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宁县大金湖航运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新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爱清，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泰宁金湖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江东斌，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曾若人，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赞忠，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原泰宁县金湖水际游船有限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吴赞贺，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原泰宁县金湖水际游船有限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李世昌，男，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原泰宁县金湖水际游船有限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黄玉生，男，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原泰宁县金湖水际游船有限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曾衍庆，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原泰宁县金湖水际游船有限公司股东。
上述五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慧健，福建付慧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宁县大金湖航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湖航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泰宁县金湖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湖管委会）、原审被告吴赞忠、吴赞贺、李世昌、黄玉生、曾衍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4）泰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湖航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爱清、被上诉人金湖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曾若人、原审被告吴赞忠、吴赞贺、李世昌、黄玉生、曾衍庆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慧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2001年12月18日，金湖管委会与泰宁县金湖水际游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际公司）签订金湖管委会所属快艇营运权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主要内容：1、金湖管委会将原“三明号”、“保险号”快艇合计26个游船座位营运权中13个游船座位营运权租赁给水际公司，租赁期10年，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水际公司每年提供给金湖管委会全程游览金湖的船舶50趟次作为当年租赁费；2、金湖管委会仅提供营运权，与该营运权相配套的快艇设备由水际公司自行采购；3、水际公司不得私自将该营运权转租给第三方，确需转让，需经金湖管委会同意；4、水际公司交押金1000元，若其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金湖管委会缴纳违约金1000元；若未违约，合同终止时，金湖管委会退还押金，并收回该营运权，快艇由水际公司自行处理。合同还约定了当事人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
合同签订后，2002年3月22日，金湖管委会向泰宁县交通港航站出具泰金管函（2002）15号关于营运权租赁情况说明的函，主要内容：1、金湖管委会所属的“三明号”、“保险号”快艇在金湖游览中发挥重要作用，因系封闭式快艇，从旅游安全考虑，改作原告工作用船，不继续参加旅游营运；2、金湖经营权转让后，金湖管委会职能相应进行转变，也因此经费紧张。为了有效利用该艇指标，做到既能参加旅游营运，又能节约经费方便金湖管委会工作用船，金湖管委会将两快艇26个座位的营运权公开对外出租，由水际公司、风洞公司分别中租13个游船座位营运权。更新的快艇由承租公司自行购买。
2002年3月22日，金湖旅游快艇舶建造相关管理部门批准水际公司更新一艘快艇。2002年5月16日，水际公司根据前述合同的约定使用金湖管委会的游船座位营运权向交通部门申请水路运输新增运力，泰宁县交通运输管理所审批“同意三明号旧船更新”。后水际公司购买快艇一艘，船名：闽三明游7028。2002年7月5日，该船经初次检验合格，水际公司取得内河小船检验证书，证书有效期至2008年7月4日。2007年10月24日，7028快艇的船舶所有权登记到金湖航运公司名下。2008年7月4日，7028快艇经换证检验合格，金湖航运公司取得内河小船检验证书，有效期至2012年7月4日。泰宁县金湖船舶登记台账中，水际公司在1995年后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的快艇只有7028快艇。
在金湖航运公司成立前，水际公司按合同履行给金湖管委会提供一定趟次数量的游览金湖船舶的义务。金湖航运公司成立后合同期限届满前，由金湖航运公司按合同履行给金湖管委会提供一定趟次数量的游览金湖船舶的义务。
