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1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恩生，男，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和县。
委托代理人马巍武，福建建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文山，福建建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顺福，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和县。
委托代理人林惠斌，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生，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传义，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和县。
委托代理人罗燕红，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和县五寨乡大埔1号。
法定代表人林兹荣，乡长。
委托代理人曾茂通，福建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恩泽，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和县。
原审原告陈恩伯，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诉人陈恩生因与被上诉人赖顺福、林传义、杨永生、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原审被告陈恩泽、陈恩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平民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恩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巍武，被上诉人赖顺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惠斌，被上诉人林传义的委托代理人罗燕红，被上诉人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曾茂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永生，原审被告陈恩泽、陈恩伯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85年2月30日，庄振川（又名陈振川）以林业承包证形式与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委会订立山林承包合同，该证载明：承包地名招红山林（注：招红与鸟缶翁系同一位置，又称蕉红）其中林班号37③420亩、39班185亩，承包年限50年，即至2035年。林班号37③四至：东至田（距坑30米）；西至垅脊；南至垅脊、田；北至垅脊。该证补充记载约定庄振川应于1987年6月30日前造林结束等。1985年4月26日，庄振川与平和县农业银行签订造（育）林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750元，用途为：在蕉红地点（381亩）造（育）林，约定树种为杉木、马尾松。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作为担保方、平和县林业局作为扶持方均在该借款合同签名。庄振川于2001年10月病故。2004年，被告赖顺福、杨永生在上述林业承包证所指的即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招红林班号37③内种植桉树，面积约215亩，四至：东至振福、西至传义、南至侯门村农田、北至恩彩相思树林的小山路。2006年12月8日，赖顺福和杨永生将桉树转让给被告林传义经营管理，经营时间自2006年12月10日至2030年12月9日。2007年5月间，陈恩生向平和县公安局王官溪森林派出所反映该山地被赖顺福侵占。之后，派出所向其告知可以与赖顺福协商解决，也可向平和县林业局山纠办反映。
另查明，本案诉争山地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招红林班号37③在平和县林业局山林清册存档材料中没有记载，经该局实地勘验，讼争山地座落于新美村2000年“二类调查”2大班19、20、23小班界内；相对应落入1982年林业“三定”新美村37②小班界内，山权属国有，林权（包括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隶属平和县五寨公社（现平和县五寨乡）。
再查明，林奎秀与庄振川系夫妻，共生育五子即陈恩彩、陈恩生、庄恩林、陈恩泽、陈恩伯。
以上事实有：（一）原告陈恩生提供的福建省平和县林业承包证，平和县五寨林业站的证明，平和县五寨林业站84年版图，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委会证明，造（育）林借款合同及公证书，照片，平和县公安局王官溪森林派出所的证明，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户口管理站的证明，林汉银、庄仁和、庄长水、林奎秀出具的证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对庄仁和、林汉银、庄长水、林奎秀的调查笔录，桉树转让协议等；（二）被告林传义提供的桉树转让协议书；（三）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平和县五寨新美村委会、林业站证明，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政府平政字第001622号、第0004338号林权证，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山地权属分布图，无林地、疏林地登记册，新山林权清册，鉴定材料（函）；（四）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庄振川与新美村委会签订关于招红山林承包合同，庄振川病故后，被告赖顺福、杨永生在该合同涉及的山地内种植桉树，并将桉树转让给林传义。现原告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及返还该山地。经查，该山地的林权属第三人平和县五寨乡政府所有，新美村委会无权处分该山地，原告作为庄振川的继承人主张该承包合同成立，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庄振川与新美村委会签订关于招红山林承包合同时，有征得第三人同意，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第三人对庄振川与新美村委会签订合同的行为不予追认，应确认前述承包合同无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请求确认庄振川与新美村委会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无效，因讼争山地属庄振川承包山地的一部分，其请求明显超出本案讼争的范围，故对超出讼争范围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请求赖顺福、杨永生与林传义签订的桉树转让协议无效，因赖顺福、杨永生未经第三人同意，在讼争山地上种植桉树，并转让给林传义，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请求原、被告返还山地，鉴于赖顺福、杨永生种植桉树时，第三人未当即提出异议，赖顺福、杨永生为种植桉树已有实际投入，长期抚育、管理，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现林地所有权人主张收回林地，赖顺福、杨永生种植的林木系用材林，应在一个主伐期到期并采伐后返还。第三人该项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原告陈恩生辩解第三人的请求超出讼争范围，该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辩解庄振川在其承包的山地内种植林木，所有权应属其法定继承人所有。经查，庄振川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种植杉木、马尾松，但讼争山地上的桉树为赖顺福、杨永生种植，故桉树所有权属赖顺福、杨永生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庄振川（又名陈振川）与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招红林班号37②（承包证内为37③、即讼争范围）的承包无效。二、驳回原告陈恩生、陈恩伯、陈恩泽的诉讼请求。三、被告赖顺福、杨永生与被告林传义签订的桉树转让协议无效。四、被告赖顺福、杨永生种植在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招红林班号37②的桉树应在一个主伐期到期后砍伐完毕后十日内，将林地归还给第三人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五、驳回第三人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六、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原告陈恩生负担200元，被告赖顺福、杨永生、林传义负担100元，第三人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负担100元。
