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晓怡。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平、汪红馀。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莉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权。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思瑞。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彬彬。
上诉人缪晓怡与上诉人赵莉莉、吴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莉莉、吴建军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6月23日离婚。2013年12月31日，赵莉莉向缪晓怡出具借条一张，称“本人赵莉莉于12月31日向缪晓怡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每月7日还利息壹万伍仟元整，借款贰月。”同日，缪晓怡的丈夫高某甲通过宁波银行网上银行向高某乙转账500000元。2015年3月4日，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接受缪晓怡委托，向赵莉莉邮寄律师函一份，要求赵莉莉尽快归还借款。庭审中，赵莉莉承认于2015年3月6日收到该邮件。2015年3月4日，缪晓怡向吴建军邮寄关于要求赵莉莉夫妇尽快还款的函一份，该邮件于2015年3月6日被签收。另查明，2014年9月4日，缪晓怡通过工商银行向赵莉莉转账200000元。赵莉莉于2014年10月12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缪晓怡250000元；并通过杭州银行多次向缪晓怡转账：于2014年2月7日转账30000元，于2014年3月7日转账24000元，于2014年4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5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6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7月4日转账30000元，于2014年7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8月4日转账30000元，于2014年8月7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9月8日转账15000元，于2014年9月15日转账30000元。再查明，2014年1月16日，赵莉莉曾向缪晓怡出具借条一份，称“本人赵莉莉今日向缪晓怡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日期贰个月，到期全额还款。”同日，缪晓怡通过农业银行向赵莉莉转账300000元。庭审中，缪晓怡自认，赵莉莉于2014年3月已将上述300000元归还。还查明，2014年6月7日，缪晓怡丈夫高某甲向赵莉莉账户转入300000元，缪晓怡向赵莉莉账户转入300000元。2014年11月26日，�莉莉向缪晓怡出具借条一张，称“本人赵莉莉向缪晓逸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该笔600000元借款缪晓怡已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另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庭审中，证人高某乙陈述，涉案的500000元款项确实收到，但高某乙是向赵莉莉借款做生意，也一直认为涉案款项是赵莉莉汇给自己的，在2015年之前不认识缪晓怡及缪晓怡丈夫高某甲，也不存在合作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赵莉莉欠付本金、利息的数额；三、吴建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赵莉莉于2013年12月31日向缪晓怡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赵莉莉答辩称，缪晓怡和赵莉莉之间实际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系缪晓怡与证人高某乙的投资合作款，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赵莉莉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在庭审中，赵莉莉陈述其与缪晓怡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存在其他借贷往来，也认可缪晓怡举证的双方于2014年1月16日的300000元借贷关系及该笔借款已还清的事实，故赵莉莉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有明确的认知能力。其次，赵莉莉申请出庭的证人高某乙陈述，高某乙是向赵莉莉借款做生意，也一直认为涉案款项是赵莉莉汇给自己的，在2015年之前不认识缪晓怡及其丈夫高某甲，也不存在合作关系，与赵莉莉的答辩意见矛盾。再次，赵莉莉举证的缪晓怡于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材料，认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588号两案涉及的1100000元债务已转给高某乙，与赵莉莉无关，却没有提供该证据的原件。缪晓怡�为因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材料原件没有交付给赵莉莉。