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某某。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楼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
上诉人许某某、汤某某为与被上诉人蔡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季璐璐、张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某某、汤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楼某某、被上诉人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4日，被告许某某、汤某某向原告蔡某借款人民币950000元；同年7月4日、8月3日及11月11日，两被告又先后三次向原告蔡某借款合计人民币500000元，上述四笔借款共计人民币1450000元，原、被告双方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后被告许某某、汤某某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75000元，并支付利息198550元，其余借款本息至今未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蔡某与被告许某某、汤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主体均适格，内容除利息部分约定过高外，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蔡某主张双方某某的借款月利率为3%，被告许某某、汤某某至今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475000元，对此，被告许某某、汤某某予以否认，认为双方某某的月息为8厘，且2012年5月4日被告汤某某通过原告妻子陈某某归还325000元，两被告已经归还了大部分借款。针对两被告的辩解，原告蔡某提供录音资料一份加以辩驳，即2012年12月16日原、被告经对帐，双方对月息约定为3分、两被告合计已向原告支付利息200000元左右以及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75000元等内容均无异议，现被告许某某、汤某某认为已经归还了大部分借款，但未能就尚欠具体金额予以明确，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以推翻原告主张，故对被告许某某、汤某某关于借款月息为8厘、借款本金已大部分归还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许某某、汤某某已归还的借款本金975000元，原、被告双方未就具体归还哪一笔借款本金作出约定，根据先债先还的原则，应按借款发生的时间先后予以抵充，即先抵充2011年5月4日的借款本金950000元，再抵充2011年7月4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鉴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被告许某某、汤某某已支付的198550元利息应从中予以扣除。原告蔡某起诉要求被告许某某、汤某某归还借款本金475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月10日止的利息288775元，支付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本金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某某、汤某某应归还原告蔡某借款人民币475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许某某、汤某某应支付原告蔡某其中950000元借款自2011年5月4日起至2011年10月17日止，其中500000元借款自2011年10月18日起至2012年1月17日止，其中200000元借款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6月16日止，其中150000元借款自2012年6月17日起至2012年8月15日止，其中100000元借款自2011年7月4日起至2012年5月4日止，其中75000元借款自2012年5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其中250000元借款自2011年8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其中150000元借款自2011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被告许某某、汤某某已支付的198550元利息应从中扣除，不足部分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38元，依法减半收取5719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989元，由原告蔡某负担989元，被告许某某、汤某某负担9000元。
上诉人许某某、汤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即认定2012年5月4日由被上诉人妻子陈某某向上诉人汤某某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325000元款项，被上诉人仅收到25000元的事实错误。首先，该录音资料虽系双方谈话内容的录音，但该录音是被上诉人采取偷录方式取得，上诉人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随意所说，内容不具有证明力，且该录音资料系被上诉人当庭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其次，根据收条载明的内容，从字面意思理解也应为是在2012年5月4日当天收到325000元，陈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在收条中载明“今收”的意思，如果其中的30万元系之前的银行汇款，也应当在出具的收条中予以注明。再次，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上诉人通过银行还款均不再出具收条，被上诉人认为2012年5月4日当天收到的只有25000元现金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错误。双方之间共计145万元的借款，其中仅95万元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中没有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为3分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上诉人认可的月息8厘计算利息。三、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缺乏法律依据。对于已付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部分应当在支付当日扣减到本金中去，而不应先计算从借款之日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的利息，再扣除已付的利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蔡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坚持一审中的辩论意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4日向上诉人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否为325000元。首先，从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中载明的内容仅显示“今收汤某某人民币叁拾贰万伍仟元整（325000）”，但并未载明还款的方式是否为现金。因被上诉人仅认可收到25000元现金，其余300000元上诉人已于2012年1月17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归还，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作为依据，上诉人主张其余300000元款项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在上诉人对款项来源等事实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或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仅凭该份收条尚不足以证明325000款项均已现金交付的事实。其次，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大笔款项的交易均采用银行汇款方式，上诉人主张该笔325000元款项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上诉人对于尚欠借款本金475000元等内容的确认，上诉人主张已于2012年5月4日归还了325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否为月息3分。因2011年5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50000元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双方于2011年7月4日、8月3日及11月11日的借款仅有银行汇款凭证及银行交易记录作为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需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上诉人虽未有对双方约定月息3分的陈述，但明确表示已支付约20万元左右的利息。上诉人陈述的已付利息总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归还利息的银行交易记录所记载的还款日期及金额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在认可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主张约定的利息为月息8厘，但对其主张的利息与已确认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不相符的事实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被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约定月息为3分的陈述盖然性较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双方对借款约定的利率已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原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调整并无不当。
三、原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对于2011年6月10日至2011年11月3日期间，上诉人归还的总额198550元是否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双方存在争议，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归还的198550元应当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但对于198550元的还款系归还哪笔借款双方亦无明确约定，且在录音中双方亦确认该部分款项为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将该198550元在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8元，由上诉人许某某、汤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代理审判员 季璐璐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