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台民终字第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跃飞。
委托代理人：许华伟。
委托代理人：杨玮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方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晓华。
委托代理人：魏海岩。
委托代理人：叶燕芝。
原审被告：浙江隆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振利。
委托代理人：吴楚屏。
委托代理人：胡亚琴。
上诉人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三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2）台椒民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华伟、杨玮玮、被上诉人浙江方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远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海岩、原审被告浙江隆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楚屏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隆嘉公司系新民小区A标段中标施工单位。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系同三公司设立，负责人为吴章德。2009年8月23日，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与方远建材公司（原名台州方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经核准更名）签订外墙保温施工承包合同书，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将新民小区A标段3、4号楼的外墙保温项目发包给方远建材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了单价、付款方式和期限，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款，并约定如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应向对方承担未履行合同部分总金额20%的违约金，滞纳金按日0.5‰计算。该合同的发包方盖有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印章，并有吴大学签名。方远建材公司完成施工后，于2010年2月4日与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结算，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工程款总额为384975元，总包方隆嘉公司已付50000元，按合同约定总包方应付90%工程款296477元，于2010年2月8日前支付，余款于在2010年6月30日前付清。该承诺书盖有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印章，并有吴大学签名，吴章德于2010年5月27日在承诺书签名。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至今已付工程款250000元，尚欠134975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就新民小区A标段3、4号楼的外墙保温项目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出具了承诺书的事实清楚。被告同三公司辩解吴大学偷盖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的印章，但施工承包合同和承诺书不仅盖有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印章，而且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吴章德在承诺书签名，被告同三公司也未提供吴大学偷盖印章相应的证据，故该院对被告同三公司的这一辩解不予采纳。根据施工承包合同、承诺书以及原告自认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的付款数额，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34975元，并构成逾期付款违约。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系被告同三公司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同三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同三公司偿付所欠工程款134975元并按日0.5‰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隆嘉公司虽系新民小区A标段中标施工单位，但与原告之间并未发生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其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方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34975元，同时支付按日0.5‰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其中自2010年2月9日至2010年6月30日的滞纳金按欠款数额96477元计算，自2010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滞纳金按欠款数额134975元计算）；二、驳回原告浙江方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元（减半收取，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同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方远建材公司与隆嘉公司之间未发生合同关系，而是与上诉人的台州分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由此判决上诉人对分公司的合同债务承担民事责任，隆嘉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这在事实认定上是错误的。一、关于吴章德、隆嘉公司在新民小区A标工程中的关系：（一）隆嘉公司是新民小区A标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这在原审判决中已经得到认定；（二）吴章德个人与隆嘉公司在新民小区A标工程上存在挂靠关系，同时该标工程的审计报告中吴章德也是作为隆嘉公司的经办人在表格中签字，无疑吴章德是该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此外，在（2012）台玉商初字第511号案件材料得到证实，此案以隆嘉公司为被告，最终玉环县人民法院判决隆嘉公司承担责任；（三）在（2012）台玉民初字第415号关于新民小区A标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案件中，在该案所提交的材料中显示，出面订立合同的是吴章德，加盖的是隆嘉公司新民小区A标工程项目部的章。二、对于2010年2月4日的承诺书问题，吴章德在其上签字是在上诉人台州分公司盖章的三个多月后，若上诉人台州分公司确是本案讼争合同的相对方，没有必要在加盖公司印章之后，再要求吴章德签字，这唯一的解释是因为新民小区A标工程是隆嘉公司的、是吴章德的，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有别于买卖合同纠纷，在上诉人或上诉人台州分公司对该讼争工程没有建设施工权益的前提下，是无从存在将工程分包给方远建材公司的可能，也就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凭借不真实意思表示的盖章，认定上诉人台州分公司是讼争合同的工程分包方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方远建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远建材公司参与新民小区的项目，签订合同的对方是上诉人同三公司，涉案项目完成之后，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也是同三公司，吴章德是上诉人台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隆嘉公司陈述称：上诉人认为吴章德与隆嘉公司在新民小区A标工程存在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A、B标段都是上诉人及其台州分公司在进行实际施工，签订的合同都是由他们共同完成，隆嘉公司仅是在A标段投标过程中出借资质给上诉人同三公司，实际施工均没有参与，也没有收取管理费用。本案的外墙保温施工承包合同书也是上诉人台州分公司与方远建材公司签订，与隆嘉公司无关。玉环法院的几个判决与本案无关，综上，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查明：根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同三公司向本院提供的（2012）台玉商初字第511号案外人林旗胜诉隆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生效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显示出：1、在该案诉讼中，隆嘉公司自认将中标的A标段部分工程分包给吴章德；2、吴章德在A标段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中以隆嘉公司A标工程项目部代表名义签订合同。在2011年5月26日，建设单位开发公司与施工单位隆嘉公司及咨询企业杭州广厦建筑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造价审定单》，对A标段工程总造价予以审定，吴章德在施工单位隆嘉公司盖章处以经办人身份签名。
本院认为，涉案的新民小区A标段工程由原审被告隆嘉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中标事实清楚，故该工程的诸如外墙保温施工项目理应由隆嘉公司对外分包。因吴章德既系上诉人同三公司台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又是A标段隆嘉公司项目的经办人，其或其下属在签订合同及出具承诺书时却以上诉人台州分公司的名义进行。而建设工程施工单位的信息属于公开信息，被上诉人方远建材公司未认真审查，即与上诉人台州分公司签订外墙保温施工承包合同书，难谓善意，这一行为于上诉人同三公司而言，属于无权代理，故徐大学以上诉人台州分公司名义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承包合同及相关承诺书的法律后果不能由上诉人同三公司承担。鉴于被上诉人方远建材公司对涉案的工程已进行了实际施工，作为中标单位的隆嘉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故本案未清偿的工程款应当由隆嘉公司承担。对于隆嘉公司与吴章德或同三公司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由于在（2012）台玉商初字第511号案中隆嘉公司自认是部分分包给吴章德，在本案诉讼中又陈述仅是出借资质给同三公司，不论是基于何种关系，作为隆嘉公司完全可以举证证明，但本案诉讼至今，隆嘉公司从未就其与吴章德或同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作认定，隆嘉公司在本案承担责任之后，可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2）台椒民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浙江隆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浙江方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34975元，同时支付按日0.5‰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其中自2010年2月9日至2010年6月30日的滞纳金按欠款数额96477元计算，自2010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滞纳金按欠款数额134975元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浙江方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原审被告浙江隆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合计人民币6540元，由原审被告浙江隆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