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阿左民一初字第888号
原告王缙，系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农电处职工，住该单位职工宿舍。
委托代理人沈红梅，系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丽，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
委托代理人杨华，系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凤琴，系乌海市电业局乌达分局员工，住内�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
原告王缙诉被告张丽、第三人王凤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阿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缙及其诉讼代理人沈红梅，被告张丽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华，第三人王凤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缙诉称，王林杰和王凤琴系原告王缙的父母。1999年，王林杰和王凤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了位于乌素图110国道东侧的房屋，共450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的二层楼房300平方米，砖木结构的平房150平方米，房屋建成后，王林杰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人为王林杰。房屋的四至为：东至空地，西至110国道西24米，南至王永林，北至戚彦龙。2003年7月15日，王林杰和王凤琴经内蒙古自治区乌达区人�法院调解离婚。同年12月9日，王林杰、王凤琴和原告签订协议，将阿拉善左旗乌素图的房产一处、乌达区民达小区的住宅楼2楼住房一处及三万元存款赠与了我，同时约定阿拉善左旗乌素图的房产由王林杰居住并管理。王林杰和王凤琴离婚后，王林杰与被告张丽结婚。2010年11月30日王林杰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被告张丽控制着乌素图110国道东侧的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证，将房屋出租给他人，收取租金55000元。因我与被告张丽就返还房屋一事协商未果，现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确认王林杰和王凤琴的赠与协议（合同）有效，位于乌素图镇110国道东侧的房屋（450平方米，225000元）归原告所有；二、判决被告张丽返还位于乌素图镇110国道东侧的房屋及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三、判决被告张丽向原告王缙返还已收取的房屋租金55000元；四、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张丽辩称，针对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并结合本案再审期间已经形成的证据材料和认定的部分客观事实，现作出如下答辩：
一、本案诉讼是因王林杰意外死亡所留遗产发生的纷争产生，其诉讼不当，应当驳回。1、所谓王林杰、王凤琴、王缙三人于2003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王林杰与张丽结婚后13天形成。王凤琴、王缙不能说明协议形成的过程，且与事实不符合，例如：协议签订的地点、时间、书写工具、三人的关系状况和所处的地理区域，均存在不一致，在同日形成协议是不可能的事情。2、2003年7月15日王林杰与王凤琴离婚纠纷一案在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审理调解案卷笔录中明确记载：“五金门市部和乌素图的房子，从中摘出价值150000作为父母给王缙上学、就业、成家等费用，上述财产所有权仍归原告”。可见这里的�上述财产所有权仍归原告”中的原告就是王林杰。由此得出一个结论：王凤琴对涉案争议的房屋无所有权，也就没有处分权。3、案件争议房屋至今由张丽实际管理，房屋所有证件在一审要求下已经张丽提交一审法院。据上三点，我们认为：1、王林杰与王凤琴离婚纠纷一案调解书第三项：“原、被告位于乌素图镇的房产和位于石油公司附近的五金门市部保持原有产权状态，从中划出价值150000元的份额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原、被告各分得75000元，但不作现实分割，只作为王缙接受教育、就业、成家的费用支出，计入王缙名下，由原告代为管理和支配。”，试问属于王林杰的房屋，王凤琴有处置权吗？需要三人共同签署赠与协议吗？假设王林杰在2003年12月19日将自己的财产赠给王缙，之后又增建房屋，为何还要再婚生育一子王玺呢？也进一步证实了王林杰将该�屋赠与其子王缙是虚假的；2、王凤琴和王缙对自己签订的“赠与协议”不能完整地说明赠与协议的形成过程，存在多处有悖生活常理的事实。故“赠与协议”是编造的无可质疑，协议无效也就不言而喻；3、三人共同签订的“赠与协议”不是在同一日签署完成（司法鉴定能够证明）；4、赠与协议中“同意此协议决定”字样司法鉴定无法作出结论，王凤琴和王缙是签订的“赠与协议”亲历者，应说明“同意此协议决定”的形成过程。5、王林杰与王凤琴已经离婚，双方对各自的财产享有独立处置的权利，王凤琴本人在离婚时获得50平米楼房一套，在处置该房屋时还需原配偶王林杰的同意吗？这显然有悖一般常理，更不符合法律对物权的保护规定。王凤琴对涉案争议的房屋无所有权，王林杰对50平米楼房无所有权，王凤琴、王缙也不能完整地说明赠与协议的形成过程，赠�协议本身的文字记载情况也有悖常理。可见，王林杰、王凤琴、王缙所谓共同签署的赠与协议是无效协议。
二、假定该“赠与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署的，这份“赠与协议”也是无效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依据该条规定结合案件事实我们得出：赠与房屋有书面赠与协议，但未办理过户手续，受赠人也没有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应认定赠与无效。2、《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理办法》（1997年10月27日建设部令第57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与、继承、划拨、转让、分割、合并、裁决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2008年1月22日建设部发布的《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发生赠与情形的，当事人应当在有关法律文件生效或者事实发生后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就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和诉争涉案房屋的客观存在状态，原告王缙既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也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也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所以该“赠与协议”没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为其没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资格。
第三人王凤琴述称，诉争的房屋是1999年我和前夫王林杰共同所有，是属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认为我的财产我有权给我儿子，和被告张丽没有任何关系。
经审理查明，王林杰和第三人王凤琴系原告王缙的父母。王林杰和王凤琴离婚纠纷案件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03年7月15日作出（2003）乌法民一初字第6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一项载明“原告请求离婚，被告同意离婚，准予离婚；”，第二项载明“婚生男孩王缙，已满18岁但尚未独立生活，随原告共同生活；”，第三项载明“原、被告位于乌素图镇的房产和位于石油公司附近的五金门市部保持原有产权状态，从中划出价值150000元的份额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原、被告各分得75000元，但不作现实分割，只作为王缙接受教育、就业、成家的费用支出，计入王缙名下，由原告代为管理和支配”。2003年11月26日，原告王缙的父亲王林杰与本案被告张丽结婚。2003年12月9日，王林杰、王凤琴、王缙签订了《协议书》，将由王林杰居住的位于阿拉善左旗乌斯太镇的二层楼房划分到王缙名下，将由王凤琴居住的位于乌海市乌达区民达小区住宅楼2楼楼房一处以及存款3万元划分到王缙名下。2010年11月30日，王林杰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王缙向被告张丽要求返还诉争的房屋，双方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向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2011）阿左民一乌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丽向原告王缙返还所有权人为王林杰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乌斯太镇110国道东侧的房屋及所有权证。