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刑初86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琼97刑初86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羊亚粮，男，1965年5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黎族，小学文化，农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8月20日被白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0年4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7日被白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沙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红庆，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琼检二分公诉刑诉[2018]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羊亚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韩体育、检察官助理魏银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羊亚粮及其辩护人蔡红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7年11月26日晚20时许，被告人羊亚粮因口角与被害人羊某1、羊某2在白沙县青松乡青松村委会打麦村羊亚粮家门口发生打斗。之后，羊亚粮走进其家中拿起一把割胶刀准备报复羊某1，并在靠近打麦村羊某1家厨房的位置找到羊某1，羊亚粮持割胶刀捅刺到羊某1胸部，随后持割胶刀捅刺到羊某2腹部，被害人羊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羊某1系生前被他人持类三角形锐器刺戮胸部，造成膈肌破裂，胃破裂、出血，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羊某2腹部损伤属重伤二级；羊亚粮右肩处和左手损伤属轻微伤。
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割胶刀等物证，证人刘某、羊某3、羊某4、羊某5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羊亚粮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DNA个体识别鉴定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勘验、辨认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常住人口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到案情况说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羊亚粮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羊亚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称是两名被害人对其实施殴打后才持刀刺伤两被害人的。
被告人羊亚粮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护称：1、本案是亲戚邻里纠纷民间矛盾激化引起；2、本案的被害人的过错引起犯罪；3、案发时被告人羊亚粮患有精神分裂症；4、被告人归案后能坦白交代故意伤害行为，知罪悔罪，希望合议庭在定罪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羊亚粮与被害人羊某1、羊某2系堂叔侄关系，两家相邻而居，但素来不和。2017年11月26日20时许，羊亚粮酒后和羊某1在后者家门口发生争吵，羊某1之弟羊某2闻声便从自家的厨房跑出来参与到了冲突中。冲突过程中，羊某1、羊某2合力将羊亚粮打倒在地并施以拳脚。羊亚粮起身后就回家取来割胶刀准备返回报仇。当羊亚粮来到羊某1家厨房附近时，已有防备的羊某1抢先用木棍往羊亚粮的头部打去，羊亚粮见状便用左手挡住木棍，同时右手持割胶刀捅向羊某1的胸部，羊某1被捅后即倒地不起。随即，羊亚粮又朝前来制止的羊某2的左腹部捅了一刀。后有人拨打了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羊某1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羊某2也被120急救车送往白沙县人民医院抢救，羊亚粮则被接警的民警在其家抓获。