金湖管委会与水际公司订立的合同期限届满后，与金湖航运公司协商返还13个游船座位营运权未果，2013年8月14日，金湖管委会以金湖航运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后金湖管委会撤回起诉。现金湖管委会以金湖航运公司及水际公司原股东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为共同被告，再次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泰宁县金湖水际游船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中“际”在印章上体现为“石示”），于1996年12月30日开业。自2006年5月1日起，由水际公司、风洞公司、泰宁县金轮游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轮公司）、泰宁县湖缘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缘公司）、泰宁县金顺游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泰宁县神舟游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等六家游船公司筹建金湖航运公司。2006年5月23日，上述六家游船公司订立联营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联营各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充分协商，一致决定联合出资共同经营金湖航运公司，统一核算，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共同发展；2、公司投资总额1790万元，其中水际公司投资额311.4万元；水际公司以公司实物及无形资产投资：（1）实物：游艇及快艇共12艘船（包括7028快艇）作为投资；（2）无形资产占公司股份的5%。同日，上述六家游船公司签订参加组建泰宁县金湖航运公司全体股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吴赞忠、严华、王家生、廖新太（又名廖新泰）、杨义忠、黄兴隆分别代表上述六家游船公司负责协调筹建泰宁县金湖航运公司，并均成为新公司董事会成员；2、入股方式：为保证现有游船股东的利益，按现有各游船股东拥有游船客位数，钢标船按每位1万元人民币，快艇按每座位数1.2万元人民币，电瓶船按每座位数1.15万元人民币，折价入股；3、六家快艇公司的无形资产占总股份30%。参加组建金湖航运公司的各游船公司的游船客位情况：水际公司钢质柴油动力船计176个座位，折价251.4万元，快艇计50个座位（含7028快艇座位13个座位），折价60万元，合计折价股金311.4万元；4、六家游船公司折价入股资金1259.2万元。2006年5月29日，六家游船公司向泰宁县交通局、海事处申请组建金湖航运公司时，明确“经六家游船公司（吴赞忠、严华、王家生、廖新太、杨义忠、黄兴隆）协商成立泰宁县大金湖航运发展公司”；同日，泰宁县交通局关于组建水客运企业的批复意见：“原则上同意由水际等六家游船公司合并组建金湖航运公司”，“为了有利于公司化管理，其船舶所有权、经营权必须归属公司统一管理”。2006年6月9日，被告金湖航运公司办理公司成立工商登记手续。2007年5月5日，被告金湖航运公司以筹建就绪为由，报请泰宁县交通局验收并准予开业时，明确表示金湖航运公司是由六家快艇公司联合组建的。2007年11月21日，水际公司股东会决定解散公司。2008年11月20日，水际公司清算组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手续。注销时公司股东为：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
针对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公司合并可以采取吸收合并或者新设合并，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后各方解散。水际公司、风洞公司、金轮公司、湖缘公司、金顺公司、神舟公司等六家游船公司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订立了联营合同。联营合同明确六家游船公司联合出资，以六家公司各自船舶等实物、无形资产共同出资组建新的公司即金湖航运公司。六家游船公司签订参加组建泰宁县金湖航运公司全体股东协议进一步明确，各游船公司无形资产占新公司股份合计30%，各游船公司股东以其拥有游船座位数折价入股；吴赞忠、严华、王家生、廖新太（泰）、杨义忠、黄兴隆分别代表上述六家游船公司负责协调筹建金湖航运公司。六家游船公司向泰宁县交通局、海事处申请组建金湖航运公司时，明确“经六家游船公司（吴赞忠、严华、王家生、廖新太、杨义忠、黄兴隆）协商成立泰宁县大金湖航运发展公司”。在报请县交通局验收并准予开业时，也明确金湖航运公司是由六家快艇公司联合组建的。上述事实表明，金湖航运公司的设立，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设合并的法律特征，金湖航运公司系由六家游船公司新设合并及由吴赞忠、严华、王家生、廖新太、杨义忠、黄兴隆分别代表六家游船公司持有六家游船公司在金湖航运公司的股份的事实可以确认。吴赞忠、吴赞贺、李世昌、黄玉生、曾衍庆主张新公司由个人出资设立的意见，却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水际公司与其他公司合并设立金湖航运公司后，合并各方依法应当解散，水际公司的股东依法解散、注销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续。金湖航运公司成立后，水际公司的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应由金湖航运公司享有和承担，7028快艇作为水际公司的实物出资，其游船座位营运权随之移至金湖航运公司，并由该公司享有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的利益。金湖航运公司成立后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前，金湖航运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给金湖管委会提供一定趟次数量的游览金湖船舶的义务。因此，合同期限届满，应由金湖航运公司向金湖管委会返还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而不应由水际公司的原股东即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负责返还。金湖管委会主张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不当解散、注销水际公司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针对讼争的游船座位营运权（营运指标）是否存在及归属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讼争的游船座位营运权（营运指标）真实存在。首先、在合同层面上，水际公司在与金湖管委会签订合同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三明号”、“保险号”快艇系金湖管委会所属快艇、二艘快艇共有26个游船座位营运权，且水际公司和金湖航运公司履行合同长达十年时间内，水际公司或航运公司、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营运权是否存在的问题。其次、在履行合同层面上，经政府管理部门核准“同意更新”、“同意三明号更新”后，水际公司按合同的约定，使用金湖管委会13个座位的快艇营运指标，购置7028快艇，并投入营运。