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交通汽车修理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林智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开欢，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建红，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龙，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董叶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交通汽车修理所（以下简称汽修所）因与被上诉人孙小龙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3）龙新民初字第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汽修所的委托代理人杨开欢、张建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小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叶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0年3月14日，原告驾驶闽DExx**轿车在龙岩市新罗区溪南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2010年3月18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定损地点即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交通汽车修理所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8553.4元，其中更换零部件项目金额为5413.4元，修理费为3120元。之后被告对事故车辆进行了维修，更换了包括驾驶员安全气囊在内的零部件。2010年4月2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回收了闽DExx**轿车在被告处维修后的损余物资。
2013年2月2日0时许，原告驾驶闽DExx**轿车由308省道往南英村方向行驶，至安溪县城厢镇南英村路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碰撞到路旁的石块，造成原告被驾驶员安全气囊异常爆炸后的物件致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安溪县医院进行治疗，支出门诊医疗费1147.37元。因伤势严重，原告于当天被送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共住院治疗14天，于2013年2月16日出院，医生出院医嘱原告眼科、神经外科定期复诊，术后3周返院取钢丝，术后3月取右泪小管内硅胶管，口腔科修复患牙等等。原告出院诊断为1、右侧复杂性开放性眼眶骨折（颧眶骨折＋颧弓粉碎性骨折＋鼻眶筛骨折）；2、开放性上颌骨矢状位＋低位骨折；3、右侧开放性下颌骨体部骨折；4、右眼脸皮肤裂伤、右下泪小管断裂、右内眦韧带断裂、右眼球钝挫伤、前房积血；5、右颌面部多发挫裂伤；6、双颞叶、右枕叶脑挫裂伤；7、牙脱落、牙松动。原告共支出医疗费131144.06元，其中门诊费用为3496.83元、住院费用为127647.23元。
2013年2月5日，安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2013503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孙小龙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告于2013年5月17日委托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闽西司法鉴定所医（2013）残鉴字第3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右侧颜面部疤痕遗留的伤残等级为“交通”九级，右眼溢泪的伤残等级为“交通”十级，右眼视力下降的伤残等级为“交通”十级，牙齿缺失的伤残等级为“交通”十级。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660元。原告于2013年5月20日至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对眼睛进行治疗，支出医疗费242元。现原告以要求赔偿各项损失未果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3253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2240元、误工费17400元、营养费130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123264元、鉴定费6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等合计305017.4元。
另查明，原告系龙岩市兴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从2011年8月起至2013年5月在该公司参加基本养老保险。
还查明，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不能指明原告于2010年在被告处更换的安全气囊的生产者或供货者。
诉讼中，依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的安全气囊的安装程序是否符合标准要求进行鉴定，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质鉴字第0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见涉案安全气囊的安装程序存在不符合标准的现象。原告为此预交鉴定费15000元。另本院依原告申请又依法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的安全气囊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要求被告提供车辆维修的技术资料、相关配件的出厂合格证的原件及复印件，但被告以本案事故车辆在被告处维修的时间久，现无法找到当时的维修技术资料、相关配件的出厂合格证为由未向鉴定机构提供前述材料。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4）质鉴字第0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汽车主安全气囊总成的异常爆炸与该起伤人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2、涉案的安全气囊不符合GB／T19949.2-2005和GB／T19949.3-2005标准要求，存在安全质量缺陷。原告为此预交鉴定费15000元。
另诉讼中，因案件审理需要，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蒋建平、李小华于2014年4月23日出庭作证，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由原告孙小龙预交。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安全气囊是否为被告销售安装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车辆于2010年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定损地点即被告处进行了维修并更换了包括驾驶员安全气囊在内的部分车辆零部件，现被告对涉案安全气囊是否系被告维修安装的安全气囊有异议，应由被告提供2010年更换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安全气囊的技术资料予以核对，即被告对涉案安全气囊并非其所维修安装的安全气囊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被告未提供相关维修技术资料及相关配件的出厂合格证予以证明，亦不能指明2010年更换的安全气囊的生产者或供货者，属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涉案安全气囊系为被告销售安装的。关于涉案安全气囊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的问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是具备产品质量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该所对涉案安全气囊的气体发生器总成炸裂、气囊模块碎片、气囊气袋出现的炸裂、穿孔的痕迹、引爆器的出气孔有异物堵住以及气袋折痕等现象，在比照GB／T19949.2-2005和GB／T19949.3-2005标准要求下进行了充分的分析说理，据此作出（2014）质鉴字第002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涉案安全气囊存在安全质量缺陷的依据。关于原告对其自身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的发生虽系原告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原告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事故发生时原告系被安全气囊异常爆炸后的物件所伤，涉案安全气囊质量存在缺陷系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在不能指明涉案安全气囊的生产者或者供货者的情况下，被告作为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虽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本起事故的发生，但被告所提供的安全气囊不但未具有应有的保护人员免受或降低受害的可能，反而直接造成原告受害，故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系龙岩市兴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从2011年8月起至2013年5月在该公司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故其各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13253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660元，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福建省统计局《2014年福建统计摘要》及相关数据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6.4元／年、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827元／年，原告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123265.6元（30816.4元／年（20年（20%），现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23264元，被告对此没有异议，予以支持。