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藏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维维，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户籍地开县，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林芝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艳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维维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以（2018）藏04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雷维维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雷维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尼桑医疗费、扶养费、丧葬费共计101517.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扎某的诉讼请求和尼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雷维维不服，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因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华锋、多布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雷维维及其辩护人董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依法扣除审理期限一个月。
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5日23时许，被告人雷维维与其朋友马某来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工布印象”MUSE”酒吧喝酒消费，期间因琐事与酒吧保安向某2发生口角，被在场人劝开。雷维维和马某在该酒吧喝酒消费至6日0时许，雷维维离开”MUSE”酒吧前往停车地点，从自己所驾驶的车牌号×××的车辆副驾驶工具箱内拿出一把单刃水果刀藏到外套左侧口袋内回到”MUSE”酒吧继续喝酒。之后雷维维离开酒吧前往车上拿烟时，酒吧保安向某2、向某1、旦某、扎某、贡某（死者）紧跟其后并将雷维维拖打至”格莱美”娱乐会所正大门前的一个巷道里殴打。当向某1、向某2、贡某返回到”MUSE”酒吧门口时看见雷维维的朋友马某在酒吧门口，随后将马某拖到”格莱美”娱乐会所附近的一个巷道里进行殴打。雷维维被殴打后，回到”MUSE”酒吧穿上上衣外套，拿出装在外套左侧口袋内的单刃水果刀，在”那个年代”酒吧门口追上贡某、向某1、向某2，并在贡某的右颈部和右侧锁骨各捅一刀，被害人便与向某2、向某1一起把雷维维打倒在地上，进行拳打脚踢，之后向某2、向某1和”MUSE”酒吧保安珠某控制住雷维维，珠某将被告人手中的单刃水果刀夺取后丢弃在现场，把贡某送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雷维维被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工布印象警务站民警抓捕归案。随后”MUSE”酒吧保安珠某把丢弃的被告人作案工具刀子找回后交给警务站民警处理。贡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鉴定，贡某系因单刃刺器造成颈总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液阻塞呼吸道窒息死亡。
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发后提取的带有血迹的单刃刀，被告人雷维维作案时穿的带有血迹的绿色外套、白色短袖T恤、黑色裤子、”NB”牌运动鞋，案发后从雷维维身上提取的血迹等物证；抓捕经过、户籍证明、抢救记录等书证；证人侯某、向某2、向某1、旦某、扎某、珠某、马某的证言；单刃刀、绿色外套、白色短袖T恤、黑色裤子、”NB”牌运动鞋上血迹为被害人贡某的血迹，雷维维身上提取的血迹分别为贡某的血迹及包含贡某与雷维维的混合基因物质的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雷维维的供述与辩解，案发现场相关监控视频等。
