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86-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亚洲资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西嘉南美地C栋1403室，组织机构代码77557059-4。
法定代表人李剑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波，男，汉族，1986年12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身份证号码××××××××××××，系上诉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20号楼4042室，组织机构代码77705345-1。
法定代表人梁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瑭，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新亚洲资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三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华盖公司是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1月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美国GETTYIMAGES，INC.公司的确认授权书相关公证、认证文件及中文译本进行公证，根据确认授权书，原告华盖公司是GETTYIMAGES，INC．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原告是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谈判、诉讼等。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知识产权（版权、精神权利）的侵犯。在授权确认书所列附件A中，共列明“photodisc”、“stockbyte”等条目。被告新亚洲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信息咨询、网络技术开发、广告业务等。
原告提交了一本宣传册《LED人力资源网》，以证明被告侵权。该《LED人力资源网》宣传册主要是关于LED人力资源网（www.ledHR.net）的介绍，宣传册封底有深圳市新亚洲资讯有限公司的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等，内页有网站介绍、被告新亚洲公司的介绍、企业文化、企业标准服务、个人求职服务等内容；上述宣传册中有3张图片与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展示的3张图片具有同一性，分别是：1、品牌是DigitalVision，编号为dv1322003，内容是情侣；2、品牌是photodisc，编号为TR006513，内容是高架桥；3、品牌是Stockbyte，编号为dv074007C，内容是指挥家。原告主张上述宣传册系其于2012年8月17日至19日在广州市保利世贸中心博览会举行的2012高工LED展会上取得；被告否认参加了前述展会，并否认印制了原告提交的涉案宣传册。
另查，域名gettyimages.cn由原告华盖公司注册。根据原告提交的（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7635号公证书显示，进入www.gettyimages.com网站，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可直接链接www.gettyimages.cn网站。
又查，原告另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为该系列案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根据该发票，显示原告华盖公司为本系列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三案为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为涉案图片著作权利人；2、被告是否侵权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围绕焦点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是否为涉案图片著作权利人的问题。根据经公证的GETTYIMAGES，INC.公司确认授权书等，原告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INC．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三案中，涉案摄影作品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展示，其品牌（Photodisc、Stockbyte、DigitalVision）包含在GETTYIMAGES，INC.公司的确认授权书所列附件中，在被告无相反证明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GETTYIMAGES，INC.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而原告在GETTYIMAGES，INC.公司授权范围内享有相关著作权利。
二、关于被告是否侵权的认定问题。三案中，被告否认印制了原告提交的涉案宣传册。考虑到被告的经营范围、宣传册的制作流程及成本、宣传册的内容等因素，本院对被告未印制、使用涉案宣传册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LED人力资源网》宣传册可以作为认定侵权事实的依据。
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合法来源，而原告主张的涉案图片已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表，被告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因此可以认定其未经GETTYIMAGES，INC.公司或原告许可在其宣传册中使用了涉案图片，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除应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图册中的涉案图片外，还应赔偿原告的损失。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被告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原告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全部支持，酌定各案各为人民币4000元，本系列案共三案，合计为人民币12000元。至于原告要求销毁侵权宣传册的诉讼请求，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新亚洲资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在其网站（http：／／www.gettyimages.cn）上展示的摄影作品（1、品牌是DigitalVision，编号为dv1322003，内容是情侣；2、品牌是photodisc，编号为TR006513，内容是高架桥；3、品牌是Stockbyte，编号为dv074007C，内容是指挥家）；二、深圳市新亚洲资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案各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4000元，本系列案三案合计为人民币12000元；三、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受理费均为人民币50元，均由深圳市新亚洲资讯有限公司负担。
深圳市新亚洲资讯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33-35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诉讼请求；3、三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理由：一、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要求华盖公司对取得“宣传页”的过程和现场进行公证。被上诉人称其证据是2012年8月17-19日在广州保利世贸中心博览会“2012高工LED展”取得的宣传页，在宣传册的封面印有上诉人的名称。然而上诉人从未参加过“高工LED展”，该宣传册并非上诉人所有，宣传页上介绍的网站《LED人力资源网》是一个免费网站，在2011年底已经遗弃，域名www.ledhr.net也不在上诉人名下。不排除是他人冒用上诉人名义，借上诉人的名义来达到宣传的目的，上诉人也是被侵权主体。2、从被上诉人的证据看，美国Getty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时间是2010年9月20日；备案／许可证号：京I**备06049229号，审核通过时间是2010年4月30日；原告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时间是2009年9月24日，并与“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发布，侵权必究。京I**各06049229号”的内容，明显存在矛盾。美国Getty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所谓的附件A并没有涉及到原告起诉的图片。3、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美国Getty公司许可原告使用的合同。4、被上诉人提交美国Getty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并没有约定授权的期限，被上诉人是否还在授权期限内无法确认。
二、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被上诉人只有其自行打印三案的相关图片，没有关于该图片的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位置、摄影师等相关信息，是否原告的职员，拍摄时是否职务行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著作权的存在，不能仅凭在其提供的网站上有三案图片，就证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自己有著作权没有法律依据。
