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3刑初40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孙某，女，1971年10月2日生，汉族，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住梨树县。已被害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94年10月30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害人孙某之女。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龙，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梨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忠孝、杨国良，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艳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赵德刚，被告人杨龙及其辩护人刘忠孝、杨国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杨龙到梨树县其对象刘某1家，杨龙因彩礼一事与刘某1的母亲被害人孙某发生争吵，之后杨龙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将孙某杀死，并将刘某1划伤。案发后杨龙到公安机关自首。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作案工具尖刀一把；2.书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3.证人刘某2等人证言；4.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5.被告人杨龙的供述与辩解；6.司法鉴定意见书；7.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照片；8.公安机关讯问杨龙同步录像光盘一张。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龙无视国家法律约束，持刀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投案自首，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刑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杨龙赔偿死亡赔偿金46万元、精神抚慰金52万元、丧葬费2万元，共计100万元，并提供刘某1门诊票据、孙某门诊抢救票据合计人民币4664.84元。诉讼代理人意见，1.被告人杨龙已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认罪态度不好，不应认定自首，应当对其从重处罚；3.给社会造成很坏影响；4.给被害人家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5.被告人没有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没有取得谅解，要求判处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被告人杨龙辩解其不想杀害被害人，是因被害人语言刺激，其精神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实施了犯罪行为，其承认杀人的事实，希望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举证：1.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该村村民杨某之子杨龙因婚姻关系女方彩礼要求过高引发刑事案件，杨龙之母郭某多年患有精神病，患有脑出血，请求对杨龙从轻处罚。2.村民出具请愿书，证明村民要求从轻处罚。3.杨龙母亲病例，证明杨龙母亲郭某曾于2015年12月在吉林省神经精神病院即吉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左侧脑室出血、脑积水（梗阻性）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险组)、精神病个人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暴力干涉婚姻，并有骗婚之嫌，被害人在语言上刺激被告人，被害人对结果有责任，被告人在气恼的情绪下只是伤害行为，没有杀人故意。2.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3.被害人要彩礼过高引发此案，请求从轻处罚。4.愿意将杨龙名下的楼房作为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杨龙到梨树县其对象刘某1家，因彩礼一事与刘某1的母亲被害人孙某发生争吵，之后杨龙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将孙某杀死，并将刘某1划伤。案发后杨龙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刑事案件立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单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系投案，无前科劣迹。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指认案发现场。中心现场位于梨树县孙某家卧室内，卧室门口靠北侧地面见有血泊，棉签蘸取。沿孙某家南侧屯路向西行32米至路口，向北拐7米，向西行12米沿路一直向北行74米处路西侧地面见有一尖刀，照相、实物提取。3.提取笔录及图片，证明作案凶器尖刀一把，作案时被告人穿的羽绒服上衣。4.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孙某死亡原因。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孙某胸部损伤致心脏破裂、肺破裂、肝脏破裂之损伤程度，说明死者胸腹部损伤系致命伤；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系死因。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某1左手损伤之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法庭科学DNA鉴定，证明送检的孙某血样、杨龙黑棉服上可疑斑迹、孙某家冰箱上血迹、孙某家门口地面上血泊、尖刀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精神病司法鉴定，证明被告人杨龙案发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自然情况，杨龙犯罪时系成年人。门诊收据，证明抢救被害人孙某医疗费用，被害人刘某1救治费用为4664.84元。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杨龙用刀扎被害人的事实经过。2017年2月15日17时许，杨龙就来其家了，当时其在炕上躺着，其母亲孙某在厨房烧火，杨龙就直接进屋了，问其“你干啥呢”，其说其用手机答题呢，这时其母亲就也进屋了问杨龙，“这么晚了你来干啥来了？”杨龙说：“结婚彩礼钱就先欠两万，先结婚行不行？”其母亲就说：“你家父母也没来，你在其这还是孩子，和其也说不上这事，再说你父母年前都答应了，现在又不行了，这不玩人呢吗。”杨龙又说：“其最后叫你声婶儿，少两万元钱行不行？”其母亲说：“不行”，随后杨龙问其：“你是咋想的？”其说：“没钱先别结婚了，再处一段再说”。