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延民初字第02629号
原告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延庆镇东外大街32号，注册号：110000009615205。
法定代表人张兆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世贤，男，1957年5月26日出生，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十一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赫志，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
被告李秀启，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梁凤莲，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宸公司）与被告李秀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玉华担任审判长，法官朱和平，人民陪审员徐燕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告金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世贤、赫志，被告李秀启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凤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金宸公司诉称：2007年10月，金宸公司与李秀启共同合作修建延庆县大榆树镇政府发包的110国道辅线镇区段K0＋000—K0＋935的建设工程，金宸公司除安排所属十一公司具体组织施工外，同时支付了工程建设所需资金、材料、人员等全部费用1857063.73元，李秀启负责协调工程所在地大榆树村的周边关系，未投入任何资金。2008年7月底，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经审计，工程最终造价为411.6万元，大榆树镇政府于2008年2月4日支付金宸公司工程款30万元，余款381.6万元分四次支付给李秀启，李秀启拒绝向金宸公司支付工程所发生费用及应得利润。工程款减去工程费用，工程利润为1958936.27元，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及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金宸公司至少应分得工程利润的70%，即1371255.39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金宸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李秀启支付工程费用1857063.73元、利润1371255.39元，合计3228319.12元。
原告金宸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北京新恒元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2、施工组织设计书，证据3、金宸十一公司聘任陆山河聘请书，证据4、施工过程说明，证据5、施工测量放线报告验表，证据6、分项工程施工报验表，证据7、委托试验检测清单，证据8、路面弯沉值检验记录，证据9、监理例会记录；该组证据欲证明金宸公司与李秀启共同修建的涉案工程。
第二组证据：证据10、财务账簿及凭证，证据11、外欠款统计表及凭证、延庆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金宸公司为修建涉案工程投入材料款、人工费等共计1649475.73元，外欠材料款、人工费共计507588元，现金投入和外欠款共计1857063.73元。
第三组证据：证据12、（2010）延民初字第0343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金宸公司参与涉案工程施工情况，大榆树镇政府支付工程款及李秀启领取工程款情况，该判决书指明金宸公司与李秀启之间的利益纠纷可通过另案解决。
第四组证据：证据13、蒋世贤和李秀启共同修建第一条路的相关资料，欲证明李秀启自北京鑫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结算的工程款200万元，偿还蒋世贤修建第一条路的垫资625330.18元，扣减李秀启的个人借款1121445元后，尚有253224.82元由蒋世贤保管。
被告李秀启辩称：一、金宸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合伙事实不存在。事实是：生效判决可以证明诉争工程由李秀启承包，施工由李秀启组织；因李秀启合格修建了承包的大榆树粮库后边的马路，证明有组织施工、垫资、并有在奥运会前完工和保证社会稳定的能力，有修建第一条路的人马、设备经验和资金条件；资金由李秀启支付，李秀启分四次投资300万元；李秀启未与任何个人或单位合作合伙，金宸公司与李秀启既无书面协议也没有合作事实。二、需要阐明的几点：从修建粮库后的那条路开始，朋友蒋世贤帮助找了会计、材料员等，出于对蒋世贤本人的信任，让蒋世贤负责全面管理，花钱报销由蒋世贤监督，但蒋世贤由李秀启授权、是帮助李秀启干活的；蒋世贤曾经是金宸公司挂名第十一公司的经理，又是北京石河营同富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富建材城）的大股东，其妻冯三平是同富建材城的会计，李秀启的出资是先将款以支票方式进入同富建材城账户，用钱时，再从该户以借冯三平现金的方式，将款放在会计梁欢欢账上，小宗开支由梁欢欢从账户支付，大宗开支从同富建材城支付。梁欢欢的账面上，除30万元工程款外，其余全部款项都是以向冯三平借款的形式体现的。金宸公司称为修路投入了人工费、材料费等185.7万余元，李秀启不予认可，因发生纠纷后，会计梁欢欢被蒋世贤操控，李秀启另支付工资及材料款等共七八十万元，而且修路的主要原料沙石也是李秀启个人的存货。故金宸公司从任何角度都与李秀启、与诉争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其诉讼请求更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
