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商初字第00003号
原告满洲里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
法定代表人章智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代钦，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满洲里市驰御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
法定代表人方舒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玉香，该公司主任。
原告满洲里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与被告满洲里市驰御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御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栾雪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光、陈伟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天公司委托代理人代钦，被告驰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舒亭及其委托代理人付玉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蓝天公司起诉称，2006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开发协议书》），就联合开发俄罗斯后贝加尔斯克“某某小区”达成一致意见。同年6月22日原告按照《开发协议书》的约定，将投入的资金500万元打入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内，并由双方出具了一份《投资确认书》。后因被告有些账目无法核对，双方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一致同意解除《开发协议书》，但原告原出资的5000000元已有3700000元用于该项目建设中，另外1300000元被告已经退回给原告。因此双方约定，被告于2007年12月底前将3700000元返还给原告，同时约定了违约条款。被告在2007年12月底也没有返还原告3700000元。因此2009年12月28日，经原、被告协商并在协议书中注明（上面盖有被告的公章）将给付期限延期到2010年末，最迟2011年末。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履行返还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本金3700000元，二、判令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原告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9日3700000元本金的违约金5169900.00元，以上共计88699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驰御公司答辩称，第一，我方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联合开发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会议纪要及《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投资者不能只分享利益而不承担责任与风险，因此原、被告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同时该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请求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等盛世住宅一期完成销售后，根据财务审计结果确定蓝天公司的收益。
原告蓝天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以此证实原告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二、《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书》，以此证实2006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开发协议书，就合作开发俄罗斯后贝尔某某小区达成一致意见。协议开始时间为2006年，到2011年结束。证据三、《投资确认书》，以此证实原告按照开发协议书的约定将5000000元打入了被告账户，且被告也予以确认。针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对原告的举证意见亦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予采信。
证据四、《协议书》，以此证实原、被告一致同意解除开发协议书，且被告同意于2007年底将3700000元返还给原告，同时在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条款，被告没有在2007年12月底返还3700000元，后双方经协商，将此协议延期至2010年末，最迟2011年末，该协议书中有被告的盖章确认，因此被告应当返还3700000元本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针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并没有解除，3700000元是股金，“某某小区”一期工程完工后，才能返还370000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份协议书是无效的，双方应继续履行第一份开发协议。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当事人据此提出的此协议的效力以及是否因此解除了联合开发协议等争议如何采纳问题，本院在后文中作综合认定。
证据五、《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此证实被告是合法注册成立的法人，其投资者共有两名，一为北京市强龙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资额占公司股份70%，二为方某某出资额占公司股份30%。针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北京强龙公司并没有按照企业登记中记载的数额出资。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系工商管理机关登记材料，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并采信。关于被告在质证中提出的北京强龙公司是否履行了出资数额问题，被告并未举证证实，且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被告驰御公司为了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书》及《协议书》，以此证实原告出资的3700000元应该继续按照股金约定投入到某某小区一期工程建设中，待一期建设完工后方能返还。针对该证据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欲证明的目的不认可，认为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被告返还3700000元出资的时间，该约定对被告是有法律约束力的，被告应当按照约定返还本金及利息。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由于双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当事人就此证据所持相反的举质证意见如何采纳问题，本院再作综合认定。
