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白山镇同富街（原合群乡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德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奇。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子飞，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仔。
委托代理人鲁刚，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志，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新华。
委托代理人陈开盛，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下文。
委托代理人丁敏，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刘德奇与被上诉人王雪仔，原审被告陈新华，原审第三人王下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905号民事判决，德诚公司、刘德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诚公司和刘德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子飞、王雪仔的委托代理人鲁刚、李文志，陈新华的委托代理人陈开盛，王下文的委托代理人丁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王雪仔与王下文系兄弟关系，王下文之女与刘德奇之子刘龙江系夫妻关系，王下文与刘德奇、刘龙江经济往来较多。本案所涉王雪仔、王下文与刘德奇、德诚公司之间借款关系共四笔：1．2012年3月8日，王雪仔、王下文与刘德奇、德诚公司、陈新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雪仔、王下文借款1500万元给刘德奇、德诚公司（其中王下文400万元，2014年8月26日，王下文将该40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雪仔，并在一审诉讼期间通知了刘德奇、德诚公司、陈新华），用于开发平南地王国际项目部项目，借款期限为8个月，税后月息3%，工程利润为2%，逾期付款则均按日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利息和利润，陈新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刘德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雪仔现金壹仟伍佰万元整，借期8个月，付款方式按借款合同”，刘德奇、德诚公司、陈新华分别在借条上签字、盖章。2．2012年3月26日，王雪仔与德诚公司、刘德奇，又以上述条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00万元，仍然由陈新华担保。同日，刘德奇出具相应借条，刘德奇、德诚公司、陈新华分别在借条上签章，陈新华还以见证人的身份书写“实际借款伍佰万元整”。3．2012年5月5日，德诚公司、刘德奇再次与王雪仔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0万元。陈新华同时在借款人栏和担保人栏签名，并出具相应借条。德诚公司和刘德奇认可该款系其所借。4．2012年8月4日，刘德奇向王雪仔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雪仔现金伍佰万元整，按借款合同执行，借期2个月”，陈新华在借条下方签字并书写“按2012年5月5日合同执行。”双方签订合同后，王雪仔分批次支付了如下款项：2012年3月8日，王雪仔分两笔向曾牛仔转账580万元，当天，曾牛仔转付到刘德奇账户；2012年3月27日，王雪仔向刘德奇转账500万元；2012年5月5日，王雪仔向陈新华转账500万元，5月6日，陈新华向刘德奇转账600万元；2012年7月18日，王雪仔向刘德奇转账30万元；2012年7月20日，王雪仔向陈新华转账90万元；2012年8月4日，王雪仔向刘德奇转账220万元；2012年10月16日，王雪仔向陈新华转账80万元。王雪仔称还支付了部分现金。
2013年7月5日，刘德奇向王雪仔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3年7月13号前付清800万利息，在2013年8月10号还本金1500万元，2013年8月30号前还本金1500万元，如不能按承诺兑现，按原借款合同利息执行。”陈新华、肖牛平、王下文作为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字。2013年8月2日，刘德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王雪仔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双方一致认可该欠款为前期所欠利息。2014年3月19日，刘德奇向王雪仔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刘德奇借王雪仔所有借款利息2014年2月8号前已全部结清，经双方协商，同意本息在2014年6月30日前一次还清。”陈新华作为见证人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
王雪仔认可至2014年2月8日止，刘德奇、德诚公司分别支付给王雪仔利息1037.9万元，支付给肖珠林利息290万元，支付给肖牛平利息310万元，共计1637.9万元。2014年2月8日以后，刘德奇、德诚公司分四次共计向王雪仔支付利息210万元（2014年2月19日40万元、2月27日20万元、3月20日50万元、4月10日100万元）。