结合证人高某乙的陈述，虽缪晓怡与赵莉莉、证人高某乙就债务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但双方并未就债务转让达成一致意见，赵莉莉认为债务已转给高某乙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的600000元借款未约定借期，而本案500000元借款“借期贰月”，本案借款早已到期，故赵莉莉所偿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本案借款及利息。对于赵莉莉偿付的各笔款项，原审法院确认如下：其一，对于赵莉莉通过杭州银行转给缪晓怡的2014年2月7日30000元、2014年4月7日15000元、2014年5月7日15000元、2014年6月7日15000元、2014年7月7日15000元、2014年8月7日15000元、2014年9月8日15000元，缪晓怡认可上述款项系赵莉莉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法院予以确认。其二，对于赵莉莉通过杭州银行向缪晓怡转账的2014年7月4日30000元、2014年8月4日30000元、2014年9月15日30000元，缪晓怡认可收到，但认为该三笔款项系支付（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案件中600000元借款的利息。该案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缪晓怡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就利息有约定，故上述三笔共计90000元款项应作为赵莉莉偿付本案的借款和利息。其三，对于赵莉莉于2014年3月7日通过杭州银行转账给缪晓怡24000元，缪晓怡认为该24000元系支付2014年1月16日3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且缪晓怡自认该笔300000元借款已还清。法院认为，该笔300000元借款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缪晓怡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就利息有约定，故2014年3月7日的24000元应�为赵莉莉偿付本案的借款和利息。其四，对于赵莉莉于2014年10月12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缪晓怡的250000元，缪晓怡递交了2014年9月4日缪晓怡向赵莉莉转账200000元的凭证，认为该笔250000元系2014年9月4日200000元的借款的还款和利息，因款项已结清故该笔借款的借条已撕毁。原审法院认为，缪晓怡未能提交证据证实200000元的借款关系及250000元系针对2014年9月4日的200000元的还款，两笔款项的数额也不一致，且赵莉莉表示否认200000元的借款关系及250000元系该200000元的还款，故2014年10月12日的250000元应作为赵莉莉偿付本案的借款和利息为宜。至于缪晓怡陈述的2014年9月4日的200000元，可另案主张。综上，本案中赵莉莉偿付缪晓怡款项明细如下：2014年2月7日30000元、2014年3月7日的24000元、2014年4月7日15000元、2014年5月7日15000元、2014年6月7日15000元、2014年7月4日30000元、2014年7月7日15000元、2014年8月4日30000元、2014年8月7日15000元、2014年9月8日15000元、2014年9月15日30000元、2014年10月12日250000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偿付款项的抵充顺序，故根据法律规定，赵莉莉偿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超出部分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经过分段计算，法院确认，暂计至2015年3月6日，赵莉莉尚欠缪晓怡借款本金141969.88元、利息13629.11元，自2015年3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应以141969.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对于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吴建军与赵莉莉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6月23日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以赵莉莉个人名义借款，仍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建军虽对主张的借款持有异议，但未能证明缪晓怡与赵莉莉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该借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对于关于本案借款不是赵莉莉、吴建军共同债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赵莉莉、吴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缪晓怡借款本金141969.88元、利息13629.11元（暂计至2015年3月6日），并支付自2015年3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以141969.