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0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京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9号-228。
法定代表人：周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北京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坤，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润通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天柱路东侧（二十里堡村南）。
法定代表人：赵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芳，北京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磊，男，1981年1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上诉人北京市京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润通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润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京达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鉴定费用由福润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福润通公司给付的300万元支票，在入账时由福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福清扣走100万元，双方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福润通公司资金困难所以工程款直接扣减，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这笔工程款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认定计入工程款与事实不符；2．本案建设工程早在2010年就已经施工完毕，并经三方制作了完工报告，鉴定报告的未完工项目不在京达公司的施工范围内，不存在没有完成的工程；3．京达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完工移交报告，报告上有福润通公司加盖的公章，也认可公章的真实性；4．京达公司与福润通公司洽商增加339万元的工程，有陈福清签字认可，事实清楚；5．根据双方合同，工程未经验收，发包人不能强行使用，工程已经交付八年之久，产生的问题应该由福润通公司承担。
福润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京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福润通公司支付京达公司工程款509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福润通公司支付京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计算方式：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3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三笔累加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福润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8日，福润通公司（甲方）与京达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京达公司为福润通公司建设配套用房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顺义区天竺镇，工程内容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主体结构、楼内抹灰、地面垫层、水、暖、电、消防只做到楼层主入口及外装修（按图纸要求施工），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1日，合同价款2500万元。双方另约定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专用条款中约定施工现场内道路由京达公司负责，施工现场外道路由福润通公司负责。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时间为2009年6月，在补充条款中约定承包范围以外发生的项目，经甲乙双方确认，费用由甲方承担，付款方式为：京达公司进场一周内福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工程竣工再付500万，工程竣工一年内再付1000万，工程竣工二年内将剩余工程款全部付清。
合同签订后，京达公司按照福润通公司提供的图纸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有合同以外的增加项目。截止到2015年8月，福润通公司累计向京达公司支付2430万元。但京达公司认为福润通公司支付了2330万元，理由为：2009年12月4日福润通公司拿来面额为300万的支票，7日福润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清说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暂缓支付100万，陈福清领走100万，并在票根上签字，京达公司实际收到200万。福润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陈福清从京达公司拿了100万，没有入公司账。
京达公司为表明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提交了2009年12月15日的完工报告，内容为：京达公司承建福润通公司配套用房工程已于2009－12－1完工，施工人员全部撤场，并安排警卫值班。福润通公司、京达公司分别盖章，并有王姓人员（不能辨认出名字）代表福润通公司签字，在监理单位一栏中有顺金盛监理公司监理专用章（1）的盖章和刘姓人员签名。福润通公司表示，完工报告不认可，工程一直没有竣工、验收，福润通公司没有请过监理公司，没有支付过监理费，监理公司的章不是合法的章，完工报告中福润通公司的章可能是公司的章，是谁盖的不清楚，代表公司签字的不知道是谁，福润通公司只有该案的代理人王晓磊姓王。京达公司表示不知道完工报告中代表福润通公司签字的人是谁。除上述证据外，京达公司不能提交其他工程完工或竣工验收资料。
京达公司为证明产生了增项，提交了陈福清签字的6张单据，其中1张为2010年5月29日签字的单位工程费用表，内容为：工程造价384576．74元，双方协商造价叁拾陆万元整，陈福清签字。另5张为2010年6月7日陈福清签字的单据，内容分别为：1、北京市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福润通仓储配套用房洽商，预算总价584841．45元，按伍拾陆万元结算，陈福清签字；2、北京市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福润通配电室，建筑面积121．66㎡，预算总价379413．33元，按叁拾柒万元结算，陈福清签字；3、北京市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福润通公司室外电气工程，预算总价309819．99元，按叁拾万元结算，陈福清签字；4、北京市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福润通室外市政管道工程，预算总价308072．93元，按叁拾万元结算，陈福清签字；5、致福润通公司（函），由我公司承建的位于天竺镇二十里堡村南福润通公司室外市政工程（停车场及道路、人行道、地下雨排水、路面回填土、混凝土路面）以上工程款150万元。陈福清签字同意此预算。京达公司认为上述名称是预算，但实际约定的是结算价格。福润通公司认为上述中京达公司只做了配电室工程，其他工程没有实际施工。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在2010年3月10日变更为李政敏，陈福清2010年6月7日已经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
福润通公司申请对双方约定的涉案合同未完工工程是否是京达公司施工范围，是否实际施工以及未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京达公司主张的洽商工程是否实际施工以及实际产生的洽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京达公司主张的新增工程是否实际施工以及实际施工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对京达公司主张的所有的道路（包括停车场）是否包含在主合同之中进行造价鉴定。经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鉴定结果为：（一）可确定部分，1、合同内未施工工程－1799990元；2、合同外新增加工程1297833元。（二）不确定部分，1、室外混凝土道路工程（红线范围外工程）176967元；2、室外市政管道工程（红线范围外工程）121905元。