后刘德奇、刘诚公司未按期还款，王雪仔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刘德奇、德诚公司、陈新华连带偿还王雪仔借款本金3200万元；2.刘德奇、德诚公司、陈新华支付王雪仔借款利息450万元（暂按月息3%计算至2014年7月8日，其后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德奇、德诚公司、陈新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王雪仔与刘德奇、德诚公司、陈新华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第一，关于借款本金。本案中刘德奇、德诚公司及陈新华就每一笔借款都出具了相应的借条，王雪仔还提交了大量转账凭证，并确有现金支付，刘德奇于2013年7月5日向王雪仔出具的《承诺书》中亦同意偿还本金3000万元，故认定王雪仔的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但是，2013年8月2日“欠条”所载200万元实为利息，不认定为本金。
第二，关于利息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月息3%，超过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第三，关于已付利息应否作为本金扣除。首先，刘德奇、德诚公司依据和王雪仔的约定支付利息，系双方合意行为，根据意思自治原则，人民法院不宜过度干涉。其次，刘德奇、德诚公司提出支付高额利息应作为本金扣除，该行为实质是反悔。法律上对该反悔行为是否应予支持，并无明文规定，司法实践中也作法不一。最后，刘德奇、德诚公司虽提出已支付王雪仔4230.3万元，但王雪仔仅认可1637.9万元，且王下文与刘德奇系亲家关系，与王雪仔是兄弟关系，各方资金往来较多，刘德奇、德诚公司不能区分支付给王下文的款项中具体有多少用于偿还王雪仔的借款利息，法院亦无法计算。综上，对已支付利息不作为本金扣除。
第四，关于陈新华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陈新华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成立。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应当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刘德奇、德诚公司应该偿还王雪仔本息的最后期限是2013年1月3日，现王雪仔没有证据证明在2013年7月3日前已要求陈新华承担保证责任，故陈新华的担保责任免除，对王雪仔要求陈新华连带偿还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德奇与德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雪仔支付借款本金3000万元；二、刘德奇与德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向王雪仔支付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至2014年2月8日止欠利息200万元，自2014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4月10日支付的210万元应予抵扣）；三、驳回王雪仔的其他诉讼请求。
德诚公司和刘德奇上诉称：第一，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总额为3000万元，但实际借款本金只有225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王雪仔于2012年7月20日向陈新华支付的90万元和2012年10月16日向陈新华支付的80万元为王雪仔向德诚公司和刘德奇出借的款项错误。虽然刘德奇出具《承诺书》认可借款3000万元，但该《承诺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不能成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第二，德诚公司和刘德奇向王下文的还款应计入已还款项或利息中，所还款项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当充抵本金。德诚公司和刘德奇已经向王雪仔和王下文偿还四千余万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息已经还清。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错误，合同约定的利率超出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该条款应当无效。第四，王下文也是本案出借人，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为德诚公司和刘德奇是通过王下文、肖牛平、肖珠林还款，因此一审时德诚公司和刘德奇已申请追加王下文、肖牛平、肖珠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仅追加王下文为第三人，未对是否追加肖牛平和肖珠林参加诉讼作出处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雪仔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雪仔答辩称：第一，王下文在一审期间已经通过公证的方式向德诚公司和刘德奇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转让给王雪仔，王下文无须参加本案诉讼。第二，一审中刘德奇和陈新华当庭认可本金为3000万元，刘德奇、德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可证实本金为3000万元。第三，王下文与刘德奇是亲家关系，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德诚公司和刘德奇应就所有付款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承担举证责任。第四，法律规定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没有规定已经自愿支付的部分应冲抵本金。第五，一审程序合法，法院可以根据开庭查明的事实决定是否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
