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光纸业（青岛）有限公司（简称为金光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新闻出版纸张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亚勇，总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钟维群、郑继法，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兖州市伟豪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爱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彬，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光纸业（青岛）有限公司、山西省新闻出版纸张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兖州市人民法院（2013）兖商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一、2012年3月13日，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向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面值1997954.13元。同年3月16日，上述两张增值税发票由被告兖州伟豪公司的人员邱步云签收。2012年4月28日，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将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业务员赵之豪，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认可收到该笔货款。二、原告金光纸业公司与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兖州伟豪公司收到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十三张，面值3866723.04元。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向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支付货款3443194.40元，剩余货款423528.64元，双方于2012年5月2日出具了对帐单。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一、关于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告兖州伟豪公司认为，其与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原告金光纸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山西新闻纸张公司提供的货物出库单，是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出库单，其收到的货物是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不能以增值税发票来认定被告与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山西新闻纸张公司认为，二原告之间是合作关系，山西新闻纸张公司按照金光纸业公司的指令，将其购买的金光纸业公司的各类纸张，价值1997954.13元，交付给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并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该货款并不包含在原告金光纸业公司与被告结算的出库单中，而是单独结算的。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持被告兖州伟豪公司收货的出库单原件，向被告主张权利，应视为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与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谢重山”于2012年2月29日从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处拿走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否能认定为被告向二原告支付货款的问题。被告兖州伟豪公司认为，谢重山是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业务员，其到被告处来时，是持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名片来的。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所有到被告处来的业务员都是以这种方式，得到被告信任，认为来人就是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业务人员。谢重山从被告处拿走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应当视为被告支付原告金光纸业公司货款。至于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是否支付给山西新闻纸张公司货款，那是两个原告之间的问题，被告不清楚。同时，被告申请法院依法到该银行承兑汇票的兑付行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调取该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山西新闻纸张公司认为，谢重山不是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二原告均未收到、见到过该银行承兑汇票，更不会对该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入账处理。本院根据被告兖州伟豪公司的申请，向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调取票号为317005120156105、双方争议的银行承兑汇票。经查，该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为：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在承兑汇票的收款人浏阳市大瑶文明花炮厂后签章，河南悦合商贸有限公司在被告兖州伟豪公司之后背书，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在河南悦合商贸有限公司之后背书，金东纸业（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在原告金光纸业公司之后背书，金东纸业（江苏）股份有限公司最后委托江苏银行镇江天港支行收款，该款于2012年8月29日由兑付行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进行兑付。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对本院调取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被告在该承兑汇票上背书后，谢重山不让被告从被背书人处填写内容，其拿走的是空白背书的承兑汇票。3、被告与河南悦合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发生过真实的交易关系，河南悦合商贸有限公司如何得到该承兑汇票，被告不知道；4、原告金光纸业公司从该承兑汇票上背书签章，说明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收到该100万承兑汇票，其财务是否入账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也从另一角度证明原告庭审陈述的“二原告均未收到、见到过该银行承兑汇票”的说法是虚假的。