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欣荣。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风暴在线网吧，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北路***号（*楼）。
投资人：沈弋。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
委托代理人：金雅萍，浙ＸＸ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祖荣。
上诉人柳欣荣、绍兴市越城区风暴在线网吧（以下简称“风暴网吧”）为与被上诉人李萍、陶祖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商初字第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田欣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世光、钱丹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后依法变更为由审判员田欣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世光、黄哲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2015年3月23日、6月23日、12月17日，本院分别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柳欣荣、风暴网吧的共同代理人丁浩、被上诉人李萍的委托代理人金雅萍、被上诉人陶祖荣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3月25日本案因相关案外诉讼中止审理，2015年6月24日至12月8日为当事人庭外和解时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日，被告陶祖荣因网吧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万元，约定借款于2013年11月1日归还，借款利息为年息二分利。若未及时偿还，则被告陶祖荣需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从借款到期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计算至全额还款日止）。若引起诉讼，则被告陶祖荣仍需支付原告必要的律师代理费用及其他产生的必要费用损失。该借款由绍兴市越城区蜗牛在线网吧（以下简称“蜗牛网吧”）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2014年4月28日，蜗牛网吧的投资人依法变更为沈弋。2014年7月7日，蜗牛网吧的名称依法变更为风暴网吧，同时投资人依法变更为柳欣荣。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14年6月28日止，被告风暴网吧营业款共计180342.5元存入原告账号为62×××32的个人账户。另查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务支出律师代理费用8500元。2014年10月16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陶祖荣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年息二分计付的利息（暂计至2014年10月14日为36700元）；二、由被告陶祖荣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500元；三、被告风暴网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柳欣荣对被告风暴网吧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陶祖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风暴网吧存入原告账户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是被告风暴网吧、柳欣荣向原告履行了保证责任。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上的支出金额与网上银行交易单、送货凭证、税费发票等载明的金额能够对应，虽被告陶祖荣的确认签字在2014年4月28日之后，然具体送货凭证载明的日期均在该时间点之前，即此时被告陶祖荣尚为被告风暴网吧（蜗牛网吧）的投资人，故其对送货金额的核对并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其余没有被告陶祖荣核对的送货单，经当时网吧的工作人员确认无误后签收，且上述单据中的签名经被告陶祖荣质证均无异议。其余税费发票等原始凭证，有载明付款人为被告风暴网吧或结合网吧经营实际，可以认定为属于被告风暴网吧（蜗牛网吧）因经营管理需要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另，原告账户内的余额3848.26元于2014年7月26日以网上银行转账给被告陶祖荣。综上，原告利用账号为62×××32的绍兴银行个人账户支付被告风暴网吧（蜗牛网吧）的经营支出，故该账户可以认定系用于被告风暴网吧的实际经营。被告风暴网吧存入原告账户的款项不应认定为是被告风暴网吧、柳欣荣向原告履行了保证责任。被告陶祖荣向原告借款后，未能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陶祖荣归还借款并支付约定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因双方在借条中有明确约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风暴网吧之工商变更登记前的主体蜗牛网吧为被告陶祖荣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现原告的起诉尚在保证期间内，故其要求被告风暴网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因被告风暴网吧的性质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法律规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被告柳欣荣作为被告风暴网吧的现投资人，应当对被告风暴网吧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祖荣归还原告李萍借款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付），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陶祖荣支付给原告李萍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500元；三、被告绍兴市越城区风暴在线网吧对被告陶祖荣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柳欣荣对被告绍兴市越城区风暴在线网吧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2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622元，由三被告连带负担。
上诉人柳欣荣、风暴网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李萍在原审庭审后提供的大量证据未经当庭举证、质证，直接作为定案证据，违反法律规定。二、风暴网吧已用营业款代陶祖荣归还了借款本息180342.5元。原审法院错误凭借上述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该款项系用于风暴网吧经营，该些证据中仅有陶祖荣签名，但陶祖荣已非风暴网吧投资人，无权代表网吧，故该些所谓证据与网吧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本案有新的证据和事实出现。2014年12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绍越商初字第3493号民事判决。根据该份判决认定的事实，陶祖荣与沈弋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的转让协议，将蜗牛网吧转让给沈弋，并于2014年4月28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7月7日，沈弋将蜗牛网吧转让给柳欣荣，并更名为风暴网吧。现上述判决确认陶祖荣与沈弋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无效，因此，沈弋与柳欣荣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也应无效或解除，蜗牛网吧仍应为陶祖荣所有。原审法院在该院已作出上述判决，确认网吧转让无效的情况下，仍按有效作出本案判决，显然错误。柳欣荣不是风暴网吧的实际投资人，不应对风暴网吧原来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萍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萍负担。
