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02民初6109号
原告：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357号财富广场A座18层180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63476858U。
法定代表人：沈长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冬琴，女，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华，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42923。
法定代表人：钟继娣。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4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89799Q。
法定代表人：李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第三人：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城路8号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63363555U。
法定代表人：周应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月，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原告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外商公司）、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沈长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冬琴、罗瑞华和被告外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被告物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闵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外商公司归还贷款本金926万元；2.判令被告物资公司对归还贷款本金926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第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外商公司于1997年1月1日与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阳明路办事处（以下简称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贷款1500万元，期限一年。被告物资公司与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1998年1月1日，被告外商公司又与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贷款1000万元，期限一年。同时，被告物资公司又与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以上被告外商公司共向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借款2500万元，至今还欠贷款本金926万元、利息18336000元（利息算至2005年5月）。原告本次只起诉贷款本金，但对该贷款利息主张催收权利，保留诉讼权利。该笔贷款已形成不良资产，2005年6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将其剥离到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经过转让现为原告所有。
2010年4月30日，第三人与被告物资公司签订了《托管协议》，约定被告外商公司的人、财、物都交第三人管理，被告外商公司实际上自2010年开始就是一个空壳企业，法定代表人钟继娣一人兼任七家改制后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仅仅是个摆设而已。被告外商公司完全失去了自身生产和经营能力，也丧失了通过自身经营来偿还债务的能力。根据该《托管协议》第4条、第9条约定，可以看出该《托管协议》的特点：（1）第三人接收、管理、使用、有权处置被告外商公司的财产；（2）被告外商公司的债务与第三人没有关系，继续留在被告外商公司名下。这种通过签订《托管协议》将被告外商公司的财产经营、管理、使用、处置权转让给第三人，将债务留存被告外商公司的企业改制方法，客观上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该协议签订已经10年，被告外商公司虽然仍然处于开业状态，却未发生任何经营收入；第三人的托管未给被告外商公司带来任何效益。第三人的托管已经构成对被告外商公司的侵权，与原告的利益损失构成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人托管10年，没有提供资金为被告外商公司归还任何债务，原告的利益实际上已经因《托管协议》的签订而受到损害；第三人与被告物资公司签订《托管协议》，达到了逃避对被告外商公司应按照《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及时组织清算，破产还债的法律责任，对原告的利益损失具有过错责任。第三人与被告物资公司均为江西省国资委下属的副厅级国有企业，都是省国资委的关联企业，彼此利益相关。这种既未约定托管期限，又没有盈利目标；名义上是托管改制，实际上是对被告外商公司财产的行政划拨，逃避债务，已经构成对原告利益的伤害。因此，第三人应依法对原告的利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与法律依据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第9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国有企业改制案件，应当依法认真处理好改制企业遗留债务的承担问题。对于改制企业遗留债务，当事人之间约定了新的债务承担人、并经债权人同意的，可依当事人的约定；对于虽未经债权人同意，但新的债务承担人有足够能力清偿债务的，可按照实际情况确认由新的债务承担人承担债务；对于仅对改制企业的财产进行了处理，而未处理改制企业债务的，原则上应当由改制变更后的企业在所接受财产的等值范围内承担原企业遗留债务。2.民法通则关于法人财产承担法人债务的基本原则。第三人签订《托管协议》后，被告外商公司的人、财、物均由第三人管理，却10年未提供任何资金为被告外商公司归还债务。第三人的托管行为明显违背了民法通则规定的基本原则，应承担过错责任。3.第三人签订的《托管协议》违背了民法通则中规定的等价有偿原则，给被告外商公司和原告的利益造成了伤害。该《托管协议》没有约定托管期限，明为托管，实为划拨；没有进行资产评估，造成被告外商公司财产流失；没有约定每年应达到的托管效益目标，托管的时间越长，被告外商公司的财务成本越大，财产自然损耗也越大，造成的后果就是原告的利益损害越大。现在第三人已经托管了10年，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利益损失。4.第三人通过签订《托管协议》，造成了被告外商公司的债务清偿能力逐年下降，被告外商公司内存的能量逐年转移给了第三人，直至完全丧失偿还债务的能力，最终受到伤害的是原告的合法利益。因此，第三人应当对原告的利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外商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外商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无权向被告外商公司追讨债权；2.华融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强公司）没有及时告知被告外商公司，恒强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武汉运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捷公司）也没有及时告知被告外商公司，运捷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时也没有及时告知被告外商公司，造成被告外商公司对债权转让情况不明确，因此债权转让行为对被告外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3.最后一次催告是运捷公司2014年10月11日登报公告，而原告是在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起诉追索债务，该债务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4.被告外商公司与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的债务已作坏账处理，该笔债务已作相应补偿，原告以很低的价格获得债权，现在要求全额还款，有违公平正义的理念，有不当得利的嫌疑。
被告物资公司辩称，依据《最高院关于印发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的规定，转让国有不良资产，相关政府部门应当享有优先购买权，但在整个债权的转让过程中都没有征求过相关部门的意见，债权的转让程序不合法；依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意见的函》的规定，恒强公司、运捷公司、原告不能以登报的方式催收债权，其催告是无效的；综上，主债权不成立，也就无所谓保证责任；即使主债权成立，原告向被告物资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时，已超过保证期间；1999年10月17日催收单上只有主债务人的确认，没有保证人的确认；2000年7月28日关于工商银行向华融公司确认债务时，保证人也没有确认保证责任。其他意见同被告外商公司的意见。
