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晋中中法行终字第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保维委托代理人陈俊良，男，昔阳县法律服务指导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昔阳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王瑞明，男，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丽萍，女，昔阳县公安局法制办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文涛，男，昔阳县公安局民警。原审第三人刘艮棠原审第三人刘维棠白保维因诉昔阳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昔阳县人民法院（2011）昔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保维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俊良，被上诉人昔阳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李丽萍、王文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艮棠、刘维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白保维与刘艮棠、刘维棠同住在昔阳县西峪村，白保维租用西峪农场厂房养鸡，刘维棠被别人雇佣在农场照看晾晒玉米，刘艮棠系刘维棠的哥哥。2011年3月21日下午18时至19时许，白保维引领收购鸡的汽车欲进入三都敬老院（该敬老院与农场在一起）卖鸡，与看场的刘维棠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白保维先是将刘维棠摁倒在门口的栏杆上，后刘维棠捡石头扔向白保维，白保维又将刘维棠摁在地上，之后，刘艮棠也加入了争斗，在三人相互打闹中，白保维先用镢头杵在刘艮棠的脖子上，将其推倒在地，刘维棠又捡石头扔向白保维，白保维便将镢头朝刘维棠的屁股打过来，把刘维棠打倒在地，这时刘艮棠站起来用手里锄头去和白保维打斗，白保维用镢头将锄头挡开，同时用镢头朝刘艮棠的左腿打过去，将刘艮棠打倒在地。刘艮棠、刘维棠于当日住院治疗，昔阳县医院诊断刘艮棠的伤情为：“左大腿软组织挫伤，类风湿性关节炎”，刘维棠的伤情为“左大腿软组织损伤”，二人住院治疗于3月29日出院。原审认为，2011年3月21日，白保维与刘维棠、刘艮棠相互争吵，打闹的事实存在，在打闹过程中，白保维用镢头殴打刘艮棠的事实俱在。昔阳县公安局所举的证据相互关联，足以认定。白保维虽然举出了刘艮棠的证明来反驳，但从该证明的形式和内容上来看，并不能推翻公安机关一系列的证据，更不能否定白保维本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昔阳县公安局依据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对白保维作出的【2011】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白保维所主张的公安机关办案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遂判决维持昔阳县公安局2011年3月25日作出的决字【2011】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白保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公安机关认定上诉人“强行”进入敬老院，不是事实。依据敬老院负责人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上诉人租住敬老院的房子，白保维出入是正当的。公安机关取证违反法定程序，并且伪造询问笔录。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刘艮棠亲笔签名按印且有三个证人在场。虽然是上诉人白保维的妻子代笔，但对此证据第三人刘艮棠当庭承认。在该证据中刘艮棠称，“上诉人白保维没有打他，民警第二次取证时，未给刘艮棠念调查笔录便让他签字按印。”刘艮棠本人能签字，民警在2011年3月22日上午的询问笔录，为何刘艮棠没有签字，而让他人代签，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法定程序，按刘艮棠调查笔录记录人的签名是尹晓军，但字迹不是尹晓军的字迹。且证据证实公安机关，调查有偷梁换柱，抽取原件重改的事实，说明刘艮棠的二份询问笔录是伪造的。昔阳县公安局认定上诉人殴打刘艮棠的证据不足。首先刘艮棠否认白保维打他，其次民警取证时全部取的是刘艮棠的亲属并且还是当事人，第三尽管取的是亲属，亲属的书证和刘艮棠的供述相互矛盾，一个是右腿，一个是左腿，且不具有任何证明力，难以作为定案的证据。再者，公安机关也没有对刘艮棠的伤做任何鉴定结论，也难以认定上诉人是否殴打刘艮棠的。公安机关处罚上诉人主要依据是刘艮棠超过60周岁，但本案刘艮棠在发生争执的起因上，根本没有刘艮棠的任何争执因素，但刘艮棠听到白保维和刘维棠争吵时，便主动拿上锄头进行了参与，刘艮棠的左腿被打着，是上诉人抵挡锄头时，他的锄头棒打倒他的，以前上诉人以为是抵挡锄头时带倒的，所以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殴打他人的任何故意。而刘艮棠用锄头打上诉人时，白保维进行了自卫，这种行为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处罚。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昔阳县公安局答辩称，2011年3月21日晚，昔阳县三都乡西峪敬老院看门的刘维棠因院内晾有玉米，所以不让白保维雇佣的拉鸡车进入，怕压坏玉米。