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甘刑三终字第113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恒，男，汉族，1993年8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山县，高中文化，无业。住武山县。因本案于2014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山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陈海全，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恒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元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天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康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康恒与朋友张红明、王某某、赵小全在王某某、康某某、李某甲租住的房间里聊天。期间，赵小全和康某某一同上床睡觉，后被告人康恒又挤在赵小全、康某某的床上睡，赵小全不高兴责备了几句，引起康恒的不满。后马某某、李某甲相继到房间，与王某某、张红明及被告人康恒一起喝酒。约11时许，被告人康恒持弹簧刀隔着被子朝睡在床上的赵小全捅了一刀，致赵小全腹部受伤。随后，康恒、马某某、张红明、康某某四人送赵小全至武山县中医院院内，在听到医生说赵小全已经死亡后，康恒等人随即离开。武山县公安局民警于2014年1月23日将被告人康恒在其家中抓获。经鉴定：死者赵小全符合锐性物体作用致肠管破裂，大失血死亡。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鉴定意见书、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证人李某乙、田某某、李某甲、王某某、康某某、马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康恒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康恒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己构成故意伤害罪。康恒与被害人赵小全因琐事发生摩擦，酒后遂持刀捅伤被害人，致其肠管破裂大失血死亡。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康恒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应对其酌定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元福要求被告人康恒赔偿丧葬费、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原、被告人双方均同意调解，经本院主持调解多次，因双方赔偿数额差距悬殊未达成一致意见。依法对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予以支持，其余各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康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康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元福丧葬费21721.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元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康恒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隔着被子捅被害人，并无致死的故意，主观恶性较低；二审期间，上诉人仍愿意配合法院调解，给被害方予以赔偿。请求改判上诉人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康恒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应当从轻、从宽处罚；系初犯、偶犯，其亲属对被害人家属予以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康恒在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康恒于2014年1月22日19时许，与朋友张红明、王某某、赵小全、康某某等人在他人租房内聊天。赵小全和康某某一同上床睡觉。嗣后，康恒也挤到赵小全、康某某床上睡觉，遭赵小全责骂。对此，康恒产生不满。随后，马某某、李某甲相继来到房间，与康恒、王某某、张红明等人一同饮酒。约23时许，康恒持弹簧刀隔着被子朝睡在床上的赵小全捅刺一刀，致赵小全腹部受伤。康恒、马某某、张红明、康某某四人即将赵小全送至武山县中医院内，经医生检查赵小全已死亡，康恒等人离开。经法医鉴定，死者赵小全符合锐性物体作用致肠管破裂，大失血死亡。2014年1月23日，康恒被公安机关抓获。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元福与上诉人康恒自愿达成协议，由上诉人康恒之父康永善代为赔偿赵元福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赵元福对康恒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康恒从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23日凌晨，武山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武山县中医院大夫李红报案称：中医院门口内有一具男性尸体，要求查处。