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4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邦伟，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峄城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原主任，户籍地峄城区，住枣庄市市中区。2015年9月16日被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祥金，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邦伟犯贪污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诈骗罪、串通投标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6）鲁0404刑初字1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邦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张邦伟的上诉状，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张邦伟，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贪污事实
2012年4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张邦伟在担任峄城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农发）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侵吞、骗取等手段，贪污公款共计525.107629万元。
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事实
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张邦伟作为山东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下称金信分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明知生产的直径160毫米、直径90毫米的PVC管材未经质量检验合格，仍冒充合格产品，以549.14万元的价格销售至峄城区农业综合开发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项目。
三、滥用职权事实
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张邦伟在任区农发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违反相关规定，明知项目单位未按计划实施项目或自筹资金不到位，不符合验收及报账申请条件，仍在报账资料上签字，使项目通过验收，造成国家专项资金损失共计817.6228万元。
四、受贿事实
2012年5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张邦伟实际控制的金信分公司租赁峄城区粮食局下属的枣庄市金丰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厂房用于生产PVC管材，合同约定租金每年8万元，租期2年。其间，被告人张邦伟支付租金5万元，租赁到期后，张邦伟以仅交付租金4万元其余减免的方式，向峄城区粮食局索取贿赂7万元。
五、串通投标事实
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张邦伟在招标过程中，由其制定好投标价格，串通他人参与投标并中标三次，中标金额1236.284万元。
六、伪造公司印章事实
2012年3、4月份，被告人张邦伟在山东金信节水灌溉有限公司（下称金信总公司）总经理王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范丰利、苗勇私刻金信总公司的印章，设立金信分公司，并在《厂房租赁合同》等公司成立资料上使用。
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邦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与他人共同采取侵吞、骗取等方式，多次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549.14万元；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物遭受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串通投标3次，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权益；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贿赂；伪造公司的印章并使用，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滥用职权罪、串通投标罪、受贿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邦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九十一万元；依法追缴被告人贪污所得525.107629万元，依法追缴被告人受贿所得7万元。依法扣押的赃款8万元予以没收，由检察机关上缴国库。其余部分继续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赃款所购买海口市秀英区滨海西路315号海域阳光一期1号楼B1006住房、青岛市四方区台柳路280号5号楼1单元1902户住房各一套予以没收；所扣押机械设备及其原材料配件一宗予以没收；扣押被告人所有别克车辆鲁Ｄ-×××××予以没收。
上诉人张邦伟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判决认定的贪污罪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非法占为已有，贪污罪不能成立。2.金信分公司没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故意，产品的质量应当由金信公司负责。3.减免金信分公司的租金与上诉人为区粮食局争取财政贴息无关，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受贿。4.金信总公司的印章在上诉人处，故没有私刻公司印章必要。5.上诉人有他人犯罪的线索和证据，可能构成立功。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一）一审认定的贪污犯罪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邦伟套取国家专项资金后非法占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合同双方是枣庄市峄城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与临沂东立塑胶建材有限公司，双方都已经履行了合同，并通过了验收。套取国家专项资金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如果有供应的PVC管材型号、数量均与合同不符之情况，责任应当由临沂东立塑胶建材有限公司负责。2.其他套取的资金均是因公的支出，不能认定为贪污。3.为枣庄天宇面业有限公司申报并被批准的1万吨挂面加工扩建项目，款项全部拨付至申勇个人账户，上诉人张邦伟没有非法占为己有。4.已完成山区找水打井项目，现在证据不能证实张邦伟非法占有50万元。（二）金信分公司没有有意制造伪劣产品，没有生产伪劣产品的故意。金信分公司没有在销售中故意掺杂、掺假的行为，也没有明知是伪劣产品而售卖的行为，出厂的产品虽未经过专业测试但通过经验法进行了测试，没有对产品质量进行放纵。而且，上诉人也没有在销售领域售卖伪劣产品的故意，因为产品是针对古邵项目进行的供应，而没有向社会上售卖的行为。产品质量应当由金信公司负责。且损失数额的认定应以销售金额计算，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张邦伟该起事实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金信公司减免租金的行为是民事合同关系，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张邦伟受贿。（四）王某把金信公司的资料和印章交给张邦伟等人，张邦伟没有必要私刻印章，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五）一审判决的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张邦伟不符合串通投标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六）上诉人有影响定罪量刑的新证据上诉人有他人犯罪的线索和证据，现正在提供和举报，证据可能构成立功或重大立功，影响定罪量刑。
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张邦伟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人张邦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认定张邦伟构成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贪污罪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利用担任区农发办主任主管全面工作、负责审核项目建设质量和工程进度等报账基础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合法性等职务便利，在区农发办负责验收的工程中，明知工程没有按照实施方案实施，仍让项目通过验收，多次套取国家专项资金。张邦伟明知天宇面业没有实际开展项目严重不符合验收条件，指点申勇准备虚假发票，使项目通过验收，使得天宇面业最终套取财政补助资金。临沂东立塑胶建材有限公司虽然是中标单位，但均是张邦伟具体操作、安排办理相关事项。其他套取的资金系因公支出均无相关证据证实，且因公支出均可以正常报销，没有用套取公款支出的必要。不按要求实施，而是打井项目中，指使他人利用造假骗取公款，其行为构成贪污罪。相关证人证言、书证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张邦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利用职务之便，使金信分公司中标其所管理的项目，将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销售金额549.14万元。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张邦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金信分公司实际为张邦伟所有，张邦伟多次找峄城区粮食局协调金信分公司的租金问题。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作为农业开发办公室主任，其有经手、管理审核贷款贴息的权力，该局怕以后张邦伟在申请项目上不提供方便，故而同意少交租金7万元，张邦伟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张邦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没有伪造公司印章的必要，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相关证人证实了张邦伟在金信总公司经理王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他人伪造该公司印章并使用，事实清楚，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张邦伟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张邦伟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张邦伟身为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区农发办参与的相关农业开发项目中履行申报、监督、审核职责，在采取县级报账制的项目中具有审核、验收等职责权力。张邦伟明知项目单位未按计划实施项目，自筹资金不到位，不符合验收、报账申请条件的前提下，仍在虚假报账资料上签字审核通过，造成国家专项资金损失；或者采取虚假手段，套取、骗取国家专项资金，造成国家专项资金损失。在案证人证言、书证证实张邦伟利用职务便利，滥用职权造成国家专项资金损失的方式和数额。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张邦伟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构成串通投标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张邦伟作为区农发办主任，是招标方，与自己控制的公司作为投标方进行投标，或作为招标方制定投标价格，又与自行选定的投标方私下串通投标价格，使公开招标流于形式。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和其他投标者的利益，也侵犯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自由交易和公平竞争的秩序。在案证人证言、书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上诉人张邦伟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有他人犯罪的线索和证据，可能构成立功或重大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张邦伟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他人犯罪的线索和证据，也没有上诉人检举他人犯罪查证属实的相关证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邦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与他人共同采取侵吞、骗取等方式，多次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549.14万元，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物遭受损失817.6228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串通投标3次，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贿赂7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伪造公司的印章并使用，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一审判决根据张邦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张邦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春燕
审判员 王 新
审判员 李 振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薛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