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但白保维为达到自己的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抓住刘维棠的衣领，拽在农场门口的栏杆处，将其摁在栏杆上，强行让车入内。以上是案件材料反映出的事实，也是白保维的供述。即使上诉人白保维在敬老院租有房屋，白保维有出入的自由，但该车非本人之车，也非敬老院的车辆，所以刘维棠有权利阻止外来车辆入内。所以白保维采用暴力手段让车辆进入可以认定为强行进入。公安机关取证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对昔阳县人民法院庭审中上诉人曾提供一份所谓“刘艮棠亲笔签字捺印”的书证。我们认为该书证为无效书证。理由如下：其一，此书证为白保维妻子所写；其二，刘艮棠为60多岁的老人，不能排除刘是在白保维及白的妻子等人的威慑下在此书证上签字捺印的可能；其三，为确认此书证真伪，昔阳县人民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传刘艮棠及其侄儿刘晓春出庭作证，在庭审中刘艮棠亲口称，如果白保维没有打我，我的伤从哪里来的。因此确认了白保维打刘的事实存在。刘晓春在当庭证实了公安人员在录取刘艮棠证言时曾向刘艮棠宣读的事实。因此该书证无法律效力。至于刘艮棠本人未在笔录上亲自签名的问题，我们认为，其一，刘艮棠住院躺在病床上，签字不便；其二，刘艮棠右手残疾，签字不便；其三，刘艮棠小学未毕业，签字不便，所以让在场人其侄儿刘晓春代签。再者《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54条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捺印。刘艮棠的询问笔录中每页都有刘艮棠的捺印，所以该笔录取证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笔录署名为尹晓军的笔录，均为尹晓军本人书写。公安局认定上诉人白保维殴打刘艮棠、刘维棠的证据充足的，白保维殴打刘维棠和刘艮棠的事实有白保维本人的供述，受害人刘维棠和刘艮棠二人的询问笔录、现场作案工具及刘晓春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刘艮棠在案发时已达67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于殴打、伤害60周岁以上的人的，应处以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综上所述，我局在处理白保维殴打他人一案中，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对我局作出的决字【2011】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予以维持。昔阳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2、2011年3月22日8时对白保维的询问笔录；3、2011年3月22日10时对刘艮棠的询问笔录；4、2011年3月22日11时对刘维棠的询问笔录；5、2011年3月22日16时对刘晓春的询问笔录；6、2011年3月22日18时对刘艮棠的询问笔录；7、2011年3月24日对刘凤英的询问笔录；8、昔阳县公安局昔公（三）治调字【2011】第005号治安调解协议书；9、作案工具镢头的照片；10、白保维身份证明；11、呈请传唤报告书；12、2011年3月24日对白保维的传唤证；13、2011年3月24日对闫新瑞的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14、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15、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16、兼职法制员审核案件责任表；17、决字【2011】第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18、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19、关于白保维殴打他人一案的调查报告；20、行政拘留执行回执；21、对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上诉人白保维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三都敬老院白素峰的证明；2、刘艮棠证明一份；3、刘艮棠、刘维棠的住院病历复印件各9页共计18页。上诉人白保维对被上诉人昔阳县公安局提供的3号、4号、5号、6号证据不予认可，认为3号证据中刘艮棠本人没有签字，让刘晓春代签，而6号证据中刘艮棠又能签字了，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5号证据中刘晓春供述白保维打了刘艮棠的右腿，与4号证据中刘维棠的供述矛盾，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昔阳县公安局对上诉人白保维提供的1号证据，不能否认白保维殴打他人的事实，2号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这是白保维与村里几个人找到刘艮棠写的，证据无效，3号证据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昔阳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中3号证据中刘艮棠本人没有签字但是有其手印，6号证据中刘艮棠签字并按手印，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认可，5号证据对刘晓春的询问笔录与4号证据对刘维棠的询问笔录，对白保维殴打刘艮棠的左腿还是右腿确实有矛盾，但是从不同的角度来叙述，这种差异合理存在，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昔阳县公安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白保维提供2号证据在涉诉的处罚决定做出后取得，且刘艮棠对此不承认白保维没有打他，不予认可。