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5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拉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蓉。
一审第三人：北京拉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一审第三人：北京拉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
上诉人上海拉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拉手公司）与被上诉人万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拉手公司及北京拉手公司均是“拉手网”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北京拉手南宁分公司是北京拉手公司的分公司，三公司分别领取营业执照。
2010年7月17日，万蓉到北京拉手公司工作，当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13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1年12月1日，北京拉手公司（甲方）、万蓉（乙方）及上海拉手公司（丙方）签订《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主要约定：经乙方提出，甲方同意与乙方于2011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当日乙方与丙方签订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乙方与丙方签订劳动合同后，乙方之前在甲方的工作年限将计入在丙方的工作年限，鉴于丙方承认乙方之前在甲方的工作年限，乙方同意放弃本次劳动关系调整可能涉及的经济补偿。2011年12月1日，上海拉手公司（甲方）与万蓉（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第十条约定万蓉的职位是城市经理；第二十一条约定甲方于每月最后一日发放上月工资；第四十一条约定甲方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20日内为乙方办理档案和社会关系转移手续。
2010年9月至2012年12月27日，万蓉在北京拉手南宁分公司任城市经理一职。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北京拉手公司向万蓉发放工资，2012年1月起，上海拉手公司向万蓉发放工资。
2012年12月28日，李卫民向曾光等人发送邮件，邮件的主要内容是：2012年12月27日，曾总表示目前南宁分站业绩不够理想，希望调万蓉任桂林站负责人，但万蓉不同意，最后决定对万蓉进行离职安排，但与万蓉对离职补偿有分歧；在谈判的过程中，接到总部通知，称有确切证据表明万蓉在工作中存在问题，要求李卫民传达给万蓉，安排万蓉即日离职无补偿，但万蓉否认工作中存在问题，不接受离职，并表示等公司离职通知邮件出来后，走劳动仲裁流程。2012年12月29日，上海拉手公司向万蓉出具《过失告知书》，认为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万蓉存在以下情况：1、侵占员工工资；2、空开账户领工资，吃空饷；3、侵吞员工罚款金额私自使用；4、要求信用卡购买套餐，并且赚取评价返利；5、严重旷工，立即开除万蓉。2013年3月12日，万蓉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被申请人即上海拉手公司及两第三人：1、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708.95元；2、共同支付2012年12月的奖金及赔偿金共计4512.42元；3、共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人事档案和住房公积金等的转移手续；4、共同承担申请人为本案实际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2013年7月19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3）第4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拉手公司向万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607.7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拉手公司向万蓉支付2012年12月奖金2256.21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拉手公司向万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关系转移手续；四、对万蓉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上海拉手公司对仲裁裁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有异议，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上海拉手公司不需向万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708.95元；2、上海拉手公司不需向万蓉支付2012年12月奖金4512.42元；3、上海拉手公司不需向万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人事档案和住房公积金等的转移手续；4、上海拉手公司不需承担万蓉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5、案件受理费用由万蓉承担。
另查明：万蓉提交的招商银行客户历史明细交易对手信息显示，2012年1月至11月上海拉手公司向万蓉发放的工资为：6649.6元、7755.42元、11006.28元、5756元、5756元、6240.51元、5458.23元、5657.55元、6132.36元、6767.4元、6757.58元，上述月平均工资为6721.54元。
又查明：上海拉手公司于2013年8月2日收到本案的仲裁裁决书，一审法院收到上海拉手公司起诉状的时间是2013年8月7日，由于起诉状未增列北京拉手公司及北京拉手南宁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材料不齐全及需要修改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联系上海拉手公司补正后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办理立案受理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一、上海拉手公司向法院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上海拉手公司于2013年8月2日收到本案的仲裁裁决书，故上海拉手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的起算日应为2013年8月3日，而不服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的法定期限为15天，因此上海拉手公司向法院起诉的最迟日期为2013年8月19日，上海拉手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加盖本院材料签收章的时间是2013年8月7日，该证据证明本院收到上海拉手公司起诉材料的时间是2013年8月7日，该时间在2013年8月19日前，因此对万蓉主张上海拉手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书向法院起诉已超过15天法定期限的观点，不予采信。
二、关于万蓉与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2012年12月28日李卫民发送邮件的内容，本院认定上海拉手公司安排万蓉于2012年12月27日离职，结合《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及上海拉手公司与万蓉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原、万蓉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2年12月27日解除，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万蓉自2010年7月17日至2011年11月30日与北京拉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27日与上海拉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京拉手公司与上海拉手公司为分别领取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应各自承担与万蓉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北京拉手南宁分公司与万蓉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无需向万蓉承担劳动关系下的任何法律责任。
