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一民再终字第2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甲，男，194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林业科学院退休研究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梁燕，女，194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林业科学院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周某甲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某乙，女，194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陈曦，黑龙江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周某甲与被申请人周某乙因继承纠纷一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1）香民一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周某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5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某甲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哈民申字第5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梁燕，被申请人周某乙的委托代理人陈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乙于2011年5月20日，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提起诉讼。周某乙诉称：双方之母戴秀芹2011年2月23日病故，生前拥有哈市香坊区东北林业大学2号楼1单元1103室房产，该房属戴秀芹个人财产。2008年4月22日戴秀芹立有遗嘱，决定在其去世之后将该房产留给周某乙和周某甲二人继承，双方各享有房屋的50%。遗嘱经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已生效。戴秀芹去世后其曾与周某甲协商分割遗产，但周某甲一直不同意给付其应得的份额并占有该房产。故提起诉讼，请求分割房产。
周某甲辩称：1、其父周陛勲生前为东北林业大学教授，承租了学校原一号家属楼一单元二楼四号建筑面积71.05平方米的公产房。其母戴秀芹及其妹周某乙已于1969年即将户籍迁往外地。1988年其父周陛勲病故后，其母戴秀芹前往南京市与周某乙共同生活，公产房由其继续承租居住。2000年，依据当时的房改政策，其按110元／平方米出资将原房以母亲戴秀芹的名义买断。2005年，学校对家属区六栋老楼拆迁重建，原房应得拆迁补偿款165，423.50元，其又出资补交了差价以289，819.20元购买了现居住的建筑面积109.78平方米的新房。因此，旧房买断和新房差价均由其个人出资，新房不属于其母戴秀芹的遗产，周某乙无权分割。应驳回周某乙的诉讼请求。2、其母戴秀芹所立公证遗嘱的内容与平时的表述完全不同，是受到周某乙胁迫所立，且公证具有诸多瑕疵，遗嘱无效。3、考虑到原被告双方是兄妹关系，为了妥善解决问题，告慰逝去的父母，愿意通过调解将原房拆迁补偿款的一半分给周某乙。
原一审判决查明：周某乙与周某甲系兄妹关系，双方的母亲戴秀芹（琴）于2011年2月23日去世、父亲周陛勲于1988年3月去世。双方父母仅有周某乙及周某甲两名子女，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周陛勲生前承租了哈尔滨市原动力区农林街1栋1单元2层4号房产（即原东北林业大学家属1号楼1单元2楼4号），1988年周陛勲去世后，该房产由周某甲继续承租。2000年该房产进行了房改，由周某甲出资以被继承人戴秀芹的名义将该房产买断。2005年学校对部分老楼进行拆迁重建，重建时，东北林业大学同被拆迁人签订了《东北林业大学和平小区回迁购房协议书》，由周某甲出资加上被买断房产的折价款，仍以被继承人戴秀芹的名义购买了现在居住的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东北林业大学2号楼1单元1113室的房产，其中动迁补偿款为165，423.50元，房屋总购价为289，819.20元。2008年4月22日，被继承人戴秀芹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一份（公证书编号为（2008）苏宁钟证内民字第665号），内容为：“我个人原有一套房产，位于东北林业大学家属宿舍1号楼。2005年，前述房屋拆迁，根据政策安置了房屋一套，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动力区）农林头道街1号东北林业大学和平小区2号楼1113室，现房产证还没有办好。该安置的房屋应系我的个人财产。现我经仔细考虑，决定在我去世之后，将前述房屋留给我的子女周某甲、周某乙二人继承，周某甲、周某乙对该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同日，被继承人戴秀芹又在公证部门办理了（2008）苏宁钟证内民字第663号公证委托书一份及（2008）苏宁钟证内民字第664号公证声明书一份。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委托周某乙办理、领取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土地证等相关证件；声明书主要内容为若“周某甲需要把这套房屋过户到他自己一人名下，周某甲可以按过户当时房屋的市场价减去周某甲已经垫付的欠款后，支付剩余钱款的一半给周某乙。周某甲在一次性付清前面所说的钱款后方可将房屋产权变更到自己的名下”。
