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4行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梧州玲秀诊所，住所地：梧州市新兴二路**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PDY05200545040517D2112。
负责人王锦秀，女，1955年1月19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梧州市。
委托代理人凌景，女，1987年2月2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梧州市，系王锦秀女儿。
委托代理人梁桂英，梧州市万秀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梧州市西环路中段116号。
负责人谢英，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梁宇，梧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传超，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梧州玲秀诊所因卫生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梧州玲秀诊所的负责人王锦秀及委托代理人凌景、梁桂英，被上诉人梧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梁宇、李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6日，被告市卫计委卫生监督执法人员接到举报电话称梧州玲秀诊所发生病人就诊后抢救无效死亡事件。当日，被告市卫计委卫生监督执法人员刘伟森、唐文聪于当日对原告梧州玲秀诊所进行检查。通过现场查阅患者林发新的处方，处方上医师签名为王锦秀，药剂员签名栏处加盖有欧燕丽的私人印章；医生王锦秀、护士邓律在岗，未见欧燕丽在现场。被告市卫计委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调查，通过对欧燕丽进行询问，欧燕丽承认把药学技术资格证书放在王锦秀的诊所里，每个月王锦秀向其支付200元。2017年9月1日，通过梧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协助，被告市卫计委卫生监督执法人员到梧州市大参林连锁药店有限公司调查欧燕丽的情况，该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提供公司与欧燕丽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甲、乙双方同意按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本合同期限：1.有固定期限：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四、劳动报酬。1.甲乙双方根据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约定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400元/月＋绩效奖金；乙方试用期工资为3000元/月等内容。经合议，被告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梧卫医告[2017]33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处罚的事实、证据、法律依据及结论，并于当日送达给原告。2017年9月29日，被告作出梧卫听通[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同日送达给原告。根据原告申请，2017年10月10日在市卫计委四楼会议室举行听证会。原告梧州玲秀诊所向被告市卫计委提交代理词、陈述申辩书。被告市卫计委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被诉决定书，并于同年10月25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梧州玲秀诊所主要负责人为王锦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之规定，被告市卫计委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市卫计委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梧州玲秀诊所未配备依法经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的情况下为病人开展静脉用药治疗，是否正确；2.上述被诉处罚决定书，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被告市卫计委接到举报电话后，依法对梧州玲秀诊所进行现场调查，调查期间未发现药学技术人员欧燕丽在场，随后通过对欧燕丽本人的询问，欧燕丽承认其把药学技术资格证书放在王锦秀的诊所里，每月王锦秀向其支付200元；调查中被告执法人员调取了欧燕丽与梧州市大参林连锁药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事发当月欧燕丽的排班表。庭审中，原告认为诊所已依法配备药学技术人员欧燕丽，仅是事发时欧燕丽不在场，但原告称其聘用欧燕丽作为诊所药学技术人员与欧燕丽受聘于梧州市大参林连锁药店有限公司的事实相矛盾，且原告对其提交证据中所载明的“药证200元欧燕丽”明显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未给出合理解释，亦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用工关系。被告市卫计委所列举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故被告认定原告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医疗机构未配备注册医师、护士和依法经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没有相应急救药品器材的，不得开展静脉用药业务”的规定，由此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第四十七条“医疗机构不具备本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条件，开展静脉用药业务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处以3000元以上3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对原告梧州玲秀诊所予以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综上，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结果适当，该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梧州玲秀诊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梧州玲秀诊所负担。
上诉人梧州玲秀诊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已配备了依法经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歪曲为未配备药学技术人员，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已配备了药学技术人员有充分证据证实。1.有经被上诉人审核、校验后确认上诉人依法配备了欧燕丽为药学技术人员，并在2016年7月21日向上诉人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欧燕丽也履行了药学技术人员的职责，审查和调配处方上的药物，并在病人的门诊处方笺上亲笔签字和欧燕丽不当班时委托上诉人指定人员代盖章的事实；2.有欧燕丽被梧州玲秀诊所聘请为其药学技术人员后至发生医疗意外时每月领取工资的凭证；3.被上诉人作出的梧卫医罚［2017］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确认“本机关依法查明执业医师王锦秀于2017年5月26日在药学技术人员欧某不在场且没有审查和调配病人林发新的处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该案的答辩状也确认了“事发当日当班医生王锦秀明确知道药学技术人员欧燕丽未在场，且未审核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上述两份法律文书明确上诉人已配备了欧燕丽为其药学技术人员，只不过发生医疗意外时欧燕丽不在场。