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二终字第9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作义，无业。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婷洁，无业。系本案被害人李某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玉娇，无业。系本案被害人李某次女。
诉讼代理人张钦博，山东众成仁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星德，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安法栋，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星德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作义、潘婷洁、潘玉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五年九月十五日作出（2015）济刑一初字第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李星德服判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作义、潘婷洁、潘玉娇不服，提出上诉。因本案被告人李星德一审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原审法院报请本院核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予以审理，并依法为被告人李星德指定了辩护人。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被告人李星德，听取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星德长年在济南市以拾荒为生。2015年1月初，李星德到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文庄环卫所附近一所废弃的变电站暂住。被害人李某（女，殁年64岁）与丈夫潘作义系文庄村村民，在李星德搬来之前，已将李星德暂住处旁边的荒地平整，种植有少量农作物及树木。李星德认为李某夫妇种植柳树妨碍其出行，便将屋前的柳树砍断。李某夫妇发现后与李星德发生了争执，并在原地又补栽了3棵核桃树。2015年1月29日下午，李星德又将3棵核桃树砍断。次日上午10时许，李某发现补种的树苗被李星德砍断，再次与李星德发生争执，李星德恼羞成怒，持木棍、镐头等物猛击李某的头部数下，致李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后潘作义前来寻找李某，李星德趁其不备，持镐把砸其头部一下，并与之厮打，潘作义将李星德掐昏后回家找亲属报警。民警赶到后将李星德抓获，归案后李星德一开始否认犯罪，后承认系其持械将李某打死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的亲属为抢救李某以及处理李某后事支付了医疗费、丧葬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潘作义证明，其系济南市市中区文庄居民。其家附近的文庄环卫所周围有一片荒地，多年前，其和妻子李某将荒地进行了平整，种植了香椿树、花椒树等作物，还在旁边一个废弃的变电室门前五六米远的地方种植了三棵柳树。2015年1月初，一名姓李的拾荒者住到了废弃的变电室，将其种植的三棵柳树给刨了。其质问老李为何刨掉其种的柳树，老李说不知道是其种的，其便在原地又种了三棵核桃树。2015年1月30日9时许，妻子李某说去照看一下新种的核桃树，二十分钟后就回家。可过了约四十分钟，李某还未回家，其便前去查看。来到废弃的变电室门前，其看到新种的三棵核桃树被人砍倒了，李某满脸是血的躺在旁边的一堆废品上，其双手托着李某的头部，呼唤她的名字，但一点反应也没有。其大声喊“老李，你把我媳妇砸死了！”接着其右后脑被打了一下，其转身用右手一挡，看到有人拿了一个铁镐的木把，其立即将铁镐夺下扔到了一边，这才看清拿铁镐的人是老李。其上前与老李厮打，用双手猛掐老李的颈部，将老李掐昏。后其跑回家，让女儿潘婷洁拨打了120、110。其接着跑回事发地点，看到妻子还躺在地上，老李不知去哪里了。医生赶到后让其找东西给李某盖一下，其到老李屋内看到老李躺在床上，其拿了被子给李某盖上后帮医生将李某抬到了救护车上，让女儿跟着去了医院，其留在原地等候民警。民警赶到后将老李从屋内带出，指着地上的血问他“怎么回事”，老李哆哆嗦嗦的说“不知道”。经潘作义当庭指认，确认李星德即为其所称的“老李”。
2.证人潘婷洁证明，其父母在文庄环卫所北侧废弃的变电室附近开垦了一片荒地，种了一些树木。听父母说有个姓李的流浪汉来到后想霸占那些地，和父母曾发生过争执，但没有激烈的矛盾。2015年1月30日10时许，母亲李某对其说“我出去一趟，20分钟就回来。”约40分钟后还没回家，父亲潘作义便说出去找。当日11时许，父亲慌慌张张地跑回家，说“你妈在文庄环卫所那里被李老头打死了，快打120！”，说完就跑了。其立即拨打了120，后带着医生来到文庄环卫所旁边的空地上，看到母亲李某趴在地上，头部和旁边的地上有很多血迹，父亲潘作义在一旁守护着，地上还有一把铁镐。其接着又拨打了110，后跟着医生将母亲送往医院抢救，抢救了一会儿医生就宣布母亲死亡了。父亲后脑部也受伤了，听他说是被姓李的流浪汉打的。
3.证人马某证明，其系济南军区总医院西院120急救医生。2015年1月30日11时17分，其接到急救中心指令，称文庄环卫所有一名被打伤的患者。其和同事乘坐救护车赶赴文庄村附近，一名自称是伤者女儿的人将其带到了现场，看到一名老太太躺在一个破败的房子前，人已经昏迷，右侧颞部流血较多，旁边一名老头说是屋里的一个人打的老太太。后其与同事将伤者送往济南市立五院的急诊室。
4.证人韩某证明，其系济南市立五院神经外科医生。2015年1月30日12时许，一名叫李某的病人因头部外伤被送到医院救治。入院后，确定李某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在术前准备工作期间，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5.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制作的济公（市中）勘（2015）k370103000999201502000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文庄村西侧空地内的一处废弃变电站门前，变电站东南侧150米处为文庄环卫所。变电站东墙外有一羊圈，旁边有一1.7米长、直径3厘米的木棍，木棍下段有血迹（提取）。羊圈南侧有一黄色编织袋，袋内有钢筋等废品，袋子侧面有41×39厘米片状血迹（提取）；袋子东侧有一毛线帽，可见浸润血迹（提取）；上述片状血迹北侧可见点状及擦蹭状血迹（提取）；编织袋西侧纸片上有65×41厘米范围喷溅状血迹（提取）；编织袋下地面上有血泊（提取）。黄色编织袋东侧有一白色编织袋，上有片状血迹（提取）。变电站向东6米为一陡坡，可见3棵小树桩，断口新鲜。小树桩旁地面上平放一柄长88厘米、头部宽52厘米的铁镐，铁镐木柄下端距镐头末端13厘米处有铁丝捆绑，铁丝及木柄上有2×2.5厘米血迹（提取），铁丝向上木柄中间部位有擦蹭状血迹（提取）；上述二血迹中间的木柄表面有少量点状血迹。铁丝上方有2处陈旧裂痕，该裂痕向上有28厘米新鲜裂痕。变电站门内靠墙放木棒、铁锤、铁镢头等，地面上有一铁锨头，木柄缺失。
6.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制作的（济）公（市中）鉴（尸）字（201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李某尸体头部纱布包扎，打开包扎见左枕部有5×0.8厘米挫裂创，创周伴有6.5×5厘米皮下出血，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腔深达皮下；左顶枕部有2×0.3厘米挫裂创，创缘伴有挫伤带，创腔深达皮下，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左顶部有2×1厘米挫裂创及1.8×1.8厘米皮下出血各1处；右顶部有0.5×0.5厘米挫裂创，深达皮下；右颞部有挫裂伤2处，分别为3×0.6厘米（其创周缘伴有6×2.8厘米皮下出血）、4×0.8厘米（其创周缘伴有挫伤带）；右枕部有10×4.5厘米皮下出血。右眼球结膜有片状出血，右眼下睑青紫肿胀；口唇下唇内侧有0.2×0.2厘米粘膜挫伤2处。解剖见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颞顶骨呈粉碎性骨折；右侧颞骨呈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侧硬脑膜有3.3×1.5厘米破口，相应脑组织有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左侧颞叶脑组织有3.5×2.2厘米挫裂伤，右侧小脑底部组织有3×1.5厘米出血；颅底右侧颅中窝呈粉碎性骨折。李某系头部遭受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案发后，民警用棉棒提取了李星德左手食指及右面部的血迹。
