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中中法民五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永光，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身份证号码：×××2657。
委托代理人：易小刚，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老秋，女，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身份证号码：×××842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香，女，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身份证号码：×××842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丽红，女，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身份证号码：×××842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诗平，男，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身份证号码：×××8437。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荣，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勇，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身份证号码：×××6419。
原审被告王伟荣，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身份证号码：×××6617。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
代理人：罗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丘耐、李展宏。
上诉人彭永光因与被上诉人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及原审被告胡勇、王伟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0月6日19时9分许，彭永光驾驶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中山市东苑南路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行驶至东苑南路道慧律师事务所对开时，与在机动车道内的行人蒋昌富发生碰撞，致使行人再与迎向驶至由王伟荣驾驶的粤T×××××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擦，事故造成蒋昌富受伤及车辆损坏，蒋昌富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遗体于2010年11月13日火化。2010年11月3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0）第A0005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永光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一方面过错；蒋昌富未在人行道内行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无证据证明王伟荣有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彭永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蒋昌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伟荣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于2010年12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彭永光、胡勇、王伟荣向其连带赔偿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336678.4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此事故造成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经济损失如下：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0元／天）、②护理费50元（50元／天）、③误工费6703元（以3人计算，误工时间每人计20天，按广东省201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775元／年计算）、④死亡赔偿金431494元（肇事前受害人蒋昌富于2009年6月1日在中山市昌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做工至肇事发生，月平均工资2000元，按21574.7元／年×20年）、⑤丧葬费20387.5元（按40775元／年计算6个月）、⑥交通费4500元（以3人计算，从江西省上饶市乘火车、汽车到中山往返每人1500元计算）、⑦住宿费9000元（以3人计算，150元／人／天计20天）、⑧被扶养人生活费4183元（官老秋，1929年6月11日出生，生育六个子女，按5019.81元／年×5年÷6）、⑨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原审法院酌定），以上九项合计506367.50元。
另查明，官老秋系受害人蒋昌富的母亲，生育有四子两女；何玉香系蒋昌富的配偶，蒋诗平系蒋昌富的儿子，蒋丽红系蒋昌富的女儿，均是农村居民。
胡勇于2010年10月6日在交警城区大队为彭永光的赔偿签定保证书，保证在彭永光不履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义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肇事发生后，彭永光已赔偿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损失49717.5元；王伟荣借支20000元给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
再查，王伟荣驾驶的肇事车辆粤T×××××号轻型普通货车为其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各项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无责任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具体包括车辆损失、非车辆财产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彭永光驾驶的肇事车辆未依法购买交强险，故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按责任比例承担即承担60%赔偿责任。胡勇为彭永光的赔偿担保人，应承担彭永光赔偿的担保责任。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T×××××号轻型普通货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因该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0%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蒋昌富在此事故中死亡，这确实给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但原审法院鉴于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确定3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问题，经查，交通费都是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亲友分别从杭州、合肥等地乘飞机到广州的费用，超出本案的赔偿范围；住宿费也是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亲友十多人到中山居住产生的费用，超出本案的赔偿范围和人数；误工费问题，经查，证据不足且计算误工时间过长。原审法院鉴于上述情况，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审法院以实际情况确定。彭永光、胡勇的辩解意见，经查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不符合部分，不予以采信。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经查第1点基本属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第2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采信。王伟荣的辩解属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对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的损失作如下确认：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②护理费50元、③误工费6703元、④死亡赔偿金431494元、⑤丧葬费20387.5元、⑥交通费4500元、⑦住宿费9000元、⑧被扶养人生活费4183元、⑨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以上合计506367.50元。