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某1，男，195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某3，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某2，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再审申请人丁某1与被申请人丁某3及二审上诉人丁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8民终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粤08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丁某1、被申请人丁某3及二审上诉人丁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1申请再审请求判决：1、撤销原二审判决，判决225600元由丁某1、丁某3、丁某2三人平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丁某3承担。主要理由：一、丁某3说其妻子于2013年10月9日取出丁某4活期存款15000元交给丁某1作为办丧事的费用，但父亲丁某42013年10月8日去世后的丧葬费是丁某1给的。自2013年10月9日起，丁某1与丁某3未见过面，且丁某3无法说明将钱交付给丁某1的时间、地点及人证。二、原一审判决认定父亲丁某4去世后丁某1�有、使用卡内的存款，擅自从卡内取出5000元作为己用，但事实上丁某4没有银行卡。三、关于保险公司汇到丁某4账户的保单现金价值148695.91元。此四份保单并非父亲丁某4购买的，而是丁某3拿父亲丁某4的钱给其自己购买保险，此四份保单均无父亲丁某4的亲笔签名。在父亲去世后，丁某3于2013年10月12日冒充父亲丁某4书写委托书，自己去办理了退保手续，退回的保单现金价值148695.91元应属于遗产并由三兄弟进行分割。丁某3辩称，一、丁某1提交的证据是造假自编的。关于保险问题，丁某1所提供的个人档案信息是伪证，上面的笔迹不是父亲丁某4的笔迹。我方提供三份有丁某4笔迹的复印件。二、财产保险、人身保险和人寿保险都是属于只购不赔的，分红保险属于投资理财范畴的，是收益问题，所以原二审判决是正确的。三、丁某1认为保险单上的签名不是父亲�某4亲笔签名，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丁某1提供的证据上也无丁某4的亲笔签名。丁某2述称，这些保险属于家庭理财，父亲丁某4在世时说其没有银行卡，也未买过保险单和签过保险单，只是给三个孙子每人购买一份教育险。现父亲丁某4去世后，保险公司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是谁办理的及钱在何处，其都不清楚。丁某1、丁某2向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丁某4的遗产225600元。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丁某1、丁某2、丁某3为同胞兄弟关系，均系被继承人丁某4与吴某1所生育。吴某1先于丁某4死亡，丁某4于2013年10月8日死亡。被继承人丁某4死亡后，生前未留有遗嘱。因丁某1、丁某2、丁某3对被继承人丁某4的遗产进行继承分割协商未果，丁某1、丁某2遂向原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请。另查明，被继承人丁某4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本案丁某1、丁某2和丁某3。被继承人丁某4生前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1×××14的定期存款（截止至2015年6月5日）余额55168.42元是被继承人丁某4的遗产，双方均同意对该笔存款等额继承。又查明，被继承人丁某4死亡次日即2013年10月9日，丁某3妻子从丁某4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湛江海棠支行账号31×××51取出15000元，丁某3述称交给丁某1用于办理被继承人丁某4的丧事费用。再查明，被继承人丁某4于2002年至2004年期间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四份理财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丁某5（系丁某3儿子），受益人为丁某3。被继承人丁某4死亡之后，丁某3于2013年10月12日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以受委托人身份办理前述四份保险单的委托退保业务，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和2013年10月15日分两次将前述保险单退保现金价值合计148695.91元（78080.08元+70615.83元）汇入被继承人丁某4的账户，该笔款项已取出由丁某5保管。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自被继承人丁某4死亡时，继承就已经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的规定，丁某4去世后未留下有效遗嘱，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关系处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和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丁某1、丁某2与丁某3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均等继承丁某4的遗产。被继承人丁某4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1×××14的定期存款（截止至2015年6月5日）余额55168.42元及之后产生的孳息由丁某1、丁某2与丁某3均等继承。丁某1、丁某2诉称丁某3在被继承人丁某4住院期间取出5000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丁某3对此予以否认，而丁某4住院期间亦需支付住院生活等费用，该笔5000元款项不能认定为丁某4的遗产，对丁某1、丁某2主张作出遗产分割，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丁某3妻子在被继承人丁某4死亡的次日从丁某4建设银行账户取出15000元的是否作为遗产进行分割问题。因被继承人丁某4去世后办理丧事的费用属于合理支出，丁某3妻子所取出的15000元已交付给丁某1作为办理被继承人丧事的费用，符合生活常理，予以采信。鉴于该15000元已开支使用完毕，丁某1、丁某2要求该15000元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汇到被继承人丁某4银行账号的保险单现金价值148695.91元是否属于丁某4遗产的问题。结合本案情况分析，�继承人丁某4生前作为投保人于2002至2004年期间向中国人寿购买四份保险（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国寿鸿鑫两全保险，保费均在丁某4生前已付清），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丁某5（丁某4孙子），受益人为丁某3。被继承人丁某4所缴交的保费属于赠与性质，受赠对象为被保险人丁某5及受益人丁某3，该保险合同合计缴交的保费均应视为赠与行为。丁某3及丁某5作为受赠人依法享有保险合同确定的权利。因丁某4于2013年10月8日去世，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自死亡时自然消失。而该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丁某3根据自己的意愿，提前兑现保单权益，决定与保险公司终止该保险合同，于2013年10月12日以投保人丁某4的名义办理前述四份保险单的退保手续，解除合同。该退保行为属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解除保险合同后，保险公司以现金价值折现方式退还到投保人丁�4的银行账户，该笔退还的保险单现金价值款属于保险合同确定的分红折现价款，应由该合同确定的权利人丁某3、丁某5享有，同时亦对该笔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款项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丁某4生前并没有解除保险合同，其死亡后由丁某3办理退保手续后，保险公司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款项148695.91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不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分割。故对丁某1、丁某2请求继承该笔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退还保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丁某4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1×××14定期存�55168.42元及此后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孳生的利息由丁某1、丁某2和丁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二、驳回丁某1、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4元，由丁某1、丁某2承担4277元，丁某3承担407元。丁某1、丁某2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对原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丁某4的定期存款明细，2015年6月5日自动转存的55168.42元包含了利息1736.54元。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根据丁某1、丁某2的上诉理由、主张及丁某3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丁某4遗产的认定问题。丁某1、丁某2上诉主张保险公司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148695.91元属于丁某4的遗产。