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
法定代表人：吕安，系村主任（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住乾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全，松原市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梅。（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清海，住乾安县。
上诉人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海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丽梅、原审被告刘清海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乾安县人民法院（2016）吉0723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海字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徐德全，被上诉人刘丽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原审被告刘清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刘丽梅与海字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海字村委会也没有收到刘清海的23.5万元。23.5万元票据的出据人系刘喜坤，刘喜坤系报账员，不是现金员，他的个人行为代表不了海字村委会。让字镇农经站已经出证证明其并没有收到这笔款。一审判决认定23.5万元的票据上有海字村委会公章，但是公章在农经站保管，报账员刘喜坤也证实票据上公章不是他盖的，乾安县纪委调查组的调查报告也证实公章不是让字镇农经站盖的。所以一审法院采信此证据于法无据。2、在乾安县农业局仲裁字【2010】第006号仲裁裁决案件卷宗中提取的23.5万元的两枚票据上没有加盖海字村委会公章，而本案中刘丽梅提交的两枚票据上却加盖了海字村委会的公章，足以证明该证据虚假，因为该收据系刘喜坤给刘清海开的白条，如果刘喜坤真的收取了钱，应当向刘喜坤主张权利。3、在刘清海起诉海字村委会的（2010）前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中，刘清海和刘丽梅就是用这23.5万元票据作为证据使用，法院生效判决均认定刘清海和刘丽梅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故认定两份合同均无效。4、刘丽梅一审诉讼主张海字村委会赔偿其栽树款，但一审没有审。刘清海和刘丽梅已经放走了两个班号合计8.6公顷林地的树，没放树，他怎么栽树？海字村委会没有收到23.5万元的承包费，还被人放走了8.6公顷林地的树，一审判决海字村委会还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同时刘丽梅诉讼保全了海字村委会账户45万元，给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二、申请追加刘喜坤参加本案诉讼。因为23.5万元的两枚票据均为刘喜坤出具，经村委会及农经站查实，该笔款根本未到海字村账户内，如果刘喜坤确实收了该笔款，则系刘喜坤的个人行为，应由其承担返款责任。为了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申请追加刘喜坤参加诉讼。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刘丽梅二审辩称，其不同意海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字村委会虽主张收据上公章系虚假的，但其未能提交证据支持，如果海字村委会或农经站确实未收到这笔款，可以通过公安机关处理，与本案无关。故其不同追加刘喜坤为本案当事人。
刘清海二审述称，不同意海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其主张没有证据支持。
刘丽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海字村委会和刘清海连带返还刘丽梅承包费人民币23.5万元，并自2007年11月26日起按照月利1.5支付利息。2.请求判令海字村委会和刘清海连带赔偿刘丽梅护林费人民币8.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6日，海字村委会与刘清海签订《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书》，将位于23小班、34小班、43小班、61小班的林地承包给刘清海，承包期30年，海字村委会收刘清海买树款人民币20万元、承包林地款人民币3.5万元，并给刘清海出具收据。2007年12月3日，刘清海与刘丽梅签订《林木、林地转让合同书》，约定内容与刘清海和海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刘清海向海字村会交纳的林木款、承包费是刘丽梅的。2015年，海字村委会以林地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向刘清海、刘丽梅提起诉讼，乾安县人民法院下发（2015）吉乾民初字第35号判决。该判决认定海字村委会与刘清海签订的《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同时认定刘丽梅与刘清海签订的《林木、林地转让合同书》无效，刘丽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海字村委会位于23小班、34小班、43小班、61小班的林地。刘丽梅、刘清海均提出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吉07民终509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刘丽梅已返还林地，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林地承包状态。另外2014年，海字村委会以林地承包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刘清海，乾安县人民法院下发（2014）乾民初字第366号民事裁定决，裁定驳回海字村委会的起诉，海字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松民一终字第7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两份裁定均认定刘清海于2007年11月26日从海字村委会承包时其是给刘丽梅顶名的，款是刘丽梅的。上述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中刘丽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海字村委会和刘清海连带返还承包费人民币23.5万元，并自2007年11月26日起按照月利1.5支付利息。海字村委会对刘丽梅主张的抗辩意见是，其未与刘丽梅签订合同，未收刘丽梅的买树款，刘丽梅与刘清海之间签订转让合同没有经海字村委会同意，是其个人行为，且此款也未入海字村委会的账中，故不同意刘丽梅的该项请求。因刘清海与海字村委会签订的《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书》，已被法院生效民事裁定书确认刘清海是给刘丽梅顶名的，故海字村委会的抗辩不成立。刘清海对刘丽梅的主张认同。一审中刘丽梅请法院判令海字村委会和刘清海连带赔偿其护林费人民币8.8万元。海字村委会对刘丽梅该项主张的抗辩意见是，该主张因不属于依据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当返还范畴而不同意赔偿。刘清海的意见是依法院判决。就刘丽梅的该请求除与其有亲属关系的尹志国出庭作证外，再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加之承包的林木亦不是幼林，并结合本地习惯做法，海字村委会的抗辩成立，刘丽梅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海字村委会与刘清海签订的《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书》及刘清海与刘丽梅签订的《林木、林地转让合同书》均被（2016）吉07民终509号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该合同均未产生当事人心想事成的合同目的。