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
负责人：曾义。
委托代理人：雷忠诚，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胜利，
法定代理人：张彩霞。
委托代理人：曾竞孝，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忠诚。
原审被告：李代奎。
委托代理人：吴楠，浙江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耀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14日上午，被告李代奎驾驶渝B×××××号重型自卸货车从滨海二十一路驶往天河街道新河村方向。10时17分许，车辆沿金海大道由南往北行经民科601线60号电线杆前路段时，与对向周忠诚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驾照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乘载冯胜利、张治军、二人均未戴安全头盔）发生碰撞，造成周忠诚、冯胜利、张治军等三人受伤及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2013年11月14日原告冯胜利被送往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4年1月2日原告出院，因伤情严重，2014年2月17日原告入住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19日出院，2014年6月8日至6月24日原告入住周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前后共住院94天，共花费医疗费214577.3元（已扣除住院医疗费票据中的伙食费50元，已包括被告李代奎垫付的医疗费1282.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李代奎另已支付原告75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
2013年11月27日，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的温公交叁认字（2013）第B-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代奎、周忠诚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冯胜利承担事故造成自身后果的次要责任，张治军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4年5月26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冯胜利目前患颅脑外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2、法律关系评定：与本次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3、能力状态评定：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2014年7月10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冯胜利误工期限为从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1日（即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7月9日）止、营养期限暂评定为6个月（自受伤之日起计算）。2、后续医疗费用约需75000-15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3、护理等级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评定为长期。4、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全部劳动能力丧失。2014年8月27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冯胜利目前患颅脑外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2。民事行为评定：冯胜利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原告支出鉴定费7040元。
审理中，被告李代奎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2月30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冯胜利因2013年11月14日交通事故引发“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明确。2.伤残等级评定：被鉴定人冯胜利评定为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014年12月31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冯胜利颅脑交通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肌力Ⅳ级）构成交通事故四级伤残。2.被鉴定人冯胜利的误工期为237日、护理期为237日、营养期为90日。3.被鉴定人冯胜利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被告李代奎支出鉴定费3260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系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已经在温州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原告父亲冯百俭于1953年5月7日出生，母亲王秀英于1953年7月17日出生，长子冯昆鹏于2001年12月18日出生，次女冯露露于2004年9月14日生，三女冯雨欢于2005年10月10日出生，均系农村户口，亦在农村生活或学习，原告还有姐妹冯小霞。渝B×××××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被告重庆耀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发运输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且渝B×××××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5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商业险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7日。2013年度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513元，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5302元。审理中，原告和被告李代奎均表示本次事故另外两位伤者伤势均不重，被告李代奎表示另外两位伤者未治疗就出院了。
本案事故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214577.3元（已扣除住院医疗费票据中的伙食费50元）；对于后续医疗费，鉴定机构意见是约需75000-15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综合考虑案件实际，为减少讼累，原审法院确认后续医疗费为100000元；交通费，结合原告的就医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数额合理，予以确认；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限共计为90日，营养费确定的2700元；原告的误工期限为237日，误工费标准应按2013年度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513元的标准来计算，即误工费为28903元；原告共住院94天，期间中有10天按实际支出的护理费1500元计算，住院期间其余的84天的护理费按2013年度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的标准来计算，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1744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定残后的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经鉴定原告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标准可按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7718元的30%予以确定，即定残后的护理费共计为166308元；原告伤残等级经鉴定为4级、9级两处伤残，赔偿系数应为72%，虽然原告为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其已经在温州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45054.4元（37851元／年×20年×7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其父母及三个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上述被扶养人均系农村户口，亦在农村生活或学习，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确定，结合其他扶养人人数、应扶养年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0512元，该部分损失应纳入残疾赔偿金项目一并计算；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势情况和过错程度，可确定为2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鉴定费7040元，属于本案事故造成的费用损失，予以确认。综上，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共计1295658.7元。
