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1402号
原告上海市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国忠。
委托代理人秦嘉奎、赵嘉戍，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上海艾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卞秋芳。
委托代理人陈友祥。
被告上海飞翎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玉明。
委托代理人王志荣，上海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卞秋芳。
委托代理人陈友祥。
原告上海市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艾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艾托公司）、上海飞翎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飞翎公司）、卞秋芳委托合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秦嘉奎、赵嘉戍律师，被告艾托公司及卞秋芳委托代理人陈友祥，被告飞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明及委托代理人王志荣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卞秋芳长期代表被告艾托公司及被告飞翎公司委托原告代理进口化工产品。2014年1月1日，被告卞秋芳分别代表被告艾托公司和被告飞翎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委托原告代理进口聚乙烯。其中与被告艾托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编号为（2013-10-2001），该《协议书》约定被告艾托公司委托原告以每吨美元1，250元的价格进口聚乙烯4，000吨，总计价款为美元500万元；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等等。被告艾托公司应在信用证开具前两天预付合同金额的20%价款，80%的余款应在信用证到期前五个工作日付清，代理费按开具的进口发票金额的1%支付，相关进口关税、增值税等其他费用均由被告艾托公司支付。该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4年7月至8月期间在该合同项下分别签订了三份具体的《协议书》，被告艾托公司委托原告分别以每吨美元1，595元、1，600元、1，630元代理进口聚乙烯192吨、99吨及247.50吨，等等。为此，原告与外商分别签订了进口货物的合同，并以信用证方式与外商进行结算。事后，原告与被告艾托公司进行了对账，被告艾托公司确认拖欠原告货款及代理费等共计4，966，066.60元，并承诺尽快结清。对账时，被告卞秋芳为被告艾托公司该笔债务的偿付向原告提供了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此后，原告要求被告艾托公司提供其他担保，为此被告卞秋芳称被告飞翎公司可提供保证担保，并于2014年10月25日向原告出具了《担保函》。原告认为，被告卞秋芳既是被告艾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被告飞翎公司的承包人，其长期代表被告艾托公司、飞翎公司委托原告代理进口聚乙烯，并持有飞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原告始终认为被告卞秋芳有权代表被告飞翎公司、艾托公司，况且提供保证担保也是一种合同行为，被告卞秋芳持被告飞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完全有权出具担保函，因此其代表被告飞翎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是合法有效的，被告飞翎公司应当依照《担保函》中为其自己设定的义务承担责任。由于被告艾托公司拖欠原告钱款，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要求法院判令：1、被告艾托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代理费及相关成本费用共计4，966，066.60元；2、被告艾托公司赔偿原告以上述第一项金额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被告艾托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艾托公司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10万元；4、被告飞翎公司及被告卞秋芳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被告艾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起诉后，被告艾托公司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艾托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代理费及相关成本费用共计4，964，176.60元；2、被告艾托公司赔偿原告以上述第一项金额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飞翎公司及被告卞秋芳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艾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艾托公司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艾托公司确实拖欠原告货款、代理费及进口成本等费用共计4，964，176.60元，故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艾托公司与原告进行类似的交易已有十余年，交易金额近7亿元，至今才拖欠原告欠款不到500万元，可见该些欠款占总交易额的比例不高，被告艾托公司的违约程度不大，因此希望法院不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被告飞翎公司辩称：被告飞翎公司不应对被告艾托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原告所谓的担保函是无效的，理由如下：1、被告卞秋芳承包被告飞翎公司的化工业务部，仅是被告飞翎公司的业务经理，原告对被告卞秋芳能从事的业务范围及权力范围是明知的，知道被告卞秋芳无权代表被告飞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2、公司董事、经理以公司财产为公司股东或其他个人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被告卞秋芳作为被告飞翎公司的业务经理，擅自以被告飞翎公司的财产为个人开设的艾托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无效；3、被告卞秋芳在担保函上加盖其持有的被告飞翎公司合同专用章，飞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并不知情，根据被告卞秋芳和被告飞翎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被告卞秋芳持有的合同专用章仅限于对外签订一般的合同，不适用于签订担保合同，故加盖被告卞秋芳持有的被告飞翎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担保函是无效的。综上，飞翎公司认为担保函是无效的。综上，要求法院不支持原告对被告飞翎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卞秋芳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意对被告艾托公司的上述4，964，176.6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希望法院不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被告卞秋芳是艾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飞翎公司化工业务部的承包人，长期代表艾托公司或飞翎公司委托原告进行货物进口代理。被告卞秋芳承包被告飞翎公司化工业务部后，被告飞翎公司就将合同专用章交给被告卞秋芳使用，因此被告卞秋芳对外签订合同是得到飞翎公司授权的，该种签订合同的授权包括签订担保合同的权利，当原告要求艾托公司提供担保时，被告卞秋芳就以飞翎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担保函，为艾托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
