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刑终132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凤，女。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4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女。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4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2月18日被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25日被盐田区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xxx，系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湖，男。因涉嫌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4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吴某波，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于2016年8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妤，女。因涉嫌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4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8月14日被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26日被盐田区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龚某喜，男。因涉嫌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4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2016年1月9日被盐田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某凤、吴某波、周某犯受贿罪，被告人梁某凤、刘某妤、李某湖、龚某喜犯行贿罪一案，作出（2015）深盐法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某凤、周某、李某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审查本案及提审上诉人，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3年3月起，被告人梁某凤利用其担任深圳市车管所驾驶证管理科职员，负责驾驶证业务受理工作上的便利，接受被告人李某湖、被告人刘某妤和柴某华（另案处理）、洪某兰（另案处理）、洪某秀（另案处理）等中介的请托，为中介“插队”办理业务及考生通过驾驶证管理科负责的驾驶证理论考试提供帮助，并按“插队”办理业务每人人民币200元至300元，通过驾驶证理论考试每个考生人民币3000元至5100元不等的价格向上述请托人收取好处费。
经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审计，从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梁某凤通过其工商银行、民生银行账户多次收受李某湖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830430元、柴某华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472150元、刘某妤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87200元、洪某兰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35020元、洪某秀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408400元，共计人民币1833200元。
2、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为使李某湖等中介委托的考生能顺利通过驾驶证理论考试，被告人梁某凤先后找到时任驾驶证管理科负责理论考试监考工作的被告人吴某波及曾某辉（另案处理），请二人在考生考试过程中提供帮助，并称请托人会给予好处，二人表示同意，并在监考时利用巡考机会为请托考生违规提示答案，帮助考生通过考试。梁某凤在收取李某湖等人的好处费后，分多次送给被告人吴某波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65000元，吴某波悉数收下。
3、2014年1月，被告人李某湖、洪某兰和陈某杰（另案处理）等中介得知被告人龚某喜可以以更低的费用帮忙办理驾驶证理论考试通过业务，遂找龚某喜帮忙。被告人龚某喜接受请托后，找到被告人吴某波及时任深圳市车管所驾驶证管理科内勤的严某（另案处理），让二人在监考考生考试时提供帮助。吴某波、严某表示同意，并在监考时为请托的考生违规提示答案，帮助考生通过考试。为表示感谢，龚某喜多次送给被告人吴某波现金人民币9000元、购物卡及烟酒，送给严某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5000元，二人悉数收下。
4、2013年10月起，被告人吴某波在接受梁某凤、龚某喜等人的请托后，指示辅助其监考工作的被告人周某，让其在监考时为指定的考生提示答案，并称请托人会给予好处。周某遂按照吴某波的指示违规帮助考生顺利通过考试。至案发时，被告人吴某波将其收受的部分贿赂款人民币35000元分多次给了被告人周某，周某悉数收下。
另查明，深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侦查大队根据前期调查，认为梁某凤、周某、李某湖在本案中有重大嫌疑，于2014年7月14日将三人抓获归案。2014年7月20日，经过电话沟通，被告人刘某妤决定要投案自首，民警随即在其工作地点将其带回侦查大队调查。2014年8月10日，民警将被告人龚某喜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某湖、刘某妤于2014年8月10日、龚某喜于2014年9月4日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1日对李某湖和刘某妤、于2014年9月9日对龚某喜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2014年8月18日，被告人吴某波被办案机关传唤配合调查，由深圳市公安局纪检监察部门带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案发后，被告人梁某凤家属帮其退缴赃款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吴某波家属帮其退缴赃款人民币139000元，被告人周某退缴所得赃款人民币35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询问通知书、传唤证，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延长侦查羁押期限决定书、收押回执、提讯证、深圳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梁某凤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李某湖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陈某杰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被告人梁某凤的招聘临聘人员审批表、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劳动合同、关于梁双凤工作职责的说明、、被告人吴某波信息卡、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信息表、户籍证明、情况说明、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职能配置、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规定、关于张莹等任职的通知、关于吴某波工作职责的说明、被告人周某的招聘临聘人员审批表、身份证复印件、居住证复印件、劳动合同、关于周某工作职责的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湖、龚某喜、刘某妤的基本身份情况、收据、现金存款凭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二科出具的到案经过、中共深圳市公安局纪委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的关于吴某波同志接受组织调查情况的说明、关于严某同志接受组织调查情况的说明、中共深圳市公安局纪委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关于吴某波接受组织调查情况的复函、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结果、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等；二、证人严某的证言；三、各被告人供述及辩解；四、鉴定意见：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深检会鉴字[2014]9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五、辨认笔录：被告人梁某凤、李某湖、刘某妤、龚某喜的辨认笔录。