原审法院认为，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的温公交（叁）认字（2013）第B-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依据明确，已予认定，可以作为民事赔偿及认定民事责任比例的依据。原告作为遭受身体损害的受害人，系本案赔偿权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李代奎驾驶的渝B×××××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应先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付。因被告周忠诚和被告李代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均负同等责任，原告承担事故造成自身后果的次要责任，故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可确定由原告冯胜利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周忠诚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李代奎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耀发运输公司作为营运车辆的挂靠单位对被告李代奎承担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系两个机动车驾驶人无意思联络即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的情况下分别实施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缺少被告周忠诚和被告李代奎两人所实施行为中的任何一个行为都确定不会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故本案的情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不符，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由被告周忠诚、李代奎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由被告周忠诚、李代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295658.7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共计320097.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共计968521.4元，故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10000元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110000元，共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1175658.7元，由被告周忠诚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数额为470263.48元，由被告李代奎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数额为470263.48元，被告李代奎应承担的该部分赔偿款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因渝B×××××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条款中已注明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保险人享有免赔10%，该免赔是因投保人未投保不计免赔而应承担的责任，被告李代奎、耀发运输公司以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而不应免赔10%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除鉴定费不属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范围外，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还享有免赔10%。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420702.73元，因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应赔付原告540702.73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实际还需赔偿原告530702.73元。因此，被告李代奎只需赔偿原告49560.75元（470263.48元-420702.73元），因被告李代奎已支付原告76282.4元，故其多支付了26721.65元，其多支付的26721.65元可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赔付款中扣除，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另行直接支付给被告李代奎。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实际应向原告赔付503981.08元。综上，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胜利赔付款503981.08元。二、被告周忠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胜利赔付款470263.48元。三、驳回原告冯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0739元，由原告冯胜利负担7197元，由被告周忠诚负担7868元，由被告李代奎、耀发运输公司负担5674元。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中原告方撤回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后续治疗费，属于判决错误。根据温州天正司法所司法鉴定结果，后续治疗费约需7.5万元至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后续治疗费缺乏事实依据，应该以实际发生为准。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对冯胜利住院治疗费合理性和必要性提出异议，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医疗费不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畴的，保险公司不予赔付，但是一审未审查直接判决，导致判决错误。三、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冯胜利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其提交一份暂住证上显示2011年9月到2012年9月，在康普公司上班，而劳动合同显示2011年8月-2014年8月在金福建设有限公司工作，这两个时间相互重叠，自相矛盾。冯胜利没有提供证据能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务工一年的事实，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四、冯胜利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残疾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抚慰金性质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应该支持，即使支持也只应判决8000元左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冯胜利答辩称：一、在一审中，没有撤回后续医疗费诉讼请求。对于后续治疗费，原审判决已经写的很清楚，考虑到案件的实际情况，为了减少诉累，而选择折中的方式判决。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对医疗费合理性鉴定，其要求根据保险条款的基本医疗保险范畴对医疗费进行审查，是不实际，也没有办法审查的，而且对医疗费区分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按照不同标准赔付，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三、被上诉人系金福建设有限公司职工，工作性质是建筑工地工人；其暂住证上的康普公司，是其中一个工作地点，并不是工作单位，因为建筑工人是根据工作需要，不断变换工作地点。被上诉人提供了三份暂住证，足以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四、被上诉人伤残等级，一个四级，一个九级，应该判决35000元精神抚慰金，考虑到被上诉人的过错，一审判决25000元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经审查，被上诉人冯胜利在一审中并没有撤回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称，其在一审诉讼中已撤回了申请，无事实依据。关于后续治疗费，为了减少讼累，原审法院参考鉴定结论，确认后续医疗费10万元，基本合理，被上诉人对该数额也没有异议。上诉人主张，待实际发生后再判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充分的正式医院治疗凭证，上诉人对治疗费的合理性并未提出反证，或申请鉴定，现其主张区分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畴与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畴，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被上诉人冯胜利的答辩理由成立，根据其一审提供的暂住证以及劳动合同，可以认定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在城镇生活居住的事实。关于精神抚慰金，上诉人称，残疾赔偿金已包含了精神抚慰金，该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审根据侵权后果（伤残等级）以及各方过错，酌情确定2.5万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246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刘伟达
审 判 员 厉 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