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1行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晓华,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李阳、郑梁，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杭州市钱江新城市民中心D座。
法定代表人叶茂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许婷、许颖，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8号2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文序，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熊拥政、董传雄，该厅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理工大学，住所地杭州市下沙高教园区*号***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兴，该大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朱魁贞，浙江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晓华因与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社会保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杭州市人社局）于2017年9月1日作出杭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载明事实经过及医疗救治等基本情况：2017年3月6日下午17：37分左右，浙江理工大学教师吕晓华带领学生在校园南门内广场使用无人机进行拍摄，遭遇校内保安张米涛上前阻止，两人因此发生肢体冲突，经学生劝阻拉开后，吕晓华的言行再次激怒张米涛，被对方抱摔在地，导致受伤，后经浙江省中医院诊断：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认定意见：经调查核实，吕晓华同志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
吕晓华申请行政复议。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简称浙江省人社厅）于2018年1月9日作出浙集复11[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
吕晓华于2018年1月2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杭州市人社局于2017年9月1日作出的杭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撤销浙江省人社厅于2018年1月9日作出的浙集复11[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判令杭州市人社局对吕晓华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吕晓华系浙江理工大学在职教师，2017年3月6日下午17:37分左右，吕晓华带领学生在大学南门内广场使用无人机进行拍摄。学校保安张米涛上前进行阻止。双方就无人机使用管理问题发生冲突，吕晓华被张米涛摔倒在地导致受伤，4月5日,经医院诊断为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
2017年6月27日，吕晓华向杭州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材料。经补正后，杭州市人社局于7月5日受理并通知浙江理工大学。7月18日，杭州市人社局向浙江理工大学送达举证通知书。杭州市人社局于7月19日询问吕晓华，于7月31日询问在场学生王毓铭。浙江理工大学表示张米涛被刑事拘留，部分材料已由公安机关提交法院封存，申请延期举证。8月1日，杭州市人社局作出中止通知书并送达给吕晓华及浙江理工大学。
2017年7月26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91刑初160号刑事判决，载明：张米涛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学南校门巡逻时，与吕晓华因无人机使用管理问题发生冲突。张米涛将吕晓华抱摔在地，致吕晓华受伤。吕晓华在本案中也有一定过错。张米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公安部门对相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讯问笔录，2017年3月6日、7日询问张米涛，5月11日、25日讯问张米涛；3月7日、5月12日询问吕晓华；3月7日、6月2日询问在场保安邹道鑫。
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3月6日下午17:37分左右，吕晓华带领学生在浙江理工大学南门内广场使用无人机进行拍摄。学校保安张米涛巡逻发现后进行交涉。双方发生口角，吕晓华收回无人机。双方继续争吵，逐渐激烈，张米涛用脚踢了一下吕晓华放在地上的设备包，吕晓华推了张米涛，张米涛追打吕晓华，被旁观人员阻止住，双方停止肢体接触。双方继续争吵，吕晓华向旁观人员述说，张米涛走过来，双方相距很近，吕晓华用手拍了张米涛脸部随即转身走，张米涛上前勾住吕晓华脖子，将吕晓华摔倒在地，并朝背部踢了一脚。
吕晓华陈述：张米涛要求其去校园内另外的区域进行拍摄，双方发生争执，张米涛突然发怒上前踢设备包，其去阻止，中间发生了肢体冲突，张米涛追着打，后来他被学生和同事劝住了，我准备回身去收拾设备，我对他说，保安是没有权利干涉教学内容的，你这样做，我要向保卫处投诉，找你们领导，你还想不想在这干了。我转身走了，他就喊“我不干了，我弄死你”，上前勾住我脖子把我摔倒在地。张米涛陈述：我告诉那个老师这里不能使用无人机，换个地方，那个老师生气了让我滚，说你不就是看门的一条狗吗，还说我们就是下等人，就应该为他们服务，我说你骂谁是狗，就上前踢了装备包一脚，后来他又让我滚，还骂我，我就说你再骂一句试试，那个老师就朝喉结处打了一拳，我刚想还手就被两个学生架住了，那个老师又打了一拳，之后他被两个学生拉住了，双方都停下来了。他就跟旁边的人说这个保安不让在这里放无人机，也不出明确规定，还走到我面前说你不就是个保安吗，你算什么东西，并用手拍了我的脸几下，然后转身往前走了，我就上前从背后勾住他脖子，把他摔倒在地，还踢了背后一脚。