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对于员工实名举报材料，出具证言的证人均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南宁站盗刷业绩公司系统明细记录，仅是打印件，且记录并未显示有万蓉的相关信息，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公司邮件服务器记录，是电脑图像打印件，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海拉手公司据此主张李佳霞的邮箱没有使用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佳霞、廖彩珍工资明细单，仅是打印件，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海拉手公司据此主张万蓉领取李佳霞的工资11056.22元、廖彩珍2010年11月至2011年5月的工资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公司系统的商家联系人记录，是复印件，而且该证据的第一页显示的名字是夏小丰，第三页显示重庆仙翁鱼头火锅的联系人为夏小风，姓名并不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由于本院对上海拉手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上海拉手公司主张万蓉存在：侵占员工工资；空开账户领工资，吃空饷；侵吞员工罚款私自使用；要求信用卡购买套餐，并且赚取评价返利及严重旷工共5种情形，其提交的证据均未能予以证实，因此对上海拉手公司主张万蓉存在的上述5种情形，本院不予采信。上海拉手公司以上述理由开除万蓉，属于违法解除与万蓉的劳动关系，应向万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根据《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约定，上海拉手公司认可万蓉之前在北京拉手公司的工作年限，因此计算万蓉经济赔偿金的工作期间应为2010年7月17日至2012年12月27日。关于万蓉的工资，万蓉提交的补偿数据明细，仅是打印件，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万蓉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按该补偿数据明细计算，本院不予采纳。万蓉称其月平均工资为8741.79元，其提交的招商银行客户历史明细交易对手信息显示2012年1月至11月万蓉的月平均工资为6721.54元，并不超过8741.79元，故对万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认定万蓉与上海拉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721.54元，结合万蓉的工作期间为2010年7月17日至2012年12月27日，上海拉手公司应向万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33607.7元（6721.54元／月×2.5个月×2倍）。
四、关于2012年12月的奖金及赔偿金的问题。奖金条显示万蓉2012年12月的奖金为2256.21元，上海拉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万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因此上海拉手公司以此为由扣发万蓉2012年12月的奖金，于法无据，因此上海拉手公司应向万蓉支付2012年12月的奖金2256.21元。虽然上海拉手公司未向万蓉支付2012年12月的奖金2256.21元，但万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海拉手公司存在已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向万蓉支付该奖金且逾期不支付的情形，故万蓉请求上述奖金的100%的赔偿金，不予支持。
五、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人事档案和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万蓉已于2012年12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上海拉手公司应向万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对万蓉要求办理住房公积金的转移手续，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对此不予处理。
六、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万蓉认为应适用《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58条的规定支持其律师费3000元，但该条例并不适用于南宁市，因此万蓉主张律师费3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拉手公司向万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33607.7元；二、上海拉手公司向万蓉支付2012年12月的奖金2256.21元；三、上海拉手公司向万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上海拉手公司、第三人北京拉手公司、第三人北京拉手公司南宁分公司无需向万蓉加付2012年12月奖金2256.21元的100%赔偿金；五、上海拉手公司、第三人北京拉手公司、第三人北京拉手公司南宁分公司无需向万蓉支付律师费3000元；六、第三人北京拉手公司、第三人北京拉手公司南宁分公司无需对上海拉手公司的上述第一至第三项义务向万蓉承担共同责任。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海拉手公司负担。
上诉人上海拉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私自倒卖电影票并侵吞款项，虚报职位“吃孔饷”、私自对分站员工罚款，行为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等相关规章制度，以上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员工举报材料、邮件服务器等记录足以证实，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采信上诉人的证据，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费用，维持一审判决四、五、六项
被上诉人万蓉答辩称：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未将被上诉人所得奖金、住房公积金计入，导致月均工资不准确，判决第一项赔偿金计算并不准确，应为43708.95元，请求予以改判，并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项，维持第二、三、四项。
一审第三人北京拉手公司与北京拉手公司南宁分公司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708.95元，支付2012年12月奖金4512.42元；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人事档案的转移手续。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取决于上诉人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2013年9月30日到期，但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9日以被上诉人存在种种违规行为为由决定开除被上诉人。考察上诉人列举的被上诉人违规行为以及有关证据，其提交的石同、简婵等公司员工签名的关于被上诉人私自倒卖电影票、侵占员工工资、罚款、旷工、要求信用卡购买套餐赚取评价返利等的证言，由于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证人与上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可信度较低；上诉人提交的南宁站盗刷业绩明细记录，该记录无法反映与被上诉人的直接联系，是否被上诉人本人实施或者授意他人实施，均无从反映；提交的有关虚构员工李佳霞、廖彩珍领空饷的证据，并不能直接反映该二人的工资由被上诉人领取；提交的商家打款给公司员工夏小风配偶彭素玲的证据，也无法直接反映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联系，而且这也不是《过失告知书》中列举的开除被上诉人的原因之一。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公司有关规定的主张举证不充分，无法证实其开除被上诉人有正当合理的事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2012年12月份有奖金2256.21元，但以被上诉人违反公司规定为由扣发。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公司规定理由并不充分，因此扣发其奖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将上述奖金支付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后，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人事档案的转移手续是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需承担的法定义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拉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超
审判员 李 帮
审判员 王文强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梁旖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