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146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辛先军，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8日被羁押，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邵桐，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5]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先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松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辛先军及其指定辩护人邵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6年1月20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6年2月29日恢复审理后本案审理期限重新计算，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辛先军于2015年6月28日16时50分许，在本市丰台区×院内，因琐事与其妻孙×1发生争执，后持尖刀猛刺孙×1胸腹部1刀，致孙×1死亡。辛先军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照片、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辛先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辛先军的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辛先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不持异议。辛先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系激情犯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对被×采取了积极救助措施，被告人一方赔偿了被×家属经济损失，医疗机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8日16时许，辛先军因琐事对其妻孙×1（殁年33岁）不满，并在本市丰台区×院内与孙发生争吵，后持卖水果所用尖刀，猛扎孙×1腹部一刀，孙×1受伤倒地后，辛先军即与他人一起将孙×1送至北京丰台医院抢救，孙×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腹部，造成左、右心房破裂，右肺下叶破裂、膈肌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孙×1之兄孙×2于当日在医院报警，报警时辛先军在场并在医院等候直至警察到达医院将其抓获，到案后对于案件主要事实予以供认。案发后辛先军家属赔偿了孙×1家属相关经济损失。另经鉴定，北京丰台医院对孙×1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其过失与孙×1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被害人孙×1同事）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28日16时左右，我和孙×1、孙×1的女儿刘×去取快递，孙的老公辛先军在路边卖水果，我们路过没看到，辛先军误以为孙×1看不起他是卖水果的，就给她打电话，俩人吵了几句，我们赶紧返回那条路找辛先军解释，结果没找到，后孙×1又接到一个电话，辛先军已经开车到×院等着了。我们进院后辛先军就下车找孙×1理论，说觉得丢人就离婚，孙×1说离就离，两人情绪都很激动，声音很大。后我看见辛先军上了他的面包车又下来，直接冲过来扎了孙×1腹部一刀，然后孙×1就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头着地，之后就再没动过。后来辛先军抱着孙×1上了杨×1的车去了医院。当时我拨打了“120”，时间是16时54分，动手就是两三分钟前的事情。案发时我、孙×1、辛先军和刘×在场，扎的时候辛先军背对着我，我反应过来时看到辛先军右手拿着一把西瓜刀，当时刘×还在旁边，我就赶紧把刘×抱走了。
辨认笔录证明，王×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9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拿刀扎人的辛先军。
2、证人刘×证言：2015年6月28日15时许，我妈孙×1骑着电动车接上王×，我们三人到她单位丰台区×院，一会儿我继父辛先军开着面包车过来，和我妈吵了两句并说明天离婚，我妈说离就离，然后辛先军走到面包车后，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把西瓜刀朝我妈走来，他右手拿刀，我站在我妈前面挡着，他让我走开，我就走开了，他走到我妈跟前，我只看见我妈倒在地上流血了，没看见怎么扎的，后来王×把我抱走了。刀是尖刀，长约40厘米，刀刃长约30厘米，深色塑料的刀把。
3、证人辛×1（被害人孙×1同事）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28日17时许，我和杨×2在丰台区×院二楼搬货，看到辛先军和他爱人孙×1在院内争吵，闹离婚。后我们进屋搬货，一分钟左右出来时见辛先军站着，右手拿着刀，孙×1倒在地上。我俩跑下楼，我把辛先军手里的刀夺过来，看见孙×1身下有血，杨×2给其他同事打电话，杨×1和安士杰来了。辛先军和他两个人把孙×1送到丰台医院，后来听说孙×1死了。那把刀长有三十公分左右，宽有五公分左右，黑色塑料柄，单刃尖刀。刀上全是血，我把刀夺过来后扔在院子内的一个破沙发上，辛先军让我把刀还给他，我没给，后我把刀扔在旁边的菜地了，警察来了后我帮忙把刀找到了。
辨认笔录证明：辛×1经对10张不同尖刀的照片进行辨认，指出2号照片上的尖刀即为其自辛先军手中夺下的尖刀。