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雷维维目无国法，手持水果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害人贡某等人对矛盾激化负有明显过错，量刑时对被告人雷维维酌定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雷维维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雷维维上诉提出:1．雷维维与被害人贡某等在酒吧发生口角，被贡某等五人两次殴打，经鉴定伤情为轻伤二级，系出于愤怒才实施伤害行为。2．雷维维与贡某有互殴的行为，证人向某1、珠某的证言证明雷维维捅刺贡某一刀，与一审查明的雷维维捅刺贡某两刀有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3．雷维维当时大量饮酒，精神亢奋，对自己的行为不能完全控制，系激情犯罪。4．雷维维案发后待在原地等待公安人员到场，没有逃避法律制裁的故意。5．雷维维平时表现好，真诚悔罪，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如实坦白罪行，亲属愿意代为赔偿，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雷维维的辩护人提出:1．雷维维当时大量饮酒，精神亢奋，对自己的行为不能完全控制。2．贡某等五人殴打雷维维致其轻伤二级，直接导致案件发生，负有过错。3．雷维维使用水果刀并非有预谋准备，系典型的激情犯罪。4．雷维维案发后待在原地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为自首。5．雷维维如实坦白罪行。6．雷维维平时表现好，真诚悔罪；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亲属愿意代为赔偿，原判量刑过重。
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雷维维的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5日23时许，上诉人雷维维与朋友马某在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工布印象”MUSE”酒吧喝酒时，因琐事与该酒吧保安向某2发生口角，被他人劝开。次日0时许，雷维维离开”MUSE”酒吧前往停车地点，从其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车内取出一把单刃水果刀放入外套左侧口袋内回到酒吧。当雷维维再次离开酒吧欲从车上取烟时，向某2、向某1、旦某、扎某、贡某（被害人，殁年18岁）跟踪和殴打雷维维，并将雷维维拖至”格莱美”娱乐会所正大门前的一个巷道里殴打，后被他人劝止。当向某1、向某2、贡某返回”MUSE”酒吧时,看见马某在酒吧门口，又将马某拖到”格莱美”娱乐会所附近的一个巷道里殴打。雷维维被殴打后，回到”MUSE”酒吧穿上上衣外套，取出水果刀，于同月6日1时1分许在”那个年代”酒吧门口追上贡某、向某1、向某2，持刀捅刺贡某的右颈部和右侧锁骨关节下方各一刀，贡某、向某2、向某1将雷维维按在地上殴打。后贡某被送往林芝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雷维维被巴宜区公安局工布印象警务站民警抓捕归案。经鉴定，贡某系因单刃刺器造成颈总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液阻塞呼吸道窒息死亡；雷维维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雷维维的亲属李某代雷维维赔偿被害人贡某的亲属尼某等人经济损失42万元，尼某等人书面谅解雷维维并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第一审、第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第一审经庭审举证、质证后确认的证据
1．证人侯某（报案人）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6日1时许，我从”天意金座”酒吧出来准备前往车上拿烟时，看见工布印象”那个年代”酒吧门口有三个人在打架，便去旁边的警务站报案了。
2．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0月6日凌晨接到侯某的报案，在巴宜区工布印象”那个年代”酒吧门口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遂于同日决定立案侦查。
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八一镇派出所次某、格某出具的出警经过证明：2017年10月6日1时许，将被告人雷维维抓捕归案，并从证人珠某处提取红色刀把的水果刀一把，珠某称是雷维维作案凶器。
4．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雷维维的身份情况。
5．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2017年10月6日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为室外现场，中心现场为”那个年代”酒吧门口。”那个年代”酒吧位于楼房西北角，东侧为”天意金座”酒吧，南侧为”MUSE”酒吧，西侧为南北走向的巷道，北侧为福清路，中心现场位于巷道和福清路交界处T字型路口，现场路宽1017cm。”那个年代”酒吧大门北侧墙柱向北187cm，距福清路北侧边缘720cm的地面上有一呈西东走向的血迹。