该事实表明，政府管理部门认可“三明号”、“保险号”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并认可水际公司使用金湖管委会的游船座位营运权添置船舶、投入营运；也表明政府管理部门并未核准给予水际公司额外的、新增的游船座位营运权。1995年后，水际公司并未购置其他的快艇，也佐证了水际公司确实使用了金湖管委会的营运指标并购置快艇。第三、水际公司及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在履行合同中获取较大利益后，对金湖管委会要求返还游船座位营运权，以营运权系虚拟的不存在的财产为由拒不返还，系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这种不诚信的行为，不能成为金湖航运公司否定金湖管委会的营运权是否存在的理由。第四、“三明号”、“保险号”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因与快艇本身相分离而可独立存在的财产权利，“三明号”、“保险号”快艇是否灭失、产权是否归属金湖管委会，不能成为否定其游船座位营运权存在的理由。第五，在金湖管委会给港航站的函件中，金湖管委会已说明了“三明号”、“保险号”快艇原为游览金湖的营运用船，后改为金湖管委会的工作用船，金湖管委会已初步证明了“三明号”、“保险号”快艇的营运性质、快艇座位经营权的可能性、真实性。现金湖航运公司主张该营运权不存在却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通过走访、调查也无法否定这二艘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存在的事实。金湖管委会的证据优势明显，原审法院可以据此确认“三明号”、“保险号”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存在并由金湖管委会享有的事实。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主张“三明号”、“保险号”快艇产权不明、已灭失，其游船座位营运权不存在也不属于金湖管委会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还主张金湖管委会作为景区管理部门不应享有游船座位营运权的意见，涉及金湖管委会取得游船座位营运权的合法性问题，该问题涉及行政职权，不是民事诉讼审查范围。
针对讼争合同效力及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金湖景区水路客运市场交易习惯，政府部门根据金湖景区游船运力情况审批控制和调整游船营运指标数量。游船营运指标体现为游船座位营运权，游船座位营运权系与游船艇相分离、独立存在的无形财产，游船座位营运权与游船艇相结合，才能从事金湖景区水路游览的客运运输，运输人通过使用游船座位营运权（游船营运指标）更新快艇。金湖管委会与水际公司订立的合同，合同标的为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营运指标）。由于游船座位营运权（营运指标）系无形财产、无体物，不能成为租赁合同的标的，因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由其订立的合同的名称确定，而是应根据所订立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来确定。
金湖管委会因金湖景区经营权转让后转变职能、无力更新工作船，以对外招租其所属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的方式，换取工作用船，而水际公司通过使用金湖管委会的游船座位营运权，购置新船增加运力，金湖管委会与水际公司对使用讼争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意思表示真实，为此订立的协议书（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诉讼时效自2012年1月1日起算，计至金湖管委会第一次或第二次起诉，均不足二年，金湖管委会的返还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金湖管委会与水际公司订立的使用金湖管委会所属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的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使用“租赁合同”名称，但因无形财产不能成为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所以该合同不是有名合同即租赁合同而是无名合同。无名合同适用合同法总则，并参照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水际公司使用金湖管委会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购置7028快艇并参与营运，后以包括7028快艇的公司实物出资与其他公司合并组建金湖航运公司，金湖管委会的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附随水际公司的出资转移至金湖航运公司，并由该公司享有该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的利益，现合同期限届满，应由金湖航运公司而不是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负责返还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金湖管委会要求金湖航运公司负责返还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相应削减金湖航运公司在泰宁金湖旅游船舶管理中心记载的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涉及民事执行和政府行政职权，不能通过民事审理程序处理。金湖航运公司继受水际公司的合同义务后，依约为金湖管委会提供租赁期间的工作用船，但租赁期间届满拒不返还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系违约行为，应当赔偿金湖管委会的经济损失。金湖管委会提出按每趟次1000元计算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根据金湖景区快艇游船的船票价格、金湖管委会用船性质、用船成本等情况酌情调整，确定每趟次500元。金湖航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对其缺席审理和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宁县大金湖航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三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福建省泰宁金湖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营运指标）。被告黄玉生、李世昌、吴赞贺、吴赞忠、曾衍庆对上述返还义务不承担责任。二、被告泰宁县大金湖航运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福建省泰宁金湖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经济损失（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一年50趟次、每趟次500元计算。）三、驳回原告福建省泰宁金湖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75元，由福建省泰宁金湖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837.50元，被告泰宁县大金湖航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37.50元。
