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4533号
原告高日昱，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汤学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谭诗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武学陆，男，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原告高日昱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1523号《关于第7256453号“开拓者”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武学陆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日昱的委托代理人汤学丽，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谭诗小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武学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武学陆就第7256453号“开拓者”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作出的，该决定认为：
诉争商标的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有关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
本案焦点问题可归结为诉争商标于2010年12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期间（简称复审期间）是否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
高日昱提交的证据1中的诉争商标注册证、证据5的营业执照仅能体现诉争商标或营业主体的详细信息资料，但不能证明高日昱已将诉争商标投入实际使用，证据1中的高日昱名片及证据2、3、7、9均为高日昱自制证据，且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证据4的发票时间均晚于2013年12月26日，不在规定的使用期限内；证据6中的租车合同签订时间均晚于2013年12月26日，且上述合同均未有发票佐证其实际履行；证据8中的主体与本案被申请人不一致，且未明确显示证据形成时间，更未体现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故综合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高日昱于复审期间对诉争商标在运送乘客、汽车运输等服务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高日昱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称：一、其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的商标撤销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复审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且商标局作出的商标撤三字[2014]第Y000952号《关于第7256453号“开拓者”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中也认可了高日昱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二、高日昱在复审阶段提交的如税票、商标授权许可使用合同、使用诉争商标的运输车体及网页宣传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复审期间对诉争商标在运送乘客、出租车运输等服务上进行了持续真实的商业使用。三、高日昱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亦能证明诉争商标在复审期间的使用状况，如果诉争商标被撤销将对高日昱的商标权利及正当利益产生严重影响。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高日昱的诉讼请求。
武学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述称：高日昱提交的诉争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仅能显示诉争商标及营业主体的信息资料；高日昱提供的名片、设计图等证据为其自行制作，无法显示形成时间；车票发票、租车合同的签订时间均晚于2013年12月26日；高日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8显示主体与其自身不一致，与本案无关。综上，高日昱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在复审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高日昱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7256453号“开拓者”商标，由高日昱于2009年3月1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11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9类的“运送乘客；出租车运输；汽车运输；空中运输；汽车出租；货物贮存；给水；包裹投递；旅行陪伴；管道运输”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1月27日止。
2013年12月27日，商标局受理武学陆对诉争商标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出的撤销申请。2014年11月5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4]第Y000952号《关于第7256453号“开拓者”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以高日昱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为由，驳回武学陆的撤销申请，维持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武学陆不服商标局维持决定，于2014年12月1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高日昱提交的使用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复审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运送乘客、出租车运输等服务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
高日昱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其自复审商标注册之日起至今，一直在使用诉争商标。请求维持复审商标的注册。
复审阶段，高日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的注册证复印件、高日昱名片原件；2、“开拓者及图”商标的设计图、实际使用图片、微信及QQ界面；3、沈阳开拓者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简称沈阳开拓者公司）、辽宁开拓者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官网图片；4、沈阳开拓者公司开具的车费发票复印件；5、沈阳开拓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开拓者接送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6、沈阳开拓者公司的租车合同复印件；7、带有“开拓者及图”标识的汽车图片及照片；8、企业办公地址图片、辽宁开拓者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证书；9、沈阳开拓者公司的宣传册、辽宁开拓者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校车运营方案宣传册。
