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仓民初字第3551号
原告ＸＸ锦，女，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陈捷，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宇翔，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忠，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第三人马驰超，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秀萍，女，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ＸＸ锦与被告陈忠、第三人马驰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ＸＸ锦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捷、陈宇翔、被告陈忠、第三人马驰超委托代理人陈秀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间，本人向ＸＸ锦借人民币贰佰壹拾叁万元整，借款月利率一分伍厘，即每月利息叁万壹仟玖佰伍拾元整，利息每月付一次”。2015年7月19日，被告确认上述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1月，2014年12月至今的利息未支付。2015年年初开始，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还款，被告均以无力偿还为由拒绝。2015年6月，被告提出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先锋路58号富城先锋小区1B-402室自住房屋出售，用于偿还债务。半月后，被告将上述房屋委托其住处楼下中介以1500000元至1600000元价格出售。被告承诺按市场行情上述房屋至少以1500000元出售，其将先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余款后续再行偿还，原告对此虽有不满，无奈下只好同意。不料，2015年7月4日左右被告将上述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虽于房产交易中心登记出售价1000000元，却无实际购房款项支付情形。被告明知尚欠原告借款2130000元，却为逃避债务而将其仅有的一套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致使原告债权无法实现，损害原告利益，被告转让上述房产的行为应予撤销。故诉请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先锋路58号富城先锋小区1B座402单元房产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其欠第三人1680000元，故于2015年5月将讼争房产转让给第三人用于抵债。现经济能力较差，其无力承担原告诉请的律师费。
第三人述称，2012年初至2014年期间，被告陈忠陆续向陈秀芳、陈秀英、陈秀华、陈秀萍借款共计1680000元。前述债权人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被告均答复无力偿还。后经协商，被告愿以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下渡街道先锋路58号富城先锋小区1B座402单元房产抵价偿还。转让时，被告尚欠的银行按揭贷款160000元由第三人偿还，被告于2015年5月21日将讼争房屋过户至马云林与陈秀萍之子马驰超名下。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如下证据：A1、借条，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130000元；A2、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被告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先锋路58号富城小区1B座402单元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成交价1316600元等内容系当场填写，并无实际款项往来，是以形式上的买卖掩盖无偿转让的事实；A3、录音光盘（附文字整理材料），证明被告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先锋路58号富城小区1B座402单元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马驰超；A4、通话清单，证明原、被告于2015年7月17日、7月23日的通话时间点及时长，印证了原告所提交录音的真实性；A5、委托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支出律师费20000元；A6、（2015）仓民初字第355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130000元已经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向陈秀英、陈秀萍、陈秀芳、陈秀华等人借款的事实未经法院判决确认，而被告却将其名下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属恶意转移财产行为。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A4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对A2、A3、A5、A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A2、因被告欠第三人债务1680000元，故被告将讼争房屋过户给第三人用于偿还部分债务1600000元，为减少过户税费，便以每平方米10000元价格计算为成交价1316600元，并非无偿转让；A3、因原告向被告催讨借款较为紧迫，为稳定原告情绪，被告才说出录音中的话，故录音中被告关于讼争房屋无偿转让的陈述不是事实；A5、被告无力承担该笔律师费；A6、被告确实向陈秀英、陈秀萍、陈秀芳、陈秀华等人借款，因被告已转让房屋用于抵债，故陈秀英、陈秀萍、陈秀芳、陈秀华等人无需就还款事宜向法院起诉，亦不存在恶意转让的情形。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证据A2的质证意见同被告；证据A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证据A3、A4、A5表示不清楚。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B1、承诺书，证明第三人马驰超同意讼争房屋由被告及其妻子居住，只要被告有居住意愿，第三人不得驱逐或售卖；B2、借条7张，证明被告向其四个胞姐陈秀芳、陈秀英、陈秀华、陈秀萍及第三人马驰超借款共计1520000元，后将讼争房屋作为抵押。