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曲中环民终字第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用兵，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宝，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富源县人，住富源县。委托代理人张甫文，男，1959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石用兵与被上诉人肖宝、张燕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3）富环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用兵，被上诉人肖宝、张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甫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宝、张燕与石用兵系同村村民，1999年1月1日，富源县人民政府将富源县后所镇迤后所村委会迤后所村刘家小湾子东至：沟；南至：张白林地；西至：代福喜地；北至：山的0.16亩土地承包给肖宝、张燕经营。因肖宝、张燕疏于管理，该地被石用兵开垦耕种。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执的地块经富源县林业局林业工程师勘测认定在肖宝、张燕提交的农地承包权证内，故其恢复原状的诉请应予支持，其要求赔偿树木损失8000元的诉请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判决：1、原告肖宝、张燕在富源县后所镇迤后所村委会迤后所村刘家小湾子东至：沟；南至：张白林地；西至：代福喜地；北至：山的承包地0.16亩归其管理、使用；2、驳回原告肖宝、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石用兵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肖宝、张燕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委托富源县林业局林业工程师对争议地点进行勘测时，上诉人及所在村委会、所在村的工作人员均未到场，仅凭被上诉人一方的指认进行确认，显属不当。其次，双方争议地的四至界限为，一边至石有章家水田，另一边至村集体小路，再一边至富法公路，最后一边至肖浩家地界，该四至与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刘家小湾子的四至界限完全不同。再有，双方争议的土地既不是二被上诉人所承包的，也不是上诉人承包的，而是村集体的小路在修富法公路后闲置，上诉人就在周围挖挖填填，约有0.6亩左右。最后，富源县林业局现场勘测的面积是0.24亩，与二被上诉人所诉的0.2亩左右及一审法院判决的0.16亩亦不相吻合。被上诉人肖宝、张燕答辩称，对于不动产物权，能够说明权属的就是相关的证书，双方争议的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地，有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据。上诉人称争议地块有0.6亩左右，被上诉人起诉时只主张0.2亩左右，是因为该争议地还包含被上诉人之弟肖超的承包地。由于整个迤后所村普遍一样，不管哪家的承包地实际面积都是登记薄上的1.5-2倍，因此，实际面积与承包经营权证不符。双方当事人争议地块经法院指定的相关部门作出司法鉴定，勘测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系擅自占用他人的土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肖宝、张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返还二原告的承包地0.16亩（实际0.2亩左右）”，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亦未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当事人的这一诉讼请求系基于物权完满状态受到妨害时，以恢复物权完满为目的而提出的请求权，其主张属于物权保护，但一审判决却系物权确认，判决与诉请确不相符。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可见，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以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为基础，而无论农村土地所有权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均由人民政府确认，人民法院无权就此类物权予以确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显然，该司法解释亦明确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以复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内容的方式作出判决，实质是再次对当事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确认，亦属不当。一审判决判非所诉，且超越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进行裁判，确实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肖宝、张燕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物权保护，其前提就是行使请求权人为权利人，只有行使请求权人享有物权时才能主张物权保护。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诉争土地与肖宝、张燕提交的（2007）04580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刘家小湾子”是否属同一地块存在争议，因此，不能仅凭该承包经营权证就推定肖宝、张燕系争议地的权利人。富源县林业局工程师对争议地块进行了实地勘测，勘测意见是：富源县后所镇后所村委会迤后所村肖宝与本村石用兵争议地块应该在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045802号“刘家小湾子”的地块内。但是，现场勘测时，争议一方当事人，即，本案上诉人石用兵未到场，村小组或村民委员会相关人员亦未到场指认，鉴定程序确有不当，并且，该勘测意见的结论并不明确，勘测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与最终形成的结论之间也存在冲突。首先，该勘测意见并未明确肯定争议地就是登记在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地块，而使用了“应该在”的方式表述，未确定排除“不同一”的可能。其次，该勘测意见书载明，“肖宝家的农地承包权证中登记的南北方向地块是颠倒的，东南西北应按顺时针方向转”，即，争议地块的“四至”与肖宝、张燕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登记并不相符。现场勘测照片进一步明确，“争议地块北边，现在是张白林家新建房子的边界，在肖宝的承包土地登记表中是山；争议地块南边，现在是石用兵家耕种的农地，过去是山坡，在肖宝的承包土地登记表中刘家小湾子中南边是张白林地，实际是山，应该在登记表中南北颠倒了；争议地块西边，现在是公路保坎，肖宝的土地登记表中是代福喜地；争议地块东边，水沟”。再有，按照勘测意见，登记时存在南北颠倒、需顺时针旋转的错误，那么，现地形地貌改变后，唯一确定不变的参照物水沟就应当由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东边相应地变更为西边，但现场勘测，水沟的位置却始终不变，仍然位于东边。勘测意见所作登记存在错误的推论与争议地块的周边现状亦相矛盾。因此，不能依据该份勘测意见认定争议地块与肖宝、张燕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刘家小湾子”是否同一。上诉人石用兵提交了迤后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关于土地证上（2007）045802号刘家小湾子这块东至沟，南至张白林地，西至代福喜地，北至山的这块0.16亩地位于后所镇加油站这个位置上，与石用兵那块位于后所镇加油站富法公路下边那块地是不相连的，不是同一块地。（这块地）原来是荒坡，也是一条村民走的春耕路。”被上诉人肖宝亦自认，其与兄弟肖金、肖超在“刘家小湾子”均有承包地，三兄弟位于该地点的承包地在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四至”界限是一致的，该事实亦为三户的承包经营权证所证实，且肖宝指认，肖金的承包地即为老牛场煤矿加油站旁的空地。如肖宝的指认属实，肖金的承包地就位于富法公路老牛场煤矿加油站段的西边、与加油站的北边相连，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地块位于富法公路老牛场煤矿加油站段东边的公路保坎下、隔着公路与加油站相对。现场位置就与肖宝、肖金、肖超三户承包经营权证中“刘家小湾子”地块的“四至”界限完全一致的登记相冲突，并且导致三户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刘家小湾子”地块西边的“代福喜地”究竟位于何处亦不清。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肖宝、张燕系争议地块的权利人，且均不能提交争议地块的权利凭证，或与争议地块“四至”界限相符的承包合同或承包经营权证，争议地块权属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故，驳回肖宝、张燕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3）富环民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宝、张燕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铭军审 判 员  刘跃昌代理审判员  黄荟晔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温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