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缪晓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莉莉、吴建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5元，减半收取4837.5元，由缪晓怡负担3131.5元，由赵莉莉、吴建军共同负担17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458元，由赵莉莉、吴建军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缪晓怡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赵莉莉于2014年7月4日、8月4日、9月15日转给缪晓怡的9万元款项不是归还本案所涉50万元的借款本息，而是归还另案60万元（“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案）借款的利息。理由是：（一）、双方之间的另案60万元的借条中尽管没有注明利息，但有充分的证据能证实当时确实有按月利率50%计息的约定。1、从缪晓怡一审中提供的打款凭证看，赵莉莉自2014年6月7�向缪晓怡借了60万元的这笔款项后，分别于2014年7月4日、8月4日、9月15日向缪晓怡转帐各30000元，从转帐的时间及金额来看，符合月息50%的约定。2、赵莉莉母亲在录音证据中承认，知道其女儿所借的60万元利息是50%。（二）、否定该9万元属于另案6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将其作为被上诉人支付本案50万元借款的本息，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1、在相继发生在缪晓怡和赵莉莉之间的二笔借款中，既然50万元这笔借款约定了月息30%的利息，那么60万元就不可能不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另案6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不合常理。2、将该9万元视作是归还本案50万元的本息，也不合常理，也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佐。本案所涉50万元，是赵莉莉于2013年12月31日向缪晓怡借的，在借条中约定于每月的7日支付利息15000元（月息30%），而后，赵莉莉即于2014年2月7日打款30000元，并于接下去的4月7日、5月7日、6月7日、7月7日、8月7日、9月8日分别按15000元的数额支付利息。也就是说，该50万元的借款赵莉莉一直是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直到2004年9月8日，假设一审判决认定7月4日30000元、8月4日30000均用于归还50万元的本金的话，那么，到7月7日，本金应该只剩47万，到8月7日，本金则为44万元，那么赵莉莉在7月7日、8月7日仍支付15000元的利息，就不合常理了，因为这是按本金50万元计的利息。另外，若真的是还本息的话，一般情况下也是将该9万元一次性打入缪晓怡帐户，而本案中赵莉莉分三次分别打入3万元来归还本息，更不合常理。并且，本案中的证人证言，也认可赵莉莉尚欠缪晓怡包括本案50万元在内的共计110万元的本金尚未归还，更证实了该9万元是不可能作为归还本案50万元的本金的。二、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12日赵莉利的25万元是归�本案50万元的借款和利息，该认定也是不符合事实的。这25万元是属于赵莉莉归还其于2014年9月4日向缪晓怡所借20万元的借款本息所用。对此，缪晓怡已提供了相应的打款凭证，足以证明相关事实。另外，缪晓怡提供的证人庭审作证时也根本未提及曾有该25万元作为归还本案50万元本金之事，而是多次确认赵莉莉仍欠缪晓怡包括本案50万元在内的共计110万元款项未归还。故一审判决却将该25万元认定为归还本案50万元本息的一部分，显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缪晓怡的全部诉讼请求。
赵莉莉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条都是后补的，相关事实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已详细陈述。二、所谓的借款实际有变化的过程，双方在合作初期是项目合作，后来因项目合作出现困境，对方要求转为借款。到底谁是借款人，一审对此作出的判决在主体认定上错�。三、一审对于对方提出的2014年7月4日、8月4日、9月15日所转的9万元款项认定事实清楚，这是正确的。四、对于25万元款项对方认为不应抵扣，该25万元的支付证据是清楚的，其也承认收到了款项，无非其认为支付的是另案的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一审对该节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五、一审在款项抵扣方面还存在问题，已就此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根据相关事实作出裁决。
吴建军答辩称：对方关于50万元、60万元的借款利率的上诉表述是错误的，60万元借款利率表述为月利率50％，50万元表述为月息30％，明显是错误的，60万元的借条中实际并没有约定双方的借款利率，而50万元的借款中月息是3％，一审对于赵莉莉、高某乙的还款所作的认定是正确的。既然60万元的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且两笔借款的时间是有重合的，在这一阶段中的还款都应该认定�5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及两案共同的本金。因此请求驳回缪晓怡的上诉请求。
