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中党，男，汉族，河南省正阳县人，户籍地址正阳县，现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3070，系事故××××式货车的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华新，男，汉族，湖北省松滋市人，住松滋市，公民身份号码×××423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春，女，汉族，湖北省松滋市人，住松滋市，公民身份号码×××428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小华，女，汉族，湖北省宜昌市人，住宜昌市西陵区，公民身份号码×××2340。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向先，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口市周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系事故车辆豫P×××××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
法定代表人孙林，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金水区，系事故车辆豫P×××××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保险人。
负责人李志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自芳、李金凤。
原审被告刘开勇，男，汉族，广东省高州市人，住高州市大井镇府前路，公民身份号码xxx5139，系事故车辆粤K×××××／湘E×××××挂重型半挂牵引油罐车的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杨小红、杨济源，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茂名市永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系事故车辆粤K×××××／湘E×××××挂重型半挂牵引油罐车的登记所有人。
法定代表人曾汉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小红、杨济源，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系事故车辆粤K×××××／湘E×××××挂重型半挂牵引油罐车的保险人。
负责人黄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一勇，公司职员。
上诉人高中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4）惠东法稔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杜华新、陈月春、蔡小华诉讼请求：1、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2、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66226.12元。3、高中党、周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永安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5、永安财险茂名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66226.12元。6、刘开勇、永安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高中党对诉讼请求异议为：是后面车辆追我，本来没有责任，我是被追尾的，却承担责任。赔偿费用由法庭依法裁判。
被告周远物流公司未到庭应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对诉讼请求争议为：对事故中的车损和货损，我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分项中予以赔付，原告承担70%，两个保险公司承担30%。原告请求我们两个保险公司各承担30%，就是60%，这是错误的。本次诉讼中产生的间接费用、评估费用、诉讼费用，我公司不承担。
被告刘开勇、永安运输公司对诉讼请求争议为：1、事故由徐章福负主要责任，徐章福盛辉物流集团公司应列为被告。如果原告放弃，则其合法损失应扣除相应部分。2、受害人杜富城与蔡小华于2002年结婚，是否有子女没有证据显示。我们与事故的第一部分没有关联性，受害人的死亡与我们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事故认定书第二部分认定有误，应由徐章福负全部责任。4、原告要求两次要责任方各承担30%责任是错误的。5、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是重复请求，已包含在丧葬费内。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被告永安财险茂名公司对诉讼请求争议为：事故分为两部分，我公司承保车辆在第二部分中负次要责任，对第一部分中受害人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5日4时30分，徐章福驾驶闽A×××××号牵引车／闽A×××××挂车从深圳往汕头方向行驶，在沈海××＋650M处时，尾随碰撞由高中党驾驶的豫P×××××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闽A×××××号牵引车／闽A×××××挂车的驾驶员徐章福受伤、乘客杜富城死亡（此为第一部分事故）；紧接着，闽A×××××号牵引车／闽A×××××挂车又碰撞由刘开勇驾驶的粤K×××××／湘E×××××挂重型半挂牵引油罐车，造成承载的32吨粗甲苯全部泄露，闽A×××××号牵引车／闽A×××××挂车车上货物损坏（此为第二部分事故），该事故造成徐章福受伤，杜富城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441392（2014）A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部分事故中，徐章福驾车忽视行车安全，遇事采取措施不当，存在主要过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高中党驾驶尾部安全反光标志不全的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存在次要过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在第二部分事故中，徐章福驾车忽视行车安全，遇事采取措施不当，存在主要过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开勇驾驶尾部安全反光标志不全的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存在次要过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书没有提出复议。
闽A×××××号牵引车／闽A×××××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是盛辉物流集团公司，徐章福是该公司驾驶员，受害人杜富城是该公司员工。
豫P×××××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被告周远物流公司，高中党持A2驾驶证，两者是挂靠关系。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
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被告永安运输公司，刘开勇持A1A2E驾驶证，是该公司的驾驶员。湘E×××××挂油罐车的登记所有人是邵阳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永安财险茂名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
受害人杜富城属非农业户口，妻子蔡小华，没有生育子女。杜富城的父亲杜华新，母亲陈月春，户口本显示，杜富城有一个兄弟ＸＸ。
另查：本案事故粤K×××××／湘E×××××挂重型半挂牵引油罐车造成承载的32吨粗甲苯全部泄露，造成农田污染，惠东县稔山镇人民政府在垫付赔偿款后对本案原、被告都提起诉讼，案号是（2014）惠东法民一初字第537号。同一事故伤者徐章福在近期内对本案被告也提起诉讼，案号是（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1297号。该两案均未审结。盛辉物流集团公司也同时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的诉讼，案号是（2014）惠东法稔民初字第292号。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有两部分，第一部分，被告徐章福负事故主要责任，高中党负事故次要责任；第二部分，徐章福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开勇负事故次要责任。高中党、刘开勇均有异议。高中党、刘开勇均认为是徐章福追尾撞来的，徐章福应负全部责任，与车辆反光标志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事故认定书记载，徐章福驾驶车辆先后追尾碰撞高中党、刘开勇驾驶的车辆，就是因为他们两人驾驶的车辆尾部的反光标志不全导致的，根据驾驶常识，在凌晨4时30分，在漆黑的夜里，有反光标志的车辆经照射后是格外醒目，引人注意，而没有反光标志或模糊不清，根本没有对后面车辆驾驶员的眼睛起到刺激作用。因此，反光标志在该事故中有重要的作用，交警部门对此作出的认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该认定书认定事故第一部分造成杜富城死亡，高中党及其车主、承保公司都负赔偿责任，而刘开勇只是事故第二部分的次要责任方，与杜富城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刘开勇及其车主、承保公司不负赔偿责任。