经白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羊某1被他人持三角锐器刺戮胸部，造成膈肌破裂，胃破裂、出血，导致急性失血休克死亡；羊亚粮右肩处和左手损伤的伤情为轻微伤；羊某2的腹部损伤的伤情为重伤二级。经海南省安宁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羊亚粮在本次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本次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具单位：白沙县公安局。证实案发后青松乡打麦一队的刘某报警，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在羊亚粮家将其抓获。
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羊亚粮出生于1965年5月7日等信息，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2009）白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白看字〔2010〕009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羊亚粮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8月20日被白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在白沙县看守所服刑，于2010年4月29日刑满释放。
4.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羊亚粮被接警的民警在其家抓获。
（二）物证
一把割胶刀，刀全长31cm；铁制刀刃，约15.5cm；木质刀柄，约15.5cm；刀刃有凹槽，刀刃占有可疑血迹。该刀是羊某5（羊亚粮二哥）在羊亚粮被抓时交给民警林良茂，并在2017年11月27日进行指认该割胶刀就是其从符亚粮手中抢走的割胶刀。白沙县公安局民警依法进行了提取、扣押。证实被告人使用的行凶工具。
（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乡羊某1家厨房前面。
（四）证人证言
1.刘某的证言。其述称，2017年11月26日晚上8点钟左右，我在家里喝酒，突然听到有人喊”有人杀人了，有人杀人了”在我家底下大概就是有20米的距离，我就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跑下去，我就看到羊亚粮家门口前地上有很多血，羊亚粮身上和鼻子处也有好多血。当时，羊亚粮和羊某2两、三个人抱在一起打架，互相搂来搂去，之后，羊亚粮就跑回家里拿着一把割胶刀走出门口，羊某1和羊某2看见后就跑回到自家厨房往下一点的位置，羊亚粮就手持割胶刀跑到羊某1面前朝羊某1腹部一直捅，羊某2也在旁边拦住，羊亚粮看见羊某2过来了，也朝羊某2的腹部捅。我看见后就害怕，意识到情况不好了，就往家里跑回去报警，报警后，我又返回去查看情况，下来后发现羊某1躺在自家的厨房往下一点，羊某2也躺在旁边，羊某1的妈妈抱着羊某1一直在哭，羊亚粮就跑回了房间，并关门。我就走去羊某1旁边看羊某1的伤情，结果发现羊某1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我又走到羊某2旁边查看伤情，发现羊某2也受重伤了。之后我又跑回家再报警。
羊亚粮曾在两、三年前就有拿刀捅过羊某1，那次捅到羊某1的屁股。羊亚粮患精神病大概有七、八年了，精神病发作的时就看到羊亚粮自己笑，或者自言自语的，有时候还无缘无故打人，有时候用石头砸人家房子，有时候他穿三角裤走来走去。羊亚粮去过金波和五指山医院住院过治疗过，他家的二哥羊某5也有点精神病。有时候人家看电视，喝酒说话，羊亚粮就觉得别人在骂他，有时候被人说话，羊亚粮也以为别人在骂他。
案发当晚，光线不怎么好，但我看得清羊亚粮拿割胶刀捅羊某1和羊某2，我离羊亚粮、羊某1他们距离大概有5、6米远。羊亚粮和羊某1、羊某2刚开始的时候都没有使用什么工具，都是徒手对打，之后我看见羊亚粮跑回家拿了一把割胶刀捅羊某1，接着再捅羊某2。现场还有我岳父羊某4，他在拦羊亚粮的时候被羊亚粮拿胶刀割到手腕。
