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林县下部龙煤矿。
投资人周荣华，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刘菲，云南海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菲，云南海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公政，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洪兴，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田辉，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兆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代晨、王志理，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周志伟，男，汉族。
上诉人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以下简称下部龙煤矿）、周荣华，梁洪兴因与被上诉人尹兆龙，原审被告周志伟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昆民四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下部龙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刘菲、上诉人周荣华的委托代理人刘菲、陈公政，上诉人梁洪兴的委托代理人田辉，被上诉人尹兆龙的委托代理人代晨、王志理，原审被告周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进行调解，依照相关规定调解时间不计入审理期限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下部龙煤矿原属梁洪兴、周志伟共同投资并取得煤矿经营权，并由二人共同经营管理。2006年8月7日，梁洪兴与周志伟自愿签订了《煤矿投资共有人退出协议》。约定梁洪兴退出下部龙煤矿经营管理。由周志伟一人独自经营管理下部龙煤矿。并约定周志伟分期支付给梁洪兴转让费，如违约付款超过五天则周志伟无条件退出下部龙煤矿，由梁洪兴接受下部龙煤矿，全部资产属梁洪兴所有。因协议履行发生纠纷，梁洪兴诉至石林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周志伟退出下部龙煤矿，煤矿的生产经营权及全部资产归梁洪兴所有。石林县法院作出（2008）石民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下部龙煤矿的全部资产归梁洪兴所有，由周志伟自判决生效之日将下部龙煤矿交由梁洪兴管理经营。周志伟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追加尹兆龙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经调解各方于2008年8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2007年12月6日，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业主尹兆龙（乙方）与下部龙煤矿的时任负责人周志伟（甲方）签订《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下部龙煤矿的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给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主要条款如下：一、转让期限：四年，从二零零七年十二月六日至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六日；三、转让范围：煤矿采矿证规定区域内（老矿区）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归乙方所有；四、转让条件：1、乙方支付甲方300万元风险保证金后，转让范围内的权利归乙方所有（包括管理人员的使用，建井、开拓、开采、维修、维护和回采等）。乙方接管后煤矿的所有投入由乙方承担。2、甲方所有的设施设备归乙方无偿使用，乙方负责设备的维修管理，扩大生产所需设备由乙方负责投资建设。转让期满后退还甲方，损坏的必须修复。3、乙方于2007年12月30日已付完风险保证金。乙方全权接管下部龙煤矿（甲方承包给周亮和矿长的区域，到期后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给银行借款100万元（壹佰万元整）借给甲方使用，借款期限为三年（2007年11月至2010年11月）借款时间和还款方式按银行相关规定执行，按季结利息，满三年必须还清借款100万元。4、在转让期内，甲方提取吨煤总价的35%作为转让费，剩余的全部归乙方所有（价格以市场实际销售价为准，同时，销售价格必须得到甲、乙双方认可，煤炭的计量由甲、乙双方派人计量，吨位以过磅为准），如遇市场不稳定，所卖煤价只能维持成本，煤的平均市场价只能卖到120元仅能维持生产成本，则甲方不提35%的转让费。结算时间为每月月底，下月15日结清。五、在转让期间，该矿的所有证件、手续费由甲方办理，交国家的资源补偿费等与该矿相关的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六、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甲方遗留下的问题而造成的纠纷和扯皮现象，甲方及时处理，如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若因甲、乙单方的原因造成煤矿停产五天以上，按以下方式处理：1、甲方造成的停产5天以上（含5天），由甲方按停产的相应天数延长转让时间，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2、由乙方造成的停产5天以上（含5天），由乙方按停产的相应天数缩短转让时间，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七、甲方现承包给周亮南翼片区和矿长的区域回采必须分别于2008年4月30日和2008年12月30日前结束，到时不管是否采完，剩下的区域内全部资源或矿用设施设备归乙方无偿所有（原矿用设施设备属甲方所有），乙方不承担甲方现在承包给周亮和矿长的投入和任何安全事故。