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民申1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泉路8号。
法定代表人：易文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文、李恩莲，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德市鑫磊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金域兰湾5号楼505室。
法定代表人：郑智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候，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易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德市鑫磊石业有限公司（下称鑫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易园公司申请再审称：
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第一、二审判决认定尚欠货款1162267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并且在二审庭审中，申请人已经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等支付凭证足以证明已经结清了案涉款项。申请人举证证明了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1月21日共向郑智航、郑友德、郑智文、鑫磊经营部支付了石材款共计2448872元，证明已经结清了案涉款项。被申请人主张该2448872元不是向其支付的案涉款项，而是向鑫磊经营部支付的西安万达项目的款项，则被申请人不仅应当举证证明申请人与鑫磊经营部有买卖合同关系，还应当证明西安万达项目的货款金额为2448872元。但是被申请人提供的《个体工商户经营执照》《西安万达易园石材结算单》不仅不能证明2448872元是西安万达项目的款项，反而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已经结清。首先，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供《西安万达易园石材结算单》，但是庭审中其坚持主张与鑫磊经营部是无关联的独立的主体。因此，该份证据不应当由被申请人持有，其取得证据的合法性不能说明；该证据未得到鑫磊经营部及易园公司的认可，不具有真实性。二审法院不能以该三性未经审查、没有证明能力的证据作为认定基础事实的依据。其次，《西安万达易园石材结算单》上载明的货款金额远远少于2448872元，除非被申请人有证据证明西安万达项目应得货款为2448872元，否则二审法院完全没有证据认定，申请人支付的款项中没有案涉款项。
第二、二审审判书中关于“郑智航、郑友德与易园存在其他的石材买卖合同关系，足以排除郑友德、郑智航代表鑫磊公司收取本案货款的情形”的推理没有逻辑，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可以互相推导的关系。并且事实上，郑友德、郑智航、郑智文、鑫磊公司、鑫磊经营部是相互关联的主体，共同经营销售石材的业务，互相代收石材货款。首先，从鑫磊公司及鑫磊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上可以看出二者的注册地址均为宁德市东侨经营开发区兰亭路8号（豪景花园）8幢8层806，二者的工作场所为同一地址。说明鑫磊公司与鑫磊经营部并非毫无关联，并且有密切的关系。其次，在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时，郑智航、郑友德通过短信向申请人财务人员熊志芳提供了多个银行账户接受货款。包括郑友德账户、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账户、郑智航账户等多个银行账户。说明被申请人的三名实际控制人认可三人账户及鑫磊公司、鑫磊经营部账户均可收取货款。最后，申请人于2014年1月16日向鑫磊营业部银行账户支付宁德万达项目货款时，载明用途为“宁德石材”，并得到郑智航收到货款的确认；于2014年1月16日向鑫磊营业部银行账户支付西安万达项目货款时，载明用途为“西安石材”；于2015年1月21日向郑智文银行账户支付货款时，载明用途为“丹东万达广场西安石材料”。足以证明无论是宁德万达项目的石料款还是西安万达项目的石料款，郑智文、郑智航、郑友德及鑫磊公司、鑫磊营业部均在交易过程中相互代收款项。
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第一、二审法院认定“易园公司对该《供货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但又承认双方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易园公司应就其异议提出鉴定申请或举证证明另有合同存在，否则，应确定该《供货合同》的真实性”是错误适用法律。申请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并不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另有合同存在，二审法院不考虑证据的客观情况，强行施加不合理的举证责任。对与申请人提出《供货合同》真实性有异议是对于合同中违约金日万分之“20”中添涂的“20”字样，证据即为该合同中“20”字样与合同中其他部分不一致，并且明显有重复书写涂改的痕迹。二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仅简单粗暴地以申请人没提出鉴定申请而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的行为，及据此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
第二、二审法院认定“易园公司关于其已向鑫磊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是违反法律规定地、不公平地加重申请人的举证责任，减轻被申请人的举证责任的行为，是错误适用法律。首先，申请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的凭证并且凭证中载明了款项用途，均是与本案案涉石材款相关的款项。其次，被申请人主张该2448872元不是向其支付的案涉款项，而是向鑫磊经营部支付的西安万达项目的货款。但被申请人不仅不能证明申请人与鑫磊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内容，也不能证明西安万达项目金额为2448872元。因此，申请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被申请人不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认定申请人已经结清案涉款项。但二审法院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错误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作出错误的判决。
