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8刑初38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跑天，男，1995年8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0月17日被羁押，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锡忠，北京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8）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跑天犯抢劫罪，于2018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跑天及其辩护人朱锡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戴跑天在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聂各庄村村西路边，为抢回前一天嫖娼支付的嫖资，以持刀、言语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曾某某索要钱财，致被害人曾某某左手环指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后因被害人反抗、巡逻车在附近等原因未得逞。17日1时许，被告人戴跑天向案发地附近苏家坨镇巡防大队的巡逻车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戴跑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抢劫罪，且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戴跑天对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抢回嫖资的意思，没有威胁被害人要钱的行为，其拿刀不是为了威胁被害人，放被害人走是因为看见她流血心软了。其辩护人朱锡忠发表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戴跑天不构成抢劫罪，被告人主观目的系为伤害被害人而非抢回嫖资，没有实施暴力、威胁行为，被害人手部受伤不能证明是被告人导致；如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则其具有犯罪中止、自首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戴跑天在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聂各庄村村西路边，为抢回因嫖娼支付的嫖资，以持刀、言语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曾某某索要钱财，致被害人曾某某左手环指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后因被害人反抗、巡逻车在附近等原因未得逞。17日1时许，被告人戴跑天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如下证据材料：
1、被告人戴跑天于2017年10月17日在海淀区苏家坨派出所所做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述其于2017年10月14日通过快约软件联系到一女子，15日4时50分她按约定过来找其，两人发生性关系后其支付了1100元，并加了她微信。16日晚上其感觉自己花1100元嫖娼太多了，心有不甘，想把钱要回来，就发信息约她过来。16日23时许她坐出租车过来，其接到她后说其朋友家有空调，去那慢慢谈。走到门口巷子时她说太黑了不想去了，其说那还是回家吧，当走到其家门口时其不想回家，就同她一直往西走，西边有一段路是黑的。她说上次来没有经过，其答复上次在在车里她没有注意。走到某养老院往西500米处，其看周围没车也没人，就拿出水果刀，将刀架在她胸口让她先别动。刀刃大概十公分，是其从家里出来接她的时候放在左胸口袋里的，其想拿一把小刀肯定能吓唬她。她问其要干嘛，因为她声音大，其将她一把拽到马路边的绿化带。拽她的时候她脚底一滑就摔到绿化带上，刀把她手指划伤了。其拽着她手腕把她往绿化带里拽了30厘米，说必须把上次其给的钱退其。她没回答，一直说你想要干嘛，其生气了，就把刀放在她的锁骨上，说要是不给其钱的话，就弄死她。她不回答其问题，推了其一把，把其推开后，其站在那儿没有动，她出了绿化带到马路上去了，刚好有一辆巡逻车经过，她跟巡逻车招手车没停然后就走了。后地上有一个手机其捡起来。她说把手机还给她，其说可以，但要把那天晚上的钱转给其。谈话间其看见有车过来，因为害怕就跑了。后其看见一辆巡逻车，就把手举起来，后被警察抓住了。
被告人戴跑天于同日手书的亲笔供词，与其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被告人戴跑天于2017年10月18日在海淀区苏家坨派出所所做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述其因为想把嫖娼的嫖资从女子处要过来而实施了抢劫。案发时被害人没回答其，其就推了她，她不小心倒地了，倒地时，水果刀将她手指划伤了。其说“你要不把钱还给我的话，我弄死你”。她还是没有回答，其看见她手指流血，就心软了，把刀从她锁骨处拿开。她推了其一下把其推开，跑到绿化带外面去了。
被告人戴跑天于2017年10月21日在海淀区看守所所做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述其于10月15日与一名女子发生性交易，16日晚上其约了她过来。她到了之后打电话联系其，其从家里拿出水果刀放在上衣兜中，接到她后走到某养老院向西500米处，其把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拿出来，把刀顶在她的胸前说别动。她没说话，其把她往绿化带里推，把她推倒了用刀顶在她的锁骨上，说“你上次来对我态度不好”，她拿出手机看到手流血了，其看到流血就放开她了，她站起身，其也站起身，路边过来一辆巡逻车她去求救，这辆车没停。这时从下边又上了一辆车，其看灯光挺亮的，就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机跑了。
被告人戴跑天于2017年11月18日在海淀区看守所所做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述10月16日其通过微信以进行性交易的名义将一名女子约到其住处。因女子对其态度不好，其在去接她的时候携带了一把水果刀想教训她。路上她一直说其，其越听越气，遂带她往山上走，后拿出水果刀放在她的胸前说别动。她停住后其把刀收回来，将她往小树林里拽。她脚底一滑摔倒了，其也顺势蹲到地上，她问其干什么，其说想揍她，她对其太凶了，对其态度不好。她说怎么态度不好了，其说从第一次开始就态度不好，对其特别凶。后其看见她的手指出血了，其站起来，她也站起来，她往绿化带后面走，其站在绿化带里，后山上下来一辆巡逻车但没停，又来了一辆车，其因为害怕，看见地上有手机捡起来就跑了，跑的过程中将刀扔了。后她给其发微信让其把手机还给她，其说把1200元还其就把手机给她。过了20分钟左右其看到外面一直有警车在闪警灯就给朋友发短信说想自首，其就准备出去了，路上看到一辆车，其举起双手，车上的人问是不是其抢劫的，其说是。车上人把其带走交给警察。
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戴跑天指认出案发地点的事实。