本案中形式上刘清海是承包方，向海字村委会交纳林木款、承包费，海字村委会向其出具收据；刘清海是林木、林地转让合同转让方，收取刘丽梅交纳的林木款、承包费，向刘丽梅出具收据。但该两份合同已被（2014）松民一终字第757号生效民事裁定书确认刘清海是给刘丽梅顶名，故刘丽梅是与海字村委会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的实际承包人，海字村委会刘清海出具收据实际是给刘丽梅出具收据。故刘丽梅的返还请求权义务主体是海字村委会，而非刘清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刘丽梅请求海字村委会返还林木款、承包费人民币23.5万元及给付利息的主张应予以保护。关于刘丽梅请求海字村委会与刘清海赔偿护林费等损失的主张，因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刘丽梅系亲属关系，其证据的证明力弱，加之该证据不能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赔偿请求证据链条，故刘丽梅的该主张不予以保护。退一步讲，即使刘丽梅关于赔偿请求有证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该两份合同已被（2014）松民一终字第75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刘清海是给刘丽梅顶名，刘丽梅有过错，故对刘丽梅主张所谓损失应由刘丽梅承担，海字村委会不承担此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返还刘丽梅林木、承包费款人民币23.5万元，并自2007年11月26日始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止。二、刘清海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刘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60元、诉前保全费人民币2770元由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关于本案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海字村委会二审提交的其自行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用于证明本案刘丽梅提交的23.5万元的两枚票据上公章系虚假的。刘丽梅、刘清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海字村委会系本案当事人，其自己出具的证明相当于其自己的陈述，不具有独立的证明效力，故对该证据本案不予采信。关于海字村委会二审提交的海字村委会与乾安县让字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共同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用于证明海字村没有收到刘丽梅的交款。刘丽梅、刘清海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让字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系当地农村经济事务管理组织，其统一管理全镇各村的财务账目及现金收支情况，故其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海字村委会的账目中没有本案争议的23.5万元款项的记载，故关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仅仅系账目上没有记载不能据此认定刘清海或刘丽梅没有交纳过该笔款项，该事实还要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故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海字村委会二审提交的两枚2007年11月26日刘喜坤出具的未加盖海字村委会公章的收据复印件，用以证实本案刘丽梅提交的两枚加盖公章的收据虚假。刘丽梅、刘清海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海字村委会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比对，故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6年5月末，刘丽梅已将本案诉争的23、34、43、61四小班林地返还给海字村委会，在刘丽梅实际经营期间，该林地未予采伐。另外，海字村委会在（2014）松民一终字第757号案件的上诉状中自认“上届村委会将本承包合同的承包费23.5万元在没有入村集体帐的情况下就已经挥霍殆尽。”关于刘喜坤的身份，经询问，海字村委会承认刘喜坤系该村会计，主要工作职责包括记账、报账、开收款票据、将村委会的钱款上交农经站等。
本院认为，关于刘丽梅与海字村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因刘丽梅非海字村村民，不具备本案诉争林地的承包资格，故刘清海系为刘丽梅顶名签订本案诉争林地承包、林木出售合同，该事实已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且海字村委会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故刘丽梅系本案诉争合同真正的合同主体，系本案诉争的9.1公顷林地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交款人。关于海字村委会上诉主张其与刘丽梅之间不具备任何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争的23.5万元的交款事实，已被本院作出的（2016）吉07民终50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且海字村委会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同时海字村委会在（2014）松民一终字第757号民事案件中其所提交的上诉状中自认上届村委会已将本案诉争的23.5万元承包费在没有入村集体帐的情况下挥霍殆尽，该陈述间接承认了海字村的前任村委会已经收到本案诉争的23.5万元钱。尽管让字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证证实此笔款项未入海字村账目，但因账目管理属村委会内部管理问题，仅以账目中没有记载不足以认定时任村委会未收到此款，同时海字村委会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两枚收据公章虚假，故可以认定刘丽梅已经向海字村委会实际缴纳了23.5万元。现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已被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无效，刘丽梅已将诉争林地和林木返还给海字村委会，海字村委会亦应将刘丽梅实际交纳的承包费和买树款返还刘丽梅。因刘丽梅在实际占有管理期间未对林木进行采伐，未取得实际收益，故海字村委会应从其交款之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
关于海字村委会二审提出刘喜坤收款系其个人行为，故应追加刘喜坤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上诉主张。因海字村委会承认刘喜坤系该村会计，具备开具收款收据的职权，故刘喜坤于2007年11月26日开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并未超越其职权范围，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关于刘喜坤收款后是否入账，属海字村委会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不能据此否定海字村委会的返款义务。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喜坤个人与本案有直接法律关系，故不应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海字村委会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作霖
审判员 刘祥芬
审判员 迟鹏宇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