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0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兴茹，女，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麻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波，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田，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菁菁，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云发，男，1986年12月12日，汉族，住黑龙江省松花江地区宾县。上诉人王兴茹因与被上诉人李田、原审被告高云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26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李田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田向王兴茹赔偿损失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对此均负有过错，并非王兴茹单方违约。二、李田受让店铺后不能正常经营，并非是卫生许可证的原因。三、李田熟知办理企业的流程，知晓本案协议不能履行。接受店铺又提起高额赔偿，主观具有恶意。四、王兴茹向李田交接店铺后，李田自行经营，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开支。五、王兴茹递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实际损失的情况。六、一审判决王兴茹承担63000元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王兴茹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李田称不同意王兴茹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高云发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田、王兴茹、高云发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店铺及股权转让转让协议》；2、王兴茹、高云发返还李田转让款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83800元；3、王兴茹、高云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兴茹提起反诉，请求李田赔偿其损失10万元（包括美容仪器两台折价5万元，美容产品折价2万元，家具折价5000元，租房押金8000元，会员损失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王兴茹、高云发作为甲方，李田作为乙方签订了《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九熙美容公司系依法于2015年12月30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注册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室，法定代表人高云发。甲方高云发合法拥有九熙美容公司20%股权，王兴茹合法拥有九熙美容公司80%股权，现经九熙美容公司股东会批准，甲方有意转让全部股权，甲乙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约定，受让高云发持有的20%股权、王兴茹持有的80%股权，受让后，李田持有九熙美容公司100%股权，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对转让前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第二条约定，本美容院及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共计八万四千元，该转让价款包含房屋租赁合同的押金一月房租；本协议签字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万元，甲方完成九熙美容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登记变更、税务登记证变更、卫生许可证变更登记、公司账户银行变更、房屋租赁合同变更及交割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价款六万四千元。第三条约定，甲方承诺为本协议第一条所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甲方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甲方的全部股权持有人均一致同意将所持有九熙美容公司100%股权以及该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工具、设备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所持有的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20个工作日，甲方应当完成下列事项的办理和移交：将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乙方，甲方不再参与任何经营和管理；签署本次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负责办理九熙美容公司有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卫生许可证变更登记手续、租赁合同的变更和交割。第六条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每迟延一天，每日按照应付而未付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本合同履行第五条约定，导致股权转让无法完成的，即视为甲方违约，自甲方收到股权价款之日起，每天按股权价款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王兴茹向李田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李田店铺及股权转让预付款2万元整。2016年9月18日，针对九熙美容公司注册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室，李田与程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房屋租金每月126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押1月付3月，押金6500元整作为担保用途。2016年12月16日，李田向王兴茹、高云发作出一份《解除函》，载明《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你方严重违约，并明确表示协议第五条约定事项无法履行，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我方决定解除《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并函告你方收到本解除函之日起，《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你方收到本解除函之日起3日内，需向我方返还已付款项2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你方需与我方取得联系，并完成店铺交接的全部事宜；你方在收到本解除函之日起，因你方怠于采取相应措施致使发生相关损失的，我方概不承担责任，如对我方造成额外损失的，你方将承担相应责任。2016年12月21日，李田及其爱人、王兴茹、高云发在九熙美容公司的经营地点进行盘点，并由案外人对现场情况进行了录像。录像显示，美容院进行了重新装修，大屋内有两台旧有的美容仪器，但仪器类型及名称，各方未予确认。2016年12月22日，高云发向李田作出一份《通知函》，载明鉴于你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我方也同意解除《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履行过程中，我方已协助你变更了房屋租赁协议的主体，由你和房东签署租赁协议，如《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房屋租赁协议也将随之解除。为减少损失发生，特通知你尽快和房东商谈解除租赁协议事宜，我方将在2日内对于店铺内属于我方财产进行处理，你方也应当在2日内对于店铺内属于你方的财产进行处理，你方在5日内和房东解除租赁协议并交付房屋，否则由此导致的房屋租赁费用损失将由你全部承担责任。庭审中，李田和王兴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1、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李田述称，其于2017年1月与房东程某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程某退还押金8000元（包括李田支付的押金6500元，以及配合房东卖房的补偿金1500元）。王兴茹对此不予认可，称房东程某出具的书面证言显示，2016年12月19日李田即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并于12月28日将屋内物品搬走，退回押金8000元。