4、证人杨×2（被害人孙×1同事）证言：2015年6月28日16时50分许，我在丰台区×院内二楼，听到外面有人喊离婚，我下楼就看到孙×1躺在地上，肚子上都是血，辛先军在旁边站着，手里拿一把刀，刀上全是血。辛×1把刀夺过来，又将刀扔到旁边的破沙发上，王×打“120”叫救护车，我给杨×1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将孙×1拉到医院。刀是单刃尖头水果刀，刀把是塑料的，刀身长约20公分左右。刀被扔到旁边的破沙发上后，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后来我听说警察从我们院的菜地里把刀拿走了。
5、证人杨×1（被害人孙×1同事）证言：2015年6月28日16时40分，杨×2给我打电话说孙×1在丰台区×院内被她爱人辛先军扎伤，让我赶紧过来。我开车赶到现场，见孙×1躺在院内地上，用手捂着胸腹部，旁边有很多血，辛先军在边上打电话，院内还有王×、杨×2、辛×1、刘×，辛先军的银色面包车也停在院内。我听说已经打“120”了，但“120”一时赶不过来。后辛先军就抱着孙×1上了我的车，我开车去丰台医院。大约17时赶到医院，孙×1被推进抢救室。我开车去医院时问辛先军为什么这么做，辛先军说是一时冲动。
6、证人李×（北京丰台医院胸外科主治医师）证言：2015年6月28日18时许，我参加会诊一名叫孙×1的受外伤女子。该人右侧肋弓附近有一处刀扎伤，有出血，造成肝脏贯通伤，肺部破裂伤，右心房破裂伤，下腔静脉破裂伤，肺静脉破裂，右侧肋弓处有骨折，伤口长约10公分，深约20公分。我们先将伤口缝合，之后给她做胸腹部CT，发现她胸部、腹部、心包都有出血，之后给她插入胸引管，排出胸内积血，后对她进行手术，开胸探查发现她肝脏、肺脏、右心房等处受伤，无法止血，该女子血压下降，一直抢救到大约23时许，该女子死亡。她到医院时意识清醒，还能说话。
7、证人孙×2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28日案发当日，我接到辛先军亲戚的电话于18时赶到北京丰台医院。当时辛先军等人都在医院。20时30分左右，我妹妹孙×1被送进手术室，我就打“110”报警了。我报警辛先军知道，当时他和其他几人就在我身边。王×案发时和我妹妹在一起，可能看到出事过程。
辨认笔录证明，经孙×2辨认本案被害人（尸体）是其妹妹孙×1。
8、证人辛×2证言：丰台区×院内有一片菜地是我种的。2015年6月28日院内发生案件时我没在场，我回来时孙×1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我回来后浇了菜地，当时没注意菜地里有刀。警察从菜地里把刀拿走我才知道刀在菜地里。
9、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院内。院内距二层楼15.3米，距西墙5.3米处地面可见一处面积为0.8米×0.9米的片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血迹1），该血迹被沙土覆盖；院内距二层楼15.1米，距西墙6.4米处地面可见一处面积为0.5米×0.1米的点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血迹2)，院内距北墙14.4米，距西墙7.1米处地面可见一处面积为0.6米×0.2米的点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血迹3）。院内东北侧停放三辆汽车，其中中间车辆车牌号为×××的银灰色北京牌面包车，该车后备箱内可见西瓜、电子秤等物品。院内东侧为菜地，菜地内距北院南墙3.2米，距北院西墙24.5米处可见一把黑把单刃刀（实物提取），刀全长29.8厘来，刀刃长18厘米，刀刃宽3.8厘米。
10、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北京市公安局处理物品、文件清单、相关照片及相关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辛先军黑色皮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短袖T恤一件、扣押孙×1红色女式内裤一条、花色上衣一件、牛仔短裤一条、胸罩一个及现场提取的相关物品。物证照片当庭出示给被告人辛先军进行辨认，辛先军指认出照片上的黑色把尖刀就是其案发时所使用的凶器。
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孙×1主要损伤为胸腹部创口，解剖见左、右心房破裂，右肺下叶破裂，膈肌破裂，肝脏破裂，根据相关损伤特点分析符合锐器刺击所致。结合体内积血、积液及脏器贫血貌等征象，孙×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腹部，造成左、右心房破裂，右肺下叶破裂、膈肌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检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2、现场血迹3、孙×1上衣、短裤、辛先军T恤、裤子、鞋（检验血痕）为孙×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孙×1家属的提血说明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孙勇、温秀珍是孙×1的生物学父、母亲。
14、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北京丰台医院对孙×1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其过失与孙×1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
15、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看丹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6月28日20时31分许，孙×2电话报称其妹妹孙×1与丈夫辛先军在北京市丰台区×院内因琐事发生口角，辛先军持刀将孙×1扎伤，后孙×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29日立案。
16、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看丹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报告证明：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即开展工作，赶赴现场，经了解系因夫妻双方发生争吵，辛先军持刀将其妻子腹部扎伤，后陪同妻子前往医院进行抢救。民警在丰台医院住院部8楼手术室外将该人抓获。
