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00023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长河，男，汉族，1960年4月4日出生，住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
委托代理人：冯占领，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应桥，辽宁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辽河物探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泰山路161号。
负责人：周游，该公司处长。
委托代理人：赵昕，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丽敏，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孙长河与被申诉人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辽河物探公司（以下简称辽河物探公司）环境污染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盘中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4）210000001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郎雨竹、付玉出庭。孙长河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占领、谢应桥、辽河物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昕、刘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月14日，一审原告孙长河诉至盘山县人民法院称，2003年我承包盘山县良种场鱼池养鱼。2006年春季购买了品种不同的鱼苗放入池中饲养，同年12月28日辽河物探公司在鱼池附近勘探爆破时，将我养鱼池中的鱼震死，要求辽河物探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4147元。
辽河物探公司辩称，我公司正常的三维地震勘探行为不会给孙长河的鱼池带来影响，与其主张的鱼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对其经济损失不予赔偿。且已向法院申请进行因果关系鉴定，鉴定结论尚未做出，本案应中止审理。
盘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1月1日孙长河承包了盘山县良种场面积为277亩（内有低洼耕地100亩）的鱼塘，其中86亩水面用于养鱼，分为1-7号养鱼池。2006年1月1日孙长河向1-7号养鱼池放养了鲤鱼鱼苗9465公斤，鲫鱼鱼苗1492公斤，草鱼鱼苗600公斤，白鲢鱼鱼苗2790公斤，花鲢鱼鱼苗4647.5公斤。2006年12月28日辽河物探公司为寻找油气资源，在兴隆台—冷东地区进行三维地震物探，29日孙长河发现鱼池内大量的鱼死亡，下午5时左右油地办佟殿波主任一行及油田王瑞武等人和盘山县良种场领导一同勘察了现场，孙长河养殖的鱼死亡的情况基本属实，油田方面对死鱼现场录了像，并提取了标本，核实了数量，让孙长河等待处理结果，至今饶无音信。事后油田方面及市海洋局有关人员对鱼池死鱼事件多次做出了现场勘察。2006年10月卖给高洪玉成鱼70000斤，2007年4月低价卖了20000斤。诉讼中孙长河提出对86亩水面养殖的成鱼及鱼苗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盘锦谦隆资产评估事务所在评估基准日2007年4月30日评估各品种的成鱼59375斤和鱼苗21895斤，其合计价值为248147元。
盘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环境污染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四条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定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在环境侵权领域采用因果关系推定规则。2006年12月28日，辽河物探公司在兴隆台—冷东地区进行三维地震物理勘探的事实，该公司予以认可。29日孙长河发现鱼池内大量的鱼死亡，油田及市海洋局派人到现场进行勘察，并提取了死鱼的样本，但至今未对死鱼样本做出死亡原因鉴定，现死鱼样本已灭失无法进行死亡原因鉴定，虽然辽河物探公司向该院申请对孙长河鱼池内鱼死亡与该公司勘探作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至今未果，且该鉴定无法依据死鱼样本做出，其证据力不能直接证明孙长河鱼池内鱼死亡的真实原因。孙长河能够证明辽河物探公司已经进行勘探行为，并在勘探行为后其养殖的鱼死亡，造成了经济损失，无需等待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盘山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9日作出（2008）盘县民一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辽河物探公司赔偿孙长河经济损失248147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辽河物探公司承担。
宣判后，辽河物探公司不服，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0年11月7日作出（2010）盘中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盘山县人民法院（2008）盘县民一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盘山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退还辽河物探公司。
孙长河重审诉称，2003年我承包盘山县良种场鱼池养鱼。2006年春季购买了品种不同的鱼苗放入池中饲养，同年12月28日辽河物探公司在鱼池附近勘探爆破时，将我养鱼池中的鱼震死，要求辽河物探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4147元。
辽河物探公司辩称，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已做出鉴定，结论是孙长河的鱼死与三维地震勘探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孙长河诉讼请求。
