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英，女，土家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赵维春，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亚绮，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双辉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前山。
法定代表人：余莫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力均，广东仁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小英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双辉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辉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8日，以郑小英为委托方（甲方）、双辉公司为受托方（乙方）签署一份《购买物业独家代理委托书》，约定郑小英独家委托双辉公司购买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金鸡路X号X栋X单元X房；双辉公司委托郑小英（或郑小英指定人员）代为签署上述物业的《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适用于二手楼买卖）》，签署合同登记价为129万各付各税；郑小英（或郑小英指定人员）就双辉公司的委托购买价钱与卖方（业主方）成功商定后，可按约定转交洽谈金给卖方，郑小英应在两个工作日内补足定金3万元；若双辉公司在两天内争取不到上述价格，无条件全额退回洽谈金，郑小英支付代理费15000元，代理费只限成交后方支付；若争取到上述价格，洽谈金5000元转为定金的一部分。同日，郑小英向双辉公司支付购买涉案房产洽谈金5000元，双辉公司带领郑小英去察看了上述涉案房产。双辉公司主张郑小英于2015年6月9日称不再购买涉案房产，要求退回洽谈金，双辉公司于6月9日当天退回洽谈金；郑小英不认可双辉公司说法，但洽谈金退回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双辉公司举证一份以郑小英为甲方（委托方）、双辉公司为乙方（受托方）于2015年6月8日签署的《居间服务确认书》，该确认书中约定郑小英委托双辉公司介绍郑小英购买或租用下列同类型之物业，以下列郑小英签名为凭据。郑小英确认双辉公司已向自己报告了订立购买合同或租赁合同的机会，并承诺若郑小英或郑小英之亲属、配偶、合作伙伴、授权人、所在单位或关联单位成功地购入或租用所介绍之物业，郑小英需支付双辉公司相等于2%成交价（买卖佣金不足8000元时按8000元计算）或最少半个月租金作为中介服务佣金，支付时间为该物业买卖或租赁成交之时。落款处，甲方签名一栏有“郑小英”字样签名，但郑小英不认可签名真实性，并于2016年3月3日提交了笔迹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双辉公司提交的《居间服务确认书》甲方签名“郑小英”进行笔迹司法鉴定。2016年3月31日，郑小英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认为根据《购买物业独家代理委托书》约定，即使无法查明退回洽谈金的具体时间，双辉公司退回洽谈金给郑小英的行为已可以证明双方合意解除居间合同关系且无其他后续债务纠纷。
2015年6月18日，涉案房产原业主伍永壮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珠海市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地产公司”）签署一份《出租（出售物业独家代理委托书）》，伍永壮委托世华地产公司独家出售上述涉案房产，出售价格为127万元各付各税；委托期限从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
2015年6月29日，以原业主伍永壮为卖方、郑小英为买方、世华地产公司为经纪方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约定买卖双方通过经纪方出售及购入位于上述涉案房产；物业成交价为127万元，买卖双方依法各自承担税费。郑小英于2015年7月16日向世华地产公司支付佣金24000元，并于2015年7月24日领取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
2015年7月3日，双辉公司向郑小英发出一份《履约催告函》，主要内容是，郑小英委托双辉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双辉公司已付出应有服务。2015年6月8日由双辉公司业务员杨政航带郑小英看过该物业，郑小英当时非常有意购买，经考虑当日交了意向金，由于卖方真正产权人不在珠海，无法正式谈判签约，为减少风险，双辉公司告知先等产权人来珠海再签约收定金，然郑小英要求退回意向金，放弃购买。在同一个月时间，郑小英通过另一家中介直接购买了该物业（签约后业主方主动告知）。郑小英做法已对双辉公司造成行业交易违约，请郑小英和双辉公司协商支付佣金。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双辉公司与郑小英签署《购买物业独家代理委托书》，且双辉公司带领郑小英察看涉案房产，为郑小英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双辉公司与郑小英之间形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双辉公司未促成郑小英与涉案房产原业主伍永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和第四百二十七之规定，双辉公司无权向郑小英主张佣金，但可以要求郑小英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郑小英从双辉公司处获知涉案房产出售信息，并经双辉公司带领察看了涉案房产现状，却未通过双辉公司向原业主购买涉案房产，而是通过其他居间人购买涉案房产，导致双辉公司房源信息流失和佣金损失，由于双辉公司为从事居间活动支出了必要的人力、物力，故本院酌定郑小英向双辉公司支付居间活动必要费用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郑小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双辉公司支付居间活动必要费用人民币3000元；如果郑小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元，双辉公司负担人民币198元，郑小英负担人民币25元。
