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六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元东路228号苹果都市大厦。
法定代表人孙国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孝华，江苏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菱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鹤祥路1号1088室。
法定代表人沈秋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亮，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六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菱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商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六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孝华、被上诉人菱峰公司委托代理人唐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菱峰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月13日，其向六田公司采购了一台品牌为富士的原装变频器，型号为FRN160P11S-4CX，价格为45500元，其按时付清了货款。后因产品多次出现故障，2013年7月9日，富士厂家工程师维修时才发现当初六田公司提供的变频器非原装富士产品。其及时与六田公司进行交涉，六田公司一直拖延不予处理。其向六田公司采购富士牌变频器，但六田公司却提供非富士原装产品，且该产品无法正常使用，已导致其重新订购了一台变频器提供给客户。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合同，由六田公司退还其货款455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六田公司向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20000元；3、由六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六田公司一审辩称：1、菱峰公司向其采购变频器，并支付货款45500元，其向菱峰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是事实；2、双方对所购变频器没有约定具体品牌，其按约提供了变频器，且提供的变频器已过质保期；3、菱峰公司伪造货物购销合同，对合同记载的品牌、质保期等重要内容进行了篡改；4、菱峰公司未证明出现问题的变频器系由六田公司提供；5、菱峰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相关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菱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中，菱峰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购销合同打印件1份，证明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变频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购买的变频器型号为富士牌；2、电汇凭证及增值税发票各1张，证明菱峰公司于2011年1月14日向六田公司支付了货款45500元，六田公司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3、变频器铭牌图片，证明争议变频器铭牌上注明的“Fe”标志即为富士商标，争议的变频器现存放于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4、富士电机（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公司）出具的关于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江口水厂调查FRN160P11S-4CX变频器情况1份，证明根据报修人提供的故障情况，富士公司派人对故障变频器进行了查勘，经检查，该台变频器的铭牌上标示的变频器型号／机身号为FRN160P11S-4CX／WF91B006A014E，但富士产品中此型号变频器无此序列号，所有零部件均不是原装，故确认该变频器为假冒品，不予处理，也未进行维修；5、中国商标网查询记录，证明“Fe”为富士商标；6、富士电机产品目录，证明FRN160P11S-4CX为富士品牌产品；7、补充说明1份，证明上海茸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茸图公司）按照六田公司要求，向其提供了一台富士牌变频器；8、货物购销合同1份，证明菱峰公司与苏州市万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购买变频器的品牌为富士牌；9、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万松公司向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提供的“恒压供水变频控制柜项目”中，包含一台型号为FRN160P11S-4CX、产品序列号为WF91B006A014E的富士牌变频器；10、2014年10月10日，万松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万松公司于2011年1月向菱峰公司采购了一台富士牌变频器，并将该变频器安装于“恒压供水变频控制柜项目”设备上提供给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
六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菱峰公司提交的合同是伪造的，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中对变频器的品牌没有进行约定。前期双方确曾约定由其向菱峰公司提供一台富士牌变频器，其后菱峰公司提出富士牌变频器价格过高，要求其提供一台相同功能的变频器，双方在合同中对变频器品牌没有约定。2013年7月12日，菱峰公司业务员费赟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中的合同与其当庭提交的合同一致，系双方最终实际履行的合同。对于证据3，认为铭牌上的型号并不能证明一定是富士品牌，铭牌上显示的madeinchina证明机器生产于中国无锡。对于证据4，认为变频器质量的检测应该交由有资质的变频器专家来检测，菱峰公司单方的鉴定不能证明机器的原产地及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对于证据5，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六田公司提供的变频器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对于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六田公司提供的变频器的型号与富士公司产品之间具有必然的联系。对于证据7，由于是复印件，六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2011年1月17日，茸图公司也向六田公司出具了一份补充说明，在该说明中，未记载茸图公司提供的是富士牌变频器。对于证据9和10，认为损坏的变频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是本案所涉变频器。对于其他证据无异议。
