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03民初109号原告：张堂华，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黄沙镇。原告：李宝琳，女，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宾市南溪区黄沙镇。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良，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军，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宾市南溪区仙临镇。被告：罗凤莉，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宾市南溪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永兰（被告罗凤莉的侄女），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仙临镇。被告：罗华金，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宾市翠屏区。被告：俞培蓉，女，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宾市翠屏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堂华、李宝琳与被告冯军、罗凤莉、罗华金、俞培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冯军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7）川1503民初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冯军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2017年3月7日，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堂华及原告张堂华、李宝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良，被告冯军、罗凤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永兰，被告罗华金、俞培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堂华、李宝琳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冯军、罗凤莉与被告罗华金、俞培蓉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张堂华与原告李宝琳系夫妻关系，二人原分别持有宜宾市坛留香食品有限公司80%、20%的股份。2012年12月10日，宜宾市坛留香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冯军、案外人兰达富约定，宜宾市坛留香食品有限公司将公司所有资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价510万元整体转让给冯军、兰达富。2013年9月2日，张堂华将其持有该公司80%（4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兰达富，李宝琳将其持有该公司20%（100万）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冯铭俊，并对股东及股权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9月24日，冯军、兰达富、冯铭俊将宜宾市坛留香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宜宾市佳宏酒业有限公司。因冯军、兰达富、冯铭俊未向张堂华、李宝琳完清股权转让款，张堂华、李宝琳向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冯军、兰达富、冯铭俊支付股权转让款，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溪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冯军系宜宾市坛留香食品有限公司的实质股东（隐名股东），兰达富、冯铭俊系该公司名义股东，遂判令冯军、兰达富向张堂华、李宝琳支付股权转让款131.5万元、资金利息及保证金20万元，判令冯军、冯铭俊向张堂华、李宝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资金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12月15日，经查询，被告冯军、罗凤莉（二人系夫妻关系）在未付清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于2013年10月20日与被告罗华金、俞培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冯军、罗凤莉将登记在冯军名下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李庄镇新园村45号的房地产以1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罗华金、俞培蓉。据调查，该处房产位于李庄街道魁星阁旁，属于李庄景区中心地段，地理位置优越，房产面积1760.06m2，土地面积2579.15m2，市场预估价值在500万元左右，但房管局备案的合同中转让款仅100万元。虽然四被告抗辩称实际交易价格为545万元，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545万元，且四被告的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多年后仍未办理国有地土使用权过户手续，因此，被告无证据证明交易的真实性及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性，四被告明显存在恶意转让财产的嫌疑，四被告的上述房屋买卖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二原告遂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冯军、罗凤莉共同辩称，1、张堂华、李宝琳与冯军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已由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南溪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处理，该判决已生效，张堂华、李宝琳已申请执行，故其权利已得到保护；2、冯军、罗凤莉出卖房屋的实际价款为545万元，已收到罗华金、俞培蓉支付的购房款545万元，不存在恶意转让房屋的行为；3、二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被告罗华金、俞培蓉共同辩称，1、罗华金、俞培蓉购买冯军、罗凤莉房屋的实际价款为545万元，罗华金、俞培蓉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545万元的购房款，并非低价转让，也不是恶意转让，二原告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2、二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如下证据：结婚证、土地登记卡、房产证、（2015）南溪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银行存取款凭证、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堂华与原告李宝琳系夫妻关系，被告冯军与被告罗凤莉系夫妻关系，被告罗华金与案外人黄志国系夫妻关系，被告俞培蓉与案外人王洪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7日，张堂华、李宝琳向本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冯军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南溪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如下事实：张堂华、李宝琳原系宜宾市坛留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坛留香公司）的股东，分别持有该公司80%和20%的股权。2012年12月10日，坛留香公司与冯军、案外人兰达富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坛留香公司将其所有资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价510万元整体转让给冯军、兰达富，于2012年12月16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3年1月30日之前支付100万元，余款360万元于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冯军按约支付了第一、二笔转让款150万元。2013年9月2日，张堂华将其持有坛留香公司80%（4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兰达富，李宝琳将其持有坛留香公司20%（1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冯铭俊，并完成了股东及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但兰达富、冯铭俊系坛留香公司工商登记名义股东，冯军系实质股东（隐名股东）。