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6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来海誉，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特普丽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锦芳路1号院1号楼13层3单元1301。
法定代表人宋建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甜，女，1990年1月20日出生，北京特普丽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会计。
委托代理人徐喆，北京市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东山口村北。
法定代表人杨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梅，女，1979年12月8日出生，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孟宇，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来海誉、上诉人北京特普丽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材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商）初字第18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慧、法官张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来海誉、上诉人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喆、被上诉人材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华梅到庭参加了诉讼；于同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来海誉，上诉人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甜、被上诉人材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海誉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9月至2013年11月，来海誉给材料公司承包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合生世界村H区和I区贴纸项目进行贴纸。来海誉从材料公司负责人徐×手里承包了H区6号楼共计26880平方米，单价6.5元／平方米（含辅料），共计174720元。I区9号楼共计19968平方米，单价6元／平方米。工程公司、材料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30991元未付。综上，故诉至法院，要求：1.工程公司、材料公司给付来海誉价款30991元；2.诉讼费由工程公司、材料公司承担。
工程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工程公司拖欠来海誉的工程款数为2912元，故不同意来海誉的诉讼请求。
材料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来海誉的诉讼请求，与材料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来海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材料公司与安徽省×劳务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材料公司承接合生创展集团合生世界村I区（马驹桥）项目8#楼壁纸的供货和施工。材料公司的签约代表人为徐×。来海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多份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洽谈纪录》、《协议》等材料中，均有徐×代表材料公司的签字。
来海誉称其系与材料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材料公司对此不认可，其称系其承接的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工程公司，工程公司对此认可，称系其将涉案工程交于来海誉完成。来海誉称与其接洽的是徐×，工程公司系其指派徐×与来海誉接洽工程事宜。
工程公司与来海誉均确认，来海誉施工的6号楼每层为1680平方米，共计16层，总面积为26880平方米。来海誉称单价为6.5元／平方米，工程公司称单价为5.85元／平方米。
工程公司与来海誉均确认，来海誉施工的9号楼每层为832平方米，共计24层，总面积为19968平方米，单价为6元／平方米。
来海誉认可收到款项金额为264097.5元，称工程公司提交的工程付款单实际为请款单，来海誉未实际收到工程付款单中的款项。
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付款单》的确认人员为叶×、肖×，部分《工程付款单》有徐×的签字批准。
来海誉提交的来海誉与叶×的录音中提及，价款的计算单价为6.5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来海誉称，其系与徐×洽谈承接工程事宜，工程公司称系其指派徐×与来海誉接洽相关业务，故徐×应是与来海誉接洽工程事宜的相关人员。关于徐×代表的主体，来海誉称系材料公司，工程公司称徐×系其指派人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涉案工程由材料公司承接，而代表材料公司签署相关合同及文件的人员为徐×，故来海誉有理由相信徐×代表的主体为材料公司。材料公司应为与来海誉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材料公司应就价款给付承担责任。工程公司表示，同意承担给付价款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6号楼的工程款，根据来海誉与叶×的录音，单价为6.5元／平方米，来海誉6号楼共计施工26880平方米，工程款为174720元。关于9号楼的工程款，单价为6元／平方米，面积为19968平方米，工程款为119808元。综上来海誉的工程款为294528元。
关于已付款的金额，工程公司称为274144.5元。来海誉认可9号楼收到工程款106080元，6号楼收到工程款158017.5元。根据工程公司提交的6号楼的工程付款单，6号楼的付款金额为总金额为158017.5元。来海誉称该单据为请款单，未实际收到款项。来海誉在申请笔迹鉴定后撤回。对于9号楼付款，工程公司称除来海誉认可的106080元外，工程公司在2014年8月给付来海誉10047元，来海誉认可收到该笔10047元，但认为该笔付款为6号楼的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公司付款金额为274144.5元。
经核算，尚欠价款的金额为20383.5元，故对于来海誉要求工程公司、材料公司给付价款3009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其中的20383.5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特普丽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来海誉价款二万零三百八十三元五角；二、驳回来海誉的其他诉讼请求。
来海誉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工程公司提交的工程付款单实际为请款单，不是实际支付款项的凭据，工程公司是通过汇款进行付款，来海誉实际收到款项金额为157457元，其中包括10047元，因此工程公司尚欠6号楼工程款17263元。由于对9号楼尚欠工程款13728元无异议，上述两项合计30991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材料公司、工程公司给付来海誉3099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工程公司、材料公司负担。
