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投嘉瑞（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创业中路32号楼32-1-1-470。法定代表人：徐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丕勋，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男，1981年4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丕勋，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琳，女，1954年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才，北京市高顿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芙月，女，1957年1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娜（张芙月之女），女，1984年11月15日出生。上诉人中投嘉瑞（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嘉瑞公司）、上诉人徐建、上诉人白琳因与被上诉人张芙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9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投嘉瑞公司和上诉人徐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丕勋、上诉人白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才、被上诉人张芙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投嘉瑞公司和徐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投嘉瑞公司和徐建对借款本金69.6万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中投嘉瑞公司仅收到本案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69.6万元。白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张芙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芙月和中投嘉瑞公司曾经签订一份10万元的借款协议，该协议履行期满后，在中投嘉瑞公司没有如约还款的情况下，双方又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一份175万元的借款协议，2016年4月1日双方又签订本案70万元借款协议，因此张芙月和中投嘉瑞公司存在恶意陷害白琳的故意，二者恶意串通损害白琳合法权益的行为应为无效，白琳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白琳是受张芙月和中投嘉瑞公司的欺骗才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担保并非白琳真实意思表示，故担保行为应为无效。张芙月明知中投嘉瑞公司没有偿还能力，存在重大违约隐患，还多次与其签订巨额借款协议，并欺骗白琳为其债权提�担保，张芙月存在故意行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关责任。三、张芙月仅交付本案借款协议项下借款69.6万元，故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交付数额为准。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过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适当降低。针对中投嘉瑞公司和徐建的上诉意见，白琳辩称：签订借款协议时，中投嘉瑞公司和徐建没有和白琳商量，是在特殊的环境下诱骗白琳签字，故白琳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白琳在一审诉讼中没有出庭，原因是中投嘉瑞公司和徐建答应代理白琳出庭，但因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一审缺席判决。针对白琳的上诉意见，中投嘉瑞公司和徐建辩称：中投嘉瑞公司与张芙月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真实，中投嘉瑞公司当时经营困难，需要资金，中投嘉瑞公�仅收到69.6万元借款，故借款本金应为69.6万元，从法律意义上讲，白琳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白琳对借款协议的内容以及担保责任均不知情。针对中投嘉瑞公司、徐建、白琳的上诉意见，张芙月辩称：一、白琳签订借款协议，为中投嘉瑞公司的债务进行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实际交付借款69.6万元，但借款协议上约定借款本金为70万元，一审诉讼中中投嘉瑞公司和徐建均认可差额4000元系其给付张芙月的好处费，并同意借款本金按照70万元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二、一审法院已经对张芙月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一审判决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三、白琳没有证据证明张芙月与中投嘉瑞公司和徐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张芙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投嘉瑞公司、白琳、徐建返还张芙月借款70�元；2、中投嘉瑞公司、白琳、徐建给付张芙月利息2.8万元以及每日1％的违约金；3、中投嘉瑞公司、白琳、徐建赔偿张芙月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张芙月作为乙方，与甲方中投嘉瑞公司、丙方白琳共同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中投嘉瑞公司作为借款方，向出借方张芙月借款7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两个月，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利息2％。合同到期后返还借款本金。白琳作为借款的担保方，为确保张芙月的资金安全，以其名下全部房屋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或逾期还款所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和赔偿金以及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借款到期后，若中投嘉瑞公司未及时还款，则白琳对债务偿还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4月1日，张芙月转账将借款本金69.６万元汇入徐建的账户。2016年4月1日，徐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张芙月的借款本金70万元。同日，徐建出具保证书，显示徐建本人对张芙月作出如下保证：1、对抵押给张芙月的房产编号为京房权证朝私06字第3370**号，如该房产出现二次抵押、贷款，可追究徐建诈骗行为及刑事责任；2、徐建本人对70万元的借款，将名下企业宽城旭生牧业集团的生猪及奶牛、企业资产作为连带保证，如出现不能偿还的情形，张芙月可处置上述资产。庭审中，张芙月主张违约金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计算。张芙月主张其诉讼请求第3项所要求的损失中的律师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虽然张芙月仅给付了69.6万元借款本金，但其中的4000元为中投嘉瑞公司主动退还作为张芙月的好处费，且各方均认可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仍为70万元。中投嘉瑞公司、徐建、白琳并未给付过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芙月与中投嘉瑞公司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张芙月与中投嘉瑞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当属合法有效。虽然张芙月实际给付的借款本金为69.６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借款本金为69.6万元，但该院认为，中投嘉瑞公司和徐建认可借款本金为70万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且实际本金数额与约定本金数额相差不大，故该院认可本案借款本金为70万元。根据中投嘉瑞公司与张芙月签订的�款协议显示，中投嘉瑞公司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如期返还借款本金，中投嘉瑞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但其至今未还，故张芙月要求中投嘉瑞公司返还借款本金7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芙月主张徐建与白琳返还其借款本金70万元。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白琳作为连带保证人与张芙月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徐建个人也作为连带保证人向张芙月出具了保证书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徐建在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分别进行了签字，借款也汇入了徐建的账户，但该院认为，徐建在这些文件上的签字的行为以及收款的行为仅仅是作为中投嘉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相关协议的确认，并不能直接认可其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债务人。故该院对张芙月要求徐建、白琳返还借款本金7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建、白琳应当作为连�保证人对债务的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芙月主张中投嘉瑞公司、徐建、白琳给付借款利息2.8万元。该院认为，依据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各方约定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限两个月的借款利息。该约定属于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院对张芙月要求中投嘉瑞公司给付利息2.