赵莉莉、吴建军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借贷事实认定不清，致使判决与事实严重不符。1、缪晓怡所诉50万元款项系高某甲汇至高某乙账户，赵莉莉没有借取涉案款项。该50万元通过宁波银行网上银行汇付案外人高某乙。而赵莉莉并未借到该款项，缪晓怡和赵莉莉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2、赵莉莉没有借取涉案款项，高某乙为款项实际借款人、使用人所作证言前后矛盾，法院对该情况未予查明即认定所谓案件事实是不当的。根据证人证言、录音证据及情况说明可以显示涉案款项的用途是高某乙与缪晓怡共同出资经营汽车销售项目的事实。高某乙庭审前得知赵莉莉与吴建军已离婚，因而在庭审中作出失实的发言，将责任推给赵莉莉与吴建军。高某乙一方面确认《情况说明》系其对款�往来经过的真实反映，同时又迎合缪晓怡，表示款是赵莉莉向缪晓怡借取、其是向赵莉莉借的。高某乙的当庭陈述与上述证据存在不一致，因此应以其庭审前作出的书面证言为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第588号二案一审判决后，赵莉莉和吴建军向高某乙进一步核实的情况，高某乙与缪晓怡的往来款项除二案已经查明的金额外，高某乙于2014年2月21日还向缪晓怡汇付11万元，2014年3月16日汇付6笔共30万元，合计款项41万元。这些新证据不仅证明涉案款项往来发生在缪晓怡与高某乙之间，二案11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使用人为高某乙，也证明高某乙早在2014年2月即与缪晓怡有直接的款项往来。因此缪晓怡在庭审中所作“其与高某乙系2015年2月才初次见面，之前并不认识且无款项往来”的陈述是完全虚假、与事实完全不符的。高某乙的《情况说明�、新的款项汇付凭证、2015年2月17日缪晓怡凭条、缪晓怡提供的录音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赵莉莉实际没有借取涉案款项，二案11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使用人为高某乙。赵莉莉补写的借条与事实不符。3、缪晓怡已明确债权债务与赵莉莉无任何关系。2015年2月17日，缪晓怡出具凭条，载明：“本人从今日起和赵莉莉没有任何关系！债权债务从此消灭！110万元转予高某乙！”（该110万包含本案所涉50万元）。庭审中，缪晓怡对于曾经出具该凭条的事实未否认。从该凭条的文字表述中可以看出，缪晓怡首先表达的就是“和赵莉莉没有任何关系”、“债权债务从此消灭”。这与本案款项往来的事实是一致的，吻合的。缪晓怡庭审时所称的，其要求高某乙先支付20万元利息，由于高某乙不能先支付20万元利息，其销毁了该凭条，缪晓怡的陈述与其凭条记载不一致。�条对于其与赵莉莉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记述，没有附带任何条件，而且与款项往来相符合，与本案事实相一致。二、涉案借条明显为后补，在缪晓怡已经声明消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将其作为确定借贷关系的依据是错误的。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第588号二案《借条》共二份。本案《借条》显示形成于2013年12月31日，该借条载明：“本人赵莉莉于12月31日向缪晓怡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实际上在2014年11月26日之前，缪晓怡是自称“缪晓逸”的，这从2014年11月26日《借条》将缪晓怡写为“缪晓逸”是可以明确的，如果缪晓怡当时不自称“缪晓逸”，缪晓怡在收到如此金额的《借条》时，不可能对这么重大的名字错误不提出改正要求的。2014年12月以后，缪晓怡要求赵莉莉补借条，包括其与赵莉莉母亲的款项往来也要求赵莉莉出具借条。赵莉�补写了几份借条。本案50万元款项是2013年12月31日汇付，借条是2014年12月以后后补的。之所以“借条”形式后补，通过缪晓怡提供的、庭审中缪晓怡当庭撤回的录音记录中的部分对话可以明确，缪晓怡在2015年初对高某乙的酒店经营情况进行了背后的调查，得知经营情况不佳的事实。这也是缪晓怡要求赵莉莉后补所谓“借条”的原因所在，涉案“借条”后补的事实清楚。后补的借条与款项实际往来不一致，因此本案并非简单的借贷纠纷。庭审前，赵莉莉要求法庭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以便更加客观、公正地审理本案，未得到批准。缪晓怡所提供的《借条》虽系赵莉莉所出具，但其内容与事实不符，在缪晓怡已经声明消灭的情况下，不能作为确定借贷关系的依据。三、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本案所涉款项为缪晓怡的“投资经营款”，但原审法院对赵莉莉、吴建军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赵莉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缪晓怡、赵莉莉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缪晓怡通过赵莉莉获取投资项目信息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而原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定。从本案《借条》后补、及缪晓怡2015年2月17日声明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凭条看，涉案款项不可能是单纯的借款。因此，本案中赵莉莉所经手款项并非单纯借款，应为“投资经营款”。缪晓怡在庭审中所称赵莉莉借款是为了家庭需要、是为了吴建军安徽购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缪晓怡完全是为了主张吴建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罔顾事实。这样不实事求是的做法，不应该得到法庭支持。四、如果按照借款处理，且需由赵莉莉负责偿还，二案实际尚欠本金金额目前的证据显示为17.6万元。如果高某乙不能认定为涉案二笔共110万元的借款主体，那�高某乙汇付缪晓怡的41万元款项，由于缪晓怡确认其与高某乙不存在合作、借贷等任何经济关系，41万元款项应该认定为二案的往来款，需要在应归还缪晓怡的款项中扣除。2013年12月31日，高某乙收到高某甲汇付的50万元款项。