周亮和矿长不能干扰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否则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十一、在转让期内，煤矿的所有权甲方不得转让。十三、在转让期内，该煤矿交煤炭局的30万元每年的费用由乙方负责，超出的部分由双方各承担一半。二十、转让期结束时（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六日），甲方一次性还清乙方风险保证金300万元（叁百万元整），乙方投入该矿的所有物资、设备全部归甲方所有。二十三、若单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给守约方违约金300万元。合同签订后周志伟代表下部龙煤矿从尹兆龙处收到风险金如下：1、2008年1月31日收到尹兆龙风险金2855000元；2、2008年4月6日收现金100000元；3、2008年4月10日收到风险金45000元。周志伟另代表下部龙煤矿向尹兆龙借款情况如下：1、2007年11月1日向尹兆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尹兆龙现金1000000元，借期三年，按月结利；2、2008年1月12日出具借条，载明：今给尹兆龙借到现金300000元，用于偿还原来炼矿所欠债务；三2008年2月7日出具借条，载明：今给尹兆龙借现金50000元整，支付煤矿上工人工资；4、2008年3月26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尹兆龙现金800000元，借期二个月；5、2008年3月30日出具借条，载明：今请尹兆龙借到现金人民币229400元，用于石林县下部龙煤矿生产经营，还煤矿以前所借款项，借期一个月，于2008年4月3日还清；6、2008年5月9日出具借条，载明：今给尹兆龙借到现金66000元，此款用于煤矿上工人开支。周志伟另于2008年5月3日，2008年6月8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对2008年3月30日的借款229400元和2008年3月26日的借款800000元，承诺在煤矿有钱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2008年9月17日周志伟与梁洪兴达成《转让协议》约定：一、周志伟在2008年9月19日前将下部龙煤矿的营业执照交到梁洪兴手中。2008年9月23日前配合梁洪兴将营业执照变更为梁洪兴的名字。二、梁洪兴在2008年9月30日前存500万元。2008年10月10日存500万元。2008年10月20日前存1500万元在石林农行新开账户上（梁洪兴名字的账户），用于支付债务，未经中证人张云元同意，不得私自动用。三、梁洪兴要在2008年10月20日前将周志伟和石林县下部龙煤矿欠下的债务处理80%以上。梁洪兴可以进场经营。如有20%处理不掉的。由梁洪兴负责赔本。并按月息4分支付利息给债主。四、如周志伟不按时配合将营业执照变更给周志伟，和不配合梁洪兴解决债务。视为周志伟违约，自愿放弃石林县下部龙煤矿的所有经营权。梁洪兴可以不付400万元补偿给周志伟。只需负责赔还周志伟及石林县下部龙煤矿欠下的债务。周志伟必须保证提供给梁洪兴的债务（本息分清）是真实的。以周志伟提供给梁洪兴的复印件为依据。如提供虚假债务，视为周志伟违约。五、如梁洪兴不按时存款在石林农行账户上，在一个月以内不按协议条款把周志伟及石林县下部龙煤矿欠下的80%债务处理掉，视为梁洪兴违约。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无效。周志伟不再补偿梁洪兴450万元，石林县下部龙煤矿的经营权归周志伟所有（营业执照的名字变更成周志伟）。所有债务由周志伟负责赔还。六、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不论是由梁洪兴还是周志伟经营，尹兆龙和周亮作为第三方与周志伟之前所签订承包协议继续有效。2008年9月24日，经石林县工商局核准，下部龙煤矿《个人独资企业经营执照》的投资人变更为梁洪兴。
2008年12月20日，梁洪兴（甲方）与周荣华（乙方）签订《石林县下部龙煤矿合伙协议》、《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其中《石林县下部龙煤矿合伙协议》约定：一、乙方出资620万元给下部龙煤矿偿还债务，双方协商一致，下部龙煤矿法人代表变更为周荣华，甲、乙双方协调变更相关手续，乙方此次投资是为了解决甲方资金紧缺困境，使煤矿走向一个新的台阶。二、乙方出资后达成合伙实质性目的，合伙前的债权债务由梁洪兴自己承担，与乙方无关，乙方负责筹措资金投入煤矿的发展与生产。三、煤矿由甲、乙双方共同合伙经营管理，在煤矿安全生产经营中实施利润分配方案，风险共担，煤矿生产经营利润首先用于赔还周荣华投资煤矿全部资金，后赔还梁洪兴所欠外债。四、甲、乙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如甲方筹措着资金，把乙方所投入的资金及相应的费用、利息等全部赔完后，乙方退出，法人变更为甲方。五、在煤矿合伙经营煤矿期间，双方账务必须清楚、明了，达到共同受益的目的。六、关于以前周志伟跟尹兆龙签订的采煤协议，协议内容按毛收入的35%抽出到煤矿赔还债务，65%尹兆龙用于支付国家税费及所有煤矿产生的支出，原周志伟与尹兆龙两人签订的采煤分配协议仍按以上内容执行。同样在煤矿法人变更还是按以上内容执行。《转让协议书》约定了梁洪兴将位于下部龙煤矿的设施、设备等全部资产所有权转让给周荣华，转让费为620万元，转让费由周荣华在转让协议签订后三天内一次性支付给梁洪兴，梁洪兴在受到转让费以后，应将设备、设施及时移交给周荣华。转让手续履行完毕后，转让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梁洪兴负责享有和承担。转让后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周荣华负责享有和承担；若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1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等条款。《协议书》约定了解除《合伙协议》、共同履行《转让协议》。