2、被害人曾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10月15日以1000元的价格与一男子发生性交易，次日两人约定再次发生交易，其打车到某养老院，男子出来接其。路过一片树林时男子将其拉进树林，让其给钱，并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刀放在其脖子处。其和男子说有事好好说，其手里拿着手机男子上来抢其手机，并将其往树林内拽。其抢手机过程中手被刀划伤，男子还说不给他钱就弄死其。手机被抢后其拿另一部手机装作要报警，男子说报警就弄死其，后拿着手机往树林里跑，其往树林外跑，跑到外面看见巡逻车，其拦住后报警。
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曾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戴跑天系当天抢劫其的男子。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苏家坨镇巡防队组长。2017年10月17日0时许，巡逻车听到电台有人喊抢劫，遂开展堵查工作。后看见一男子向巡逻车方向走来，男子手中拿着手机喊我错了，其看到男子就是抢劫图片中的男子并控制住，从该男子上衣口袋里搜到刀鞘，后将手机、刀鞘和人交给警察。
证人闫某、李某的证言证明了相同内容。
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苏家坨镇巡防大队副队长。2017年10月16日23时许，有一女子从路北侧绿化带里出来拦其的车，说有一男的拿刀把她的手划伤了，还把手机抢走了，其让女子上车后喊其他巡逻车查找男子。
5、诊断证明书、急诊病例、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曾某某手部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的事实。
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人戴跑天以性交易名义将被害人约至案发地点，及被害人向其索要手机时其表示“还我钱”“你给钱不然别想”的事实。
7、涉案刀鞘照片一张，证明作案工具情况。
8、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证明被告人戴跑天的认罪供述系公安机关依法提取。
9、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明涉案刀鞘及手机的扣押情况，及手机已发还被害人的事实。
10、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戴跑天的身份情况及其到案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戴跑天对上述控方证据提出异议，辩称其于10月17日、18日作出的有罪供述及亲笔供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公安机关的威胁、引诱下的说的，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害人曾某某的陈述不实，其没有打她、也没有威胁她。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同被告人，并认为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被害人伤情系被告人行为所致。
针对上述质证意见，法庭认为，控方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辨方提出被告人戴跑天的有罪供述及亲笔供词系在公安威胁、引诱下做出的质证意见，法庭认为，被告人戴跑天的两堂认罪供述及其亲笔供词间内容稳定、有其签字认可，并有同步讯问录音录像佐证提取程序合法。辩方就该质证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或具有指向性的证据线索，且其所称的公安机关告知其“好好说话”“不好好说话就蹲在那里说”不足以达到威胁程度，其称公安机关说“一百块都不值”亦在客观上无法引诱作出认罪供述，对以上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辨方其他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跑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威胁方式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戴跑天犯有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戴跑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戴跑天没有索要钱款故意及行为、没有实施暴力威胁行为、被害人所受伤害不能证明系被告人造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法庭认为，关于被告人戴跑天向被害人索要嫖资的目的及行为，有被告人戴跑天的认罪供述、亲笔供词、被害人曾某某的陈述互相印证，被害人逃离现场后与被告人微信聊天记录中“还我钱”等说法亦能佐证，可以排除被告人戴跑天仅系伤害被害人的可能。同时，被告人的多堂供述及当庭供述、被害人陈述能够证明戴跑天在黑暗树林中以预先携带的刀具指向被害人、对被害人实施拖拽行为及语言威胁，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了被害人曾某某在此过程中手部受伤，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戴跑天及辩护人提出的戴跑天因心软而放走被害人、应构成犯罪中止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法庭认为，被告人戴跑天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汪某的证言均证实了犯罪过程中两人发生推搡争执，被害人由绿化带向相邻马路逃离，马路上连续有巡逻车及其他车辆出没，且戴跑天在现场知悉巡逻车情况，后因害怕逃走。结合案发时空条件，被告人戴跑天系未能有效压制被害人反抗、明知巡逻车在附近而无法继续实施犯罪行为，而非自动放弃犯罪，因而不构成犯罪中止，对以上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戴跑天系自首的辨护意见，法庭认为，被告人戴跑天虽系自动投案，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其在侦查阶段后期及庭审过程中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据以定罪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构成自首。
但鉴于被告人戴跑天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跑天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20年10月16日止。）
二、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刀鞘，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姜 楠
人民陪审员 李文云
人民陪审员 张 建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