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745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顺宏（系本案被害人之夫），景洪市市委老干局职工。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岩班拉（系本案被害人之父），农民。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玉敌（系本案被害人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雯，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洪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瞿征，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雯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二日作出（2014）西刑初字第3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雯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不服附带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袁雯，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被告人袁雯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顺宏因故离婚，但离婚后仍共同生活。2014年3月，袁雯到昆明市工作。同年6月16日上午，袁雯在景洪市得知方顺宏与被害人玉罕已结婚后心生不平，欲找方顺宏理论未果。当日12时30分许，袁雯径直前往景洪市景洪港港务局找到了玉罕，后二人一同在景洪市湘醴田园餐厅内用餐。席间，方顺宏邀约证人方某、温某前往湘醴田园餐厅处理此事。在餐厅内袁雯与方某等人发生争执，袁雯遂以削水果为名向该餐厅服务员借取水果刀1把并藏匿于挎包内，准备待其与方某等人再生争执时捅刺对方。当日13时30分许，众人离开湘醴田园餐厅途经玉香园餐厅门口时，袁雯与方某等人再次发生争执。期间，袁雯听到玉罕侮辱自己，遂拿出准备好的水果刀朝玉罕胸部捅刺一刀，致玉罕倒地。案发后，袁雯拨打电话报警，并留在案发现场投案。玉罕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玉罕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右胸部致主动脉破裂死亡。本案审理期间，袁雯家属自愿代袁雯向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人民币5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袁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袁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雯提出上诉，认为被害方激化矛盾是本案发生的主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人均与被告人有利害关系，应该回避；其有自首情节，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处罚，依法改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提出上诉，认为被告人袁雯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极大，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没有得到原审法院支持，请求二审判处被告人袁雯死刑立即执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人民币684098元。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袁雯与上诉人方顺宏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因感情不和离婚，但仍然一起生活了三年多。2014年3月袁雯到昆明工作，同年5月方顺宏与被害人玉罕结为夫妻。2014年6月16日9时许，上诉人袁雯到西双版纳州便民服务中心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偶然从朋友口中得知方顺宏与玉罕已结婚。之后，袁雯到方顺宏的工作单位找方顺宏未果，便电话要求方顺宏与其一起去办理户口迁移，遭方顺宏拒绝。袁雯来到景洪港港务局找到玉罕，随后二人相约到景洪港内的湘醴田园餐厅吃午饭。12时30分许，方顺宏、方某及温某赶到该餐厅，方顺宏在餐厅外的车内等候，方某、温某进入餐厅，随即方某与袁雯发生争执，袁雯即到餐厅凉菜间内向服务员借了一把水果刀藏匿于随身携带的挎包内，想好如果方某等人再对其辱骂就要用刀捅。13时30分许，当四人从湘醴田园餐厅走到旁边的玉香园餐厅门口时，袁雯与方某再次发生争吵，期间，袁雯听到玉罕侮辱自己，遂拿出准备好的水果刀朝玉罕胸部捅刺一刀，致玉罕倒地，玉罕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随后袁雯自己报警并留在案发现场投案。经法医鉴定，玉罕系单刃锐器刺击右胸部致主动脉破裂死亡。