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利川刑初字第00032号
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副主任。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1年1月4日被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2014年1月7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利检刑诉（2013）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水井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利川市忠路镇龙塘村，初始设计生产能力30KT／A，2009年7月进入“3改9”技改基建阶段，建设工期23个月，在此阶段中，该矿没有停止生产。2010年4月2日，被告人杨某调任利川市忠路镇烟办主任兼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主管该镇辖区内煤矿及非煤矿山等安全监督工作。4月13日，被告人杨某商请本市安监局安监大队派驻忠路镇的宋某、张某到水井湾煤矿进行安全生产检查，虽发现该矿存在六条安全隐患并提出了相应的监督意见，但没有查处该矿在技改期间违规组织生产的行为，没有查处该矿在生产过程中存在的通风瓦斯管理混乱、瓦斯监控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矿灯管理混乱等重大事故隐患。
2010年5月8日5时40分，利川市水井湾煤矿当班带班负责人ＸＸ林（另案处理）主持召开班前调度会后，该矿2106回采工作面19名工人在班长罗克中（另案处理）的带领下相继入井。6时10分，先期到达工作面的14人正在进行作业前的准备工作，另5人处于回风联络巷中。工人曹高峰（已死亡）搭接金属丝开启失爆的矿灯时产生火花，引起瓦斯爆炸。本次事故共造成10人死亡、4人重伤、2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580万元。经调查，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矿工在2016回采工作面操作失爆的矿灯产生电火花，引起瓦斯爆炸。间接原因为违规组织生产、瓦斯管理混乱、工作面布置不符合要求、机电管理混乱、安全监管不力、领导责任不落实等。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到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在利川市水井湾煤矿2010年5月8日的事故的间接原因中负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涉嫌玩忽职守罪于罪，应予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性质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水井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利川市忠路镇龙塘村，初始设计生产能力30KT／A，2009年7月进入“3改9”技改基建阶段，建设工期23个月，在该阶段中，该矿没有停止生产。2010年4月2日，被告人杨某调任利川市忠路镇烟办主任兼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主管该镇辖区内煤矿及非煤矿山等安全监督工作。4月13日，被告人杨某商请本市安监局安监大队派驻忠路镇的宋某、张某到水井湾煤矿进行安全生产检查，虽发现该矿存在六条安全隐患并提出了相应的监督意见，但没有查处该矿在技改期间违规组织生产的行为，没有查处该矿在生产过程中存在的通风瓦斯管理混乱、瓦斯监控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矿灯管理混乱等重大事故隐患。
2010年5月8日5时40分，利川市水井湾煤矿当班带班负责人ＸＸ林（另案处理）主持召开班前调度会后，该矿2106回采工作面19名工人在班长罗克中（另案处理）的带领下相继入井。6时10分，先期到达工作面的14人正在进行作业前的准备工作，另5人处于回风联络巷中。工人曹高峰（已死亡）搭接金属丝开启失爆的矿灯时产生火花，引起瓦斯爆炸。本次事故共造成10人死亡、4人重伤、2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580万元。经调查，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矿工在2106回采工作面操作失爆的矿灯产生电火花，引起瓦斯爆炸。间接原因为违规组织生产、瓦斯管理混乱、工作面布置不符合要求、机电管理混乱、安全监管不力、领导责任不落实等。
