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终字第0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寿翔，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鼎宸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智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琪，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鼎宸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3）北商初字第0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宸公司一审诉称：鼎宸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于2008年订立买卖膨胀剂合同后，鼎宸公司依约向南通四建公司提供了膨胀剂，但南通四建公司至今未能支付价款248832元。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南通四建公司给付价款248832元，并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法院判决价款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利息损失；支付本案律师费9564元。
南通四建公司一审称辩：鼎宸公司已于2013年4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且税务登记已注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鼎宸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只能适用于其承建的无锡市清扬御庭建设项目，不能适用于无锡市新欧风花园（又称欧风新天地）建设项目，每一个建设工程都有独立的建设施工许可证、一个施工合同和一个混凝土买卖合同；其公司职员郭湧泉签字确认的是新欧风花园混凝土方量单，不能作为鼎宸公司提供膨胀剂的证据，根据无锡市预拌混凝土出厂证明记载，新欧风花园膨胀剂的供应单位为无锡弘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智公司）。根据膨胀剂生产厂家出具的询价函，2011年膨胀剂每吨价格为600元，折合20元／方。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鼎宸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鼎宸公司于2006年10月11日设立，于2011年5月31日注销税务登记，于2013年4月28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2008年1月7日，无锡市建设局批准建设XDG-2006-35号地块商业、办公、居住用房（一期）9号、11号、13号楼及地下室D6工程（清扬御庭建设工程），施工单位为南通四建公司。2008年2月23日，鼎宸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订立一份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鼎宸公司向南通四建出售HEA型膨胀剂，每立方米混凝土使用27元膨胀剂，数量、金额均按实结算；南通四建公司在产品使用前24小时通知鼎宸公司，由鼎宸公司送到南通四建公司指定地点，南通四建公司验收后入库；鼎宸公司负责向砼厂家联系供货及相关配比使用，并负责有关质量保证；当月付货款的80%，剩余货款三个月内付清。该合同落款处，鼎宸公司加盖了鼎宸公司印章，南通四建公司加盖了南通四建公司清扬御庭项目部印章，并由南通四建公司代表王某某签名。该膨胀剂用于掺入混凝土，起增强防渗水作用。2008年2月26日，南通四建公司与江苏天山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订立了清扬御庭9、11、13号房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落款处需方加盖了南通四建公司清扬御庭项目部印章，并由南通四建公司代表王某某签名。2009年11月、2010年8月，经无锡市建设局批准实施新欧风花园B地块、C地块房地产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单位仍系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公司使用的混凝土供应商系无锡市天时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2009年11月17日起，南通四建公司即使用鼎宸公司的膨胀剂，至2010年8月23日前使用的膨胀剂的价款已经结清。2012年1月11日和7月17日，南通四建公司确认，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2012年4月4日止，新欧风花园C地块混凝土中有9216立方米方量使用了膨胀剂。膨胀剂确认单为鼎宸公司持有。天时公司出具给无锡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18份无锡市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配合比报告）注明：2011年11月11日至2012年3月使用膨胀剂的混凝土方量为9415立方米，其中标注供应商为弘智公司的混凝土方量为4460立方米，没有标注供应商的为4955立方米；其中4800立方米混凝土中，每立方米使用膨胀剂量29公斤／方，剩余的4615立方米混凝土中，每立方米使用膨胀剂量32公斤／方。弘智公司出具说明，确认其没有与南通四建公司发生过买卖膨胀剂业务，不认可天时公司确认其为供应商。膨胀剂生产商安徽省庐江县特种建筑材料厂于2013年5月13日提供的膨胀剂报价单为每吨600元，此报价为不含税价格；为出厂价格，不含运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商、税务资料、建设许可证、买卖合同、混凝土预拌销售合同、膨胀剂结算清单、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配合比报告）、说明书、报价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鼎宸公司注销税务登记并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仅失去经营资格，并不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故南通四建公司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订立的膨胀剂买卖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主体应为鼎宸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公司清扬御庭项目部，是公司根据建筑行业习惯设立的内设机构，其所从事的民事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即南通四建公司清扬御庭项目部在合同上盖章是代表南通四建公司的，并不是其本身。该买卖合同内容仅约定了每立方米混凝土添加27元膨胀剂，对膨胀剂数量、合同终止期限没有约定，具有概括性，由此可以确认自合同生效之日起，鼎宸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之间的所有膨胀剂买卖，均受此合同约定的价格约束，双方解除合同或重新订立合同的情形除外。建设许可证的更替、混凝土供应商的变更并不会导致膨胀剂供应商必然替换。故南通四建公司关于每一个建设工程都有独立的建设施工许可证、一个施工合同和一个混凝土买卖合同，买卖合同只能适用其承建的无锡市清扬御庭建设项目不能适用于无锡市新欧风花园项目，膨胀剂出厂价为600元／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鼎宸公司持有的南通四建公司确认的欧风新花园C地块中使用膨胀剂的混凝土方量为9216立方米的确认单，具有债权文书性质，能够证明南通四建公司在9216立方米的混凝土中添加了膨胀剂。