2014年2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3万元，2014年2月21日高某乙汇付缪晓怡11万元，2014年3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2.4万元，2014年3月16日高某乙汇付缪晓怡30万元，2014年4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2014年5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2014年6月7日，高某乙收到赵莉莉汇付的60万元款项。该款项系由缪晓怡汇集。2014年6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至此，2013年12月31日，所汇入的50万元，已经全部汇还，2014年6月7日汇入的60万元也已经汇还9000元。2014年7月4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3万元，2014年7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2014年8月4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3�元，2014年月7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2014年9月8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1.5万元，2014年9月15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3万元，2014年10月8日赵莉莉汇付缪晓怡25万元，2014年12月5日赵莉莉代吴晓静汇付缪晓怡3万元。至此，2014年6月7日，所汇入的60万元，已经汇还42.4万元。如果按照借款处理，二案实际尚欠本金金额目前的证据显示为17.6万元。由于本案款项实际发生在高某乙与缪晓怡之间，赵莉莉补写本案借条时，高某乙实际已偿付了50万元款项。这一情况高某乙直至本案一审结束后才告知赵莉莉。本案补写的“借条”上的利息约定是缪晓怡提出的，不仅高于法律规定，与实际款项往来的事实不符。该利息约定是无效的。五、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吴建军与赵莉莉夫妻共同债务，判令吴建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严重错误的。吴建军对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并不�情，且涉案的60万元款项从未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中，日常生活开销并不大，而且近年来并未购置价值较高的物品。假设涉案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要购买房屋、汽车等物品，也会采用向银行贷款的方式。缪晓怡与赵莉莉除了这60万的款项往来之外，此前还存在着其它的款项往来，这几笔款项相加的金额，已经完全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除非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因此，缪晓怡应当举证证明该60万元用于家庭生活、经营所需，否则涉案款项就不应当被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是赵莉莉向缪晓怡介绍一些可以赚取高额利息的项目，因此，赵莉莉与缪晓怡之间款项的往来，并非用于吴建军和赵莉莉夫妻生活。综上所述，缪晓怡虽然持有赵莉莉后补的“借条”，但是“借条”所反映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涉案50万元款项，是高某甲全款汇付高某乙；缪晓怡在2015年2月17日已经明确上述110万元与赵莉莉无关、转予高某乙；高某乙先后向缪晓怡汇付41万元作为投资回报、赵莉莉向缪晓怡汇付9.9万元投资回报，如果借贷关系成立，该50.9万元也足以在涉案50万元款项中抵扣本金；缪晓怡与赵莉莉的投资合作已经多年，相关款项均没有用于赵莉莉与吴建军的家庭生活，吴建军无需承担偿还责任。请求撤�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缪晓怡的诉讼请求。
缪晓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缪晓怡与赵莉莉之间的借贷成立，以及要求吴建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赵莉莉于2013年3月21日、2014年11月26日出具借条，明确记载赵莉莉分别向缪晓怡借款50万元和60万元，并对借条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尽管60万元是2014年6月所借，而时间是11月补写，但补写的也是借条，既然赵莉莉写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借条是什么意思，写了就代表确认了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条上所指明的借款缪晓怡已经交给赵莉莉及其指定的人，打款凭证也可以证明。赵莉莉认为110万元的款项是投资合作款，是与其高某乙的合作投资款，完全没有依据，一审庭审中赵莉莉称该110万元是缪晓怡和其母亲合作经商，但并未提供任何合作经商的书面合同或协议，同时，其所申请的证人高某乙在法庭上的证言是使谎言不攻而破，因为庭前其提供的书面证言说存在着合作关系，但高某乙在庭审中明确2015年2月份之前不认识缪晓怡，是2015年2月以后认识的，与缪晓怡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合作关系，赵莉莉又改称自己和缪晓怡存在合作关系，但仍未提供任何书面凭证，其仅提交微信记录中谈到合作，但该记录在一审中并没有经过质证，即便从微信内容看，双方当时作为朋友泛泛谈要赚钱等事，但并没有谈到110万元去投资什么项目，因此对方所说的合作投资不能成立。