第三人辩称，原告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提出异议；第三人仅作为省政府、省国资委的国有资产委托管理平台，省政府、省国资委作为国有资产所有权人，将国有资产委托给第三人管理，由第三人按照省政府、省国资委的意愿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管理处分资产的决定权及最终受益人均为省政府、省国资委，第三人仅为委托代理人。综上，无论从事实依据还是法律关系角度，第三人均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两被告及第三人的企业信息复印件、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复印件、章程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贷款担保单位资格审查表、公证书、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借据、《银行承兑协议》、银行承兑汇票、贷款催收通知单复印件、2000年7月28日工行江西省分行与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分别于2002年4月29日、2003年12月31日、2005年12月14日在江西日报、信息日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复印件、2006年12月20日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与恒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复印件、2007年10月25日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刊登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复印件、恒强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1日、2010年11月24日、2012年11月12日在江西日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复印件、2012年11月15日恒强公司与运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复印件、2013年6月7日恒强公司在江西日报刊登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复印件、运捷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4日、2016年10月13日在江西日报、信息日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复印件、2016年6月28日运捷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关于通过协商打包方式，处理物资公司及下属企业债务的函》及邮寄单、债权转让告知暨催收通知书、《托管协议》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两被告和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1月1日，被告外商公司（借款人）与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贷款人）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壹仟伍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确认为月息千分之玖点贰肆；本合同所确定的贷款余额是最高控制额，在此金额内贷款人可以逐笔、分次发放和屡放屡收，具体金额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据为准；本合同所确定的贷款金额包括本合同签订前发放的所有贷款；借款人变更住（场）所、通讯地址等工商登记事项时，应在有关事项变更后三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
同日，被告物资公司（甲方）与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乙方）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承诺对借款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其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保证对上述期间的每一笔借款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法人住（场）所、电话、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的，甲方应当及时通知乙方。
1998年1月1日，被告外商公司（借款人）与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贷款人）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壹仟万元整；借款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确认为月息千分之柒点玖贰；本合同所确定的贷款余额是最高控制额，在此金额内贷款人可以逐笔、分次发放和屡放屡收，具体金额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据为准；本合同所确定的贷款金额，包括本合同签订前发放的所有贷款；借款人变更住（场）所、通讯地址等工商登记事项时，应在有关事项变更后三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
同日，被告物资公司（甲方）与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乙方）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承诺对借款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其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所确定的保证金额，包括本合同签订前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的所有贷款；本保证对上述期间的每一笔借款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法人住（场）所、电话、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的，甲方应当及时通知乙方；本合同所确定的保证金额，包括本合同签订前，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的所有贷款。
1997年5月，被告外商公司、物资公司与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签订了一份《银行承兑协议》，约定被告外商公司向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申请金额2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银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到期日之前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作承兑申请人逾期贷款；如到期不能偿还，被告物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1996年7月18日、1996年8月12日、1997年3月31日、1997年5月16日，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先后向被告外商公司发放借款260万元、29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以上合计1050万元。1997年11月11日，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为被告外商公司承兑了汇票金额2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1999年11月17日，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向被告外商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单，载明被告外商公司借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贷款926万元，借款期限为1996年7月18日至1997年11月11日，并经被告物资公司担保，担保期间为借款方借到本金之日起至借款方还清本息之日止；贷款现已到（逾）期，结欠贷款利息3157948.77元，现限贷款方及保证方在2000年6月30日之前归还贷款本息；保证方无条件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连带偿还责任，保证借款方全面履行合同，保证期限为借款方借款之日起至2002年6月30日止，在此保证期限保证方不可撤销此保证。1999年11月19日，被告外商公司签收了贷款催收通知单，并表示愿意尽快归还借款，担保人愿意为借款方从借款之日起至2002年6月30日担保。
2000年7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债权转让方）与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债权受让方）、被告外商公司（债务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务人确认对工行负有以下债务：（1）97年附字0032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876万元；（2）001033号银行承兑转贷款本金50万元；（3）以上合同项下贷款截止2000年3月20日尚欠利息3748670.73元；工行将其至2000年3月20日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未受清偿债权转让给华融，华融替代工行在借款合同中的债权人地位，享有在借款合同项下相应的债权。2002年4月29日、2003年12月31日和2005年12月14日，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先后三次在江西日报、信息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两被告催收涉案债权。
