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1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居云峰，男，198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琪，女，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益鹏，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燕，女，1981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逢欣，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乾大，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芳，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居云峰、郑琪因与被上诉人涂益鹏、张玉燕、肖乾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居云峰、郑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在相关事实未査明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决。一审查明被上诉人不存在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事实，但却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所诉的标的只是性质上错误，在被上诉人刻意人为制造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对双方转让的事实和履行情况都有审理，已经明确不存在借款的事实的情况下，依据所谓的还款计划，支持其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明确不是民间借贷的情况下，未要求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就进行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滥用了诉讼权利。诉讼标的中的104万元应当是被上诉人对肖乾大公司的投资，只不过同样是以借款的形式要求肖乾大出具欠条（当初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就是最好的说明，而且和本案以及上诉人没有任何干系。由被上诉人张玉燕汇入公司的款项50万元系公司向张玉燕个人的借款，而且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由负责财务的被上诉人张玉燕自行通过转账方式收取。诉讼标的中还有部分款项和投资款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最终一审法院得出双方并不存在借款事实的结论。至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用于证明借款事实的《还款合同》是股权转让合同附件，从内容上也可以确定前后者的关系而且是同一天签署的书面文件。该协议也明确了款项支付到什么阶段被上诉人将公司的控制权移交给上诉人和肖乾大，所以才会出现肖乾大作为担保人签字情况。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投入其描述的款项，而且利用掌管公司财务大权，通过将公司财产频繁转出传入的方式欺骗上诉人，让上诉人误认为存在公司经营期间其向公司频繁投入款项的事实，在上诉人要求核算过程中又将公司所有的设备转移并通过在经营过程中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手段转移公司财产补贴其在经营钢材方面的亏损，就此，上诉人己经向公安部门反映。所以转让公司的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件审理过程中，全程围绕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以及具体的借款数额这一争议焦点进行庭审。至于双方后期达成关于转让公司控制权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履行问题本身就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后直接判决上诉人归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同时也肯定了被上诉人弄虚作假的行为，应当依法撤销。涂益鹏、张玉燕辩称：1、涂益鹏、张玉燕虽然不认同一审中对款项性质的认定，但因未影响到实体权利，故服从一审判决。2、居云峰、郑琪、肖乾大三人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的原因在于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但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唯一原因是三人违约拒不履行还款义务。3、张玉燕将49%的股权转让给涂国镇时已经征得居云峰、郑琪的同意，故郑琪才会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4、涂国镇表示在居云峰、郑琪、肖乾大按照一审判决履行完义务后，其表示愿意将49%的股份转让给居云峰。5、居云峰、郑琪认为涂益鹏、张玉燕实施了不法行为，可以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刑事责任。肖乾大辩称：居云峰、郑琪讲到104万元借款是肖乾大的我方不同意，该104万元是打到了飞鼎公司的，肖乾大只是根据涂益鹏的要求代表公司出具借条。肖乾大同意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涂益鹏、张玉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居云峰、郑琪归还借款408万元、利息暂计103530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0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肖乾大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居云峰、郑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居云峰、郑琪作为借款人，肖乾大作为担保人向涂益鹏、张玉燕出具《还款合同》，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9日，合同载明：截止到2014年10月30日，居云峰共欠涂益鹏、张玉燕408万元，现借款人还款日期如下：2014年12月31日前还款本金50万元；2015年1月30日前还款本金70万元；2015年7月30日前还款本金100万元，利息每个月按时照付，剩余本金在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从2015年2月起每个月月底另还人民币10万元。