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7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东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梁红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谢姗谕，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鹤年，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兰，女，1930年12月6日，住阳江市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兰，女，1956年3月15日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红，女，1978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玲，女，1981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阳江市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花，女，1985年5月16日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媚，女，1987年7月1日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苑，女，1989年9月24日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
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钟小媚，女，1987年7月1日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
上诉人阳江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阳江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阳江市人民医院赔偿27765.3元给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理由有：1、2013年4月17日，钟显球在阳江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他本人陈述居住在广东省阳江市××大八镇××龙坑村，病历资料登记钟显球的住址是阳江市××××龙坑村，钟显球就诊时的陈述更具客观性和真实性，相比于梁秀兰、梁兰等人为了应对本案诉讼而在2017年12月20日开具的居住证明而言，更具证据优势。2、村委会《证明》和租屋合同不足以按城镇赔偿标准认定，且《证明》严重失实。钟显球于2013年4月26日去世，梁秀兰、梁兰等人在2013年10月31日提起诉讼时并没有提交村委会的居住证明，直至2017年12月20日才由房东谢克健和金郊村委会开具钟显球在2012年和2013年的居住证明，失去了时效性和客观性，导致失去了真实性。阳江市人民医院在一审判决之后实地调查发现谢克健与金郊村委会的《证明》严重失实。金郊村委会称是谢克健带着《证明》过来要求村委会盖章的，显示了金郊村委会并没有实地调查而轻信谢克健单方陈述从而在《证明》上盖章，谢克健女儿及谢克健本人均称不确定钟显球是否在出租屋连续居住满一年，谢克健明确陈述钟显球是在农村家里种地的农民，阳江市人民医院向阳东县大八镇沙?村委会走访调查时，村书记称钟显球是在农村家里种地。据此，本案无确凿证据证实钟显球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钟显球生前是在农村种地，他在城镇并无工作和无收入来源。3、梁秀兰、梁兰等人提交的居住证明，不具备合理性。钟小玲以月租金400元租赁了谢克健的两个房间，谢克健和村委会的证明陈述有5人居住在这两个出租房内，这违背生活常理。这两个房间，除去吃喝拉撒的地方，是无法容纳5人生活居住的。4、对于农业户籍人员适用城镇赔偿标准，必须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二是在城镇有收入来源。本案梁秀兰、梁兰等人并没有提交钟显球在城镇有收入来源的证据，庭审中并没有审查钟显球生前的职业和工作，阳江市人民医院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钟显球达到退休年龄、且不认可钟显球的工作，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竟然认定钟显球在阳江从事木工散工，严重失实。5、金郊村委会是属于农村区域。二、阳江市人民医院不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和误工费，对于其他赔偿项目不存异议。l、钟显球母亲梁秀兰户籍性质是农业，梁秀兰、梁兰等人无证据证实梁秀兰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在城镇有收入来源，因此，梁秀兰的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10345.67元（12414.8元×5年÷6人）。2、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90244元（14512.2元／年×20年）。3、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57.8元（14512.2元／年÷365天×9天）。因此，阳江市人民医院赔付给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的金额为：（469268.06元×16%）-10000-28317.59元-9000元-（929.2元-357.8元）=27765.3元。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阳江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
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阳江市人民医院上诉，维持原判。
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显球在阳江市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49317.59元由阳江市人民医院承担；2、判令阳江市人民医院返还医药费按金21000元，并赔偿190218.48元给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3、本案诉讼费用由阳江市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秀兰系钟显球的母亲，梁兰与钟显球原是夫妻关系，共同生育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五个女儿，钟显球的父亲先于其死亡。梁秀兰的扶养人包括钟显球在内共有6个子女。
2013年4月17日14时，钟显球到阳江市人民医院诊治，入院诊断为”风湿性心脏瓣膜病、主动脉重度狭窄、心功能III级”，检查后，于同年4月25日14时进行”体外循环主动脉瓣置换术”，4月26日8时55分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后钟显球家属及阳江市人民医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钟显球进行死因鉴定，鉴定结论为：钟显球在患有主动脉瓣膜病、心脏显著肥大及慢性心功能不全的基础上，因主动脉瓣置换术后发生急性心功能衰竭而猝死。阳江市人民医院为此用去鉴定费9000元。
诉讼中，根据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申请对阳江市人民医院对钟显球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钟显球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意见，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2月7日该鉴定中心作出[2016]医鉴字第8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医方在对钟显球的诊疗过程中主要存在输血不够及时及术后未监测ACT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医方在对钟显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在钟显球的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轻微因素，建议参与度为拟1%-20%（仅供参考）。梁秀兰、梁兰等人为此用去鉴定费14700元。
