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民一终字第00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苍石村。
法定代表人：王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忠发，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鲍杰，辽宁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洪海，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代理人：吴永红，抚顺市望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抚顺市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张显民，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程若、刘明，该单位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抚顺洪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北三家乡北三家村。
法定代表人：吴洪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宣润松，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田洪海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3）抚开民一初字第00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忠发、鲍杰，上诉人田洪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永红，原审被告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委托代理人程若、刘明，原审被告抚顺洪鑫运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宣润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环卫管理处与德昌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车辆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环卫管理处租用德昌公司50型号铲车10台，租用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德昌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租用车辆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如在2013年4月5日前遇有降雪，原告应继续保证德昌公司正常使用车辆进行除雪作业。协议中约定德昌公司负责除雪期间原告的补助费，按除雪作业每个工作日200.00元计算。2013年2月4日晚17时左右，原告完成当日的除雪任务，将铲车停放在环卫中心院内。原告下车后，向院外走时，掉入院内用于倾倒垃圾的坑中，该坑两侧设有围栏，中间未设围栏，且未摆放安全警示标志。环卫中心工作人员拨打120将原告送至抚顺二院救治，经诊断原告为重型颅脑骨折、多发颅骨骨折（累及颅底及面颅骨）、双肺挫伤、左第二肋骨骨折、左颧骨骨折等多部位损伤，住院36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8天，二级护理25天，环卫管理处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2，000.00元，原告因此次事故共花费医疗费38，359.0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及护理等级、护理天数进行鉴定，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为：田洪海头部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脾破裂切除的伤残程度为8级，护理期为60日（从2013年2月4日起算）。原告因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680.00元。此外，抚顺市第二医院为原告出具总计休息六个月诊断书。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德昌公司出具证据称刘凤臣为本单位职工，并非洪鑫公司职工，且是德昌公司与环卫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并非洪鑫公司。原告申请追加德昌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应当对其经营或管理的场所采取维护安全、防止危险发生的措施，保障其场所的安全。环卫管理处未在原告跌倒的位置设防护设施且未摆放任何警示标志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其应当承担30%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德昌公司与原告约定让其自开铲车除雪，且由德昌公司向原告给付报酬，应当认定原告与德昌公司为雇佣关系，德昌公司应当对其雇佣人员履行管理义务，本案中德昌公司疏于对雇佣人员的管理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应当对原告承担30%赔偿责任。原告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具有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避免危险的发生，本案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40%的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本院根据其主张、相关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如下确定：1、医疗费。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支出医疗费用38，359.03元，有相关票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此次事故共住院治疗36天，本院参照本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天50.00元计算，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00元；3、护理费。原告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期间一级护理8天、二级护理25天，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从2013年2月4日起护理期为60日。原告对护理人员收入举证不充分，本院参照本地同等级别护理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每天每人90.00元为标准计算，认定原告护理费为6，120.00元；4、误工费。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误工，依据原告住院时间以及医院开具的诊断时间，原告误工时间为220天，原告对误工收入损失举证不充分，本院参照上年度辽宁省交通运输业年收入标准51，433.00元（日均140.91元）计算，认定原告误工费应为31，000.20元；5、营养费。原告主张以每天50.00元为标准计算36天，主张营养费1，800.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本院酌情考虑原告受伤住院期间、入院急救、住院地点、复查、伤残鉴定等情况，酌情确定原告交通费损失为500.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经鉴定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本院以上年度本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23.00元为标准，以0.31为系数计算20年，认定原告伤残赔偿金为143，982.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考虑原告伤情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的情况，酌情确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00元；9、鉴定费。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进行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1，680.00元系其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以上损失共计237，241.8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田洪海因此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为237，241.83元。（包含医疗费38，35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0元、护理费6，120.00元、误工费31，000.20元、营养费1，800.00元、交通费500.00元、伤残赔偿金143，98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0元、鉴定费1，680.00元）。二、被告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田洪海损失237，241.83元的30%，即71，172.55元，因已支付原告医疗费2，000.00元，被告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应实际赔偿原告田洪海69，172.55元；三、被告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田洪海损失237，241.83元的30%，即71，172.55元；四、被告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和被告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互付连带责任。逾期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田洪海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3.00元，由被告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1，345.00元，被告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383.00元，原告田洪海承担2，925.00元。
宣判后，原告田洪海、被告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告田洪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伤残补助金以0.31为系数计算错误，按规定，应以0.33为系数计算；2，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较低，应当按照辽高法（2009）120号文件规定精神计算，应为23，223.00元×0.33×3＝22，990.00元；3、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田洪海除雪，被上诉人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要求将车辆停放在其院内，却没有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大坑周围没有安全护栏，也没有安全指示标志，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没有尽到警示义务，致使上诉人田洪海掉入坑内摔伤，因此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与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80-90％赔偿责任比较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称：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与田洪海是租用车辆的关系，不是雇佣关系，田洪海的除雪工作要受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指挥，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的人并未在场，田洪海与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租用协议中已约定，如果发生任何事情由田洪海自己负责，另外，田洪海并不是第一次将车辆停放在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院内，对院内存在垃圾坑的情况应当清楚，由于田洪海不小心掉入坑中，所以上诉人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田洪海对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辩称：上诉人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称没有管理责任不成立，我处是租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规划场地，对车辆的保管和维修及出现的事故风险由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负责，我方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抚顺洪鑫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与我公司没有关系。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洪海主张一审判决对伤残补助金以0.31为系数计算错误，应按0.33为系数计算，因其未提供确切的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及责任比例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田洪海提出该判决赔偿标准较低，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田洪海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具有认知能力，对危险的发生应有防范能力，但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确定各自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妥。上诉人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称其与田洪海是租用车辆的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关系与租赁合同关系具有不同的法律特征：1、合同目的不同，雇佣合同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合同标的就是提供劳务，不以实现雇主的劳动目的为目标，有劳动即有报酬，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2、合同主体之间的关系不同。雇佣合同中，雇员是在雇主的直接监管下进行劳动，工作过程中必须听从雇主的指挥与安排，而承租人使用租赁物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生产或生活需要的，出租人出租租赁物是为了使租赁物的价值得以实现，取得一定的收益。承租人要取得使用权是要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承租人不受出租人的监控，双方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3、风险负担不同，雇佣合同中产生的意外与风险一般由雇主承担，而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意外与风险由承租人承担，除非损失是由出租人造成的。本案上诉人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与田洪海之间的《租用车辆协议书》具有以下特点：1、田洪海按照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要求提供除雪车辆并进行除雪；2、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负责除雪期间向田洪海支付补助费，每个除雪工作日按200.00元计算；3、如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责任由田洪海全部负责。据此可见，田洪海提供劳务，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在除雪期间按劳动量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对于田洪海的劳动过程可直接予以监管与安排，一审判决认定田洪海与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田洪海与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虽在合同中对于人身损害赔偿的风险负担作出了约定，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造成对方人身损害的免责条款无效，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免除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免除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责任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对田洪海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请求驳回田洪海对其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抚顺经济开发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因其未上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所以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00元，由上诉人田洪海负担2，172.00元，上诉人抚顺德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7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力
代理审判员 张微
代理审判员 黄霞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