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B1、B2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B1系2015年10月20日上午开庭后的中午时间，被告的四个胞姐及第三人为帮助被告逃避债务而制作，且原、被告的通话录音中有被告四个胞姐均同意将讼争房屋过户至第三人名下，但讼争房屋实际仍归被告所有的内容，故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恰恰证实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B2、被告向陈秀萍出具借款450000元的借条，但截至2014年7月6日陈秀萍仅汇入被告账户170000元，并未汇借450000元，第三人所提交证据《陈秀萍借给陈忠的款项》中体现的总数950125元扣减程汾、马云林出借的款项，亦与出借款项450000元不符，且被告实际汇还陈秀萍210000余元，证实被告已不欠陈秀萍钱款；被告虽向陈秀芳出具借款300000元的借条，但截至2014年8月15日，陈秀芳仅汇入被告账户230000元；被告出具给陈秀英的两份借条中，2012年所出具的那份借条上字迹清晰、笔墨浓厚，比2014年5月25日所出具的那份借条字迹清楚，若非被告近期书写，无法产生上述现象；被告虽向陈秀华出具借款170000元的借条，但陈秀华仅汇入被告账户118000元；被告向程汾出具借款250000元的借条不予质证；被告向马云林出具借款100000元的借条，造假明显且无事实依据。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B1、B2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且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B1确于2015年5月11日书写。
第三人提交如下证据：C1、被告与马驰超、陈秀芳、陈秀英、陈秀华四人分别签订的协议书各一份、委托书一份、户口簿及结婚证复印件、银行转账流水，证明陈秀芳、陈秀英、陈秀华、陈秀萍等人自2008年起陆续向被告出借款项共计1680000元，2015年5月10日马云林、陈秀萍与马驰超签订委托书，马云林、陈秀萍将其债权全部转让给马驰超，同日马驰超、陈秀芳、陈秀英、陈秀华四人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讼争房屋过户给马驰超，用以抵偿被告拖欠上述四人的部分债务1600000元；C2、被告建设银行账户流水及被告向陈秀芳、陈秀英、陈秀华、陈秀萍、马驰超、马云林借款明细表一份，证明被告分别向陈秀芳、陈秀英、陈秀华、马驰超、马云林、陈秀萍借款300000元、250000元、170000元、250000元、100000元、450000元，陈秀萍所出借款项中300000元系2008年至2012年期间现金交付给被告。
经质证，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C1异议如下：协议书、委托书系在得知原告起诉后，被告四个胞姐及第三人为帮助被告逃避债务而制作，非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均不予认可，且协议书中体现的欠款数额巨大，却无“欠条”或“借条”等证据予以佐证，欠款数额亦与银行流水不符；户口簿及结婚证复印件无异议；银行交易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陈秀萍借给被告款项明细表中，被告分别于2012年的10月17日、11月19日、11月22日、12月17日共计汇入陈秀萍账户50000元，已抵销陈秀萍出借的第一笔款项，第二、七笔出借款项无程汾汇款给被告的流水记录，第三笔系马云林的取款记录，与本案无关，第四、五、六笔陈秀萍共汇入被告账户120000元，第八笔陈秀萍仅汇入被告账户20000元，但该款是否为借款无法确认，因被告自2014年12月起未再借款亦未再支付利息，第九笔陈秀萍汇入的110000元是为帮助被告逃避债务，转移过户讼争房屋的解押款，非借款，第十笔无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不予认定，故陈秀萍共计出借给被告190000元，而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1日期间，被告共计汇款给陈秀萍210000元，被告已还清向陈秀萍的借款；陈秀芳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陈秀芳仅分别于2012年8月16日、2013年6月3日、2013年8月20日、2014年5月22日汇入被告账户80000元、10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230000元，而2012年8月16日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共计汇给陈秀芳140200元，故被告仅尚欠陈秀芳借款90000元，第三人提交的支付宝付款凭证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陈秀华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陈秀华仅分别于2013年的8月19日、9月15日汇入被告账户30000元、88000元，但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7年7日期间，被告共计汇给陈秀华38250元，2014年7月7日后被告向陈秀华汇款6次共计25500元，故被告仅尚欠陈秀华54000元，第三人主张陈秀华2013年8月出借给被告的50000元系现金支付，缺欠条、借条等证据佐证，不予认定；陈秀英汇给被告的款项无法确认，但被告共计汇给陈秀英102300元；综上，被告尚欠陈秀芳、陈秀英、陈秀华、陈秀萍共计200000余元；C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被告共汇给陈秀萍211100元，2012年8月16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被告共汇给陈秀芳154450元，2012年11月13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被告共汇给陈秀英104300元，2012年10月21日至2014年12月6日期间，被告共汇给陈秀芳62050元，该证据显示被告共计向陈秀芳、陈秀英、陈秀华、陈秀萍、马驰超汇款629400元，该款应在被告向上述五人的借款中抵扣。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C1、C2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