中心现场内由西至东共有八处血迹，距北侧福清路阶587cm，距西南侧墙角580cm处，有一长50cm，宽19cm的血迹（编号为1号，拍照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北侧福清路阶694cm，距西南侧墙角558cm处，有一长78cm，宽22cm的血迹（编号为2号，拍照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北侧福清路阶647cm，距西南侧墙角559cm处，有一长119cm，宽114cm的血迹（编号为3号，拍照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北侧福清路阶743cm，距西南侧墙角760cm处，有一长56cm，宽19cm的血迹（编号为4号，拍照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距北侧福清路阶617cm，距西南侧墙角587cm处，有一长42cm，宽35cm的血迹（编号为5号，拍照固定，棉签擦拭提取）；在”天意金座”北侧路阶上，距”天意金座”北墙314cm，紧邻路阶西侧边缘，有一长85cm，宽50cm的滴落血迹，血迹毛刺朝向东侧（编号为7号，拍照固定，棉签擦拭提取）；由”天意金座”大门西侧墙柱向西151cm，距福清路南侧边缘30cm，北侧边缘503cm的福清路面上，有一长92cm，宽50cm的血迹（编号为8号，拍照固定，棉签擦拭提取）；在中心现场T字型路口，距福清路南侧边缘63cm，距北侧边缘513cm，有东西走向的三枚血足迹，脚尖朝东，三枚足迹均为一种花纹结构，足长24cm，前掌宽10cm，后掌宽7.5cm（编号为9号，拍照固定，棉签擦拭提取）。
6．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提取物证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0月6日在证人严某的见证下，该队侦查员依法提取被告人雷维维作案时所穿的绿色外套一件、白色短袖T恤一件、黑色外裤一条、”NB”牌运动鞋一双以及被告人雷维维左手掌、右手掌、左脸颊、右脸颊、嘴部血迹物；被害人贡某案发时所穿的黑色外套一件、白色衬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秋裤一条、内裤一条、袜子一双、白色皮鞋一只原物提取；证人珠某案发时所穿黑色保安服一套、黑色鞋子一双原物提取；并FT卡提取证人珠某的血样。
7．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收缴的水果刀一把证明：从现场提取被告人雷维维的作案工具水果刀。
8．西藏自治区公安厅出具的藏公(物)鉴字[2017]第240号物证鉴定书证明：中心现场距北侧福清路阶587cm处，有一长50cm，宽19cm的血迹1份；中心现场距北侧福清路阶694cm，距西南侧墙角558cm处，有一长78cm，宽22cm的血迹1份；中心现场距北侧福清路阶647cm，距西南侧墙角550cm处，有一长119cm，宽114cm的血迹1份；中心现场距北侧福清路阶743cm，距西南侧墙角760cm处，有一长56cm，宽19cm的血迹1份；中心现场距北侧福清路阶617cm，距西南侧墙角587cm处，有一长42cm，宽35cm的血迹1份；在”天意金座”北侧路阶上，距”天意金座”北墙314cm，紧邻路阶西侧边缘有一长85cm，宽48cm的血迹1份；由”天意金座”大门西侧墙柱向西151cm，距福清路南侧边缘30cm，北侧边缘503cm的福清路面上，有一长92cm，宽50cm的血迹1份；在中心现场T字型路口，距福清路南侧边缘63cm，距北侧边缘513cm，有东西走向的血足迹1份；被告人雷维维作案时所用的单刃刀上提取的血迹1份；被害人贡某案发时所穿的黑色外套、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黑色秋裤、白色皮鞋血迹；雷维维作案时所穿的绿色外套、白色短袖T恤、黑色外裤的血迹；证人珠某案发时所穿黑色保安服、黑色鞋子上的血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均来源于贡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所检雷维维案发后身上提取的血迹1份、案发时所穿”NB”牌运动鞋上的血迹1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均来源于贡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所检雷维维身上提取的血迹1份，获得混合STR分型，包含贡某和雷维维血样的STR分型，不排除雷维维案发后身上提取的1份血迹包含有贡某和雷维维的DNA。
9．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林）公(刑)鉴（尸）字[2017]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上身由外至内依次着黑色外套、白色衬衫，下身由外至内依次着蓝色牛仔裤、黑色秋裤、平角内裤，上述衣物有大量血迹附着。尸表检验：尸斑呈暗红色，存在于腰背部未受压部位，指压褪色；尸僵强直，存在于各关节处。头面部见大量血迹附着，双侧球睑结膜苍白，角膜轻度浑浊，双侧瞳孔直径0.5cm，口唇紫绀；口鼻腔内见少量血性液体溢出。右颈部至颈前区9.3cm×4.1cm范围内见散在皮下出血。右颈部胸锁乳突肌旁见一3.9cm×2.5cm的创口，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内可见大量血性液体溢出。