另查明，钟显球住院9天，医疗费49317.59元，已付医疗押金21000元。阳江市人民医院已垫付10000元给梁秀兰、梁兰等人。钟显球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在阳江市××××龙坑村。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主张钟显球生前与女儿钟小玲居住在阳江市江城区××沙岗新村××号租赁房屋，并在阳江从事木工散工，并提供有该村委会以及谢克健出具的《证明》、《租屋合同》、谢克健的身份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阳府集建字[1996]第60011号、总字第805011号）拟证实。其中《证明》载明“兹证明钟显球（男）自2011年8月起至2013年4月26日止一直与其配偶梁兰（女）、二女儿钟小玲、二女婿刘仁贵、外孙女刘玉琼租住在江城区××沙岗新村××号房屋。”《租屋合同》主要载明：钟小玲于2011年7月30日向出租人谢克健承租沙岗新村二巷2号二楼房间两个，租期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租金每月400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主要载明：该证于1996月6月13日登记的沙岗新村99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谢克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钟显球在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阳江市人民医院在对钟显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输血不够及时及术后未监测ACT过错，与钟显球的死亡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阳江市人民医院在对钟显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在钟显球的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轻微因素，建议参与度为拟1%-20%。一审法院确认该鉴定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阳江市人民医院应根据鉴定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钟显球生前虽为农业家庭户口，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提供的阳江市××城北街金郊村委会以及谢克健出具的居住《证明》、谢克健的身份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租屋合同》，以证实钟显球在阳江江城区居住生活多年，请求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据充分，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的损失按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的请求，认定他们的损失为：1、医疗费49317.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100元/天×9天）；3、护理费1170元（130元/天×9天）；4、误工费为929.2元（37684.3元/年÷365天×9天）；5、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12个月×6个月）；6、死亡赔偿金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7、钟显球的母亲梁秀兰的生活费23844.42元（28613.3元×5年÷6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亲属处理后事误工费1800元（200元/天×3人×3天）；10、鉴定费共23700元。以上1至10项合计946780.21元。阳江市人民医院诊疗活动中的过错程度酌定按16%赔偿，即赔偿151484.83元。扣减阳江市人民医院已支付的10000元以及鉴定费9000元，阳江市人民医院还应赔偿132484.83元。另钟显球所用的医疗费49317.59元，其已交医疗押金21000元，尚欠28317.59元，亦应扣减。综上，阳江市人民医院应赔偿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损失104167.24元。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阳江市人民医院应赔偿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的损失104167.24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21元，由梁秀兰、梁兰、钟小红、钟小玲、钟小花、钟小媚、钟小苑负担2200元，阳江市人民医院负担3321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阳江市人民医院提交了补充证据：一份调查与录音材料：证明钟显球生前是居住在其户籍地，即阳江市××××龙坑村六巷1号，并且在农村家里种地。梁秀兰、梁兰等人提交了补充证据：一份《证明》，证明钟显球身份证号码为，与钟显求属同一人；一份《卖宅居地分契》及《建屋图纸附表》，证明钟显球在1989年4月20日在江城区和平管理区长二队买有宅居地81平方米用于建造房屋居住使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阳江市人民医院提交调查与录音材料，由于没有被调查人的具体身份情况，不能认定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梁秀兰、梁兰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是：钟显球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梁秀兰的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首先，阳江市××××龙坑村是钟显球户籍地，钟显球在入院治疗填写病历资料时将该户籍地填写为住址，这是人们的一种习惯做法，不能因为钟显球的这一行为就否定其生前在阳江市××城北街金郊村委会租房居住的可能性。其次，阳江市人民医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因不具真实性而没有证明力，不能推翻一审法院依据梁秀兰、梁兰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钟显球在阳江江城区居住生活多年的事实。最后，钟显球死亡时接近60岁，将达到退休年龄，不能强求其家属提供钟显球身前用工收入的证明材料。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钟显球的死亡赔偿金，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与死亡赔偿金保持一致，本案钟显球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梁秀兰生活费也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阳江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阳江市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俏
审判员 张 正
审判员 冯志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漫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