白保维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根据以上证据及开庭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刘艮棠与刘维棠为亲兄弟关系，他们与白保维同住在昔阳县三都乡西峪村。白保维租用西峪村农场厂房养鸡，刘维棠受白孔元的雇佣在西峪农场地看晾晒玉米，三都敬老院与农场相邻。2011年3月21日下午18时至19时许，白保维想引领收购鸡的车进入农场，与在农场内看玉米的刘维棠就汽车能否从农场前门进去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白保维先将刘维棠摁倒在门口的栏杆上，刘维棠的儿子刘晓春从后面抱住了白保维后，刘维棠捡石头扔向了白保维，白保维拖着刘晓春走到刘维棠跟前将其摁在地上。之后，刘艮棠加入了打斗，在三人打斗过程中，白保维用手里的镢头杵在刘艮棠的脖子，把刘艮棠推倒在地，刘维棠又捡石头扔向白保维，白保维便用镢头朝刘维棠的屁股打去，将刘维棠打倒在地，这时刘艮棠用手里的锄头去和白保维打斗，白保维用镢头将锄头挡开，同时用镢头朝刘艮棠的左腿打去，把刘艮棠也打倒在地。刘艮棠、刘维棠于当日住院治疗，昔阳县人民住院诊断刘艮棠的伤情为：“左大腿软组织挫伤，类风湿性关节炎”，刘维棠的伤情为：“左大腿软组织挫伤”。2011年3月21日19时，昔阳县公安局接到三都乡西峪村村民刘晓春电话报案，称其父亲、大爷被白保维殴打。该局受理后，迅速出警，依法展开调查，于同年3月22日询问了白保维、刘维棠、刘艮棠、刘晓春、刘凤英，并组织刘晓春出面和白保维达成治安调解协议，刘晓春和白保维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后刘晓春的父亲刘维棠不同意调解结果，协议未能履行。同年3月25日，昔阳县公安局在履行了处罚前的告知程序后，作出涉诉的决字【2011】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白保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白保维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之处罚。后白保维在昔阳县拘留所执行拘留十五日，一千元罚款未缴纳。白保维不服向晋中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晋中市公安局于2011年6月1日作出（2011）晋中公行复字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昔阳县公安局的决字【2011】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白保维不服于2011年6月15日向昔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昔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2011）昔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白保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晋中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发回昔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殴打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应当受到治安处罚。白保维与刘维棠因收购鸡的汽车能否从前门进入而发生争执，争执中白保维殴打刘维棠、刘艮棠的事实确实存在，这些事实从白保维认可的昔阳县公安局对其的询问笔录中也能得以印证，白保维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受到治安行政处罚。发生纠纷时刘艮棠67岁，刘维棠为59岁。被上诉人昔阳县公安局所作的治安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然而结合本案的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昔阳县公安局对白保维的处罚决定，处罚过重，应依法变更。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昔阳县人民法院（2011）昔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二、变更昔阳县公安局决字【2011】第00005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给予白保维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之处罚。上诉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上诉人昔阳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平代理审判员  赵保军代理审判员  张晓峰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赵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