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1号8层8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6586415Y。
法定代表人：安冬梅，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日升，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冬梅，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金辉，男，196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涵，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鹏，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永年地产（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年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迎宾大道176号步文镇政府大院办公大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56339260X6。
法定代表人：王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招，女，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系该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鑫泰公司、夏日升因与被上诉人赵金辉、原审被告永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泰公司、夏日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屈冬梅，被上诉人赵金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涵，原审被告永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泰公司、夏日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金辉对鑫泰公司、夏日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有赵金辉签名的三张领款单真实性可以确认，共21837630元，一审认定系重复签领，没有证据支持。2、《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无原件，上诉人及福建安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对《造价审核报告》附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依据该附件错误判决支持了赵金辉的请求。即便《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真实，夏日升也只是认定完成工程量属实，并未认可补单价1800000元，赵金辉在2014年3月31日的承诺书中也明确，办理最终结算时，依据所签合同进行办理和承担，合同中不存在补单价1800000元的问题。《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汇总》也无原件，夏日升及安华公司对该附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认定增补金额1206500元违反证据规则。3、按赵金辉2014年11月11日签字确认的已付金额，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30日为18864886元，2013年2月1日为2505497元，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已经确定的为8992771元（其中不含付振平、公司所派管理人员工资及基础修补，实际应为11204075元），2014年2月以后上诉人代赵金辉支付其应当承担的804289元（不包含永年公司代付的1600000元）。上诉人在龙文区建设局代赵金辉支付班组198740元，2012年11月16日鑫泰公司支付赵金辉及其班组500000元（赵金辉220000元、童建军200000元、詹克华80000元）。4、《造价审核报告》中地下室部分按双方确认311198.28元计入，该部分双方有争议，没有进行确认，该311198.28元仅为地下室部分工程量，而非全部。5、保证金1300000元已经全部返还，赵金辉已经签字确认。6、钢管损失以及设备费用按合同约定应由赵金辉承担。7、鑫泰公司与赵金辉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最多也只应在欠付夏日升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鑫泰公司与夏日升承担连带责任有误。
赵金辉辩称：根据赵金辉计算的总工程量和已付款，上诉人尚应支付801万多元，一审判决已经少计算了近两百万元。赵金辉为承包工程已经举债，急于用钱，所以没有提出上诉。
永年公司述称：关于永年公司于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与判决部分观点互相矛盾，判决缺乏依据，请求予以更正。截止目前，永年公司已支付完毕所有符合合同节点的工程款项共计170810487元(其中，一审庭审调查已确定支付完毕当时完全符合合同约定节点的工程款为167582050元。另外，鉴于永年公司与鑫泰公司合同的相对性，2017年1月11日永年公司另行支付鑫泰公司符合合同节点的质保款3228437元)，剩余未达合同支付节点1954513元（其中226863元未达交房满一年在支付节点；另外1727650元未达工程竣工满五年在支付节点）。永年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因判决书送达环节未衔接好，导致错过上诉期，没有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认定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金辉对永年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永年公司的合法权益。