右侧胸锁关节下方1cm处见一2.7cm×1.0cm的斜行创口，深达肌层，创角左下钝右上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四肢甲床紫绀，右上臂上端内侧9.5cm×4.5cm范围内见散在多处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右颈部体表创口对应处可见皮下组织、肌肉内大量出血，沿创道分离组织肌肉，右颈总静脉可见一1.5cm×0.5cm的破损口，甲状软骨右侧见一3.5cm长的纵行创口，创口达软骨内壁；气管内可见大量血性液体及血凝块，支气管内可见大量血性液体及少量血凝块。双肺表面见大面积散在出血点，双肺切面见大量血性泡沫。林芝市人民医院门诊抢救记录：颈部锐器伤致休克20分钟后急诊入院。查体重度贫血貌，双侧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血压为0毫米汞柱，呼吸为0次/分，右侧颈部胸锁乳突肌旁可见3.0cm伤口，右侧锁骨下可见2.0cm伤口。抢救约30分钟后，未扪及颈动脉搏动，呼吸仍为0，抢救无效，心电图直线。论证：（1）死者贡某体表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根据上述情况综合分析，致伤物应为单刃刺器；死者体表皮下出血为钝性损伤，抓扯过程中可以形成。贡某气管内大量血性液体及血凝块为颈静脉破裂后血液通过甲状软骨创口灌流所致。（2）根据检验情况结合病历材料，贡某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右颈总静脉破裂，口唇及甲床紫绀，气管及支气管内可见大量血性液体及血凝块，双肺表面见大面积散在出血点，双肺面见大量血性泡沫等情况综合分析，贡某因单刃刺器造成右颈总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并血液阻塞呼吸道窒息死亡。鉴定意见：贡某因单刃刺器造成右颈总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并血液阻塞呼吸道窒息死亡。
10．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人民医院门急诊抢救记录证明：2017年10月6日01：00时林芝市人民医院急诊室内对被害人贡某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
11．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林）公（刑）鉴（伤）字[2017]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2017年10月6日零时许，被告人雷维维在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工布印象”那个年代”酒吧门口被”MUSE”酒吧的保安及服务员向某2、向某1、旦某、扎某、贡某（死者）殴打，经依法鉴定雷维维所受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
12．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本案案发现场周边”渔香源饭店”外的监控探头视频证明：2017年10月5日23时41分30秒时，被告人雷维维驾驶一辆尼桑牌越野车来到案发地附近；23时42分25秒时，和其朋友马某一起走向酒吧；2017年10月6日00时58分38秒时，被害人贡某等五人跟在被告人雷维维后面进行殴打的事实。
13．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探头视频2-15-R-171006010证明：2017年10月6日01时00分32秒时，向某2、向某1以及被害人贡某把马某强行拉到”MUSE”酒吧附近巷道里的事实。
14．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3-09-R-171006005证明：2017年10月6日00时59分37秒时，被害人贡某和向某2、向某1把马某强行拉到一个巷道里对其进行殴打的事实。
15．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2-05-R-1710060100证明：被告人雷维维第一次被殴打后，回到”MUSE”酒吧，穿上上衣外套，2017年10月6日1时1分许在”那个年代”酒吧门口，追上被害人贡某对其上身部位进行殴打的经过。
16．证人向某2（”MUSE”酒吧保安）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5日22时许，我和”向巴”（向某1）、”沙多”（贡某）在”MUSE”酒吧内喝饮料，有两个汉族人从我座位经过的时候撞到了我。我看了那个人一下，他就说看什么看，我就站起来了，那个汉族男子用手推了我一下，准备打起来的时候，保安和老板过来劝架，就没有打起来，他们换到了另外一张酒桌上。过了一会撞我的汉族男子离开酒吧出去时，贡某、向某1说：”那个汉族人欺负了你，我们过去打他们”。我们在”MUSE”酒吧隔壁巷子里追上了那个汉族男子并开始殴打该男子，然后”MUSE”酒吧保安把我们劝开了。之后我与向某1和贡某把被告人的另一个朋友也带到巷子里进行了殴打，被保安劝开。我们三人往”天意金座”酒吧方向走时，之前第一次被打的汉族男子追过来打了贡某，我便和向某1冲上去帮贡某把该男子按倒在地，并进行拳打脚踢。