在场学生王毓铭陈述：张米涛说不允许拍摄，和吕老师僵持住了，张米涛踢了设备包一脚，吕老师就推了他一下，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吕老师一开始和他打了几下，但体格、年龄都不如对方，就被张米涛追着打。在场保安邹道鑫陈述：张米涛说不好在南门内侧放无人机，要到学校里面人少的地方，吕晓华不听，说他是学校老师，保安没资格管，张米涛就说“我只是个保安，我并不是针对你，又不是不让你拍，只是这个地方不安全，让你换个地方拍”，吕晓华就说“你给我滚，你这个下等人，你没资格管我，你没资格跟我说话，我是这学校的老师，你是个什么东西”。张米涛就生气了，踢了装备包一脚，之后吕晓华就推了张米涛一下，张米涛追着要打但被学生拉着，我也拦着，然后他们就被拦下来了，但是继续争吵。吕晓华又上前用手拍打张米涛的脸，拍完转身走了，张米涛就走到吕晓华背后，用手勾住脖子把他放倒。
2017年8月10日，杭州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于2017年9月1日作出杭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于9月12日送达给吕晓华和浙江理工大学。吕晓华不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浙江省人社厅于2017年10月20日受理，通知被申请人杭州市人社局，通知浙江理工大学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杭州市人社局提交了答辩书及证据材料。浙江省人社厅于12月14日送达《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告知延长30日行政复议期限。2018年1月9日，浙江省人社厅作出浙集复11[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吕晓华、杭州市人社局及浙江理工大学。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杭州市人社局作为杭州市地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所辖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认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吕晓华受伤系张米涛一摔所致，系暴力伤害而非事故伤害，显然不属于该项规定的情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吕晓华受到伤害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情形。结合监控视频的显示，吕晓华、张米涛以及在场学生王毓铭、保安邹道鑫的陈述，可以看出，张米涛制止吕晓华放无人机，要求换个地方，吕晓华不认可，双方发生口头冲突，随后吕晓华收回了无人机。可见，引发冲突的最初起因虽系无人机管理这一工作上的原因，但此冲突完全可以通过合法、合理的方式解决。实际上，吕晓华已收回了无人机，冲突本可到此为止。但双方继续争吵，在此过程中吕晓华用不当的语言刺激张米涛，张米涛用脚踢了一下吕晓华的设备包，吕晓华推了张米涛一下，张米涛追打吕晓华，被旁观人员阻止住，双方停止肢体接触，继续争吵，吕晓华用手拍了张米涛脸部，随即被张米涛上前摔倒。从整个事发过程看，冲突最终升级发展为暴力，关键在于双方在处理矛盾冲突时缺乏应有的克制，在冲动之下对自己行为予以放任，忽视了可能产生的伤害后果。《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条例规定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应当是指意外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具有因果关系，此种“因果”应当是直接的，而不是追溯到最初起因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关联即可。张米涛一开始只是语言阻止吕晓华放无人机，其摔吕晓华并不是因为吕晓华放无人机。吕晓华受伤系双方发生激烈争执后被张米涛摔伤，该暴力伤害结果的发生系吕晓华与张米涛冲突所致，而非吕晓华带领学生放无人机这一行为直接导致，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吕晓华所受伤害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应予认定工伤的情形。
杭州市人社局在受理吕晓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通知举证、调查询问等程序，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工伤认定在性质上属于行政确认，杭州市人社局已调查清楚相关事实，听取了吕晓华的陈述，吕晓华提出的事先告知并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其主张杭州市人社局程序严重违法，不能成立。浙江省人社厅在收到吕晓华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履行了通知等程序，审查相关证据后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复议行为合法。吕晓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晓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吕晓华负担。
