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刑一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振玉，男，194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2013年7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郑州市公安局大河路分局监视居住，2014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21日经我院决定，由郑州市公安局大河路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广甫、孟豪亮，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刑诉（2014）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振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自强、孙某甲、李建亭、李建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孟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被告人杨振玉及其辩护人杨广甫、孟豪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振玉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二十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审理期间，因案情复杂，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振玉因建房需要扒被害人孙某某家的南院墙问题发生矛盾。2013年5月14日凌晨4时许，杨振玉携带钢钎到建房的自己宅基地移水管并扒墙，惊动了正在睡觉的孙某某，孙某某携带铁锨出院，与杨振玉再次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杨振玉持钢钎猛击孙某某的头部，致孙某某死亡。经鉴定，孙某某系他人用金属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祝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足迹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杨振玉的供述等证据，认为杨振玉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振玉辩称：1、其并未挖对方的院墙；2、孙某某先动手打他的；3、其不是故意杀人。其辩护人另辩护称：1、被害人具有过错；2、杨振玉属于防卫过当；3、杨振玉一贯表现良好，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根据其身体状况建议法院判处缓刑或暂予监外执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振玉与被害人孙某某系邻居，2013年5月份，因杨振玉家建房希望扒掉孙某某家的南院墙问题，两家发生矛盾。同年5月14日凌晨4时许，杨振玉携带钢钎到自家宅基地移水管并试图扒墙，孙某某被吵醒后携带铁锨从家中来到杨振玉的宅基地上，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杨振玉持钢钎猛击孙某某的头部，致孙某某死亡。经鉴定，孙某某系他人用金属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郑州市公安局110报警台证明，2013年5月14日7时26分，110接到电话15093****xx报警：古荥镇马村北街东头，120报有人摔倒，已经死亡。
2、郑州市公安局大河路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5月14日7时28分接110指令后，该大队民警迅速赶到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马村北街现场，在一农户家围墙边发现一名老年妇女趴在地上，头部有伤，经过现场调查访问，120急救人员已经处理过该现场，并已确认该老年妇女已经死亡。
3、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通过走访确定杨振玉为犯罪嫌疑人。
4、郑州市安局大河路分局案件侦办大队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提取杨振玉所穿的裤子和鞋子的情况
5、户籍证明，证明杨振玉、孙某某的身份情况。
（二）勘验、检查等笔录
1、现场勘验材料
（1）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显示在杨振玉家宅基地的地面上遍布建筑垃圾渣子，宅基地西南角地面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部距西南围墙基线30厘米，距南围墙基线40厘米。尸体呈仰卧状，在头面部有大量血迹。尸体右手中，有一把平头铁锨（原物提取），右手位于锨把的末端。尸体头部东侧40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70厘米X30厘米的血泊（棉签提取）。血泊东侧38厘米处地面上，距南围墙20厘米处，有一个残缺鞋印（编为1号鞋印，拍照提取），鞋掌部为“√”形花纹。1号鞋印东北方向5厘米处地面上，有一个残缺鞋印（编为2号鞋印，拍照提取），鞋掌部为“√”形花纹。现场南围墙上，距离围墙基线300厘米、距地面60厘米有一个宽50厘米、高20厘米的墙洞。在洞口北侧下方地面上，有零散的蓝色的和红色的残缺砖块。
（2）杨振玉坠楼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显示，杨某某家有南北两座座北朝南的楼房，南楼和北楼均为两层楼房，南楼和北楼南部各有一个院子。北院院门朝东，为双扇内开铁质门。北楼东侧为楼梯间，院内靠楼梯间南侧墙体外侧、距楼梯间西墙50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根钢钎（拍照后原物提取），钢钎长104.5厘米，主体直径3.0厘米，钢钎的尖端朝上，距钢钎尖端头部4.0厘米至18厘米的范围内的钢钎上，有血迹（拍照后连同钢钎整体提取）。北楼外东侧道路上，距北楼东墙72厘米、距北楼南墙250厘米处有一处22厘米X27厘米的血泊血迹（拍照后棉签提取）。
北楼楼顶周围有护墙，护墙高85厘米，宽度为30厘米。楼顶东侧中部地面上，距南墙256厘米、距东墙10厘米有一处残缺鞋印（编为1号鞋印，拍照提取），掌部边缘为长条块状花纹。1号鞋印往西35厘米折向南10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块残缺鞋印（编为2号鞋印，拍照提取），掌部边缘为长条块状花纹。1号鞋印往南55厘米、距东墙15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残缺鞋印（编为3号鞋印，拍照提取），掌部中心为“√”形花纹。
（3）孙某某被害案中心现场和关联现场位置关系图显示，孙某某尸体位置到街里路上的距离109米，街里路上到杨振玉案发时住的杨某某的房子路口距离147米，由路口到杨某某家墙边钢钎位置23米。
2、检查笔录证实，对杨振玉进行检查，发现在其额头上长约4厘米的伤痕。
3、辨认笔录证实，祝某某辨认从坠楼现场杨某某家中提取的撬杠照片，是自己家的撬杠。
