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连祥，东跃建筑工程公司于赵社区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强，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奎山，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秀才。
委托代理人：卜庆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凤瑞，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晶晶，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明生。
上诉人信连祥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韩凤瑞组织原告等人前往被告信连祥承包的德州东跃建筑公司于赵社区建筑工地干活，劳务费的发放是被告信连祥与被告韩凤瑞进行结算后，再由被告韩凤瑞支付给原告劳务费。2014年4月6日，原告在干活时，由于塔吊工操作不当，致使原告胳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德州河西骨外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期间，被告韩凤瑞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160元并给付原告4000元现金，原告于2014年4月19日出院。出院当天晚上，被告韩凤瑞支付给原告赔偿金l万元，被告王明生代表信连祥给付原告赔偿金2万元。2014年4月28日，针对赔偿事宜，被告王明生以信连祥的名义与被告韩凤瑞以及原告郭奎山达成《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信连祥和韩凤瑞一次性支付给郭奎山伤残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合计人民币八万元，事故赔偿协议签订之日先付两万元，余额六万元应予2014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信连祥和韩凤瑞若迟延向郭奎山支付双方约定的上述六万元赔偿款，应按六万元每日3‰一次性支付滞纳金。同时口头约定先付的2万元由被告韩凤瑞支付。协议签订后，被告韩凤瑞向原告付款时，原告免除了被告韩凤瑞5000元赔偿金，收取了15000元，并表示不再要求被告韩凤瑞赔偿。余款6万元至今未付。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两份，第-份是2014年4月19日下午签订的，证明当时王明生代表信连祥和韩凤瑞约定向郭奎山承担一次性补助金共计10万元。第二份是2014年4月28日在德城大明镜法律服务所签订的，证明双方针对赔偿事宜进行再次协商，并在律师的见证下自愿重新达成协议，约定韩凤瑞、信连祥向郭奎山一次性支付全部费用8万元。证据二、提交王明生所签的欠条一张，证明王明生2014年4月19日承认欠原告8万元赔偿款。被告王明生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都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被告韩凤瑞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并非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该协议是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法院应依法撤销。另外，原告已经承诺韩凤瑞承担2万元后，余款6万元由王明生、信连祥承担。被告信连祥对证据一、二有异议，称不清楚协议情况，也没有授权王明生处理此事。被告韩凤瑞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医疗费单据两张，共计1160元，证明被告韩凤瑞为原告支付医疗费。证据二、《证明》一份，证实2014年4月28日，经原告与被告韩凤瑞协商，被告再支付原告2万元赔偿金了结此事。为此，被告韩凤瑞向原告出具2万元的欠条，付款时，原告免除了5000元，最终被告韩凤瑞给原告15000元，原告将欠条给了我，双方针对赔偿事宜已经完结。证据三、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在其协调下，信连祥同意给付原告8万元赔偿款，并非受到他人胁迫，当时信连祥委托王明生处理此事。原告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称不清楚该欠条；对证据三无异议。被告王明生对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三有异议，称信连祥没有授权其处理此事。被告信连祥对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有异议，称未授权王明生处理此事。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针对赔偿事宜分别于2014年4月19日和4月28日签订了两份《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4月28日的协议书是对4月19日所签订协议的变更。因此，双方应以2014年4月28日的《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为赔偿依据。该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被告信连祥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被告王明生作为信连祥雇佣的工地负责人，多次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并在协议上代表信连祥签字，证人韩某也证明信连祥口头委托王明生处理此事。因此被告王明生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其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信连祥承担。