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再终字第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志红，女，汉族，太原市晋源区村民，住太原市晋源区。
委托代理人：张晓红，男，汉族，（系邢志红之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金虎便利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松庄路2号。
法定代表人：金根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梅，山西国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滕州市维仕利乳品厂，住所地山东滕州市鲍沟镇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王维贵。
上列当事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杏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驳回邢志红的诉讼请求。邢志红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并民终字第871号民事判决，改判金虎便利公司退还邢志红1104元，维仕利乳品厂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邢志红其他诉讼请求。邢志红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晋民申字第120号民事裁定：一、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邢志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红，被申请人金虎便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滕州市维仕利乳品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杏花岭法院经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3月18日，邢志红在金虎便利公司加盟店569号店主王超杰处购买由维仕利乳品厂生产的16盒价值1104元的维仕利中老年无蔗糖壮骨粉，该商品未标示植脂末的原始配料以及糖的具体含量，也未标示该产品所强调的有特性的配料的含量。
杏花岭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等。涉案商品中复合配料未标明原始配料的名称，也未标示该产品所强调的有特性的配料的含量。金虎便利公司、维仕利乳品厂销售、生产的涉案商品未按法律规定使用规范标注，是违背诚实守信原则的行为，应当由有关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依法处理。邢志红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金虎便利公司销售的美好圆无加蔗糖高钙壮骨粉的包装标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主动积极向有关部门举报要求查处，却为获得赔偿而故意在短时间内在同一地点大量购买涉案商品。由此可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邢志红并非基于自身生活的需要而购买，不属于消费者，其要求二公司给予经济损失1104元、支付赔偿金11040元、12个月的误时费12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有关十倍赔偿金关于“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适用条件，故对邢志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维仕利乳品厂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据此判决：驳回邢志红的诉讼请求。
邢志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
我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我院二审认为，邢志红于2012年3月18日购买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2月1日的维仕利中老年无蔗糖壮骨粉包装标签配料标注的“植脂末”，未在其后面加括号标示植脂末的各原始配料，并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也未标示糖的具体含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的要求，但此时《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尚未正式实施，邢志红主张其购买的上述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不足。邢志红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金虎便利公司、维仕利乳品厂承担十倍赔偿及相关误时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但维仕利中老年无蔗糖壮骨粉包装标签配料标注不符合当时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的要求，金虎便利公司、维仕利乳品厂应退还邢志红购买上述商品时的价款1104元。对邢志红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应予纠正。据此判决：一、撤销杏花岭法院（2013）杏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二、金虎便利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邢志红1104元；三、维仕利乳品厂对上述第二项中金虎便利公司的退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邢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邢志红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主要理由为：1.涉案食品标签中标有“植脂末”，未在其后面的括号里标示植脂末的原始配料，并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营养含量声称“无蔗糖”未标示糖的具体含量，明显违规；2.《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故其违规标注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应赔偿货款损失1104元，并支付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11040元及误工费12000元。
被申请人金虎便利公司答辩称：1.涉案食品标签中标有“植脂末”，依《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规定：“当某种复合配料已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其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的25%时，不需要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该食品中的植脂末含量超过25%，故不能认定标签违规。2.《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其中5.1.3.1和5.1.3.3分别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某种或数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应标示所强调将配料的添加量。“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某种配料在成品中的含量。”而该食品的产品说明中，并未特别强调核桃、牦牛骨髓粉、植脂末、麦芽糊精、膨化米粉、葡萄粉、鲜奶精等配料，因此不需特别标示其添加量、含量。3.蔗糖作为营养素的一种，属于非强制性标示内容，企业可以自主选择是否标示营养素含量，声称营养素含量水平。故其认为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4.金虎便利公司的主观状态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继续销售的问题，故其请求十倍赔偿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金虎便利公司已履行了本院（2013）并民终字第87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已退还邢志红货款1104元，支付诉讼费304元，合计1408元。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旨在一方面能够强化对消费者权益的法律保护，激发消费者的维权意识，从而有利于群众监督食品安全，净化食品市场环境；另一方面能够对违法经营者起到震慑作用，促使食品生产经营者诚信经营，确保食品安全，从而防范和减少食品纠纷的发生。只要食品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在购买此食品后，就可以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和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也可以选择主张。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等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据此本案应查明如下问题：第一，邢志红是否是消费者；第二，本案所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三，金虎便利公司是否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继续销售；第四，邢志红要求赔偿价款1104元、十倍赔偿金11040元及误时费12000元是否合理。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关于邢志红是否是消费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的概念，邢志红购买本案所涉食品，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的需要，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而金虎便利公司、维仕利乳品厂并无证据能够证明邢志红购买食品是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故邢志红主张其为消费者的理由充分，本院应予支持。
第二，关于本案所涉食品是属于不安全食品问题。邢志红认为，涉案食品未按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规定，其标注的“植脂末”未在其后面括号标示复合配料的各种原始配料，并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食品标签明显违规，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院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4，5.1.2.1.3规定：“如果某种配料是由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其他配料构成的复合配料，应在配料清单中标示符合配料的名称，再在其后加括号，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当某种复合配料已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其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的25%时，不需要标示符合配料的原始配料。”而涉案食品包装标签配料标注的“植脂末”，并无证据证明其加入量大于25%，且未经法定的检验检疫机构通过检验认定，而人民法院仅凭标签标注中“植脂末”未在其后的括号里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并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就认定该食品为不安全食品，既缺乏科学依据，又缺乏法律依据。而蔗糖作为营养素的一种，属于非强制标注内容，涉案食品未标示糖的具体含量并不能认定为违反强制性规定。故其所述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定。
第三，关于金虎便利公司是否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继续销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禁止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食品经营者负有保证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法定义务，应当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自行及时清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金虎便利公司“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仍继续销售，其主观状态不能认定为“明知”。
第四，关于邢志红主张赔偿的问题。其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其货款损失1104元，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11040元及误工费12000元。本院认为，适用该条款应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生产或销售；其次必须是不安全食品。“明知”是一种主观故意状态，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主观状态为“明知”。其次，涉案食品标签配料标注的“植脂末”的加入量是否大于食品总量的25%，无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为不安全食品。《食品安全法》重在强调食品安全，不安全食品会对食用者造成现实或者是潜在的危险，这也是食品安全法规定十倍惩罚性赔偿的应有之义。故其请求十倍惩罚性赔偿及支付误工费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本规定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终字第8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勇
审 判 员 李 峻
代理审判员 关文静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闫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