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坪山区石井街道办事处（原名为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负责人：孙艳琼。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志和，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刚强，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运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奕娣。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梅，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广东德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坪山区石井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石井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吴运修、叶奕娣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43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井办事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粤0307民初431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运修、叶奕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田东路扩建工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0)深坪金田东路扩建拆合字第XX号】(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石井办事处征收吴运修、叶奕娣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吴运修、叶奕娣选择货币补偿。货币补偿的金额由深圳市一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而来，房地产评估报告也明确说明评估价仅为拆迁谈判提供参考依据。因此，货币补偿的金额不是由石井办事处单方面确定或者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而是双方基于平等主体之间协商一致的结果。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之前，政府相关部门没有作出过行政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决定等行政行为，换而言之，如果吴运修不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也不会承担任何民事或者行政责任。由此可见，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是行政机关依据公权力，单方面作出行政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决定之后，吴运修被迫与石井办事处签订的，而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因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平等主体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协商一致的结果，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性质应当认定为民事协议，而非行政协议。二、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认为，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的，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未按约定履行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也有类似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均规定，提起诉讼的主体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换而言之，行政相对人就《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提起诉讼的，法院应当按行政案件处理，而本案提起诉讼的主体为行政机关，不应当适用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之间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仅就协议内容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问题的复函》([2007]民立他字第54号)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已经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石井办事处的起诉符合民诉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条件，应予受理。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吴运修、叶奕娣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获得安置补偿款之后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石井办事处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第三，根据2017年7月24日发布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明确土地、房屋征收征用补偿协议纠纷案件作为行政案件处理的通知》[粤高法(2017)148号]第二条和第五条规定，土地、房屋征收征用补偿协议引发的争议，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但在本通知发布之前，已经按民事案件受理的，不适用本通知。本案于该通知发布之前，2016年3月22日由龙岗区人民法院受理并审理完毕，按照该通知的规定及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当按民事案件处理。第四，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八十三项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件(三级案由)明确列为民事案件。此外，在司法实践中，对于双方当事人己经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发生纠纷，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法院通常按照民事案件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一审裁定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石井办事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原裁定，指定原审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以维护石井办事处的合法权益。吴运修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答辩状。叶奕娣答辩称：一、石井办事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叶奕娣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叶奕娣与吴运修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两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吴运修在叶奕娣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石井办事处签订《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田东路扩建工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且事后叶奕娣也不同意石井办事处拆迁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属于叶奕娣与吴运修两人，各占50%的产权，故吴运修与石井办事处签订的《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田东路扩建工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叶奕娣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属于无效合同。石井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运修、叶奕娣向石井办事处履行《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田东路扩建工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测绘编号为XX房屋的交付义务；2.吴运修、叶奕娣向石井办事处支付违约金，按1000元/天自2014年7月13日计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3.吴运修、叶奕娣退还搬迁奖励金7922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运修、叶奕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运修与叶奕娣为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即位于深圳市坪山新区的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XX**号的房屋，系登记在吴运修、叶奕娣名下的住宅。2010年3月4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颁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深拆许字（XX）坪山XX号]。2010年9月28日，坪山办事处（甲方）与吴运修（乙方）签订了《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田东路扩建工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0）深坪金田东路扩建拆合字第XX号]（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有：1.征收范围系乙方的房地产建筑面积为554.95平方米，用途为商业及住宅，房屋基底面积为100.48平方米，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测绘编号为XX，产权证明资料为深房地字第XX**号；2.补偿方式为甲方给予乙方货币补偿，补偿内容、金额分别为房地产及构筑（附属）物补偿金额2363830元、室内自行装修装饰补偿费190329元、搬迁补助费13862元、擅改商业用途房地产商业使用价值适当补偿费5787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4984元，以上各项合计甲方应支付乙方及其承租人的补偿款现金共计2640881元；3.乙方要求将全部补偿款项支付给乙方（如有承租人的，应支付给承租人的补偿款项，由乙方负责在领款后及时向承租人付款），甲方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按期向乙方付款，协议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按乙方所得补偿款总额的50%即1320441元支付给乙方，从乙方及其承租人已实际搬迁完毕并向甲方办结移交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剩余款项即1320440元支付给乙方；4.乙方按协议约定的期限进行搬迁，且按协议约定的条件移交，乙方及承租人应得补偿总额的3%即79226元的配合搬迁奖，若乙方或承租人逾期搬迁移交，则甲方不予支付配合搬迁奖。5.补偿协议签订之日起该房地产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擅自改变及拆除该房地产及附属设施；6.乙方确保协议约定时间完成移交和搬迁工作，每逾期一日搬迁及交接，乙方每日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000元。补偿协议未约定涉案房屋的搬迁移交期限。2010年9月14日，石井办事处向案外人深圳市龙岗区坪山街道某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坪山新区金田东路扩建工程拆迁项目补偿款15090030元。2010年9月14日吴运修收到某居委会补偿款2640881元、奖励金79226元，合计2720107元。2014年6月27日，石井办事处向吴运修发出了一份《限期交房通知书》，通知内容如下：1.督促吴运修于2014年7月12日前将所侵占房屋腾空后移交国家。2.立即退回3%的配合拆迁奖励约79226元；3.立即退回已支付的全部临时安置补助费14984元；4.逾期一日搬迁及交接，应按1000元/日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搬迁之日止；5.逾期不交回房屋的，石井办事处将采取诉讼、保全等法律手段予以解决。吴运修不予理会。石井办事处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石井办事处与吴运修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田东路扩建工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0）深坪金田东路扩建拆合字第XX号]属于行政协议，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的，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对石井办事处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石井办事处的起诉。石井办事处已经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0.65元，予以退回。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本案争议应属于行政诉讼案件范畴，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石井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