这时看到贡某在流血，之后珠某把贡某送往医院。我便前往人民医院看贡某，后来公安民警把我从医院带到工布印象警务站。我们一共打了三次架，第一次是我们五人打了那个推我的汉族男子，我用拳头打了他下半身部位好多下，第二次是我和向某1、贡某一起打了那个汉族男子的朋友，第三次是我、向某1、贡某一起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推我的汉族男子冲过来打贡某，我和向某1就帮贡某打那个汉族男子。我方打架的有我、向某1、贡某、旦某、扎某，对方有两个人。那名汉族男子短发，个子和我差不多，左手手臂上有一个很大的纹身。我当时身上穿军绿色的休闲外套，内着黑色短袖T恤，下身着紧身深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皮鞋，向某1穿白色毛衣，贡某上身着黑色外套，其他人记不起来了。
17．证人向某1（”MUSE”酒吧保安）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5日22时许我下班了，下班之后我换了衣服，和”沙多”（贡某）、保安队长在”MUSE”酒吧内喝酒和饮料。过了一会儿”扎西”（向某2）和一个汉族客人相互用手指着对方，我们问向某2怎么了，向某2说刚刚那位汉族客人撞了他一下，他看过去时那个客人说看什么看。这时我们老板好像也看到了，就让向某2坐我们桌。之后那个客人把脚放到桌上，还将外套脱了，左手手臂上都是纹身。当时贡某说：”我们酒吧不允许客人把脚放到桌上，也不允许客人把自己的纹身露出来，今天这个客人觉得自己是老大，过一会他们离开酒吧了我们就跟着出去，到外面把他们打一顿。”过了不久那个汉族男子出去了，我们也跟着走出酒吧，当汉族男子走到”那个年代”酒吧停车场处时，我和贡某、向某2、旦某、”扎加”（扎某）就追过去，向某2抓住那个汉族男子的衣领问：”刚才在酒吧里是不是你？”那名男子掐住向某2的脖子说：”你什么意思？”然后我们五人就动手抓住那名汉族男子，边打边拖到”格莱美”娱乐会所大门的一个巷子里，我们用拳头打和用脚踢了那名汉族男子的身体，具体什么部位不清楚。没过多久保安队长来劝说：”你们想干什么，这样会出事的，赶紧把人放了”，我们就把那个汉族男子放了。我们三人又来到”MUSE”酒吧时，看见与汉族男子一起的另外一个客人在酒吧门口打电话，我们三人将该男子带到巷子处，打了几下。之后我们三人就往”那个年代”酒吧方向走，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回头一看，那个汉族男子手持一把刀子跳起来往贡某的脖子处捅了一下，我和向某2就立马将那个汉族男子控制住了。那把刀子刀身加刀柄有20公分长，刀柄是塑料的，刀尖已经弯了。那名汉族男子身高1.7米左右，体型偏瘦，左边颈部和手臂上有纹身，上身穿白色T恤，下身穿黑色牛仔裤。当晚我上身穿了长款毛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黑色皮鞋，贡某穿了黑色的衣服，其他人不知道。我们这边有我、向某2、旦某、贡某、扎某打了那名汉族人。
18．证人旦某（”MUSE”酒吧务工人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5日23时许，有个汉族男子与”扎西”（向某2）在”MUSE”酒吧发生了口角，被保安队长和老板劝阻。10月6日凌晨，那名汉族男子离开酒吧时，我看见向某2、贡某、向某1跟着出去了。我和”扎加”（扎某）一起出去看，看见向某2他们在打那个汉族人，我就和扎某一起过去也打了那个汉族人，大约打了10分钟我和扎某就跑回酒吧了。后来听”MUSE”酒吧前台的群某说：”贡某被人捅伤了”，出来时看见”那个年代”酒吧门口有两个保安在清洗地面上的血迹，便搭乘一辆出租车去了林芝市人民医院。打架时我对着那个汉族人的臀部和背部踢了几脚，在他背部打了几拳。打的时候他有还手，在我肚子上打了一拳，其他人有没有被打到我不清楚。他当时穿一件白色短袖，手臂上有纹身，身高比较高，头发有点长，身材较瘦。我上身穿黑色带花的衬衣，下身穿浅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的高帮板鞋。向某2上身穿黑色衣服，下身穿浅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皮鞋。贡某上身穿黑色外套，脚穿白色的皮鞋。扎某上身穿浅色背上有字的外套，脚穿白色皮鞋。向某1上身穿灰色长款毛衣，下身穿深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的休闲鞋。
19．证人扎某（”MUSE”酒吧务工人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5日21时许我在”MUSE”酒吧上班，大概23时许有个汉族客人和“扎西”（向某2）发生了口角，当时保安队长和老板都过来劝架，让“扎西”他们不要争吵，后来他们也同意了没有争吵。10月6日凌晨的时候，向某2等人在工布印象停车场殴打汉族男子时，我用右手拳头打了那名汉族男子背部，用右脚踢了那名汉族男子大腿。当时向某2、向某1、贡某、扎某均动手打了那名汉族男子，但具体打到哪个部位不清楚。被打的人穿白色短袖，手臂上有纹身，头发有点长，身材较瘦。我当时上身穿白色上衣，下身穿深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皮鞋。贡某上身穿黑色上衣，下身穿深蓝色牛仔裤。向某2上身穿蓝色上衣，下身穿牛仔裤。向某1上身穿白色风衣，下身穿黑色裤子。
