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刑一终字第4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农民。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农民。
上列二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董悦文，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农民。2004年7月2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06年12月5日因参与殴打他人被撤销缓刑，收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一年，2007年7月5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07年9月17日。2009年7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2013年10月18日因刑满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某某。
原审被告人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张某、李某某、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赵建军，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莱西市人民法院审理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孙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1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某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某某、孙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董悦文、原审被告人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张某、李某某、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赵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14日6时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孙某某进京上访被日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带到莱西市信访教育所院内，日庄镇政府信访主任李某某打电话给时任日庄镇泊子村村委主任王某某，通知其来领姜某某、孙某某两人，王某某遂带领刘某等人到莱西市信访教育所。当日7时许，王某某、刘某、刘某某等人与姜某某、孙某某发生厮打。期间，被告人刘某用拳头击打姜某某头部、面部等处、击打孙某某面部。2012年6月26日，经莱西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姜某某右眼之伤属轻伤，头部损伤及左手环指末关节指骨撕脱头骨折均属轻微伤；2012年7月9日，姜某某对伤情鉴定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2年9月26日，经莱西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补充鉴定，姜某某先兆流产属轻微伤。2012年11月23日，经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法医鉴定，其右眼损伤属轻伤，左环指损伤属轻微伤、外伤性流产不宜伤情评定；2012年6月15日，经莱西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孙某某面部软组织擦伤属轻微伤。支出伤情鉴定费400元。姜某某、孙某某在莱阳医院的治疗费22813.24元已由日庄镇政府交付，日庄镇泊子村委安排人员进行护理，并负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生活费。
另查明，2012年3月16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到莱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眼挫伤，晶体脱位，前房积血，虹膜根部断离。2012年4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挫伤，晶体脱位，前房积血已治愈，虹膜根部断离，左侧无名指骨骨折撕脱骨折未愈。2012年8月10日，经莱西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姜某某的损伤程度为VOD：0.3，VOS：1.0，构成九级伤残，左侧无名指指骨撕脱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120日，出院后需1人护理30日，为此支出伤残鉴定费16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之父（病故）与其母王某甲（1933年8月28日出生）共养育四名子女：姜树海、姜树卫、姜爱花、姜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与孙某某生育一子一女（女：孙某甲于1997年9月1日出生，子：孙某乙于2003年6月18日出生），上述人员均属农村居民户口。
还查明，2012年4月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孙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刘某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孙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6000元，双方互不追究任何人的法律责任，若被害人做伤残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后，按照法律规定，赔偿金多不退少给补上。2012年4月4日，在莱西市公安局水集派出所民警任传波的主持下，姜某某、孙某某与王某某、刘某某、刘某签订莱西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书面约定：王某某、刘某某、刘某当场向姜某某、孙某某赔礼道歉，并赔偿了人民币66000元，已当场履行完毕。
再查明，2012年4月3日，被告人刘某主动到莱西市公安局水集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3年5月15日，被告人刘某在莱西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揭发田一顺、李小鹏等人涉嫌抢劫，同年7月16日，经莱西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查证属实，犯罪嫌疑人田一顺等人因涉嫌抢劫已被逮捕。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报案记录、查获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刘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刘某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应认定为一般立功；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假释考验期满后五年内又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因被告人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行为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79.4元；残疾赔偿金73453.875元［（13990元／年×20年×22%）＋被抚养人生活费11897.875元（孙某甲：8653元／年×2年÷2人×22%＋孙某乙：8653元／年×8年÷2人×22%＋王某甲：8653元／年×5年÷4人×22%）］；护理、误工期限按照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计算，误工费12295.2元（102.46元／天×120天），护理费3073.8元（102.46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2元／天×25天）；鉴定费可据实结算，伤残鉴定费1600元，伤情鉴定费400元；交通费1000元。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0元、其他两次医疗费、交通费1000余元，可待该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4402.3元，被告人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6000万元，故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8402.3元（94402.3元-66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与被告人刘某共同参与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的殴打，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李某某、徐某某未实施殴打姜某某、孙某某的行为，依法应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对张某、李某某、徐建浩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未做伤残鉴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有期徒刑八个月，不得假释。判决被告人刘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人民币2840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李某某、徐建浩的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姜某某、孙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孙某甲应当计算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某乙应当计算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姜某某与孙某某已离婚，孙某甲、孙某乙由姜某某单独扶养，原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除以二人错误。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不合理。姜某某住院期间未计算护理费。已收取的赔偿款66000元包括孙某某所受损失，不应全部从赔偿数额中扣除。原审被告人张某、李某某、徐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张某、李某某、徐某某答辩称，莱西市公安局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上诉人系农村居民，原审判决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正确。交通费1000元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66000元是支付给姜某某的赔偿款，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孙某某原审期间未提出诉讼请求及证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张某、徐某某、李某某未参与伤害姜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因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效力，本院不予处理。
针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争议的焦点：赔偿数额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关于犯罪分子赔偿被害人由于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关于被害人有权就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关于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及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相关规定的限制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自愿与二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若姜某某、孙某某做伤残鉴定，根据鉴定结果，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原审被告人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亦对该协议予以认可。上诉人姜某某、孙某某虽对本协议提出异议，认为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认定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支持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姜某某系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姜某某关于孙某甲应当计算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某乙应当计算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姜某某与孙某某虽已离婚并约定孙某甲、孙某乙由姜某某单独扶养并承担全部扶养费，但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系法定义务，姜某某与孙某某离婚时所作出的上述约定不应对第三人发生约束力，故原审判决计算孙某甲、孙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除以二人是正确的。孙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仅就鉴定费200元提交证据，该200元应包含在其与姜某某共同收取的66000元中，其所受其他经济损失，可凭证据另行主张，故其与姜某某实际收取的66000元中的200元系孙某某鉴定费损失，其余部分65800元（66000元-200元）系姜某某的经济损失，应从姜某某应受赔偿的数额中扣除。原审判决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妥。姜某某住院期间，由莱西市日庄镇泊子村村委安排人员护理，此期间的护理费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姜某某因本案所受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79.4元；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75357.54元［（13990元／年×20年×22%）＋被抚养人生活费13801.54元（孙某甲：8653元／年×3年÷2人×22%＋孙某乙：8653元／年×9年÷2人×22%＋王某甲：8653元／年×5年÷4人×22%）］；误工费12295.2元（102.46元／天×120天），护理费3073.8元（102.46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2元／天×25天）；鉴定费据实结算，伤残鉴定费1600元，伤情鉴定费2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6105.94元，扣除姜某某已实际收取的65800元的剩余部分30305.94元由原审被告人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连带赔偿上诉人姜某某的数额有误，应予改判。上诉人姜某某、孙某某关于孙某甲应当计算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某乙应当计算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张某、李某某、徐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姜某某、孙某某的其他上诉理由及原审被告人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张某、李某某、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关于交通费1000元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的答辩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1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李某某、徐建浩的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1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刘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人民币2840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原审被告人刘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连带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0305.9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士海
代理审判员 张晓昆
代理审判员 贾世炜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