就上述408万元的组成及就款项交付情况，涂益鹏、张玉燕、居云峰、郑琪、肖乾大举证、质证如下：2014年2月26日居云峰出具20万元借条，同日涂益鹏向居云峰转账20万元；2014年2月27日居云峰出具10万元借条，同日涂益鹏向居云峰转账10万元；2014年2月28日居云峰出具40万元借条，同日涂益鹏向飞鼎公司转账40万元；2014年3月5日居云峰出具30万元借条，同日涂益鹏向飞鼎公司转账30万元；2014年3月11日居云峰出具40万元借条，同日涂益鹏向居云峰转账10万元、飞鼎公司转账30万元；2014年3月21日居云峰出具5万元借条，同日向居云峰转账5万元；2014年3月21日居云峰向涂益鹏出具30万元借条，同日涂益鹏向飞鼎公司转账30万元；2014年4月8日居云峰出具8万元借条，2014年3月26日涂益鹏向居云峰转账8万元；2014年4月8日居云峰出具2万元借条，2014年4月7日涂益鹏向居云峰转账2万元；2014年4月8日居云峰出具5万元借条，同日涂益鹏向被告居云峰转账5万元。以上合计190万元。2014年4月3日，张玉燕向飞鼎账户分别转账2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14年4月11日涂益鹏向居云峰转账2万元；2014年4月11日涂益鹏向居云峰转账1万元；2014年4月13日涂益鹏向谭世开转账4万元；2014年4月23日涂益鹏向飞鼎公司转账10万元，并由肖乾大出具10万元借条；2014年4月26日涂益鹏向被告居云峰转账2万元；2014年4月26日涂益鹏向居云峰转账5张万元；2014年5月5日涂益鹏向肖乾大交付承兑汇票10万元；2014年5月9日涂益鹏向飞鼎公司转账30万元；2014年5月16日涂益鹏向飞鼎公司转账80万元，肖乾大连同上述10万元，出具合计90万元借条；2014年5月19日涂益鹏向居云峰转账2万元；2014年5月30日涂益鹏向居云峰转账5万元；2014年7月15日涂益鹏向郑琪转账1万元；2014年9月11日涂益鹏向飞鼎公司转账4万元；2014年9月12日涂益鹏向飞鼎公司转账10万元，肖乾大连同上述4万元出具合计14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25日涂益鹏向被飞鼎公司转账2万元，以上合计218万元。对上述合计408万元，居云峰、郑琪、肖乾大质证称对汇入账户的款项系用于飞鼎公司的经营，实为涂益鹏、张玉燕的投资款，且对于涂益鹏、张玉燕所述支付谭世开的4万元，交付肖乾大的承兑汇票10万元、居云峰汇至郑琪的1万元均认为本案无关。一审另查明，2014年10月30日，张玉燕（转让方、甲方）与居云峰（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愿意将持有的飞鼎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飞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按照与甲方签订的还款计划按时还款，在还至最后一百万时，甲方将飞鼎公司的财务权交给乙方，等乙方将甲方的所有欠款还清后，再做工商变更。如乙方没有按时归还甲方的欠款和每月利息，公司所有应收款和固定资产将由甲方处置，应付款由乙方自行承担，处理后还差甲方的欠款由乙方继续承担。一审又查明，涂益鹏曾于2016年1月29日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肖乾大偿还其中上述408万元中的借款104万元，并于2016年5月18日撤回起诉。另飞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4年3月9日，居云峰将其持有的飞鼎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涂益鹏，2014年7月22日，涂益鹏将其持有的飞鼎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张玉燕，2015年1月21日，张玉燕将其持有的飞鼎公司股权24.5万元转让给涂国镇。目前飞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涂国镇，股东为涂国镇与郑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涂益鹏、张玉燕诉请款项性质及该款项是否属实，肖乾大对本案借款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对此，该院分析认证如下：一、涂益鹏、张玉燕诉请款项性质及该款项是否属实。成立借贷的法律关系必须具备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居云峰、郑琪作为借款人，肖乾大作为担保人出具上述《还款合同》，言明居云峰共欠涂益鹏、张玉燕408万元，并由肖乾大作为担保人确认。上述合同系双方自愿意思表示，并无证据显示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被认定有效。在该合同之后，张玉燕、居云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飞鼎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均以上述还款合同中的款项归还为条件，且于借条出具期间，张玉燕、居云峰共同持有飞鼎公司的股权，故还款合同中所言之408万元实际系张玉燕将股权转让给居云峰，退出公司经营，居云峰应支付的转让款，故涂益鹏、张玉燕主张款项性质系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居云峰、郑琪辩称涂益鹏、张玉燕举证之部分交付款项实与本案无关，涂益鹏、张玉燕故意拼凑408万元款项交付事实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就款项交付情况，涂益鹏、张玉燕提交借条、电子回单、汇款凭证等证据并于诉讼过程中就款项交付经过予以解释说明，且双方亦于《还款合同》中对借款金额408万元予以确认，款项用途、性质并不影响居云峰、郑琪还款义务，居云峰、郑琪并未就其抗辩意见举证证实，且亦无证据证实居云峰、郑琪曾偿还上述款项及利息，对居云峰、郑琪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居云峰、郑琪辩称涂益鹏、张玉燕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重复转账、转移资产等损害居云峰、郑琪及公司利益的行为，其投资额远低于408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承前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涂益鹏、张玉燕未就其抗辩意见举证证实，且双方因涉及投资经营、公司账目、公司资产等所产生之其他纠纷双方有另行主张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对涂益鹏、张玉燕主张居云峰、郑琪归还款项408万元予以支持。针对利息，涂益鹏、张玉燕主张居云峰、郑琪支付以40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至居云峰、郑琪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院对此予以支持。