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终字第00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生于1982年10月21日，汉族，住邓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男，生于1944年11月13日，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男，生于1976年11月11日，汉族，住址同上。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支照安，邓州市花洲街道中心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秦某某，男，生于1984年5月28日，汉族，住邓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永安，邓州市司法局赵集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某与被上诉人秦某某为离婚后财产分割暨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邓法民二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李某甲、张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南民三终字第0105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案发回后，原审被告张某某在诉讼中死亡，其儿子李某乙作为其继承人参加诉讼。邓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邓法民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李某甲、李某乙、李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支照安，被上诉人秦某某的代理人张永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李某甲系被告李某某、李某乙的父亲。2004年年底原告秦某某与被告李某某举行结婚仪式，2005年4月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秦某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与李某某离婚，原审法院作出（2012）邓法民初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判决秦某某与李某某离婚，对夫妻共同财产未作处理。本案争议房产位于邓州市彭桥镇政府对面，原系邓州市彭桥供销社所有，两间平房（门面），1999年邓州市彭桥供销社破产对外出卖，由任恒昌购买。2004年冬天，因秦某某结婚需要，秦某某委托其舅妈赵某某，与任恒昌达成协议，任恒昌将该房屋以7.3万元价格出售给秦某某，其中秦某某出资6.3万元，李某某、李某甲出资1万元。2005年秦某某与李某某结婚后，该房屋一层门面后又续建一大间、两小间，并续建二层。该房屋现由李某甲对外出租。
另查明：1、2011年1月13日，被告李某甲以邓字第383042851号房屋所有权证将上述争议房产办在自己名下（妻子张某某为共有人），并于同年2月22日领取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9月17日，邓州市房管局作出邓房处字（2014）5号处理决定，撤销李某甲、张某某在邓州市彭桥镇政府对面的房产登记。李某甲、张某某在法定时间内向邓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15年1月20日邓州市人民政府下达了（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邓州市房管局决定。2、1999年邓州市彭桥供销社破产时，李某甲购买了与本案争议房屋相邻的另外两间门面（平房）。3、（2012）邓法民初字第1028号即秦某某诉李某某为离婚纠纷一案，李某某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诉，在南阳中院的调查笔录中李某某关于争议房屋的陈述“秦某某家给我娘家6万元让我们买房子……建二层……我爹出的，他找人盖的，我寄回来钱把我爹出的钱清了”，原一审本院对李某某的调查笔录中其陈述“2004年买供销社两间平房，共计7.3万元，秦某某出6.3万元，我爹出1万，我妈说这1万算陪嫁……续二层我爹出的钱，花多少钱他记账……房子他赁出去，租赁费他收，加上打工的钱帐都还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举证、对任恒昌的调查，并结合秦某某诉李某某为离婚案中李某甲的调查笔录及李某某对离婚案申请再审的申请书，综合原、被告相关陈述，首先可以认定任恒昌卖房的时间为2004年冬天。其次，任恒昌将房屋出卖给谁、购房协议买方为谁，原审法院认为应是秦某某，第一，卖房人任恒昌在本院对其的调查中称房屋卖给了秦某某，且2012年秦某某诉李某某为离婚纠纷一案中，任恒昌出庭作证证实房屋出卖给了秦某某，当时原、被告未产生分割房产的纠纷，任恒昌证言可信度较高，同时在原、被告都无法提供买房协议、缺乏最原始最有力证据的情况下，卖房人的证言效力应高于其他证据；第二，被告李某某在南阳中院审理离婚案件的笔录及原一审本院对其的调查中均称秦某某家出资6万买房，虽然李某某的陈述前后反复，但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已经自认的事实不能撤回，除非撤回自认符合以下条件“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故李某某该两次陈述应予以认定；第三，原、被告均认可任恒昌卖房时写有买房协议，该协议及任恒昌购房的原始手续均由李某甲保管，而李某甲在离婚案的调查笔录中称协议丢失，本次庭审又称协议被秦某某偷走，李某甲能够提供任恒昌原始购房票据却不提供购房协议，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相关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也说明了买房人其实是秦某某；第四，李某甲对于买房的相关陈述及证据互相矛盾：1、李某甲称是其购买的房屋，但原一审却称买房协议买方为李某某。2、李某甲在离婚案本院对其的调查中称任恒昌买房后两年多卖给他，而本次其提供的确认保证书时间及证人李应春陈述的买房时间为1999年，证人赵光富陈述买房时间是2004年。所以，分析现有证据后可以看出，买房人事实上是秦某某。
