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新兵，化名王虎斌，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及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1996年8月19日因犯盗窃罪、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2004年11月17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7年8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由监狱解回石家庄市藁城区看守所羁押。
指定辩护人王素娟，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新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新兵及其指定辩护人王素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6月13日19时许，被告人王新兵因与其侄子王某2在其藁城区西关镇金庄村的家中下棋发生争执，并殴打了王某2。王某2父亲王某1（殁年36岁）得知后，王某1拿粪叉与王某2拿菜刀一起去找王新兵家，后在藁城区西关镇金庄村王某3华家门口与王新兵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王新兵手持刀子将王某1扎死后逃跑。经鉴定，王某1系锐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本案的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王新兵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王新兵辩称被害人王某1与王某2先持械对其进行殴打，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王新兵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对激化矛盾有过错；被告人王新兵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没有伤害他人的预谋和故意；本案属于家庭内部纠纷而引起的矛盾；王新兵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王新兵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王新兵愿意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并已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王新兵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13日19时许，被告人王新兵因与其侄子王某2在其藁城区西关镇金庄村的家中下棋发生争执，王新兵殴打了王某2。王某2回家将此事告知了其父亲王某1，王某1得知后拿粪叉，王某2拿菜刀一起去王新兵家找王新兵，后王某1、王某2在藁城区西关镇金庄村王某3华家门口与王新兵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王新兵持刀将王某1扎死后逃跑。经鉴定，王某1系被锐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02年6月13日19时15分许公安机关接匿名报警称，藁城市西关镇金庄村王新兵在本村王某3华家门口将其兄王某1打死。公安机关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载明：现场位于金庄村南王某3华家门口东西土路上，王某3华家西邻王东山家，南邻王吉瑞家，在东西土路上有一具尸体头冲西、脚冲东、面冲上，尸体上身着灰色半袖上衣，前胸肚子外露，下身着灰色裤子，裤带呈解开状，右脚穿鞋，左脚赤脚。尸体东北侧3cm有布鞋一只，尸体北侧地面有100厘米×50厘米范围血泊，尸体东北处地面上有69厘米×30厘米血迹。经见证人刘某辨认该尸体为金庄村王某1尸体，该尸体详细情况见尸检报告。
3、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2002年6月14日公冀石物证鉴尸检字[2002]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载明：死者王某1
尸表检验：左眉弓上外端部有1.1cm×0.4cm、1.2cm×0.5cm范围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眼外侧下2.0cm×1.0cm范围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颈前有1.7cm×0.9cm边缘整齐刺创口，深达肌肉，右腋前线有5.5cm×1.0cm边缘整齐刺创口，深达肌肉，右上臂内侧有2.0cm×0.6cm边缘整齐刺创口，深达肌肉，左肩胛部有4.5cm×1.7cm边缘整齐刺创口，斜向内侧皮下组织深13.0cm，左腰背部有10.5cm×2.0cm边缘整齐创口，深达脊柱前方，尸表其余未见异常。
解剖检验：常规切开颈胸腹部皮肤，可见腹膜后广泛血肿，腹主动脉断裂。