原告的收入情况不属于固定收入，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故原告的误工费标准可以按原告所属的批发和零售业的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误工费应为14753.7元（46827元／年（365天（实际误工天数115天（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现原告主张误工费17400元，对超过标准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被告对此没有异议，予以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具体护理人数，根据原告治疗情况及住院经过，本院酌定原告护理人员为1人，故原告主张护理费应为1120元（80元／天×14天×1人）。原告主张营养费13000元，虽然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在出院医嘱并未建议原告加强营养，但原告受伤后多处骨折，予以一定的营养支持应属必要，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本案事故造成原告人身多处伤残，客观给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赔偿金为10000元。原告预交的鉴定费30000元（15000元＋1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本院将在诉讼费用负担中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交通汽车修理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小龙医疗费13253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误工费14753.7元、护理费1120元、残疾赔偿金123264元、鉴定费660元、营养费13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共计296251.13元。二、驳回原告孙小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原告孙小龙负担86元，由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交通汽车修理所负担57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原、被告双方各负担1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由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交通汽车修理所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汽修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汽修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安全气囊系上诉人处安装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3月14日被上诉人驾驶闽DExx**比亚迪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车辆送至上诉人处进行维修。2013年2月2日被上诉人又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安全气囊炸裂。两次事故时隔近三年，被上诉人有无去别处进行维修等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虽证明其驾驶的比亚迪汽车所安装的安全气囊存在一定的产品缺陷问题，但无法证明此次炸裂的安全气囊就是2010年3月14日在上诉人处安装的。涉案的安全气囊是否就是上诉人处安装的并不具有确定且直接的唯一性。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2日发生单方的交通事故是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被上诉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虽然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与涉案的安全气囊质量存在缺陷有因果关系，但是被上诉人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对于其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且完全违背了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小龙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方面，在一审中，答辩人已提供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等多项证据证明涉案安全气囊是上诉人销售、安装的。上诉人若有异议，应由其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即上诉人对涉案汽车安全气囊并非其所维修安装负有举证责任。可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却未能提供相关维修技术资料及相关配件的出厂合格证予以证明，亦不能指明2010年更换的安全气囊的生产者或供货者，属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上诉人所提出的异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与常理。既然答辩人的车子有投保，若有损坏当然是到保险公司指定的定损地点修理，且更换安全气囊的费用较昂贵，答辩人怎么可能自己花钱修理呢另安全气囊也不同于一般的汽车零部件，若不是已被使用或损坏，是不会轻易去更换的。而涉案汽车安全气囊才被使用3年，按照安全气囊的正常使用年限（一般在10年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会无故去更换呢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主张是毫无事实和证据的。另，根据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已充分证明答辩人系被安全气囊异常爆炸后的物件所伤，涉案气囊存在缺陷系答辩人受伤的直接原因。二、原审法院完全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审理，且让福建东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及专家亲自到庭解说，并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就所提出的异议进行详细说明，还原了事发时涉案汽车主安全气囊异常爆炸的真实原因。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是因为原审原告在2013年2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发生爆炸的安全气囊没有明确的标识，才导致原审被告无法指明所更换的安全气囊的生产者和供货者。”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安全气囊是否为上诉人销售安装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车辆于2010年3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定损地点即上诉人处进行了维修并更换了包括驾驶员安全气囊在内的部分车辆零部件，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为证，至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现上诉人认为已经事隔近三年，怀疑涉案安全气囊不是在上诉人处维修安装的，应由上诉人提供2010年更换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安全气囊的技术资料予以核对，或者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来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现上诉人未提供相关维修技术资料及相关配件的出厂合格证予以证明，亦不能指明2010年更换的安全气囊的生产者或供货者，亦未有其他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涉案安全气囊为他处安装。产品缺陷责任属特殊侵权责任，现上诉人未能举证其具有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被上诉人对其自身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虽系被上诉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被上诉人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系被安全气囊异常爆炸后的物件所伤（有福建东南产品质量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证），涉案安全气囊不符合GB／T19949.2-2005和GB／T19949.3-2005标准，存在安全质量缺陷系被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在不能指明涉案安全气囊的生产者或者供货者的情况下，其作为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虽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驾驶员人身损害及车辆损坏的后果，但其属于一般性交通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违反操作规范的行为应理解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规范的行为，与使用人是否违反安全气囊使用规范的行为造成气囊伤人的行为是两个概念，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驾驶员在使用安全气囊方面存在不规范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对其主张被上诉人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26元，由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交通汽车修理所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余费用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胜荣
审 判 员 徐苏闽
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 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