上诉人金湖航运公司不服泰宁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金湖管委会与水际公司签订的“金湖管委会所属快艇营运权租赁协议”是无效的，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金湖管委会是行政管理机关，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早就明文规定，党政机关不得经商办企业，故金湖管委会不具备租赁协议的主体资格。2、金湖管委会属于行政管理单位，自1998年起，其所属的“三明”号、“保险”号就不再从事游艇营运，船只也早已不存在，其所谓的指标也不能继续存在，应当注销，更不能作为出租的标的，故租赁协议的标的不存在，租赁协议无效。3、2012年国务院的《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和交通部2013年的《国内水路运输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均明确规定，水路运输经营者不得出租、出借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水路运输经营资格，因此，运输经营者获得的所谓“营运指标”，不得出租、转让。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给金湖管委会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是错误的，而且该判决无法实际履行。1、金湖管委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现在仍然拥有13个有效的“运营指标”，并且由上诉人“租用”。由于“运输许可”必须与船舶、企业经营质资、其他经营条件等相结合才可能获得审批，即使金湖管委会当时有过“营运指标”，也因没有相应的船舶及经营资质而导致相应指标作废。水际公司于2002年新购置的7028快艇，是以新增运力方式获得审批的，是新购买的快艇。2006年金湖航运公司成立时，股东是以现有资产（游船、快艇等）进行投资入股，所有运营手续均重新办理。近几年来，船舶再次更新，换成游艇，原来的7028号快艇早已不存在，也不存在快艇运营指标问题。上诉人所有的运营手续都是以上诉人自己名义办理并获得审批的，与金湖管委会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返还给金湖管委会13个运营指标的问题。2、金湖管委会所谓的营运指标，实际上是一种行政许可行为，行政许可行为不存在由经营者返还给其他人的问题。一审判决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操作性。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大金湖航运发展公司按每年50趟次、每次500元标准赔偿被上诉人自2012年1月1日起的损失也是极其错误的，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首先，水路运输经营资格不得出租、出借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更不得以此获得非法利益。2、金湖管委会与金湖水际游船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期为10年，至2011年12月31日届满。即便租赁协议有效，租赁合同也已到期，该租赁协议也不能作为确定相关各方在2012年以后的权利义务的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每趟次500元折算租金没有依据。4、租赁协议不是上诉人与金湖管委会签订的，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5、被上诉人提供的“金湖管委会”工作用船使用审批表，不能作为上诉人继续履行租赁协议的依据。工作用船审批表看不出与租赁协议有任何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金湖管委会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管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不存在不具有主体资格问题，被上诉人对涉案的船舶拥有财产权利，有权进行出租，也有权签订合同，虽然不一定是租赁合同，但合同本身是合法有效的，是关于财产使用的权利约定；2、上诉人陈述关于行政许可条例及相关权利，上诉人将营运指标、行政许可与水上运输的经营资格混同，实际上是不一样的。一审判决已经进行分析认证，营运指标是客观存在的，目前也仍然存在；3、一审判决返还座位营运权是正确的也是可以实际履行的，作为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拥有十三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原租赁协议表明合同双方对座位指标实际是认可的，否则作为签约的对方也不会与管委会签订协议，从合同履行角度来看水际公司取得营运指标后进行了十年的经营，同时也履行了作为管委会在协议中所要求的每年提供给被上诉人全程游览金湖的船舶50趟次作为当年租赁费的约定。事实上由于泰宁旅游业的快速发展，合同双方获得的利益是不均衡的。虽然运力指标在营运的时候需要与船舶相结合，但营运指标是可以与船舶相分离的，因为事实上包括上诉人自己的行为也表明在2002年使用这个指标进行船舶更新。上诉人所说其所使用的运力指标是由自身申请审批而得到的与事实不符，运力指标没新增，而是由原指标更新，另外从相关部门得到的新增运力申请书及金湖旅游船舶建造申请审批表清晰的表明水际公司利用被上诉人的“三明号”船舶运力指标更新成7028号快艇，并由大金湖航运公司继续使用。这个营运指标不是行政许可行为，是财产权利，在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关于行政许可的说明是把行政许可和船舶营运指标混为一谈，一审判决返还营运指标是具有可操作性，可以进行调整的；4、一审按照协议约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是正确的，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租赁协议期限届满，但上诉人没有及时将财产权益返还给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对赔偿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答辩称：1、本案所指船舶所有权不明。