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刑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晓华，男，生于1964年2月17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杨某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军艳，女，生于1970年9月1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杨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和平，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
被告人邓开均，男，1989年4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遂宁市人。2013年7月18日因本案被楚雄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楚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万丽波，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毛军培，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某某，男，1990年6月1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四川省泸州市人，2013年7月18日因本案被楚雄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4月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楚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林，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刑诉（2014）第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晓华、黄军艳及其代理人和平，被告人邓开均及其辩护人万丽波、毛军培，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及其朋友到楚雄市北浦路鑫茂时代广场四楼”麦乐KTV”量贩811包房唱歌，22时许，曾某某到”麦乐KTV”大厅内接电话，因被害人杨某认错人与曾某某发生摩擦，导致双方相互殴打。在殴打过程中杨某被曾某某用啤酒瓶打伤额部正中，后曾某某的朋友邓开均来到大厅，问曾某某是被谁打，曾某某用手指认了杨某，邓开均遂参与殴打，随后邓开均与杨某发生互相扭打并用刀刺伤杨某左胸部、左上臂，杨某经120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控称上述事实，有报案登记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刑事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邓开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曾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提出对被告人邓开均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对被告人曾某某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晓华、黄军艳诉请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540.5元、杨晓华生活费138840元、黄军艳生活费277680元、杨晓华误工费6700元、黄军艳误工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合计1072260.5元。提交了杨晓华的个人收入证明、二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册复印件及其与被害人杨某的关系证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当庭提出，本案应定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邓开均判处死刑，对被告人曾某某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被告人邓开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予认可。辩称：1、其是失手伤到被害人杨某，不是故意犯罪；2、其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其判处三至七年有期徒刑。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万丽波提出，1、邓开均是在被他人用啤酒瓶砸、戳时才动刀的，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邓开均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有过错；4、邓开均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5、邓开均是初犯、偶犯。建议法院对其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提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二原告人尚未达到需要他人赡养的年龄，其赡养费不应予以支持。