同年12月26日，经石林县工商局核准，下部龙煤矿《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的投资人变更为周荣华。2008年12月27日梁洪兴出具了收到周荣华支付620万元款项的《收据》。2009年10月2日，周荣华与梁洪兴签订《协议书》，并由周志伟、尹兆龙见证，该协议约定：1、因下部龙煤矿证照过期、管理差，7月14日被石林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封停。2、以前梁洪兴收到周荣华支付的矿井转让款，由梁洪兴赔还周荣华。转让后周荣华用于下部龙煤矿的办证款及其他支付下部龙煤矿的实际款项共计837.08万元，由梁洪兴负责赔还周荣华。3、梁洪兴还清周荣华本金和利息的全部款项后，下部龙煤矿的全部资产属梁洪兴所有，全部证照更名为梁洪兴。4、全部款项未付清前，由周荣华全权管理煤矿，按上级各级管理部门对煤矿的各种规定进行管理。双方还约定了启封后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同日，各方当事人对该份《协议书》均作出承诺，周志伟的承诺为：梁洪兴履行不了此协议的前提下，由周志伟来履行他自己见证过的协议，若履行不了此协议，煤矿全部资产及证照属周荣华所有，由周荣华自己经营。尹兆龙的承诺为：梁洪兴与周志伟二人都履行不了协议前提下，由尹兆龙来履行他自己见证过的协议，若履行不了此协议，下部龙煤矿全部资产及证照属周荣华所有，由周荣华自己经营。
2009年2月21日，因下部龙煤矿采矿许可证于2008年12月已经过期，云南煤矿安全监察局红河监察分局下发《现场处理决定书》责令立即停止井下一切采掘作业。2月24日，云南煤矿安全监察局红河监察分局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下部龙煤矿停产整顿，并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2009年7月14日，因煤矿主要负责人不明确（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不一致），煤矿安全生产管理混乱，不符合煤矿安全生产基本条件，石林县煤矿安全生产联合执法领导小组对下部龙煤矿实施了封停。2009年10月13日，经过三个月整顿，石林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发文同意下部龙煤矿启封整改。其后，周志伟、尹兆龙二人到石林县煤管办反映，因几个合伙人的债务未扯清，请求原县煤管办对下部龙煤矿进行封停，待债务理清后再启封。经煤管办决定，2010年3月26日，县煤管办派人对下部龙煤矿再度查封。
庭审中，经尹兆龙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云南智德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争议的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对下部龙煤矿尹兆龙投入的所有固定资产进行清点和固定；2、对下部龙煤矿尹兆龙投入的所有固定资产价值进行鉴定评估；3、对下部龙煤矿尹兆龙的投资情况及投资金额进行鉴定评估；4、对下部龙煤矿在尹兆龙承包期间（2007年12月6日-2009年7月14日）的产出进行鉴定评估。云南智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云智德鉴报字（2013）第002号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如下：1、在尹兆龙经营期间的固定资产，经当事人尹兆龙、周志伟双方签字确认的固定资产明细表显示，固定资产主要包括房屋、巷道、电气设备、运输设备、其他共计42项，涉及金额5823714元，因企业经营情况变化，经现场勘查，只能确认职工宿舍和提升斜坡两项。鉴于此现状，本次固定资产的鉴定范围仅为职工宿舍和提升斜坡两项；2、在尹兆龙经营期间的投入，主要包括设备、矿产设施、开采投入、日常投入，其他基础设施五项；3、在尹兆龙经营期间的产出，为煤矿开采销售收入。尹兆龙投入的所有固定资产和经营期间的投入以及经营期间的产出为：1、固定资产15.82万元；2、经营期间的投入4976485.8元；3、经营期间的产出1884805.5元。其中，资产投入分为1、设备1271952.73元（电力设备143533元、运输设备167582元、采矿设备156581.13元、矿道支撑设备779446.6元、安保设备24810元）；〖HT3，4〗2、矿产设施61537.5元（挡墙、〖HT〗巷子61537.5元）；3、开采投入3026483.69元（工人工资2784655.98元、电费192927.41元、差旅费7687.5元、交通费1720元、油费39492.8元）；4、日常投入116075.84元（日常办公及生活支出114174.84元、招待费1901元）；5、其他支出500436.04元（医疗费228395.84元、罚款及赔偿106100元、其他165940.2元）。本次鉴定期间投入的鉴定人员统计经营期间的原始单据的汇总数据为尹兆龙经营期间投入的鉴定价值。经统计原始单据的合计数为：4976485.8元；其中发票合计为3132899元（包括经营期间发放的工资2784655.98元）；有章白条合计数为368312.23元；无章白条合计数为：1475274.57元。尹兆龙为此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60000元。