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明。
委托代理人梅秋娟，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琦。
上诉人张英与被上诉人李丽明、周琦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琦与张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2月4日在金阊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李丽明系张英舅妈。2012年9月6日，周琦向李丽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生意需要向李丽明借人民币￥300000.00元（叁拾万）正，借期壹年。”周琦在借条落款处签字署期。同日，李丽明向周琦账户转账支付260000元。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李丽明分四次向周琦账户转账共计320000元，分别为：2012年9月27日转账130000元，2012年12月3日转账70000元，2013年1月15日转账100000元，2013年2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3年2月28日，周琦向李丽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因生意需要向李丽明借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330000.00）借期一年。”周琦在借条落款处签字署期。2013年9月起，周琦下落不明，张英于2013年9月16日就周琦失踪向公安部门进行了报案。此后，张英于2013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与周琦离婚。因周琦下落不明，张英于2013年10月11日向原审法院自愿撤回起诉。周琦下落不明后，李丽明向张英催讨借款，张英父母向李丽明支付了50000元，李丽明出具了收条。
原审法院另查明：周琦与案外人吴燕曾于2003年11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两人长期分居两地，未育有子女。2006年12月4日周琦在与吴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张英登记结婚。2011年吴燕向原审法院起诉与周琦离婚，双方于2011年6月8日在原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离婚。原审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发现了前述情况并告知了张英。张英知晓前述情况后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因婚姻无效而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并于2014年9月12日就周琦涉嫌重婚向公安机关报案。张英还于2014年9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周琦婚姻关系无效，该案尚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再查明：张英曾于2011年1月28日向周琦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于2011年12月6日转账8000元，于2012年1月13日转账1000元，于2012年6月27日转账60000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张英于2013年9月16日就周琦失踪向斜塘派出所报案时，陈述事发经过为“2013年9月9日下午13点左右，我老公从外面回到家楼下，我让老公开车把我从家里苏州工业园区荷韵新村62幢101室送到联丰广场，然后我老公开车离开，我在联丰广场买东西，买完我就回家了，当晚24点左右，我老公还是没有回来，我就联系我老公，我老公也不接我电话，直到现在我老公也没有回家，电话也不接，我就来报案了。”张英在起诉与周琦离婚一案中，于2013年10月11日向原审法院陈述周琦下落情况为：“我老公周琦2013年9月9日离家出走了，之前也没有任何征兆的。我是吴江人，周琦家是苏州工业园区斜塘的，我2009年生小孩回到吴江娘家住的，周琦偶尔回吴江看看我和孩子，2013年8月31日，为了小孩读书，周琦找到车把我和小孩接回苏州，住在苏州工业园区荷韵新村西区62幢101室，结婚没有购买婚房，就是住在周琦家的拆迁房里的。结果2013年9月9日周琦开了一辆不知道谁的车停在楼下，打电话让我在家帮他找银行卡，结果没有找到，他还开车载着我到联丰广场的，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之后他的电话我就一直没有打通过，人也失踪了。”
以上事实，有经质证的借条两份、银行汇款凭证、（2011）园民调初字第0428号民事调解书、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原审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原告李丽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周琦、张英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8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一笔以25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6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另一笔以33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逾期返还借款的，借款人还应支付逾期利息。周琦向李丽明出具的借款金额共计630000元的两份借款凭证形式完备、内容合法，双方借贷合意明确。其中580000元款项交付有银行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对该部分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丽明主张现金交付的50000元，周琦未能到庭答辩，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对该部分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周琦向李丽明借款630000元的事实。李丽明确认周琦已经归还50000元，现要求周琦归还剩余借款58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琦向李丽明的借款发生在周琦与吴燕离婚之后，周琦与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英主张借款未用作夫妻共同生活，应当就此举证证明。张英自认在周琦失踪前因为小孩读书而在苏州工业园区共同生活，且称周琦系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失踪，结合张英与周琦在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有多笔钱款往来等情况，可以认定张英与周琦在周琦失踪前仍一直共同生活的事实。张英主张周琦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能就此充分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丽明与周琦并未明确本案借款为其个人债务，张英也未证明其与周琦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且李丽明知道该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周琦向李丽明的借款为周琦与张英的共同债务。周琦与张英的婚姻关系经合法登记，对外具有公信力，现婚姻关系也未依法被确认无效，仍属有效。即使此后两人婚姻关系被依法确认无效，该效力也仅及于周琦和张英两人之间身份关系的认定，不能以此对抗不知情的李丽明，不能改变两人在共同生活期间所负债务为共同债务的性质。综上，李丽明要求张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琦、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李丽明借款5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分两笔计算：其中一笔以2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另一笔以3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0540元，由周琦、张英负担。
宣判后，张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李丽明提供的借据上借款人为周琦，张英未在借据上签名，对该笔债务也不知情。借据上写明借款事由是生意需要，张英从未参与过周琦的生意，也与李丽明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李丽明将张英作为共同被告起诉，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张英与周琦系夫妻关系无事实依据，周琦在与他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张英登记结婚，双方的婚姻关系自始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夫妻关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依法改判张英不承担还款连带责任；诉讼费由李丽明、周琦负担。
被上诉人李丽明答辩称，张英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认可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张英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审法院（2014）园少民初字第0262号及0262号-1民事判决书，证明张英和周琦不是夫妻关系，双方的婚姻是无效的，张英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二，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石瑾社区居委会邻里证明、社区证明，证明张英从2009年3月起就一直居住在父母家中。证据三，原审法院收据一份，证明张英在2014年9月10日已经就无效婚姻的案件起诉到原审法院，其当时申请中止审理案件，但是原审法院没有同意，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丽明质证认为，对民事判决书及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张英与周琦婚姻关系无效，是身份关系的认定，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李丽明。对社区证明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质证，且单位出具证明的，应由相关出具人签字确认。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英与周琦自2006年12月4日登记结婚以来，虽双方婚姻关系因周琦重婚而被宣告无效，但张英与周琦在此期间对外以夫妻关系相称，并共同生育一女。根据张英在报案中的陈述，其自2014年发现周琦重婚之前，张英亦认为双方是合法夫妻关系。结合张英与周琦在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亦有多笔钱款往来等情况，足以认定张英与周琦具有共同生活的事实。张英认为其自2009年3月起居住在父母家中，双方处于分居状态，李丽明对此不予认可，而张英所提供的书面证明仅能证明张英于2009年3月居住在其父母家中，并不足以证明张英与周琦自2009年始处于分居状态。况且，出借人李丽明系张英的舅妈，李丽明亦陈述是基于张英与周琦之间的婚姻关系而出借款项的。对于李丽明而言，其与周琦发生借款关系时对确认周琦与张英婚姻关系无效的事由并不知情，李丽明对此是善意的。张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上诉人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