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鑫磊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首先，答辩人与申请人间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答辩人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申请人也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供货合同》三性没有异议。其次，答辩人向申请人的供货，经双方两次结算，确认申请人结欠答辩人货款共计1162267元=1065149元+97118元。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双方结算的两份《结算单》三性及结算金额没有异议。最后，双方在2013年6月4日两次结算后，申请人没有偿还答辩人结欠的剩余货款。二，申请人的主张存在前后矛盾，不能成立。首先，申请人在本案一审中主张尚欠答辩人26万元，但二审中又主张结欠答辩人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其主张前后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申请人一审中自认其与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郑智航）及郑友德存在其他购销业务往来，因此，申请人一审中提交的汇款给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郑智航）及郑友德的款项并不是偿还答辩人的货款。申请人主张结欠答辩人的货款已全部结清的观点不能成立。其次，申请人不仅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对双方的《供货合同》没有异议，而且在再审申请书中再次认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却又再次对《供货合同》提出异议，属于逻辑紊乱，其主张不可能是客观事实。最后，申请人既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不能举证证明结欠答辩人的货款已经全部还清。二审判决没有支持其主张，符合客观事实。三、申请人与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及郑友德存在业务往来，他们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首先，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及郑友德，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因其经营者与答辩人股东的特殊关系而影响其独立性。其次，申请人在一审中自认其与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及郑友德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且有《西安万达易园石材结算单》和申请人公司员工与郑友德签订的《项目合伙协议书》，以及申请人向他们付款的凭证，足以证实一审查明的申请人与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及郑友德间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
综上所述，申请人的主张存在前后矛盾，且逻辑紊乱，其观点不能成立。为此，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
易园公司与鑫磊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石材买卖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及货款结算等履行内容均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执行。鑫磊公司已经按照《供货合同》的约定向易园公司承建的宁德万达项目建设工程提供了石材，鑫磊公司与易园公司之间就货款也进行了四期结算。根据鑫磊公司与易园公司的结算，截止至2013年11月27日，易园公司共结欠货款为1162267元，即第三期结算结欠货款1065149元，第四期结算结欠货款97118元，共计1162267元。易园公司在原审中对与鑫磊公司四期的结算过程及结果也并无异议。但易园公司辩称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1月21日共向郑智航、郑友德、郑智文、新鑫磊经营部支付了石材款共计2448872元，已经结清了案件所涉款项，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本院分析认为，签订《供货合同》的双方是鑫磊公司与易园公司，从鑫磊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鑫磊公司系按合同约定向易园公司提供石材，易园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供货方鑫磊公司支付货款。但从易园公司陈述的付款事实及汇款凭证来看，其所谓的支付石材款共计2448872元是分别向案外人郑智航、郑友德、郑智文及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进行汇款所组成的。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鑫磊公司并没有授权郑智航、郑友德及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可代表鑫磊公司收取本案所涉款项。另外，根据鑫磊公司原审提交的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西安万达易园石材结算单》证据可以证实，郑友德及郑智航经营的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新鑫磊石材经营部与易园公司存在其他的石材买卖合同关系，也可以排除郑智航、郑友德代表鑫磊公司收取本案货款的情形。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易园公司无法证明其在与鑫磊公司进行结算后有偿还过货款，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易园公司应当向鑫磊公司偿还货款1162267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欧群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