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十梓街458号。
法定代表人张俊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晓峰，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圃，女，1977年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阎玉，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吴中维多利亚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龙西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俞兰兰。
上诉人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媒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圃、苏州吴中维多利亚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亚医院）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9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鲁南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姜君、向玗组成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媒体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邵晓峰，苗圃之委托代理人阎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维多利亚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苗圃诉至原审法院称：我目前系中国大陆青年女演员。2014年10月，我获知，维多利亚医院在新媒体公司对外宣传网站（网址：http：//hyy.subaonet.com）页面中擅自使用了我的多幅肖像用于维多利亚医院多项医疗整形美容项目的商业宣传中，其中涉及胸部整形、面部整形等。在该网站中明显标有维多利亚医院的名称、咨询电话、在线咨询窗口等详细信息，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的行为涉嫌侵犯我的肖像权。涉嫌侵权页面中带有文字描述，容易使浏览网站的人对我造成误解，误认为我与维多利亚医院宣传的医疗手术有关系或误认为我系维多利亚医院的代言人，涉嫌侵犯我的名誉权。我目前系国内知名演员，曾出演多部影视剧，多次获得影视奖项，并为多个知名产品代言，并一直热衷公益事业，我认为我的肖像已经具有了相当的商业价值。同时，作为一位公众人物，我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未经我允许擅自使用我的照片用于商业性宣传，涉嫌侵犯我的肖像权。同时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使用我肖像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内容，使得我蒙受了诸多误解，使我的社会评价相应降低，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的行为同时涉嫌侵犯了我的名誉权。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是对我的极不尊重，其行为给我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现要求：1.判令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以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厘米×9厘米（名片大小）；2.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向我赔偿经济损失24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
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苗圃系演员，在国内具有较高知名度。新媒体公司主办的苏州新闻网（网址：http：//hyy.subaonet.com）“整形频道”上2011年5月18日刊载题为“小胸变大就到苏州维多利亚”的文章一篇，文章内容为介绍维多利亚医院的隆胸手术。2011年8月1日，该“整形频道”又刊载题为“眉部整形美丽与开运并行”的文章一篇，使用了苗圃的同样照片作为配图，文章内容为维多利亚医院眉部整形手术的介绍。2012年2月10日刊载题为“APT嫩肤的神奇功效”，使用苗圃同样照片配图，内容为对APT嫩肤效果的介绍。
该“整形频道”又于2011年5月18日刊载题为“征服皱纹从注射Botox开始”，使用苗圃另一张照片为配图，内容为对Botox除皱注射手术的介绍。于2011年6月24日刊载题为“玻尿酸除皱让您年轻有活力”文章一篇，使用苗圃同样照片为配图，内容为对玻尿酸除皱手术的介绍。于2011年8月8日刊载题为“专家解析什么原因引发红血丝”文章一篇，使用苗圃同样照片为配图，内容为维多利亚医院对引发红血丝因素的介绍。于2011年9月8日刊载题为“纹唇护理你知道么”文章一篇，使用了苗圃同样照片作为配图，内容为介绍嘴唇护理知识。于2011年9月15日刊载题为“洗纹身会引发哪些并发症”，使用苗圃同样照片配图，内容为洗纹身并发症知识介绍。于2011年10月1日刊载题为“影响电波拉皮价格的因素”，内容为介绍维多利亚医院电波拉皮手术。于2011年12月12日刊载题为“用激光去除红血丝好吗”文章一篇，使用苗圃同样照片配图，内容为激光去红血丝手术介绍。2011年12月16日刊载题为“激光祛痘让肌肤亮起来”文章一篇，使用苗圃同样照片为配图，内容为对激光祛痘手术的介绍。
上述全部文章所用配图的苗圃照片均印有“维多利亚苏州整形美容wdlyzx.com”字样。
2014年11月3日，苗圃申请对上述网页内容公证，并支出公证费2000元。原审中，苗圃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
原审中，苗圃提交期限为2010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平面广告合同》一份，约定苗圃肖像使用权费和劳务酬金为100000元，苗圃欲以此证明其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本案中，新媒体公司在网站刊载图文及文章，是为了向公众宣传其提供医疗服务的产品，具有明显的商业目的，其未经允许在该文章中使用苗圃照片作为配图的行为，侵犯了苗圃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涉案所使用的侵权照片均印有维多利亚医院的字样，可以合理地推断系维多利亚医院制作并提供，维多利亚医院应与新媒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涉案使用苗圃照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苗圃名誉权的侵害，因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使用苗圃照片用于介绍其医疗产品的配图，并无医疗项目内容与照片人物之间的指向性表述，加之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因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使用照片导致苗圃社会评价降低，故不宜认定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对苗圃名誉权构成了侵害。
关于责任承担方式。苗圃要求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赔礼道歉，法院认为就赔礼道歉这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而言，其重在将致歉的意思向对方传达，法律对该责任承担方式并未作范围上的要求，故法院认为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作书面道歉即可。苗圃就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的侵权行为主张了包括维权成本开支在内的多项损失，法院综合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过错程度、侵权页面情况、苗圃的知名度、苗圃受损及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可能的获益情况酌定由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赔偿苗圃各项经济损失200000元。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虽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但后果尚不足以认定为严重，法院已判令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赔礼道歉，对苗圃主张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对出庭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行使，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判决如下：一、新媒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苗圃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定，如新媒体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则由法院择一全国发行报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新媒体公司承担）；二、维多利亚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苗圃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定，如维多利亚医院拒绝履行该义务，则由法院择一全国发行报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维多利亚医院承担）；三、新媒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苗圃各项经济损失二十万元；四、维多利亚医院就上述判决主文第三项与新媒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苗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新媒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宣传网页系新媒体公司控制和制作编辑，无法证明新媒体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审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畸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苗圃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苗圃承担。苗圃同意原审判决。维多利亚医院未提起上诉，亦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工信部ICP查询单、平面广告合同等书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肖像权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媒体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为维多利亚医院进行广告宣传，在未经苗圃同意的情况下使用苗圃照片的行为侵害了苗圃的肖像权。同时，新媒体公司、维多利亚医院均系具有营利性质的法人单位，其在涉案网站上对于美容整形等诊疗项目所作介绍并使用苗圃的照片作为配图，旨在增加其产品或服务的市场影响力，其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相关的宣传活动，从而获取营业利润，显然具有营利目的。现苗圃提起新媒体公司、维多利亚医院赔礼道歉及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页面情况、苗圃的知名度、苗圃受损及维多利亚医院、新媒体公司可能的获益情况等酌情予以支持，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新媒体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苗圃负担888元（已交纳），由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苏州吴中维多利亚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各自负担987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代理审判员 姜 君
代理审判员 向 玗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