2.羊某3的证言。其述称，羊亚粮是我三哥，羊某1是我堂哥的儿子，是我侄子。2017年11月26日晚20时许，我在家中吃过饭，正在房间睡觉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人喊打死人了。我听到这话后，立马起身打开门走出房间，走出房间后，我又走了大概十几米，从我家前排的房子后面走到前面，我走过去之后，就在羊亚粮门口的地方看见4、5个人正把羊亚粮摁在地上殴打，我看见他们打我哥羊亚粮就大声问他们：”出什么事了？”。羊某4就回答我说：”羊亚粮打人了”。羊某1和羊某2他们还对我吼道：”你要是赶上来帮羊亚粮，我们连你都打”。我看到这个情景，害怕被他们打，也怕羊亚粮精神病发作把事情闹大，就赶紧回家拿手机准备报警，拿到手机后，我一边向羊亚粮挨打的地方走一边拨打110报警。报完警之后，我看见羊亚粮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而且羊亚粮脸上都是血，上身也没有穿衣服，房门也没有关，我看到这个情景，就怀疑羊亚粮的精神病可能发作打人了，我就立马走到羊亚粮房门处问羊亚粮：”你是不是打人了”。羊亚粮没有回答我，只是在那里像平时精神病发作时一样胡乱的大喊大叫，并且用他拿在手里的胶刀打中了我的头部。后我想继续劝他，让他冷静下来，但是他却拿刀来捅我，我躲开之后，羊亚粮就直接把门关上了。过了大概一分钟，羊亚粮手里面拿着胶刀冲了出来，我和其他站在羊亚粮门前的村民看见羊亚粮手里拿着刀冲了出来，很害怕，就赶紧跑回了家，我回到家之后，告诉我老婆：”你不要出来，羊亚粮的精神病发作了”。之后，我又回到了羊亚粮房间那里，我看见羊某1和羊某2躺在距离羊亚粮房门大概5米远的羊某1家门前，羊某1的妈妈正坐在地上抱着羊某1并用手压住羊某1的肚子给羊某1止血，羊某2脸朝上平躺在羊某1妈妈右边的地上并在大声的喊疼。我看到这个情景，就赶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想让医生来救人。我还担心120不能很及时的过来，我就赶紧在村里找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后我和几个村民赶紧把羊某2抱进了小轿车里，接着我就走回来看羊某1，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当时我看到羊某1、羊某2、羊桂兴和羊某4，还有二队的高亚秋他们4、5个人摁住羊亚粮进行殴打，他们没有拿工具，都是用手脚殴打。高亚秋还拿摩托车的绳子绑羊亚粮的脚。
羊亚粮拿的是一把割胶刀，刀刃是铁质的，长约12cm；刀柄是木质的，长约20cm；刀刃的话，呈凹槽状的。羊亚粮拿这把胶刀打了我头部一下，胶刀当时没有血，羊亚粮身上有血，这把胶刀是羊亚粮自己割胶用的。羊亚粮当时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腿上穿着一条蓝色的长裤，当时他精神病已经发作了，在那里乱喊乱叫，脸上有很多血，身上也有血。
羊亚粮精神病发作有过好多次了，我们村一队、二队的村队长也是被我三哥羊亚粮打过，打到村队长到白沙县医院抢救，那些邻居家的房子，羊亚粮发病起来就砸好多次了，并且跟死者羊某1打过很多次架了。羊亚粮跟羊某1、羊某2他们的关系不好，羊某1、羊某2他们曾打过羊亚粮，害羊亚粮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羊亚粮平时很少喝酒，那天晚上我没有闻到他有酒气味，我跟羊亚粮关系一般，他精神病发作的时候还骂过我。
3.羊某4的证言。其述称大约是在2017年11月26日19时许，羊某1邀请我们到他家吃晚饭，羊某1说他要上厕所，就离开饭桌出去小便。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屋外传来了羊某1的一声惨叫，伴随着他的话音：”我要死了”。于是他弟弟羊某2听到就跑了出去，我也站起来出去看看，而羊某1的母亲也尾随出去看看。当我出来时看到羊某1从羊亚粮家门口旁的石榴树走向自己家门口前就瘫倒躺在地上，羊某1母亲就扑到羊某1身边扶着羊某1哭叫着，而羊某2则冲上去跟手持割胶刀而又光着膀子的羊亚粮打架，我见状后就上前想拦住羊亚粮和羊某2打架并说：大家都是兄弟，不要打架。但是羊亚粮看到我拦架就用手里的割胶刀朝我的手臂挥了过去，想把我推开，此时割胶刀刚好划到我的手腕关节附近，我被划伤流血，没拦住他们二人打架。受伤后，我就返回了羊某1的家中，我老婆张玉兰给我做了简单的包扎后，我就又出去看看，此时看到羊某2已经坐在自家门口靠着墙壁捂住腰部，一直呻吟，这时羊某1兄弟二人的父亲也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并到自家的厨房里拿了一把长刀，想冲上去砍羊亚粮，但是我拦住了他，没有砍成。当时羊亚粮则在自己家门口前大声说：来多少我就杀多少。过了不久，就有两个来村里帮人搞房子的工人拿着木棍和木板站在羊亚粮与羊某1家的中间站着，他们想拦住羊亚粮，不想让羊亚粮上前靠近羊某1和羊某2兄弟二人，而村里的人也渐渐在周围围观，这时羊亚粮见状后，就走进了他自己的房间里躲了起来，我和羊某1的父亲就过去看看羊某1，后来有人报警，警察来到不久后，羊某1就死亡了，然后派出所民警就把羊某2送出去抢救了。