赵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泰公司、夏日升连带支付劳务费7355111.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09709.2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止为509709.25元），两项共计7864621.16元；2、判令鑫泰公司、夏日升连带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及逾期返还利息627333元（其中800000元的利息根据《审核报告》确认的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计272000元，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为192000元；其中5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5月30日为163333元，以上三项合计627333元）；3、判令鑫泰公司、夏日升连带支付钢筋工程项目前期劳务费及材料设备租赁费、购买维修水泵费用429037.5元；以上三项诉讼请求共计10221191.66元；4、判令永年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赵金辉支付劳务费；5、本案律师费及诉讼费由鑫泰公司、夏日升、永年公司共同承担。
夏日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赵金辉承担延误工期损失暂计24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5日，鑫泰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永年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鑫泰公司承包位于漳州市龙文区迎宾路与六号路交汇处荣兴小区1#-10#楼土建及水电、消防、人防等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9月30日，竣工日期2013年3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合同价款17050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2011年9月25日，鑫泰公司与永年公司就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补充签订一份《荣兴小区工程施工补充合同》，鑫泰公司指定夏日升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
2011年9月28日，夏日升作为甲方、赵金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劳务分包意向书协议》，约定：“一、甲、乙方达成劳务主体（木工、钢筋、砼、砖墙砌体、内外粉、楼地面、内外墙泥工饰面）按415元/㎡建筑面积计算。十三、本意向协议书经双方签字，乙方向甲方付保证金30万元后生效。进场后再签订正式的劳务分包合同书。”
2012年1月16日，夏日升作为工程承包人（即甲方），赵金辉作为施工作业分包人（即乙方），双方签订二份《施工作业班组合同》。约定作业分包内容分别为：荣兴小区1#、2#、3#、4#、6#、7#楼基础开挖至竣工验收；荣兴小区5#、8#、9#、10#楼及地下室基础开挖至竣工验收。其中合同第二条分包方式及分包内容均约定：“乙方以包人工、包模板、包机械、包工具、包周转材、包辅材、包赶工、包施工管理、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劳保及福利、包安全防护、包临时设施、包临水临电、包施工措施、包甲方之间发包工程配合服务、包承包范围产生的建筑垃圾清理外运、包合格试件制作、等包干形式承包本工程。具体分包内容（一）主体工程：指基础开挖后各道施工工序所应完成的主体结构施工内容，含土方工程（如果挖填30厘米以内）、基础降排水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等全部施工内容。（四）大型施工设备（1）本工程塔吊、施工电梯或井架、混凝土输送泵、搅拌机等大型施工机械油乙方提供并承担相应管理责任和费用。（六）临时设施（1）由乙方负责办公区、生活区、生产区（含施工道路、洗车槽、灶台、水池）等临时设施完善及其发生费用。甲方只提供组合式活动板房、（房内照明、插座、铺架的材料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4）乙方进场前已由甲方安排外班组进行施工的属乙方范围内的施工内容，按甲方实际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七）施工管理：乙方必须配备除项目负责人以外的有丰富施工经验的专职项目经理、技术主管、生产主管、安全员、文明施工管理员及足够数量的水电工长、钢筋工长、木工工长、泥水工长、测量工长、放线员等，保证本项目的各部位、各工艺都有技术管理人员正确指导施工且具备强有力落实质量、进度、安全施工管理能力的管理团队并常住现场。”合同第三条施工工期约定：1#、2#、3#、4#、6#、7#楼施工工期为自甲方交付双方认可的工作面（土方开挖）之日起240天（日历日期）全部完工并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并交付使用；5#、8#、9#、10#楼及地下室施工工期为自甲方交付双方认可的工作面（土方开挖）之日起320天（日历日期）全部完工并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并交付使用。合同第四条施工质量及验收均约定：“6、甲方或监理工程师发现施工中有质量问题出现影响配套工程施工现象时，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向乙方发出整改通知。如乙方拒不执行或按约定时间整改不力，或整改后还达不到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要求时，甲方或监理方有权下达停工整改通知或单方作出相应的经济处罚决定，整改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且工期不予顺延。”第五条安全管理均约定：“2、乙方在施工工程中（即从乙方进场施工到乙方退场之前），必须在施工场地内（以红线图或土地使用权证表明的范围内以及施工临时占地范围为界）按需搭设安全防护棚及其他必需的防护设施以预防各种安全事故的发生。并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大小安全事故包括对第三者造成的伤害和损害负全部责任。对3000元以上的大型安全事故，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超过保险公司赔付后部分，甲方承担40%最高限额，不足的差额部分由乙方全部承担。7、乙方须配置能胜任本职工作的专职安全员2名，并保证为达到福建省安全文明工地标准的必需投入，若未按损失要求实施或整改不及时时，甲方有权替乙方完善，所发生的费用配备专职安全员按6000元/人×2人×2倍、代购材料按实际发生金额×2倍、外聘人工按200元/工日×2倍加倍由乙方承担，甲方可在工程进度款或工程结算款中单方扣除。”第六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均约定：“1、按建筑面积乘以每平方米对应综合包干单价大包干（不含税）给乙方施工，该单价不因国家、地方任何政策文件而变化，不受市场行情的变化而改变：从基础开挖到竣工验收等施工作业内容，按建筑面积415元/㎡扣除钢筋分项工程32/㎡，实际承包单价为383元/㎡，不含税综合包干单价计取，附各分项工程单价表。2、本工程结算方式按最终完成的建筑面积乘以综合包干单价，建筑面积的核算以图纸面积为准。”第十二条约定：“4、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提交本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待全部主体结构封顶后无息退还50%，全部工程完工后无息退还余款。”