被上诉人李萍答辩称：一、柳欣荣和风暴网吧在原审中当庭提交了若干份银行凭证及清单，拟证明风暴网吧已经履行了保证责任，李萍在原审法院准许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相应反驳证据。该些反驳证据已经由其他当事人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李萍提供的网吧出入账原始凭证、银行明细等反驳证据，能够证明汇入李萍账户的网吧营业款均用于网吧开销，李萍账户内的余额3848.26元也已于2014年7月26日转账交付给陶祖荣。三、即便陶祖荣与沈弋之间的网吧转让行为无效，也不必然导致沈弋与柳欣荣之间的网吧转让行为无效。柳欣荣在受让网吧时也不知道沈弋与陶祖荣之间的网吧转让真实情况，其行为是善意的。网吧转让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柳欣荣已取得了网吧相关权利。因此，柳欣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陶祖荣答辩称：对上诉人主张已归还18万余元款项有异议，柳欣荣的意思是风暴网吧已经帮陶祖荣还给李萍18万余元，但该款项是风暴网吧的营业款，算不上归还给李萍的款项。
上诉人柳欣荣、风暴网吧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4）绍越商初字第349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5）浙绍商终字第281号民事裁定书（经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了上述判决书、裁定书及送达回证），以证明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陶祖荣与沈弋之间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李萍质证认为，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判决书与柳欣荣是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没有关联；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裁定书也与本案无关；对送达材料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陶祖荣质证认为，均无异议。
证据2、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以证明2015年1月27日柳欣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柳欣荣与沈弋之间的网吧转让协议，进而证明柳欣荣无须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李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柳欣荣与沈弋之间的网吧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陶祖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陶祖荣也在起诉沈弋和网吧受让人，他们恶意串通。
证据3、（2015）绍越商初字第801号民事调解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以证明柳欣荣已与沈弋达成调解协议，解除网吧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风暴网吧登记到沈弋名下。被上诉人李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民事调解书系柳欣荣与沈弋两人就解除网吧转让协议取得的共识，不等于转让协议无效；该调解书作出的时间是2015年4月10日，此时原审法院已判决柳欣荣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该调解书中解除转让协议的后果不应溯及既往；柳欣荣并未就调解协议达成后有无实际履行进行举证，其诉讼目的在于规避自身责任，其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被上诉人陶祖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既然法院已经判决陶祖荣与沈弋之间的网吧转让协议无效，风暴网吧应该在陶祖荣名下；对调解书中的金额有异议，不清楚转让款有无实际支付，现在还是柳欣荣在经营，2015年6月22日去过风暴网吧，风暴网吧的收银员说现在是柳老板。
被上诉人李萍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4、风暴网吧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审核表、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转让合同、营业执照、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均加盖工商部门档案章），以证明2015年4月，风暴网吧投资人进行了变更登记，柳欣荣与沈弋之间是通过签署转让合同的形式转让风暴网吧，并非是通过民事调解书中的解除原转让协议的形式转让网吧，表明该次网吧转让系柳欣荣规避自身责任，应当认定无效。两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由于之前陶祖荣与沈弋之间的网吧转让协议无效，沈弋与柳欣荣才达成协议解除双方之间的网吧转让，并去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从时间上看也是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之后才去办理的，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李萍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陶祖荣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陶祖荣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系证据原件或可与证据原件核实的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证据1指向陶祖荣与沈弋之间的网吧转让，能够证明两者间的网吧转让协议经原审法院另案判决确认无效；证据2-4均指向沈弋与柳欣荣之间的网吧转让，能够证明双方经诉讼达成调解协议、2015年4月30日风暴网吧投资人由柳欣荣变更登记至沈弋名下。至于上述可证事项对本案的影响，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有无归还；上诉人柳欣荣是否应对借款承担无限责任；原审法院有无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借款有无归还。两上诉人主张风暴网吧营业款180342.5元汇入了被上诉人李萍个人帐户，本案借款由此已经归还。被上诉人李萍主张该入账款项均是用于风暴网吧支出，余款3848.26元已也转账交付给陶祖荣。被上诉人李萍为证明其该项主张，提供了银行明细、网上银行交易单、送货凭证、税费发票等证据，银行明细中的支出金额与网上银行交易单、送货凭证、税费发票等载明的金额能够对应，证据间相互印证，至少足以证明该李萍个人账户此间系用于网吧营业收支。上诉人主张入账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柳欣荣的民事责任。首先，沈弋与陶祖荣之间的网吧转让协议效力不影响柳欣荣的本案责任。虽然两者间的网吧转让协议效力经原审法院另案判决确认无效，但该转让协议与沈弋和柳欣荣之间的网吧转让协议，系两项不同法律关系，前者无效并不当然导致后者无效。而且，柳欣荣的风暴网吧投资人身份经工商登记确认，亦具有公示效力，其对外应对风暴网吧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次，关于柳欣荣将网吧转让回沈弋的问题。在本案二审期间，柳欣荣将网吧转让回沈弋，网吧现任投资人确已非柳欣荣。但在李萍提起本案诉讼时，柳欣荣系风暴网吧投资人，李萍相应诉讼请求亦是指向柳欣荣，柳欣荣在本案中的风暴网吧投资人身份应予确认。而且，柳欣荣对本案债务的无限责任业经原审法院判决，其在此情况下将风暴网吧转让他人，并由此规避自身债务，亦有违诚实信用，因此本院对柳欣荣的相应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柳欣荣因此可能与风暴网吧其他原投资人发生的纠纷，可另行解决。三、关于原审程序问题。经核实，上诉人就其上诉所称的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已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且本院在二审庭审中亦组织相关当事人进一步质证，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程序权利。综上，本案借款的证据充分，两上诉人主张已经归还依据不足，上诉人柳欣荣应对借款承担无限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结果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上诉人柳欣荣、绍兴市越城区风暴在线网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欣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代理审判员 黄哲锋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