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炳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祥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乐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姚月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智民。
上诉人杨炳祥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乐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良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2月15日，杭州曼特莉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特莉公司）与杭州巨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约定：曼特莉公司的新厂房工程由巨星公司包工、包料承包施工，工期自2007年12月18日至2008年6月30日止，合同造价718万元，但可调价。但合同订立后，工程延期开工。2008年7月1日，巨星公司与杨炳祥签订《杭州巨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责任书》）一份，其中约定：由杨炳祥以全额经济承包责任制形式承包前述曼特莉公司厂房工程施工；巨星公司与曼特莉公司所签的合同条款内容同时对杨炳祥有效；杨炳祥必须按工程总造价的6%上缴巨星公司税金、管理费；除建设单位供应以外的材料、设备由杨炳祥自行采购，巨星公司不参与；凡工程合同规定的履约保证金及其他押金或垫资、带资等均由杨炳祥承担，该所交款项按建设单位退还数全额返还杨炳祥。《内部承包责任书》签订后，杨炳祥组织人力物力施工，工程于2009年11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2010年7月12日，巨星公司更名为乐山公司。2011年4月25日，曼特莉公司的新厂房工程造价经结算，杨炳祥签字确认为820万元且确认此价款已付清。但杨炳祥在该工程施工中，杨炳祥以巨星公司项目部名义向杭州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赁公司）租用的一批钢管、扣件、套结的租赁款没有结算支付，为此，租赁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乐山公司支付租金款以及短少钢管、扣件、套结赔款合计1078000元，并负担违约金302256元。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租赁公司与乐山公司达成（2011）杭西商初字第211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规定：乐山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前支付租赁公司租金、违约金以及短少钢管、扣件、套结赔款合计110万元，并负担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事后，乐山公司按期履行了1105000元付款义务。因此，现乐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曼特莉公司的厂房工程结算价820万元，其中：5855356元经巨星公司后由杨炳祥提取、668000元杨炳祥直接从曼特莉公司提款、15200元作为排污费扣除、24858.75元作为电费扣除、1261941.25元为杨炳祥在外欠款而被法院从曼特莉公司扣划，以及应按工程总造价820万元的6%上缴巨星公司492000元税管费（含已交税金320180元）。至此，关于该工程，乐山公司与杨炳祥间虽然未经结算，但经转乐山公司帐户的工程款均已结算付清，无滞留款，而依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杨炳祥尚欠乐山公司管理费。在原审诉讼中，乐山公司与杨炳祥确认杨炳祥并非系乐山公司职员，双方仅为工程承包关系。自2003年5月起至2008年7月期间，乐山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陆续将杭州玉城五金有限公司工程、杭州和祥贸易有限公司工程、杭州金象纺织有限公司工程、杭州荣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曼特丽公司工程转包给杨炳祥施工，转包合同中均明确杨炳祥系包工、包料承包施工，乐山公司不出资；租赁公司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乐山公司的（2011）杭西商初字第2118号案件中，杨炳祥向法院陈述这些工程从2002年开始直至2011年3月份结束。其中杭州玉城五金有限公司工程、杭州和祥贸易有限公司工程、杭州金象纺织有限公司工程、杭州荣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程四工程竣工后，乐山公司与杨炳祥之间也未就工程款进行过结算，但乐山公司称这些工程作为乐山公司实质已结清，因凡转经乐山公司帐户的工程款在扣除税款后都已给付杨炳祥了，不仅没有滞留款，而且杨炳祥还倒欠乐山公司借款；而杨炳祥认为这四个工程尚有工程款扣留于乐山公司，但当庭又明确表示不能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租赁公司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乐山公司的（2011）杭西商初字第2118号案件中，租赁公司提交的2003年5月26日至2009年2月1日期间杨炳祥以巨星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的签订的包括曼特莉公司厂房工程在内的五份租赁合同，经杨炳祥辩认后确认合同真实。同时，在该案中，租赁公司提交了杨炳祥于2010年1月13日出具的并盖有巨星公司项目印章的书面凭证一份，该凭证上载明余欠租赁公司租金828099.83元，未交还钢管23.929吨、扣件33121只、套结95只；以及杨炳祥于2011年6月30日出具的仅为杨炳祥签字确认的书面凭证一份，该凭证上载明余欠租赁公司租金828099.83元，以及短少钢管、扣件、套结短少折计赔偿249831.5元，合计1077931.33元，按1078000元计付。