2013年3月27日，夏日升与付振平签订一份《施工作业承包协议》，约定：作业分包内容为荣兴小区5#、8#、9#、10#楼及地下室内外泥工装饰至竣工验收，合同价款按实际建筑面积133元/㎡不含税综合包干单价计取。
2014年3月28日，荣兴小区2#、4#、7#楼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评定质量合格。
嗣后，夏日升、赵金辉委托安华公司对荣兴小区1#、2#、3#、4#、6#、7#楼、荣兴小区5#、8#、9#、10#楼及地下室的劳务费进行审核，并提供相关附件，其中有：1、《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其中序号1-11行分别载明1#-10#、地下室的建筑面积、计算式、单位及工程量；序号第13行载明“合计总工程量工资109428.029×387元42648647.2元”；第14行载明“补单价1800000”，第15、16行载明“劳务累计工程量工资肆仟肆佰壹拾肆万捌仟陆佰肆拾柒元贰角整元44148647.2”，赵金辉在该结算单下方签名并按指印。夏日升在该结算单下方写明“完成工程量属实”，还签名及按指印并写明落款日期2014年3月30日。2、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2日的《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汇总表》，载明增补金额合计242270.4元，夏日升在该汇总表下方签名。3、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的《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汇总》，载明增补金额合计1206500元。安华公司出具《造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载明：“1、无争议部分：依据2014年3月30日夏日升、赵金辉确认的荣兴小区1#、2#、3#、4#、6#、7#楼、荣兴小区5#、8#、9#、10#楼及地下室无争议部分劳务费为109427.39平方米*383元/平方米=41910690.37元，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汇总242270.4元，赵金辉劳务队罚款139600元，赵金辉劳务队扣除项目724158.22元，税金30000元。5#、8#、9#、10#合计劳务费5970067元。35007937.27元（地下室部分按双方确认311198.28元计入）。2、夏日升主张争议部分：止水钢板焊接、固定45210元、拉结筋植筋244060元，砼公司输送泵费用337902.5元，槽钢固定用圆钢12520.8元，水、电、门、窗、栏杆收边收口76226.7元，砼覆盖薄膜10970元，模板后浇带、外墙钢丝网65479元，1.2.3.4.6.7#改入户门17600元，现场临时水电材料19650元，部分杂工及柱子包保护膜50000元，杂工10520元，合计890409元。3、赵金辉主张争议部分：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钢管及停工损失）项目：1206500元、保证金1300000元，保证金利息（80万元，按2分计算，时间为2013.1~2014.5）272000元，医药费60000元。争议部分劳务费为109427.39平方米*4元/平方米=437709.56元，补单价1800000元存在争议。合计3906209.56元。”
2016年1月21日，鑫泰公司与永年公司双方经算确认工程总价为172765000元。截止2016年12月23日，永年公司已支付鑫泰公司工程款167582050元，尚欠保修金5182950元未支付。
另查明，永年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赵金辉下面的班组直接垫付工人工资1600000元。赵金辉认可该款项为其应收工程款，并确认包括该款项共计收到工程款31963154元。还查明，赵金辉共向夏日升支付保证金1600000元。赵金辉自认已经收回保证金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泰公司与永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荣兴小区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讼争工程的发包人系永年公司、承包人系鑫泰公司。夏日升与赵金辉签订的《施工班组作业合同》为工程分包合同，赵金辉是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颁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施工班组作业合同》无效。但由于赵金辉实际组织了施工且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赵金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夏日升按双方原约定给付拖欠工程款。鑫泰公司作为讼争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当对其所承包的工程全面负责，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进行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夏日升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鑫泰公司之间无论是转包、分包、挂靠、内部承包关系，均应认定无效。鑫泰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夏日升拖欠赵金辉的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鉴于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完毕且相对方并未针对相关的施工质量提出实质性的质量异议，故相关当事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一、关于本诉请求。