2、关于李田的实际损失，李田主张包括房屋装修费23600元，房屋租金37800元（三个月），广告推广29800元，员工工资30000元，美容仪器及用品54600元（最后以15000元折价转卖），办理卫生许可证费用8000元等，为证明己方所述，李田提交了装修合同和付款收据、美团点评商户入驻服务合同订单、美容仪器产品的付款收据和货单、物品转让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王兴茹除了认可租金金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持异议，并认为李田接手美容院后正常经营，其实际获得了部分收益。3、关于王兴茹的实际损失情况，王兴茹主张包括美容仪器两台（脱毛仪、减肥仪各一台）和美容产品（莫丽拓和玻尿酸）、租赁房屋内的家具、租房押金、会员客户的可得利益损失共计10万元，为证明己方所述，王兴茹提交了购货合同、物品照片、物品清单、2016年12月21日视频、房东程某的书面证言以及2017年2月视频等予以证明，李田除了认可2016年12月21日视频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持异议，并称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后，李田仅搬走了自己的东西，后来房东程某要求清空房屋，李田联系不到对方，才将对方的物品搬走。搬走的美容仪并非王兴茹主张的两台。另李田接手美容院后没有卫生许可证无法盈利，只接待了一些老客户。4、关于违约金标准，李田主张《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违约金计算的基数为84000元，王兴茹则认为该条违约金计算的基数为2万元。另查明，九熙美容公司（曾用名为北京奥西卡美容中心有限责任该公司，2014年7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成立于2007年10月3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万元，法定代表人高云发，股东为梅道莉和白玉红。九熙美容公司持有的卫生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3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2日。庭审中，王兴茹述称，系从案外人处受让的九熙美容公司名下的美容院，没有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美容院资产及股权的概括转让，故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李田、王兴茹、高云发签订的《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已于2016年12月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李田关于解除《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王兴茹、高云发返还2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李田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以及李田是否应当赔偿王兴茹的损失。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签约时王兴茹、高云发承诺合法拥有九熙美容公司全部股权，并约定协议生效后20个工作日（即2016年10月18日前），王兴茹、高云发应当办理完成九熙美容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卫生许可证变更登记手续等。现九熙美容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并非王兴茹、高云发，且卫生许可证亦无法按期办理变更，王兴茹、高云发已构成违约，李田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现双方对于《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自甲方收到股权价款之日起，每天按股权价款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条款存在争议，对此法院认为，从协议的文意理解，应以王兴茹、高云发已经收取的2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李田主张以84000元为基数缺乏依据。同时，现有证据虽然无法认定李田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何时到达王兴茹、高云发，但该时间应当早于双方进行盘点的时间，法院确定为2016年12月20日。据此计算违约金的金额为63000元。同时，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田实际支付了装修费用和房屋租金，虽然李田主张的其他损失证据并不充分，但是63000元并不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故对于李田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部分，法院对其中63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王兴茹的反诉请求。涉及美容仪器、美容产品和家具的诉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李田处理的两台美容仪器是王兴茹主张的脱毛仪和减肥仪；同时，《告知函》作出后，王兴茹、高云发怠于行使权利，未在合理期间内对属于其所有的美容仪器、美容产品和家具等物品作出处理，现王兴茹要求李田赔偿上述物品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田所述保管在其家中的物品，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返还。关于租房押金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8000元押金系王兴茹、高云发支付并应向其返还，故对于王兴茹的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会员损失的问题，在《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王兴茹、高云发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解除合同，王兴茹、高云发怠于处理解约相关事宜，现王兴茹要求李田向其赔偿店铺无法继续经营的预期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高云发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田、王兴茹、高云发于二○一六年九月十五日签订的《店铺及股权转让转让协议》；二、王兴茹、高云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田返还合同款项二万元；三、王兴茹、高云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田给付违约金六万三千元；四、驳回李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兴茹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四千三百五十八元、公告费五百二十元，由李田负担二千四百八十三元（已交纳），由王兴茹、高云发负担二千三百九十五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五十元，由王兴茹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函》、《通知函》、2016年12月21日视频录像、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王兴茹、高云发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及李田应否赔偿王兴茹相应损失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证据可以看出，本案中，王兴茹、高云发与李田签订的《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王兴茹、高云发应合法拥有九熙美容公司的股权，并按期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是，王兴茹、高云发并非九熙美容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致使无法按时办理店铺工商登记变更，对此，王兴茹、高云发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参照双方协议的约定，酌予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合理适当。对于王兴茹要求李田赔偿美容仪器、美容产品和家具的请求，现有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未支持其该项诉求，合法有据。综上，王兴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8元，由王兴茹负担（已交纳）。公告费300元，由王兴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