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建新。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雪园。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学民、俞桦，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号大院***号*楼***室。
负责人：高圣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向东，广州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七纬路*号。
法定代表人：左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西平，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施建新、金雪园与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天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康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建新、金雪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学民、上诉人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向东及原审被告中能天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西平、刘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5日，施建新、金雪园作为甲方与署名为天津电力长兴电厂项目部经办人黄文武的乙方签订《钢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套管、顶托，设备使用项目地址为长兴电厂十三标段；租赁期限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租费每月结算一次，结算单以提退单为准，本月租金下月15日前付清；如不按期支付，按每天3‰支付违约金，甲方因追索租金及钢管扣件所支付的交通费用、律师费由乙方承担；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天津电力长兴电厂项目部未在乙方栏盖章，仅有黄文武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案外人林茂贵作为证明人在合同右下方签字；合同右下方另书写“乙方确认的租费由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代为支付，支付费用从湖南华龙公司合同工程款中扣除”，林茂贵在书写字体下方签字，并在该书写字体上加盖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印章。2014年6月30日，黄文武向施建新、金雪园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止结欠两人租赁费605557.3元。现施建新、金雪园认为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应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中能天津公司与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系挂靠关系，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当事人就租金履行事宜协商未果，导致纠纷成讼。
另查明，中能天津公司系华能长兴电厂BOP建筑工程13标段的中标单位。2013年4月，中能天津公司与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分包华能长兴电厂BOP建筑工程（#13标段），中能天津公司的现场联络人为陈永春，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的现场联络人为林茂贵。之后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与案外人湖南华龙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将其分包的工程转包给湖南华龙公司施工，约定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黄文武为湖南华龙公司的授权代表。2013年12月初，中能天津公司解除与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的分包合同关系。2013年12月11日，中能天津公司与案外人湖南万宝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专业分包合同，由湖南万宝公司实际施工，黄文武为湖南万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原审中施建新、金雪园诉请判令：一、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中能天津公司立即向施建新、金雪园支付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租赁费605557.3元；二、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中能天津公司向施建新、金雪园支付暂计算至2014年9月15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7337元（自2014年9月16日起以欠款金额605557.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三、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中能天津公司向施建新、金雪园支付因该次诉讼发生的律师费28900元；四、案件诉讼费由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中能天津公司承担。
原审中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答辩称：涉案合同与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无关，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既不是合同租赁的相对方，也不是租赁合同的担保方，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并未在担保方处签字盖章而在证明人处盖章，故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只是作为证明人无需承担责任。
原审中中能天津公司答辩称：第一、答辩人不是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不是适格被告。中能天津公司系华能长兴13标段BOP建筑工程的总承包方，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施建新、金雪园提交的租赁合同中没有答辩人的盖章，乙方处签字的黄文武亦非中能天津公司的员工，中能天津公司也未委托他人与施建新、金雪园签订上述租赁合同，故施建新、金雪园起诉中能天津公司不适格；第二、《钢设备租赁合同》特别约定中无中能天津公司的义务。《钢设备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乙方确认的租费由中国能建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第五分公司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代为支付，支付费用从湖南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此约定中并未约定中能天津公司支付租费的义务，反而证明湖南华龙公司是承租人，而黄文武是湖南华龙公司的代理人；第三、湖南万宝公司给包括施建新、金雪园在内的18位债权人出具欠条，欠条中明确显示湖南万宝公司承认结欠施建新、金雪园设备租赁费60557.3元，湖南万宝公司承接了湖南华龙公司的工程，是实际的承租人。综上，湖南万宝公司承担本次租赁的责任，请求法庭驳回施建新、金雪园对中能天津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施建新、金雪园与黄文武为代理人签订《钢设备租赁合同》，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承诺黄文武确认的租费由其代为支付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合理、审慎的履行各自的义务。黄文武于2014年6月30日向施建新、金雪园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4年6月30日结欠施建新、金雪园租费605557.3元。现施建新、金雪园主张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对黄文武确认的租费履行支付义务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施建新、金雪园主张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请，因超出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承诺支付的范围，对施建新、金雪园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辩称其非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其承诺代为支付租费的前提是湖南华龙公司有工程款被其扣除，而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并不存在扣除湖南华龙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无需代其支付租费的辩称意见，因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与湖南华龙公司之间工程款的结算与其承诺的代为支付租费的义务无直接关联，且其并未书面告知施建新、金雪园分包关系的解除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施建新、金雪园主张中能天津公司与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应对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应支付施建新、金雪园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租费605557.3元；二、驳回施建新、金雪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18元，减半收取5209元，由施建新、金雪园负担885元，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负担4324元。