迄今为止，“三明号”、“保险号”船舶所有权来源不明，归属不明。2、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超越其实际权利范围。租赁之前被上诉人所有船舶权利范围为自用性质而非营运性质，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材料可以确定该船舶实际上是单位自用的工作船，而非本案所指的营运船舶，因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超越其本身的权利范围。3、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超越法律规定范围返还营运权给被上诉人本身与法律规定完全相悖，因为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具备营业资质，也就是说，所谓营运权，被上诉人一开始就没有，以后也没有资格拥有。进一步说明法院判决返还是完全错误的。4、实体船舶已灭失，可以确定在租赁之前，该船舶早已报废并不存在。5、所谓的营运指标实际上是虚拟的东西，实体船舶灭失，航行或营运的行政许可也相应会被撤销，这种行政许可的权利无法脱离实体船舶单独存在，所以说被上诉人要求法律保护的东西实际上不存在。6、原审五被告与承租方没有权利义务承接关系。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已注销的公司，与原审被告个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7、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届满诉讼时效。2008年11月2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公司已通过合法形式注销。作为主管部门的被上诉人应当知道与其存在重大利益关系的事实，诉讼时效自此开始计算，至2010年11月20日止诉讼时效届满。8、船舶更新审批事实得到被上诉人认可，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可以确定一个事实，船舶建造申请审批时得到作为主管部门的被上诉人同意，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一审法院回避了该事实的认定，请二审法院注意和重视该事实。9、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实质上属于变更行政许可的性质，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实际上属于撤销了一个行政许可，又重新作出了一个行政许可，这是民事审判权代行了行政许可权。同时，原审被告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属于从认定事实到适用法律再到法定程序全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原判认定“水际公司购买快艇一艘，船名：闽三明游7028”、“由金湖航运公司按合同履行给原告提供一定趟次数量的游览金湖船舶的义务”、“金湖航运公司是由六家快艇公司联合组建”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水际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被上诉人向泰宁县交通港航站出具泰金管函（2002）15号关于营运权租赁情况说明的函证实，上诉人与水际公司在协议中明确“三明号”、“保险号”二艘快艇系金湖管委会所属快艇、快艇共有26个座位营运权，其中13个座位营运权租赁给水际公司，且水际公司和上诉人履行合同的十年内，水际公司或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对被上诉人是否拥有“三明号”、“保险号”二艘快艇及其营运权是否存在提出异议。新增运力申请书、金湖旅游船舶建造申请审批表证明，政府管理部门核准同意水际公司更新“三明号”快艇，购置7028快艇。此后水际公司等六家公司联营组建金湖航运公司时，该7028快艇中的13个座位作为水际公司的资产实物作价投入金湖航运公司，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之后，上诉人又将其所属的部分快艇（包括7028快艇）更新为游船，但其所属的营运客位（运力指标）始终未变动。上述事实表明，政府管理部门认可“三明号”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并认可水际公司使用金湖管委会的游船座位营运权更新添置船舶，证明了“三明号”快艇的营运性质、快艇座位经营权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据此确认“三明号”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存在并由被上诉人享有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水际公司对使用讼争的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水际公司使用被上诉人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购置7028快艇并参与营运，与其他公司合并组建金湖航运公司后，7028快艇的13个座位营运权附随水际公司的出资转移至上诉人金湖航运公司，并由该公司享有该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的利益，现合同期限届满，应由上诉人负责返还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原判作出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营运指标）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在租赁期间届满拒不返还13个快艇游船座位营运权，系违约行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原判根据金湖景区快艇游船的船票价格、用船成本等情况酌情确定每趟次500元计算损失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泰宁县大金湖航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学 斌
审判员 邓 水 清
审判员 张 文 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春莲（代）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