盘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4年1月1日孙长河承包了盘山县良种场面积为277亩（内有低洼耕地100亩）的鱼塘，其中86亩水面用于养鱼，分为1-7号养鱼池。2006年1月1日孙长河向1-7号养鱼池放养了鲤鱼鱼苗9465公斤，鲫鱼鱼苗1492公斤，草鱼鱼苗600公斤，白鲢鱼鱼苗2790公斤，花鲢鱼鱼苗4647.5公斤。2006年12月28日辽河物探公司为寻找油气资源，在兴隆台—冷东地区进行三维地震物探，29日孙长河发现鱼池内大量的鱼死亡，下午5时左右油地办佟殿波主任一行及油田王瑞武等人和盘山县良种场领导一同勘察了现场，孙长河养殖的鱼死亡的情况基本属实，油田方面对死鱼现场录了像，并提取了标本，核实了数量，让孙长河等待处理结果，至今饶无音信。事后油田方面及市海洋局有关人员对鱼池死鱼事件多次做出了现场勘察。2006年10月卖给高洪玉成鱼70000斤，2007年4月低价卖了20000斤。诉讼中孙长河提出对86亩水面养殖的成鱼及鱼苗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盘锦谦隆资产评估事务所在评估基准日2007年4月30日评估各品种的成鱼59375斤和鱼苗21895斤，其合计价值为248147元。又查明，辽河物探公司于2008年向法院申请，要求对孙长河养殖的鱼死亡和地震勘探施工过程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于2008年5月27日委托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对辽河物探公司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0年6月6日接受委托后于2010年1月21日至28日在盘锦市双台子区某渔场进行一次模拟实验（此次模拟实验是针对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现场监督人员除辽河中级人民法院人员外无旁人参加）并以此次模拟实验的结果做出了编号为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2010）海鉴字第6号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本案爆破施工对孙长河鱼池无影响，与当事人鱼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
盘山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此案是由于辽河物探公司在勘探爆破作业中产生的冲击波，造成孙长河饲养的鱼死亡所致财产损害的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环境污染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规定。该类案件系特殊侵权案件，适用的规则原则是无过错原则，同时也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原则，即孙长河就损害行为及损害后果承担举证责任，辽河物探公司就损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受害方所受损害是由第三者造成的理由受害人自己造成的法定负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在庭审中孙长河举证证明了辽河物探公司在未就损失补偿事宜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进行爆破作业，造成其饲养的鱼大量死亡，此事发生后孙长河马上将此事报告当时的主管领导和县、市等相关部门，同时也告知辽河物探公司，辽河物探公司在接到通知后，马上协同有关部门和单位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死鱼样本，回去鉴定，但辽河物探公司并没有就其所带回的受其侵害而死亡鱼样标本进行鉴定，而是在事过二年之后，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孙长河渔场的鱼死亡是否与其物理勘探实施的爆破行为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为公平、公正的处理此案，接受了辽河物探公司的申请，并于2008年5月27日委托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对孙长河渔场的鱼死亡是否与辽河物探公司所进行的地震勘探施工过程有关，能否造成孙长河养殖的鱼死亡进行鉴定。该所在接受委托后没有在第一时间或相当的时间区域内对法院委托事项进行鉴定，致该案在原一审因无鉴定结论而被中级法院发回重审。重审后合议庭认为，此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就此鉴定程序也显失公平，不足以作为该案的证据使用，理由是：该鉴定报告定论的时间与该案发生的侵害结果时间相差甚远，时差、温度、环境、地域及鉴定所依据的模拟实验的渔场与孙长河所受侵害的渔场面积、鱼池深浅、鱼池放养量等诸客观因素都在不相关的情况下而作出。该鉴定报告没有客观真实性，不适用于本案。该鉴定报告系无效证据，不予采信。辽河物探公司在发现孙长河鱼池内的鱼死亡后并采集相关死鱼标本，而没及时的对所采集的证据标本进行科学的鉴定，也使其丧失了最好的能证明自己无责的条件。孙长河所诉要求辽河物探公司赔偿其济损失共计24814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辽河物探公司要求法院驳回孙长河诉讼请求的诉辩理由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盘山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2011）盘县民一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辽河物探公司赔偿孙长河鱼池内鱼死亡的经济损失248147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辽河物探公司承担。
宣判后，辽河物探公司不服，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辽河物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已明确了孙长河所饲养的鱼死亡与辽河物探公司进行爆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孙长河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辽河物探公司提出孙长河饲养的鱼死亡与其进行的三维地震勘探无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虽然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明确了“本案爆破施工对孙长河鱼池无影响，与当事人鱼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但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的时间与该案发生的侵害时间相差甚远，其时差、温度、环境、地域及鉴定所依据的模拟实验的渔场与被上诉人孙长河所受侵害的渔场面积、鱼池深浅、鱼池放养量等也均存有差异，该鉴定结论是在诸多客观因素不近相同的情况下而作出的，故该鉴定结论不应作为本案唯一的定案依据。