一审中，六田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1份，证明当事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中对变频器的品牌没有约定。2、订货合同1份，证明其向茸图公司订购了一台变频器，并按照菱峰公司的要求直接送货至万松公司。3、茸图公司出具的合同补充说明1份，证明茸图公司提供的变频器未明确是富士牌。4、电子邮箱邮件打印件1组，证明菱峰公司业务员费赟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中的合同与其当庭提交的合同一致。
菱峰公司对六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关联性无法达到六田公司的证明目的，要求六田公司说明其提供的该型号变频器生产厂家。对于证据2，认为购销合同第四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写明按原厂技术标准，要求六田公司说明原厂家。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意见同证据1。对于证据4，认为六田公司当庭提交的该份合同系菱峰公司对原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不明确提出异议后，六田公司在修改质保期限的同时，私自将“品牌富士”改成“品名变频器”，菱峰公司在六田公司当庭提交合同时，才发现该问题，菱峰公司邮件中发送的合同就是六田公司私自更改后的合同版本。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菱峰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六田公司提交的证据1约定的内容存在冲突，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六田公司当庭提交的合同应形成在后，菱峰公司也曾将其作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故六田公司提交的合同应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六田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富士生产厂家对发生故障的变频器检测后出具的报告，生产厂家对其生产产品的真伪有权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系网络打印件，载明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7系由六田公司实际提供，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及证据10系争议变频器实际使用人出具的证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六田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菱峰公司提交的证据7均为茸图公司出具，菱峰公司提交的证据7中明确载明提供的系富士牌变频器，一审法院对茸图公司提供的变频器为富士牌予以确认。对六田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3日，菱峰公司向六田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FRN160P11S-4CX的变频器；六田公司自茸图公司订购了一台该型号变频器，并按照菱峰公司的要求，由茸图公司直接将该变频器送至菱峰公司的客户万松公司；菱峰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45500元，六田公司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菱峰公司提交的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载明：合同编号为YTSGW11011301；供方为六田公司，需方为菱峰公司；品牌为富士；型号规格为FRN160P11S-4CX（带电抗器）；数量为1台；金额为455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原厂家标准；供需双方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对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重新形成了一份合同，合同载明：合同编号为YTSGW11011301；签订日期还是2011年1月13日；供方为六田公司，需方为菱峰公司；品名为变频器；型号规格为FRN160P11S-4CX（带电抗器）；数量为1台；金额为455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原厂家质保一年；供方在合同上盖章确认。菱峰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45500元，六田公司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在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后，依据菱峰公司提供的茸图公司补充说明载明：六田公司（乙方）于2011年1月17日向案外人茸图公司（甲方）购买一台富士变频器，型号为FRN160P11S-4CX，单价为43000元，乙方已于2011年1月20日收到此货，甲方承诺所供产品为原装全新产品，质保期一年（除人为原因外）……。菱峰公司另与案外人万松公司签订一份购货合同，合同载明：合同编号为LF2-11011301；签订日期为2011年1月13日；供方为菱峰公司，需方为万松公司；品牌为富士；型号规格为FRN160P11S-4CX；数量为1台；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原厂家标准，供需双方在合同上盖章确认。案外人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因“恒压供水变频控制柜项目”向万松公司购入成套设备，设备中使用了富士牌型号为FRN160P11S-4CX、产品序列号为WF91B006A014E的变频器。2013年6月左右，该套设备运行不正常，经确认是设备中的上述型号的变频器出现了问题，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联系富士公司售后服务部相关工程师进行维修。但被告知该变频器是假货，不予维修，富士公司开具了证明。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随即要求万松公司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万松公司在此后2周内对情况进行了核实，并派人更换了新的变频器，至今运转正常。万松公司对此情况也予以了确认。
另查明，六田公司提供的标识为“富士”牌的变频器，经过富士公司检测，认定为假冒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菱峰公司主张其向六田公司购买了一台富士牌变频器，六田公司辩称双方对所购变频器的品牌没有进行约定，针对各自的主张，双方各提供了一份货物购销合同。2013年7月12日，变频器出现故障后，菱峰公司业务员费赟发送邮件给六田公司，要求六田公司给出具体解决方案，邮件附件中的购销合同与六田公司当庭提交的合同一致，菱峰公司称该合同版本系六田公司对原合同中质保期限予以明确后形成的，但六田公司在明确质保期限的同时，私自将“品牌富士”改成“品名变频器”，其未能及时发现，也未能要求六田公司予以更正。六田公司辩称其当庭提交的合同系双方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合同，当初双方确实约定由其向菱峰公司提供一台富士牌变频器，但其后因菱峰公司认为富士牌变频器价格过高，要求其提供一台相同功能的变频器，于是对合同中约定的品牌名称进行了更改。一审法院认为六田公司当庭提交的合同形成在后，且在变频器发生故障后，菱峰公司工作人员费赟在与六田公司协商解决方案时，将该份合同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以邮件形式发送给六田公司，表明菱峰公司对该份合同亦予以认可，故双方最终实际履行的应为六田公司当庭提交的合同。该合同中对变频器的品牌虽然没有进行明确，但从茸图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万松公司及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邮件通知函部分的表述，可以确认六田公司提供给菱峰公司的是一台铭牌上标识为“富士”牌的变频器，该变频器现发生故障，放置于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六田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未能提供其出售给菱峰公司的变频器的品牌名称及相关信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份合同对变频器品牌没有约定，但结合双方之前的协商过程及六田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确定双方真实意思是菱峰公司向六田公司购买一台富士牌变频器。