被告李秀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大榆树镇副镇长詹杰的谈话笔录和工程例会记录，证据2、对杨爱田和林茂的调查笔录，证据3、2008年7月28日试验费收据复印件及检测委托书，证据4、曹进泉出具的证明及工程供货结算确认单，任勇出具的收条及谈话笔录，证据5、刘顺江出具的证明，该组证据欲证明涉案工程是李秀启个人承包和组织施工的，没有其他人参与，也不存在合伙关系，李秀启关于设备的投入情况及李秀启雇佣杨爱田等人进行施工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证据6、转账支票四张，欲证明李秀启向同富建材城拨付工程款300万元；证据7、对路春兰的调查笔录，欲证明兴业食品摊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同富建材城拨付工程款70万元；证据8、工资单、收条、支票存根、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欲证明李秀启除300万元工程款之外，另支付工人工资237456.60元、二灰和水泥管款共计397100元；证据9、细白灰收据，欲证明李秀启另行支付了细白灰款；证据15、对王丽丽的调查笔录，欲证明丁永立向路春芳提供的20万元借款已由李秀启和路春芳偿还；证据16、鑫实路桥公司出具的证明、林河建工公司出具的证明、砂石料和设备费用明细，欲证明李秀启就大榆树镇区路粮库西侧道路支付税款10.5万元、材料款46.35万元；就涉案工程支出税金及管理费用24.5万元，垫付的砂石料合款645062.8元（其中大榆树镇区路粮库西侧道路合款161172元，涉案工程合款483890.8元，价格为40元／立方米）；垫付的设备款68500元；购买铲车支付18万元，现铲车由蒋世贤保管；证据17、对刘志强的调查笔录，欲证明诉争工程修建期间，刘志强已经不负责工程的采购工作，且刘志强未在蒋世贤处领取工资，金宸公司提供的账册凭证不真实；证据18、张毳毳证明，欲证明李秀启向张毳毳支付了其夫刘云夫的人工费58174元。
第三组证据：证据10、大榆树镇道路改造工程数量确认单，证据11、（2010）延民初字第0343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2、证据收据，证据13、周和山出具的收据，证据14、对杨爱田的调查笔录；该组证据欲证明李秀启修建道路的相关情况，涉案工程与金宸公司无关。
经本院庭审质证，对金宸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李秀启认为，证据1于上次诉讼后出具，监理公司由大榆树镇政府委托，其证明材料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由金宸公司施工；证据2也是上次诉讼后出具，可以通过电脑修改，故不予认可；证据3由金宸公司聘请的人员出具，不具有真实性；证据4-9虽然时间写的是施工时间，但不能证明在施工期间形成，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工程的承包人为李秀启，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事项，本院不予确认。
对金宸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李秀启认为，证据10的账目系整理过后的假账，李秀启不予认可，但有李秀启和蒋世贤共同签字的支出予以认可；对于证据11，李秀启认为，其中的二灰款23.4万元、刘云龙的人工费18174元已由李秀启支付，ＸＸＸ和赵贵所的货款虽然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但货款应从李秀启的300万拨款中扣减，不属于金宸公司垫资，工人工资由李秀启另行发放，故不予认可。本院对第二组证据中当事人双方无异议的支出予以确认。
对金宸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李秀启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梁欢欢是蒋世贤派往诉争工地的财务人员，不能说明是金宸十一工程的人员；判决书不能证明金宸公司有投资，恰恰说明是李秀启出资；大榆树镇政府的拨款30万元，仅是金宸公司在收取管理费后出具的发票，蒋世贤以其金宸十一公司经理的身份而认定是给金宸公司拨款是不对的，故不予认可。本院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金宸公司提供的第四组证据，李秀启认为，证据13中的支出部分，2007年11月8日，李秀启向蒋世贤拨款100万元，该日期之前蒋世贤自冯三平处的借款为蒋世贤的垫资，因拨款大于垫资，之后的支出不应是蒋世贤的垫资；对于李秀启借款部分，其中杨爱田和刘志强的借款，系给李秀启大车的加油款，该车用于涉案工程，故该费用不应视为李秀启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金宸公司就110国道辅线镇区段工程的纠纷，该组证据中蒋世贤就大榆树粮库西侧路段的出资与诉争工程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关于李秀启的借款部分，本院对李秀启认可的金额884295元予以确认。
金宸公司对于李秀启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30万元工程款的付款单位是大榆树镇政府，用途为修建诉争工程，恰恰证明金宸公司与李秀启存在合作关系，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诉争工程的承包主体为李秀启，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李秀启提供的第二组证据，金宸公司认为：第一条路的200万元工程款及兴业食品摊支付同富建材城的70万元均与诉争工程无关，其中200万元工程款，偿还金宸公司为大榆树粮库西侧路段垫资625330.18元、扣除李秀启个人借款1121445元外，仅有25万余元由蒋世贤保管；另外的70万元，系李秀启用于偿还其拖欠蒋世贤的个人借款；认可任勇的二灰款23.4万元、水泥款3100元、刘云龙的人工费18174元由李秀启支付，认可李秀启就诉争工程支付税和管理费24.5万元，其余人工费与诉争工程无关，不予认可；砂石料系金宸公司无偿取得，不认可李秀启辩称的砂石料费用和设备费用。本院认为，上述200万元工程款拨付于第二条路施工期间，有证据证明是鑫实路桥公司支付给李秀启修建大榆树粮库西侧路段的工程款，结合李秀启的陈述及资金运转形式，应视为李秀启对涉案工程的投资；金宸公司未举证证明兴业食品摊拨付同富建材城的70万元，系用于李秀启偿还蒋世贤的借款，故该70万元应认定为李秀启拨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对于李秀启的其他支出，本院对金宸公司无异议的500274元费用予以确认。