4.证人羊某5的证言。其述称2017年11月26日晚20时许，我在家中吃过饭喝过酒，正在房间睡觉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人喊道：”自己人打死自己人了”。我听到这话后，立马起身打开门走出房间，然后，我就看见羊某2手里拿着木棍正冲着我弟弟羊亚粮喊道”你过来啊，你过来啊”。我弟弟羊亚粮手里面拿着一把胶刀在他家门口与羊某2相互对峙，我看到这个情景，就上前拦住我羊亚粮，并且把他手里的刀夺了下来，羊亚粮看我拦他，就对我说：”你不要拦我，我的事情你不懂，你也管不了，不然，我连你都捅”。我听到这话后，就对我弟弟羊亚粮说”你不要闹事，赶紧回去睡觉”。这时，羊某2看见我过来拦架，也想要用木棍打我，但是被我躲开了。我看我拦不住他们，就赶紧跑回了房间，我跑回房间后，把从羊亚粮那里夺过来的刀放在了窗台上，之后我就来到门口前，我看见我弟弟羊亚粮手里面又拿了一把刀，然后，我就拨打了120与110报警。之后，我对羊亚粮说”你赶紧进房间，不要闹事，有什么事情，让公安来处理”。这次，羊亚粮听了我的话，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就把羊亚粮关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不让他出来，门外面有2、3个人想进去打我弟弟羊亚粮，也被我拦住了，后我就一直在门口守着，直到警察过来，警察过来一会儿，120也过来了。
我从羊亚粮手里夺的刀是一把割胶刀，刀刃长约12cm，有凹槽，刀柄是木质的，约20cm。后面我弟弟羊亚粮又拿了一把割胶刀，我看不清是怎么样的，他精神病已经发作了，我害怕不敢靠近他。后面我看到抢下来的刀上面有血，已被公安扣走了。我抢了羊亚粮的刀后，羊某2就回家了，他拿的木棍长约1米，有手腕那么粗。
我没有注意羊某1，我抢刀的时候看见羊亚粮的右肩部位有血，左手也有血。羊亚粮之前有精神病，但是他吃药好了，我之前也有精神病，也是吃药好了。羊某1、羊某2之前还打过我弟弟羊亚粮，打得还是挺重的，我弟弟羊亚粮都住院了两个月。
5.羊桂兴的证言。羊桂兴系两被害人的父亲，其述称某日晚上9点左右，当时，我在家里面睡觉，突然听到外面很吵闹，我就醒来走出外面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走到外面后，就发现有很多村民围在外面，我就跑过去看，看见我的孩子羊某1躺在地上没有反应，羊某2一只手捂住肚子蹲在自家门口且地面上很多的血迹，羊亚粮就在他家门口往我这里看，我大哥羊某4就告诉我说：”羊亚粮捅死了你的孩子”。我很生气就跑进家里拿了一把砍山刀想去砍羊亚粮，羊某4就过来拦住我说：”你孩子快死了，先救命”。我听后就丢掉砍山刀，立即就上前抱上羊某1大声呼喊：”谁有车子，送我孩子去救命”。这时，有位村民就打电话给我女婿”张树”。张树就开着小车过来送羊某2去青松卫生院救治，当时羊某1已经死了。同时，有村民报了警，羊某2则受了重伤，你们警察来到后就把羊亚粮带走了。
6.高球成（高亚秋）的证言。其述称某天21时许，我和羊某1、羊某2等人在羊某2家厨房喝酒，羊某1就走出厨房外买烟，大约10分钟左右，羊某2就走出去了，大约1、2分钟后，我们在厨房里喝酒的人就听见羊某2喊他妈说：”妈，出来，亚粮杀哥哥了”。听到后，我们喝酒的人就走出厨房门口，后看见羊某1躺在自家厨房往下一点的位置，羊某2就从羊亚粮家往自家的方向走，羊亚粮就光着膀子拿着一把割胶刀站在自家门口处。羊某2他妈看见羊某1躺在地上后，就上前抱着羊某1哭，我也上前抱住羊某1。羊某2走回自家门口处坐在地上，我就走过去看羊某2，发现羊某2也被捅伤肚子了，我就从羊某2家里拿羊某2的裤子包住羊某2的伤口。接着就用一辆小车送羊某2到卫生院，之后羊某2被送上白沙县医院治疗。我没有殴打羊亚粮。
7.张玉兰的证言。其述称2017年11月26日晚，我跟羊某42个人与羊某1他们5个人在羊某1家的厨房一起吃饭喝酒。喝到半中途的时候，高亚秋给钱让羊某1去小卖部买烟和买水，羊某1便独自走出自家去村里的小卖部买烟买水，剩下我们6个人继续吃饭喝酒。过了一会，我们6个人在吃饭喝洒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吵架打架的声音，接着，羊某2首先走出去看是怎么回事，再接着我老公羊某4也跟着出去。过了一会，我老公羊某4走回羊某1家厨房对我说他的手腕手背受伤了。我问羊某4怎么受伤了，我老公羊某4说刚刚羊某1和羊亚粮打架的时候他去拦架，被羊亚粮的胶刀刮到受伤了。我听后打了羊某4两巴掌，不让他出去劝架，接着，我给羊某4简单包扎之后又走回羊某1家的厨房了，后面羊某4又走出去了。过了一会，听到羊某1的父亲羊桂兴在外面哭，我就走到羊某1家厨房门口处，远远看到羊某1躺在羊亚粮家门口前面的公路上，羊某1的父亲羊桂兴抱着羊某1在哭，接着，羊桂兴抱着羊某1回家，羊亚粮拿着一把胶刀赤裸上身站在自家门口，但是我当时因为害怕没有走过去看羊某1是怎么回事，又走回羊某1家厨房了。过了一会，我才看到羊某1肚子那一块流了很多血，当时已经死了，接着，听羊桂兴说羊某1是被羊亚粮拿胶刀捅死的，符余花、高亚秋、符丽梅陆续走出羊某1家厨房。