证据二、《后贝加尔公证处公证书》，以此证实双方在俄罗斯后贝加尔斯克联合开发建设的某某小区一期工程尚未开发完毕。针对该证据原告质证称，该证据没有附中文副本，也不能看出是俄罗斯那个部门开出的证明，且一期工程是否完工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不能以此为理由拒绝返还3700000元本金和利息，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因该组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且取得于境外，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有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规定，上述证据在境外公证后，并未经相关认证等程序，不符合境外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故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13日，被告驰御公司（甲方）与原告蓝天公司（乙方）签订了《联合开发房产项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被告驰御公司以在俄罗斯注册的俄罗斯赤塔州盛世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双方联合开发俄罗斯后贝加尔斯克“某某小区”，该小区建筑面积338435平方米，预计五年完成，前三年开发建设的土地属于俄方政府划拨，后两年开发建设的土地视俄方政府的政策而定，若需交纳土地出让金另行计算，列入后期开发成本。2006年工程计划开工建筑面积27200平方米，计划投资人民币50000000元。乙方出资人民10000000元，暂占总投资额的20%，该款于合同签订定后五天内和2006年6月25日前分两次各将5000000元汇入双方设定的专用账户内。所投入资金不得中途撤出，投资权不能中途转让。该协议在以后执行过程中如有增加或补充事宜，双方另再协商作为该协议的补充条款。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只能选择中国法院提起诉讼”。2006年6月22日被告驰御公司与原告蓝天公司签订了投资确认书，确认蓝天公司资金人民币5000000元，已经进入了驰御公司账户。
2006年11月10日，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后就俄罗斯后贝加尔斯克的“某某小区”一期工程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由于甲方（驰御公司）有些账目无法核对，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06年6月13日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书》，但乙方原出资的5000000元人民币已有3700000元人民币用于该项目建设中，另外1300000元人民币甲方已退回给了乙方。现双方同意乙方的3700000元人民币作为乙方的股金，用于甲方所开发的“某某小区”一期工程，一期工程完成后，甲方必须将该股金3700000元人民币如期返还给乙方，返还时间为2007年12月底前。乙方按入股额的20%分红，如果甲方能提前3个月以上返还乙方的股金及红利，乙方则按股金的15%分红。如果甲方能在2007年3月底前返还乙方股金，则乙方不享受股金分红。如甲方不按期返还乙方股金和红利，则甲方除按入股的20%分红外，还应承担每天按乙方入股金及红利总额的5‰的违约金，直至股金及红利还完乙方为止。二、原则上乙方不参与甲方的经营管理，甲方利润高低、即盈、亏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更不承担甲方的一切债权、债务。三、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只能向中国法院提起诉讼”。2009年12月28日，在该份协议书的最后一页，双方当事人又注明“经甲乙双方协商，此协议可延期到力争2010年末，最迟2011年末”，并在年月日处加盖了被告驰御公司的公章。
另查明，俄罗斯后贝加尔斯克的“某某小区”一期工程共有四栋楼，其中两栋楼已经封顶，2014年是否能对外销售还不能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的合同履行地为俄罗斯后贝加尔斯克，属俄罗斯联邦，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本案原、被告在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发生纠纷，管辖法院为中国法院，故本案依法适用的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原告的诉讼主张及被告的抗辩理由，本案诉讼争议焦点应确定为，一、原、被告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二、原告蓝天公司投入3700000元人民币应否返还及返还时间应如何确定；三、原告主张3700000元出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原、被告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
被告驰御公司认为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的规定，该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之间应为借贷关系。本案中，该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地为俄罗斯后贝加尔斯克，而该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所涉及土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有土地，因此该解释并不适用于本案。原告蓝天公司与被告驰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二、关于原告蓝天公司投入3700000元人民币应否返还及返还时间应如何确定。
原、被告在签订的2006年11月10日协议中，对于返还投资款的时间约定并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双方可以对协议内容进行补充或者变更。现被告驰御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的时间应为“某某小区”一期工程开发完成后，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与双方当事人2009年12月28日协议有关“经甲乙双方协商，此协议可延期到力争2010年末，最迟2011年末”变更内容不符，依照该约定，被告驰御公司应于2011年末返还股金3700000元人民币。
三、关于原告主张3700000元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如果驰御公司不能在2007年12月底前返还股金，除按入股的20%分红外，还应承担每天按蓝天公司入股股金及红利总额的5‰的违约金，现原告蓝天公司放弃了分配“红利”和每日按5‰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转而要求被告驰御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该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蓝天公司要求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与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12月28日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按协议约定自2012年1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
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满洲里市驰御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满洲里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金3700000元人民币；
二、被告满洲里市驰御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满洲里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股金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012年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
三、驳回原告满洲里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889.30元，由原告满洲里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167.67元，由被告满洲里市驰御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721.63元。
如不服本判决，中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外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栾雪
审判员 李光
审判员 陈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姜楠
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法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主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