接警后，武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和洛门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展开调查。经查，死者系武山县洛门镇改口村村民赵小全。同日，武山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2014年1月23日7时许，公安人员将犯罪嫌疑人康恒在其家中抓获，经讯问，康恒对伤害赵小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照片证明，2014年1月23日，公安机关对武山县洛门镇武山县中医院原门诊楼前院内及武山县洛门镇南街村繁华路天主教堂家属楼三楼中户（出租房）两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情况及对现场血迹、痕迹进行了提取。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照片证明，2014年1月25日，据证人马某某指认，其将匕首丢弃在武山县洛门镇武山中医院旧门西侧的商铺南门东侧乱石堆的缝隙中。在该乱石堆缝隙中发现一大—小两把匕首，其中较大一把匕首正面呈红蓝相交的颜色，为折叠弹簧刀，折叠后刀长12.5cm，打开后刀长23cm，裸露在刀柄外刀长10.2cm，刀刃后端宽2.1cm；较小—把通体黑色，折叠弹簧刀，折叠状态刀长9.6cm，打开后刀长17cm，裸露在外刀刃长7.2cm，刀刃后端宽2cm。予以提取。3、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明，2014年1月23日，康恒对武山县洛门镇南街村繁华路天主教堂家属楼三楼中户（出租房）；武山县洛门镇武山县中医院原门诊楼内前两处现场进行了指认。4、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4年3月26日，康恒对五把不同形状的匕首混杂辨认，确认2号匕首是其伤害赵小全的作案工具。5、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照片证明，死者赵小全胸腹部有擦抹状血迹分布，小腹右侧创口肠管膨出腹腔外，膨出范围12cm×10cm，膨出肠管血迹浸染，仔细检查膨出肠管，在回肠下端肠管管壁见一1.5cm×0.5cm创口，探查试验：深入肠管腔内，有少量肠管内容物溢出。纳肠回腹，小腹右侧有一横形创口3.9cm，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左锐右钝，创口哆开明显，创道囊状；探查试验，创道深入腹腔。解剖检验：取腹部直线切口切开腹部，腹腔内有大量暗红色流动状积血，混有凝血块，清除积血约3000ml；检查腹腔内其余脏器未发现异常。分析：1、死者损伤分布于腹部等部位，左小腹刺切创致肠管破裂，损伤严重，结合衣着情况，符合他杀；2、致伤工具为便于握持，易于挥动，有锋利尖端及刃缘，刃口宽度在3cm左右，刃长在8cm左右的单刃刺器；3、死者损伤为生前伤，结合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死亡原因为肠管破裂，大失血死亡。检验意见：死者赵小全符合锐性物体作用致肠管破裂，大失血死亡。6、DNA检验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现场被套上浸染血迹、现场床单上浸染血迹、现场提取弹簧刀（1号）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及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赵小全，支持该血痕为赵小全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经重复检验，在送检的现场提取弹簧刀（2号）上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血及DNA分型。7、证人李某乙证明，2014年1月23日0时8分许，我院接到“120”急救电话说：“在洛门镇老街道教堂附近，有一个打架的需要救治。”我和值班护士田某某、值班司机随即到洛门镇老街道附近寻找，未发现有打架的人，就返回中医院。到中医院门口时是0时34分，发现中医院旧门诊楼门口躺着一个少年，旁边站着四个20岁左右的少年。我检查时这个少年面部向上，身上衣服被撕烂，身上和脸上都有血，下腹部有一伤口，肠管外漏，瞳孔散大固定，心跳呼吸停止，判断该少年已经死亡。我询问旁边的四个少年，其中一个说“躺在地上的是改口村的娃娃”。我再问具体情况，那四个少年没理我，边打电话边走了。我就打“110”报了警。8、证人田某某证明，2014年1月23日0时许，我就和大夫李某乙、值班司机出车了。到洛门镇老街道附近没有找到受伤的人，就返回中医院。从中医院南大门进来时看见院内睡着一个人，旁边站着四个少年。李某乙大夫下车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是否需要报‘110’？”那四个少年中的一个道：“再打电话问问别人”就都出院门走了。于是，李大夫就打“110”报警了。9、证人李某甲证明，2014年1月22日7时许，我补完课回到租住的洛门镇老街基督教堂三楼三单元2号，看见王某某、康恒、张红明三个也在房间，就一同聊天。过了会，康某某、赵小全、马某某就陆续来了。马某某拿出100元让康恒去买酒。康恒买了一瓶白酒、一箱啤酒，我们一起喝。喝了一会儿，赵小全、康某某两个就上床睡觉了，其余人继续喝酒。11时许，突然听到赵小全在喊，我看见康恒在康某某和赵小全睡的床跟前站着。赵小全睡的被子上到处是血，肚子上也是血，肚皮的伤口处肠子都出来了。之后，康某某、马某某、张红明和康恒就把赵小全抬到武山县中医院去了。10、证人王某某证明，2014年1月22日下午放学后，我和李某甲回租住的洛门镇南街村的房子。进房看见康恒和张红明在我们的床上睡觉，就一起说话。约半小时后，赵小全、康某某进来了。晚8点多，马某某进来了。马某某让康恒出去买酒，我就和康恒买了一瓶白酒一扎啤酒，大家一起坐着喝。赵小全和康某某每人喝了一杯白酒后就上床睡觉了，其他人继续喝酒。约晚上11时许，我看见康恒站在赵小全和康某某的床跟前，赵小全盖的被子上有个刀子捅的洞，棉花都露出来了，康某某从床上起来叫赵小全。我们过去将赵小全的被子掀开后，看见赵小全的小肚子有血，他捂着肚子叫唤着。我就用我的电话拨打了“120”。等不到“120”急救车来，康某某、康恒、马某某、张红明四人就抬着赵小全去了武山县中医院。