根据赔偿协议，被告韩凤瑞和信连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信连祥系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韩凤瑞作为组织者，在与信连祥劳务费结算时，并收取了一定的费用，因此被告韩凤瑞也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被告信连祥和韩凤瑞的责任程度并结合协议所确定的赔偿数额，被告信连祥应赔偿原告6万元、被告韩凤瑞应赔偿原告2万元为宜。被告韩凤瑞在签订协议后已经给付了原告赔偿金，履行了自己应负的赔偿义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韩凤瑞支付赔偿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信连祥至今未履行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赔偿金6万元及逾期滞纳金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被告韩凤瑞和王明生辩称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赔偿协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信连祥自该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赔偿金6万元及滞纳金（自2014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保全费620元，两项合计1920元，由被告信连祥承担。
上诉人信连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出的赔偿协议无效。上诉人未曾委托过王明生签订赔偿协议，也未委托其处理相关事宜，王明生、韩凤瑞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赔偿协议上诉人毫不知情，更未在所谓协议上签过字。被上诉人出院当天，韩凤瑞约上诉人到医院谈下费用问题，交谈中被上诉人及其亲友依仗人多势众便蛮不讲理、漫天要价，上诉人自觉在这种情况下无法达成合理的赔偿结果，但本着救人的想法先垫付了2万元给被上诉人治病，后因确实有事在身，便事先离开，离开后他们协商的内容便一概不知。后经了解，王明生、韩凤瑞是在被上诉人及其亲友胁迫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亲口承认在王明生与被上诉人签订所谓协议时，被上诉人及其家人说过“不签不行”等威胁言论，因此证明是意思表示不真实根本无效的合同，上诉人即未对王明生授权处理此事，也未让王明生以自己的名义处理过类似事件，因此根本不存在表见代理的事由。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上诉人应与韩凤瑞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韩凤瑞有多年的合作关系，在上诉人承包的劳务合同中，承建工程施工人手不足时，便与韩凤瑞联系，由他提供劳务人员，上诉人向他支付费用，而并非直接发给务工者本人。一审中从上诉人提供的劳务用工费用与证人所得的差异中可以发现，韩凤瑞在组织用工中其有既得利益，因此，在事故发生后，韩凤瑞作为劳务用工组织者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郭奎山所受伤害深表同情，并愿对其合理补偿，但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明显过高，且无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对方司法鉴定后进行合理的赔偿，不但郭奎山不置可否，而且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上诉人实难认可此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法法定程序，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郭奎山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未曾委托王明生签订赔偿协议，也未委托其处理相关事宜，王明生和韩凤瑞与上诉人所签订的赔偿协议，上诉人毫不知情，所以涉案赔偿协议无效。这显然是不顾客观事实的错误主张。第一，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上诉人不仅知道而且是由上诉人亲自确定的。上诉人信连祥与被上诉人郭奎山于2014年4月19日即被上诉人郭奎山出院时，在医院由中间人韩某从中调解，（注：韩某系一审被告韩凤瑞的亲属，韩某是由一审被告韩凤瑞请来与上诉人信连祥一起做被上诉人郭奎山的工作的）并由韩某与信连祥私下协商，在上诉人信连祥明确表示同意一次性赔偿本人八万元的情况下，并由上诉人委托其工地负责人王明生留下来代表他在协议上签字，然后上诉人才离开现场的。（中间协调人韩某在一审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信连祥走后，通过三方充分协商按照中间人韩某与上诉人信连祥商定的意见最后达成了一致的赔偿协议。该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韩凤瑞及时履行了赔偿义务。上诉人信连祥却迟迟没有履行。为此，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凤瑞的积极协调下，于2014年4月28日，又在大明镜律师事务所并在该所律师的主导下，依据2014年4月19日三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就信连祥赔偿事宜再次达成赔偿协议，签订该协议时上诉人信连祥虽未到场，但又一次委托其工地负责人王明生到场协商。（该人也是2014年4月19日三方达成赔偿协议时代表信连祥在协议上签字的人）这次协商对2014年4月19日三方达成的赔偿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自始至终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只是商定：“于该协议签订之日先付两万元，剩余六万元应于2014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并约定“被告若迟延向原告支付双方约定的六万元，应按每日3‰一次性支付滞纳金”。