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陶伟，女，汉族，1966年12月12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彩莲，女，汉族，1934年10月23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力(系朱彩莲之子)，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伟因与被上诉人朱彩莲其他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伟、被上诉人朱彩莲的委托代理人陶力、邢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彩莲一审中全部诉请，支持陶伟一审中全部反诉诉请。事实与理由：1、关于上海市黄浦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争议已经另案诉讼作出生效民事判决，朱彩莲依据同一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朱彩莲的诉讼主体也不适格。2、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应以登记为准，虽前述已生效判决认定系争房屋产权归朱彩莲所有，但该判决不当然导致物权的变动，不动产物权应以变更登记为准，朱彩莲并非自始享有物权，在该房屋登记在陶伟名下期间，相应的房租收益不应归朱彩莲所有。3、对上述已生效判决内容不认可，请求判决系争房屋为陶伟所有。4、系争房屋过户至陶伟名下时，陶伟支付了所有的税费、律师费、状态保全公证费等费用，已超过朱彩莲主张的租金及利息，如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为朱彩莲所有，则该部分费用应当返还给陶伟，故陶伟不应向朱彩莲返还租金，陶伟已垫付款项与朱彩莲主张租金之间的差额应当由朱彩莲返还。5、另案中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样本不合规，检材并非陶伟本人书写，委托日期及委托事项均不同，委托鉴定意见与待证事实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不同意鉴定意见书的结论。
朱彩莲辩称：系争房屋已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为朱彩莲所有，陶伟理应返还其占用房屋期间对外出租的房租收益。陶伟认为其是系争房屋所有权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与生效判决已认定事实有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彩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伟返还租金人民币42,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陶伟就未予返还之租金42,000元向朱彩莲支付银行利息(租金2个月支付一次，未予返还5期租金共计42,000元，每期租金金额均为8,400元，分别自2012年12月26日、2013年2月26日、2013年4月26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10月26日起自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陶伟返还剩余装修费用6,860元；4、陶伟归还朱彩莲代为垫付之房产税费用1,216.28元。
陶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朱彩莲将擅自取出之租金11,400元返还予陶伟；2、朱彩莲就陶伟无法入住系争房屋赔偿租金损失(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每月按4,500元计算)；3、朱彩莲就增加诉请赔偿陶伟因此所支出之机票、酒店住宿费共计64,454元；4、确认系争房屋所有权归陶伟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彩莲、陶伟系母女关系，而系争房屋产权归朱彩莲所有。因朱彩莲年事已高，其与陶伟曾达成协议由陶伟代为管理系争房屋，为方便管理，朱彩莲、陶伟曾通过房屋买卖方式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陶伟名下，该项过户登记所纳税额为1,216.28元。陶伟管理系争房屋期间，曾于2013年全年将系争房屋出租予案外人，并按月租金4,200元实际收取租金共计50,400元。2013年3月1日及7月12日，朱彩莲自陶伟银行帐户内取款2,000元及11,400元。对于2013年3月1日所取款项2,000元，陶伟确认此款系其给予朱彩莲之生活费。对于2013年7月12日所取款项11,400元，朱彩莲称其中3,000元系陶伟应付给其的2012年12月之前租金，余款8,400元系陶伟应于2013年6月25日收取并转付朱彩莲之租金。现朱彩莲称：1、陶伟就2013年系争房屋出租实际收取租金共计50,400元，朱彩莲就2013年全年出租所得租金仅为8,400元，陶伟就该年出租尚有租金42,000元未返还予朱彩莲；2、按照陶伟与案外人所签租约，租金每2个月支付一次，故自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10月止，案外人就该项租赁应当于双月25日前支付下一期租金8,400元，陶伟收讫租金后即应转付朱彩莲；3、朱彩莲于2013年7月12日所取款项8,400元系陶伟应于2013年6月25日收讫并转付之租金；4、为方便陶伟将系争房屋予以出租，朱彩莲曾交付陶伟款项以进行房屋装修，现陶伟尚有装修余款6,860元未予归还朱彩莲；5、系争房屋之前过户登记所纳税款1,216.28元系朱彩莲代为垫付。