因此，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而伤者徐章福也提起诉讼，结合实际，本案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的三分之二内进行赔偿。其余损失则由高中党赔偿30%，高中党驾驶的车辆挂靠被告周远物流公司，被告周远物流公司应对高中党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由于本案事故伤者和盛辉物流集团公司、受污染方也提起诉讼，而受污染方还起诉本案原告，结合实际，本案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只在三分之一内赔付。
关于原告请求的费用，确认如下：丧葬费，原告请求计为55684÷2=27842元，予以照准。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计为30226.71×20年=604534.2元，予以照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的户口本显示死者还有一个兄弟，但请求按三份承担，予以照准，原告请求计为9795.6×8年÷3人＋9795.6×13年÷3人=68569.2元，予以照准。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计为150元×5人×7天=5250元，误工费计为5人×7天×30226.71÷360天，原告请求计2484元，予以照准。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死者无责任，被告只承担次要责任，酌情计40000元。
上述费用合计748679.4元，该款由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三分之二即73333元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33333元共73333元。余款675346.4元，由被告高中党与周远物流公司连带负担30%即202603.92元，被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0000元的三分之一即100000元内先行赔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杜华新、陈月春、蔡小华73333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杜华新、陈月春、蔡小华100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
三、被告高中党与周口市周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杜华新、陈月春、蔡小华102603.9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杜华新、陈月春、蔡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40元（缓交3970元），由原告杜华新、陈月春、蔡小华负担3020元，被告高中党与周口市周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3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16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改判判决书的第2、3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杜华新、陈月春、蔡小华88802.01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及上诉人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不当，根据惠州市高速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两次碰撞是连续发生的，乘客杜富城是在两次碰撞后才死亡的，并不能证明杜富城是在第一次碰撞发生后就已经死亡，因此对于杜富城的死亡应当由上诉人及刘开勇共同承担责任，对于赔偿责任上诉人及上诉人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只应当承担15%的责任。而且在同××事故××另××案件中【（××）××法××字××判决】××人与被××人××、茂名市永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就是各承担15%的责任。二、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过高，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的徐章福，精神抚慰金应当以30000元为宜。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改判，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开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采纳441392（2014）第A00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第一部分事故，认定死者死于第一事故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且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该事实，依法应予维持。交警部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勘查现场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相片、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询问笔录、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医院诊断证明书、死亡证明等充分证据予以确认死者在第一部分事故死亡的情况下作出认定，并非无凭无据。因此一审判决采纳第一部分事故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惠东县人民法院对徐章福涉嫌交通肇事罪已作出有罪判决，徐章福已执行刑罚完毕。徐章福对公诉机关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指控其构成交通肇事罪没有任何异议，生效刑事判决也已采纳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死亡发生于第一部分是事故。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共生育子女的有效证明，包括居住地的居委会和辖区派出所共同确认被扶养人生育子女的身份和人数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3人仅是被扶养人生育的儿子，并未包括女儿在内。而且，被上诉人现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3名抚养人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时，直接采纳明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杜富城于第一部分事故死亡的事实，并且上诉人在交警出具事故认定书后再规定时间内也没有提出行政复议，即事故各方认可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内容。二、一审法院也查明并作出判决，刘开勇只是事故第二部分的次要责任方，与杜富城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刘开勇及其车主、承保公司不负赔偿责任。
其他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本案仅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请予以审查，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有两部分事故，第一部分徐章福负事故主要责任，高中党负次要责任，第二部分，徐章福负主要责任，刘开勇负次要责任。第一部分事故造成乘客杜富城死亡，依照事故责任认定，上诉人高中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认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妥当。刘开勇是第二部分事故的责任方，依照事故责任认定，刘开勇的事故行为对杜富城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认为其和刘开勇各负15%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合理、妥当，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02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求凡
审 判 员 邹 戈
审 判 员 卫书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朱锦梓
书 记 员 吴芝仪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