经审理查明：被告艾托公司长期委托原告代理进口聚乙烯，期间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编号为（2013-10-2001）的《协议书》，约定被告艾托公司委托原告以每吨美元1，250元的价格进口聚乙烯4，000吨；代理费按照进口发票金额的1%计算；支付方式为BYL／CAT90DAYSFORMB／LDATEORD／ODATE，被告艾托公司在原告对外开证前两天预付合同金额的20%，余款80%被告艾托公司最迟须在L／C到期前五个工作日全额付清；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等等。此后，被告艾托公司与原告就上述《协议书》的具体履行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8月13日及8月17日分别签订《协议书》，委托原告分别以每吨美元1，595元、1，600元、1，630元代理进口聚乙烯192吨、99吨及247.50吨。在原告完成上述三份《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后，原告于2014年10月18日与被告艾托公司就上述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对账，对账结果为：2014年开具的信用证中，原告将在2014年11月19日至2014年12月08日分别对外到期支付，余款4，966，066.60元被告艾托公司尚未支付给原告，等等。为此，被告艾托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对账确认》，同时被告卞秋芳为被告艾托公司的该笔债务的偿还向原告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10月25日，被告卞秋芳以被告飞翎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担保函》，该函加盖了被告卞秋芳持有的印文为“上海飞翎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印章并由被告卞秋芳签名后交原告。该函中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被告艾托公司委托原告代理进口塑料粒子，于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2013-10-2001）的《协议书》；2014年开具的信用证中，原告将在2014年11月19日至2014年12月08日分别对外到期支付，余款为4，966，066.60元；被告飞翎公司愿意就被告艾托公司在上述《协议书》项下义务及全部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等等。原告起诉后，被告艾托公司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尚欠原告的货款、代理费及相关成本费用共计4，964，176.60元。
另查明：被告卞秋芳与被告飞翎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基于此，被告飞翎公司将印文为“上海飞翎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印章交被告卞秋芳使用，被告飞翎公司与原告长期存在委托进口化工产品的合同，在该些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被告卞秋芳均代表被告飞翎公司一方，并使用上述合同专用章。此外，被告艾托公司与原告开展的上述业务也由被告卞秋芳具体负责。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冻结被告上海艾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飞翎实业有限公司、卞秋芳银行存款4，966，066.6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对账确认、担保函、承包经营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本案原告与被告飞翎公司存在的主要争议是《担保函》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定：首先，从查明的事实可见，在原告、被告卞秋芳及飞翎公司三者的关系中，被告卞秋芳以承包合同为基础长期代表被告飞翎公司与原告发生委托进口的委托合同关系，在进行该些委托合同关系过程中，除被告飞翎公司自己的陈述之外，并无证据材料证明被告飞翎公司对被告卞秋芳权限作了限制，反而将其合同专用章交给被告卞秋芳使用，该行为可认定其已授予被告卞秋芳代表被告飞翎公司从事一切与合同法律行为有关的权限，故作为合同法律行为一种的保证合同，应属于持合同专用章即可以签订的合同；其次，在原告与被告飞翎公司长期合同关系中，存在被告飞翎公司其他员工未参与双方合同关系的消极行为及被告卞秋芳全部参与的积极行为的外观特征，足以让原告形成被告卞秋芳完全有权代表被告飞翎公司的思维认识。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卞秋芳代表被告飞翎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的行为系有效的法律行为，该法律行为使被告飞翎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被告艾托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全额向原告支付货款、代理费及其他成本，拖欠的金额为4，964，176.60元，现原告要求其支付，该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艾托公司的拖欠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要求其自本案第一次开庭之日（2015年2月5日）开始承担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该请求应予支持。此外，被告卞秋芳为被告艾托公司对原告的前述债务提供了保证，也形成了其与原告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故其与被告飞翎公司均应按照保证合同承担责任。虽然上述两个保证合同没有约定保证的形式，但依法应确定为连带责任的保证。在未约定担保范围的情况下，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故被告飞翎公司和被告卞秋芳应对被告艾托公司的上述欠款债务及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艾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市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代理费及相关成本费用共计4，964，176.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上海艾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市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4，964，176.6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上海飞翎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上海艾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被告卞秋芳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上海艾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6，513.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士锋
代理审判员 李焕然
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