉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款7600元，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福建九鼎公司于2012年7月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将升龙又一城E地块1-6#楼及车库分包给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原告及刘定华、张凤忠、刘先文、王明富、杨易能、刘先碧、龚翠平、李德武、李德美、颜克清、颜福君、刘定兵、聂宗安、李成林、吴建华、杨坤财、刘先武十八人，跟随蔡涛班组在升龙又一城E地块3#楼从事外墙砖工作，跟随方应来班组在升龙又一城E地块1#楼从事外墙砖工作,杨裕坤系该十八人的负责人。2013年12月25日，蔡涛向原告出具《升龙又一城E地块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春节前民工工资发放程序》一份，载明升龙又一城E地块3#楼外墙砖班组工程结余款238378元，2013年12月27日付26000元，余款212378元。同日方应来向原告出具《升龙又一城E地块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春节前民工工资发放程序》一份，载明升龙又一城E地块1#楼外墙砖班组工程结余款206600元，2013年12月27日付10000元，余款196600元。2014年6月30日，蔡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升龙又一城E地3#楼外墙砖修补费维修欠款17000元，情况属实”。2014年9月4日，在郑州××新区梧桐办事处清欠办协调下，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暂付蔡涛班组工程款九万元整，双方约定在9、10、11月期间，配合法院、公安、劳动部门全部解决双方所有纠纷，并同意服从法院对纠纷作出的会议纪要及决定”。王健代表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农民工代表代蔡涛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庭审中原告称其系为被告建合劳务公司提供劳务，二被告在2014年之后共计支付了原告等十八人260900元，剩余180078元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两份《升龙又一城E地块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春节前民工工资发放程序》、欠条及协议书，可以确认原告等十八人在升龙又一城E地块1、3#楼进行了外墙砖劳务工作。虽工资发放程序表及欠条系复印件，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以确认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应持有相关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被告建合劳务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未提交上述证据原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欠款的依据。庭审中原告称蔡涛和方应来代表被告建合劳务公司负责原告班组结算工程款和工程量，方应来负责1号楼，蔡涛负责3号楼，原告可持该二人出具的单据向被告建合劳务公司要钱。因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程序单中记载有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名称，记载的施工内容属于该公司分包项目范围之内，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于2014年9月4日出具的协议书中亦记载有“蔡涛班组”，据此可以确认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对该二人身份的认可，该二人具有结算相关项目工程款的资格。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1#楼尚欠原告等人工资212378元，3#楼尚欠原告等人工资196600元，并欠维修费17000元，以上共计425978元。扣除原告认可的二被告于2014年期间陆续支付的260900元，尚欠原告等十八人165078元，上述费用应由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予以支付，其中应支付原告部分为6960元。对于原告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福建九鼎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等十八人所施工的升龙又一城E块地1、3#楼均系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所实际承包施工。被告福建九鼎公司虽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于2015年6月9日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确认被告福建九鼎公司下欠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工程款为1064675.43元，但该调解书系被告福建九鼎明知存在纠纷的情况下与被告建合劳务公司另案达成的调解，根据证据规则及相关法律规定，该调解书不能作为被告福建九鼎公司可以免除连带责任的依据。故对原告请求被告福建九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建合劳务经该院传票公告未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裕坤劳务费六千九百六十元；二、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杨裕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裕坤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已经完成工程款结算；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未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而是分包给了被上诉人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审法院不予以认可（2015）开民初字第4392号民事调解书，不能让人信服。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裕坤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9日作出的（2015）开民初字第439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7月原告与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将升龙又一城E地块1-6#楼及车库分包给被告，总价款5695.96万元。原告已超付工程款174.62万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74.62万元及利息。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2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尾款1064675.43元。”该调解书已生效。2015年6月9日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经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核对，福建九鼎应付建合劳务结算尾款1064675.43元。福建九鼎目前有1064675.43元款项在郑州××产业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福建九鼎已向建合劳务出具证明，证明上述1064675.43元属于建合劳务结算尾款，归建合劳务所有。建合劳务负责向劳动监察大队办理支取和分配结算尾款手续。双方关于《建筑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
本院认为：上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具备相关资质的被上诉人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与该公司就工程款达成的和解协议又经人民法院调解书予以确认，且该公司已经出具收据收到了工程结算尾款，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再对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杨裕坤的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2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支付杨裕坤劳务费六千九百六十元；
二、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2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杨裕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杨裕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玮琦
审判员 赵建伟
审判员 张 晔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宋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