吕晓华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杭州市人社局提交的监控视频，未能清晰显示上诉人有用手拍张米涛脸部的行为，同时，上诉人在整个冲突过程中，未使用侮辱性言语。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不应理解为意外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必须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只要意外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应认定为工伤。上诉人为履行教学职责而进行拍摄，受阻后与张米涛交涉，进而被其打伤，整个冲突事件起于履职，终于受伤，各阶段并无任何履职之外的因素介入，因此，上诉人所受意外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不可能从上诉人带领学生从事教学工作时使用无人机的纠纷转变为私人恩怨冲突，如果不是上诉人为排除保安对于教学的干扰，上诉人就不会遭到保安的阻拦以及殴打，本案暴力伤害显然是履职的结果。三、被诉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行为程序违法。为此，请求撤销（2018）浙0106行初28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杭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杭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撤销浙江省人社厅作出的浙集复11[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判令杭州市人社局对吕晓华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
被上诉人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浙江理工大学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吕晓华系浙江理工大学在职教师。2017年3月6日下午17:37分左右，吕晓华带领学生欲在浙江理工大学南门内广场使用无人机进行拍摄，被学校保安张米涛巡逻发现，考虑到学校的安保要求以及在该处放飞无人机存在安全隐患，张米涛即上前告知不能在该处使用无人机，并指明可以使用的地点，但吕晓华在之后未服从现场管理，仍然放飞了无人机，张米涛遂继续与吕晓华交涉。此后，吕晓华回收了放飞的无人机，但两人的争执反而更加激烈，争执至无人机的设备包旁，吕晓华对张米涛使用了侮辱性言语，张米涛踢了设备包一脚，吕晓华即上前推搡张米涛胸口，两人随后有用拳挥击对方的行为，但因被在场人员拉扯、阻拦，未造成实质伤害，双方的肢体冲突被在场人员劝阻后，又转为争吵，争吵期间，吕晓华上前用手拍了张米涛脸部数下，随即转身走开，张米涛上前勾住吕晓华脖子，将吕晓华摔倒在地，并朝背部踢了一脚，此后张米涛被人拉开，吕晓华倒地不起。2017年4月5日,吕晓华经医院诊断为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
2017年6月27日，吕晓华向杭州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材料。经补正后，杭州市人社局于7月5日受理并通知浙江理工大学。7月18日，杭州市人社局向浙江理工大学送达举证通知书。杭州市人社局于7月19日询问吕晓华，于7月31日询问在场学生王毓铭。浙江理工大学表示张米涛被刑事拘留，部分材料已由公安机关提交法院封存，申请延期举证。8月1日，杭州市人社局作出中止通知书并送达给吕晓华及浙江理工大学。
2017年8月10日，杭州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浙江理工大学作为用人单位，于2017年8月25日向杭州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我校教师吕晓华与校卫队员张米涛冲突事件的说明》，说明中有以下内容，“2017年3月6日17：35分左右，我校信息学院教师吕晓华带领部分学生在学校南门内广场上使用无人机进行航拍，被巡逻至此的当班校卫队员张米涛发现。考虑到正值下班高峰期，进出此路段人、车较为密集，存在安全隐患，张米涛遂上前劝说。劝说期间，吕晓华不服从现场管理，双方发生言语争执并引发肢体冲突，……此前，因校内放飞无人机现象增多，为维护校园师生的安全及正常秩序，学校保卫处于2016年12月9日通知校园110，如果发现有人在校园内放飞无人机，白天让巡逻队员把相关人员带至保卫处……此后分别于2016年12月19日、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13日、2017年4月19日、2017年4月23日、2017年5月12日、2017年5月25日有类似情况的管理和记录，并未发生类似上述冲突。吕晓华在离开时候，对张米涛进行了言语侮辱。张米涛被激怒后冲上前去将吕晓华抱摔在地，导致其左脚受伤骨折。……”
2017年9月1日，杭州市人社局作出杭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于9月12日送达给吕晓华和浙江理工大学。吕晓华不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浙江省人社厅于2017年10月20日受理，通知被申请人杭州市人社局，通知浙江理工大学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杭州市人社局提交了答辩书及证据材料。浙江省人社厅于12月14日送达《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告知延长30日行政复议期限。2018年1月9日，浙江省人社厅作出浙集复11[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吕晓华、杭州市人社局及浙江理工大学。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其在案涉事件中所受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本案中，即便将上诉人使用无人机进行航拍的行为视为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该行为在上诉人回收无人机后也已经结束，此后上诉人与张米涛争执并升级至肢体冲突，直至发生暴力伤害的过程，与前述使用无人机进行航拍的行为是可分的，并非因使用无人机而必然导致或者与使用无人机的行为无法分离。因此，上诉人所受暴力伤害不应判定为因履行工作职责所致。杭州市人社局认为上诉人吕晓华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所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
浙江省人社厅作出浙集复11[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吕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李 云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