1、夏日升尚欠赵金辉工程款及保证金的数额。鉴于夏日升与赵金辉委托安华公司对工程量进行审核。安华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出具《造价审核报告》，确认的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35007937.27元，该数额予以确认。对争议部分，夏日升主张应当扣除如下项目：止水钢板焊接、固定45210元；拉结筋植筋244060元；砼公司输送泵费用337902.5元；槽钢固定用圆钢12520.8元；水、电、门、窗、栏杆收边收口76226.7元；砼覆盖薄膜10970元；模板后浇带、外墙钢丝网65479元；1.2.3.4.6.7#改入户门17600元；现场临时水电材料19650元；部分杂工及柱子包保护膜50000元；杂工10520元，合计890409元。由于夏日升未举证支持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扣除890409元，不予采纳。赵金辉主张的争议部分有：（1）增补（钢管及停工损失）项目120650元；（2）保证金130万元；（3）保证金利息（80万元，按2分计算，时间为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272000元；（4）医药费60000元；（5）109427.39平方米*4元/平方米=437709.56元；（6）补单价180万元。关于赵金辉主张争议部分第（1）项的认定，由于夏日升与赵金辉在委托安华公司审核时提供的附件中包括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的《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汇总》，载明增补金额合计1206500元，且夏日升、赵金辉均有签名确认，故对赵金辉主张的第（1）项增补项目1206500元，予以支持。关于赵金辉主张争议部分第（2）、（3）项的认定。由于赵金辉提供4份收款收据均有夏日升的签名确认，因此可认定赵金辉向夏日升支付保证金共计160万元。由于夏日升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将保证金退还赵金辉，因此，扣除赵金辉自认收回保证金30万元，夏日升仍应返还赵金辉保证金130万元。夏日升与赵金辉签订的《施工班组作业合同》无效，夏日升应当于全部工程完工后将收取的保证金返还赵金辉，由于夏日升于反诉时主张讼争工程完工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故夏日升应当向赵金辉返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赵金辉主张按月利率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赵金辉可主张夏日升自2014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赵金辉主张争议部分第（4）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赵金辉主张争议部分第（5）、（6）项的认定，由于夏日升与赵金辉在委托安华公司审核时提供的附件内有一份经夏日升、赵金辉签名的《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该结算单载明“总工程量工资109428.029ｘ387元”“补单价元1800000”，因此，可认定夏日升、赵金辉结算确定的单价为387元，并协商同意补单价180万元，故对赵金辉主张的第（5）、（6）项的工程款，予以支持。综上，夏日升应当支付赵金辉的工程款为35007937.27元+120650元+437709.56元+1800000元=37366296.83元。鉴于赵金辉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31963154元（其中包含永年公司向工人直接支付的160万元），而鑫泰公司、夏日升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赵金辉支付工程款数额超过31963154元，故认定赵金辉已收到工程款31963154元。据此，夏日升尚欠赵金辉工程款37366296.83元-31963154元=5403142.83元。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由于《施工作业班组合同》第六条第4点约定：“工程经质监站、甲方、业主、监理、设计、勘察六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办理本工程结算。经甲方审核确认后三个月内，甲方付清所有余额。”由于赵金辉、夏日升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委托安华公司进行造价审核，夏日升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为安华公司出具造价审核报告的时间即2014年10月23日。鉴于夏日升与赵金辉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3日起计算。综上，夏日升应当支付赵金辉工程款5403142.83元以及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退还保证金1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2、鑫泰公司、永年公司于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鑫泰公司是讼争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当对其所承包的工程全面负责，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进行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夏日升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鑫泰公司之间无论是转包、分包、挂靠、内部承包关系，均应认定无效。鑫泰公司应当对夏日升尚欠赵金辉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向赵金辉收取保证金的是夏日升，赵金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鑫泰公司支付保证金，无权要求鑫泰公司返还保证金。赵金辉主张鑫泰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永年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已举证证明自己依约向鑫泰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因此，赵金辉主张永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劳务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反诉请求。