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郫县交通旅游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
法定代表人游浩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璐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设计（四川）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王绍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灿，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思莹，女，汉族，1992年2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郫县交通旅游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设计（四川）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设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璐伽，被上诉人联设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灿、李思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6日，联设计公司与绿化公司签订《客户服务协议》（合同文本封面为景观设计合同），绿化公司委托联设计公司对郫县石家桥一、二期景观设计项目提供设计服务。该协议载明：“……2.0设计服务内容及工作范围：客户（指绿化公司）要求设计方（指联设计公司）为其提供以下设计服务项目，设计方仅对客户委托的项目进行景观设计，不承担以设计方名义向任何行政主管部门报送资料等义务，……以上2.1-2.6款中，每个阶段的最终成果由客户确认后作为下阶段开始工作的时间。……3.0费用：对于设计方在本协议中提供的设计服务，客户同意支付以下费用：1、郫县石家桥一期项目景观绿化设计费取费910000元。……4.0付款方式及时间：第一次付费20%，合同签订七日内支付，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第二次付费10%，提交初步概念设计图纸后七日内支付；第三次付费10%，提交全套概念设计图纸七日内支付。……4.2付款要求及时间：设计方在完成各阶段景观设计工作，并经客户书面确认收到设计方发票后7日内支付当期设计服务费。若客户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支付设计费，则设计方可根据预期时间相应顺延下一阶段设计时间。若设计方多次调整后，设计成果仍未能达到客户满意要求，客户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对前期工作进行结算，终止后期所有阶段设计费。”双方签订合同后，各自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传递设计方案及图纸并交换意见。2011年1月25日，绿化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回复联设计公司，内容为：“石家桥一期景观设计初步方案于2011年1月6日进行首次汇报并讨论，其方案设计成果未能达到我司满意要求。现经公司开会讨论决定：停止石家桥一期景观设计方案设计及所有后续阶段工作。”2011年6月3日，绿化公司向联设计公司发函，内容为：“关于石家桥项目景观设计事宜，鉴于贵司方案设计未能得到我司认可。且经查贵司无相应设计资质，不能从事合同所涉设计工作，故我司决定终止相关设计工作，亦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
原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联设计公司及绿化公司的营业执照，《客户服务协议》、电子邮件记录、绿化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向联设计公司发送的函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联设计公司在一审中的诉求为：判决绿化公司支付联设计公司设计费36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中，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人，一般指投资建设工程的单位，即业主。承包人是指被发包人接受的具有工程施工承包主体资格的当事人，也就是实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等业务的单位。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指在建设过程中，承包人与发包人就项目决策提供可行性资料设计或具体施工设计达成的协议。本案中，绿化公司从他处承揽到工程后，与联设计公司签订《客户服务协议》。根据对联设计公司、绿化公司双方在《客户服务协议》第2.0条“设计方仅对客户委托的项目进行景观设计，不承担以设计方名义向任何行政主管部门报送资料等义务”的约定分析，联设计公司、绿化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绿化公司委托联设计公司对绿化公司的设计施工提供咨询服务，双方建立的是服务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或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因此，对绿化公司辩称《客户服务协议》因联设计公司无资质而无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联设计公司、绿化公司签订的《客户服务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即成立，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从联设计公司、绿化公司签订的《客户服务协议》第4.0条“第一次付费20%，合同签订七日内支付，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20%费用是定金，但定金的约定是实践性合同，需交付定金后才成立。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绿化公司没有按照合同4.0条的约定交付20%的定金，现绿化公司明确表明终止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定金条款不再履行。因此，联设计公司要求支付20%的定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联设计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向绿化公司交付的设计初步方案，绿化公司方的工作人员于2011年1月25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联设计公司表明初步设计方案未达到绿化公司满意，联设计公司就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客户服务协议》2.0条“每个阶段的最终成果由客户确认后作为下阶段开始工作的时间”的约定，需由绿化公司确认初步概念设计图纸后才开始下一阶段即全套概念设计图纸的设计工作。因此，对联设计公司主张的提交全套概念设计图纸支付的10%服务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从联设计公司与绿化公司的邮件往来记录和当庭陈述，可以证明联设计公司向绿化公司提交了初步设计方案及图纸，因此，绿化公司应当按照合同2.0条的约定，支付相应阶段的服务费，即绿化公司应支付提交初步概念设计图纸的10%的服务费。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绿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联设计公司服务费91000元；驳回联设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0元，由联设计公司负担1690元、绿化公司负担169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绿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联设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联设计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联设计公司提交的初步概念稿未经绿化公司确认，且绿化公司已明确告知联设计公司停止设计及后续工作，原判以联设计公司已提交初步概念设计图纸为由，判决绿化公司给付10%设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联设计公司答辩称，案涉合同签订后联设计公司已实施了两个阶段的工作，绿化公司应承担联设计公司投入的基本费用，原审判决绿化公司支付10%的费用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绿化公司是否应向联设计公司支付服务费91000元，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绿化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签订《客户服务协议》后，因联设计公司提交的初步概念设计图纸未获绿化公司认可，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审判决绿化公司向联设计公司支付91000元缺乏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签订后，2011年1月25日绿化公司已明确告知联设计公司，其提交的初步设计方案未达要求，决定停止双方约定的石家桥一期景观设计及后续工作，而双方约定的支付初步设计服务费用91000元的时间和条件是联设计公司提交该阶段设计图纸、并经客户书面确认且收到设计方发票后7日内。本案中，虽然联设计公司已向绿化公司提交了初步概念设计图纸，但并未获绿化公司书面确认，联设计公司要求绿化公司支付当期费用910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绿化公司向联设计公司支付91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对绿化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联设计公司服务费91000元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联设计（四川）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合计5455元，由被上诉人联设计（四川）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继锋
审 判 员 魏云霞
代理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