丁某3则认为该保单现金价值不属于丁某4的遗产。本案中，丁某4在生前作�投保人向保险公司购买了四份保险，四份保险的被保险人均为丁某5，受益人均为丁某3。丁某4通过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的形式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给丁某5、丁某3，丁某5、丁某3也接受了赠与，丁某4在生前没有撤销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保险公司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归受赠人丁某5、丁某3享有。故原一审认定保险公司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148695.91元不属于丁某4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丁某1、丁某2上诉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丁某1、丁某2上诉主张丁某4患病期间从丁某4账户取出的5000元以及丁某4去世后的次日从丁某4账户取出的15000元均属于丁某4的遗产。因在丁某4住院期间及在丁某4去世后必�产生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上述款项的金额也属于合理支出，并且，丁某1、丁某2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一直被丁某3私自占用，也没有证据证明丁某4的丧葬费是由丁某1、丁某2支出的，因此，原一审未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属于丁某4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丁某1、丁某2上述上诉主张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丁某1、丁某2还上诉主张分割丁某4定期存款的利息1736.54元。因原一审分割丁某4定期账户中的55168.42元已包含了该笔利息，丁某1、丁某2的上述上诉主张属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丁某1、丁某2负担。再审期间，丁某1向本院提交丁某4《个人档案资料》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投保单上面的签名不是丁某4的亲笔签名，保险不是丁某4购买的，而是保管其钱财的人购买的。购买保险不是丁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丁某3对上述证据是从民政局复印出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内的所有字迹都不是丁某4的。丁某3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人为丁某4的《申请报告》复印件一份；2、丁某4的党员鉴定复印件一份；3、丁某4亲笔书写的文件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丁某1提交的新证据中的字迹不是其父亲丁某4的。经质证，丁某1对证据1至3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提交的证据都是丁某4所写的。丁某2对丁某1、丁某3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认证如下：丁某1提供的证据及丁某3提供的证据1至3，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和2013年10月15日分两次将保单现金价值合计148695.91元（78080.08元+70615.83元）汇入丁某4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湛江海棠支行账户（账号：31×××51）。该存折由丁某3保管。再查明，丁某3在再审庭审中自认其妻子于2013年9月28日从父亲丁某4的活期存款中取出5000元作为丁某4的住院备用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法定继承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丁某1的再审申请理由与被申请人丁某3的答辩意见、以及原二审上诉人丁某2的陈述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如下焦点：关于保险公司退回的保单现金价值148695.91元是否属于丁某4遗产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四份保险单是丁某3私自用丁某4的钱买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所谓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根据保险原理，是指投保人所交保险费，在扣除保险人各种经营费用后所剩余额，按照预定利率计算出的现值。从合同的角度而言，投保人承担交纳保险费的义务，其与保险公司分别属于保险合同的相对人，而被保险人与受益人只是保险合同的关系人。在涉案保险合同提前终止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向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即丁某4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148695.91元,应属于丁某4的财产。由于保险公司是于丁某4死亡后将上述款项退回至丁某4名下的账户,此时继承已经开始,该款依法属于丁某4的遗产范畴，丁某1申请再审主张应依法由三兄弟进行分割,本院予以支持。涉案的保单现金价值148695.91元应由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丁某3、丁某1�丁某2每人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即49565.30元（148695.91元÷3）。鉴于保险公司退回保单现金价值的丁某4名下存折一直由丁某3保管，其作为遗产保管人负有合理保管的义务。丁某3称该款已取出交由其儿子丁某5保管，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此行为经其他法定继承人同意，因此，不能免除丁某3将保单现金价值继承款给付丁某1、丁某2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人身保险合同解除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受益人为不同主体，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要求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投保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四十三条规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其他权利人按照被保险人、被保险人的继承人的顺序确定。”原一、二审判决认为上述保单现金价值148695.91元不属于丁某4遗产，应归受赠人丁某3、丁某5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丁某3妻子从丁某4账户取出的5000元及15000元应否认定为丁某4遗产的问题。上述5000元及15000元分别是在丁某4住院期间以及去世后的次日取出，而丁某4住院以及去世后必然产生相关的医疗及丧葬费用，再审申请人丁某1主张丧葬费由其支出，但没有证据证明，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丁某1、丁某2支出过医疗费。因此，丁某3辩称取出上述款项是用于其父亲丁某4的住院费及丧葬费，符合常理。原一、二审据此认定该5000元及15000元属于合理支出，故不作为丁某4的遗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与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再审对此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5）湛赤法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6）粤08民终614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5）湛赤法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退至丁某4银行账户的保单现金价值148695．91元，由丁某3、丁某1、丁某2各继承49565.30元。限丁某3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丁某1、丁某2各49565.30元；四、驳回丁某1、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4元，由丁某1、丁某2承担416元，丁某3承担4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丁某1、丁某2负担184元，丁某3负担2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小瑶审 判 员 苏 斌审 判 员 陈小媚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夏美书 记 员 王嘉钰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人身保险合同解除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受益人为不同主体，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要求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投保人故意�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四十三条规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其他权利人按照被保险人、被保险人的继承人的顺序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