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9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开端，男，生于1940年12月30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记芳，女，生于1938年9月9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桂菊，女，生于1983年12月16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桂华，男，生于1986年10月24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伍鲜，男，生于1992年12月5日，汉族，在校学生，住川省通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观辉，女，生于1963年2月13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通江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子界，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忠臣，男，生于1967年6月7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远，巴中市通江县宕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江县龙凤场乡渔池梁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杰，职务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刚，巴中市通江县宕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号天佑大厦***房。法定代表人：蒋湘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巴中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伍开端、刘记芳、伍桂菊、伍桂华、伍鲜、赵观辉因与被上诉人苟忠臣、通江县龙凤场乡渔池梁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渔池梁村委会”）、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中彩建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1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开端、刘记芳、伍桂菊、伍桂华、伍鲜、赵观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川1921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苟忠臣赔偿上诉人因近亲属伍某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325705元；3.请求被上诉人渔池梁村委会、被上诉人中彩建工公司对被上诉人苟忠臣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近亲属伍某在返回务工地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伍某承担全部责任仅指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伍某对其死亡结果有重大过错明显不当，伍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受害人伍某死亡而产生的精神抚慰金错误。3.被上诉人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明知其被冒用资质承包工程而持放任态度，不依法行使其权利，与其他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管理上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苟忠臣的答辩意见是：伍某的死亡是交通事故造成，并非在提供劳务中受到侵害，不属于履行职务。被上诉人渔池梁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是：同意被上诉人苟忠臣的答辩意见，事发当天是在放假期间，死者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驾驶车辆没有驾驶证，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彩建工公司的答辩意见是：同意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中彩建工公司的授权范围仅限于苟忠臣去渔池梁村投标，但未收到中标通知书，苟忠臣在一审中认可了是假冒公司印章，中彩建工公司与案涉工程无任何关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伍开端、刘记芳、伍桂菊、伍桂华、伍鲜、赵观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类损失费用23056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被告苟忠臣以被告中彩建工公司（承包方、乙方）名义与被告渔池梁村委会（发包方、甲方）签订《龙凤场渔池梁村村道路拓宽工程合同》，承建村道路拓宽工程，苟忠臣在承包方委托人处签字并按手印。2017年4月10日，被告中彩建工公司向被告渔池梁村委会出具了《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苟中（忠）臣同志（性别：男，身份证号码：）前往贵处参加通江县渔池梁村道路拓宽工程及连网路建设工程竞争性谈判相关事宜，望贵处予以接洽受理”。合同签订后，被告苟忠臣进行实际投资组织施工建设。2017年5月29日，伍某经被告苟忠臣同意在道路拓宽工地务工。务工中，经张友国（苟忠臣道路拓宽工程现场质量监督负责人）安排，伍某工作内容为道路拓宽硬化及硬化道路路面收光；工资每天170元，其中与其他工人一同硬化路面每天150元，拓宽道路路面收光每天20元，工作时间为从上午7点工作至中午12点，从下午14点工作至天黑。被告苟忠臣每天负责工人一顿午饭。2017年5月30日，伍某与刘某等务工人员因道路水泥浇筑施工至14时左右后前往李雨峰家吃午饭。因需对当日上午硬化路面收光，伍某午饭后驾驶其摩托车前往务工地，途中意外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次日（5月31日），刘某等人发现5月30日硬化路面未收光，伍某也未到工地务工，便与其家人联系得知伍某5月30日未回家。刘某等人将此情告诉被告苟忠臣，随后苟忠臣组织人员查找伍某下落，在社红崖子（小地名）处发现伍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已死亡。2017年7月2日，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通公交认定(2017)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为“事故时间：2017年5月30日15时左右；事故地点：通江县社红崖子（小地名）；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5月30日，伍某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通江县龙凤场乡环山村往1社方向行驶，15时左右，该车行至通江县社红崖子（小地名）时驶出道路坠下山崖，造成伍某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通过现场勘查、证人证言、网上信息查询等证据证实：当事人伍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伍某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及被告苟忠臣签收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未就责任认定提出异议。2017年6月1日，通江县龙凤场乡人民政府组织召开关于伍某死亡协调会，被告苟忠臣按通江县龙凤场乡人民政府协调会议要求代支伍某死亡安葬费30000元。原告伍鲜书立了30000元领条。伍某身前有胞兄弟姐妹5人，伍某应承担原告伍开端、刘记芳五分之一赡养义务。2017年10月，原告伍桂华领取了被告苟忠臣支付伍某工资300元。诉讼中，被告苟忠臣向法庭提交了书面《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一、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承包龙凤（场乡）渔池梁村公路拓宽工程。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与该村村委会鉴（签）定（订）施工合同，该工程是我冒用中彩建工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复印件与村委会鉴（签）定（订）的合同。合同中的施工范围及相关事项是我个人承包建设，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案原告的近亲属伍某是我的临时用工，出事故前一天宣布放假，他在回家途中非法驾驶车辆造成死亡，我没有任何责任，不该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原告提供给村委会的资料全是复印件，村委会没有原件，我手里也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我做工程属实……以上我承述（陈述）的事实清楚无虚假，我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和法庭核实李须文时，二人均证实伍某务工工作内容除硬化路面外，还负责硬化路面收光。