杨龙对其说：“没你其也不活了”，其妈说：“你要死也别死其家呀”，随后杨龙就从左侧怀里拿出一把刀直接扎其妈连着扎了其妈好几刀，其就从炕上下来拽杨龙，杨龙就拿刀冲其来了，要扎其，其用手挡的时候其的左手被刀割了，这时其母亲又上来拽杨龙，这时其就从家跑出来了，去了其奶家，正好其姐夫王某在，其就叫他去其家，其一直在其奶家呆着，后来听其家亲戚说其妈上医院了，其就和其姐其姑来到四平中心医院，其到医院时其妈就死了。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7年2月15日下午其在于某家呆着，晚上其在街里喝完酒就往家走，当时的时间大约5点30分，其走到家看见王某2在其家院子里打电话，刘某3在其家门口和其说：“快点吧，出事了”，其就赶快往屋里走，进屋后其看见其妻子孙某躺在屋内，身上全是血，地上也都是血，其感觉马上就要上医院，其就抱着其妻子孙某放到其自己车的后座，往梨树中医院去了，到梨树中医院说治不了建议其们转到四平医院，其们就去了四平医院，到了医院进行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12.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7年2月15日下午其和其丈母娘刘某3在刘某1的奶奶张某家吃饭，到了下午5点30分左右还没有开饭，刘某1自己来到张某家，当时刘某1身上全是血，刘某1来到张某家后就和其说杨龙来其家了，当时刘某1已经说不出话了，其感觉出事了，没听完其就往孙某家走，到了孙某家进了房子，其看见地上全是血，孙某躺在屋子门口一动不动，出来其就打110报警了。13.证人刘某3的证言，2017年2月15日下午其和其女婿王某2在刘某1的奶奶张某家吃饭，其当时正在做饭，刘某1自己来到张某家全身是血，刘某1进屋就和其女婿王某2说其妈被杨龙扎了，当时刘某1脸色十分不好，话说一半就说不出来了，王某2还没等刘某1说完，就去孙某家了，其看王某2去了其后撵也去了孙某家，其到孙某家时王某2已经从屋子出来了，站在孙某家园子里打电话，其就进屋了，其看见屋内地上全是血，孙某躺在屋子的门口一动不动，其叫了孙某两声，孙某没有反应，其就从屋子里出来了。14.证人张某2的证言，杨龙和刘某1是2010年在梨树某饭店打工时认识的，2010年秋收时刘某1到其公公家呆了3天，到了2010年前杨龙和刘某1相门户，其们家给刘某1过了8000元彩礼，其中包括大礼5000元，见面礼3000元、金戒指、100尺白布。到了2011年春种前，刘某1的母亲给其公公打电话，说杨龙和刘某1有矛盾了，他们处不了得分手，刘某1的母亲还说他们在梨树已经住在一起了，房子是刘某1母亲给租的，当时其公公说年轻人闹矛盾正常，过几天就好了，但是刘某1的母亲坚持说不能处了。之后杨龙和刘某1就不联系，过了一段时间，其公公说既然已经不处对象了，就把相门户的8000元彩礼要回来，其公公就给刘某1的母亲打电话，在电话里刘某1的母亲说不向其们家要刘某1的青春损失费就不错了，意思这八千元钱就是不给了，后来在其公公的一再坚持下，刘某1的母亲同意将金戒指变现成1000元钱加上100尺白布给其们退回来，其他的钱刘某1的母亲一直没有还，其们家也同意了。之后杨龙和刘某1一直没有联系，直到2016年12月份杨龙在四平市打工，在街上偶然遇到了刘某1，当时他俩都没有对象就又在一起了，2016年5月份，杨龙贷款买了一个楼，年前阴历28或29(具体时间其记不清了），杨龙、刘某1和刘某1母亲一起将刘某1的行李拿到杨龙的楼上，之后杨龙和刘某1就住到一起了，过年的时候他们俩在其公公家住几天，又到刘某1家住了几天，到正月初十的时候，杨龙和刘某1的母亲谈彩礼，刘某1母亲要20万，后来彩礼钱降到10万元，但刘某1的母亲要求将刘某1的名字写到杨龙的房照上，正月十五杨龙和刘某1去照的结婚照，正月十六杨龙去了刘某1家，不知道为什么刘某1的母亲那天没有说好话，说杨龙有贷款，他们俩在一起钱不够用意思就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了，正月十七刘某1把行李从杨龙的楼上取走了。之后杨龙又去了刘某1家一次，说彩礼钱现在不够，他去打几个月工钱就够了，但是那天刘某1没有和杨龙说，走的时候刘某1也没有送杨龙。杨龙回家后就说觉得挺憋屈的。因为其公公杨某心脏和脑部都有疾病，其婆婆郭某精神病，他俩都说不明白这件事，其丈夫杨某2那段时间在外打工，他不知道事情经过。其一直在家，过程其都知道。15.被告人杨龙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2月15日下午5点左右，其在梨树的一个商店买了一把尖刀，之后其就打车到梨树县某处下车，然后其步行到其对象刘某1家，到她家之后，就刘某1和她母亲在家。当时刘某1的母亲问其这大晚上的来干啥？其同刘某1母亲说就让刘某1和其结婚吧，因为之前刘某1的母亲向其家要九万元彩礼，其当时只有七万。刘某1的母亲就一直不同意其俩的事。因为这事其就来找刘某1的母亲，其同孙某说不让其俩结婚其就不活了，说着其就把刀拿出来了，然后用刀放在其自己脖子上，打算吓唬孙某。这时孙某就说其要死远点死。然后孙某就用手将其往屋外推，推了其好几下，其用手挡了几下。孙某还推其其生气，就用刀扎了孙某好几下。这时，刘某1就从炕上下来，把其拽倒了，然后刘某1就出屋了，刘某1走之后，其也走了。出到屋外其就后悔了，其就往打算去派出所投案，其走到某条街里问了一个司机派出所怎么走，这个司机告诉了其，之后其就到某派出所投案了。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辩护人认为应定故意伤害罪的意见，因被告人是成年人，知道尖刀可以致人于死命，仍然用足以致人死亡的尖刀刺入人体重要的脏器部位数刀，已超出了伤害的主观故意，系故意杀人，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诉讼代理人认为不构成自首的意见，因被告人杨龙到案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稳定，只是在庭审时辩解不想杀死被害人，但对于其用刀实施杀人犯罪的主要事实能够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对此代理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还查明，2017年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8049元，刘某1治疗手上的伤及孙某抢救的医疗费用共计4664.84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庭审中举证、质证，且被告人杨龙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吉林省人民政府文件，证明2017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8049元。2.死亡证明、火化通知书，证明被害人已经火化。3.村委会证明，证明被害人孙某的父母已经去世多年。4.刘某1的门诊手册、门诊票据，孙某门诊票据，证明用于治疗刘某1手外伤和抢救孙某的医疗费用为4664.84元人民币。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提出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杨龙的犯罪行为至被害人孙某死亡，其提出赔偿丧葬费20000元及门诊治疗费用4664.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保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龙因结婚彩礼一事，与被害人孙某产生冲突，遂用尖刀将被害人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杀人案件，且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求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六十七第一款【自首】、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丧葬费人民币20000元，医疗费4664.84元，合计24664.8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宇桐审判员  董 莉审判员  李晓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