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1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银祥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湖西农场新建路南首西侧。
法定代表人：秦本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禾嘉种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淝河路9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阔，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洋，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银祥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禾嘉种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禾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2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为：1、禾嘉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的亲本种子具有知识产权的约束，上诉人无法在市场上另向销售，必须由禾嘉公司回收，因此上诉人没有理由不履行本案合同。本案《杂交水稻生产合同》没有对种子回收作出具体约定，是因为根据惯例水稻的生产周期为半年左右，半年后禾嘉公司应及时回收种子。2、本案合同不能及时履行是因为禾嘉公司和其总公司之间存在诉讼，双方之间的案件未审结禾嘉公司就无法冠名出售该批种子，所以禾嘉公司一直找上诉人协商延迟回收种子，上诉人考虑到尽量减少双方的损失，同意禾嘉公司的请求，并且配合其出具本案中禾嘉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明。3、上诉人与泰州市东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显示储存在该公司冷库中的稻种入库时间为2013年10月27日，包装袋上之所以显示“201411”是因为该公司将稻种从一个冷库移到另一个冷库，2014年11月是稻种的移库时间而非原审入库时间。对于储存在另一冷库及沛县八堡果园冷库的稻种，因为库存时间长影响稻种的出牙率，且冷库要拆迁，稻种一部分作为饲料处理、一部分冲抵了冷库储藏费。
禾嘉公司辩称：银祥公司上诉所称的事实理由均系其自己主观推论，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银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禾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银祥公司：1、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2、赔付亲本材料款17.8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3、支付代付款1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4、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28日，禾嘉公司（甲方）与银祥公司（乙方）签订杂交水稻生产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对乙方的制种生产实行全面技术指导，乙方必须遵从甲方的技术要求进行制种生产，……2、甲方有偿提供水稻制种生产所需的亲本种子，具体制种面积、产量、单价等见下表：特优系列：壹拾万斤。协优系列：壹拾万今。Ⅱ优系列：贰拾万斤。甲方付乙方亲本转为收购资金，其中协青早A2000斤计柒万元，Ⅱ-32A数量和价格等海南出来待甲方通知乙方，乙方所制种的价格根据当地市场行情定。甲方于合同生效付定金壹拾万元整。3、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拒收乙方生产的合格种子……4、甲方在收种结束后，严格按照物价、农业部门或种子协会文件价格执行收购价，……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组织将由水源保证、符合隔离条件的水稻田，用于甲方生产杂交水稻制种。……4、乙方生产的合格的种子，必须交由甲方收购，不得私自串卖，不得弄虚作假，否则甲方有权拒收，情节严重甲方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追究乙方责任。……三、其他事项1、乙方交种结算时，甲方按每斤0.2元扣除种子质量保证金，通过海南鉴定，合格种子保证金退还乙方，不合格种子扣除种子保证金。2、入库时按国家有关规定提取检验和封存样本，同时进行封存。包装按实际重量除秤，种子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5、亲本种款和制种定金由双方协商而定。……四、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元月28日至2012年元月28日止。
签订合同后，禾嘉公司向银祥公司供应了亲本种子，并交纳了定金10万元，银祥公司未交付禾嘉公司培育的种子。双方对禾嘉公司交付银祥公司的亲本材料及定金进行了结算，银祥公司于2012年5月21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安徽禾嘉种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供银祥种业材料及款项：1、现金壹拾万元整2、Ⅱ-32A亲本材料4000斤×35元/斤=140000元（退回）3、代银祥种业付华安种业亲本材料款140000元4、协青早亲本2000斤×35元/斤=70000元银祥种业提供安徽禾嘉种业：Ⅱ-32A亲本材料900斤×35元/斤=31500元以上属实特此证明”。该证明中的“退回”字样是指禾嘉公司交付银祥公司的价值14万元的Ⅱ-32A亲本材料中，银祥公司退回禾嘉公司其中价值31500元的亲本材料。
2013年4月27日，银祥公司（乙方）与泰州市东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冷贮保险合同一份，约定银祥公司将2012年生产的协优种子35.48吨冷贮保存于甲方处，种子质量指标：发芽率≤85%，水分≥13%。甲方收取种子代贮保险费0.12元/斤*年，乙方于种子入库完成时支付总保鲜费的30%现款给甲方，乙方于种子出库前付清余款。种子代贮保鲜数量计吨，合计人民币为85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禾嘉公司、银祥公司签订的杂交水稻生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签订合同后，禾嘉公司向银祥公司交纳了定金10万元，Ⅱ-32A亲本材料价值10.85万元（14万元-3.15万元），协青早亲本种子价值7万元，另支付亲本材料款14万元，以上合计41.85万元。
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认定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禾嘉公司支付的亲本款转为收购资金，银祥公司生产种子后应及时通知禾嘉公司回收种子，但银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何种方式通知禾嘉公司回收种子，也未证明禾嘉公司拒绝受领标的物，因此，银祥公司应承担未及时交付种子的违约责任。
另外，银祥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有35480㎏种子存放于泰州市东方农业发展公司冷库中，入库单显示日期为2013年4月27日，但根据现场勘查发现，银祥公司及储存单位指认的货物包装袋上显示“14.11入”，与合同及入库单时间不一致，且冷库工作人员称储存的种子包含案外人的种子。因此，银祥公司不能证明泰州市东方农业发展公司冷库中指认的货物为其为禾嘉公司培育的种子。同时，银祥公司自认为禾嘉公司生产的种子共计40多万斤，除储存于泰州市东方农业发展公司冷库以外，还有部分储存于沛县八堡果园和银祥公司冷库，但部分已经冲抵冷库储藏费，部分卖给饲料厂，沛县冷库保存的大概有5万斤左右。综合以上事实，考虑到种子纯度、成苗率受储存时间的影响，可以确定银祥公司已经无法向禾嘉公司履行交付种子的义务，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禾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银祥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禾嘉公司提供的亲本材料已经无法返还，禾嘉公司有权要求银祥公司返还亲本材料相应价值的款项，因此，对禾嘉公司要求银祥公司返还亲本材料款31.8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禾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本案合同约定禾嘉公司向银祥公司交付定金10万元，没有关于违约金的具体约定，现因银祥公司违约，银祥公司作为收受定金一方，未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对禾嘉公司要求银祥公司返还定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对禾嘉公司要求银祥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利息损失未超出10万元，对禾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银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禾嘉公司定金20万元，亲本材料款31.85万元，合计51.85万元；二、驳回禾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5元，财产保全费3110元，合计12095元，由银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违约责任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银祥公司完成制种后未能交付禾嘉公司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银祥公司主张系因为禾嘉公司未付清全部货款，禾嘉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银祥公司部分货款，银祥公司应先交付相应数量的稻种。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稻种及货款交付的顺序，本案《杂交水稻生产合同》未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事后对此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同时履行。本案中，禾嘉公司已通过支付定金、提供亲本种子等方式向银祥公司支付共计41.85万元，且银祥公司履行义务的标的物稻种系种类物可以分批交付，其未能向禾嘉公司先行分批交付相应金额的稻种构成违约，禾嘉公司拒绝交付剩余货款具有正当理由，不构成违约。
综上，银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5元，由上诉人徐州银祥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德水
审判员 孟文儒
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