2010年8月18日，周志伟（甲方）与尹兆龙（乙方）签订《关于尹兆龙投入下部龙煤矿资金情况的认定书，约定：2008年12月20日，下部龙煤矿转让给周荣华。严重侵害了承包人现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户部的承包经营权，损害了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为化解该煤矿的巨额债务，后来进行了多次招商引资，都不能解决煤矿存在的债务。现承包人损失巨大，为此，现双方对承包人投入的资金作出认定，以明确承包方的债权。经甲乙双方共同核算，乙方从2007年12月6日至2009年7月共投入煤矿生产经营资金为3629345.32元。已经甲乙双方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关于《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合同主体是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并没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诉讼主体资格，其业主对外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由业主本人承担，故《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虽然列明乙方为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合同内容也是将下部龙煤矿的使用、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但合同的乙方实际当事人是尹兆龙本人。合同的甲方列明为下部龙煤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以自身财产承担债务，在自身财产不足以承担时才由投资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个人独资企业有着相对独立的主体资格，其可以作为合同的乙方当事人。故《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为下部龙煤矿与尹兆龙。二、关于《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下部龙煤矿依合同取得的借款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看出，矿业权人与他人签订合同将采矿权承包给他人开采，必须经矿业管理部门审批。下部龙煤矿与尹兆龙约定将其采矿证区域内的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承包给尹兆龙，由尹兆龙交付风险保证金和按比例收入比例支付转让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而无效的合同内容。在《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第四部分第3条约定了尹兆龙借款100万元给下部龙煤矿，按季度支付利息。且在合同签订前尹兆龙已经交付100万元的借款给下部龙煤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该借款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现合同期满，下部龙煤矿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下部龙煤矿应当向尹兆龙返还借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07年11月1日起的利息。故《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除第四条第3项中的借款内容部分以外，其他内容无效。对尹兆龙主张的在2008年1月12日借款300000元、2008年2月7日借款50000元、2008年3月26日借款800000元、2008年3月30日借款229400元、2008年5月9日借款66000元，共计144.54万元，上述借款发生在《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合同履行期间，且周志伟在签署上述借条时仍是下部龙煤矿的工商登记负责人，故下部龙煤矿对上述借款应当予以偿还。关于利息问题。2008年1月12日借款300000元、2008年2月7日借款50000元、2008年5月9日借款660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2008年3月30日借款229400元及2008年3月26日借款800000元，下部龙煤矿承诺待有钱时再偿还，且尹兆龙予以接受，故上述款项对还款时间均未明确约定，尹兆龙可随时主张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现尹兆龙因下部龙煤矿未履行偿还义务而起诉至法院，属于依法行使的催告行为，下部龙煤矿应当对上述债权在起诉合理期限后承担利息支付义务，故下部龙煤矿应当自尹兆龙起诉后一个月后即2012年11月22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述144.54万元的利息。三、关于如果《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尹兆龙投入财产应当如何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尹兆龙在《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订立后，向下部龙煤矿交纳了300万风险保证金，该款项属于下部龙煤矿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由下部龙煤矿予以返还。