原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庭审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表明，争议房产的取得系由原东北林业大学家属宿舍拆迁回购，该房产取得的价款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及周某甲出资构成，该房产目前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故对其权属应认定为是被继承人戴秀芹与周某甲共有。因此，该房产中属于周某甲的部分为其个人出资所取得的个人财产，除去周某甲个人出资部分，剩余部分为被继承人戴秀芹的遗产。被继承人戴秀芹所立的公证遗嘱，属于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周某甲曾部分出资，故该笔出资及该笔出资产生的孳息应当归周某甲个人所有，该房产拆迁补偿款及相应孳息应作为本案中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分割。讼争房屋动迁补偿款为165，423.50元，房屋总购价为289，819.20元。该房屋经评估目前市场价为678，660.00元。按照讼争房屋动迁补偿款与房屋总购价的比较，能够计算出该房产价值386，836.20元的部分为被继承人戴秀芹的遗产。被继承人戴秀芹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仅有周某乙与周某甲两人，故该部分遗产根据被继承人戴秀芹生前所立公证遗嘱，应由周某乙、周某甲二人平均分配。周某乙居住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周某甲目前居住于讼争房屋内，故该房产由周某甲取得所有权为宜，但其应向周某乙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193，418.10元。判决：一、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东北林业大学2号楼1单元1113室房产由被告周某甲继承；二、被告周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周某乙支付房屋折价款193，418.10元；三、驳回原告周某乙其他诉讼请求。
周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讼争房产均属被继承人戴秀芹个人所有，不同意判归被继承人戴秀芹与周某甲共有。本案讼争房产非共有房产，原判案件超过法定审限审理。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原审重审或依法改判。
周某甲辩称：周某甲完全是母亲（戴秀芹）授意下的行为，并根据学校核定的资金实施买断和新增面积等。周某甲按要求全额出资，才有今天该房产的评估结果。周某甲作为全额出资人当然享有所有自然增值或孳息的分配权。遗嘱公证与母亲戴秀芹生前所讲所说不一致，对此提出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周某乙的诉讼请求。
原二审判决认为：本案讼争房屋系原被继承人戴秀芹与其丈夫周陛勲原承租公产房屋。该房屋自1988年起戴秀芹搬出居住，周某甲一家居住使用至今。2005年买断并在该房屋原面积上新增加23平方米（使用面积），该房屋所有费用均系周某甲出资，该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基于周某甲买断及增加面积情况，综合被继承人戴秀芹与周某甲对争议房屋付出及利益均衡性、合理性角度考虑，原判认定该房屋为被继承人戴秀芹与周某甲共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周某乙主张，本案讼争房产均属被继承人戴秀芹个人所有，不同意判归被继承人戴秀芹与周某甲共有问题。虽然争议房屋是被继承人戴秀芹名下，但周某甲对房屋出资买断、增加面积等使房屋产生较大增值变化及形成增值结果与周某甲出资增值密不可分，周某甲个人出资产生房屋增值部分归周某甲所有合理，上诉人周某乙要求分割争议房屋的全部市场评估价值的请求，证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某甲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理由主要是：其父周陛勲1988年去世后，因为其母戴秀芹户口和本人都已回到老家南京，所以对老房已没有承租权。因为其全家的户口一直在老房且其在此实际居住，才使得学校未将老房收回另行分配，一直由其承租居住，承租权才得以延续。在2000年老房买断时，因为老房建于1953年过于破旧，所以一律按照公产房买断的最低价110元／平方米出售，不享受工龄等优惠条件，为了怕影响其参加自己单位公产房的买断，所以才以其母戴秀芹的名义买断，买断老房的钱均由其承担，实际上与其母已无任何关系。2005年老房拆迁时，老房按2300元／平方米给付补偿款，其建筑面积71.05平方米的老房应得补偿款163，415.00元，加上装修补偿款2，008.50元共计163，415.00元。而新房是其与学校通过沟通确定了具体米数（实测建筑面积109.87平方米）后，按照学校的统一规定以2640元／平方米的单价购买的，购房款总额为289，819.20元。新房更与其母没有关系。考虑到旧房买断时毕竟借用了其母的名义，所以最多也只能把扣除老房买断时其出资外的其他补偿款算作其母的遗产予以分割。
再审确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周某甲于2000年6月30日买断旧房的费用为7816元。
本院再审认为：东北林业大学房产科的购买新房《交款明细表》显示周某甲购买新房时的总价款为289，819.20元，系按照新房单价2640元／平方米乘以实测建筑面积109.78平方米所得出，并未享受东北林业大学本校教职工（包括遗孀）原房一米顶新房一米不交差价款的待遇，因此可以认定周某甲现住新房系其向东北林业大学单独所购，非因戴秀芹而取得，该房非戴秀芹遗产，周某乙无权依戴秀芹的遗嘱而继承一半的份额。
原旧房系由东北林业大学当初分配给周陛勲、戴秀芹夫妇承租居住。周陛勲去世后，虽然戴秀芹户口已迁出且本人不在原旧房居住，但戴秀芹依然对原旧房有合法的承租居住权。原旧房按照国家的房改政策于2000年允许承租人买断时，周某甲出资7816元以戴秀芹的名义买断，因此应认定戴秀芹为原旧房的所有权人。2005年原旧房拆迁时所得的163，415.00元拆迁补偿款扣除周某甲的出资7816元，余款155，599.00为戴秀芹的遗产，应由周某甲、周某乙二人平均继承。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1）香民一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18号2栋1单元1103室房产归周某甲所有；周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周某乙遗产继承款77，799.5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6元、鉴定费9286元，由周某甲、周某乙各承担12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华杰
代理审判员 刘正航
代理审判员 贾 楠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