郑小英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郑小英是为了经济目的而跳单是错误的，同一房源为多家房屋中介掌握是普遍的。本案中带客户看涉案房屋的就不止双辉公司一个中介公司，涉案房屋原业主最终也没有选择双辉公司来成交，双辉公司没有促成原业主交易的原因就是服务质量差，主要表现在隐瞒事实、说话前后不一。事实上，郑小英就没有签署过《居间服务确认书》，双辉公司也是用谈个好价钱来吸引郑小英的。从内容上看，双辉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确认书》与《购买物业独家代理委托书》内容是冲突的，要么应该有时间前后，要么一个是真一个是假。郑小英坚持认为自己没有签订《居间服务确认书》，而是认可签订了《购买物业独家代理委托书》，两份协议的郑小英签字笔迹显然是不同的，后者与郑小英的平日签字无异，而前者就是假的；按照交易习惯，即使《居间服务确认书》与《购买物业独家代理委托书》都是真实的，《居间服务确认书》的行为也应当发生在先，《购买物业独家代理委托书》发生在后，后者替代前者。根据《购买物业独家代理委托书》第六条约定“若经纪方在两天内争取不到上述价格，无条件全额退回洽谈金”。如果一个客户在一个中介处看到了一个房源，就不能再通过其他中介去购买该房屋，则显然存在“强买强卖”，违背交易自由的原则。而对于中介来说，其他中介也就不能向这个客户推荐同一房源，则显然违背公平竞争原则。所以郑小英并非跳单，而是在很正常的通过不同中介找到了同一房源，在后一个中介处成功交易。
二、原审法院对于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和四百二十七条理解错误。郑小英认为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适用的情形是针对没有约定支付必要费用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若约定了有明确费用或者约定了无需支付费用，则应当按照约定内容执行。这实际上体现了合同法中的意思自治原则，在没有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况出现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时，合同的约定都是有效的，即通俗的“约定大于法定”。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后一句规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但在当下的实际交易中，往往是三方约定由买家向居间人支付全部的居间报酬，而卖家则是“实收”，这就是典型的“约定大于法定”。郑小英认为双方约定“无条件全额退回洽谈金”，那就意味着双方已经就无法促成交易的后果达成一致：1、双方同意解除居间合同关系；2、双辉公司退回洽谈金；3、双方不主张其他权利。在本案中郑小英并无跳单行为，退回押金的行为是在双辉公司无法促成交易后与郑小英协商一致的，并不存在双辉公司所说的郑小英是先提出不想买了，而是双辉公司明知已经不可能促成交易了而自愿做出的退款决定。从证据规则上讲，无证据证明退回是“有条件的”，那么就应当认定双方退回洽谈金的行为是无条件的，就表明双方同意“无条件”（无其他约定）终止了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特别要说明的，郑小英在原审时如实告知原审法院记不清具体退款的时间，大概时间是看房后那两三日左右，这是事实也是正常的，不存在任何隐瞒。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忽略了双方的约定，否定了双方的意思自治，直接适用法律规定，显然是错误的。双辉公司主张郑小英单方提出终止合同退回洽谈金，是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是，双辉公司没有能力与业主谈好，无法促成双方交易，业主认为是双辉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导致业主对其失去信任，业主于是通过其他中介出售房屋。退一步来说，在交易过程中总有人要先提出一个提议或者方案来商量，不能认为谁先提出谁就有道德问题、就有法律过错。不论是谁先提出退款，最终双方达成了退款的一致且无其他条件，这就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就是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就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而不是被否定。
综上所述，郑小英认为原审法院机械性的认为郑小英是跳单，所以应当受到惩罚，这是错误的。因为对事实认定错误，所以才会继续错误的认为只要不在第一个中介处成交，即使是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关系并且是“无条件”的，但通过其他中介找到同一房源促成交易，仍然要向第一个中介支付费用。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是违背意思自治原则的，也不利于中介市场的正常竞争。由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双辉公司的诉讼请求（郑小英不应当向双辉公司支付3000元居间活动必要费用）。
针对郑小英的上诉，双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酌定向双辉公司支付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该处理是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的，但双辉公司认为酌定金额过低。
郑小英在二审中提交了伍永壮及陈刘金的证人证言，以证明郑小英并未与原业主发生“跳单”行为，而是通过正常的市场交易世华地产公司（Q房网）与原业主达成了交易，世华地产公司在向郑小英提供房源信息时并未从一开始就披露房源信息，郑小英是在探访前几分钟来到涉案房屋楼下时才估计到世华地产介绍的房源可能是双辉公司介绍的同一房源，原业主还提到未通过双辉公司促成交易的原因，还有双辉公司在居间期间隐瞒事实，前后说法不一致，并不是郑小英提出要提前解除居间合同不购买涉案房屋。双辉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郑小英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并无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辉公司与郑小英经合意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双辉公司虽然最终未促成郑小英与涉案房产原业主的交易，不得向郑小英行使报酬请求权，但双方均认可双辉公司履行了向郑小英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及察看涉案房产的相关合同义务，因此，双辉公司依法可以向郑小英主张从事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原审判决酌定郑小英向双辉公司支付居间活动必要费用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艺能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