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山西新闻纸张公司对本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2、被告提供的该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仅有“谢重山”三个字的签字，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3、即使是谢重山的签名是真实的，因为没有“取走”字样，无法证明是谢重山取走汇票；4、即使是谢重山取走该承兑汇票，因该承兑汇票收款人不是原告金光纸业公司，也不是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虽然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曾经手过该承兑汇票，但是不能证明该承兑汇票所涉及款项进入到原告金光纸业公司账户。三、关于被告兖州伟豪公司收到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或山西新闻纸张公司的货物及其付款的数额问题。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山西新闻纸张公司认为：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向被告供货物总价款是3866723.04元，收到被告支付货款3443194.4元，剩余货款423528.64元，该数额已经由兖州市人民法院判决，现正在二审。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向被告供货数额是1997954.13元，收到被告支付货款100万元。二原告共向被告供货金额是5864677.17元，被告总付款是4866723.04元，从总货款5864677.17元减去已经支付的4866723.04元，就是二原告此次诉讼请求的数额997954.13元。被告兖州伟豪公司认为：其共收到原告金光纸业价值596万元左右的货物，支付给原告金光纸业公司货款554万元，只欠原告金光纸业公司423528.64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原告向本院提供的所有向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发货的出库单，均为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只有两张增值税发票为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开具，而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又否认与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仅以该两张增值税发票来认定原告山西新闻纸张公司与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原告金光纸业公司，而不是山西新闻纸张公司，山西新闻纸张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二、关于“谢重山”从被告兖州伟豪公司拿走的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能否认定为被告向原告金光纸业公司付款的问题。首先，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谢重山”从被告处拿走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在该银行承兑汇票上进行了背书，说明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曾经见过、也收到过该承兑汇票，这一事实与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在庭审时“从未收到或从未见过该承兑汇票”的陈述相矛盾。其次，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在承兑汇票上背书就意味着其收到该承兑汇票，其入账与否，是其财务管理的问题。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提出“即使是谢重山取走汇票，该汇票的第一收款人并不是原告金光纸业公司，也不是山西新闻纸张公司，虽然中间原告曾经手过该汇票，但是仍然不能证明该汇票所涉及款项进入到原告账户”的主张，与客观逻辑不相符合。第三，原告金光纸业公司认可其业务员赵之豪从被告处拿走100万元的承兑汇票，说明双方在付款时存在这样的交易习惯：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片区经理电话告知被告其去被告处收款的业务员姓名，业务员持自己的名片到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处，在被告交付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签名，以确认其收到被告的承兑汇票。“谢重山”是以同样的方式到被告处，取得被告的信任并拿走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应认定谢重山是代表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收取被告的货款。最后，虽然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没有在被告兖州伟豪公司之后直接背书，而是中间间隔河南悦合商贸有限公司的背书，因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与河南悦合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关系，结合被告提供的其向原告受托人谢重山交付该承兑汇票的证据、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关于交付给“谢重山”该承兑汇票的陈述及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已经形成“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受托人谢重山收到被告兖州伟豪公司背书转让的100万元承兑汇票”这一事实的证据链条。综上，被告兖州伟豪公司交付给谢重山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应视为被告向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付款。三、关于被告兖州伟豪公司收到原告金光纸业公司的货物及其付款的数额问题。首先，被告兖州伟豪公司提出其“收到原告金光纸业货物共计596万元左右”的主张，因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提供的向被告兖州伟豪公司供货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共向被告兖州伟豪公司供货数额为5864677.17元。其次，原告金光纸业公司认可以下事实：以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向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数额为3866723.04元，被告付款3443194.40元，剩余货款423528.64元，双方出具询证函；以山西新闻纸张公司向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数额为1997954.13元，被告付款100万元，剩余货款997954.13元。以上合计收到被告的货款4443194.40元。加上本案中本院认定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收到谢重山经办100万元的承兑汇票，被告共向原告金光纸业公司支付货款5443194.40元。综上，被告兖州伟豪公司实际欠原告金光纸业公司货款421482.77元，该欠款已经本院另案处理，原告金光纸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兖州伟豪公司欠其货款997954.1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原告金光纸业（青岛）有限公司、山西省新闻出版纸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由原告金光纸业（青岛）有限公司、山西省新闻出版纸张公司负担。