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证实其作出处罚决定前在2017年9月12日已将该案件合议定案，合议定案后在2017年10月10日才开听证会，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未收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充分听取上诉人陈述的情况下就已定案，被上诉人允许上诉人听证只不过是走过场，被上诉人采取先定案后开听证会所作出的处罚决定不可能不存在错误，且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听证结束后，行政机关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决定”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在程序上存在这样严重违法的行为只字不提，助长和支持被上诉人的严重错误。三、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配备了药学技术人员欧燕丽，只不过发生医疗意外时欧燕丽不在场，被上诉人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处罚当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该法规的处罚幅度为3000元至30000元，在发生医疗意外时药学技术人员欧燕丽不在场是有不妥之处，但也未构成最严重的情节，被上诉人按最高额进行处罚，明显处罚过重和执法不公。四、患者死亡与药学技术人员不在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构成最严重情节。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为:死者林发新符合在输液过程中出现过敏性反应致呼吸循坏衰竭死亡,林发新的体内存在17种病变。也就是说林发新的死亡是其自身特殊体质过敏而发生医疗意外的，即使药学技术人员欧燕丽在当班，因当班医生对死者用药正确，欧燕丽也会签字确认的，由于林发新体质特殊，用药后同样会死亡的，因此，林发新的死亡与欧燕丽不在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林发新的死亡不属于医疗事故。因此，上诉人不应该受到最重情节的处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梧卫医罚［2017］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市卫计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未配备依法经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开展静脉用药业务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事由完全是故意曲解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依法调查清楚上诉人违法事实的基础上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三、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多次违法事实及严重后果所作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得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梧州玲秀诊所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梧州玲秀诊所林发新患者死亡事件有关情况的说明》，拟证明上诉人已配备药学技术人员，即被上诉人已确认上诉人配备了药学技术人员；2.邓律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按照医学程序及时抢救病人。
被上诉人市卫计委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上诉人梧州玲秀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市卫计委质证认为：证据1，已超过举证期限，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当时已配备药学技术人员，以及事发当日欧燕丽是否在场、是否履行药学技术人员的职责，只能说明欧燕丽的药学技术资格证空挂在上诉人处；证据2，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否配备药学技术人员，以及没有伪造病历，且既然是证人出具的证言，请证人按照证人出庭规则出庭。对上诉人梧州玲秀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被上诉人市卫计委对上诉人梧州玲秀诊所的执业行为等进行现场检查，发现上诉人处有3名病人正在接受静脉用药治疗，药学技术人员不在岗等情况。当日，被上诉人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的规定，应配备注册的医师、护士、依法经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方能开展静脉用药业务，药学技术人员不在岗，你诊所不得开展静脉用药……以上意见应于2016年3月8日前整改完毕……”等内容。王锦秀签收了该意见书。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欧燕丽在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1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把药学技术资格证书放在上诉人处，王锦秀每月向其支付200元的内容，结合欧燕丽在梧州市大参林连锁药店有限公司上班、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以及事发当日欧燕丽不在场等相关事实和证据进行分析判断，应认定事发当日上诉人并未实际配备依法经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而开展静脉用药业务，其行为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被上诉人在调查取证的基础上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其不应受到最重情节处罚的主张，本院认为，药学技术人员是具有药学专业知识、取得药学专业技术职称并从事药学技术工作的专业人员，其工作职责包括负责处方的审核及调配、提供用药信息及药学咨询服务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给予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情节，且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并无处罚明显过重的情形。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先定案后听证、在听证后没有经过讨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告知义务，并举行了听证会，保障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程序性权利；上诉人所称的听证后进行讨论属被上诉人内部程序，被上诉人在告知上诉人行政处罚前依照法定程序已经经过合议讨论，并把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在听证时亦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违法事实的证据。同时，被上诉人在听证结束后履行了相关的审核、审批手续，并在原调查的事实基础上作出相同的行政处罚结果，对上诉人的权利并没有造成实质的影响，因此，上诉人该项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梧州玲秀诊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晖萍
审 判 员 陈少培
审 判 员 陈国飞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何忠霞
书 记 员 李君裕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