综上，朱彩莲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陶伟返还2013年全年出租尚余租金42,000元并就该租金支付银行利息，同时要求陶伟归还装修余款6,860元及朱彩莲代为垫付之税款1,216.28元。其中，银行利息诉请系朱彩莲于2016年4月6日庭审中当庭追加。对此，陶伟则称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系产权之实质转移，故系争房屋产权应当归属陶伟，租金收益亦应当归于其所有，陶伟同时称朱彩莲滥用诉权且自2014年1月1日起阻挠陶伟入住系争房屋，由此导致陶伟遭受租金、机票及酒店住宿费等各项损失，陶伟就此提起反诉要求朱彩莲返还擅自提取之租金11,400元、就朱彩莲阻挠入住系争房屋按月租金4,500元赔偿陶伟无法入住系争房屋之损失、就朱彩莲滥用诉权赔偿陶伟因此遭受之机票及酒店住宿费用损失共计64,454元，同时陶伟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
一审法院另查明：朱彩莲、陶伟曾就系争房屋产权归属问题涉讼。2015年8月1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系争房屋产权归朱彩莲所有，同时判决陶伟协助朱彩莲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朱彩莲名下。
一审法院再查明：上海市房屋(下称涵青路房屋)产权登记予朱彩莲之子陶力及陶伟两人名下。2016年，陶伟以分家析产纠纷将陶力诉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下称宝山法院)，要求判令涵青路房屋归陶伟所有，同时要求陶力赔偿自2013年11月起无法入住涵青路房屋所导致之租金损失，并要求陶力赔偿往返日本之机票损失。宝山法院考虑陶伟在国内滞留时间、类似房屋租金、陶伟对涵青路房屋所享有之产权份额等多方面因素，酌情判令陶力赔偿陶伟小额租金损失，对陶伟所称因陶力阻挠而无奈居住日本所致往返机票损失则判令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曾为方便管理而过户登记至陶伟名下，但系争房屋产权始终归朱彩莲所有一节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依法认定，就此，陶伟在管理系争房屋期间所收取之租金应当归于朱彩莲。陶伟就2013年全年出租系争房屋所得租金共计50,400元，朱彩莲于2013年7月取款13,400元，其中2,000元经陶伟确认系给付朱彩莲之生活费，就此，朱彩莲于2013年7月实际提取租金数额为11,400元，陶伟尚有2013年度租金39,000元应予支付朱彩莲。至于朱彩莲所称其中3,000元系之前租金而与2013年度租金无关一节，鉴于朱彩莲就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该节情节依法不予采信。对于朱彩莲诉请之利息，朱彩莲就陶伟未予返还租金一节确实存在银行存款利息损失，但鉴于朱彩莲、陶伟就租金交付日期未作约定，故法院自朱彩莲提出利息诉请之日作为其主张租金利息之计息起始日。对于朱彩莲要求陶伟返还之尚余装修费用6,860元，鉴于所涉银行帐单无法明确款项往来之具体明细、款项汇入及划出之具体帐户、款项之具体用途，故法院对朱彩莲该项诉请依法予以驳回。对于朱彩莲诉请之税款1,216.28元，鉴于朱彩莲目前并无证据可足以证明该项费用实际由其出资支付，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陶伟名下系为方便陶伟对房屋进行管理，故该项税费实质属于为管理房屋所支出之管理费用，朱彩莲作为系争房屋之实际权利人对该项房屋管理费用负有支付义务。鉴此，对朱彩莲该项诉请亦依法予以驳回。对于陶伟要求朱彩莲返还租金11,400元之反诉请求，根据本案证据在前述已阐明该款项系朱彩莲自陶伟银行帐户内所提取之2013年度部分租金，鉴于陶伟仅系对系争房屋进行管理，系争房屋因出租所获租金收益应当归于朱彩莲，故陶伟对朱彩莲已经提取之租金收益无权要求朱彩莲予以返还，对陶伟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对于陶伟诉请之租金损失及机票、酒店住宿费损失，鉴于系争房屋产权归朱彩莲所有，目前并无证据显示陶伟曾要求入住系争房屋但遭拒，陶伟在他案中曾要求就无法入住涵青路房屋赔偿自2013年11月1日起之租金损失，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酌情就该期间给付陶伟一定数额之租金损失，对陶伟而言，其就某个时段仅可选择确定一个居住地址以主张无法入住之租金损失，而陶伟现提起之该项反诉请求实质系要求针对重叠时段再次给予除涵青路房屋外之其他房屋租金损失。鉴此，对陶伟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对于陶伟诉请之机票及酒店住宿费损失，鉴于本案诉讼最初发生原因系陶伟未将2013年度租金全部交付朱彩莲所致，加之陶伟目前尚无法证明所涉费用产生之根本缘由，故对陶伟该项反诉请求亦依法予以驳回。对于陶伟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之反诉请求，鉴于生效法律文书已对系争房屋产权归属予以依法认定，故对陶伟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亦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陶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彩莲2013年度租金39,000元；二、陶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彩莲租金利息(自2016年4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尚未返还之2013年度租金数额、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朱彩莲要求陶伟返还装修费6,860元及房产税费1,216.28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陶伟要求朱彩莲返还租金、赔偿租金损失、赔偿机票及酒店住宿费损失并要求确认上海市房屋产权归陶伟所有的全部请求。