8.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5）17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物证黄色、白色编织袋血迹棉棒上、黄色编织袋下方血泊棉棒上、编织袋西侧纸上的喷溅血迹纸片上、李星德右面部血迹棉棒上、镐把中间血迹棉棒上、镐把底部血迹棉棒上、现场毛线帽上检出人血，均系李某所留。在李星德左手食指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系李某、李星德共同所留。现场木棍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但未得到DNASTR分型结果。
9.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归案后，李星德引领民警来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文庄环卫所西北侧变电站附近，称地面上有血迹的地方即为其持铁镐等工具击打李某头部的位置。民警将留在现场的作案工具木棍1根、铁镐1把予以扣押。经李星德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打击李某时使用的工具。
10.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1月30日11时32分，潘婷洁报警称在济南市市中区文庄环卫所西北侧变电站有人被打死。民警立即赶赴现场，经证人潘作义指认，将嫌疑人李星德抓获。李星德开始否认系其作案，后经审讯，承认了持械将李某打死的事实。
11.被告人李星德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述的犯罪起因、时间、地点、使用的作案工具、击打被害人李某的部位等情节与上述证据均相吻合；对于击打李某头部的具体情节，李星德供述其先后持木棍、镐把击打李某头部3下，潘作义赶到后，其持镐头打潘作义时打在了李某头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星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星德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考虑到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李星德经教育后尚能供认主要的犯罪事实，对李星德可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李星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星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被告人李星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作义、潘婷洁、潘玉娇经济损失丧葬费25119元、医疗费1899.60元，共计人民币27018.60元。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李星德服判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作义、潘婷洁、潘玉娇不服判决，以“一审判决未支持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重罪轻判，量刑不当，应判处李星德死刑立即执行”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上诉人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被告人李星德的指定辩护人出具了“一审判决判处李星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量刑过重；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方有一定过错；李星德案发之前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年老体衰，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在量刑上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或取消限制减刑更为适当”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了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潘作义、潘婷洁、潘玉娇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星德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潘作义、潘婷洁、潘玉娇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民事判决部分，未支持所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对其的相应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各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潘作义、潘婷洁、潘玉娇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不当，应判处李星德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李星德在案发地暂住，其认为被害人夫妇种植树木妨碍其出行，遂将树木砍掉，产生纠纷，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犯罪，李星德经教育后尚能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对李星德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星德指定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判处李星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量刑过重；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方有一定过错；李星德案发之前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年老体衰，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在量刑上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或取消限制减刑更为适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星德故意杀人，致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李星德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对李星德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量刑适当。李星德指定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星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李星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刑一初字第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星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朱云三
审 判 员 唐 驰
代理审判员 张 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尹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