陈新华陈述，一审判决驳回王雪仔对陈新华的诉讼请求，德诚公司和刘德奇无权请求撤销，对于德诚公司和刘德奇的上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王下文陈述：第一，王下文的债权已经转让，不应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德诚公司和刘德奇向王下文支付的款项中，有一部分是支付给王下文本人的款项，有一部分是德诚公司和刘德奇对外的借款还款；第三，王下文提供了在本案借款合同前后与德诚公司、刘德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凭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组织对账，德诚公司与刘德奇提供了德诚公司、刘龙江、刘德奇的转账明细，包括：1.向王雪仔的转账明细，涉及金额1247.9万元；2.向肖珠林的转账明细，涉及金额290万元；3.向肖牛平的转账明细，涉及金额315万元；4.向王下文的转账明细，涉及金额2214.4万元，其中包括刘龙江于2014年2月9日向王下文转账110.5万元，2月19日转账105万元，3月5日转账213.5万元，3月23日转账20万元，4月22日转账200万元。王雪仔一方对上述向王雪仔和肖珠林转账认可是支付利息，对向肖牛平转账表示“与本案无关，不予校对”。王下文未参与对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是否应追加肖牛平和肖珠林参加诉讼，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以及王下文是否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是德诚公司、刘德奇向王雪仔的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三是德诚公司、刘德奇已还款项如何认定；四是德诚公司、刘德奇还应向王雪仔偿还多少借款本息。
第一，关于是否应追加肖牛平、肖珠林参加诉讼，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以及王下文是否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德诚公司、刘德奇以其通过肖牛平、肖珠林向王雪仔还款为由，认为本案应追加肖牛平、肖珠林参加诉讼。因为肖牛平、肖珠林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中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也与其没有利害关系，因此，无须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即使德诚公司、刘德奇系通过肖牛平、肖珠林向王雪仔付款，肖牛平、肖珠林在本案中亦只处于证人的诉讼地位，而不具有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因此，德诚公司、刘德奇主张肖牛平、肖珠林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庭审时，合议庭已经当庭裁定驳回德诚公司和刘德奇追加肖牛平、肖珠林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德诚公司、刘德奇主张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处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下文应否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为是否起诉，是否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自由处分的范围，王下文未对本案诉讼标的提出独立请求权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且王下文主张已经将债权转让给王雪仔，本案诉讼标的与王下文已无利害关系，因此，德诚公司、刘德奇主张王下文应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
二审庭审中，德诚公司和刘德奇对前三笔借款，即2012年3月8日借款本金1500万元，2012年3月26日借款本金500万元，2012年5月5日借款本金500万元没有异议，上述本金共计2500万元，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第四笔借款500万元，王雪仔提供了2012年7月18日、8月4日分别向刘德奇转账30万元和220万元，以及2012年7月20、10月16日分别向陈新华转账90万元和80万元的银行凭证，并称有部分现金支付。德诚公司和刘德奇对王雪仔向刘德奇支付的250万元予以认可，对其他付款不予认可。虽然王雪仔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陈新华支付的170万元系依据德诚公司和刘德奇的指示支付，也没有支付现金80万元的凭证，但是，本案所涉第三笔借款500万元亦是向陈新华支付，德诚公司、刘德奇表示认可，80万元在借款本金中所占比例不大，现金交付亦不违反常理。最重要的是，2012年8月4日，刘德奇出具借条认可借款本金500万元，并于2013年7月5日出具《承诺书》，认可借款本金共计3000万元，刘德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基本法律知识，理应明知出具《借条》、《承诺书》的法律后果。德诚公司、刘德奇虽上诉提出《承诺书》是受胁迫而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承诺书》中载明的事实，故本院对第四笔借款本金500万元亦予以认定。
综上，德诚公司、刘德奇的借款本金共计3000万元。
第三，关于德诚公司、刘德奇还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德诚公司、刘德奇主张已经还款4238.3万元，其中向王雪仔支付1247.9万元，向王下文支付2214.4万元，向肖牛平支付448万元，向肖珠林支付290万元，向王康平支付12万元，向林承升支付10万元，向谢金贵支付16万元。
1.经二审庭审及对账，王雪仔对向其账户转账支付的1247.9万元，以及向肖珠林支付的290万元表示认可，故对该两笔共计1537.9万元还款予以认定。
2.虽然德诚公司、刘德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雪仔指示其向肖牛平付款，但德诚公司、刘德奇提交的付款给肖牛平的银行转账凭证，确有部分载明“付王雪仔利息”，一审庭审中王雪仔一方也两次陈述“对付给肖牛平的部分认可”，“对肖牛平的经过对账，因肖牛平与刘德奇也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应三方对账确认肖牛平数额后，认可310万元”，一审认定王雪仔认可支付肖牛平利息310万元，二审庭审中合议庭询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有异义时，王雪仔一方表示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上述310万元还款予以认定。
