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霞。
委托代理人：丁志刚，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君。
委托代理人：潘作坚。
委托代理人：姜亮，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燕军。
原审第三人：张雪华。
原审第三人：华彩琴。
上诉人洪霞因与被上诉人杨惠君、原审被告陈燕军、原审第三人张雪华及华彩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的（2014）甬宁民初字第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与案外人王某于1990年1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5年4月25日，案外人王某提起离婚诉讼，2005年6月12日，该院作出（2005）宁民一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案外人王某与原告离婚。原、被告讼争的房屋位于宁海县跃龙街道八角楼9号102室，该房屋权属初始登记人为被告陈燕军，其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张雪华夫妻，实际交付使用但没有变更产权登记。1998年，第三人张雪华夫妻将涉案房屋以38000元的价格出售，此后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管业。被告洪霞与案外人王某系表兄妹关系。2005年3月4日，被告洪霞与被告陈燕军直接在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洪霞名下。2010年6月10日，洪霞曾起诉原告排除妨碍，要求原告腾房，返还涉案房屋，后撤诉。2011年3月，原告与宁海县银海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2013年2月4日，洪霞起诉宁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后宁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受理洪霞的拆迁行政裁决申请，洪霞撤诉。
原审原告杨惠君于2014年11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原审被告洪霞与原审被告陈燕军之间签订的关于宁海县跃龙街道八角楼9号102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原告是否是适格主体。原告曾在（2005）宁民一初字第1066号案件中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因未提供相应产权证明，法院未作一并处理，原告自房屋购买之后即对涉案房屋居住管业，且与宁海县银海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该院认定原告系涉案房屋利害关系人，是本案适格主体。
争议焦点二为被告洪霞与被告陈燕军在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有效。经查明，被告陈燕军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张雪华夫妻，被告陈燕军与被告洪霞之间没有买卖房屋的合意，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被告洪霞也陈述是为了逃避税收直接与被告陈燕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损害了国家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洪霞与被告陈燕军之间签订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应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确认被告洪霞与被告陈燕军之间于2005年3月4日签订关于宁海县跃龙街道八角楼9号102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洪霞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洪霞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审法院变更合议庭成员未通知当事人，且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未予告知；2.被上诉人与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无利害关系，原审法院结合居住管业及拆迁安置协议认定其与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应属不当。并且被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不能产生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另外，从诉讼时效角度而言，被上诉人早已认定涉案房屋系属夫妻共同财产，在已超过分割共同财产的两年诉讼时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取得相应的份额，故其并非利害关系人；3.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交易已缴纳税费，不存在逃税行为，且被上诉人也未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引用《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相关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应属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有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且该复印件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完全一致，故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惠君答辩称：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签订合同及过户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是否在两年期限内提出分割共同财产均不能否定被上诉人的共有人资格。另外，被上诉人自二原审第三人交付房屋后即在其中居住，以实际行为主张了权利，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3.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显然是为了逃税，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认可是为了避税而签订协议，该行为应系损害了国家利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燕军、原审第三人张雪华及华彩琴均未予答辩。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杨惠君的诉讼主体资格，现上诉人洪霞以被上诉人杨惠君与本案诉争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涉以及被上诉人杨惠君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权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为由诉称其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对于该项主张，首先，结合原审第三人张雪华与华彩琴在2010年7月16日的调查笔录以及（2013）甬宁民初字第2141号一案中的陈述，涉案房屋原系该二人自原审被告陈燕军处受让取得，后于1998年将其转让予案外人王某。因该转让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杨惠君与案外人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房屋应系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杨惠君与该房屋之间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次，虽被上诉人杨惠君在与案外人王某诉讼离婚后并未要求分割涉案房屋，但被上诉人杨惠君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且上诉人洪霞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基于上述分析，上诉人洪霞之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洪霞与原审被告陈燕军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效力，首先，结合前文所述，原审第三人张雪华与华彩琴在受让涉案房屋后又将其转让予案外人王某。虽上诉人洪霞主张其系自二原审第三人处购得涉案房屋，但其提供的1998年9月19日的《立卖屋契》仅为复印件，而二原审第三人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洪霞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受让人。其次，据上诉人洪霞自认所述，其与原审被告陈燕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目的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及避税。由此，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并非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因当事人的故意避税与过户行为而存在损害国家利益与被上诉人杨惠君利益的情形。由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洪霞主张被上诉人杨惠君并未以此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惠君已明确其诉请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因此，对于上诉人洪霞之上述诉称，本院难以采信。
关于证据认定，虽上诉人洪霞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其与原审第三人张雪华于1998年9月19日签订的《立卖屋契》，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以佐证其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但该《立卖屋契》仅系复印件，而案外人王某与上诉人洪霞有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上述证据与证人证言，符合证据的认定规则，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首先，在一审合议庭成员变更之后，原审法院已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合议庭成员变更通知书，且上诉人洪霞的委托代理人已于2015年3月10日签收确认。其次，在一审审理期间，经原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杨惠君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明确了具体的诉讼请求，但并未作出变更。由此，上诉人洪霞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程序方面存在不当之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洪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代理审判员 闵群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