20．证人珠某（”MUSE”酒吧保安）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5日23时许，我在”MUSE”酒吧上班，两名汉族男子来酒吧玩，之后其中一名汉族男子与我同事向某2发生了矛盾，被我们劝开。过了不久那名汉族男子离开酒吧出去时，我看见贡某、向某2、向某1也紧跟着出去了，心想可能要打架，从酒吧出来看见贡某、向某2、向某1等人把之前发生矛盾的汉族男子拉到”格莱美”娱乐会所门口殴打，我走过去把他们劝开后，带着汉族男子回到”MUSE”酒吧。之后看见那名汉族男子从酒吧跑出去，一直冲到走在”那个年代”酒吧门口的贡某、向某2、向某1后面，并向贡某脖子上打了一下，走到跟前时才发现贡某脖子上流血、嘴里吐血，想说话但说不出。对方汉族男子脸上也有血且手上持有一把刀，我们便把那名汉族男子按倒在地，夺取刀后丢弃在现场，并拦住一辆”的士”把贡某送往医院抢救。之后回到打架现场时作案刀还在现场，我便把刀捡起来跑到警务站，当时看见那名汉族男子也在警务站。
2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5日晚我与”雷伟”（雷维维）在”MUSE”酒吧喝酒时，因为坐在斜对面的那桌大概有三四个人，其中一个”MUSE”酒吧的人把手放在了我们的桌子上，雷维维就和他吵起来了，当时我就去劝架，说大家都是出来图开心的，没必要吵架，劝完之后我们接着喝酒。6日1点左右我在酒吧门口打电话时，有三个人把我强行拉进巷子里进行殴打，三人中的一个就是把手放在我们桌上的那个”MUSE”酒吧的人。因害怕我跑到广场与雷维维联系但没人接电话，便打车去武警退休区附近，在那边待了大约一小时后准备回”MUSE”酒吧时，出租司机说那边发生了命案，于是我与女朋友等人一起去了公安局。那个把手放到我们桌上的”MUSE”酒吧的人我认得出来。我被打的伤在左边脸颊、后背、两条大腿和腿肚子，还有肚子和右手胳膊。
22．被告人雷维维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10月5日22时许，我与马某来到”MUSE”酒吧喝酒，坐在”MUSE”酒吧进门的第二个圆桌。大概喝了2瓶啤酒后坐在我们对面桌子的一个藏族男子一直在盯着我和小马看，并用右手撑在我们喝酒的桌子上，我就问对方想干什么？对方站起来说了一句藏语我听不懂，我也跟着站起来，这时过来一个藏族管理人员对我说没事，我和小马继续喝酒。喝了大概4瓶酒以后我出去看了一下我的车子有没有被这些藏族人划，当时想对方有那么多人肯定打不过他们，我就从副驾驶工具箱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外套的左内侧口袋里，回”MUSE”酒吧继续喝酒。回到座位上时，我把外套脱了放在座位上。过了20分钟左右，由于我抽的烟被啤酒弄湿了，我就对小马说我去车上拿烟。我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有五个人过来，其中有人抓着我的头发，有人抓我的胳膊，还有人在后面打我，边拖边用拳头打我的头部、腰部、胸部，用脚踢我的头部、腰部、胸部，然后把我拖到”那个年代”酒吧附近的一个巷子里，把我按在地上打了有六七分钟，这时过来一名保安把他们拉开了，那5个人朝”MUSE”酒吧方向走去。我回到”MUSE”酒吧看到小马没在，穿上外套就出去找打我的那些人，看到那些人在”那个年代”门口，我跑过去骂他们，他们三人把我打倒在地上，我用右手把水果刀掏出来递到左手，从下往上朝打我的人身上挥了一下刀子，我当时感觉捅到人了，我就特别害怕站在原地没动，那两个没有被捅到的藏族男子还在打我，边打边说我杀人了，警务站的人就来了把我带到警务站。水果刀刀身长10厘米（比划），加上刀柄长15厘米，刀柄是红色塑料做的，是单刃刀。我当时身穿草绿色外衣，内穿白色为主的圆领短袖，下身穿黑色紧身九分裤，脚穿带”NB”标志的黑白相间运动鞋。被我刺伤的藏族男子身高和我差不多，上身穿黑色休闲衣服，下身穿深色裤子。
被告人雷维维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0月11日，在黄某的见证下，雷维维在10张不同刀具照片中，辨认出10号刀具（即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就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单刃水果刀。
被告人雷维维的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录像证明：2017年10月9日，在索某的见证下，雷维维指认了2017年10月5日晚”MUSE”酒吧内事先发生争执的地点及工布印象”牛肉面大王”门前被殴打的地点、”格莱美”旁巷子内被殴打的地点、把被害人贡某捅伤的地点、案发当晚自己驾驶车辆的停放地点。
（二）第二审经庭审举证、质证后确认的证据
1．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6号标志牌缺失的说明。
2．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提取物证笔录中的见证人严某的基本信息的补充说明。
3．本院调解笔录，上诉人雷维维的亲属李某与被害人贡某的亲属尼某、嘎某、沙某、洛某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书，尼某、嘎某、沙某、洛某出具的收据和谅解书证明：李某代雷维维赔偿贡某的亲属经济损失42万元，贡某的亲属对雷维维表示谅解，并书面请求二审法院对雷维维从轻处罚。