金光纸业（青岛）有限公司、山西省新闻出版纸张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答辩就认定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仅是上诉人金光公司，上诉人山西新闻公司没有主体资格，是错误的。因为涉及本案的所有发票均是由上诉人山西新闻公司开具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山西新闻公司同样在本案中有主张货款的权利。被上诉人仍欠二上诉人997954.13元的货款，对于该款项，二上诉人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无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如何认定，但被上诉人对该款项应该给付该款。一审法院将谢重山经手的承兑汇票的100万元款项一并计入到被上诉人已付上诉人的数额中，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二上诉人均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被上诉人剩余的款项并未支付，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二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金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共发生业务额5864677.17元，被上诉人已付款5443194.40元，下欠金光公司货款423528.64元。被上诉人给金光公司出具了询证函，双方皆认可这一事实。兖州区人民法院（2013）兖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已对此作出认定。二、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新闻公司之间无业务关系，与上诉人金光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金光公司向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兖州市人民法院（2013）兖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现在，上诉人金光公司和新闻公司又提起诉讼，毫无道理。按照“一事不二理”的原则，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三、原审判决将谢重山拿走的100万的汇票认定是被上诉人付给金光公司的货款，完全符合证据认定的原则，理由如下：1.谢重山拿走100万汇票的过程。金光公司山东片区的经理李祎给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打电话，说金光公司的业务员谢重山在兖州，可让其将货款捎回。谢重山来到后，谢重山向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出示了名片，双方又打电话向李祎核实了谢重山的身份后，被上诉人将该汇票交给谢重山。谢重山在该汇票的复印件上签字，同时，谢重山不让被上诉人背书。谢拿走汇票时，该汇票上的最后被背书人是被上诉人。2、在此之前，金光公司的业务员赵之豪也以类似的方式从被上诉人处拿走过100万汇票，对这一百万的汇票，金光公司是认可的。谢重山拿走汇票的方式，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3、被上诉人与河南悦合商贸有限公司无业务关系，也从未将尾号为6105的汇票交付该公司。金光公司的业务员谢重山拿走该汇票后，为什么背书给河南悦合公司，被上诉人不清楚。4、从该汇票的背书情况看，是河南悦合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金光公司。从票据的角度来看，金光公司肯定见到了该汇票，二者之间可能存在业务关系。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金光公司的代理人向金光公司的财务处核实，金光公司从未与河南悦合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且一直重申金光公司从未见到过该汇票；而在其上诉状中，金光公司又称河南悦合公司向金光公司以该汇票向其支付货款。金光公司的说法前后矛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5、金光公司收到该汇票后，该汇票是否入账，是其内部管理问题。由于其内部管理混乱造成的后果，应由其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6、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判决以此认定金光公司收到该汇票，理由充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无理，故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及主张，可认定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金光公司在另案中已经提起诉讼的部分，该部分货款为3866723.04元，兗州伟豪公司偿还了3443194.4元，还欠423528.64元，对于该货款，上诉人金光公司已提起诉讼，并经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判决，因此，本案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该部分货款的纠纷不能再行作出处理。
上诉人方所主张的另一部分货款数额为1997954.13元，对该部分货款，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方已经给付了100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于该部分货款其余的部分997954.13元，被上诉人兖州伟豪公司主张其已交付给上诉人金光公司的业务员谢重山100万元的承兑汇票，该货款已经给付。上诉人否认谢重山是其业务员，并否认收到了该汇票。
关于上述的谢重山从兖州伟豪公司拿走的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能否认定为兖州伟豪公司向金光公司付款的问题，上诉人金光公司在该银行承兑汇票上进行了背书，说明金光公司曾经见过并收到过该承兑汇票，这一事实与金光纸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从未收到或从未见过该承兑汇票”的陈述相矛盾；上诉人金光公司的业务员赵之豪曾用同样的方式从被上诉人处拿走100万元的承兑汇票，说明双方在交易中曾使用过此种付款方式。上诉人金光公司的片区经理把安排其业务员谢重山去收款的事宜电话告知了被上诉人，谢重山持自己的名片到被上诉人处签名后收取了被上诉人的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应认定谢重山是代表上诉人金光公司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货款。
综上，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所欠付的货款，一部分已在另案中予以处理，本案不能再行予以处理，另一部分被上诉人已经给付。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勤
审 判 员 王广星
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