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刑三终字第1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友。2010年11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年12月24日刑满释放。2012年3月1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贤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云勒。2012年3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志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必聪。2012年3月1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池方辉。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志友、肖云勒、方必聪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克迪、钱美凤、谢小燕、章斯曼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浙温刑初字第2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陈志友、肖云勒、方必聪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17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陈志友、肖云勒、方必聪和余某（另案处理）等人在平阳县鳌江镇黄金甲唱吧喝酒时，余某与被害人章某因琐事发生纠纷，余某被章某打了一个耳光。陈志友、肖云勒、方必聪见余某被打便上前殴打章某，陈志友持啤酒瓶击打章某右侧额头，在章某倒地后陈志友、方必聪、肖云勒等人又围住章某用脚踹其身体。后被害人章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章某系因头部损伤造成右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脑挫伤，最终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012年3月17日，被告人方必聪、陈志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志友无期徒刑，剥夺政
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肖云勒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判处被告人方必聪有期徒刑八年。判令被告人陈志友、肖云勒、方必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克迪、钱美凤、谢小燕、章斯曼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9908.28元，其中陈志友承担209908.28元，肖云勒和方必聪各承担100000元，三被告人对赔偿总额互负连带责任。
被告人陈志友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章某的致命伤是陈志友所为，事实不清。本案其他二名被告人也都击打过被害人，也有造成死亡结果的可能，不足以证明陈志友的行为就是致死的原因；本案犯罪情节相对较轻，被害人在起因上具有重大过错；陈志友有自首情节，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陈志友亲属已经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依法从轻改判。
被告人肖云勒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肖云勒主观上并无伤害的目的，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也并非是其直接导致；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依法从轻改判有期徒刑十至十二年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方必聪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本案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方必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方必聪有自首情节，且有实施规劝同案被告人陈志友投案自首的行为；一审期间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30万元，二审期间各被告人与被害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改判方必聪有期徒刑四至六年。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7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陈志友、肖云勒、方必聪和余某（另案处理）等人一同在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兴鳌中路黄金甲唱吧喝酒。其间，当地男子章某（被害人，殁年39岁）因琐事与余某发生口角并打了余某一个耳光。陈志友、肖云勒、方必聪见状便上前殴打章某。陈志友、方必聪各持啤酒瓶击打章某头部，其中陈志友所持啤酒瓶击中章某右侧额头。在章某倒地后，三人又围住章某并用脚踹其身体，致被害人章某头部损伤造成右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脑挫伤，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012年3月17日，被告人方必聪、陈志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方必聪亲属代为赔偿人民币30万元给被害人亲属；二审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志友、肖云勒亲属分别代为赔偿人民币20万元和11万元给被害人亲属。
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林某、付某、李某、余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尸体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手机通话记录等证据证实。三被告人亦有供述在案。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出示、辨认、质证，并已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足以认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付某、李康某证实，三人中有一人持啤酒瓶砸了被害人头部，且啤酒瓶当时就敲碎了；方必聪供述，陈志友先拿啤酒瓶向被害人砸去；陈志友始终供认自己最先拿啤酒瓶砸了被害人右边额头部，啤酒瓶当场砸碎；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右额部遭钝器打击，为致命伤。据此可以确认，被害人右额颞顶部的致命伤为陈志友实施。陈志友及其二审辩护人称本案事实不清，致命伤不是陈志友实施的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被告人肖云勒供述，其看到方必聪手持啤酒瓶；陈志友供述，其看到方必聪也拿啤酒瓶砸向被害人头部；方必聪供述，其用啤酒瓶砸被害人头部，啤酒瓶没有砸碎；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头部除右额部损伤外，还有另外两处创伤，且左侧额颞顶部出现广泛皮下出血，为钝器伤。三被告人的供述与法医鉴定能相吻合，据此可以认定方必聪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故方必聪及其辩护人称方必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李某等多名证人证实，章某倒地后，三被告人对章某进行踩踏、踢打，三被告人也均供认各自对已倒地的被害人进行脚踹、踢打。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四肢、胸部遭钝器击打，肋骨多处骨折，右肺萎缩50%，胸腔大量积血。足见肖云勒也积极实施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被害人的死亡是三被告人有机配合、共同伤害的结果。三被告人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被告人肖云勒上诉及其辩护人称肖云勒无伤害目的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4）案发前被害人章某前来挑衅并打余某耳光的行为确实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原判已经认定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但某被告人当时不但没有积极劝阻，反而上前共同殴打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同样负有责任。相关被告人及辩护人单方面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志友、方必聪、肖云勒因琐事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陈志友、方必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鉴于二审期间被告人陈志友、肖云勒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被告人肖云勒可予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志友可再予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志友、肖云勒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予以采纳。原审鉴于方必聪亲属在一审期间能积极赔偿，已对方必聪予以减轻处罚，其上诉要求再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对方必聪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陈志友、肖云勒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方必聪的上诉；
二、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温刑初字第2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志友、肖云勒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陈志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18日起至2027年3月17日止。）
四、被告人肖云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17日起至2023年3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干金耀
代理审判员 董卫国
代理审判员 朱冠琳
二〇一三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韩熙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