4．上诉人雷维维在二审庭审中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10月5日22时许，我和马某开车来到”MUSE”酒吧喝酒，进去后坐在门外的一个小桌子上。旁边有五个人，他们把手放在我们的桌子上。当时喝了六七瓶酒，我问他干嘛把手放在我们桌上？对方说你要干嘛？我们争吵起来了，之后酒吧的管理人员把我们劝开了。当时有点害怕，想到上班时用过的水果刀，就把水果刀放在身上防身，过后又去”MUSE”酒吧里玩。桌子上的烟被打湿了，我就到外面的车子里拿烟，刚打开车门，后面有5个人过来对我拳打脚踢。打了我几分钟，因为旁边围观的人太多了，然后又把我拖到”格莱美”的巷子里继续殴打。打了我几分钟后，工布印象的一个保安就把他们给劝开了。当时完全懵了，觉得被打了丢脸，就想回到”MUSE”酒吧里拿东西远离这里。把衣服穿好后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对方三个人在”那个年代”门前，我就跑过去给了其中一个人一下，他们就把我打倒在地，我就看到受害者一直在吐血，我就一直懵在那里。”那个年代”的保安叫我把刀子给他，我就把刀子给了他，然后一直在那里等待，过了一分钟左右警务站的人来了，然后我就跟他们走了。
综合考虑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一审及二审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雷维维上诉所提其与被害人贡某有互殴的行为；证人向某1、珠某的证言证明雷维维捅刺贡某一刀，与一审查明的雷维维捅刺贡某两刀有矛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
经查：（1）本案案发时现场仅有上诉人雷维维一人持刀作案且案发后该刀已提取在案，雷维维对该刀亦经辨认确认。雷维维持刀捅刺被害人贡某右颈部和右侧胸锁关节下方各一刀的事实，有记载雷维维捅刺贡某两刀的”那个年代”酒吧门口监控探头视频；案发后在雷维维身上提取到的贡某的血迹，雷维维穿着的带有贡某血迹的衣服、鞋子，现场提取的刀刃上带有贡某血迹的水果刀等物证；记载贡某右颈部和右侧胸锁关节下方各有一处锐器创口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人向某2、向某1、珠某关于目击雷维维捅刺贡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另查”那个年代”酒吧门口监控探头视频，在雷维维捅刺贡某时，向某1在贡某身后，视线受到遮挡；珠某当时距离捅刺现场稍远，故向某1、珠某关于只看到雷维维捅刺一刀的证言，不影响认定雷维维捅刺贡某两刀的事实。（3）雷维维在侦查阶段供认捅刺贡某一刀，在一审庭审中供认在现场挥了几下刀子，在二审庭审中供认给了对方一刀，鉴于本案能够排除他人作案，故以上供述对雷维维捅刺贡某两刀的事实能部分印证。（4）在雷维维持刀捅刺贡某的同时，贡某等人殴打雷维维带有制止不法侵害的防卫性质，难以认定为互殴，也不影响雷维维故意伤害犯罪事实的认定。
综上，上诉人雷维维所提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雷维维与被害人贡某等在酒吧发生口角，被贡某等五人两次殴打，经鉴定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存在过错，雷维维系出于愤怒才实施伤害行为。
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雷维维在”MUSE”酒吧内与证人向某2发生口角被他人劝开时，雷维维并未遭受殴打。（2）”渔香源饭店”监控探头视频及向某2、证人向某1、丹某、扎某、珠某的证言证实，10月6日0时58分许，被害人贡某与向某2、向某1、丹某、扎某五人尾随并第一次殴打雷维维，后被珠某劝止。（3）”那个年代”酒吧门口监控探头视频及向某2、向某1、珠某的证言证实，10月6日1时1分许雷维维持刀捅刺贡某后，遭到贡某、向某2、向某1的第二次殴打。
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贡某等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上诉人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此部分辩解和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雷维维的轻伤后果系遭受两次殴打所致，其中第二次殴打行为带有防卫性质，雷维维是在遭受第一次殴打后实施的伤害行为；在第一次殴打已被他人劝止的情况下，雷维维未采取报警等合法手段，却实施了报复伤害他人的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虽然贡某等人对矛盾激化具有明显过错，但鉴于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已经考虑被害人过错，故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雷维维出于愤怒而实施伤害行为，要求对雷维维进一步从轻处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雷维维当时大量饮酒，精神亢奋，对自己的行为不能完全控制，系激情犯罪。