对于李秀启提供的第三组证据，金宸公司认为，对证据10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金宸公司提供的监理公司的证明效力高于该证据；对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判决是错误的，且正在申诉中。本院认为，证据10系金宸公司曾经提供的证据，且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可以作出定案的依据；证据11系法院生效判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李秀启与蒋世贤原系朋友，蒋世贤系金宸公司第十一公司经理。2007年，李秀启承包了110国道辅线大榆树镇域段道路建设工程（即大榆树红绿灯至红门村道口路段），后李秀启找到蒋世贤共同组织施工，蒋世贤将陆山河、梁欢欢、冯瑞明等人派往诉争工地，其中陆山河负责技术和文字材料的编制、梁欢欢负责会计记账、冯瑞明是工地管理人员。该工程于2007年10月下旬开始施工，于2008年7月底竣工，工程总造价为411.6万元。施工期间，李秀启分别于2007年11月8日和2008年1月9日，分两次将鑫实路桥公司给付修建大榆树粮库西侧路段工程的工程款共计200万元，存入同富建材城账户。2008年2月4日，大榆树镇政府以转帐支票方式支付了涉案工程款30万元，李秀启将转帐支票存入同富建材城账户，金宸公司在收取6.5%的管理费后向大榆树镇政府出具了发票。2008年7月11日，李秀启自北京兴业金鑫食品摊转入同富建材城工程款70万元。2008年7月7日，大榆树镇政府向李秀启支付工程款150万元；2008年12月26日，大榆树镇政府向李秀启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0年1月20日，大榆树镇政府向李秀启支付工程款31.6万元，上述381.5万元工程款均由北京建工林河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延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林河建筑公司）向大榆树镇政府出具了发票，李秀启向林河建筑公司交纳税和管理费共计24.5万元。
2013年5月24日，金宸公司诉至本院，要求李秀启支付工程费用1857063.73元、利润1371255.39元。审理中，双方对2008年2月4日大榆树镇政府支付的30万元工程款存入同富建材城账户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各自及对方的支出各持己见。审理中，双方认可涉案工程的资金运作模式为李秀启领取支票后存入同富建材城账户，再以从同富建材城会计冯三平处借款的方式用于工程支出。
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就诉争工程，金宸公司主张其投入1649475.73元（其中自行垫资1349475.73元，大榆树镇政府拨款30万元），外欠账507588元。李秀启对金宸公司为涉案工程支出的1323456.73元予以认可，对于外欠账中的65291元无异议。李秀启主张除拨付的300万元工程款外，李秀启另行支出人工费、材料费并垫付了砂石料和设备款，共计1045094.4元，金宸公司对李秀启另行支付的二灰款23.4万元，水泥款3100元，刘云龙人工费18174元，税和管理费24.5万元无异议，其他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金宸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金宸公司与李秀启虽然无书面合作协议，但蒋世贤作为金宸十一公司经理，负责组织、派遣诉争工地相关工作人员，并参与了工程的组织施行等具体工作。虽然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李秀启系诉争工程的承包人，但结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实际施工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李秀启承包工程基础上的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因金宸十一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蒋世贤代表金宸十一公司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金宸公司承担，权利归金宸公司享有。故金宸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
二、李秀启是否应向金宸公司返还垫资？
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认证情况，就诉争工程，李秀启分别于2007年11月8日和2008年1月9日，分两次向同富建材城拨款共计200万元；大榆树镇政府于2008年2月4日拨款30万元，也存入同富建材城账户；兴业食品摊于2008年7月11日向同富建材城拨款70万元，以上李秀启拨付工程款共计300万元，扣减李秀启的借款884295元，再减去金宸十一公司就诉争工程支出的1323456.73元，扣减金宸公司外欠账65291元，李秀启拨付的工程款尚余726957.27元，拨款大于支出，故金宸十一公司无投资，其要求李秀启返还投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李秀启是否应向金宸公司支付利润？
工程利润为工程款减去工程支出。经双方质证确认，金宸十一公司的支出为1323456.73元，外欠账为65291元；李秀启另行支出二灰款23.4万元，水泥款3100元，刘云龙人工费58174元，税和管理费24.5万元；工程款411.6万元，减去上述支出及欠款后，工程利润为2186978.27元。因金宸十一公司与李秀启就合作经营的收益、风险分担未作约定，结合双方合作施工的具体情况，则利润由二人平均分配为宜，故就诉争工程的利润，李秀启向金宸公司支付利润1093489.14元，与金宸十一公司尚余工程款726957.27元折抵后，李秀启应向金宸公司支付工程利润366531.87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秀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工程利润三十六万六千五百三十一元八角七分；
二、驳回原告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万二千六百二十六元，由原告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万八千九百二十二元（已交纳）；由被告李秀启负担三千七百零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 玉 华
审 判 员 朱 和 平
人民陪审员 徐 燕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永锋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