2013年7月9日，经过富士公司检测，认定六田公司提供的标识为“富士”牌变频器为假冒品。六田公司提供假冒产品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负本案纠纷的违约责任。六田公司提供假冒产品导致菱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菱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由六田公司退还货款45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菱峰公司要求六田公司赔偿其他损失20000元，但未能明确该损失的组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故菱峰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田公司辩称提供的变频器已过质保期，但因其提供的变频器系假冒品，故不应受质保期的约束。六田公司又辩称菱峰公司伪造了合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合同最终签订前，双方对合同相关内容进行磋商，出现多种合同版本，也符合实际，故六田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菱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上海菱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南京六田电气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即日起解除。2、南京六田电气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海菱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5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5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1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驳回上海菱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南京六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六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六田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1）菱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购销合同打印件系伪造，合同中私自增加了富士品牌这一项。一审法院不应以该伪造的合同为依据，认定六田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假货。（2）菱峰公司认为是假冒品的变频器无法确定是由六田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项下的变频器几经转手倒卖，现已无从得知下落，一审法院仅以菱峰公司提交的几份证明认定案涉产品就是六田公司提供的，但无相关供货合同和往来对账单等佐证，故不足为凭。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六田公司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货物未发现质量问题，故合同目的已实现。但菱峰公司却时隔3年之久，才以假货为由提起相关诉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怠于检验和通知的，推定货物质量合格，因此菱峰公司无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货款。即便六田公司提供的货物系假货也不应支持菱峰公司的诉请，因为货物的价值通过3年的使用已得到实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菱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菱峰公司负担。
菱峰公司答辩称：六田公司主张案涉购销合同系伪造并不属实，菱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案涉出现故障的变频器系由六田公司所提供，该变频器为假冒富士牌产品，故不应适用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标的物质量保证期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六田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一组证据：1、供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传真件一份。合同载明：六田公司与北京开拓创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合同，标的物为国产变频器，规格型号为FRN160P11S-4CX，金额35000元；补充协议载明：合同标的物与富士公司出产的同规格型号变频器外形尺寸、颜色、调试参数、性能完全兼容。2、工控产品销售合同及其补充说明传真件一份。合同载明：六田公司与武汉圣宝祥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合同，标的物规格及型号为FRN160P11S-4CX、国产木箱包装，金额40000元；补充说明载明：标的物与富士公司出产的同规格型号变频器尺寸、功能相互兼容。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案涉变频器规格型号与上述证据中产品一致，均为FRN160P11S-4CX，该规格型号变频器系通用产品，并非菱峰公司所称特指富士品牌变频器，六田公司提供给菱峰公司的变频器符合双方购销合同约定。
对于上述证据，菱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系综合产品铭牌信息、中国商标网查询记录、富士公司检修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认定六田公司提供给菱峰公司的变频器系假冒富士品牌产品。
菱峰公司未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