据此，辽河物探公司在进行三维地震勘探时，造成了孙长河饲养的鱼死亡，其应当承担孙长河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孙长河要求辽河物探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孙长河所饲养的鱼死亡，也并非完全是由辽河物探公司进行三维地震勘探而造成的，其并不能排除养殖的密度、饲料的质量、喂养的方法及病害等诸多因素，故原审法院认定孙长河饲养的鱼死亡为辽河物探公司进行三维地震勘探造成的，并判令辽河物探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令辽河物探公司赔偿孙长河的全部经济损失显系不当。辽河物探公司在进行在三维地震勘探时，造成了孙长河饲养的鱼出现死亡，其应适当赔偿孙长河的经济损失。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5日作出（2012）盘中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盘山县人民法院（2011）盘县民一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二、辽河物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孙长河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合计10044元，由辽河物探公司承担。
宣判后，孙长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盘中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理由是：1、2006年12月28日辽河物探公司在其承包的鱼池附近进行三维地震勘探。12月29日其就发现鱼池内大量的鱼死亡，其及时找到油田及良种场领导，油田对死鱼现场录像，并提取样本，让其等待处理结果，但一直无音讯。2、2008年经法院委托鉴定其损失为248147元。3、辽河物探公司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但鉴定单位在接受委托后表示通过炸药量、距离等数据进行测算，在现场勘察并取走油田的相关数据测算了几个月，又主张等到冬季做模拟实验，经过两年时间鉴定无结论。2010年7月鉴定结论才做出。4、二审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推定其喂养放大、饲料质量有问题及可能存在病害的影响，判决辽河物探公司赔偿其五分之一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辽河物探公司答辩称，1、孙长河所谓的鱼池损害与辽河物探公司的作业行为无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本案为环境污染引起的侵权损害赔偿诉讼。孙长河是否发生了损害结果及所谓的损害结果与辽河物探公司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孙长河负有证明其存在损害事实的举证责任，辽河物探公司负有证明其与损害事实有无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原审中，辽河物探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经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机构鉴定结论是：“本案爆破施工对孙长河鱼池无影响，与当事人鱼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辽河物探公司进行的勘探行为放炮点距孙长河的鱼池分别为315.39、412.06、603.41、645.9米。本案中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评估报告与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黄海水产研究所2006年2月作出的《石油地震勘探对越冬期水产养殖动物影响实验报告》的结论完全相同，更不可能造成鱼死亡。2、一审法院委托盘锦谦隆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及《评估结果补充说明》没有事实依据，且严重违反程序。理由是，报告及说明（1）该报告书仅是损失评估，而非因果关系鉴定；（2）仅有孙长河的自诉；（3）无其他相关证据；（4）没有对鱼池面积、密度等进行现场勘查。综上，辽河物探公司的作业行为与孙长河的鱼死亡完全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孙长河申诉。
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污染环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孙长河作为受害人应对其因环境污染所受损害的程度和大小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辽河物探公司作为加害人应就法律规定免责事由及损害后果是由第三方过错造成的，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与加害人自身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辽河物探公司向法院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关于辽河油田勘探爆破对孙长河越冬养殖鱼影响鉴定评估报告书》（2010）海鉴字第6号鉴定报告的结论为：“本案爆破施工对孙长河鱼池无影响，与当事人鱼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机构首先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执业证书；其次，鉴定程序合法；第三，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因此，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鉴于孙长河确实存在财产损失，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裁量由辽河物探公司适当补偿孙长河经济损失五万元并无不当。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辽审二民申字第23号民事裁定：驳回孙长河的再审申请。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盘中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辽河物探公司进行三维地震勘探与孙长河的鱼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而本案作为认定该因果关系的最主要证据为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因此，本案最终的争议焦点为该鉴定报告是否有效。