分析说明：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尸体各部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锐器作用。
结论：王某1系锐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2017年10月23日公冀藁物证鉴痕字[2017]1号手印鉴定书、照片载明：
检材：王新兵盗窃、阻碍执行公务预审卷宗第七十页内“被提取王新兵”文字上的红色油墨捺印指纹，编号为201722001-JC。
样本：王新兵的十指指纹捺印样本一份，编号为201722001-YB。
检验结果：检材指纹201722001-JC与王新兵右手食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5、证人王某2证言：其父亲叫王某1，王某1在2002年6月13日被其叔叔王新兵杀害了，当时其也在场。2002年6月13日下午5时许，其与叔叔王新兵下象棋，后二人发生口角，王新兵动手打了其。其回家后，其父亲王某1见其身上有伤，问怎么回事，其就把王新兵打其的事跟王某1说了，王某1就说找王新兵去。大概6点多钟，王某1拿了一把粪叉，其拿了一把菜刀就去找王新兵了。走到王新兵家胡同里，王新兵在家门口，看到他俩拿着家伙，王新兵就回家拿了一把三齿出来，其就拿着菜刀朝王新兵跑过去了。王新兵就从一个夹道往北跑，其就在后边追，还把手里的菜刀扔了过去，但是没有扔中。后来追到王新兵家后邻居王某3华家门口，王新兵拿三齿和拿粪叉的其父亲打了起来，三齿和粪叉绞到了一起。后来其父亲王某1被王新兵搡倒在地上，粪叉和三齿也掉到了一边，王新兵骑在王某1身上，摁着王某1，右手朝王某1身上比划。当时其在王新兵身后，王某1脸朝上，其看王新兵像是用东西扎王某1，其就捡了块砖头砸了王新兵后脑勺，不是一下就是二下，砖头就脱手了。然后王新兵就从王某1身上起来了，对其说：“你还妈的打我呀，就想打我。”这时王某1也从地上起来了，王某1怕王新兵打其，就又跟王新兵打到一块。不大一会，从王某1身上喷了一股血，喷到其身上，接着王某1说：“小飞，我不行了。”然后就躺倒在地上。这时其见王新兵右手拿着一把刀子，其才知道王新兵拿这把刀子扎王某1了。王某1倒下后，王新兵拿着刀子又从边上拿起粪叉要打其，其就往王某3华家里跑，王新兵就追，后来在王某3华家院里追上了其。王新兵拿粪叉砸了其头五六下，把其砸倒在地上，其爬起来往外跑，王新兵还在后边追，跑到王某1躺着那里时，被其爷爷拦住了。当时王新兵手里已经没有粪叉了，但还拿着刀子。王新兵拿刀子朝其扎，被其爷爷拨拉开了，其爷爷对王新兵说：“你给我留个根吧，你赶紧走吧。”后来王新兵拿着刀子就走了。
6、王某2辨认王新兵笔录证实：2017年10月24日，经辨认，王某2辨认出将其父亲王某1杀害的就是其叔叔王新兵。
7、证人宁某证言：距现在十多年之前收麦子时候的一天晚上，王某3改杀人的那个叔伯哥哥来到了他们家，其就招待他喝酒，王某3改叔伯哥哥喝多了，喝完酒后跟其说：“我杀了人了”。第二天其发现王某3改叔伯哥哥睡觉的床板缝里插着一把刀子，刀子上有血，其就打110报了警。后来，其才听说王某3改的叔伯哥哥真的把他亲哥哥杀了。
8、证人纪某1（藁城区西关镇金庄村治保主任）证言：距现在有十多年之前收麦子的时候，王新兵把亲哥哥王某1杀死了，当时其还配合公安工作了。
9、纪某1辨认王新兵笔录证实：2017年10月24日，经辨认，纪某1辨认出王新兵。
10、被告人王新兵供述：2002年麦子熟的时候一天下午，其正在家里睡觉，其侄子王某2找其要下象棋。其不会下象棋，但不好拒绝，其就跟王某2下了几盘，都输了。其就说不下了，王某2还要跟其下，其不想玩了，就骂王某2让他滚。王某2就来了句“你妈哩”，其就生气了，踢了王某2两脚，然后王某2就走了。过了会，其拿着一把刀子想把树杈清理一下，刚到其家门口，看见哥哥王某1拿着一把粪叉，王某2拿着一把菜刀朝其家过来了。其就扭身把墙上挂着的三齿拿到手里，然后拿着三齿和刀子往其家后边跑。王某2和王某1就在后边追其，王某2追其时还把手里的菜刀朝其丢了过来，被其躲开了。王某2手里没家伙了，怕挨打就跑到了其家北邻居王某3华家院里了。王某1还追着其，其边跑边劝王某1不要打。在王某3华家前边，王某1拿粪叉朝其拍，其就拿三齿去迎粪叉。当时其右手拿着刀子还捉着粪叉的把，左手也捉着粪叉的把，粪叉和三齿怼到了一起，然后就怼歪了，其手里拿着的三齿耷拉到了地上，右手松开了三齿把，但还拿着刀子，刀尖朝前冲着王某1。这时其扭头看见王某2手里拿着砖头朝其过来了，其就说别打了，又往回扭头。结果王某1撒开手里的粪叉面朝其从地基上跳了下来，正好扑到了其右手拿着的刀子上，其手里的刀子就扎进了王某1左侧的肚子里，刀刃基本上都扎进去了，王某1就不动了。王某1让王某2快跑，王某2没跑，到其跟前用手里的砖头砸了其后脑一下。其松开刀子骂王某2“还打呢，刀子都扎你爸肚子上了”。这时其父亲王吉瑞过来了，一见这情形就瘫地下了，说：“你快跑吧。”其就把刀子拔了出来，拿着刀子回家骑上自行车就跑了。王某1被扎后用手捂着肚子，斜靠在地基里边土坡那，不说话也不动，眼睛还斜着看其，但是看样子人是不行了。
其拿的刀子是一把单刃带尖弯刀，长约25厘米，刀把长约10厘米，刀把处是铜色的，刀刃长约15厘米，刀刃宽约2厘米。那天晚上大概凌晨2点多钟，其跑到了新乐庞村其叔伯妹妹王某3改也叫王雪家，在她家正房东数第二间屋后套间屋内的床上睡的觉，睡觉前其把刀插到床缝里了，走时把刀子留那里了。后来其跑到内蒙古满洲里市扎赉诺尔矿区，在那里打工，自己改名王虎斌，对别人说其是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晓林镇晓林村人。后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以王虎斌的名字因故意杀人罪判了其无期徒刑。