再次，关于房屋续建由谁出资，原、被告对续建二层由李某甲负责均无异议，但对由谁出资争议很大。李某某的自认中称寄回来钱及房屋租赁费将李某甲出资清了，李某甲一直将一层门面对外出租收取租赁费的事实与该说法能够印证，而一层门面确属秦某某、李某某所有，故李某甲收取的租赁费应视为秦某某、李某某对房屋续建的出资。房屋是秦某某所买，除了秦某某与李某某外他人都无权对房屋进行改建，但因秦某某、李某某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寄给李某甲钱款将续建费用付清，故除了租赁费以外的出资应视为李某甲所出。
综上，原告秦某某要求分割本案房产，理由部分正当，应予支持。因一层门面后续建的一大间、两小间所占地皮未取得相关手续，故该部分及其上二层无法予以处理。秦某某买房时其与李某某尚未登记结婚，续建二层时两人已经结婚，一层门面与其上二层分别属于婚前财产与婚后财产，而一层门面价值较高，且一层门面与二层房屋具有可分性，故一层两间及二层两间应分别处理。一层两间门面应根据各自出资份额按份共有，李某某、李某甲出资的1万元应视为李某甲对女儿李某某购买婚房的赠与，该1万元应为李某某的出资，故一层门面由秦某某、李某某按出资额共有，秦某某出资份额6.3万元占总价值的86%，一层两间门面其得86%份额。一层门面上的两间房屋，鉴于部分出资额无法查清，由秦某某、李某甲、李某某、李某乙（继承张某某份额）共同所有，执行评估处分时秦某某得25%份额。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之规定，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位于邓州市彭桥镇政府对面座西面东上二下二两层楼房中一层两间门面由原告秦某某、被告李某某按出资额共有，执行评估处分时秦某某得86%份额，二层两间由秦某某、李某甲、李某某、李某乙共有，执行评估处分时秦某某得25%份额。案件受理费2300元，诉讼保全费3000元，由原告秦某某负担2000元，被告李某甲负担3300元。
李某甲、李某某、李某乙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争议房屋归上诉人李某甲夫妻共同共有。任恒昌在本案中未出庭作证，原审对其的调查是违法的。任恒昌在李某某离婚一案中出庭作证，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未参与庭审，无法对其证言予以抗辩和质证，其证言对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无拘束力。但是在场的赵光富在本案中出庭证明争议房屋系上诉人李某甲购买，故任恒昌证言虚假。上诉人李某某的陈述有反复，就不能认定，且其在离婚案件的陈述，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未参与庭审，无法进行抗辩，其陈述对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无拘束力。上诉人李某甲虽不能提供购房协议，但提供了原始购房票据。收款收据与确认保证书及证人赵光富的证言均证实了购房款系上诉人李某甲支付。二层房屋系上诉人李某甲出资建设，被上诉人秦某某对建筑材料投入等一无所知，房屋权属归上诉人李某甲，对外租赁也是其对权利的的处分。被上诉人秦某某诉请为请求法院认定争议房屋系其与李某某共有并予以分割，原审判非所请。
秦某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根据双方上诉、答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对房屋产权的认定及分割是否正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邓州市房管局邓房处字（2014）5号处理决定及邓州市人民政府（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双方争议房屋的房产证系上诉人李某甲隐瞒房屋买卖事实并提供虚假的建房许可证取得，决定撤销李某甲、张某某的房屋权属登记。故对该房产产权的认定，只能以双方出资情况认定。但对房产系谁出资购买这一事实，卖房人任恒昌、上诉人李某甲、李某某的陈述均有反复，因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本身具有可变性，陈述时间在前的、在法院庭审时、接受法院询问的陈述的可信度更大，在认定事实时应以此类陈述为依据。关于卖房人任恒昌的陈述，其在本案中未出庭作证，却为双方出具了相互矛盾的证言，故原审法院采信了法庭对其进行调查时的陈述，以及2012年秦某某诉李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中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甲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称任恒昌卖房时写有买房协议，是以上诉人李某某的名义买的，后又予以否认，称房屋是自己购买，没有协议；上诉人李某某在2012年本院审理其离婚案件的笔录及原审法院对其的调查中对双方出资情况均有详细陈述，后对此予以否认，称房屋是其父李某甲购买。根据不得反言的民事原则，原审对上诉人李某甲、上诉人李某某的陈述采信其在前的、在法院庭审时的陈述正确。综合双方证据，原审认定一层门面属于上诉人李某某、被上诉人秦某某婚前财产，并按出资比例予以分割正确。只有一层门面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房屋上加盖二层，二层房屋虽系上诉人李某甲主持修建，也不能因此取得所有权，但原审将二层房屋认定为双方的共有财产，体现了双方的出资情况，被上诉人秦某某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变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邦跃
审判员 窦丁平
审判员 张艳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杜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