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7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古城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十字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李明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沭其，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妍，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银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耿圩镇闸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魏冬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琛，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古城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银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终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古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芝麻香”并不是作为一种白酒的香型被《沭阳县志》所记载，而是作为原沭阳县酒厂（后更名为沂河酒厂）生产的系列白酒的商标品牌名称为该县志所记载。2.根据权威刊物《酿酒》《酿酒科技》刊发的学术文献记载，“芝麻香型”白酒是全国众多白酒生产企业联合科研院所，共同探索近半个世纪的科研成果。上世纪八十年代，该种白酒在全国正处于探索研究阶段，1995年后作为一种香型得以确立,被白酒行业及专家认可。3.根据江苏省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记载，原沂河酒厂持有“芝麻乡”注册商标，该事实也可说明“芝麻香”是沂河酒厂打造的白酒商标品牌。4.根据食品安全国家强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相关食品名称》的规定，被诉侵权商品标注的“芝麻香”及“沭阳芝麻香”标志是商标名称。（二）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已作出（2017）商标异字第34809号《第16758884号“沭优芝麻香”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以下简称第34809号决定），足以证明“芝麻香”与注册商标“沭扬芝麻香”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芝麻香”是对采用芝麻香型白酒国家标准，或者严于该标准的行业标准、企业标准生产的“芝麻香型”类白酒的称呼，也是再审申请人的涉案商标“沭扬芝麻香”的主要构成元素。被申请人在其执行固液法白酒国家标准和浓香型白酒国家标准生产的预包装食品包装上，于显著醒目位置处突出放大标注“芝麻香”“沭阳芝麻香”文字，属于用虚假文字介绍食品，误导消费者混淆。属于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一）（四）项规定的“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对其商品的香型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银河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古城公司曾经以基本相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多次起诉多家公司、单位，均被驳回。（二）已有生效判决、裁定认定“芝麻香”是沭阳县的一种白酒的香型，在当地已经是家喻户晓，同时也为沭阳县及周边地区许多酒企所使用。被申请人使用“芝麻香”文字属于正当使用。（三）沭阳县芝麻香老窖酒业有限公司拥有“沭阳芝麻乡”注册商标，并未单独授权古城公司特许使用“沭阳芝麻香”商标。（四）古城公司在自己的产品包装上一边标注为浓香型，同时又标注“芝麻香”。（五）古城公司提供的所谓新证据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存在商标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古城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向本院提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向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取沭阳县区域内所有白酒生产企业的《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以证明沭阳县不存在生产“芝麻香型”白酒品种的生产企业，该区域不出产“芝麻香型”白酒品种。本院认为，该申请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对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予支持。古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标局第34809号决定，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该决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83435号《关于第16758884号“沭优芝麻香”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简称第83435号决定）。第83435号决定载明，该案被异议商标（“沭优芝麻香”）指定使用的清酒、葡萄酒、烧酒等商品与该案引证商标（“沭扬芝麻香”）核定使用的烧酒、苹果酒、葡萄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该案被异议商标与该案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相近，共存于市场上易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院认为，第34809号、83435号决定认定的依据主要为商品类别和商标标识本身，该决定所涉案情与本案具有明显差异，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本院再查明，再审申请人古城公司因与案外人江苏沭酒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沭酒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曾向本院另案申请再审，本院已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070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定：“根据（该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早在1986年，沭阳县酒厂既已生产‘芝麻香’曲酒，2000年代末，沭阳县境内周边地区有多家企业在其生产的白酒产品上使用‘沭阳芝麻香’或‘芝麻香’。包括古城公司、沭酒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曾就‘沭阳芝麻香’申请商标注册，但均未获批准。2006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芝麻香型白酒国家标准。综上，（该案）被诉侵权标识的‘沭阳’‘沭楊’和‘芝麻香’分别用于标注地域和酒的香型，相关公众不容易将其与（该案）涉案商标混淆误认，或者误认为与（该案）涉案商标存在特定联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银河公司在其生产经营的浓香型白酒上使用“沭陽芝麻香”“芝麻香”字样，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四）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一）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四）在商品上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量标志，伪造产地，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判决的有关认定，古城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银河公司的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其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在（2017）最高法民申2070号民事裁定中认定的有关事实，“芝麻香”白酒在沭阳县境内具有较长历史和较高的知名度。原沂河酒厂生产的“芝麻香大曲”“芝麻香老窖”于1980年代到1990年代先后获得了一系列奖项和荣誉。在2000年代末，沭阳县境内周边地区已有多家企业在白酒产品上使用“沭阳芝麻香”或“芝麻香”。包括古城公司、沭酒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曾就“沭阳芝麻香”申请商标注册，但均未获批准。因此，再审申请人不能通过涉案商标“沭扬芝麻香”，就“沭阳芝麻香”或“芝麻香”获得排他性权利。复次，银河公司的地址在沭阳县内，在其生产的白酒上标注“沭陽芝麻香”或“芝麻香”，指向的是沭阳县境内的一类白酒，而非用于识别商品来源，也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该白酒产品与再审申请人有关。最后，“芝麻香”本身不属于注册商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属于官方认定的白酒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量标志。银河公司已在其白酒包装的显著位置标明“浓香型”白酒，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既没有损害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商标权，也不属于对产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综上，银河公司的行为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四）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古城酒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毛立华审 判 员 杜微科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海珠书 记 员 张栗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