原审认为，被告人梁某凤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国家工作人员吴某波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与吴某波事前共谋，构成共同受贿犯罪，分钱给吴某波的行为属于受贿分赃行为，不应作为行贿罪另行评价。公诉机关关于梁某凤犯行贿罪的指控不当，不予支持。被告人吴某波、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吴某波与周某事先共谋，亦构成共同受贿犯罪。关于被告人梁某凤和周某的主体问题，虽然被告人梁某凤和周某不是正式的公务员，但二被告人行使的是国家职权，属于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依法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梁某凤的辩护人关于梁某凤不具有受贿罪的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尽管梁某凤与吴某波之间、吴某波与周某之间有共同受贿的故意，但双方并没有对共同受贿的标准和数额进行明确的共谋，也没有共同向行贿人收取贿赂款，只是一方收取贿赂款，另一方参与分配。参与分配者对同伙的具体受贿数额不知情也没有控制力，其只应当对本人收取的贿赂款负责，不应当对同伙收取的贿赂款负责。即，上述三被告人受贿犯罪的数额均按照各人经手、支配的数额计算，且不应再区分主从犯。即梁某凤受贿金额为人民币183.32万元，属于数额巨大；吴某波受贿金额为人民币17.4万元，属于数额较大；周某受贿数额为人民币3.5万元，属于数额较大。被告人梁某凤、周某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系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湖、刘某妤、龚某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行贿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刘某妤、李某湖、龚某喜在被追诉前主动供述行贿行为，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妤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湖、龚某喜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某波及其辩护人认为吴某波构成自首的意见，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
被告人梁某凤、吴某波、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波、周某积极退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凤、吴某波与周某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被告人李某湖、刘某妤、龚某喜犯行贿罪的法定刑无附加刑，在主刑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溯及力原则，对三被告人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综合考量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认为对被告人周某、刘某妤宣告缓刑对二被告人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某凤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吴某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李某湖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刘某妤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被告人龚某喜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七、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9.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梁某凤涉案赃款人民币181.32万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某凤上诉提出，原审认定其受贿金额为人民币180多万元有误，该款项中包含了每个办证学员的考试费80元和邮寄费30元，这些所包含的费用应予扣除；被告人吴某波的受贿金额远高于原判认定的数额；在犯罪过程中其上所起的作用较小，其并没有权力决定学员包过的能力，只有警察才有权决定是否能通过考试，从实际的赃款分配上来看，其需要将绝大部分分配给警察；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均是自愿认罪，原审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周某上诉提出，原审判处其缴纳罚金十万元属适用法律不当，而且该罚金数额过高，其无力承担，请求本院予以改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相同。
原审被告人李某湖上诉提出，其在被抓后主动供述犯罪行为，积极配合办案单位调查，原审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予以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据以认定上诉人梁某凤、周某、原审被告人吴某波犯受贿罪，上诉人李某湖、原审被告人刘某妤、龚某喜犯行贿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凤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国家工作人员吴某波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周某、原审被告人吴某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某湖、原审被告人刘某妤、龚某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三人的行为均构成行贿罪。
上诉人梁某凤、周某、原审被告人吴某波对有关受贿事实，上诉人李某湖、原审被告人刘某妤、龚某喜对有关行贿事实，均供认不讳，且有同案犯的供述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梁某凤与原审被告人吴某波事前共谋，构成共同受贿犯罪，原审被告人吴某波与上诉人周某事先共谋，亦构成共同受贿犯罪。上诉人梁某凤与原审被告人吴某波之间、原审被告人吴某波与上诉人周某之间有共同受贿的故意，但双方并没有对共同受贿的标准和数额进行明确的共谋，也没有共同向行贿人收取贿赂款，故其只应当对本人收取的贿赂款负责，不应当对同伙收取的贿赂款负责，故不宜区分主从犯。关于上诉人梁某凤提出的其收取的贿款中，包含相应的正当收费，且大部分贿款交给相关警察，而其作出临聘人员实际只得小部分的有关上诉意见，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李某湖、原审被告人刘某妤、龚某喜在被追诉前主动供述行贿行为，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某妤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梁某凤、周某、原审被告人吴某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波、周某积极退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综合考量各上诉人、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其中对上诉人周某、原审被告人吴某波、上诉人李某湖、原审被告人刘某妤、龚某喜的量刑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周某、李某湖的有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审虽认定上诉人梁某凤有认罪态度较好、有退赃等可从轻处罚情节，而未作出相应的处理，故本院综合全案情况对上诉人梁某凤的量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梁某凤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鉴 波
审判员 林 福 星
审判员 张 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曾奕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