南通四建公司辩称该确认单仅是对混凝土方量的确认，与证据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南通四建公司以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否认膨胀剂供应商为鼎宸公司，证据并不充分，不予采纳。因为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注明的供应商弘智公司，已经否认与南通四建公司存在供货关系，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也没有其他送货凭证印证，且在供货商栏目中有很多是空白的并没有标注供货商，可见缺少严谨性，不具有公信力，不足以采信；南通四建公司也不能提供其他买卖合同和付款凭证证明膨胀剂供应商为弘智公司，不足以对抗鼎宸公司持有膨胀剂确认单的证明效力。综上，足以认定南通四建公司积欠鼎宸公司价款248832元（9216立方米×27元／立方米=248832元）的事实。南通四建公司依法应承担及时给付鼎宸公司248832元价款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据此，鼎宸公司要求南通四建公司给付248832元价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要求南通四建公司给付律师费9564元的诉请，没有合同依据或法定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南通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鼎宸公司价款248832元，并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法院判决价款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鼎宸公司其余部分诉讼请求。南通四建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200元，由鼎宸公司负担266元，南通四建公司负担6934元。
南通四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出卖方的鼎宸公司，应当提供其已送货的送货凭证，原审法院未要求鼎宸公司提供送货单，认定事实错误。二、鼎宸公司2011年5月31日已注销税务登记，不再从事经营活动，其原法定代表人邵智彦，已担任弘智公司的执行董事，与南通四建公司在新欧风花园项目中发生膨胀剂买卖的是弘智公司。天时公司出具并已备案的18份出厂质量说明书，也载明了膨胀剂的供应商为弘智公司。原审法院不采信南通四建公司提供的上述出厂质量说明书，而采信鼎宸公司提供的弘智公司出具的前后矛盾的情况说明、汇报，无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前提是双方没有合同，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鼎宸公司辩称：1、膨胀剂使用过程中存在损耗，膨胀剂方量是以混凝土公司最终出具的方量确认单确定供货量，故送货过程中没有送货单。2、清扬御庭项目和新欧风花园项目均系南通四建公司的施工工地，膨胀剂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与买受人是相同的，故鼎宸公司向南通四建公司新欧风花园项目供货时，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合同，而是继续履行2008年2月23日签订的合同，故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3、鼎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送货至南通四建公司指定的地点，天时公司出具了方量确认单，并由南通四建公司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南通四建公司新欧风花园B地块项目所用膨胀剂亦系鼎宸公司提供，双方亦未另行签订合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欧风花园C地块混凝土中9216立方米方量使用的膨胀剂是否鼎宸公司所供，膨胀剂的价格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鼎宸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于2008年2月23日签订的膨胀剂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新欧风花园C地块混凝土中9216立方米方量使用的膨胀剂为鼎宸公司所供，膨胀剂的价格应按双方2008年2月23日签订的膨胀剂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即每立方米27元计算。理由：1、2008年2月23日的合同虽加盖的南通四建公司清扬御庭项目部章，但该合同是以南通四建公司名义签订，并由南通四建公司代表王某某签名。项目部为公司的内设机构，并无独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故该合同的主体为鼎宸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2、该合同约定了每立方米混凝土添加27元膨胀剂，但并未约定膨胀剂数量、合同终止期限，也未约定该合同仅适用于南通四建公司清扬御庭项目，而是约定送货至南通四建公司指点的地点。3、南通四建公司一审中提供的18份混凝土出厂质量说明书，虽部分说明书载明了膨胀剂的供应商为弘智公司，但亦有很多是空白的并没有标注供货商。而鼎宸公司提供的弘智公司出具的说明，表明弘智公司否认其与南通四建公司发生过买卖膨胀剂业务，也不认可天时公司确认其为供应商。同时，鼎宸公司持有可用于结算的天时公司出具且由南通四建公司确认的膨胀剂确认单。鼎宸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效力高于南通四建公司提供的出厂质量说明书。原审法院对出厂质量说明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在弘智公司否认其与南通四建公司存在膨胀剂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南通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欧风花园C地块项目的膨胀剂为弘智公司提供。4、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每立方米混凝土添加27元膨胀剂，即双方价款结算方式为使用了膨胀剂的混凝土总的立方米乘以27元计算，而不是以膨胀剂供货量来计算，故双方并不是以膨胀剂送货单来进行结算，故鼎宸公司关于膨胀剂方量是以混凝土公司最终出具的方量确认单确定供货量，送货过程中没有送货单的陈述，与合同约定相符，应予采信。南通四建公司关于鼎宸公司未提供其送货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5、南通四建公司承建的新欧风花园B地块、C地块项目，混凝土供应商均系天时公司，新欧风花园B地块项目使用的混凝土中，加入的膨胀剂也是鼎宸公司提供，双方并未重新签订合同，且现已结算完毕。上述两项目存在两个不同的项目部，系南通四建公司内部的分工，上述两项目均是南通四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南通四建公司亦确认新欧风花园C地块项目关于膨胀剂买卖，其没有其他公司签订过合同。故鼎宸公司向新欧风花园C地块项目提供膨胀剂，仍应是履行双方之间2008年2月23日签订的合同。
综上，南通四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2元，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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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毛云彪
代理审判员 胡 伟
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