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建、白琳作为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对2.8万元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芙月主张中投嘉瑞公司、徐建、白琳给付违约金，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1％计算。虽然庭审中，中投嘉瑞公司、徐建认可张芙月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白琳也并未就张芙月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提出抗辩，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该院对张芙月要求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予以支持，超出部分高于法律规定，该院不予保护。张芙月主张中投嘉瑞公司、白琳、徐建赔偿其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但庭审中经询，张芙月表示该部分律师费并未实际产生，故该院对张芙月要求中投嘉瑞公司、白琳、徐建赔偿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白琳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投嘉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芙月借款70万元；二、中投嘉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芙月借款利息28000元；三、中投嘉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芙月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徐建、白琳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张芙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白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白琳与中投嘉瑞公司签订的《资产委托投资管理合同（限量）》，证明：中投嘉瑞公司不仅与张芙月签订借款协议，也与白琳签订多份借款合同，白琳认为中投嘉瑞公司明知其没有偿还能力，还占有存款，主观上具有恶意，中投嘉瑞公司涉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吸收他人存款，故意欺骗白琳及张芙月，故本案借款协议应为无效。2、中投嘉瑞公司、白琳与宽城旭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是证据1的补充协议，证据1的借款期限是1个月，在借款到期后，中投嘉瑞公司没有偿还白琳借款，故又与白琳签订补充协议，延期还款，说明中投嘉瑞公司具有非法占有资金的目的，张芙月和中投嘉瑞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故白琳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经本院庭审质证，中投嘉瑞公司、徐建对白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投嘉瑞公司确实需要资金进行经营，但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张芙月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故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白琳提交的上述证据体现的是其与中投嘉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且亦尚不足以说明中投嘉瑞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吸收他人存款，故本院对白琳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白琳对借款协议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其不知道借款协议的内容，也不清楚签字的法律后果。白琳对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提出异议，其认为应当承担抵押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芙月与中投嘉瑞公司、白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芙月向中投嘉瑞公司提供借款70万元，白琳作为担保人对中投嘉瑞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投嘉瑞公司对该协议予以认可，白琳则主张其系在张芙月和中投嘉瑞公司的欺骗下才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故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白琳应当对其关于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白琳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张芙月故意欺骗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虽然中投嘉瑞公司在诉讼中陈述称白琳对借款协议内容不知情，但白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白琳以其不知道借款协议内容以及不清楚签字的法律后果为由主张免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白琳上诉对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中约定白琳以其名下全部房屋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约定借款到期后如中投嘉瑞公司未及时还款时，张芙月将追究白琳的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白琳对中投嘉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白琳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中投嘉瑞公司、徐建和白琳上诉均对借款协议项下的本金数额提出异议，均认为应当以张芙月实际交付的69.6万元为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现张芙月和中投嘉瑞公司均认可虽然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为70万元，但张芙月实际仅交付借款69.6万元，差额4000元系中投嘉瑞公司向张芙月支付的好处费，本院认为，该4000元应属变相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故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交付数额为准，并依此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故中投嘉瑞公司、徐建和白琳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有误的上诉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白琳上诉所提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节，本院认为，虽然徐建作为中投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上载明如到期未能偿还借款，将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对白琳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中投嘉瑞公司、徐建和白琳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白琳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中投嘉瑞公司应当返还张芙月借款本金69.6万元及利息27840元，以及以借款本金69.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徐建和白琳应当对中投嘉瑞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投嘉瑞公司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亦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9129号民事判决；二、中投嘉瑞（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张芙月借款本金69.6万元；三、中投嘉瑞（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芙月支付借款利息27840元；四、中投嘉瑞（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芙月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69.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五、徐建、白琳对中投嘉瑞（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建、白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投嘉瑞（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张芙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投嘉瑞（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徐建、白琳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张芙月负担63元（已交纳），由中投嘉瑞（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徐建、白琳负担110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张芙月负担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中投嘉瑞（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徐建、白琳负担11017（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清 惠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