对于其二审提供的证据所涉41万元款项是归还缪晓怡在此之前借给赵莉莉的10万元和30万元的借款，这都已结清，对于30万元的借款，缪晓怡提供的证据10可以证明3月16日还的30万元是缪晓怡1月16日借给赵莉莉的30万元，其母亲高某乙是代赵莉莉归还的。对方认为110万元已经转给赵莉莉的母亲，认为与其无关，这点完全不�成立，有关110万元借款，高某乙和缪晓怡曾协商其想代赵莉莉归还，但事后又没有拿出实际的行动，高某乙没有实际还款能力，所以还款协议也没有达成。一审法院判决吴建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为两案的借款发生在吴建军与赵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尽管借条上只有其个人签名，但还是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吴建军提供证据证明赵莉莉作为债务人与缪晓怡明确约定借到的110万元是个人债务以及吴建军与赵莉莉约定债务归两人各自所有。在这种情况下，一审认定吴建军对赵莉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完全正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莉莉对外借了110万元，作为丈夫不知情，从情理上说不通，除非赵莉莉将110万元借款用于非正常行动，如赌博等。鉴于此我们认为按照省高院和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吴建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赵莉莉、吴建军的上诉。
二审期间，缪晓怡提交的证据有：2014年1月27日缪晓怡打给赵莉莉10万元的打款凭证，用以证明赵莉莉的母亲2014年2月21日支付给缪晓怡的11万元是归还2014年1月27日10万元借款的。
赵莉莉、吴建军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缪晓怡和赵莉莉存在其他的往来款项，该10万元应该是与本案无关的，并且60万元的组成缪晓怡在一审中的陈述是有变化的，不能自圆其说。对30万元的借条一审中并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也有异议。一审中对方称有2.4万元是还30万元的，二审又称是由高某乙代赵莉莉归还了30万元，两者相互矛盾。
赵莉莉、吴建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1.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高某乙账户交易明细；2.高某乙账户《杭州银行电子回�》；3.高某乙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1—3共同证明高某乙于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16日向缪晓怡汇付款项共计41万元的事实。4.吴晓静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赵莉莉曾于2014年12月5日代替缪晓怡向吴晓静归还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
缪晓怡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首先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且对其中讲到的41万元中30万元打到缪晓怡账户予以认可，但并不代表高某乙与缪晓怡之间存在借贷或投资关系，因为30万元是3月16日打到缪晓怡账户，但在一个月之前赵莉莉曾向缪晓怡借款30万元，缪晓怡已将相应款项打到赵莉莉账户，一审已提供相关证据，因此该30万元是高某乙代赵莉莉向缪晓怡的还款，不在110万元中。另11万元也是认可的，但这是还此前缪晓怡借给赵莉莉的10万元，也已提供相应凭证。因此该41万元与本案无�。对证据2真实性表示认可。对证据3不认可，如果要作为证据应由高某乙亲自到法庭陈述。对证据4不属于新的证据，应当在一审进行陈述，且也应到庭陈述。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一、缪晓怡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缪晓怡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给赵莉莉10万元，双方之间除案涉款项外还另有其他款项往来。二、赵莉莉、吴建军提交的证据：鉴于有证据证明，双方除本案借款之外，还另有其他款项往来，高某乙系赵莉莉的母亲，和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其到庭陈述内容存在矛盾，吴晓静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款项不足以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3月16日，高某乙支付给缪晓怡30万元，缪晓怡认可该30万元即为归还2014年1月16日赵莉莉向缪晓怡所借30万元。2014年1月27日，缪晓怡支付给赵莉莉10万元，2014年2月21日高某乙支付给缪晓怡11万元，缪晓怡称该11万元系归还2014年1月27日其出借给赵莉莉的10万元。还查明：赵莉莉称缪晓怡向其出具凭条确认案涉债务由高某乙承担，并提供相应凭条复印件，称对应原件找不到。缪晓怡称因双方最终未达成债务转移的一致合意，故把写好的凭条原件又取回，并在二审中提交该凭条的原件以说明赵莉莉所说不符合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以及还款责任主体问题。借条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记载内容，否则，借条的证明力应予以确认。本案中，缪晓怡持有赵莉莉出具的借条，借条表达内容清晰明确，表明赵莉莉对向缪晓怡借款50�元的认可。