本案辽河物探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即提取了孙长河承包鱼塘的死亡鱼样标本，但并未就其带回的鱼样标本及时进行鉴定，而是在时隔二年后，在诉讼中方提出司法鉴定，以致延误了鉴定的最佳时机，为其后的鉴定带来不利。而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在接受鉴定委托后，亦未在第一时间或相当时间区域内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在2010年7月18日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时间与侵害结果时间相距甚远，时差、温度、环境、地域及鉴定所依据的模拟实验的渔场与孙长河所受侵害的渔场面积、鱼地深浅、鱼池放养量等诸多客观因素都在不相关的情况下作出。综合上述情况，该鉴定结论显然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尚不足以作为证据使用。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盘中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在对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的前提下，认为孙长河所饲养的鱼死亡，不能排除养殖的密度、饲养的质量、喂养的方式及病害等诸多因素，辽河物探公司因此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认定，显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如辽河物探公司主张其他原因致鱼死亡，理应由该公司对孙长河所饲养的鱼死亡，与养殖的密度、饲养的质量、喂养的方式及病害等诸多因素具有因果关系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就此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终审判决即以不能排除上述致害原因为由，减轻辽河物探公司的赔偿责任，等于将举证责任转由孙长河承担，违反了环境污染侵权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系由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孙长河申诉称：同意抗诉机关意见，补充意见为我方认为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不具备鉴定资格，其鉴定是无效的。按农业部规定必须取得渔业污染事故鉴定资格，而该鉴定所的业务范围是海洋渔业污染损失评估鉴定。该鉴定所是其上级研究所成立的，但是两个独立法人，研究所的资质是农业部批的，鉴定所是省司法厅批的，其资质和业务范围没有明确是农业部要求的甲、乙、丙哪一级的资质。研究所只是丙级资质，只能做100万以下的鉴定。孙长河的损失虽然只有20多万，但这个鉴定并非针对孙长河个案作出的鉴定结论及报告，该鉴定结论是由研究所做的其他案件鉴定结论派生出来的鉴定报告，且因其他案件经济损失超过100万元，研究所无权进行鉴定，故其他案件的鉴定结论已被法院认定无效，则本案由其派生的鉴定结论也是无效的。另外，根据农业部的相关规定，对污染事故的调查程序有明确的规定，本案鉴定所没有进行实地操作，不符合农业部相关规定的要求。
辽河物探公司辩称：鉴定报告系我方在法院审理的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既有渔业污染事故鉴定资格，也有司法鉴定资格。对方主张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格没有依据。对鉴定报告对方可以提出异议并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但对方并未提出。根据权威机构在2006年对整个辽河油田地区进行的一次石油地震勘探对越冬期水产养殖动物影响的实验报告显示，对养殖鱼干扰范围影响最近距离是129米，超过129米就是安全的，而本案勘探行为距对方鱼塘距离是315.39米，也印证了鉴定报告，其养殖鱼死亡与我方无关。我方为最大程度的减少诉累认同原审判决，我方认为原审事实认定正确，证据确凿，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辽河物探公司进行三维地震勘探与孙长河养殖的鱼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污染环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孙长河作为受害人应对其因环境污染所受损害的程度和大小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辽河物探公司作为加害人应就法律规定免责事由及损害后果是由第三方过错造成的，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与加害人自身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辽河物探公司向法院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锦州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关于辽河油田勘探爆破对孙长河越冬养殖鱼影响鉴定评估报告书》（2010）海鉴字第6号鉴定报告的结论为：“本案爆破施工对孙长河鱼池无影响，与当事人鱼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系由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孙长河虽主张该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且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鉴于孙长河确实存在财产损失，酌定由辽河物探公司适当补偿孙长河经济损失五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盘中民二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宇 庭
代理审判员 陈 德 威
代理审判员 蒋 华 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辛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