夏日升主张因赵金辉承担工期延误损失241500元。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班组作业合同》无效，工程工期延误，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且赵金辉承包的分项工程仅是整体工程的一部分，夏日升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系赵金辉造成，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因此，夏日升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夏日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金辉工程款5403142.8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夏日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金辉保证金130万元，并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夏日升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永年地产（漳州）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夏日升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赵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夏日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127元，由赵金辉负担17005元，由夏日升单独负担16500元，由夏日升、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年地产（漳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96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夏日升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对鑫泰公司与永年公司签订的合同、夏日升与赵金辉签订的合同以及夏日升与付振平签订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对工程竣工验收的事实以及鑫泰公司与永年公司结算确认工程总价172765000元、2015年2月16日永年公司向赵金辉班组垫付工资16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依法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将结合对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认定。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赵金辉应得的工程款是多少；二、夏日升和鑫泰公司以及永年公司共支付给赵金辉的工程款是多少；三、赵金辉请求夏日升返还保证金130万元能否成立；四、鑫泰公司是否应对夏日升的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赵金辉应得的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
赵金辉认为，根据安华公司2014年8月份出具的造价审核报告以及附件可以证实，工程总量应为42152960.77元。二审中举证：安华公司2014年8月《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原件，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以及价款。
鑫泰公司和夏日升认为，赵金辉劳务队结算总金额应为27738913.6元。二审中举证：⑴安华公司声明，证明《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没有附件，不能确定附件的真实性；⑵《施工作业班组合同》（含附件）2份、《荣兴小区1#-10#楼及地下室工程各栋建筑面积表》，证明赵金辉劳务队的合同结算总量为109427.38m2×383元/m2=41910690.37元；⑶《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汇总表》，证明赵金辉劳务队现场签证增加242270.4元；⑷《荣兴小区付振平泥水班组结算单》，证明5#、8#、9#、10#楼及地下室外包泥工劳务费为61114.11m2×133元/m2=8128176.63元；⑸《关于公司安排荣兴小区1#-10#楼及地下室工程管理人员详情》《荣兴小区公司管理人员》2张，证明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管理人员工资821200元；⑹《赵金辉劳务队罚款汇总表》2张，证明赵金辉劳务队罚款金额为163600元；⑺《已确认扣除的属于合同范围而由公司或项目部另行安排施工或代购的内容》（含确认单及工程量计算书共10张），证明已确认的应由赵金辉劳务队承担的其他费用369810元；⑻《2013年6月份-2014年3月份荣兴小区1#-10#楼修补汇总》（含详单23张），证明各栋号缺陷修补332450元；⑼《其他属于合同范围而由公司或项目部另行安排施工或代购的内容》（含付款通知书、收据等），证明根据合同应由赵金辉劳务队承担但由公司及项目部另行安排施工的费用：1272250元；⑽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52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天源达租赁公司诉讼判决已生效，夏日升截止2014年3月31日应承担保证责任共计955391元；⑾银行回单及支出凭单共47张，证明由鑫泰公司代为支付属于赵金辉承包范围而由其他班组施工的工程款804289元；⑿《帅西林荣兴小区修补工程量》及详单29张，证明由鑫泰公司代为支付属于赵金辉承包范围而由帅西林班组进行维修产生的工程款334550元。