一审审理期间，袁雯家属自愿代袁雯向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人民币5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线索来源于上诉人袁雯电话报案，以及袁雯留在案发现场自首的时间、地点及经过。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所在位置和现场状况，现场相关痕迹、作案工具单刃尖刀1把已被提取的事实。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和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玉罕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右胸部致主动脉破裂死亡。对该鉴定意见，上诉人均无异议。4．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景洪市玉香园傣味餐厅门口地面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单刃尖刀上可疑血迹擦拭物、上诉人袁雯案发时所穿裙子胸口处红色可疑斑迹共3份检材，均检测出与被害人玉罕血样STRDNA分型相同的人血DNA物质。对该鉴定意见，上诉人均无异议。5．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上诉人袁雯对作案地点、冲突位置及使用作案工具伤害被害人地点辨认情况。6．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玉香指证2014年6月16日13时许在玉香园餐厅门口行凶的人系上诉人袁雯；证人侬依相指证2014年6月16日12时许在湘醴田园餐厅向其借用水果刀的人系上诉人袁雯。7．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袁雯的身份情况。8．户口证明、结婚证，证实上诉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的身份情况。9．申请书，证实袁雯家属自愿代其向上诉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赔偿人民币50000元。10．证人证言（1）上诉人方顺宏证称，1989年其与上诉人袁雯结婚，婚后生有一子，后双方感情不和于2009年6月离婚，但当时双方考虑孩子年龄尚小便仍一同生活了三年。2014年5月，其与被害人玉罕正式结为夫妻。2014年6月16日，袁雯得知后其再婚后打电话质问其并称要去找玉罕理论，其劝阻无果后担心袁雯到玉罕工作单位闹事，遂邀约方某、温某一同驱车赶往玉罕工作单位。三人来到景洪港时，袁雯与玉罕在景洪市湘醴田园餐厅吃饭，方某、温某先下车去处理此事，其在车上等待。半小时后，四人一同走出餐厅，途径玉香园餐厅时又发生了争执。其感觉事态不对就朝四人跑去，到玉香园餐厅门口时见玉罕躺在地上，胸口有血，其马上将玉罕送往医院抢救。（2）证人温某证称，其系方顺宏的大嫂，2014年6月16日12时20分许，其接到方某打来的电话称上诉人袁雯去找被害人玉罕麻烦，请其陪同一起去处理此事。其与方顺宏、方某三人驱车赶往景洪港但没有见到玉罕，后得知袁雯与玉罕正在湘醴田园餐厅吃饭，其让方顺宏在车上等待，自己与方某进餐厅处理。在餐厅内方某与袁雯发生了争吵，其见双方争吵下去也没有结果，就带着玉罕、方某出了餐厅。其想让袁雯先离开，遂与玉罕、方某到旁边的玉香园餐厅门口处休息，但很快袁雯就跟到了玉香园餐厅门口并将行李包砸在桌子上称：“我不怕，我就等着110的来抓我。”，其看形势不对，就转身去车上找方顺宏，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有人在叫“杀人了！”，其回头看见袁雯手上拿着刀，玉罕胸前流着血，其就喊赶紧将刀抢下来，后就见玉罕昏倒在地上。方顺宏闻声赶到将玉罕送往医院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其只见袁雯捅了玉罕一刀，捅在右胸部。（3）证人方某证称，其系方顺宏的大姐，2014年6月16日0时，上诉人袁雯曾打电话给其称：“转告方顺宏明天不要去上班了，方顺宏怎样整我，我就要怎样整方顺宏。”，当日11时许，被害人玉罕打电话给其称袁雯已经找到她正在谈方顺宏的事。其与方顺宏、温某驱车赶到景洪港，并在湘醴田园餐厅见到了袁雯和玉罕。后四人一起走出湘醴田园餐厅，其与温某走在前面，袁雯和玉罕走在后面。当走到玉香园餐厅门口时其听到后面有争吵声，其转身见袁雯和玉罕发生了拉扯，其跑到跟前见玉罕胸口有血迹，袁雯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其把袁雯从身后抱住，并抓住袁雯拿刀的手，玉香园餐厅老板上前将袁雯手中的刀夺下。（4）证人玉香证称，2014年6月16日13时30分，其在自己经营的玉香园餐厅门口见到了被害人玉罕和三名妇女在门口。其上前和玉罕搭话，玉罕用傣话向其说了一句“像疯子一样扯不清楚”，刚说完，其就看见上诉人袁雯朝玉罕冲了过来说：“你说我是疯子！”并用右手拿出一把水果刀朝玉罕捅刺。玉罕用手去挡未果，刀直接刺进了玉罕的右胸口。当时袁雯捅中一刀后，还欲捅刺第二刀，被玉香丈夫岩帕香将刀抢下。后方顺宏赶到，将玉罕送往医院抢救。期间，袁雯打电话报了警，还曾说过：“我不怕，我今天是准备好来的。”。（5）证人侬依相证称，其系景洪市湘醴田园餐厅的服务员，2014年6月16日12时许，其在餐厅上班期间，其见上诉人袁雯将餐厅内的一把水果刀（长约15厘米，黑色塑料刀柄）拿走，其向袁雯询问用途，袁雯答拿去削水果，其嘱咐袁雯用完后还回。11．