3.因王康平、林承升、谢金贵并非本案所涉借款关系中的出借人，德诚公司、刘德奇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王雪仔指示其向王康平等四人还款，刘雪仔对此不予认可，故德诚公司、刘德奇向上述三人的付款不能视为向王雪仔偿还借款本息。
4.根据2012年3月8日的《借款合同》，王下文出借本金为400万元，但根据德诚公司和刘德奇的主张，德诚公司、刘德奇、刘龙江共计向王下文支付了2214.4万元，远远超出向王下文的借款本息。特别是根据2014年3月19日刘德奇向王雪仔出具的还款计划，刘德奇借王雪仔所有借款利息2014年2月8日已经全部结清，而根据德诚公司、刘德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刘龙江分别于2014年2月9日、2月19日、3月5日、3月23日、4月22日向王下文转账110.5万元、105万元、213.5万元、20万元、2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649万元，也已超过向王下文的借款本金，以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综上可见，德诚公司、刘德奇、刘龙江与王下文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此外，2013年7月5日刘德奇向王雪仔出具的《承诺书》中认可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该3000万元包括王下文的400万元，刘德奇承诺该笔款项向王雪仔偿还，故在德诚公司、刘德奇与王下文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而双方证据均不能证实德诚公司、刘德奇向王下文之间的付款哪些是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哪些是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认定德诚公司、刘德奇未偿还400万元借款本金，德诚公司、刘德奇与王下文之间法律关系可以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刘德奇、德诚公司共计向王雪仔还款1847.9万元（支付给王雪仔本人1247.9万元，支付给肖珠林290万元，支付给肖牛平310万元）。
第四，关于德诚公司、刘德奇还应向王雪仔偿还多少借款本息的问题。
德诚公司、刘德奇共计向王雪仔（包括王下文转让给王雪仔的400万元）借款3000万元，已经偿还1847.9万元，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已经偿还的款项属于利息还是属于本金。根据2013年7月5日刘德奇向王雪仔出具《承诺书》认可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的事实，以及2014年3月19日刘德奇向王雪仔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刘德奇借王雪仔所有借款利息2014年2月8日前已全部结清”的事实，认定德诚公司、刘德奇之前所付款项为支付利息，3000万元本金未予偿还。根据双方约定，该笔债务已经到期，德诚公司、刘德奇应予偿还。一审判决德诚公司、刘德奇向王雪仔支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此，虽然2013年8月2日刘德奇向王雪仔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0万元，但该200万元系对利息的结算，而德诚公司、刘德奇针对3000万元本金已经支付利息1847.9万元，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该200万元欠息不再保护。关于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是否应予抵扣本金的问题。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只是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但对于当事人已经自愿履行的部分，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行为，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中一般不予干涉，因此，德诚公司、刘德奇主张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德诚公司、刘德奇自2014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并无不妥（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4月10日支付的210万元予以抵扣），予以维持，但判决刘德奇和德诚公司应支付2014年2月8日之前所欠利息200万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德奇与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雪仔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4月10日支付的210万元应予抵扣）；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9300元，由王雪仔负担22000元，刘德奇、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00元，由王雪仔负担12956元，刘德奇、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4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梅
代理审判员 肖 芳
代理审判员 梁昕昕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龙 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