被告张丽不服，上诉于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阿民一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丽向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内民申字1528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3）阿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2）阿民一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以及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1）阿左民一乌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并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王林杰、王凤琴与王缙于2003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二、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03）乌法民一初字第683号民事调解书原件一份以及调解笔录复印件一份。三、乌公交认字（2010）第T9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四�由乌海市公安局乌达分局巴音赛派出所于2011年1月6日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复印件一份。五、杨一风、王林杰、王林利签订的《建房协议》复印件一份。六、负债明细复印件一份。七、结婚证复印件一份。八、当票原件一张。九、房产证复印件一份。十、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CCSJ鉴（文）字第2011-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原件各一份。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王缙要求被告张丽返还房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对此争议焦点的判断需要明确本案诉争的房屋的权属问题和赠与协议是否真实有效。
一、关于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属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03）乌法民一初字第68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确认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状态保持不变，在离婚诉讼中，王林杰、王凤琴自愿协商将位于乌素图�的房产和位于石油公司附近的五金门市部从中划出价值150000元的份额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双方各分得75000元，但不作现实分割，只作为王缙接受教育、就业、成家的费用支出，计入王缙名下，由王林杰代为管理和支配，说明王林杰和王凤琴将位于乌素图镇的房产和位于石油公司附近的五金门市部从中划出价值150000元的份额作为原告王缙接受教育、就业、成家的费用支出，王林杰代为管理和支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房权证（乌）字第4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林杰，王林杰与王凤琴离婚后，该房屋所有权证的所有权人未变更登记，进而说明该房屋在离婚诉讼中并未约定为王林杰和王凤琴共同所有，故本院认定诉争的房屋为王林杰所有。
二、关于王林杰、王凤琴、王缙签订的赠与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2003年12月9日王林杰、王凤琴、王缙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原审过程中，被告张丽申请对《协议书》中王林杰书写内容、签字、日期进行笔迹鉴定，同时对笔迹形成时间和氧化程度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了CCSJ鉴（文）字第2011-3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上的“王林杰2003年12月9日”字迹与样本上“王林杰2003年月日”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因检材上“同意此协议决定”字迹无比对样本字迹，故无法作出结论；2、检材上的“王林杰2003年12月9日”字迹与样本6、8、35页“王林杰”签名字迹不是同一时间段书写形成的，样本字迹在先，检材字迹在后。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是一家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材料来源合法，鉴定方法符合行业规范，该鉴定结论书的结论�明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上的签字确系王林杰本人所书写，鉴定结论第二项也证实了样本字迹形成时间在先（样本为王林杰与王凤琴离婚案件中卷宗王林杰的签字），检材形成时间在后（检材即为协议书），据此，本院认定该《协议书》真实有效，协议内容是王凤琴、王林杰、王缙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所涉及到的赠与房屋按照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房权证（乌）字第4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的房屋状态为限。对于被告张丽主张第三人王凤琴无权赠与诉争的房屋，根据《协议书》的内容，第三人王凤琴将其在离婚诉讼中取得的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民达小区住宅楼一套以及现金3万元赠与了原告王缙。作为原告王缙的父母，王林杰、王凤琴共同将各自的财产赠与王缙符合日常情理，因此第三人王凤琴在协议书上签名也符合日常情理。被告张丽主张即便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应无效，因为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院认为赠与合同为诺成合同，赠与合同是否成立应以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为成立的要件，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上“王林杰2003年12月9日”的字样经司法鉴定确系王林杰本人所写，也证明了协议内容是王林杰、王凤琴、王缙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赠与协议已经成立。被告张丽主张该协议无效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通过诉讼的方式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案原告王缙作为受赠人依法可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现该房屋并未在原告王缙控制之下，张丽作为王林杰的妻子须配合将该房屋交付给原告王缙。原告王缙主张被告张丽将诉争房屋对外出租，要求张丽返还出租房屋的租金问题。王林杰与王凤琴离婚时约定该房屋产权保持原有状态，即房屋归王林杰所有，王林杰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占有、使用、管理，王林杰将该房屋出租后取得收益系其所有权权能的表现，且王缙受赠后并未实际占有、使用、管理该房屋，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的租金被被告张丽收取，因此，本院对王缙请求返还房屋租金5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丽与王林杰结婚后共同建造的房屋和取得土地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本院不作处理。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王缙、第三人王凤琴与王林杰于2003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二、被告张丽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缙返还所有权人为王林杰的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乌斯太镇110国道东侧的房屋。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负担1080元，被告负担4420元，鉴定费14000元由被告张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原本四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寿 华
审 判 员 张 逸 涵
人民陪审员 潘 多 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龙高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