三、图片并非被上诉人一家独有，属于公众所有。被上诉人提出的所谓三张图片所有权归其所有，但据上诉人了解，该图片在早期市场就已经出现，是一种源码可以被公众使用的源代码文档或图片，并且此代码或图片的使用，修改和分发也不受许可的限制，是一些设计爱好者免费向公众发布，供需求者下载使用，属于公众所有。而且，该三张图片是什么时间放上去无法确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为了三案诉讼才放到自己网站上。
四、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作品创作及展示时间的瑕疵，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图片不在保护期内。任何著作权都是有效期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提交美国盖帝公司《确认授权书》所用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没有在许可使用期内，三案的图片不在分销商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限内。该《授权书》存在矛盾：（1）美国国务院声明“国务院就所附文件内容不负任何责任”；该《授权书》并未依照法律规定约定许可使用的期间，我方要求华盖公司提交该《授权书》所引用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证明许可使用期间，华盖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间内。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三案图片在起源国未过保护期，同时也要举证在中国未过保护期的责任，被上诉人无法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五、北京华盖创意的图片价格迷雾。在盖帝公司美国网站上，其图片下载价格从5美元到几百美元不等，10兆大小的图片价格不过150元一幅。此次索要高价，不仅违背中国国情，也超越了美国市场价格的若干倍，其合理性值得质疑。三案中，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实际损失，上诉人也没有使用三案图片，更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上诉人也了解到，网络上与三案相关主题的图片，出售的价格在几十元至几百元之间，因此，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要求三张图片赔偿1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
六、被上诉人有钓鱼诉讼、恶意诉讼获利之嫌。要求被上诉人对自身图片的流出渠道进行调查和公证。印刷精度跟图像质量有关，一般图片的分辨率为300dpi—350dpi才能印刷得清晰，既然被上诉人是一家非常重视知识产权的公司，和靠出售图片盈利的公司，那高分辨率的图片是不可能在网络上和其他渠道对外公开发布的，即使发布的也是小图。网上发布和展示的图片都是普通小图，不能用于正常印刷之用，任何第三方复制的也只是小图，即使印刷出来也是非常模糊，不清晰。而三案中图片分辨率很高，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上诉人自己内部人员故意外传，诱导用户使用，然后“维权”。由此，被上诉人有钓鱼诉讼、恶意诉讼获利之嫌。上诉人鼓励各种合法维权，但如果源头有问题，对任何机关部门和企业，是一种极大的社会资源浪费，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
七、同样的案例，为何不同的结果。2014年1月2日，华盖公司诉东莞市耐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共5宗案件。因华盖公司当庭拒绝提交一份许可使用合同，法院认定华盖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涉案著作权人，驳回其上诉请求。此案例说明，华盖在三案的起诉中有严重漏洞，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等。
综上所述，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三案共计赔偿12000元的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同时，所判决的经济赔偿数额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为三案事实。
另查，被上诉人在三案中起诉认为，被上诉人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有权在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所授权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上诉人在其宣传页中使用：1、品牌是DigitalVision，编号为dv1322003，内容是情侣图片；2、品牌是photodisc，编号为TR006513，内容是高架桥图片；3、品牌是Stockbyte，编号为dv074007C，内容是指挥家图片。未经GETTY公司或被上诉人的许可、授权，属著作权侵权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侵犯上诉人著作人身及财产权，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上诉人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宣传册；2、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被上诉人为三案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合计人民币30000元；3、上诉人承担三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三案争议为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华盖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美国GettyImagesInc.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美国GettyImagesInc.向华盖公司出具确认授权书，根据确认授权书，华盖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三案所涉及的“1、品牌是DigitalVision，编号为dv1322003，内容是情侣；2、品牌是photodisc，编号为TR006513，内容是高架桥；3、品牌是Stockbyte，编号为dv074007C，内容是指挥家”作品在附件A中含列。三案所涉及图片在华盖公司的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予以展示。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GettyImagesInc.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华盖公司基于《确认授权书》获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因此，华盖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是三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认为GettyImagesInc．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被上诉人不拥有三案的诉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华盖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制作的产品宣传册中使用了涉案三幅摄影作品，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来源，也没有得到被上诉人或者原始权利人的同意，上诉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财产权。上诉人的宣传册有“LED人力资源网（www.ledHR.net）”、“新亚洲”等字样，以及文字介绍。宣传册封底有上诉人的公司名称、地址、电话、传真、网址等信息。主要内容是对上诉人公司的经营流程等进行宣传介绍，这些信息与上诉人经营业务相关联。况且，上诉人也承认其公司曾经使用过LED人力资源网（www.ledHR.net）的网址，上诉人认为其公司已经不使用该网址了，使用了一个新网址，并使用了新的宣传彩册，但是，该新彩册的内容后两页与被控侵权彩册内容完全一致。不排除上诉人存在新旧两种版本的宣传彩册。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印制并散发侵权宣传册。上诉人对公司宣传册系其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是，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宣传册系其他人所为，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三幅摄影作品系公众公知、公开使用的图片，以及被上诉人可能存在钓鱼取证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本院无法审查。以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三案的侵权赔偿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侵权赔偿依据权利人因侵权造成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获得的利润，两者均无法确定的情形下，适用法定酌情原则在50万元以下确定赔偿额。原审法院针对华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上诉人的违法所得，根据上诉人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情节以及华盖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额合计人民币1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新亚洲资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春 辉
代理审判员 杨 馥 维
代理审判员 温 锦 资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申思（兼）
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