对尹兆龙主张的该笔风险金的利息，下部龙煤矿无权基于无效的合同占有使用该风险金，在尹兆龙主张返还风险金的合理期限后，仍未返还该风险金的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故下部龙煤矿应当自尹兆龙起诉后一个月后即2012年11月22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述300万元风险金的利息。尹兆龙根据转让协议投入下部龙煤矿的资金所建成的矿井已实际返还给下部龙煤矿，其投入未收回的部分已经物化为矿井价值，下部龙煤矿作为受益人应当折价返还。该部分投入经鉴定为4976485.8元；收入为1884805.5元；扣除收入剩余为3091680.3元。该数字可与时任下部龙煤矿的负责人周志伟与尹兆龙签订的情况认定书相印证，对该投入数额予以确认。尹兆龙另向石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缴纳了20万元资源整合费，属于尹兆龙根据合同约定在经营期间的合理投入，应一并予以返还。上述费用共计3291680.3元，因尹兆龙自2007年12月6日履行合同，各方确认2009年7月14日煤矿封停，实际经营期间为583天，距离合同届满还有877天。故对尹兆龙的投入返还应当参照合同未履行的〖HT3，4〗部分比例计算为3291680.3x8777（365x4）=1977262.76元。〖HT〗四、关于下部龙煤矿及周荣华、周志伟、梁兆兴对尹兆龙投入的财产返还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下部龙煤矿在尹兆龙《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后，投资人发生过两次变更，其中梁洪兴与周志伟在（2008）昆民四终字第120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下部龙煤矿不论由梁洪兴还是周志伟经营，尹兆龙和周亮作为第三方与周志伟之前所签承包经营协议继续有效。”梁洪兴与周荣华签订的《石林县下部龙煤矿合伙协议》中约定：“关于以前周志伟跟尹兆龙签订的采煤协议，协议内容按毛收入的35%抽出到煤矿赔还债务，65%尹兆龙用于支付国家税费及所有煤矿产生的支出，原周志伟与尹兆龙两人签订的采煤分配协议仍按以上内容执行。“因此，可以确认下部龙煤矿的现任投资人周荣华与前任投资人周志伟、梁洪兴对尹兆龙的承包经营是知晓并认可的。现《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被确认为无效，下部龙煤矿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相应财产返还责任，而周志伟、梁洪兴、周荣华作为尹兆龙履行合同期间的投资人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确认尹兆龙与下部龙煤矿签订的《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除第四条第3项中的借款内容部分以外，其他内容无效。二、由下部龙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兆龙借款1000000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07年11月1目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三、由下部龙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兆龙借款1445400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四、由下部龙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尹兆龙风险保证金3000000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五、由下部龙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并返还尹兆龙投入款1977262.76元。六、下部龙煤矿的财产不足以支付上述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判决的款项的，由周荣华、周志伟、梁洪兴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七、驳回尹兆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23.22元，鉴定费60000元，由下部龙煤矿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下部龙煤矿、周荣华、梁洪兴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下部龙煤矿和周荣华共同上诉请求驳回尹兆龙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尹兆龙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其事实和理由如下：本案中《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尹兆龙和周志伟，原审错误认定为下部龙煤矿和尹兆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合同主体是周志伟和尹兆龙，所以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周志伟承担，不应由下部龙煤矿承担，周荣华作为下部龙煤矿的投资人应承担的义务中也不应包括合同无效而承担的返还义务。并且尹兆龙在《协议书》后作出承诺，由其承担《协议书》中的义务，所以尹兆龙的债务不应由周荣华承担。