原审法院认为，乐山公司与杨炳祥间系工程承包关系，从双方陆续签订包括曼特莉公司工程在内的五个内部承包合同内容看，均系杨炳祥出资包工、包料承包工程施工，乐山公司并没有为工程出资或垫资义务，因而杨炳祥承包工程而产生的盈亏包括对外产生的债务，依内部承包合同应由杨炳祥负担。杨炳祥在承包曼特莉公司的厂房工程施工期间，租用租赁公司建筑器材而产生的债务即租赁款和赔款，据乐山公司与杨炳祥的内部承包合同，理应由杨炳祥负担，其具体金额应依杨炳祥以乐山公司项目部名义予以确认的为准。在租赁公司起诉的案件中，乐山公司以杨炳祥签名确认的租赁款和赔款额为限度，并在法院主持调解下与租赁公司达成1105000元付款协议并作履行，并无不当；而与此同时，关于曼特莉公司厂房工程，乐山公司此时也并不存在应付杨炳祥而未付的工程款滞留于乐山公司，因而乐山公司所付该款属垫付性质，杨炳祥应予偿还，逾期偿付还应负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杨炳祥辩称所付110万元并非全部产生于曼特莉公司工程的租赁款，经查，杨炳祥承包的曼特莉公司工程开始于2008年7月，而租赁公司主张其租赁款和赔款的依据是2010年1月13日和2011年6月30二份确认单，其提交的附件即租赁器材结算记录单系该公司单方制作的，并无乐山公司或杨炳祥确认，因此杨炳祥以结算记录单为据而否认产生于该工程，依据不足；况且，杨炳祥承包的其它四个工程，也并无证据证明流经乐山公司帐户的工程款还有滞留于杨炳祥。至于杨炳祥辩称的《内部承包责任书》的转包效力问题，这并不影响本案垫付款追偿，因本案并不审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炳祥应偿付乐山公司垫付款110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杨炳祥应自2012年4月20日起至判决限定付清垫付款之日止以11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6%为标准支付乐山公司垫付款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75元，由杨炳祥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清。
杨炳祥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曼特莉公司工程款结算认定与事实不符，该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造价为820万元均由乐山公司开具建筑业专业发票结算收取，而乐山公司实际支付给杨炳祥的工程款仅为5855356元，应扣除乐山公司实缴工程税金320180元、排污费15200元、水电费24858.75元及法院执行的款项计1059700元，该工程中尚有工程款余额924705.25元在乐山公司处或应由杨炳祥向工程建设方收取，据此并不存在原审认定的已结算付清无滞留款项的事实。2、曼特莉公司工程的钢管租赁款并非1105000元，根据租赁公司的民事诉状已明确上述欠款为自2003年5月开始至2011年12月所有租赁欠款，而在此期间杨炳祥与乐山公司存在5个建设工程转包关系，根据该案证据可以确定涉及曼特莉公司工程的钢管租赁款项仅为483569.83元，因此乐山公司以曼特莉公司工程而垫付上述款项的事实并不存在。3、原审法院认定乐山公司所诉请求为垫付款与事实不符，乐山公司不仅不能证明其诉称的曼特莉公司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杨炳祥，更没有证明其他四个建筑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杨炳祥的事实，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推到杨炳祥身上，违背了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4、根据内部承包责任书第三条承包形式的约定，如果存在工程施工成本超出合同约定的造价的，杨炳祥也只是接受乐山公司的处罚，并不存在垫付款追偿的合同约定条件。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以合同纠纷立案审理，在杨炳祥已就合同无效提出抗辩的情形下，法院自然应当就内部承包合同即非法转包关系的合同效力进行审查。2、乐山公司是以曼特莉公司工程作为其垫付款的事实而提起诉讼，但原审法院却并没有就乐山公司所称的涉诉工程范围内进行审理还同时包括了其他四个建设工程内容，有违不告不理的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乐山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乐山公司与杨炳祥之间系工程承包关系，杨炳祥从乐山公司处承包了包括曼特莉公司工程在内的五个工程，曼特莉公司工程是杨炳祥从乐山公司处承包的最后一个工程。1、涉案的钢管租赁款项全部用于曼特莉公司工程。曼特莉工程开始于2008年7月，而在此期间产生的租赁款项与2010年1月13日和2011年6月30日由杨炳祥签字确认的两份确认单能够相互印证。2、曼特莉公司工程经杨炳祥签字确认已经结算清楚，而乐山公司也不存在应付杨炳祥而未付的工程款，杨炳祥反欠乐山公司管理费。3、包括曼特莉公司工程在内的五个工程都已经全部结算，从乐山公司提交的三份法院调解书中杨炳祥亲笔书写的欠条上也可以看出杨炳祥反倒从乐山公司处超领了工程款。因为如果还有滞留款的话，杨炳祥是不可能向乐山公司出具欠条的。二、在租赁公司起诉的案件中，租赁款和赔偿款均由杨炳祥签字确认，在乐山公司没有应付杨炳祥而未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在法院支持调解下并在杨炳祥签字确认的限度内达成1105000元付款协议并做履行，完全符合垫付款的性质。杨炳祥理应偿还并负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三、追偿垫付款属于合同纠纷案由，作为本案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也是有效的合同，不同于违法分包或转包。乐山公司主张垫付款的依据是内部承包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以垫付款的追偿来审理是完全正确的。请依法驳回杨炳祥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乐山公司与杨炳祥之间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因杨炳祥并非乐山公司职工，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实系工程转包关系。杨炳祥在承包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应由杨炳祥承担，故案涉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乐山公司在向租赁公司支付租赁款和赔款后向杨炳祥追偿的权利。因曼特莉公司工程款项均由杨炳祥从曼特莉公司领取，2011年4月25日杨炳祥在曼特莉公司对账单上确认“以上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表明杨炳祥认可了820万元已付清的事实，而杨炳祥并无证据证明其收取的款项已经全部汇付到乐山公司账户，杨炳祥认为尚有余款924705.25元在乐山公司处或应由杨炳祥向工程建设方收取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杨炳祥向租赁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确认了尚欠租赁款及应付赔款的金额，该对账单形成于杨炳祥承包曼特莉公司工程期间，且即使有部分租赁费产生于其他工程，但基于其他工程亦均由杨炳祥从乐山公司转包，权利义务与曼特莉公司工程一致，故杨炳祥有关110余万元租赁款项并非全部产生于曼特莉公司工程的主张，并不能成为其拒绝向乐山公司返还该款项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杨炳祥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5元，由上诉人杨炳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