本院分别对案外人张卉、李田贵、马云林、程汾及第三人马驰超所作调查笔录各一份，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程汾转账给被告未必是借钱给被告，程汾陈述口头约定月利率2.5%，但既有出具借条却未约定利息，与民间借贷习惯不符，且根据借条字迹及开庭时被告抢白其姐陈秀萍，陈述有借条有利息等情况，可推断借条系为圆谎而于第一次开庭后所写，另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月利率仅为1.5%，与程汾所述口头约定月利率2.5%相差较远，足以认定被告基于与其胞姐一家的亲情关系而恶意转移财产；无证据证实程汾、马云林、陈秀萍共借给被告800000元，且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陈秀萍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其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借给被告280000元，第二次开庭时又改口陈述为现金出借给被告，前后矛盾，故马驰超的陈述不是事实，不予认可；马云林转账借给被告款项，证据不足，其陈述不予认可；李田贵、张卉非本案当事人，其是否转账给被告与本案无关，其陈述不予认可；被告、第三人对上述调查笔录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A2、A6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A3、A4系证实原、被告间的通话情况，被告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据A5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B1、B2经与原件核对无异，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C1中协议书、委托书系原件，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支付宝付款凭证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对C1其余证据及C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本院向案外人张卉、李田贵、马云林、程汾及第三人马驰超所作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10月25日，被告陈忠向原告ＸＸ锦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其于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间共计向原告借款2130000元，月利率1.5%。2012年11月11日、2014年5月25日，被告向陈秀英出具借款分别为100000元、150000元的借条。2014年6月20日，被告向陈秀华出具借款170000元的借条。2014年7月6日，被告向马云林出具借款100000元的借条。2014年7月6日，被告向程汾出具借款250000元的借条。2014年7月6日，被告向陈秀萍出具借款450000元的借条。2014年8月15日，被告向陈秀芳出具借款300000元的借条。2015年5月10日，马云林、陈秀萍、程汾委托第三人处理其与被告之间的债务关系。同日，被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及案外人陈秀华、陈秀英、陈秀芳分别签订《协议书》，均约定：甲方共计欠乙方陈秀华、陈秀英、陈秀芳、马驰超借款1520000元，甲方为解押登记于其名下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先锋路58号富城先锋小区1#楼B座402单元房产又向乙方借款160000元，因甲方借款时曾承诺对乙方进行优先偿还，而目前暂无现金还款能力，故为偿还上述共计1680000元的债务，甲方同意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先锋路58号富城先锋小区1#楼B座402单元房产（现市值1600000元）过户给第三人，用于偿还甲方欠乙方的部分借款1600000元；甲方承诺一旦具备资金偿还能力，将优先偿还乙方剩余借款80000元；乙方今后售卖上述房产，甲方将拥有优先购买权。2015年5月12日，被告与第三人马驰超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被告以1316600元的价格向第三人出售登记于被告名下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先锋路58号富城先锋小区1#楼B座402单元房屋。2015年5月21日，上述房屋登记为第三人单独所有。另，陈秀华、陈秀英、陈秀芳、陈秀萍与被告陈忠系姐弟；马云林与陈秀萍系夫妻；马驰超系马云林、陈秀萍之子；程汾系马驰超妻子。
本院认为，第三人马驰超系陈秀萍、马云林、程汾的受托人，其就该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处理同被告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后果应由作为委托人的陈秀萍、马云林、程汾承担。被告与第三人及案外人陈秀华、陈秀英、陈秀芳订立协议，将其名下房产过户给第三人用于抵偿债务，系以物抵债行为，而此时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130000元且无还款能力，被告的上述行为已使其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利益。被告与第三人及案外人陈秀华、陈秀英、陈秀芳签订《协议书》时约定，被告因无偿还能力而转让房产抵偿拖欠的部分债务1600000元，被告一旦具备资金偿还能力将优先偿还剩余债务80000元，即被告与第三人及案外人陈秀华、陈秀英、陈秀芳在合意确认被告无偿还能力情形下，达成被告转让房产抵债的约定，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将涉诉房产过户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已侵害原告作为债权人得到合理受偿的权益，属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之行为，严重违背了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之原则，故原告作为债权人申请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的转让房产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陈忠与第三人马驰超转让福州市仓山区先锋路58号富城先锋小区1#楼B座402单元房产之行为；
二、被告陈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ＸＸ锦赔偿律师费20000元。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忠承担。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雪莲
人民陪审员 林弦声
人民陪审员 张 力
二Ｏ一六年元月六日
书 记 员 潘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