高某乙作为赵莉莉的母亲，其出具的书面证言和当庭作证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并且，根据凭条原件最终的持有情况能够印证对比双方陈述的真实与否，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试图协商解决但未果，故缪晓怡最终收回凭条原件，赵莉莉关于凭条的出具情况的相关陈述与事实不符。由上分析结合相关银行汇款凭证，足以证明缪晓怡和赵莉莉之间就案涉50万元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已实际交付，赵莉莉应当向缪晓怡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双方除本案及（2015）杭上商初字第587号所涉60万元合计110万元外另有其他款项往来，在缪晓怡就其主张款项持有债权凭证及相应付款凭证，并就赵莉莉抗辩所称的部分已还款项提供其他相关付款凭证的情况下，赵莉莉应就抗辩所称款项系全部支付上述110万元款项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其不能就所称全部已还款项和110万元款项之间的对应还款关系进一步举证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况且，双方对2015年2月17日缪晓怡出具过凭条一事并无异议，虽然双方就该凭条载明的债务承担事项并未达成最终合意，但可以佐证直至2015年2月17日，双方协商解决债权债务时还认为债权金额为110万元，故赵莉莉抗辩所称的已还款项不足以全部认定系归还110万元的借款，考虑到缪晓怡举证所支付给赵莉莉的案外款项缺乏有效的利息约定，与缪晓怡举证的其他款项等额部分应从赵莉莉抗辩所称的已还款项中予以相应扣除，鉴于缪晓怡就赵莉莉抗辩所称的2014年2月21日的11万元、2014年3月16日的30万元及2014年10月12日的25万元还款，举证证明存在对应的2014年1月27日的10万元、2014年1月16日的30万元及2014年9月4日的20万元交付，故缪晓怡交付的该60万元应从上述所称已还款项中扣除。另外，赵莉莉关于代缪晓怡归还给吴晓静3万元的抗辩，除吴晓静及赵莉莉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不足以证明该3万元系归还缪晓怡所主张的借款。关于缪晓怡主张的9万元系支付另案60万元的利息，既没有证据证明另案60万元约定过利息，也没有在另案60万元案件的一审判决中扣除过对应款项，原审法院将该9万元认定归还本案5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本院认定赵莉莉就缪晓怡所主张款项的还款明细如下：2014年2月7日30000元、2014年2月21日10000元、2014年3月7日的24000元、2014年4月7日15000元、2014年5月7日15000元、2014年6月7日15000元、2014年7月4日30000元、2014年7月7日15000元、2014年8月4日30000元、2014年8月7日15000元、2014年9月8日15000元、2014年9月15日30000元、2014年10月12日50000元。上述款项不足以清偿缪晓怡所主张的合计110万元款项，鉴于本案50万元借�约定了借款期限且已到期，另案60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赵莉莉所还款项应优先抵扣本案5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本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过高，本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认定并以此标准，按照每次先扣利息再扣本金的方式分段暂计算至2015年3月6日，赵莉莉尚欠缪晓怡的借款本金为284304元，利息27293元，自2015年3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的利息以2843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建军不能够证明该借款明确约定为赵莉莉个人债务，也不能够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吴建军和赵莉莉在本案诉讼期间离婚，亦无证据证明上述二人在借款发生时已不具备夫妻共同正常生活的安宁外观，故吴建军以不知情为由抗辩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综上，赵莉莉、吴建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缪晓怡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
二、赵莉莉、吴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缪晓怡借款本金284304元，利息27293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6日，此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三、驳回缪晓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5元，减半收取4837.5元，由缪晓怡负担2271.5元，由赵莉莉、吴建军负担25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458元，由赵莉莉、吴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1元，由缪晓怡负担4969元，由赵莉莉、吴建军负担6222元。缪晓怡及赵莉莉、吴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成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