8.符余花的证言。符余花系被害人羊某1、羊某2的母亲，其述称我在房间里吃饭，突然就听见门外面很吵闹，我就走出去外面看，羊亚粮己经不在现场，我只看到我孩子羊某2弯着腰坐在地上，羊某1趴在地上没有气了，全身都是血，我就冲过去抱住羊某1然后大哭起来，事后我才知道是羊亚粮捅伤羊某1、羊某2的。
9.符丽梅的证言。符丽梅系被害人羊某2的妻子，其述称2017年11月26日19时许左右，我丈夫羊某2请了亲戚朋友过来吃饭喝酒，吃饭过程中大哥羊某1就站起来说去买烟，过了没多久，就听见羊某1在厨房外叫喊：”进海，赶紧出来，亚粮杀我”。我丈夫羊某2听到后就跑出去，过了也没多久，我丈夫羊某2就在厨房外叫喊：”大哥流了很多血”。我们在厨房吃饭的人听到后都走出去看，走出厨房就看见羊亚粮手上拿着一把割胶刀在他家门口晃来晃去，并喊谁上来就捅谁。大哥羊某1躺在羊亚粮家和我婆家之间的电线杆附近，我丈夫羊某2也在抱着羊某1，后不知道是谁和我丈夫一起抱羊某1回家门前石榴树附近，家婆就一直抱着大哥羊某1在哭，这时，我发现我丈夫羊某2也被捅到了。
10.周进文的证言。其述称羊亚粮四十岁左右时患有精神病，发病时有暴力倾向，死者羊某1曾被他用刀子捅过臀部。
（五）被害人羊某2陈述。其述称：2017年11月26日20时左右，当时天色已黑了，我哥羊某1和我、我大伯羊某4、大婶，还有一个二队的叔叔名叫亚修在我家厨房喝酒，我哥羊某1看见没有烟抽了，就走出去买烟，没过多久，我就听见我哥羊某1喊到：”亚粮打他”。我听到之后就走出去看，发现我哥羊某1和羊亚粮相互殴打，羊亚粮把我哥羊某1打倒在地上（我哥羊某1背朝地，羊亚粮压在我哥羊某1的身体上）搂抱在一起，羊亚粮手持一把割胶刀捅羊某1的胸部，我看见后，就冲上去想打羊亚粮并救出我哥羊某1。羊亚粮看见我冲上来，就持胶刀朝我腹部捅了一刀。我被捅了之后就往家方向跑，跑到我家门口，我就感觉头有点晕了。羊亚粮持割胶刀跑回自家门口前处，羊某4和叔叔亚修出来看，我不清楚羊某4是如何被羊亚粮割伤手臂的。
羊亚粮手持割胶刀就跑回去自家门口前处，说'谁上来我就捅谁'。我看见羊亚粮在他家门口叫喊，我就从家里拿着一根木棍走到羊亚粮前想要打羊亚粮，但当时已经被捅了，感觉晕晕的，就没有打成，我就拿着木棍回家，并把木棍扔在家门口。我在家门口站着站着，感觉很晕了，我就用手顶住我的伤口坐在地上。接着我就晕倒了，最后，我就被人抬上车了。我当晚拿的木棍长1.2米左右，粗约3cm，记不清什么木棍了。
我哥羊某1和羊亚粮倒地相互拥抱的的位置离我家的厨房很近，我没有打羊亚粮，我只是拉开和推开羊亚粮。当晚我也没有拿手电筒，现场只看到羊某1和羊亚粮打架，没有看到其他人。羊亚粮捅我的时候，我才看见羊亚粮手里拿着割胶刀。
人家都说羊亚粮有精神病，之前因精神病被抓了几次，后面被放了出来。羊亚粮之前拿刀捅羊某1，这仇才结下的，羊亚粮看见我们就说我们玩他，改天把我们都杀了。
（六）被告人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其供称：2017年11月26日晚上9时许，我在家里自己喝完酒后，到屋外尿尿，刚好看到好像是去买东西回来的羊某1，因为我跟羊某1平时有矛盾，我就问羊某1，平时别老刁难我，我是用黎话说的，意思就是这样，羊某1听后，就跟我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他就大声的喊他的弟弟羊某2，羊某2过来后，他们就用手电筒照我的眼睛，我什么东西都看不到，然后就上来打我，用凳子砸我脸部，还砍到了我的右臂膀和左手背部，我被他们打伤倒在地上后，就慢慢的爬回我的睡房，在睡房里我怎么想也想不通很生气，从我的房间里拿起我平时工作用的胶刀，要出去捅羊某1，这时我的弟弟羊某3看见后就过来拦我，但是这时我什么都不管，很生气对我弟弟羊某3说：”你要是拦我，我就拿刀捅你了”，而且我还用胶刀打了我弟弟羊某3的头部一下，我弟羊某3看见我这样就不敢再拦我了，后我拿着割胶刀走到旁边羊某1家厨房下来一点，看见羊某1，羊某1也看见我，羊某1就用木棍打我头部，当时我就用左手去挡住，右手拿着胶刀朝羊某1的肚子上捅了一刀，后来很多人围着我，有羊某2，羊某4，羊某4的老婆，其他人我记不住了，我拿胶刀捅了羊某1后，后面也记不清拿胶刀捅到谁了，当时很多人围着我，我就拿着胶刀乱捅的，打斗到我睡房门前后，我记不清是我哥羊某5还是羊某3从我手里抢走了我捅羊某1的胶刀，后我便回我的房间，把门锁住了一直在房间里，不久之后警察来了，我才开的门，还从家里拿了另外一把胶刀跟政府对抗了一下，但我也放弃了，把胶刀丢了，跟政府到这里接受调查了，事情就是这样了。