上诉人梁洪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梁洪兴不承担补充赔偿义务。其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认定了下部龙煤矿向尹兆龙借款2445400元，及收取300万元风险保证金，但未查明周志伟是否向梁洪兴移交了300万元风险保证金。原审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材料系尹兆龙单方提供，未经法庭开庭质证，鉴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鉴定结论不应采信。原审认定了合同无效，但未区分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原审错误认定案由为承包合同纠纷，本案应是采矿权转让纠纷，因此原审错误将周荣华和梁洪兴作为补充赔偿责任主体，本案借款和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周志伟承担。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尹兆龙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下部龙煤矿和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而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属于个体工商户，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的业主尹兆龙承担并无不妥。借款及保证金收款人都是下部龙煤矿，返回主体也应当是下部龙煤矿。按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周荣华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周荣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原审认定为企业承包经营纠纷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由没有认定错误。原审中，周志伟已经陈述300万元保证金及借款用于了下部龙煤矿的项目试验和生产。3、原审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原审已经向各方释明对鉴定是否有异议，但未有人提出异议，应视为对鉴定材料的认可。本案中尹兆龙主张的是返回投入和借款，并没有主张损失，所以不存在过错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梁洪兴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志伟陈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除了周荣华提出原审遗漏了周荣华与梁洪兴在2008年12月20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书》上面煤矿局进行过批示的事实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下部龙煤矿、周荣华、梁洪兴是否应返回尹兆龙借款2445400元，保证金300万元，以及投入款1977262.76元。
庭审中，周荣华提交了工商登记卡片，用以证明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成立于2008年2月19日，但本案《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07年12月6日。提交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下部龙煤矿采矿许可证2009年12月31日已经过期。提交《合伙协议》、《协议书》、《转让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合伙协议》已经被解除，梁洪兴与周志伟实际执行的是转让协议。提交封停矿井通知书及整治方案各一份，用以证明下部龙煤矿的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不一致，才导致矿山被封停。提交下部龙煤矿基本账户资金往来情况一份，用以证明下部龙煤矿没有收到尹兆龙的风险保证金和借款。并且尹兆龙对下部龙煤矿没有投入，因为其提交的证据是下部龙煤矿的开支并不是投入。鉴定报告中只有固定资产被予以认可，也能证明尹兆龙没有投入。
梁洪兴对周荣华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也没有异议。同时提出，尹兆龙提交的鉴定材料没有经过质证，因此不认可鉴定结论，尹兆龙投入数额没有事实依据。
尹兆龙除了对石林县安全生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周荣华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综合质证意见是：1、本案的发包方是下部龙煤矿，不是周志伟个人，所以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况。2、在签订合同时，转让协议书没有经过煤管办的备案，现在批注的签字和日期是诉讼过程中补签的。同时《合伙协议》、《协议书》、《转让协议》互相矛盾，煤管办不可能对矛盾的协议作出批注。3、借款和保证金是否进入下部龙煤矿，周志伟非常清楚。4、原审已经释明过，如果对鉴定单据存在异议，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提出，否则视为认可。对方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认可单据的真实性。尹兆龙对矿山的投入真实存在，原审鉴定合法有效，应当依法支持尹兆龙的投入。
周志伟认为，《协议书》、《转让协议》后面煤管办的签字和公章没有见过。借款和保证金没有进入账户，都是现金，用于了煤矿和工人工资，矿井设备采购等。