（三）鉴定意见
1、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孙某某系被他人用金属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
2、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孙某某尸体东侧地面血泊、钢钎上可疑斑迹、铁锨上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孙某某的似然比为2.290×1022；（2）送检的孙某某十指指甲上擦拭物检出人类遗传物质，来源于孙某某的似然比为2.290×1022；（3）送检的孙某某阴道拭子未检出人精斑；（4）孙某某与李建亭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符合单亲遗传关系；（5）送检的杨某某家北楼东侧道路上血泊检出人血，来源于杨振玉的似然比为4.765×1018；（6）送检的杨振玉裤子上可疑班迹、杨振玉布鞋上可疑班迹均未检出血迹。
3、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足迹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两枚鞋印均为与被告人杨振玉所穿的布鞋相同种类的左鞋所留。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祝某某、王某某、杨某甲、杨某乙、冯某某、牛某某、杨某某、杨某丙、杨某丁、杨某壬等人证言证明，杨振玉案发当天早上4：30左右从杨某某家二楼平台上掉下来，并送往医院治疗的事实。
2、证人李某某、李某证明案发前一天晚上，杨振玉老婆和孙某某因杨振玉家盖房要扒孙某某家南墙发生争吵，杨振玉说明天早上要来扒墙。李某某证明案发当天早上5点半起床，看到孙某某脸朝下在自己家南墙边（也是杨振玉家要盖房的宅基地）趴着。毛某某证明案发当天早上6点20左右，到某某家去叫某某去干活，走到杨振玉家宅基地的时候，看到孙某某在杨振玉家的院子里趴着。
3、证人张某某、张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出两次现场，早上5点12分到现场，发现杨振玉额头上有一个3、4公分的口子，全身疼，将其送到郑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回到古荥急救站，7点多，又接到急救电话到现场，发现孙某某已经死亡。手里还始终握着那把铁锨的把。
4、证人孙某甲、李某乙、毛某某、王某某等人证言证明，杨振玉与孙某某因为杨振玉要盖房，需要扒孙某某家南墙有矛盾，找村里协调过，没有协调好。李某乙证明案发前一天晚上，杨振玉老婆和孙某某因为盖房扒孙某某家南墙的事，还吵架。
被告人杨振玉供述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向法庭举证，且经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振玉因邻里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振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提请依法惩处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故意杀人犯罪的问题，经查：第一，从作案工具来看，杨振玉手持钢钎对被害人实施打击，作案工具本身极易造成严重伤害；第二，从击打部位看，杨振玉对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头部实施击打，作为一名心智正常的成年人，被告人应当对其行为可能造成的严重损害后果主观明知；第三，从被害人伤情看，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孙某某头部多处挫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局灶性挫伤，上述伤情显现出被告人作案时击打的力度和作案的不顾后果。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杨振玉作案时对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主观上是持放任态度的，存在致被害人死亡的间接故意，其行为最终也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故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
2、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被告人是否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第一，被告人一再提出系被害人对其首先实施伤害行为，其被迫进行反击，但对此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从双方的力量对比来看，被害人是一名年近古稀的老妪，被告人虽也年龄较大，但双方的力量对比是显而易见的，正常情况下被害人不可能对手持钢钎的杨振玉造成现实的威胁。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辩称被告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不能成立。
3、针对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在量刑时对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一贯表现等综合予以考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杨振玉因邻里纠纷故意杀人致被害人死亡，后果极其严重，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行应当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量刑时，本院综合考虑以下量刑情节：1、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2、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从轻处罚；3、被告人属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4、被告人系初犯，且年事已高，再犯可能性相对较小。
根据被告人杨振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振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期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取保候审期间相应顺延，即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2029年7月20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刑徒执行完毕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田荣新
审判员 张清平
审判员 张兴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吉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