赵金辉质证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⑴仅说明安华公司2014年10月23日的审核报告没有附件，对8月份的报告是否有附件未进行阐述，实际上8月份的审核报告有附件；对证据⑵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单价为每平方米387元，并非383元；证据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还有一份增补表，金额为1206500元；对证据⑷⑸⑹⑻⑼⑾⑿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⑺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⑽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夏日升并未履行付款义务，无法行使代位权。
本院认为，对实际施工量及价款是多少，作为合同履行方的赵金辉负有举证责任。
赵金辉二审中提供的安华公司2014年8月《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原件，盖有骑缝章，真实性可以认定，该份报告有相应的附件。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⑴即2017年6月7日安华公司出具的声明，说明2014年10月23日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没有附件，该声明与该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内容不符，且安华公司系接受夏日升、赵金辉双方共同委托进行审核结算，其作出赵金辉总劳务费的主要依据即为2014年3月30日夏日升、赵金辉确认的《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安华公司声明不能对该附件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不能成立。安华公司2014年8月《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和2014年10月23日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作出的依据之一均是2014年3月30日夏日升与赵金辉签署的《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且在8月份的审核报告中作为附件，说明夏日升和赵金辉共同委托审核时向安华公司提交了该附件，否则，安华公司无从得出审核结论，因此，该《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根据《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记载的内容，每平方单价387元，补单价1800000元，因此，赵金辉主张每平方米单价387元以及补单价1800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证据⑵主张每平方米383元与夏日升、赵金辉结算的金额不符，不予认定。
上诉人之证据⑶为2014年5月12日的增补项目汇总表，有夏日升和左宗元签名，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242270.4元，该增补项目汇总表与2014年5月30日夏日升与赵金辉签署的增补项目汇总表的项目并未重合，属于另外增补，但已经体现在安华公司审核报告的无争议部分中，不需另外计算。
上诉人之证据⑷⑸⑹⑻⑼⑾⑿，其真实性赵金辉不予确认；证据⑷付振平的施工单价系夏日升与付振平之间约定的，与赵金辉没有关联性；没有证据证明管理人员系赵金辉委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⑸一份赵金辉签名的“荣兴小区公司管理人员”的名单有原件，但是未说明工资额，也未说明工资应由谁负担，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⑹《赵金辉劳务队罚款汇总表》，仅为一张无人签名的表格，没有提供罚款的依据以及赵金辉认可罚款的依据，该证据不能认定。
上诉人之证据⑺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属于赵金辉合同范围内而由公司或项目部另行安排施工或代购的内容，合计369810.4元。但是该部分已经包含在安华公司两次作出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之《赵金辉劳务队扣除项目汇总表中》，并且属于审核报告中的无争议部分，不能另外再扣除。
证据⑻⑼系夏日升与案外人的工程款汇总，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证据⑽真实性可以认定，该案中法院判令夏日升为赵金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夏日升并未履行该判决，夏日升主张在本案中预先行使追偿权与法不符。如夏日升实际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另案向赵金辉追偿。
证据⑾无法认定领款人系赵金辉班组成员，且施工范围也不在赵金辉的合同范围内，上诉人主张扣除804289元不能成立。证据⑿系夏日升与案外人帅西林对修补工程的确认，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涉及地下室部分款项311198.28元，在安华公司的审核报告中已经作为无争议的部分予以认定，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再提出异议没有依据。
综上，本院认定赵金辉的施工量以及应得价款应以安华公司审核的双方无异议的35007937.27元为基础+增补1206500元+437709.56元+1800000元=38452146.83元。一审认定为37366296.83元系笔误（统计时将1206500元写成了120650元），应予纠正。
二、关于夏日升和鑫泰公司以及永年公司共支付给赵金辉的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
上诉人鑫泰公司和夏日升认为，上诉人已经向赵金辉班组支付工程款共计34867698元。二审中举证：⑴工程款支付确认单四张，证明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支付8310520元，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支付6954366.65元，2013年1月和2012年11月共支付360万元，2013年2月1日支付2505497元；⑵荣兴小区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公司支付各班组工资情况表、关于荣兴小区2013年至2014年2月公司支付劳务队各班组工资情况表的补充说明、荣兴小区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各班组支付情况表支付凭证40张，证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上诉人付款总额为11204075元（不含付振平、公司所派管理人员工资及基础修补费用）⑶银行回单一张、荣兴小区工资表2张，证明鑫泰公司在龙文区建设局代赵金辉支付其班组193240元；⑷银行转帐凭证3张、借款凭证1张，证明鑫泰公司支付赵金辉及其班组500000元，其中赵金辉220000元，童建军200000元，詹克华80000元。