通过上述两个协议签订的过程可以充分证明，对上述两个赔偿协议的签订，上诉人不仅知情，而且该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完全是由上诉人亲自确定的。第二，上诉人工地负责人王明生在赔偿协议上签字完全是经上诉人的授权而为之，假设未经授权，王明生的代理行为也是表见代理。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是，第一份赔偿协议确定上诉人信连祥赔偿捌万元，是在中间人韩某协调时上诉人自己承诺的，对赔偿协议的内容上诉人也是完全同意的，王明生在协议上签字只是受其委托代其签字罢了。（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第二份赔偿协议其赔偿数额捌万元并未更改，只是就赔偿金的支付时间和违约责任明确了一下。这两份赔偿协议如果没有信连祥的授权，作为与本案毫无关系的王明生是绝不会在协议上签字的。如果没有上诉人的授权，2014年4月19日第一次赔偿协议的签订王明生就不会无缘无故的参加。如果没有上诉人的授权，时隔9日于2014年4月28日，根据上诉人的意见在大明镜律师事务所并在该所律师的主导下第二次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时，王明生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参加。这是证据规则第九条规定的“无需举证证明的众所周知的事实”，也是该条规定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否则，有悖生活常理。二是，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被上诉人出院当天（注：2014年4月19日）韩凤瑞约上诉人到医院谈下费用问题，…后因确实有事在身，便事先离开，离开后他们协商的内容便一概不知，后经了解，王明生、韩凤瑞是在被上诉人及其亲友胁迫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这充分说明王明生作为上诉人雇佣的工地负责人，当时留下来在协议上签字，完全是因为上诉人自己有事需要事先离开，受上诉人委托留下来的。另外，对第一份赔偿协议虽然上诉人称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是上诉人对王明生代表他在协议上签字是明知的这已是不争的事实。时隔9天，第二份协议的签订，其赔偿数额没有改变，王明生代表其在协议上签字，上诉人显然也是清楚的。后来被上诉人曾多次找上诉人讨要伤残赔偿金，上诉人只是借故推托，直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对王明生代表他在协议上签字也从未提出过异议。一直是认可的。这充分说明王明生代表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上诉人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三是，退一万步说，假设王明生在赔偿协议上签字未经信连祥授权，根据王明生作为信连祥雇佣的工地负责人，又多次代表上诉人信连生与被上诉人协商伤害赔偿事宜，并在赔偿协议上代表信连祥签字等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对其代理行为客观上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因而，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可以向被代理人信连祥主张代理权的效力。总之，该赔偿协议的签订，上诉人是清楚的，不仅是本人及一审被告韩凤瑞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样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这份协议完全是在三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赔偿协议完全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显然是不顾客观事实的错误主张。二、上诉人诉称：因“上诉人依仗人多势众便蛮不讲理、漫天要价，上诉人自觉在这种情况下无法达成合理的赔偿结果，因有事在身，便事先离开”。“后经了解，王明生、韩凤瑞是在被上诉人及其亲友胁迫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这更是既缺乏事实根据又缺乏法律依据的错误主张。一是，赔偿被上诉人捌万元是中间人代表一审被告韩凤瑞与上诉人信连祥反复磋商，经上诉人同意后确定下来的。（有中间人韩某的证人证言为证）上诉人自己承认自己在场确定赔偿八万元时，并没有受到任何所谓的胁迫。只是上诉人后经了解，他离开后，由他委托的王明生和一审被告韩凤瑞在具体签订协议时受到了所谓的胁迫。不言而喻，赔偿协议的核心内容就是赔偿数额问题，赔偿数额由上诉人已经确定，对上诉人的委托人还有胁迫的必要吗？因此胁迫完全是上诉人杜撰出来的。二是，上诉人所说的出现所谓的胁迫情形是在第一次签订赔偿协议时即2014年4月19日，而涉案赔偿协议则是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这份协议签订的地点即大明镜律师事务所是由上诉人确定的，并由该所律师主导签订的，被上诉人只去了三个人参加，可见，上诉人所称的胁迫是根本不存在的。三是，根据《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的规定，所谓胁迫，是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相对方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胁迫构成应当具备以下几个条件：一是必须是胁迫人的胁迫行为。所谓胁迫行为是胁迫人对受胁迫人表示施加危害的行为。即《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已规定的几种情形。二是必须有胁迫人的胁迫故意。所谓胁迫故意，是指胁迫人有使表意人（受胁迫人）发生恐怖，且因恐怖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意思。即包含两层含义：须有使受胁迫人陷于恐怖的意思和须有受胁迫人因恐怖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意思。