2006年12月20日，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与恒强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系列债权转让给恒强公司。2007年10月25日，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向两被告通知上述债权转让事宜。2008年12月1日、2010年11月24日、2012年11月12日，恒强公司先后三次在江西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向两被告催收涉案债权。
2012年11月15日，恒强公司与运捷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恒强公司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系列债权转让给运捷公司。2013年6月7日，恒强公司在江西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向两被告通知上述债权转让事宜。2014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13日，运捷公司在报纸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向两被告催收涉案债权。
2016年6月28日，运捷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约定运捷公司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系列债权转让给原告。2016年7月19日，原告按被告物资公司的住所地向被告物资公司邮寄了《关于通过协商打包方式，处理物资公司及下属企业债务的函》。2016年12月30日，原告上门向第三人送达了债权转让告知暨催收通知书。当事人协商未果，因而成讼，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主持调解亦未果。
另查明，被告外商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单位为被告物资公司。2010年4月30日，被告物资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了一份《托管协议》，约定根据2010年2月25日印发的《江西省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记录摘要（32）》决定，甲方本部及包含被告外商公司等18家单位的资产（统称集团资产）托管给乙方；甲方系集团资产的产权人，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甲方将其所负的前项职责委托乙方代为履行；托管期间，企业产权隶属关系、资产、债权、债务的法定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不变；资产状况最终以相关的清产核资报告或财务决算报告认定的数据为准；甲方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七日内向乙方移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章及其它印鉴、管理文件、人事档案、业务档案、技术资料、财务账册等；乙方负责管理受托的资产，并在省国资委授权的权限内对资产进行管理、使用、处置，有权制定及实施托管资产的管理方案，负责妥善管理经营托管资产，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
本院认为，被告外商公司在1996年至1998年间向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926万元，被告外商公司、物资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债权的转让是否侵害了优先购买人的优先购买权；二、恒强公司、运捷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后能否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向两被告通知涉案债权转让事宜并催收；三、涉案保证债务是否超过了保证期间，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涉案债权是否超出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四、第三人是否是本案责任主体，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与恒强公司于2006年12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发布之前已经完成不良债权转让，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优先购买人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物资公司辩称涉案债权的整个转让过程均未通知优先购买权人，债权转让程序不合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涉案债权从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转让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以及从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转让恒强公司，均可通过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公告的方式，向两被告通知相关债权转让事宜并催收。被告物资公司辩称，恒强公司、运捷公司及原告之间关于涉案债权的转让不适用上述方式。但因两被告变更住（场）所、通讯地址等，且未告知相关债权人，故恒强公司、运捷公司一般无法获悉两被告下落，无法通过一般的通知方式通知两被告，不得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履行通知和催收义务。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受让人受让不良金融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登报公告的方式履行通知或催收义务，应限于能够通过一般的通知方式履行通知或催收义务的情形。
关于焦点三，被告外商公司与工行南昌阳明路办事处于1996年至1998年间形成了系列债权，前一年借款合同的债权包含在后一年借款合同中。涉案主债权的最后履行日为1998年12月31日，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而工行南昌阳明路支行曾于1999年11月17日催收，且工行南昌阳明路支行于2000年7月28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向华融公司南昌办事处转让涉案债权，以及华融公司处置涉案债权，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被告物资公司同意。综上，涉案相关债权人已在约定保证期间主张了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终止，涉案保证债务应当适用保证诉讼时效。
如焦点二所述，涉案权利主体可以适用登报公告方式履行通知、催收义务。涉案债权从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转让至原告均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且通过在省级报纸上刊登公告等方式向两被告履行了通知和催收义务，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也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四，被告外商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自身全部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托管协议》约定托管期间，企业产权隶属关系、资产、债权、债务的法定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不变，故第三人并非涉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如果被告外商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因其资产被托管在第三人处，第三人也应是执行程序中的协助执行人。被告物资公司将包括被告外商公司的集团资产托管给第三人系省国资委授权下的行政管理行为，有别于单纯的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的民事行为，即使认定托管为无偿处分财产，那么原告作为债权人也只能行使撤销权，另原告未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人处分了被告外商公司的财产，故原告直接向第三人主张连带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外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26万元，被告物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260000元；
二、被告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对被告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被告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6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香芬
人民陪审员 肖长凤
人民陪审员 张 仲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灵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