11、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判决书、河北省鹿泉监狱释放证明书、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5）内刑一终字第11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1996年8月19日王新兵因犯盗窃罪、妨害公务罪被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1998年11月13日刑满释放；2004年11月17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其自报姓名王虎斌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2、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经四次减刑，王新兵减刑后应执行的刑期自2007年11月20日起至2023年8月19日止，剥夺政治权利改为六年。
1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载明：2002年6月13日19时，王新兵因家庭纠纷，在西关镇金庄村持刀将其兄王某1杀死在逃。抓获日期2017年8月24日，抓获地区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保安沼监狱。
14、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西关派出所户籍证明信证实：王新兵，男，1968年11月14日，汉族，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西关镇金庄村康洁南街20号。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王新兵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新兵没有伤害的故意和预谋，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2证言与被告人王新兵供述均证明，王新兵看到王某1父子持凶器前来后，未予以躲避，而是拿“三齿”和刀子欲迎击；在追打过程中，王某2所持的菜刀及王某1所持的粪叉已陆续掉落，王某2证言还证明王新兵将王某1推倒后，仍骑在王某1身上，用刀扎伤王某1；王某2证言、王新兵供述及尸检报告均证实，被告人王新兵持刀致王某1颈部、腋部、上臂、肩胛、腰背部等部位多处损伤，致王某1死亡，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王新兵在整个打斗过程中的行为积极主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新兵的行为是为免受不法侵害而实施的行为。因此，王新兵及其辩护人辩称的防卫事实依法不能认定，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新兵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1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仅因家庭矛盾与其子王某2持凶器找到王新兵家，并与王某2追打王新兵，其行为对于案件的引发具有明显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新兵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家庭内部纠纷而引起的矛盾，王新兵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已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新兵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新兵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故意伤害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明显过错，被告人王新兵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新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与故意杀人罪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故意杀人罪的无期徒刑生效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已经实际执行的刑期，应当在本判决的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时，在减刑裁定决定执行的刑期内扣减。）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邸 亮
审 判 员 张瑞征
人民陪审员 陈建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于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