赵金辉对上述证据⑴无异议，证据⑵中确认8992771元，对证据⑶不予确认，认为领款人并非属于赵金辉班组；证据⑷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对工程款支付之事实，鑫泰公司和夏日升负有举证责任。
双方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⑴无异议，可以证实赵金辉已经收取了上述证据⑴中记载的款项。
上诉人之证据⑵与2014年11月11日夏日升与赵金辉签名的“荣兴小区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公司支付各班组工资情况表”不一致，经双方签字确认支付的金额为8992771元，两张表格记载的付款时间重合，上诉人提供的该表格上确认人签字不全。在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支付11204075元的情况下，赵金辉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较大。因此，认定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支付的金额为8992771元。
上诉人之证据⑶赵金辉虽不予认可，但2014年12月19日，鑫泰公司将195640元汇入游海燕帐户，由赵金辉的班组成员黄根华、熊志群在龙文区建设局领款并在领款表上签字盖指印，应认定该二人领取了工资合计193240元。黄根华和熊志群系赵金辉泥水班组人员，在之前的领款中赵金辉承认该二人的身份，因此，该二人的领款应计入赵金辉工程款。
上诉人之证据⑷银行汇款凭证，显示鑫泰公司用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给赵金辉220000元，童建军200000元，詹克华80000元。本院责令赵金辉提供了其尾号为16934的建设银行卡的帐户流水，显示2012年11月19日赵金辉收到鑫泰公司转帐支付的220000元，且注明是荣兴小区工程款。该笔款项没有体现在前述收款证据中，因此，可以认定赵金辉实际收到了该款项。在前述证据中童建军的收款赵金辉予以认可，詹克华也是赵金辉班组的人员，因此，在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帐记录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赵金辉收到了鑫泰公司2012年11月16日支付的500000元。
综上，加上永年公司代付的1600000元，赵金辉实收8310520元+6954366.65元+3600000元+2505497元+8992771元+193240元+500000元+1600000元=32656394.65元。一审认定实际收款3196315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三、关于赵金辉请求夏日升返还保证金130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对保证金返还的举证责任在于夏日升。夏日升并未举证证明保证金已经返还，其提供的付款证据均用来证明支付工程款，因此，其认为保证金已经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鑫泰公司是否应对夏日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鑫泰公司与夏日升之间的合同无效，夏日升与赵金辉之间的合同也属无效。无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系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本案工程已经实际竣工验收，赵金辉班组的劳务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工程发包人永年公司系将全部应支付的工程款汇入鑫泰公司帐户，因此，鑫泰公司负有返还义务。一审判令鑫泰公司对夏日升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应认定赵金辉实际施工价款为38452146.83元，扣除赵金辉及其班组实际领款32656394.65元，夏日升尚应支付5795752.18元。一审因统计计算错误，判令夏日升支付工程款5403142.83元，少于夏日升应支付金额，赵金辉也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为减少讼累，一审该项判决可予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中认为永年公司已经依约向鑫泰公司支付工程款，不需对夏日升的债务承担责任，但在判决主文中却判令永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夏日升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一审并未认定永年公司欠付金额，实际上该判项不明确，与裁判理由互相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对判决书的基本要求，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鑫泰公司和夏日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驳回赵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44元，由上诉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622元，夏日升负担58722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127元，由赵金辉负担17005元，由夏日升单独负担16500元，由夏日升、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962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夏日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彩
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
代理审判员 王杰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英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