另查明，该事故发生后，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反渎局介入调查。2010年5月25日，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反渎局电话通知杨某到反渎局接受询问，杨某如实陈述了与本案有关的全部事实。2010年11月17日，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立案侦查，2011年1月4日，该院侦查人员对杨某进行了讯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证明：2010年4月13日，忠路镇安办副主任杨某以私人关系邀约张某与宋某一起到水井湾煤矿进行检查。检查时发现并提出了六条安全隐患，即：一是北大巷风筒破损严重；二是瓦斯监控系统运转不良，探头不能正常工作；三是排水系统有待改善；四是南暗斜井运输巷有断梁现象；五是北探煤巷局扇不能保证正常供风；六是有些顶上有活矿石，敲邦问顶存在一定问题。并提出这六条隐患中的一、二、四、五项必须在四日内整改到位，第三条隐患应该加紧时间进行整改，第六条隐患要求安全员经常注意，随时排查整改。
2、证人宋某证明：2008年4月11日，宋某、张某、周光礼一起被利川市安监局派驻到忠路镇，三人的编制在安监局，工资由安监局发，工作由忠路镇政府安排，2010年4月借调到忠路镇政府安办工作。2010年4月13日，杨某叫宋某与张某到水井湾煤矿进行安全生产检查，在检查时发现存在六条安全隐患，并记载在“安全生产监察记录卡”上，检查完毕后，杨某问宋某有无大问题，宋说没多大问题，不需多长时间都能整改到位。
3、证人刘某甲证明：2010年3月12日，忠路镇政府的龚友明、程某到矿里进行复工检查验收，3月25日，市安监局吴某、刘本学、李敏、胡泽、向光友及忠路镇安办的程某又来检查验收，并在《责令改正指令书》上列举了九个问题，要求进行整改。按市安监局的要求整改到位后，写出了整改报告交忠路镇安办和市安监局。同年4月6日，市安监局下达复工通知，矿里正式复工。4月13日忠路安办的杨某副主任和另外两人下井检查，查出了六条安全隐患，之后进行了整改，并将整改报告送到忠路镇安办，但安办没有复查验收。4月24日下午市安监局的小李局长、吴某、杨某到矿里调度室查阅了记录，小李局长说：“你们只能整改，不能大量出煤。”意思是只能按技改方案操作。
4、证人冉某证明：2010年元月，湖北省安委会批复，确定关闭清金煤矿，水井湾煤矿与清金煤矿整合，保留水井湾煤矿，同年3月，利川市政府召开相关会议并下发文件，4月6日市安监局下发复工通知。4月8日水井湾煤矿与清金煤签订了整合协议，水井湾煤矿给清金煤矿补偿620万元。按矿里的想法，两矿整合后，年生产能力要达到15万吨，原“3改9”的设计方案就不行了，还需重新设计。同年5月4日，刘某乙从州里回来，给冉某与刘某甲讲，停止9万吨的技改，恢复3万吨的生产，矿里写申请，等批复。
5、证人黄金剑证明：2010年3月12日忠路镇安办检查验收，3月25日市安监局检查验收。2010年4月6日，水井湾煤矿复工，在复工之前，矿里先自查自纠。市安监局是否给矿里下达了《责令改正指令书》不清楚，怎么整改是刘某甲安排。
6、证人刘某乙证明：2009年5月左右，刘某乙、张明、黄金剑共同筹资938万元从孙世元、魏进前手中购买的水井湾煤矿。2010年元月省安委会批复，水井湾煤矿与清金煤矿进行整合，关闭清金煤矿，保留水井湾煤矿。同年4月8日，与清金煤矿签订了整合协议。2010年农历正月18日煤矿开工，维修机器、清理巷道、调试设备等花了几天时间，之后就组织工人生产煤炭。市安监局是2010年4月6日下发的复工通知，复工之前，忠路镇安监办与市安监局到矿里进行复工检查验收。但矿里的一切事务都是委托刘某甲在管理。
7、证人程某证明：2010年3月12日程某与龚友明到水井湾煤矿进行节后复工验收，验收合格后，报市安监局验收，3月25日，程某、吴某、李敏、胡泽、刘本学、向光友、周瑟凯等人一起对水井湾煤矿进行节后复工验收检查，之后市安监局下达了《责令改正指令书》，并注明：“请忠路镇安办督促企业整改到位”。2010年3月28日，程某与朱某在水井湾煤矿的《复工验收整改报告》上签署“情况属实，同意上报市局审核复工”，并加盖了安办的公章。程某与朱某并未到现场检查，只是见报告上说整改到位，市局何时下发的水井湾煤矿复工通知不清楚。
8、证人朱某证明：2010年3月中旬，朱某任忠路镇副书记，分管党群、纪检、政协、安全生产等工作。因分管安全生产的时间不长，2010年4月中旬，朱某与杨某到曾家沟煤矿处理纠纷，在回忠路的途中去过水井湾煤矿一次，没有下井检查，只是给黄金剑讲了一下要注意安全。2010年5月8日事故发生后，朱某才知道市安监局给忠路镇发了一份水井湾煤矿4月6日复工的传真。
9、证人李某证明：2010年1月18日，鄂安办（2010）4号文件批复确定关闭清金煤矿，同年3月25日政府确定将水井湾煤矿和清金煤矿整合为水井湾煤矿，利川市政府于3月28日以专题会议纪要的形式，对整合水井湾煤矿和清金煤矿的相关事宜制定了具体措施。5月4日李某与李易禄、吴某、刘某乙到州经信委请示，答复：水井湾煤矿证照齐全，由矿里写出申请，暂停水井湾技改，组织水井湾生产。
10、证人吴某证明：2010年3月5日，吴某、周瑟凯、向光友、刘本学、李敏、胡泽到水井湾煤矿搞节后复工验收检查，并打电话叫忠路镇安办的程某一同去。检查后，给矿里下达了《责令改正指令书》，共列出了九个问题，对1－8项限期于3月29日前整改完毕。之后矿里写出了整改报告，忠路镇安办、镇政府分管领导在上面签署了意见，4月6日便给水井湾煤矿下达了复工通知。