建议法院对其余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辩护人毛军培提出，1、本案不是故意杀人，是过失致人死亡；2、邓开均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3、邓开均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建议法院对其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曾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辩称：1、本案不是故意杀人，也不是共同犯罪；2、其未指认被害人杨某；3、其有自首情节；4、其愿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王林提出，1、本案不是故意杀人；2、曾某某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能预见、无法控制，其是从犯，且犯罪情节较轻；3、认定曾某某指认了被害人杨某的证据不足；4、曾某某有自首情节；5、曾某某愿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6、曾某某是初犯、偶犯。建议法院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7日晚，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及其朋友到楚雄市北浦路鑫茂时代广场四楼”麦乐KTV”量贩811包房唱歌，22时许，曾某某到”麦乐KTV”大厅内接电话，因被害人杨某认错人与曾某某发生口角并相互殴打，双方被他人拉开后，曾某某又用啤酒瓶打伤杨某额部，后曾某某的朋友邓开均来到大厅，问曾某某是被谁打，曾某某用手指认了杨某，邓开均遂参与殴打，在与杨某互相扭打过程中，邓开均用刀刺伤杨某左胸部、左上臂，致杨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出示的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1、有报案书、110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17号22时30分，王某某报案称：北浦路苏宁电器四楼”麦乐KTV”量贩大厅有人打架，一男子伤情严重。经出警核实，当晚受害人杨某在”麦乐KTV”量贩大厅内与他人发生互殴，被刺伤当场死亡。公安机关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2、有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3年7月17日晚，公安机关正在侦查发生在楚雄市鑫茂时代广场”麦乐KTV”量贩的一起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件。次日凌晨0时20分，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到楚雄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报案称，他们在楚雄市”麦乐KTV”量贩与人打架，邓开均颈部被人用啤酒瓶戳伤，其用刀刺伤对方的人。经核实情况后，公安民警将二被告人控制。
3、有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17日22时许，其在楚雄市鑫茂时代广场”麦乐KTV”量贩大厅内看见，被害人杨某与被告人曾某某扭打在一起，遂把双方拉开，随后双方又互相对骂并扭打在一起，之后双方的朋友从包房出来，被告人邓开均与杨某厮打，并拿出弹簧刀，随后见杨某浑身是血躺倒在地，其就报警，120医生赶到现场确诊杨某已经死亡的事实。
4、有证人肖某、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7日晚，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及其朋友，被害人杨某及其朋友分别在楚雄市北浦路鑫茂时代广场四楼”麦乐KTV”量贩不同的包房唱歌，22时许，曾某某到”麦乐KTV”大厅接电话，因杨某认错人与曾某某发生口角并相互殴打，双方被拉开后，曾某某又用啤酒瓶打伤杨某额部，随后双方的朋友来到大厅，邓开均几次问曾某某是被谁打后参与殴打，并拿出弹簧刀与杨某互相扭打，随后见杨某浑身是血躺倒在地，邓开均快速逃离现场的事实。
5、有证人生某某、谢某某、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7日晚，他们与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在楚雄市北浦路鑫茂时代广场四楼”麦乐KTV”量贩唱歌，22时许，曾某某进入包房说走，并拿了一个啤酒瓶先走出包房，当他们来到大厅时，看见被害人杨某头部流着血与曾某某对骂，随后，邓开均来到曾某某面前，几次问曾某某是被谁打后参与殴打，并拿出弹簧刀与杨某互相扭打，随后见杨某浑身是血躺倒在地，邓开均快速逃离现场的事实。
6、有证人唐某某、罗某某、吴杨某某、徐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7日晚，他们与被害人杨某在楚雄市北浦路鑫茂时代广场四楼”麦乐KTV”量贩888包房唱歌，22时许，杨某头部流着血进入包房说在外面被人殴打，他们就拿着啤酒瓶跟着杨某来到大厅，看见被告人邓开均声音较大，手里拿着刀，罗某某就用啤酒瓶击打邓开均头部、颈部，随后，邓开均与杨某扭打在一起，两人分开后见杨某浑身是血躺倒在地，邓开均快速逃离现场。随后120医生赶到现场确诊杨某已经死亡的事实。
7、有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楚雄市北浦路鑫茂时代广场四楼”麦乐KTV”量贩大厅，在玻璃门至大厅的地面有滴落状血迹；从南边通道口至玻璃门有一组8枚成趟的血鞋印；大厅南边的通道口地面有一具男性尸体，死者面部及双手有大量的擦拭状血迹，所穿T恤左前侧至牛仔裤左边腿部有浸染状血迹；尸体左侧及右脚下地面有大量擦拭状、滴落状血迹和一块血泊；收银台前地面有凌乱的踩踏状血鞋印痕迹；茶几台面、茶几和沙发之间地面有滴落状血迹。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血迹6份、鞋印1份。
8、有楚雄市关爱医院的门诊日志、情况说明、公安机关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邓开均于2013年7月17日晚至楚雄市关爱医院就诊时，左侧颈部多发皮肤裂伤，伤情为轻微伤。
9、有公安机关的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额部正中发际内有一挫裂伤；右锁骨下有一条状挫伤；右乳头下有一横向锐器创口，创口外钝内锐，深入胸腔；左上臂上段外侧有横向走形的锐器创口，向下形成皮瓣；左前臂下段桡侧有挫伤，左手无名指末节、右手肘背侧有表皮剥脱。认定杨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