我后面到中医院门口时，他们四个已经出来了，说：“赵小全不行了”。康恒和康某某一起走了。11、证人康某某证明，我和王某某租住在一家私人楼房的三楼套房里，我们俩住一间，李某甲住一间。赵小全来后和我睡一张床。2014年1月22日晚上，康恒、李某甲、张红明、王某某、马某某一起在我们租住的房子喝酒，喝了两个多小时。康恒要在我和赵小全的床上睡，并要睡在我们俩中间。赵小全就骂康恒“死远”，康恒就说：“你再说一遍。”赵小全就又骂了一句“死远”，康恒就把他手里的弹簧刀扳开，隔着被子在赵小全的身上捅了一刀。赵小全抱着肚子呻唤，我撩起他的被子看时，赵小全的肚子上有血流出来，我就叫王某某拿卫生纸。王某某和其他人都过来，看赵小全受伤了，王某某就打电话叫车。我和康恒、张红明、马某某就抬赵小全去武山县中医院，在中医院门口，救护车正好进来，大夫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我就和康恒去了他家，我们俩刚睡下，公安局的人就找到康恒家里了。12、证人马某某证明，2014年1月23日，我在武山县城两元店买了两把弹簧刀。晚8时左右，我电话联系张红明并和康恒在洛门镇的沙石坡见面。我说我买了刀子，康恒就要着看。我把一把小一点的刀子给康恒看，张红明拿着另外一把大一点的刀子看，边看边往王某某住的地方走，我忘了向康恒要回刀子。在王某某的房子里，见赵小全和康某某在床上睡觉，我就提出喝酒，给康恒70元让去买酒。康恒买了一瓶白酒一扎啤酒，我就和李某甲、康恒、王某某、张红明一起喝。张红明给赵小全和康某某每人端了一杯白酒喝了，他们俩继续睡觉。喝到11时左右，康恒就站起来到赵小全和康某某睡觉的床边，不知康恒给赵小强说了个什么，康恒突然拿着刀子隔着被子在赵小全的肚子上捅了一刀。我和张红明赶紧把康恒手里的刀子夺下，和另外一把刀子装在我口袋里。这时，赵小全抱着肚子痛得直叫唤，肚子里的肠子都出来了。王某某打了“120”急救电话，等了会等不住，我就和康恒、张红明、康某某抬着赵小全往医院送。刚抬到中医院院子里，“120”的车也紧跟着进来了，大夫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我让康恒给他爸爸打电话，没有打通。康恒就和康某某去了他家里。我把两把弹簧刀扔到中医院门外的大石头底下，和张红明回家了，再没有人管赵小全。13、被告人康恒供述，2014年1月22日晚上7点多，我和张红明、王某某在武山县洛门镇南街村天主教堂三楼王某某租住的房子里睡觉，8点多，赵小全和康某某回到房子里。这间房是王某某和康某某、李某甲合租的，赵小全是我初中同学。我们几个人闲聊了会，赵小全和康某某就先在康某某的床上睡了。等了会我也瞌睡了，就挤到他们俩中间一起睡，赵小全骂我让我到别的地方睡去，不要挤他，我当时就很生气，没有管继续挤着和他们俩睡。不久，马某某打电话叫我，我就起来和张红明去找马某某。找到马某某后，我们三个就又来到王某某住的那里，马某某给钱让我买了一扎啤酒和一瓶白酒，李某甲也来了，我们几个就在王某某的房子里喝酒。期间，赵小全和康某某还在床上睡觉，张红明就给他们每人端了一杯酒，他们喝完就又睡了。我们几个喝完酒时晚上11点多，马某某提出包夜上网去，还说他买了两把弹簧刀，一把大一点，一把小一点。马某某说上网的时候那把小的弹簧刀让我拿上，我就把刀子拿在手里。我叫赵小全包夜去时，赵小全说他很瞌睡不想去，就又睡下了。我当时喝酒有点醉了，想着我好心叫他去上网，他还不去，我和他挤着睡了一会床他还骂我，越想越生气，就拿刀子朝赵小全盖的被子上捅了一刀，捅到他肚子位置了。赵小全就从床上痛着起来了，我看见他肚子上往外流血，肠子都出来了，很害怕，一起的朋友就赶紧给“120”打电话。等了一阵“120”还没有来，我就和康某某、马某某、张红明把赵小全抬着往医院送，刚送到中医院院子里，“120”的救护车进来了。大夫过来给赵小全做了检查，说赵小全不行了。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就问他们几个，康某某让我给我爸打电话，可我爸电话没打通。我就和康某某两人到我家里找我爸，我爸不在，电话也没打通，就和康某某在我家里睡了。刚睡了一阵，公安局的警察来就把我抓了。认定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的审查，经查，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害方与被告人双方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元福出具谅解书，对上诉人康恒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康恒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康恒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恒持械行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亲属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协议，且上诉人康恒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能积极抢救被害人，有一定悔罪表现。故对康恒可从轻处罚。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天刑一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康恒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天刑一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康恒的处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29年1月2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晓发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代理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五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