17、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北京急救中心医务部出具的电话流水表证明王×手机于2015年6月28日16时54分许至55分许三次拨打急救电话的情况。
18、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北京丰台医院相关病历证明孙×1被抢救的情况。
19、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5年6月28日16时42分许及同日16时49分许被告人辛先军手机二次主叫被×孙×1手机。
20、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证明被×孙×1的身份情况，尸体已火化。
2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辛先军的身份情况。
22、结婚证证明被告人辛先军与被×孙×1系夫妻，二人于2015年4月28日结婚。
23、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明被告人辛先军被羁押和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24、被告人辛先军供述：2015年6月28日16时45分左右，我开着车牌号为×××的小面包车在丰台区×村的三岔路口摆摊卖水果，看见孙×1骑着电动车载着她的同事王×路过，她正常应该是直行回家，但她到了岔路口右转弯走了，也没理我。近期我卖菜和水果不挣钱，还欠着8万多元外债，她不帮我，还时常表露出看不起卖菜、卖水果的。这次我看她无视我，很生气就给她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绕着我走并问她在哪儿，她说在大院（即丰台区×院，系孙×1单位仓库）。我当时挺生气的，想和她吵几句，就收摊去了大院。一会儿她来了，我指责她不帮我并提出离婚，她说谁不离婚谁孙子。我当时非常生气，就从车后面拿了刀，右手拿刀朝她走过去。她当时侧对着我，我拿刀扎了她右肋部一刀，拔出刀我看见她倒地上身上出血了。我很后悔，想自杀，但不知道谁把我刀夺走了。后来我就让王×打“120”,但“120”说过不来，后杨×1正好开车回来，我就把孙×1抱上车去丰台医院抢救，车上孙×1还是清醒的。后来孙×2去了医院，当着我的面报警，警察来了就把我带走了。那把刀长十几公分，单刃尖刀，黑色刀把，银白色刀身，平时放在车最后排，用来切水果。当天扎完人后我听见有孩子在哭，才看到哭的孩子就是刘×，王×和刘×应该都看到我拿刀扎孙×1的经过了。我抱孙×1上医院时衣服上沾了血。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它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孙×1的近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辛先军赔偿其经济损失，在开庭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书面向我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经审查，附带民事原告人申请撤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另，经向双方核实，双方均认可案发后辛先军家属已向孙×1家属给予相应经济赔偿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辛先军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纠纷，因琐事竟持刀扎刺其妻孙×1腹部，致孙死亡，辛先军作为成年人应明知持尖刀扎刺他人腹部会造成受伤的后果，仍实施该行为，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显，且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辛先军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无拒捕行为，到案后供认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其案发后积极对被×实施救助，其亲属代为积极赔偿被×亲属经济损失，医疗机构诊疗行为中的过失与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等情节，可对被告人辛先军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辛先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辛先军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在案扣押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辛先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辛先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27年12月2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在案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轶松
代理审判员 韩绍鹏
人民陪审员 马泳沂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玲
在案扣押物品处理清单
下列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1、单刃刀（黑色把手）一把
2、皮鞋（黑色）一双
3、牛仔裤（蓝色）一条
4、短袖T恤（黑色）一件
5、女式内裤（红色）一件
6、上衣（花色）一件
7、牛仔短裤（女式）一件
8、胸罩（粉色）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