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森悦高空作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城西新村五区2号。
法定代表人陆明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根华，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津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广州路140号2108室。
法定代表人周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志霞，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森悦高空作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津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卡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根华，被上诉人津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志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津卡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1月26日，津卡公司与森悦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森悦公司就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中标后，森悦公司于五个工作日内向津卡公司支付20万元，并于每年9月30日前向津卡公司支付报酬30万元。协议签订后，森悦公司于2013年1月3日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移动公司）签订中标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森悦公司仅于2014年6月18日向津卡公司支付15万元，故请求判决森悦公司支付报酬6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森悦公司一审辩称：案涉协议约定的工程为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路维护工程而非铁塔维护工程，且津卡公司未向森悦公司提供订立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合同的任何机会或媒介服务。森悦公司与江苏移动公司签订通信铁塔维护工程协议，系森悦公司在与其合作几年后的延续，与津卡公司无关，故请求驳回津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6日，津卡公司与森悦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森悦公司一旦就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项目中标，即视为津卡公司完成本协议项下全部义务，森悦公司负有向津卡公司支付报酬的义务；森悦公司与江苏移动公司签订中标合同后，于五个工作日内向津卡公司支付活动经费20万元。另外，森悦公司于每年9月30日前向津卡公司支付报酬30万元，每逾期一周，需按未支付报酬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未支付报酬与违约金全部结清为止。2012年12月28日，江苏移动公司向森悦公司发放中标通知，告知其为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的中标单位。2013年1月21日，森悦公司与江苏移动公司签订2013年度铁塔代维服务框架协议。森悦公司与江苏移动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通信铁塔代维合同，合同履行期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
一审审理中，津卡公司主张其与森悦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通信铁塔维护工程，因笔误写成通信铁路维护工程，森悦公司与津卡公司签订协议后，森悦公司与江苏移动公司及其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为两年。
森悦公司认为，该公司所持协议约定内容为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而津卡公司擅自将“铁路”更改为“铁塔”，并非笔误；即使是笔误，津卡公司也未向森悦公司提供订立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合同的任何机会或媒介服务，且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江苏省范围内所有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均交由森悦公司施工才按协议约定支付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津卡公司与森悦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津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森悦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森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
根据法律规定，铁路的管理和保护，定期检查、维修铁路运输设施的主体为铁路运输企业，铁路养护工程施工单位需要有铁路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资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作为移动通信领域的专业公司，不具备铁路维护工程施工承包资格，且森悦公司系高空作业工程公司，不具备铁路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津卡公司提出其与森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项目名称“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路维护工程”系笔误的主张，应予采信，应认定双方协议约定的项目名称为“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
根据双方签订居间协议的约定，森悦公司一旦就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项目中标，即视为津卡公司完成该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森悦公司负有向津卡公司支付报酬的义务。森悦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被通知为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项目的中标单位，即津卡公司已经完成协议所约定的义务，森悦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按时支付报酬。
按照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的约定，森悦公司与江苏移动公司签订中标合同后，其在五个工作日内应向津卡公司支付活动经费20万元，并应于每年9月30日前支付报酬30万元。在上述居间协议签订后，森悦公司与江苏移动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共签订了两年的通信铁塔维护合同，津卡公司应获得报酬80万元。津卡公司自认收到森悦公司支付报酬15万元，故森悦公司欠津卡公司报酬65万元，并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森悦高空作业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津卡贸易有限公司报酬65万元，并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5万元、30万元、30万元分别自2013年1月27日、2013年10月1日、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0710元，由江苏森悦高空作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森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工程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双方约定的居间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违反了招投标程序，损害了其他参与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案涉协议不具有合法有效性。2.2012年9月，江苏移动公司计划对该公司铁路沿线铁塔安全隐患进行整治，因津卡公司法定代表人称与负责人关系较好，可介绍森悦公司此项业务，双方遂签订案涉协议。但因工作人员疏忽将“沿线铁塔”遗漏，故一审判决认定“通信铁路维护工程”系笔误属事实认定错误。3.森悦公司自2009年起即中标入围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其后每年度续签协议书，故2013年度铁塔代维服务系之前协议的正常延续。4.津卡公司未能举证曾向森悦公司提供过任何居间服务，而森悦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支付的15万元亦非案涉居间报酬，故津卡公司无权主张80万元居间报酬。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津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森悦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交打款明细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森悦公司曾多次向连庆涛汇款，双方存在案涉协议外其他经济往来。
被上诉人津卡公司答辩称：1.江苏移动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投标，津卡公司仅提供相关的招标信息及招投标机会，并未违反招投标程序。2.津卡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该公司自2008年以来一直就铁塔维护工程向森悦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故案涉协议所载项目名称应为笔误。3.森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津卡公司短信往来中一直认可存在居间费用问题，并多次承诺支付全部费用，经多次催要后于2014年6月18日支付了15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津卡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森悦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收款人系连庆涛个人而非津卡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
上诉人森悦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收款人亦非津卡公司，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上诉人森悦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森悦公司一旦就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项目中标”有异议，认为应系“通信铁路维护工程”。经审查，案涉协议所载“通信铁塔维护工程”虽系由“通信铁路维护工程”手写修改而成，但森悦公司未举证证明江苏移动公司曾设立“通信铁路维护工程”项目，该公司亦不具备铁路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一审认定“通信铁路维护工程”系笔误并无不当。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的效力认定；二、津卡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森悦公司支付80万元居间报酬。
本院认为：一、依法成立且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津卡公司与森悦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津卡公司就江苏移动通信铁塔维护工程项目向森悦公司报告中标的机会或者提供相关的媒介机会，森悦公司项目中标后支付津卡公司相应报酬。该协议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森悦公司主张该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干涉招投标程序的非法目的，但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
二、居间人应当就其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促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即居间人取得报酬必须具备两个要件：一是所介绍的合同，必须成立；二是合同的成立，与居间人的介绍有因果关系。只有两者同时具备，委托人才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中，虽然森悦公司已就江苏移动公司通信铁塔维护工程项目中标，但津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森悦公司提供过居间服务，亦无证据证明案涉项目中标与其介绍存在因果关系，故津卡公司要求森悦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依据不足，不应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一款、
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1945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驳回江苏津卡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710元江苏津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戎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
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