一审同时查明：1.死者伍某出生于1961年12月14日，生前系农村居民，原告伍开端、刘记芳系伍某父母，伍开端、刘记芳有成年子女五人；赵观辉系伍某之妻；伍桂菊、伍桂华、伍鲜分别系伍某长女、长子、次子。2.被告中彩建工公司经营范围为：…壹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等。3.事故发生后，被告苟忠臣已支付安葬费30000元。另查明：原告提供了其家庭属建档立卡贫困户相关资料，申请依法免交案件受理费。四川省农村居民2016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203元，四川省农村居民2016年度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192元，四川省2016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442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内容来看，能够证实被告苟忠臣与被告渔池梁村委会签订合同，承包道路拓宽工程并实际投资和组织施工建设，原告近亲属伍某在被告苟忠臣承包工地务工，与被告苟忠臣形成雇佣关系，原告近亲属伍某2017年5月30日因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死，伍某对道路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本案争执焦点：一是原告近亲属伍某死亡与其从事雇佣活动是否存在内在联系的问题。原告近亲属伍某受雇被告苟忠臣在其承包工地务工，工作内容具体为道路路面硬化和道路硬化后路面收光。从道路硬化施工工艺角度看，硬化道路路面应进行收光，伍某2017年5月29日对硬化道路路面进行了收光，被告苟忠臣对此知情，2017年5月30日因伍某死亡后道路至今未收光，由此推定硬化道路路面由伍某在负责收光。结合被告苟忠臣陈述的道路硬化后2小时内应进行路面收光，伍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时间为其午饭就餐后返回务工地点期间的合理时间，也是进行硬化道路路面收光的合理时间。从伍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地点看，系伍某返回务工地收光的必经地方。综上，应当认定伍某系前往工地收光的途中发生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之规定”，伍某返回务工地属履行务工工作职责，故其返回务工地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与其从事雇佣活动存在内在联系。二是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确定的问题。被告苟忠臣与原告近亲属伍某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劳动关系，伍某为劳务提供者，被告苟忠臣为劳务接受者，伍某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劳动活动中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劳务接受者苟忠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渔池梁村委会在被告苟忠臣以被告中彩建工公司名义签订道路拓宽工程合同中审查把关不严，未尽审查把关合理注意义务，由此被告渔池梁村委会对选任被告苟忠臣作为实际投资人进行道路拓宽施工建设存在过错，故被告渔池梁村委会应对被告苟忠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彩建工公司虽放弃对《委托书》中公司印章真伪性鉴定的权利，但被告苟忠臣认可《委托书》中印章系假冒被告中彩建工公司印章，被告中彩建工公司未实际参与被告渔池梁村道路拓宽工程项目，且中彩建工公司对被告苟忠臣假冒公司印章，以公司名义与被告渔池梁村委会进行谈判签订合同并承包道路拓宽工程一事不知情，故中彩建工公司与伍某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原告要求中彩建工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亲属伍某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通部门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自身对其死亡结果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主要责任，被告苟忠臣应承担次要责任。三是原告损失数额的确定。结合伍某出生年龄和四川省农村居民2016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及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为224060元，丧葬费为27212.5元；结合原告伍开端、刘记芳年龄、身体和子女等情况，伍某应依法承担原告伍开端和刘记芳五分之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付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确定为20384元；结合原告中伍鲜等人在外地回家办理伍某丧葬事宜客观情况，误工费酌定为1200元；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但原告中伍鲜等人在外地回家办理伍某丧葬事宜发生交通费客观属实，酌定为800元；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伍某对其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近亲属伍某务工死亡给原告造成损失合计为273656.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伍开端、刘记芳、伍桂菊、伍桂华、伍鲜、赵观辉因伍某死亡应计损失273656.50元，由被告苟忠臣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54731.3元（含被告苟忠臣已经支付的30000元），其余损失原告自负；二、被告渔池梁村委员会对被告苟忠臣（应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伍开端、刘记芳、伍桂菊、伍桂华、伍鲜、赵观辉对被告中彩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因伍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273656.5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是否应支持；3.中彩建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的亲属伍某系在前往劳务地点的途中因交通事故而死亡。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证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并认定伍某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方对因伍某死亡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由被上诉人苟忠臣对伍某死亡的各项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责任比例（即由上诉人方自负80%责任，苟忠臣承担20%赔偿责任），没有超过主次责任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由苟忠臣对伍某死亡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上诉人的亲属伍某系因交通事故死亡，且公安机关认定其本人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伍某的死亡并非苟忠臣的行为造成，上诉人要求苟忠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相关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该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彩建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实本案死者伍某生前与中彩建工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也未举证证实该公司与案涉工程有关，且苟忠臣一、二审中均陈述系冒用中彩建工公司名义与渔池梁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因此，上诉人要求中彩建工公司对伍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相关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该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伍开端、刘记芳、伍桂菊、伍桂华、伍鲜、赵观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本院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家明审判员  王健宇审判员  孙 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