对于六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菱峰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在签订时间、合同主体等方面均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组织六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伟、菱峰公司业务人员费赟至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所属江口水厂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江口水厂实际存放的故障变频器所标明的品牌、规格型号、序列号分别为：Fe、FRN160P11S-4CX、WF91B006A014E。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江口水厂亦表示该故障变频器由万松公司所提供，出现故障后，由富士公司人员检修发现该产品系假冒富士产品，并出具了证明，其后菱峰公司更换了故障变频器，菱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证明确系该公司出具。对于勘验结果，双方经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六田公司认为菱峰公司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供的案涉变频器购销合同系伪造以及菱峰公司无法证明存放于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江口水厂的故障变频器系六田公司所提供的合同项下标的物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对于案涉变频器购销合同有无约定富士品牌，六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伟陈述：双方系通过网络缔结合同，菱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从未要求产品须是富士品牌，至于双方的往来电子信息已丢失，无法提供。茸图公司出具给六田公司的补充说明载明：茸图公司向六田公司提供的变频器系富士品牌。该补充说明后由六田公司提供给了菱峰公司。就存放于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江口水厂的变频器，六田公司认为无法判断是否系其所提供，对此，本院至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江口水厂进行了现场勘验，结合勘验结果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后，向六田公司分配了举证责任，但六田公司未能就此举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六田公司所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双方买卖合同约定，菱峰公司能否解除该买卖合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对于六田公司所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双方买卖合同约定，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六田公司所交付的标的物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理由如下：
1、对于双方就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变频器是否约定为富士产品，六田公司主张菱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购销合同打印件系伪造，合同中私自增加了变频器须是富士品牌的约定。关于菱峰公司、六田公司各自提供的两份不同的购销合同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已作了分析并认定双方履行的系六田公司提供的合同。本院认为该认定于法有据。六田公司提供的合同虽未载明变频器为富士产品，但案涉变频器系由六田公司向茸图公司采购后提供给菱峰公司，而茸图公司出具给六田公司的补充说明明确载明该变频器系富士品牌。一审法院依据茸图公司出具给六田公司的补充说明、万松公司和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电子邮件等证据，结合双方的协商过程与六田公司实际履行情况，综合认定双方案涉合同项下的变频器为富士产品，该认定并无不当。六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仅依据菱峰公司提供的合同作出判断，缺乏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对于案涉变频器是否为六田公司所交付的合同项下标的物，六田公司主张菱峰公司所举证据不足，难以证明案涉变频器为六田公司提供。本院认为：案涉变频器系由六田公司向茸图公司采购后，按照菱峰公司指示由茸图公司直接发货至万松公司，其后万松公司提供给了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对此，菱峰公司已向本院提供了菱峰公司与六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变频器铭牌照片、菱峰公司与万松公司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万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证明、浙江黄岩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且上述证据所表明的变频器品牌、规格型号、序列号信息与本院勘验结果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菱峰公司已就案涉变频器为六田公司所交付的合同项下标的物的主张尽到了举证责任。相反，六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菱峰公司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六田公司对于其提供给菱峰公司的变频器，无法确定货物品牌及生产厂家，结合变频器铭牌照片、富士公司检修该变频器出具的证明、中国商标网查询记录、富士电机产品目录，能够认定该变频器为假冒富士产品，六田公司所交付的标的物并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
二、对于菱峰公司能否以合同标的物系假冒产品为由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菱峰公司与六田公司缔结案涉合同目的系采购合格的变频器转卖他人赚取差价，但因六田公司提供的变频器并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菱峰公司转卖该变频器给万松公司后遭其退货，菱峰公司缔结案涉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且该变频器系假冒产品，其作为标的物的合同利益不受法律保护。菱峰公司在万松公司要求其更换案涉变频器后，已告知六田公司要求补救，但六田公司未予处理，菱峰公司已另行采购变频器替换案涉变频器，故菱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菱峰公司应将案涉变频器返还六田公司。至于六田公司主张菱峰公司未在检验期限内尽到货物质量检验义务，本院认为，六田公司作为销售商竟无法确定案涉变频器品牌及生产厂家，且其向菱峰公司提供的变频器系假冒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应在约定或规定期限内通知的限制，故本院对于六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六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上诉人南京六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湧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代理审判员 蒋 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