我持的胶刀是三角形体制的，手把是木制，胶刀旧了点。
捅了羊某1后，很多人围着我，我发现了羊某2、羊某4，我用割胶刀乱捅，可能捅到羊某4和羊某2。（其对案发时所持的胶刀及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和指认）
（七）鉴定意见
1.琼白公司鉴（尸）字【2017】36号。死者羊某1胸部于锁骨中线与第八肋间相交处检见一类三角形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探查深至胸腔。鉴定意见是死者羊某1死因系生前被他人持类三角形锐器刺戮胸部，造成膈肌破裂，胃破裂、出血，导致急性失血休克死亡。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琼白公司鉴（活）字【2017】54号），检验所见：伤者羊某2，查体合作，对答切题；腹部检见一纵形瘢痕（手术切口），长18cm；左侧腹部缝合创口伴缝线脱落，长4cm。鉴定意见：伤者羊某2腹部损伤属重伤二级。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琼白公司鉴（活）字【2017】53号），检验所见：伤者羊亚粮神清，查体合作，对答切题；右肩处检见一缝合创口，长8.1CM；左手背于掌指关节处检见一缝合伤口，长4.8CM。鉴定意见：伤者羊亚粮右肩处和左手损伤属轻微伤。
4.DNA个体识别鉴定书（（琼）公（物）鉴（DNA）字【2017】304号）鉴定意见：
（1）所检羊某1当时穿的衣服上的血迹、羊桂兴厨房门外左侧木板上血迹、羊某1当时穿的裤子上的血迹、死者羊某1指甲擦拭物均来源于羊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2）所检羊某5卧室1和卧室2之间前面地板上血迹、羊某5卧室1门前地板上血印、羊某5家卧室2前地板上血迹、羊某5家卧室2前地板上血迹、羊某5家卧室1门前泥地上血迹均来源于羊亚粮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3）所检羊桂兴厨房内地面上餐纸上沾有的血迹来源于羊某4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4）所检羊某5家卧室1前地板上血迹、胶刀上提取的血迹为混合成份，包含有羊亚粮和羊某2的DNA分型结果。
5.海安医精司鉴【2017】精司鉴第203号鉴定意见：
（1）被鉴定人羊亚粮在本次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
（2）被鉴定人羊亚粮对本次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均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羊亚粮持刀伤害他人，造成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羊亚粮曾有故意伤害的前科，现又持刀施暴，致人一死一重伤，依理应予严惩。但本案情况特殊，被告人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且本案是因亲戚邻里矛盾激化引起，被告人羊亚粮归案后又能坦白交代故意伤害行为，知罪悔罪，亦可从宽发落。被告人羊亚粮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律法，本院基本予以采纳。
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是邻居，更是堂亲，相互存有尊卑关系，双方本应和睦相处。可是遗憾的是，两家因琐事生怨，长期存在矛盾而不得纾解。被告人羊亚粮患有精神疾病已有时日，乡邻皆知。被害人既然与之素有矛盾，就应谨慎相处。然案发当日被告人先是违背医嘱饮酒，随后与被害人发生言语争吵，而被害人不知忍让，最终发展成为双方直接肢体冲突，被告人精神失控挥刀伤人，终酿大祸，教训可谓深刻，世人当引以为鉴。
根据被告人羊亚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羊亚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查获的犯罪工具胶刀二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挺
审 判 员 潘心情
审 判 员 周永高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唐帅英
书 记 员 蔡六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