该判决认定冯军等人实质是按照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上约定的510万元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遂判令冯军、兰达富向张堂华、李宝琳支付股权转让款131.5万元及资金利息，判令冯军、冯铭俊向张堂华、李宝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资金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冯军等人未按该判决履行支付义务，张堂华、李宝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对该执行案件立案受理，但张堂华、李宝琳的债权至今未能得以清偿。2016年12月15日，张堂华、李宝琳经向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翠屏区分局查询，获知冯军、罗凤莉已将座落于翠屏区李庄镇新园村9号的三幢房屋（以下称：案涉三幢房屋）出售给被告罗华金、俞培蓉，在房管局备案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三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案涉三幢房屋的出卖人为冯军、罗凤莉，买受人为罗华金、俞培蓉；交易价格分别为34万元、34万元、32万元，合计100万元。2013年11月29日，案涉三幢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罗华金、俞培蓉名下，但国有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冯军名下，至今未进行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登记。在庭审中，四被告对二原告主张的在案涉三幢房屋于2013年10月出售时，二原告对冯军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无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冯军、罗凤莉、罗华金、俞培蓉均主张案涉三幢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545万元，在房管局备案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的100万购房款并不是四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三份合同并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四被告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3年10月16日冯军与王洪（俞培蓉之夫）、罗华金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载明：冯军将翠屏区李庄镇新园村9号的三幢房屋以5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洪、罗华金，本协议签订后支付400万元，此400万元先偿还冯军的妻子罗凤莉在银行的贷款本金200万元，在冯军将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出交给王洪、罗华金后，王洪、罗华金再支付200万元，余款145万元于办理过户手续和完成所有签字手续时付清等。冯军先后向王洪、罗华金出具收到购房款的《收条》4张，分别载明：2013年10月16日收到购房款200万元、2013年10月17日收到购房款200万元（在该张《收条》上注明2013年10月16日收到的200万元直接转入罗凤莉的卡上）、2013年11月1日收到购房款100万元、2013年11月7日收到购房款45万元。对于上述四张《收条》载明的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和资金来源情况，罗华金、俞培蓉提交了银行取款凭证、存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等为证，具体为：罗华金的丈夫黄志国的银行卡号，分别以卡间转账的方式于2013年10月16日向罗凤莉的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于2013年10月17日转出200万元、于2013年11月1日转出100万元、于2013年11月7日转出10万元，罗华金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11月7日取款8万元。罗华金、俞培蓉主张上述518万元均为支付给冯军、罗凤莉的购房款，经张堂华、李宝琳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黄志国的银行卡号，转出上述510万元的对手账户信息，除2013年10月16日转出的200万元系转给罗凤莉以外，其余310万元均为转款给冯军。冯军、罗凤莉认可黄志国转款的510万元为王洪、罗华金支付的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上约定的购房款。本院认为，案涉三幢房屋于2013年10月出售时，原告张堂华、李宝琳对被告冯军享有的债权得到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的确认，合法有效，冯军在收到生效判决后未履行支付义务，张堂华、李宝琳作为债权人，可依照法律规定对债务人冯军处分其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的客观条件为债务人作出了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本案中，张堂华、李宝琳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四被告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3年10月16日冯军与王洪、罗华金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其主张的事实理由为案涉三幢房屋价值500余万元，但债务人冯军及其妻子罗凤莉与罗华金、俞培蓉之间进行房屋买卖的交易不真实，无证据证实实际支付了545万元购房款；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二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的实质，是主张冯军、罗凤莉在出售案涉三幢房屋时，存在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故本案撤销权诉讼所指向的对象，应系冯军、罗凤莉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因此，本案审理的重点为四被告之间进行的房屋买卖交易是否支付了对价款以及支付了多少对价款。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和本院依法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罗华金、俞培蓉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510万元，同时也表明四被告提交到房管局备案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的100万元购房款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四被告并不是按照房管局备案的三份合同来履行，实际是按照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来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虽然四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先支付购房款再进行房屋所有权过户、国有土地使用权至今未过户等与《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不符的情况，但张堂华、李宝琳未提交能够否定罗华金、俞培蓉支付上述购房款510万元事实的充分证据，故债务人冯军转让财产的行为不属无偿转让或不合理低价转让，债权人张堂华、李宝琳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客观条件。亦因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的四被告主观上是否存在着恶意、国有土地使用权未转移登记等与本案撤销权的法律构成无关的事实，非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本院对张堂华、李宝琳要求撤销四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3年10月16日冯军与王洪、罗华金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堂华、李宝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堂华、李宝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志刚审判员  潘 咏审判员  李秀英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其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