2015年6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诉讼阶段，高日昱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诉争商标授权许可使用合同；2、高日昱在网络及微信平台上进行的“开拓者”运输及租车等服务的广告；3、车牌号为×××的车辆提供运输、租车服务的相关证件及提供服务的合同、发票；4、车牌号为×××的车辆提供运输、租车服务的相关证件及提供服务的合同；5、车牌号为×××的车辆提供运输、租车服务的相关证件及提供服务的合同；6、车牌号为×××的车辆提供运输、租车服务的汽车照片、相关证件及提供服务的合同、收据；7、车牌号为×××的车辆提供运输、租车服务的汽车照片、相关证件及提供服务的合同、发票；8、车牌号为“×××”号车辆提供运输、租车服务的汽车照片、相关证件及提供服务的合同、发票；9、车牌号为“×××”号车辆提供运输、租车服务的汽车照片、相关证件及提供服务的合同、发票；10、车牌号为“×××”号车辆提供运输、租车服务的汽车照片、相关证件及提供服务的合同、收据；11、车牌号为“×××”号车辆提供运输、租车服务的汽车照片、相关证件及提供服务的合同、收据；12、车牌号为“×××”、“辽A6A**”、“×××”、“×××”、“×××”的五辆车，为乐天荣光地产（沈阳）有限公司提供运输、租车服务的汽车照片、相关证件及提供服务的合同、发票；13、其他车辆提供运输、租车等相关服务的证件、合同等材料。
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明确表示对高日昱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案审理过程中，高日昱明确表示仅主张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间在核定使用的运送乘客、出租车运输、汽车运输、汽车出租服务上进行了使用。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商标撤销复审申请书、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2010年12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即复审期间，高日昱是否在第39类“运送乘客；出租车运输；汽车运输；汽车出租”服务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该立法本意是清除长期未实际投入商业使用而空占商标资源的注册商标，故该使用行为应当是真实的、持续的投入到市场流通领域的行为，即注册商标权人将注册商标合法、规范地使用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类别上，并对外持续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使相关公众能够基于注册商标识别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才构成符合法律规定的使用方式。由此可知，判断高日昱在复审期间是否对复审商标进行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规定的使用行为，需以上述判断原则为基础，并结合在案证据予以全面分析确定。
首先，高日昱在复审阶段提交的复审商标的设计图、实际使用图片、微信及QQ界面在未显示时间的情况下，与本案关联性较弱，提交的车费发票显示时间未处于复审期间，沈阳开拓者公司与高佳丽、乐天荣光地产（沈阳）有限公司等自然人或公司的租车合同显示时间均晚于复审期间，未显示复审商标，亦没有相应发票予以佐证。同时，高日昱在诉讼阶段提交的沈阳开拓者公司与晨迅置业（沈阳）有限公司的汽车租赁合同与发票时间不一致，与沈阳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等公司的汽车租赁合同无发票予以佐证，故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间内在上述核定服务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其次，高日昱在诉讼阶段提交的与沈阳开拓者公司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明确约定许可使用的商标为诉争商标，合同签订时间虽在2010年12月1日，但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包含复审期间。沈阳开拓者公司与马世永、金刚等人签订的租车合同，以及与乐天荣光地产（沈阳）有限公司的汽车租赁合同时间均在复审期间内，合同金额在一千元至二万元之间不等，且有租用人一方开具的收款收据或辽宁省地方税务统一发票存根联予以佐证。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关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予以撤销的规定，其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敦促商标权人积极使用商标以发挥商标的识别功能，故判断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应当在结合商标或者服务本身的性质，商业交易惯例，所面向的市场特点等因素的基础上进行综合评价和个案分析。
联系本案具体情况来看，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运送乘客；出租车运输；汽车运输；汽车出租”属于服务类别，具有无形性，以及服务过程与消费过程不可分离性等特点，诉争商标一般需要固定或显示于与其核定使用的服务密切关联的消费场所、工具器械、宣传画册等要素上来标示服务提供者的来源，而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出租等服务面向的市场既包括汽车一类交通运输工具的租用者，亦包括乘坐该类工具的乘客或旅客。由于诉争商标为纯文字商标，高日昱许可沈阳开拓者公司使用诉争商标后，沈阳开拓者公司将诉争商标的文字部分拓印在其旗下汽车车身上，亦能与沈阳开拓者公司的企业名称显著部分相互呼应，不管是在租用方选择租赁其旗下汽车还是乘客选择乘坐汽车接受运送服务的消费环节上，其使用方式基本符合该类服务的市场商业运作习惯，在有前述一定频率和规模的租赁运输服务交易合同签订和履行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说明了诉争商标能起到识别服务来源的基本功能，足以证明复审商标于复审期间在市场流通领域在“运送乘客；出租车运输；汽车运输；汽车出租”上进行了公开、持续、有效的商业使用。
综上所述，高日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高日昱在本案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新的使用证据，本院亦在该补充证据的基础上作出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间于核定服务“运送乘客；出租车运输；汽车运输；汽车出租”上进行了使用的认定，故本案案件受理费以高日昱负担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1523号《关于第7256453号“开拓者”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武学陆针对第7256453号“开拓者”商标所提商标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高日昱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 瑾
人民陪审员 黄雄辉
人民陪审员 芮玉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宋雅颖
书 记 员 何 洋
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