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女，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钧弢，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严建烽，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上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法定代表人：李龙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田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海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黄汉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英、严建烽因与被上诉人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电力)、深圳市金田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海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钧弢、上诉人严建烽、被上诉人林州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深圳金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英、严建烽上诉请求：撤销(2016)沪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停止对上海市漕宝路XXX号大上海国际花园香港园9区2号4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执行，解除对系争房屋的查封，确认李英及严建峰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深圳金田公司将系争房屋过户至严建峰名下。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严建烽已支付了系争房屋的全部房款，深圳金田公司也向其出具了相应发票。且自2000年起李英等人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并非李英、严建烽的过错。(二)虽然其与深圳金田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中的标的物是上海市漕宝路XXX号大上海国际花园9区1号1201室的房屋(以下简称“1201室房屋”)，但之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同意将出售的房屋由1201室变更为系争房屋。梁某某是深圳金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有权代表深圳金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李英与严建烽系夫妻关系，严建烽就涉案房屋享有的任何权利系与李英共有，且严建烽已明确表示同意李英的诉请，同意李英代表其在本案中行使其在法律上所享有的权利。林州电力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李英、严建烽的上诉请求。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终止对系争房屋的执行。(二)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李英及严建烽所有。(三)深圳金田公司将系争房屋过户至严建烽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英与严建烽于1993年12月24日结婚。深圳金田公司为上海市漕宝路XXX号大上海国际花园的房产开发企业，系争房屋是登记在深圳金田公司名下的商品房。严建烽与深圳金田公司于2000年7月14日签订《大上海国际花园商品房认购书》。2000年11月1日，严建烽(乙方)与深圳金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1201室房屋，面积137.30平方米，单价3,500元，总价为480,550元。同日，深圳金田公司向李英出具编号为B00-XXXXXXX的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业统一发票，金额为480,550元。对于李英提供的2001年3月10日严建烽与深圳金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仅有梁某某签字，并不能证明系深圳金田公司的意思表示。2010年8月起，上海鸿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物业费发票(2002年9月-2014年12月)。林州电力、深圳金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阳中院)于2002年8月18日作出(2002)安经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深圳金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州电力借款本金223万元及利息。因深圳金田公司未按期履行，权利人林州电力向安阳中院申请执行。安阳中院于2011年9月29日查封了深圳金田公司名下的系争房屋。2014年8月19日，安阳中院委托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处置系争房屋，并依法解决就处置该标的物所产生的异议纠纷及相关事宜。在该案执行中，严建烽向上海二中院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上海二中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沪二中执异字48号执行裁定，驳回严建烽的异议。后李英又向上海二中院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上海二中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沪02执异字7号执行裁定，驳回李英的异议。李英不服该裁定，遂向上海二中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主体问题。李英曾向该院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作出裁定驳回李英的异议。李英不服该裁定而起诉，故李英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严建烽虽然也向该院提出过异议，但该院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后，严建烽并未在法定期间内起诉，因此严建烽表示其系本案原告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合同问题。严建烽与金田公司签订了1201室房屋的买卖合同，严建烽虽然与李英系夫妇，但李英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即李英与深圳金田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至于系争房屋，李英主张因深圳金田公司无法交付1201室房屋，而将出售的房屋由1201室变更为系争房屋。《补充协议》上没有深圳金田公司盖章确认，签字的梁某某虽与1201室房屋的买卖合同代理人一致，但并无证据证明其获得了深圳金田公司授权，且梁某某也未出庭证明其身份及签字真伪，《补充协议》是否反映签订者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无法确认，故不能认定《补充协议》的有效性。3、权利问题。严建烽享有1201室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而李英并不享有。当1201室房屋权利登记至严建烽名下，李英通过夫妻关系获得共有的权利。对系争房屋也是同样。在房屋尚未登记至严建烽名下时，所有有关合同以及房屋的权利应当仅能由严建烽行使。李英虽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但李英对于合同或房屋并不存在直接的权利。4、付款问题，李英及严建烽应当证明其付款，仅有深圳金田公司出具的发票，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全部房价款。系争房屋系由房地产经营者金田公司开发建设的用于居住的商品房。李英提出执行异议的指向标的物是房地产经营者所开发的商品房，故其异议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情形：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李英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李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系争房屋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已经支付全部房价款，其主张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理由不充分。况且作为1201室买卖合同相对方及直接权利人的严建烽在被驳回异议后的法定时间内也未起诉，李英要求不得对系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且即使合同成立生效并不意味着物权就当然地发生了变动。在物权变动结果发生前，物权未发生转移，严建烽只能基于债权请求权要求深圳金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李英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与严建烽所有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仅系处理执行标的异议的诉讼，李英主张深圳金田公司与林州电力间的股权关系，与本案无关。判决：驳回李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梁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严建烽、李英已全额支付购房款，梁某某有权代表深圳金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梁某某作证陈述：梁某某时任深圳金田公司总经理。2000年，深圳金田公司资金紧张，在银行尚有贷款未还清。当时与严建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1201室房屋因被查封无法过户，故之后其才代表深圳金田公司与严建烽签订了《补充协议》，将1201室房屋变更为同等户型、相同价格的401室房屋，即本案的系争房屋。当时，深圳金田公司管理混乱，为躲避债主和施工队工人追债，《补充协议》是在公司办公点附近的咖啡馆内签署。深圳金田公司规定，房款必须支付完毕后才能开具发票，因此系争房屋的房款应已付清。林州电力质证认为，梁某某的证言无法证明严建烽已全额支付房款以及《补充协议》有效的事实。严建烽认可梁某某的证人证言。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人证言系李英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严建烽未全额支付房款以及对《补充协议》有效性不予认定而提供的补强证据，应当认定为二审中新的证据。根据房屋买卖的交易惯例，一般应是在买方付清房款后，开发商才会出具购房发票。且严建烽、李英在取得购房发票后，居住至今已十余年，深圳金田公司也未向其追讨过房款，故对于严建烽已全额支付1201室房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梁某某的证人证言，《补充协议》上的签名确为其本人所签。梁某某时任深圳金田公司的总经理，且在严建烽与深圳金田公司签订的1201室商品房出售合同上显示，其亦为深圳金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尽管《补充协议》上未加盖公章，但结合深圳金田公司当时比较混乱的经营情况以及之后的履行情况，严建烽一家入住系争房屋并支付物业管理费至今十余年，深圳金田公司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补充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述两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严建烽与深圳金田公司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故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系严建烽基于合同享有的债权，在未完成登记的情况下，严建烽并不当然享有物权。系争房屋现仍登记在深圳金田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对于李英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与严建烽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严建烽与李英虽然系夫妇，但与深圳金田公司签订房屋出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是严建烽，李英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即李英与深圳金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在房屋尚未登记至严建烽名下时，有关合同以及房屋的权利应当仅由严建烽行使，李英对于合同及房屋并不具有直接的权利。且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方及直接权利人的严建烽，在被驳回执行异议后的法定期间内也未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一审法院对于李英要求不得对系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8.52元，由李英、严建烽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晓燕审判员  孟 艳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伯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