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陶伟补充提供证据：1、《关于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受理通知书》沪司鉴(2017)第113号，认为鉴定样本未经双方确认，鉴定内容与法院委托的内容不相符，证明鉴定意见书内容及形式均不完整，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2、租用教师公寓周转房协议书(2004年)、引进人才购房贷款合同(2007年)、陶伟护照复印件，证明陶伟在上海实际居住及生活，居住权不应因另案生效判决而失去保护。朱彩莲发表质证意见称：1、《关于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并非权威机构出具的材料，不具有证明效力。《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受理通知书》仅能证明陶伟曾去相关部门投诉，但并没有相应的处理结果。2、租房协议书、贷款合同及护照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陶伟系主动搬离涵青路房屋，且另案诉讼中法院对陶伟在外租住产生的房租损失已酌情予以了补偿。该案判决生效后已进入执行阶段，朱彩莲愿意将系争房屋出售并将房款给付陶伟，但陶伟不愿意拿出户口簿并协助办理相应手续，导致该房屋无法实际出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系争房屋在2013年期间的房租是否应由陶伟返还给朱彩莲，朱彩莲是否应就陶伟无法入住系争房屋赔偿损失。首先，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系争房屋所有权归朱彩莲所有，该房屋过户到陶伟名下仅为出租管理之便，故该房屋在2013年期间的房租理应归朱彩莲所有。根据陶伟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自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10月期间房租收益共计50,400元，陶伟收讫后应全额转交朱彩莲，故朱彩莲于2013年7月12日自陶伟银行账户内取出的11,400元应用于抵扣房租收益，无须向陶伟返还，不足部分由陶伟继续返还。二审中，陶伟主张其为系争房屋垫付费用已超过应返还租金，就此，其在此前的诉讼中并未明确提出要求抵扣的主张，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其次，关于陶伟要求朱彩莲赔偿其因无法入住系争房屋而另行租房的租金损失、因朱彩莲增加诉请而额外支出的机票、酒店住宿费用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陶伟曾要求入住系争房屋并遭拒，另案生效判决也已酌情就陶伟无法入住涵青路房屋予以了补偿，故陶伟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赔偿属于重复主张，相关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已做详尽阐述，本院深表赞同，在此不再赘述。最后，陶伟二审中针对另案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样本、委托程序等提出的异议，因该鉴定意见书已在另案诉讼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相关质证意见也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陶伟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节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陶伟要求确认系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一节，鉴于已生效判决已认定该房屋产权归属朱彩莲所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99条、第200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对陶伟该节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陶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上诉人陶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煜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邬海蓉
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