上诉人供述与辩解上诉人袁雯供称，其与前夫方顺宏于2009年因感情不和离婚，但二人仍在一起共同生活，直到2014年3月27日，其到了昆明市工作才正式分开。同年6月16日9时许，其到西双版纳州便民中心准备办理户口迁移事项时，从朋友口中得知方顺宏与被害人玉罕结婚的事后，心生气愤欲找方顺宏理论，到方顺宏单位没有找到人，电话联系后方顺宏拒绝配合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其直接去景洪港找到了玉罕，后二人一同来到湘醴田园餐厅吃午饭，席间二人都很平静也未发生争吵，饭后玉罕付了140元的餐费，二人准备离开时，其接到方某的电话，方某让其与玉罕在餐厅等待。过了一会，方某和温某来到餐厅，方某坐下没多久就开口对其进行辱骂，当时其很气愤，站起来走到旁边向餐厅服务员以削水果为名借了一把水果刀（黑色握把的单刃尖刀，大概20厘米长）并放在挎包内，其想如果回到座位后方某等人再对自己进行辱骂就用水果刀捅她们。后其回到座位，方某等人也未对其进行辱骂，而是准备离开餐厅，其也跟着离开了餐厅。后四人途径玉香餐厅门口时，方某又开始对其进行辱骂，但其并没有想用刀捅方某的意思，就在这个时候，玉罕向玉香园餐厅的人称自己像疯子一样跟着她，其听后很气愤，拿出挎包内的水果刀朝玉罕腹部捅刺，玉罕用手将刀挡开；其再次朝玉罕胸口捅刺，这次玉罕没有挡住，刀子直接插入了胸口，其感到这一刀很深，玉罕当时胸口流了很多血，旁边有两名男子上前将其的两只手拉住，其就将刀子丢在了地上；随后其看见玉罕倒在了地上，方顺宏此时也赶到并将玉罕送往医院抢救。其打了电话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袁雯无视国法，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袁雯的犯罪行为致使上诉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遭受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袁雯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方激化矛盾是本案发生的主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定为故意伤害；证人均与被告人有利害关系，应该回避；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具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处罚，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上诉人袁雯不能正确处理感情问题，在发生矛盾后没有采取合法、理智的手段加以解决，而是蓄意准备凶器，明知自己持刀捅刺的行为会引起他人死亡的后果，故意放任死亡后果的发生，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害方处理矛盾不当不能成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证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回避范围，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证人与被害人人玉罕的利害关系不影响对故意杀人事实的认定；上诉人袁雯自首及其家属自愿代袁雯向被害人家属人民币50000元的情节，原审法院已加以考虑，对上诉人袁雯从轻处罚。故上诉人袁雯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提出袁雯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极大，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没有得到原审法院支持，请求二审判处袁雯死刑立即执行，赔偿上诉人人民币68409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449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48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作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权对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根据《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只限于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间接造成的损失或者遭受的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者不予支持，对本案上诉中的4项赔偿请求，本院支持丧葬费的赔偿请求，鉴于上诉人袁雯家属自愿代其赔偿人民币50000元，原审已判决袁雯赔偿上诉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物质损失人民币50000元。故上诉人方顺宏、岩班拉、玉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李杰代理审判员汤宁代理审判员牛凯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傅将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