本院认为，从《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来看，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下部龙煤矿和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周志伟作为下部龙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下部龙煤矿的公章，并且合同内容约定是将下部龙煤矿的四年采矿权转让给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只用拥有采矿权的下部龙煤矿才有资格转让采矿权，而周志伟个人不能转让采矿权。因此该协议书不是周志伟的个人行为，而是下部龙煤矿的企业行为。尹兆龙作为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而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属于个体工商户，对应的是尹兆龙作为法律责任主体。不论师宗县丹凤宏森建筑建材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是否成立，由尹兆龙个人承担合同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此本案合同主体是下部龙煤矿和尹兆龙。由于本案《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承包采矿权的约定未经相关部门许可，属于无效约定。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借款100万元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约定。原审对此认定亦正确。
关于保证金300万元以及投入款1977262.76元是否应当返回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下部龙煤矿因合同无效取得了尹兆龙300万元保证金，应当予以返回。上诉人下部龙煤矿、周荣华、梁洪兴认为下部龙煤矿没有收到300万元的主张与周志伟的陈述及本案事实不相符合，不能得到支持。关于鉴定问题，因梁洪兴在原审时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其认可尹兆龙的鉴定材料。而原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依据鉴定结论，按照尹兆龙实际使用矿山的时间，对尹兆龙的投入折旧为1977262.76元符合本案实际，因本案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的约定无效，该款项应由下部龙煤矿负责返回。
关于借款2445400元是否应当返回的问题。因为本案《昆明市石林县下部龙煤矿使用权、经营权和管理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100万元借款本院已经认定为合法有效，并且下部龙煤矿以加盖公章的形式认可收到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尹兆龙要求归还该100万元借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支持。另外的尹兆龙主张的2008年1月12日借款300000元、2008年2月7日借款50000元、2008年3月26日借款800000元、2008年3月30日借款229400元、2008年5月9日借款66000元，共计144.54万元，均有周志伟的签字，周志伟也予以认可。其中2008年2月7日借款50000元，2008年5月9日借款66000元没有下部龙煤矿的公章外，其他均有下部龙煤矿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但该二笔均注明是用以发放下部龙煤矿工人工资，因此可以认定144.54万元借款均系下部龙煤矿与尹兆龙之间的借款。应由下部龙煤矿予以归还。
关于周荣华、梁洪兴、周志伟是否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为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下部龙煤矿的所有投资人应当对下部龙煤矿的债务在下部龙煤矿财产不足以清偿时，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原审判令在下部龙煤矿资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由周荣华、周志伟、梁洪兴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并无不当。而周荣华上诉主张，尹兆龙在周荣华和梁洪兴签订的《协议书》后作出承诺，由尹兆龙在梁洪兴不承担义务时，承担《协议书》义务，所以其不承担下部龙煤矿的债务。但该《协议书》中亦有约定，如果尹兆龙不履行，则下部龙煤矿任由周荣华经营。在本案中，尹兆龙并未履行对《协议书》的承诺，因此下部龙煤矿的投资人仍然是周荣华，周荣华应对下部龙煤矿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至于下部龙煤矿各投资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可以按照彼此之间的协议，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下部龙煤矿、周荣华、梁洪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23.22元，保全费5000元，由石林县下部龙煤矿、周荣华、梁洪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孙少波
代理审判员 杨 宏
代理审判员 万子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