1、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2、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护理费50元，误工费6703元、交通费4500元、死亡赔偿金4314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83元、住宿费9000元、丧葬费20387.5元，合计506317.5元。因彭永光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由其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承担11000元，超出限额部分385317.5元，按60%承担责任即231190.5元。综上，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1050元（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主张保险公司承担10000元，原审法院尊重其主张）；彭永光应赔偿原告损失341190.5元，扣除已支付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的49717.5，还要支付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291473元。胡勇是担保人，对彭永光赔偿部分应承担担保责任。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要求赔偿的交通事故损失大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原审法院核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000元给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二、彭永光、胡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91473元给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三、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20000元给王伟荣。四、驳回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元，减半收取325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94元，彭永光、胡勇负担2740元，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负担416元。
宣判后，上诉人彭永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6906.93元／年×20年×60%的标准计算死亡补偿费82883.16元，即从原审判决第二项291473元中扣减175689.24元。1、2010年10月6日19：09发生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之后，在事故现场，以及博爱医院急诊室外，死者蒋昌富的亲友在不同的场合多次感叹，蒋昌富在国庆节假期，从老家到中山玩几天，没想到遇到不幸。这一事实，有彭永光原审庭审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讲述在当时目睹和亲耳倾听的情况证实，该证言客观真实，应予采信；2、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在事先不知道彭永光质疑死者蒋昌富的农村人口，还是按城镇人口的情况下，竟然早有预备，主动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死者蒋昌富生前在中山市打工作木工师傅2年，每月工资5000元－20000元不等。但是该名证人，不知道死者蒋昌富的住所，甚至不知道死者蒋昌富在中山市的电话号码，又称死者蒋昌富是做木工工序的分包包工头；3、彭永光认为原审时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所交称死者蒋昌富在“中山市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昌达公司）工作，平均工资2000／月的证明，与有关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自相矛盾，证人讲蒋昌富是木工师傅，每月工资5000元－20000元不等，接到生意就通知该证人做油漆的下一手工序，但是昌达公司的证明讲死者蒋昌富是工人，收固定平均工资2000元／月。另外，无论死者蒋昌富的平均工资2000元／月，还是每月工资5000元－20000元，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所说死者蒋昌富在中山市工作2年，但竟然没有一处固定住所的租房合同、交房租收据、水电费收据、固定电话、中山的手机号码、电话费收据，更加没有在中山市昌达公司工作的工资单、结算单据。因此，单凭昌达公司的证明，无法证实死者蒋昌富在中山市工作2年，一审有关证明应不予采信；二、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应减少20000元；三、原审时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与王伟荣在原审庭审时达成协议，同意在其损失额中扣减王伟荣支付的20000元，原审法院在王伟荣并主张返还、未反诉的情况下判决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进行返还属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答辩称，彭永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将彭永光先支付的医疗费用从本案损失中扣减是错误的。
原审被告胡勇、王伟荣、保险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原审时，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提交有一份证明，证明单位显示为蒋昌富原籍的村委会，主要证明内容是蒋昌富是一名“技术木工”，并“自2005年起便一直在广东中山等城市长期从事装修技术木工工作”，“中途从未回乡务农”，该证明上另加盖显示为当地派出所的公章。原审时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系请求由王伟荣与彭永光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原审庭审时其同意从损失中扣减王伟荣向其垫付的款项。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就上诉人彭永光的上诉内容综合分析如下：1、关于应否适用城镇有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经查原审时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已提交了有关村委会等的证明，申请了有关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死者生前在中山等地长期从事装修工作，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支持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的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彭永光的有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提交的证据存在虚假，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彭永光上诉请求此项减少20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审时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系请求由王伟荣与彭永光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原审庭审时其同意从损失中扣减王伟荣向其垫付的款项，但因原审法院认定王伟荣不须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故在计算彭永光等应承担的损失额时不应抵扣王伟荣的垫付款，原审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原审法院判令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返还王伟荣垫付款的问题，因彭永光与此项处理无利害关系，官老秋、何玉香、蒋丽红、蒋诗平与王伟荣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故彭永光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彭永光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彭永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力明
审判员 吴朝晖
审判员 牛庆利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