京达公司对上述造价鉴定意见书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鉴定工程2009年12月15日就已经竣工验收，福润通公司申请鉴定日期2018年5月23日，工程竣工后多次转让，中间有可能发生改造，不能反映竣工验收时的实际状况，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表示京达公司主张的增项，包括鉴定意见书的合同外新增加工程和不确定部分。福润通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关于不确定部分中室外混凝土道路工程应该包括在涉案合同中，不应再另付款，关于不确定部分中室外市政管道工程，当时不在福润通公司使用范围之内，也不是在主合同中，不同意付款。按照上述意见，福润通公司同意再支付197843元。
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京达公司表示涉案合同主体工程完工在2009年12月15日，之后的十几天开始增项工程，完工是2010年5月份，2010年6月办的结算手续。除了完工报告，没有其他工程验收手续，不清楚有没有交付竣工图纸。福润通公司表示京达公司2009年5月份进场，撤场时间在2010年7、8月份。
一审法院认为，京达公司与福润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在合同履行期间，京达公司为福润通公司增加的合同范围外的内容，福润通公司亦应当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已付款金额、涉案合同是否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数量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第一、关于福润通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双方的争议点在陈福清拿走的100万元是否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按照京达公司的表述，福润通公司已经支付给京达公司300万元，京达公司在收到300万元的转账支票后，陈福清表示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暂缓支付100万元，而从京达公司处领走了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300万元京达公司已经收到，福润通公司即完成了付款义务，京达公司另给付100万元的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福润通公司已付工程款总计为2430万元。
第二、涉案合同是否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京达公司提交了完工报告，福润通公司对完工报告提出了合理怀疑。经审查双方的涉案合同，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1日，按照京达公司表述的竣工时间，属于提前竣工，按照双方约定的合同通用条款中，关于竣工验收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虽在专用条款中没有提供竣工图的相关约定，但应当提供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京达公司作为建筑企业，不能已与发包方有较大争议的完工报告表明工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结合其所述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京达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按照约定施工完毕。
第三、涉案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金额。京达公司主张为339万元，首先京达公司提交的6张单据均非其所述为合格的结算手续；其次陈福清当时已经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有两个多月近三个月的时间；最后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京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表明增项工程款金额为339万元。
综上，京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难以按照其主张的金额支持其诉讼请求。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为2500万元，参照鉴定意见书，京达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没有施工，应当从福润通公司应付款中予以相应的扣减。确定的增项部分，福润通公司亦应当付款。关于鉴定意见书中不确定部分中室外混凝土道路工程，合同中有约定且符合建筑惯例，福润通公司不应再另行支付款项。关于不确定部分中室外市政管道工程，京达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其施工，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按照上述计算，京达公司为福润通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为24497843元，扣减已付工程款2430万元，余款197843元，福润通公司应当支付。因双方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且双方对施工的工程量存在较大争议，福润通公司不构成迟延付款，故对京达公司要求支付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福润通仓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市京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十九万七千八百四十三元；二、驳回北京市京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达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陈福清签字的6张单据、完工报告、转账凭证，福润通公司提交的照片、股东会决议等以及造价鉴定意见书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京达公司与福润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京达公司为福润通公司建设配套用房，福润通公司亦应支付工程款。双方在上述合同对竣工验收明确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京达公司所其提交的完工报告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工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京达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明工程完工或竣工验收的证据。结合鉴定意见，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未按约定施工完毕。
在双方对施工情况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供本案参考。鉴定意见书中表明京达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没有施工，应当从福润通公司应付款中予以相应的扣减。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增项部分，福润通公司亦应当付款。对不确定部分中室外市政管道工程，京达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其施工，对不确定部分中室外混凝土道路工程，合同中有约定且符合建筑惯例，福润通公司不应再另行支付款项。故一审法院所确定的京达公司为福润通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为24497843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陈福清从京达公司处领走了100万元是否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因福润通公司给付的300万元京达公司已经收到，福润通公司完成了付款义务，京达公司另给付陈福清100万元的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京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本院认定福润通公司已付工程款总计为2430万元，其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为197843元。因双方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且双方对施工的工程量存有争议，故福润通公司不构成迟延付款，本院对京达公司要求支付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京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37元，由北京市京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王 朔
审 判 员 张岚岚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 璐
法官助理 单海涛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