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晋民申字第6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祝爱霞，女，1951年生，汉族，住山西省黎城县。委托代理人：路颖，山西新维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红卫，男，1965年生，汉族，黎城县五星石油有限公司经理，住长治市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黎城县五星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309国道西仵村口。法定代表人：高红卫，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祝爱霞因与被申请人高红卫、黎城县五星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终字第00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祝爱霞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高红卫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获得加油站所有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依事实行为而原始取得五星加油站的所有权。原审法院认可2002年6月18日被申请人与余孔友、余长玉、余财明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认定被申请人高红卫系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从余孔友、余长玉、余财明手中取得该加油站的，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高红卫签订租赁合同之前，被申请人高红卫已经取得了诉争的加油站及附属财产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而且是与事实不符的错误认定。五星加油站系再审申请人于1993年出资建造的，不是原来就有的，即不是通过法律行为继受而来，而是一砖一瓦，从无到有建造出来的，再审申请人通过建造的事实行为原始取得加油站的所有权，再审申请人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除因转让、抛弃所有权或标的物灭失等以外，该所有权以永久存续为其本质。原审法院也认可了再审申请人建造和出租加油站使用权的事实，可见，既然加油站没有灭失，再审申请人只是通过出租对其使用权进行了处分，从未对该加油站的所有权处分过，那么再审申请人对五星加油站的所有权不会凭空消失，被申请人高红卫又怎么能通过仅享有加油站使用权的余孔友、余长玉、余财明手中取得该加油站的所有权呢?而加油站内的油罐、加油机、用电系统等，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发票等，可以证明系再审申请人在加油站的运营初期出资购买的，只是在租赁期间随加油站一同租赁给承租人使用而已。至于加油站扩建的部分，在再审申请人与余孔爱、余孔友兄弟俩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承租方投资扩建的机械设备及固定资产归再审申请人所有。故再审申请人系加油站及其附属财产的所有权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的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可西仵村委先后与余孔友、被申请人高红卫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享有西仵村五星加油站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原审法院认可2002年5月1日余孔友与西仵村委签订的五星加油站所占土地的租赁合同，2009年1月1日被申请人高红卫与西仵村委签订的五星加油站所占土地的租赁合同，认为再审申请人已经不享有土地使用权缺乏证据证明，而且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与西仵村村委签订的五星加油站所占土地的使用承包协议虽然显示再审申请人对该土地的使用时间截止到95年7月31日之前，但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2002年1—4月向村委缴纳占地费的收据可以看出，在协议期满后，再审申请人仍在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而西仵村村委也没有表示反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6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可以看出，再审申请人与西仵村村委签订的土地使用承包协议因继续履行转化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35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西仵村村委签订的土地使用承包协议仍然有效，而西仵村村委在再审申请人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期间内，与余孔有、被申请人高红卫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无效的，既不对再审申请人发生效力，也不改变土地的使用权状况。基于再审申请人与西仵村村委之间签订的加油站所占土地的使用承包协议依然有效的现实，根据我国房地一体主义的原则，即土地使用权与建筑物所有权权属一体化的原则，再审申请人也是该加油站的所有权人。（三）退一步讲，即使再审申请人已经不享有五星加油站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其对加油站的所有权也不能无偿被剥夺。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五星加油站所占土地0.334公顷由政府征用后出让给被申请人黎城县五星石油有限公司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系错误的认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4条“因抢险、救灾等紧急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用单位、个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用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使用后，应当返还被征用人”的规定，可以看出国家征用土地仅在抢险、救灾等紧急需要的特定前提下，且使用后应当返还，黎城县政府征用后出让的行为显然违法。其次，即便是原审法院笔误，黎城县政府实际是实施的征收行为，再审申请人对加油站的所有权也不能无偿被剥夺。我国虽然实行房地一体主义，但该原则针对的是房与地的处分，即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时候，其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也一并转让，但我国法律并不否认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从权属的角度看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权利，地上建筑物是土地使用人在土地上进行大量投资的结果，其对建筑物的所有权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土地使用权的独立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非经标的物灭失、所有权转让、抛弃等原因外，不发生消灭、永续存在。无论再审申请人是不是因为西仵村村委违法多重出租土地或政府征收土地的行为而丧失了加油站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权的下一个继受人即被申请人即使是通过受让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其支付的对价只是针对土地使用权的，并不当然的享有所占土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和加油站所有权权利分离，并不能影响加油站的产权归属。再审申请人在既没有获得被征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也没有获得转让加油站所有权对价的状况下，就被无偿剥夺了加油站的所有权，土地所有人、土地使用人与地上建筑物所有人之间的利益严重失衡，这显然不符合民法公平正义、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认为被申请人在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已经通过与余孔友等人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获得加油站的所有权，故即使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归于无效，因不属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情况，故不应予以返还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原审法院的认定被申请人高红卫系通过其与余孔友、余长玉、余财明的加油站转让协议获得加油站的所有权的。而之所以认定余孔友对加油站具有处分权是依据2002年余孔友与西仵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范围内的建筑物和财产所有权归余孔友，可依法出卖或转让。但通过前述的讨论可以看出，余孔友与西仵村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无效的，村委没有权利在再审申请人承租期间将土地租予第三人，而对于租赁范围内的建筑物和财产所有权，即加油站及其附属财产，再审申请人才是所有权人，村委没有权利对他人所有之物予以处分，更没有权利肆意剥夺物权所有人的所有权。故被申请人不可能通过以上协议的签订获得五星加油站及附属财产的所有权。2004年，在余孔友承租加油站期间，经再审申请人的同意，将加油站的经营权转让给了被申请人高红卫，虽然经法院调解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同意认定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但再审申请人是出于想让被申请人返还财产的本意而做出的决定，并不是对租赁关系有任何妥协。就租赁合同本身而言，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前提下自愿签订的，是有效的，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被申请人被强迫签订的说辞既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事实，与其之后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十五万元租金的行为也自相矛盾，显然是推避求全。基于被申请人高红卫是经再审申请人同意取得加油站经营权的，故被申请人仅拥有加油站及其附属财产的使用权，将加油站登记在其所经营的黎城县五星石油有限公司名下的行为，不论其是不是出于恶意转移财产的意图，都是无权处分的侵权行为。此外，需要说明的是，再审申请人出资建造加油站，系非依法律行为而原始取得其所有权的，与依法律行为而取得者有别，法律规定的非经登记不生效力系依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原则，故再审申请人对该加油站的所有权纵使不经登记也不属于非经登记不生效之列。故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在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已经实际取得加油站及其附属财产，根据《合同法》第56条的规定，不应该返还申请人系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只享有加油站及其附属财产的使用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祝爱霞与高红卫签订的《五星加油站租赁合同》因系无效合同，其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高红卫系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从余孔友、余长玉、余财明手中受让的加油站及其附属财产。自2002年5月1日余孔友与西仵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祝爱霞自此便不再享有该加油站所属地块的使用权，虽然其与高红卫签订《五星加油站租赁合同》，但显属无效，经调解高红卫对祝爱霞前期投入进行了适当的补偿，本院认为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2）长民终字第00367号民事调解书促成高红卫自愿放弃已支付的15万元租赁费足以弥补祝爱霞的损失，祝爱霞要求改判确认五星加油站及其附属财产归其所有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祝爱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祝爱霞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樊  文  霞审判员 丁勇虎、吴捷慧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薛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