11、2010年4月13日安全生产监察记录卡载明：杨某、宋某、张某给水井湾煤矿提出了其存在的六条安全生产隐患，并提出了二点监察意见。
12、忠路镇安办2010年4月8日会议记录载明：杨某负责煤矿、非煤矿山、非法煤矿、渡口地质灾害、道路交通安全监管、兼安办财务报账。
13、水井湾煤矿会议记录载明：镇安办到矿检查，查出存在隐患及整改建议。
14、矿产品产量按日统计表载明：水井湾煤矿2010年3月12日到2010年5月8日的日产煤情况。
15、矿产品产量按矿点统计表载明：全市各煤矿2010年3月25日至5月8日的产煤数据。
16、被告人杨某出勤日誌载明：杨某2010年4月13日到水井湾煤矿下井搞安全检查；5月5日到水井湾煤矿进行安全巡查。
17、水井湾煤矿证照复印件载明：水井湾煤矿持有采矿、煤炭生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8、利安监管（2009）31号文件载明：水井湾煤矿系在9万吨／年技改扩能项目开工建设期间，建设期间严禁进行煤炭生产，确保施工建设安全。
19、忠政办发（2010）17号文件载明：忠路镇安全生产“131”责任制落实情况表。
20、水井湾煤矿复工通知载明：利川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同意水井湾煤矿于2010年4月6日复工。
21、整合协议载明：利川市清金煤矿于2010年4月8日将全部资产以620万元转让给利川市水井湾煤矿。
22、利川市政府办公室关于煤矿关闭整合工作相关情况的报告载明：关闭齐兴煤矿（原平井煤矿）、整合清金煤矿和水井湾煤矿。
23、忠发（2010）5号文件载明：杨某同志任镇烟办主任兼任镇安办副主任。
24、杨某身份证复印件载明：杨某1962年9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住湖北省利川市忠路镇龙渠村一组142号。
25、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煤安监调查（2010）28号批复载明：事故调查工作符合有关规定；原则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有关责任人、责任单位的责任分析和处理建议以及提出的防范措施建议。
26、湖北煤矿安全监察监局鄂煤监察（2010）196号请示载明：省安监局就水井湾煤矿“5.8”重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处理意见上报国家煤炭安全监察局。
27、“5.8事故”技术鉴定报告载明：2106工作面没有形成全风压通风，局部通风机停工停风，造成瓦斯积聚，浓度达到爆炸界限；矿工使用失爆矿灯时产生电火花引起瓦斯爆炸。经调查认定，这是一起责任事故。
28、被告人杨某供述：2010年4月2日杨某从忠路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主任调任烟办主任兼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同月8日分工，杨某主管煤炭、非煤矿山、道路交通兼出纳。自4月2日上任至5月8日事故发生，杨某去过水井湾煤矿四次，每次去基本上都强调了安全生产方面的工作。几次去都看见井下在出煤，不清楚是正常生产还是技改施工，只知道该矿年产煤3万吨，不知道该矿是技改矿，没见过相关文件也无任何人给其讲过，杨某去检查，只是按正常情况下进行的例行检查。直到5月8日煤矿发生事故后，杨某在安办的资料里才看到水井湾煤矿的复工通知和《责令改正指令书》，复工时间是4月6日。到安办工作才一个月时间，有关技术上的事不懂，不可能监管到位，主要是矿里没按要求办事，发生了这起惨痛的事故。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身为忠路镇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不正确履行职责，明知水井湾煤矿存在安全隐患，不督促其整改到位，以致发生安全事故，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被告人杨某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虽然本次事故后果特别严重，但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工人违规作业，被告人杨某在发生事故的间接原因中负主要责任。同时，有证据表明，被告人杨某在任利川市忠路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副主任一个月时间内，曾到发生事故的煤矿进行过安全检查，也提出了整改意见。因此，结合被告人杨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春桃
审 判 员 吴远权
人民陪审员 刘远和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宋小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