三是胁迫系属不法。四是须有受胁迫人因胁迫而发生恐怖，即受胁迫人意识到自己或亲友的某种利益将蒙受较大危害而产生恐怖、恐惧的心理。若受胁迫人并未因胁迫而发生恐怖，虽发生恐怖但其恐怖并非因胁迫而发生，都不构成胁迫。五是须有受胁迫人因恐怖而为意思表示，即恐怖和意思表示之间有因果关系。只有同时具备上述五个要件，方可构成胁迫。另外，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订立的合同，只有在有损国家利益时，该合同才为无效。通过一审法庭调查的全面情况来看，签订上述两份赔偿协议的整个过程，即没有任何法定的胁迫的情形，更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及其家人说过‘不签不行’等威胁言论”。一是这话本人及其家人没有说过，因为赔偿协议在上诉人信连祥在场时已达成，信连祥临走时又明确委托王明生在协议上签字，所以，被上诉人没有说这话的必要。退一步说，即使像上诉人所说的那样，被上诉人假如真的说了那样的话，这和法定的胁迫情形也明显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由此可见，上诉人诉称上述赔偿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这显然是毫无根据的，是对胁迫的法定情形的严重歪曲，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缺乏事实根据又没有法律依据，完全是不顾客观事实的无理诉求，原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完全是客观公正的判决。为此，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决，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韩凤瑞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信连祥支付郭奎山6万元及滞纳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信连祥依法赔偿郭奎山合法损失，并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韩凤瑞垫付的费用30160元。理由如下：一、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可撤销的协议，法院应依法撤销此协议。签订协议的经过：2014年4月19日郭奎山要出院了，韩凤瑞让韩某跟着一块去协调。韩某和韩凤瑞一块来到德州梁家骨科医院。当时王明生、信连祥也在场。韩某问郭奎山想怎么了结此事，郭奎山说要11万，后来王明生信连祥总共同意出8万元，郭奎山一方还带了一些社会上的人在场，说如果韩凤瑞不出这3万元就不让韩凤瑞、王明生走，韩凤瑞没办法，就同意先替信连祥、王明生出三万元。当时韩凤瑞出了一万元，王明生打了8万元的欠条，后又给了郭奎山2万元。剩余的钱说的是4月底付清。到了4月28日，钱未付清，郭奎山的儿子找到韩凤瑞、王明生要求重新签订协议，说的是让韩凤瑞再替信连祥、王明生出2万，其余的都让王明生、信连祥出，就不再追究韩凤瑞的责任。当时就签订了协议，韩凤瑞给郭奎山的儿子打了2万元的欠条，当日下午韩凤瑞付给了郭奎山2万元，并拿回了欠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也就是说，合同存在以上情形时，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本协议是答辩人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法院应予以撤销。在本案中，答辩人基于郭奎山及其家人的胁迫（答辩人不替王明生、信连祥出钱就不让答辩人走），被迫答应替于赵社区工地的承建方王明生、信连祥出3万元，基于此签订了协议，该协议是答辩人在受到郭奎山胁迫，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此协议，法院应撤销此协议。且签订此协议时，答辩人、郭奎山及王明生三方已协调好，由答辩人替王明生、信连祥再出2万元，郭奎山不再找答辩人，郭奎山并基于此要求答辩人出具欠条，答辩人向郭奎山支付此2万元后将欠条收回。如果郭奎山要求答辩人承担捌万元，怎么可能要求答辩人出具2万元的欠条？由此可印证签订协议时，郭奎山要求答辩人替信连祥再出资2万元，而非是8万元，王明生所书写的欠条8万元，足以证明该8万元系王明生方所应承担，而非答辩人所应承担。二、答辩人韩凤瑞不应对郭奎山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信连祥应返还给答辩人垫付的费用30160元。答辩人与郭奎山同在于赵社区工地打工干活，答辩人只是介绍郭奎山到于赵社区工地干活，答辩人并不受益，郭奎山是在于赵社区干活的过程中受伤，赔偿的责任主体是于赵社区工地的承建方信连祥，答辩人在整个事件中并未受益，并非赔偿责任主体。让没有任何受益的答辩人承担工伤的赔偿责任明显是显失公平的。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在与信连祥劳务费结算时，收取了一定的费用认定事实错误。郭奎山受伤后，郭奎山多次威胁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出钱，答辩人被迫替信连祥向郭奎山支付30160元，信连祥应从应赔偿给郭奎山的赔偿中返还给答辩人30160元。
原审被告王明生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奎山在上诉人信连祥承包的工地上施工中受伤，被上诉人郭奎山与上诉人信连祥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信连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4月28日达成的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系王明生代信连祥签署，王明生作为信连祥工地负责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的被上诉人郭奎山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上诉人信连祥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信连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