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00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孝治的继承人）杨居霞，女，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系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孝治之女。
委托代理人张秀魁，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山，男，1966年5月6日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逢杰、欧陈浩瀚，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朝琴，女，1955年4月20日生，汉族，居民。
原审被告杨居刚，男，1976年1月13日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杨孝治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旬阳县人民法院（2015）旬阳民初字第00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二审审理中杨孝治死亡，本院依法通知杨孝治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杨孝治之女杨居霞愿意承继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杨居霞及委托代理人张秀魁，被上诉人张立山及委托代理人张逢杰、欧陈浩瀚，原审被告郭朝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杨居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立山、杨孝治、郭朝琴、杨居刚均为旬阳县甘溪镇袁湾村六组村民，为了耕种便利，张立山于1989�和杨孝治通过口头形式协商一致，张立山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项下的“上埫”（3亩）、“何家厂”（0.37亩）地块，与杨孝治土地承包经营权项下的“河坪”（1.39亩）地块进行互换，但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杨孝治将其互换后的承包地经营至2010年，因其搬至山下居住而未实际经营，张立山将其互换后的承包地经营至今，在双方实际经营期间未发生争议。2014年，杨孝治与张立山因互换土地收回事宜发生争议，后杨孝治阻止张立山耕种其互换后的承包地，经甘溪镇、袁湾村等相关组织调解无果。
原审认为，张立山与杨孝治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耕种方便，经口头协商一致，双方于1989年将“上埫”（3亩）、“何家厂”（0.37亩）地块承包地与“河坪”（1.39亩）地块承包地进行互换，后双方对互换的承包地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实际履行已20余年，双方间已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互换合同合法有效。虽然互换合同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登记备案与否不影响互换合同的法律效力，杨孝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杨孝治辩称双方只是换着种，没有约定明确期限，一方要收回即终止换地，任何一方可以随时收回，土地权属不变，因其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同时，其反诉请求亦于法无据，也不予支持。承包地互换后，张立山对其互换后的承包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杨孝治的阻挡行为对张立山的权利行使构成了现实妨害，属侵权行为，张立山诉请杨孝治停止侵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立山诉请郭朝琴、杨居刚停止侵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立山与杨孝治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二、杨孝治立即停止侵权，不得妨碍张立山在其互换后的承包地上从事正常的农业生产活动；三、驳回张立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孝治的反诉诉讼请求。
宣判后，杨孝治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未认定张立山将双方互换后的部分土地非法转让给他人用于建房的事实，因此张立山改变互换土地农业用途的行为，违反了土地互换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双方换地合同无效。双方在土地互换期限方面，未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互换受最长期限限定。按照双方互换的时间，当时土地承包期限是30年，故互换时间最长不超过2012年。现在土地承包期限是60年，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土地互换期限。上诉人与张立山没有签订书面的换地协议，也没有报发包方备案，双方互换的土地仍登记在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2003年换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也没有变更登记。至今，互换土地的国家补贴还是由各自领取。综上，杨孝治与张立山之间土地互换只是换着耕种，土地权属和土地利益不变。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认�，张立山以总面积3.37亩土地与杨孝治的1.39亩土地互换错误，事实上张立山以2.37亩土地与杨孝治进行互换。杨孝治提出终止互换合同的时间2010年是正确的，但不再互换的原因并非杨孝治搬至山下居住导致。综上，说明杨孝治与张立山之间换地是临时的，并非永久互换。双方形成的土地互换合同因张立山违反法律规定、超过法定期限未报发包方备案等原因系无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立山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杨孝治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立山辩称，其与杨孝治达成土地互换合同后，又与杨孝省达成互换合同，故张立山对杨孝省用互换后的土地建房一事并不知情。杨孝省是否建房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0条之规定，监督承包方依法使用土地是发包方的权利，而事实上发包方并未提出异议，故杨孝省建房一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杨孝治持有双方互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更加佐证了杨孝治有权将其承包的土地与张立山互换，故双方土地互换均是有权流转的行为。张立山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信息申报表”，杨孝治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是双方土地互换行为的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郭朝琴答辩认为，杨孝治与张立山换地属实，但换地是为了双方各自耕种方便。由于没有约定土地互换期限，也没有履行土地互换后的变更登记等手续，应当认定双方是临时换地，一方可以随时收回。
原审被告杨居刚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杨居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张立山领取“粮改现资金”、“管护费资金”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杨孝治与张立山土地互换的权属不变，涉案的互换土地均由原来的承包经营权人各自领取国家补贴；
2.杨孝芬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信息申报表（六）》复印件一份，证明张立山将其承包经营的“上埫”3亩土地实际换给杨孝芬0.8亩，剩2.2亩与杨孝治互换；
3.杨孝省的《农村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张立山将其与杨孝治互换的土地让第三人建房的事实，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
4.杨孝聪、冯寿俭出具的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杨孝治与张立山之间土地互换是临时换地�土地权属不变；
5.旬阳县医院DR检查申请单一份，证明证人冯寿俭因生病无法出庭作证。
被上诉人张立山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1、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3组证据无原件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第4组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第5组证据不能证实证人因身体原因不能出庭，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郭朝琴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的主张一致。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合议庭评议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1、2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第3组证据有旬阳县国土资源局甘溪国土资源所公章，本院予以采信；第4、5组证据，上诉人杨居霞认可杨孝治与张立山口头协商土地互换事宜之时并无第三人在场，证人证言载明的内容也是听杨孝治的转述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1989年张立山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项下位于“上埫”2.2亩、“何家厂”0.37亩地块，与杨孝治土地承包经营权项下的“河坪”1.39亩地块互换。另查明，2015年11月8日杨孝治死亡。本院依法通知杨孝治的继承人杨居霞、杨居坤参加诉讼，但杨居坤明确表示自愿放弃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有当事人陈述、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信息申报表、农村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袁湾村村委会会议记录、旬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核实卡、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在卷，足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张立山与杨孝治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1989年，双方为了各自生产生活需要，基于自愿原则口头协商一致将各自承包经营的土地进行互换，并实际交付对方耕种。该口头互换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亦不损害他人的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是正确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采取转让、互换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已经依法享有的不动产权利，不因登记机构和登记程序的改变而受到影响。”综上，虽然张立山与杨孝治互换土地之后并未办理备案和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手续，国家发放的相关补贴也由各自按照互换之前的承包经营情况领取，但并不因此影响互换合同效力的认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989年互换土地的原因是，为了各自耕种方便。故双方之间的土地互换合同并没有改变原承包地农业用途的意思，也不存在致使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虽然2006年第三人杨孝省在互换后的土地上建造房屋，但从上诉人提交的“农村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可�看出，该建房行为已经获得相关部门的准许。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互换合同无效，无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双方只是临时换着耕种，没有约定明确期限，可以随时收回互换土地并要求被上诉人张立山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但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居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刘慧琴
代理审判员 杜 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