陈恩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错误。原审查明“林权隶属平和县五寨公社（现平和县五寨乡）”存在错误。根据林权证的记载，山权属林业局，平和县五寨乡只对油茶享有林权。讼争山地上除了桉树，还有杉、松柏、毛竹等属于上诉人的林木，仍属于上诉人管理，其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二、原审法院判决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部分无效，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三、被上诉人赖顺福、杨永生种植桉树不合法，原审越权判决赖顺福、杨永生砍伐，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讼争林地判归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所有于法无据。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诉讼时效超过20年。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庄振川与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招红林班号37②（承包证内为37③即讼争范围）的承包有效。二、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三、撤销原判第四项，驳回第三人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四、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赖顺福答辩称：一、林权证明确载明“林权（包括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的权利人是平和县五寨公社。上诉人诉称“在诉争山地上的林木除了桉树，还有杉、松柏、毛竹等由上诉人种植的树木且现仍由其管理”，其上诉理由明显不符合事实，也无证据证明。而且，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请求确认“种植在讼争山地（林地）上的杉、松柏、毛竹属上诉人所有”的相关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无须审理。二、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是原审依法追加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提出诉求的权利，是案件的诉讼当事人。村委会与庄振川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因发包方无合法权利来源，该承包合同明显无效。三、讼争林地上的桉树为赖顺福、杨永生所种植，原审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判决种植人砍伐后将林地归还给林地使用权人，合法且保护社会资源的合理利用，判决正确。四、原审并未判决讼争林地归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所有，而只是判决将林地归还给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这是对使用经营权的判决，而不是对所有权的判决。林权（包括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的权利人是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因此，即便油茶灭失了，但林地使用权仍然客观存在。林地使用权属物权范畴，依法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上诉人诉称“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更何况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传义答辩称：本案讼争的林地没有松柏、毛竹等，上诉人二审提出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程序并无违法。其它答辩意见与赖顺福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根据平和县林业局2014年6月20日发给平和县人民法院的答复函：本案讼争的林地林权（包括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隶属于五寨公社（即五寨乡人民政府），故上诉人提出讼争林地不属于五寨乡人民政府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讼争林地的林权属五寨乡人民政府，任何人均不得对该山地进行处分。五寨乡新美村委会不是该林地权利人，无权对该山地进行处分，其擅自与庄振川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赖顺福、杨永生与林传义签订的桉树转让协议也属无效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如下异议：1、“山权属国有，林权（包括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隶属平和县五寨公社（现平和县五寨乡）。”有异议，认为根据林权证的记载，山权属于平和县林业局，林权有记载油茶，但在1985年这些油茶已经不存在了，这个事实与林地的现状不一致。2、一审遗漏了林地上现有的林木有桉树、杉、松柏、毛竹等这个客观事实。经查，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1，根据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政府平政字第001622号林权证记载，山权属于平和县林业局，林权隶属平和县五寨公社（现平和县五寨乡），现即便油茶树灭失了，但林地使用权仍为平和县五寨公社（现平和县五寨乡），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错误，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异议2，讼争林地上的桉树为赖顺福、杨永生所种植，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请求确认林地上现有的林木除了有桉树，还有杉、松柏、毛竹等，因此，其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有：1、五寨乡司法所的见证书一份，证明陈恩生在这块地上有承包给吴锦和。2、照片，一审已有提供，证明本案讼争地上还有种植杉、松柏、毛竹等林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新的证据，且证据1的林地承包合同为2007年5月30日签订，但2004年被上诉人赖顺福、杨永生即在本案讼争林地上种植桉树，因此，证据1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请求确认在讼争林地上的杉、松柏、毛竹为其种植，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亦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请求本院对讼争林地进行勘验，确认山上还有其它树木，因勘验目的与本案各方诉求不具关联性，该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1985年2月30日，庄振川（又名陈振川）以林业承包证形式与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委会订立山林承包合同，该证载明：承包地名招红山林（注：招红与鸟缶翁系同一位置，又称蕉红）其中林班号37③420亩、39班185亩，承包年限50年，即至2035年。招红林班号37③小班在平和县林业局山林清册存档材料中没有记载，经平和县林业局实地勘验，庄振川的承包经营范围，座落于新美村2000年“二类调查”2大班19、20、23小班界内；相对应落入1982年林业“三定”新美村37②小班界内，根据平政字第001622号林权证登记，山权属国有，林权（包括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隶属平和县五寨公社（现平和县五寨乡）。因此，上诉人陈恩生作为庄振川的继承人请求被上诉人赖顺福、杨永生、林传义向其返还位于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招红的林地依据不足。上诉人陈恩生上诉提出讼争林地上除了桉树，还有杉、松柏、毛竹等林木，仍属于上诉人管理，其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经查，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对种植在讼争林地上的杉、松柏、毛竹所有权的归属主张权利，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恩生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判决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委会与庄振川签订的合同部分无效，程序违法，经查，被上诉人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是原审依法追加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提出诉求的权利，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委会与庄振川签订的合同的招红林班号37③林地的林权隶属平和县五寨乡政府，新美村委会无权处分该部分讼争林地，原审法院依据平和县五寨乡政府的诉求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其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赖顺福、杨永生种植桉树不合法，原审越权判处赖顺福、杨永生砍伐，侵害了其的合法权益，将讼争林地判归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所有于法无据，平和县五寨乡人民政府诉讼时效超过20年等上诉理由，经查，赖顺福、杨永生为种植桉树已有实际投入，长期管理，种植的林木系用材林，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判决将讼争林地归还给五寨乡人民政府事实清楚；林地使用权属物权范畴，依法不存在诉讼时效，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杨永生，原审被告陈恩泽、陈恩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上诉人陈恩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华
审 判 员 俞志凌
代理审判员 曹树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柯雅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