施建新、金雪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施建新、金雪园与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的内容，对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具有约束力，在施建新、金雪园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理应对律师费在内的其他诉请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湖吴康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支付暂计算到2014年9月15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7337元，以及自2014年9月16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欠款金额605557.3元按每月2%计算的违约金；判令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向施建新、金雪园支付因本次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289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负担。
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施建新、金雪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中能天津公司答辩称：施建新、金雪园上诉未涉及该公司，对其没有附加的法律义务，故不发表法律意见。
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及还应查明的基本事实。对原审认定的事实，除对“黄文武于2014年6月30日向两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4年6月30日结欠两被上诉人租费605557.3元”难以判断其真实性以外，对其他认定没有异议。但原审还应查明以下事实并作出客观认定：1.《钢设备租赁合同中》，黄文武是“谁”的代理人。2.原审判决代为支付605557.3元租金，是代哪一家或那几家支付，各家具体金额是多少。3.在黄文武所代理的被代理人不明确，向谁代付也不明确的情况下，《钢设备租赁合同》如何体现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可否作为判决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代付租费义务的依据。4.黄文武代理权限如何，其是否有权超越《钢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以个人名义与施建新、金雪园结算，其确认的租费金额是否真实。5.黄文武所代理的各方当事人是否认可结欠施建新、金雪园租费及认可的具体金额。6.施建新、金雪园是否知道或应该知道具体的承租方，其是否向具体的承租方主张过权利，承租方有无向其支付过租费。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不是承租方，而是代付性质，必将向“被代付人”追偿，虽原审判决未明确“被代付人”的具体主体。但应是黄文武、湖南华龙公司或湖南万宝公司，原审法院应追加上述三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原审法院未追加，希望二审法院予以追加。三、施建新、金雪园明知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与欠租方不存在代付款关系，并在湖南万宝公司确认欠其涉案租费的情况下恶意提起诉讼，原审对证据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且有损司法公正。原审已经查明截止到2013年底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的全部租金已经支付完毕，2013年底后施建新、金雪园未向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申请支付，由此可证实施建新、金雪园知道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代付租费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开庭时，金雪园提交了《金雪园租赁清单》一份，原件中有湖南万宝公司的印章，对这一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核查，有损司法公正。四、黄文武确认结欠的施建新、金雪园的费用存在不真实的可能性。原审对查明真实金额的焦点问题予以回避。另，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提交了九份《周转材料退租单》复印件，体现退租单位是湖南万宝公司，但因为没有原件，原审没有认可其证据效力，原审法院未要求施建新、金雪园提供其持有或应该持有的《提退单》，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康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驳回施建新、金雪园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施建新、金雪园答辩称：1.关于本案的真正承租人，施建新、金雪园在租赁钢管时到现场进行查看，公示牌上写的是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施建新、金雪园根本不知道华龙公司的存在，施建新、金雪园就认为承租人是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2.湖南万宝是在合同签订后四个月才进入的，不可能是合同承租人。3.至于租金金额，原审中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二审中以租金金额为由提出上诉于理不合。4.关于黄文武的身份问题，施建新、金雪园认为肯定是代表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因为一审中中能天津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林茂贵是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林茂贵又在合同上签字证实，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对印章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黄文武就是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的代理人。5.不管是湖南万宝还是湖南华龙公司早就终止了施工合同，如果有一家是实际承租人，为什么两家公司终止施工合同时，不管是中能天津公司还是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都未将租赁的钢管返还，还有大量钢管留存在现场，这也说明湖南万宝公司或是湖南华龙公司都不是本案的真正承租人。因此，本案的真正承租人是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答辩人一审的诉请都应该予以支持。
二审中中能天津公司答辩称：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的上诉未涉及该公司，对其没有附加的法律义务，故不发表法律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施建新、金雪园支付涉案租金、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用。
施建新、金雪园及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均认为黄文武并非以个人名义签订租赁合同，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时，黄文武是湖南华龙公司的代理人，故涉案合同是黄文武代湖南华龙公司签订。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在合同上注明：“乙方确认的租费由中国能建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第五分公司长兴电厂项目部代为支付。支付费用从湖南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工程款中扣除。”并加盖“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华能长兴电厂工程项目部”印章，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承诺承担债务人债务，该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虽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工程施工主体发生了变更，但湖南华龙公司及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既未将这一情况告知金雪园与施建新，也未通知金雪园与施建新解除涉案合同，而是仍由黄文武以代理人身份继续租赁钢设备，因此，在涉案合同一直由黄文武以代理人身份实际履行，且涉案标的物使用时间及地点均与合同相符的情况下，施建新与金雪园有合理理由相信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仍在继续履行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钢设备租赁合同》，故施建新、金雪园根据合同约定向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主张租赁费用的诉请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因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在合同中明确承诺仅对租赁费用承担支付义务，施建新、金雪园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用的诉请不能成立。至于是否应当追加第三人问题，因黄文武与湖南华龙公司、湖南万宝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中能广东第五分公司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8元，由上诉人施建新、金雪园负担1770元，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负担8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审 判 员 江啸啸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