来海誉就其上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为：1.来海誉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2.来海誉与叶×的短信记录。
工程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双方约定的6号楼的单价是5.85元／平方米，从工程付款单中也能推算出这一事实，且双方均签字认可，后双方在电话录音中表示按单价6.5元结算，意思是单价乘以施工总面积还要乘以95%，再核算损耗，超过合理损耗部分的面积按单价6元计算，且该结算方法属合同主要条款变更，因双方对此约定不明确，应推定未变更，故应仍以单价5.85元结算工程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单价5.85元计算6号楼的工程款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来海誉负担。
工程公司就其上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工程公司针对来海誉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双方工程款已经结清，不同意来海誉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工程公司对来海誉向本院提交的新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1认为该银行账户确系来海誉的账户，工程公司通过该账户付款147402元，其余部分为现金交付；对证据2认为工程款的计算标准是正确的，但应当扣除损耗。
来海誉针对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来海誉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结算单价。
材料公司对来海誉、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该工程与材料公司无关，但材料公司未就此上诉。
材料公司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材料公司对来海誉向本院提交的新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工程公司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工程公司、材料公司对来海誉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证据2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来海誉认可收到款项金额为264097.5元”的事实以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工程公司认可在签署《工程付款单》后通过转账或现金的形式向来海誉支付工程付款单中的款项。
来海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其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表明曾收到工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47402元，工程公司对此表示认可。来海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其与叶×的短信记录，表明叶×认可价款的计算单价为6.5元／平方米，施工总面积为26880平方米，总施工价款为174720元，已付款147410元。工程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但认为总施工价款中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按95%折算并扣除损耗。
以上事实有《合同书》、《供货合同书》、洽谈记录、《协议》、录音、工程付款单、银行往来明细、短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6号楼的工程款总额及已付金额。
关于6号楼的工程款总额，双方就6号楼的工程事项为口头约定，虽然工程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是5.85元／平方米，且该单价可以从有来海誉签字的工程付款单中推算出来，但此后双方就工程面积、单价等进行了变更。来海誉与叶×的录音内容表明，双方均确认6号楼施工单价为6.5元／平方米，施工总面积为26880平方米，来海誉要求按工程款总额的98%结算，叶×要求按工程款总额的95%结算，同时叶×表示应在工程款总额中扣除损耗，来海誉对此不予认可。在本院庭审中，来海誉主张应按工程款总额的100%结算。根据以上录音内容，双方对单价及面积进行了确认，对于结算比例，双方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进行了协商，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关于是否应当扣除损耗问题，双方就此并未达成合意，且材料公司、工程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耗。因此6号楼施工单价应为6.5元／平方米，施工总面积为26880平方米，工程款总额应为174720元。故本院对工程公司有关“应仍以单价5.85元结算工程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6号楼工程的已付金额，工程公司提交的工程付款单的总金额为158017.5元，来海誉在该单据上签字，但其表示该单据为请款单，工程公司亦表示付款是在该单据签署后通过汇款及现金方式进行的交付。庭审中，来海誉提交汇款明细证明收到汇入的工程款为147402元，工程公司对此表示认可。虽然工程公司表示其余款项是通过现金方式进行交付，但其并未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其公司职员叶×在2014年6月10日与来海誉关于工程结算的短信中载明“已给：147410元，未给：10047元”的情形，由于来海誉在庭审中表示虽然汇款少汇了几块钱，但可以以叶×确认的金额为准，再因来海誉认可工程公司又于2014年8月11日向其汇款10047元的事实，故工程公司已支付6号楼工程款157457元。
由于双方对9号楼工程的施工面积、单价以及工程公司以现金形式已支付工程款106080元均无异议，经核算，6号楼、9号楼工程款合计为294528元，已付6号楼、9号楼工程款合计为263537元，尚欠工程款30991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商）初字第18167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特普丽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来海誉价款三万零九百九十一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元，由北京特普丽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特普丽装饰装帧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北京特普丽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其中310元已交纳，其余265元来海誉已预交，由北京特普丽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来海誉）。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印 龙
代理审判员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张 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凯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