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雷维维虽然案发当晚大量饮酒，但在与证人向某2发生口角被他人劝开后，其专门从自己停放的汽车内取出水果刀放入上衣外套口袋，然后回到”MUSE”酒吧继续喝酒；在遭到殴打被他人劝止后，雷维维立即赶回酒吧穿上放有水果刀的上衣外套，之后追上被害人贡某对其猛刺两刀，显示其报复泄愤的动机现实、思路清晰，具有明显的伤害故意，无证据证实其失去了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故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上诉人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雷维维案发后待在原地等待公安人员到场，没有逃避法律制裁的故意，具有自首情节。
经查，”那个年代”酒吧门口监控探头视频及证人向某2、向某1、珠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雷维维持刀捅刺被害人贡某后，贡某、向某2、向某1将雷维维按在地上殴打；珠某的证言证实，其亦参与控制雷维维并将雷维维行凶所使用的水果刀夺下扔在现场；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八一镇派出所次某、格某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抓捕时雷维维已经被在场人控制。故雷维维不符合刑法规定的自动投案的条件，依法不能构成自首。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上诉人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雷维维真诚悔罪，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
经查，上诉人雷维维为报复泄愤，持刀捅刺他人颈部、胸部等部位，致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后果特别严重。雷维维没有犯罪前科，本次犯罪确属初犯、偶犯，但据此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上诉人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雷维维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如实坦白，亲属愿意代为赔偿。
经查：（1）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八一镇派出所次某、格某出具的出警经过、上诉人雷维维的讯问笔录等证据证实，雷维维虽不构成主动投案，但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认定为坦白。（2）本案二审期间，雷维维的亲属李某与被害人贡某的亲属尼某、嘎某、沙某、洛某自行协商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后经本院主持调解进一步予以确认。综上，雷维维及其辩护人所提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雷维维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雷维维为泄愤报复而持刀捅刺他人颈部、胸部，致人死亡，依法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量刑幅度内量刑。由于被害人贡某等人对矛盾激化负有明显过错，故对雷维维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雷维维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罪名表述不准确；另外未认定雷维维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坦白，存在疏漏，上述问题本院予以纠正。鉴于雷维维坦白罪行，二审期间雷维维的亲属代为赔偿贡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贡某亲属的谅解，故依法对雷维维在量刑时再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4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4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雷维维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雷维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6日起至2031年10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军
审 判 员 达娃桑姆
审 判 员 巴 桑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 晓 俊
书 记 员 仓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