10、有”麦乐KTV”监控录像资料、视听资料，证实2013年7月17日22时16分至21分，被告人曾某某到”麦乐KTV”大厅内接电话，因被害人杨某认错人与曾某某发生口角并相互殴打，双方被他人拉开后，曾某某又用啤酒瓶打伤杨某额部，随后，被告人邓开均来到曾某某面前，曾某某用手指认了杨某，双方的朋友从”麦乐KTV”包房来到大厅，邓开均拿出刀子并参与殴打，后杨某浑身是血躺倒在地，邓开均拉着曾某某逃离现场的事实。还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二被告人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的事实。
11、有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及年龄情况。
12、被告人邓开均供称，2013年7月17日晚，被告人曾某某及其7、8个朋友和他在楚雄市北浦路鑫茂时代广场四楼”麦乐KTV”量贩唱歌，22时许，他从包房外面的卫生间出来后看见曾某某在大厅被人殴打，就问曾某某有什么事，曾某某说无缘无故被人打着了，他发现大厅里站着许多人，有人拿着啤酒瓶，他就拿出一把铁质、全长约15厘米、刀刃约8厘米的折叠刀，随后有人用啤酒瓶击打他的头部、颈部，他头昏倒地过程中用刀乱捅，好像捅到一个人的腹部。发现自己颈部流血，就与曾某某到楚雄市关爱医院治疗，途中把刀子丢在路边，随后他们就到楚雄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投案。其供述的犯罪情节与上述证据材料能相互印证。
13、被告人曾某某供称，2013年7月17日晚，他过生日，邀请6、7个朋友及被告人邓开均在楚雄市北浦路鑫茂时代广场四楼”麦乐KTV”量贩811包房唱歌，22时许，他到大厅内接电话，因被害人杨某认错人与他发生口角并相互殴打，被歌厅服务员拉开后，杨某又踢了他一下，他就回包房拿了一个啤酒瓶出来大厅击打杨某额部，随后，双方的朋友从”麦乐KTV”包房来到大厅，邓开均到他面前拦着，就被对方的人用啤酒瓶砸着头部和颈部，他看见邓开均拿出刀子很激动的样子就去拉但没拉住，过了几秒钟，邓开均就叫他离开现场。他和邓开均乘出租车途中，邓开均说用刀刺到人了。他陪邓开均到楚雄市关爱医院治疗伤口后就到楚雄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投案。其供述的犯罪情节与上述证据材料能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邓开均及其辩护人对多名证人证实邓开均与被害人杨某发生扭打的情节提出异议；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现场监控录像资料不能证实曾某某为被告人邓开均指认了被害人杨某的事实。本院认为，证实被告人邓开均与被害人扭打的事实的多名证人均是现场目击证人，证人中既有被害人一方的朋友，也有被告人一方的朋友，且公安机关收集证人证言的程序合法，故邓开均及其辩护人对证据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现场监控录像资料虽然没有声音，但能够证实邓开均站在曾某某面前时，曾某某指认了杨某，且其他证据证实，邓开均是在几次问曾某某是被谁殴打并在曾某某的指认下才参与殴打的，故对曾某某为被告人邓开均指认了被害人杨某的事实应予以认定。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的其余证据与案件事实间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某在公共场所因误会与被害人杨某发生互殴被拉开后，又用啤酒瓶打伤杨某额部，致使事态扩大，在明知场面混乱可能发生严重后果的情况下，曾某某仍为被告人邓开均指认是被杨某殴打，导致邓开均参与殴打，并用刀刺伤杨某且致其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杀人罪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邓开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曾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犯罪后虽自动投案，但在侦查和庭审中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邓开均、曾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邓开均及其辩护人毛军培提出邓开均是失手伤人，不是故意犯罪的辩护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被告人邓开均及其二辩护人提出邓开均有自首情节以及辩护人万丽波提出邓开均的行为是防卫过当，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是故意杀人以及辩护人提出曾某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曾某某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被告人曾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与被害人家属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愿意谅解曾某某并建议法院对其判处缓刑的实际，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邓开均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曾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针对被告人邓开均提出的量刑建议过重，不予采纳；被告人邓开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结合案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适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开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曾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三、由被告人邓开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晓华、黄军艳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董 波
审判员 杨培松
审判员 张 循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