二、本案款项是否超过保证期间，肖乾大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上述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肖乾大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肖乾大辩称涂益鹏、张玉燕未在保证期间向肖乾大主张连带保证责任，涂益鹏、张玉燕无权要求肖乾大对408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涂益鹏、张玉燕称其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就其中104万元起诉肖乾大，保证期间应从该案撤诉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涂益鹏、张玉燕虽系以借贷为由起诉肖乾大偿还其中104万元，但本质仍为主张肖乾大承担还款责任，且该对104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就上述104万元及对应利息，肖乾大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剩余款项304万元及利息，并无证据证明涂益鹏、张玉燕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自2015年12月31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肖乾大承担保证责任，因保证期间为不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涂益鹏、张玉燕主张肖乾大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肖乾大就408万元中的104万元及对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居云峰、郑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涂益鹏、张玉燕款项40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肖乾大就上述款项中的104万元及对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驳回涂益鹏、张玉燕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6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0568元，由居云峰、郑琪负担40568元，肖乾大负担其中102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涂益鹏、张玉燕提供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会决议，证明张玉燕将飞鼎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涂国镇时，已经取得了居云峰、郑琪的同意，郑琪才会配合办理公司工商登记。还款合同独立于股权转让合同，否则居云峰、郑琪会提出异议，也不可能配合办理手续。被上诉人居云峰、郑琪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郑琪签字的时候已经与上诉人达成一致，股权转让合同不再继续履行，转让款无需支付，公司继续由被上诉人经营。肖乾大质证认为，被上诉人转让股权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新的一致，代替股权转让协议。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还款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根据《还款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居云峰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408万元，股权转让的履行、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均以还款计划的履行为条件。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涂益鹏、张玉燕提供的借条、电子回单、汇款凭证以及还款合同中涂益鹏、张玉燕与居云峰、郑琪一致确认归还408万元欠款，本院认为，该408万元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并不影响居云峰、郑琪按照《还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居云峰、郑琪应当归还涂益鹏、张玉燕408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肖乾大作为担保人因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涂益鹏、张玉燕曾在保证期间内就其中104万元向肖乾大主张过权利，因此就104万元以及利息肖乾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居云峰、郑琪主张涂益鹏、张玉燕存在重复转账、转移资产等行为损害其与公司利益，但对此居云峰、郑琪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如居云峰、郑琪确有证据证明涂益鹏、张玉燕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居云峰、郑琪上诉主张在张玉燕将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涂国镇时，居云峰、郑琪与涂益鹏、张玉燕达成一致股权转让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对此涂益鹏、张玉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居云峰、郑琪对于股权转让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协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居云峰、郑琪主张《还款合同》系《股权转让合同》的附合同，因《股权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还款合同》无法履行，本院认为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居云峰将张玉燕的全部欠款还清后再做工商变更，因此，如《还款合同》履行后双方因股权转让产生纠纷，可以另行处理。关于居云峰、郑琪与涂益鹏、张玉燕争议的公司控制权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居云峰、郑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8元，由居云峰、郑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斌审 判 员 赵东审 判 员 顾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柳璐书 记 员 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