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902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秋人，男，1994年9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因涉嫌诈骗罪，2018年3月4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益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程，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资检公诉刑诉[2018]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秋人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秋人及其辩护人李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被告人杨秋人与杨某1、杨某2（均另案处理）一起实施诈骗，由杨某2购买QQ邮箱木马病毒，并将病毒发送给事先确定的留学生QQ账号，盗取QQ账号及密码后交给杨某1用于诈骗。杨某1找到江某（另案处理）负责取款，约定提成25%，江某向杨某1提供用于收取诈骗资金的银行卡及手机卡，并将骗取的资金汇款到江某所提供的银行卡上，再由江某负责将资金提现。
2017年10月9日，被告人杨秋人、杨某1通过杨某2提供的陈某2含QQ账号及密码，复制相关材料信息后冒充陈某2含与陈某2含之母被害人陈某1联系，在取得陈某1的信任后，杨某1、杨秋人谎称陈某2含的导师“王教授”父亲病重急于回国，还有1.5万英镑存放在自己处无法及时汇回国内，要求郭某与“王教授”联系。次日，杨某1与杨秋人冒充“王教授”与郭某联系后，郭某将1.5万元英镑折算成17.3万元人民币汇到杨某1所指定的王福利工商银行卡，后杨某1等人又以手术需要10万元保证金为由，向郭某借款，郭某同意后将10万元汇入上述银行卡。杨某1通知江某将27.3万元取现。事后，杨秋人分得2.5万元。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户籍信息、到案经过等书证，同犯杨某2、杨某1的证言，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被告人杨秋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秋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数额巨大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杨秋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建议本院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上至五年以下幅度范围内量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杨秋人的辩解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2、杨秋人只是根据杨某1的口述打字，没有发送木马病毒和复制相关材料信息，不是本案的主犯。
辩护人李程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杨秋人犯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2、案发后被告人杨秋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成立自首；3、被告人杨秋人只是根据杨某1提供的“固定套路”或者口述通过QQ与被害人沟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4、案发后，被告人杨秋人的家属已代为退缴赃款2.5万元，且系初犯，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杨某2与杨某1（均另案处理）商议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并邀集被告人杨秋人一同参与。后杨某2在他处购买了QQ邮箱木马病毒，并将病毒发送至留学生QQ账号，盗取QQ账号及密码后交予杨某1用于诈骗。
2017年10月9日，杨某1通过杨某2提供的留学生陈某2含QQ账号及密码，克隆复制相似QQ和图标后与杨秋人冒充陈某2含与其母亲被害人郭某取得联系。在取得郭某的信任后，杨某1、杨秋人谎称其导师“王教授”父亲病重急于回国，还有1.5万英镑存放在自己处无法及时汇回国内，要求郭某与“王教授”联系。10月10日，郭某通过电话与冒充“王教授”的杨某1取得了联系，郭某将1.5万元英镑折算成17.3万元人民币汇到杨某1所指定的银行卡。后杨某1又以“王教授”父亲手术需要10万元保证金为由向郭某借款，郭某同意后将10万元汇入上述银行卡。事后，杨秋人分得赃款人民币2.5万元。
2018年3月4日，被告人杨秋人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杨秋人的家属代为向被害人郭某退还了人民币2.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杨秋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投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秋人于2018年3月4日主动至广西省宾阳县公安局芦芋派出所投案。
3、辨认笔录证明，杨某2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依法辨认出参与诈骗的杨秋人。
4、收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杨秋人的家属代为向被害人郭某退还了人民币2.5万元。
5、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0月10日12时许，郭某收到其儿子QQ昵称为“陈某2含”的一条信息说“妈妈在吗？有事找您”，郭某以为这个QQ就是陈某2含。陈某2含说王教授回国时，因关检不允许带太多现金，王教授把钱放他手里，王教授要陈某2含给他邮寄回国内，但陈某2含忘记带护照，只能办理5000英镑，并给了郭某王教授的电话，要郭某与王教授联系。因其儿子在英国留学，正在联系教授的事，而QQ信息中正好说到了王教授，所以郭某就相信了与她聊天的就是陈某2含。之后郭某与王教授打电话，王教授就说“他父亲病了，急需要用钱”。郭某要陈某2含把钱打到郭某卡内，郭某再转给王教授。陈某2含说英国银行系统升级，现在不能转给郭某。于是郭某与陈某2含商量把英镑换算成人民币，由郭某在国内转人民币给王教授。之后与王教授短信联系，按当天汇率是17.3万元，王教授把工商银行账号62×××27（王福利）发给了郭某，之后郭某用手机中国银行转了17.3万元。之后王教授又说他父亲动手术急需10万元，想找郭某借款10万元。郭某通过QQ与陈某2含联系，问王教授是否可信，陈某2含回复称可信，于是郭某再次用手机中国银行转了10万元到其工商银行账户上。10月11日晚，郭某与王教授无法再取得联系，12日早上与陈某2含微信联系，才知道被骗。
6、同案杨某2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4、5月杨某2从覃世强处得知用木马病毒可以盗取到别人QQ账号用于诈骗，覃世强带其观看了木马病毒的使用教程。之后杨某2在网上找到一个卖QQ账号的QQ号码，购买了10个QQ号。然后杨某2通过买来的10个QQ号中的两个加了两个留学生交流群，用QQ程序自带的群成员信息提取器提取了这两个留学生交流群成员的QQ信息。9月中旬，杨某2以600元/月的价格从覃世强租了一个木马病毒，然后用之前购买的这些QQ号码给之前获取的两个留学生交流群群成员发生邮件，邮件分为情书和体检报告，后面再附一个木马病毒的链接，对方点击后跳转到QQ邮箱登陆界面，对方输入QQ账号和密码后第一次会显示无法登陆，此时木马病毒后台已记录了该QQ账号和密码。第二次登陆，系统会转正正常的QQ邮箱界面。发完邮件后杨某2找到其弟弟杨某1，告诉他通过木马病毒盗取的这些QQ账号可不可以搞到钱。杨某1说可以，至于怎么搞，不要杨某2管。之后，杨某2又使用不同的QQ号码陆续发了200多封带有木马病毒链接的邮件出去，在近一个月的时间内，杨某2共计盗取了10多个QQ账号交给杨某1。2017年10月中旬的一天，杨某1打电话告知杨某2“通过QQ账号搞到钱了，杨某2可以分3万”，当晚杨某1就支付了3万元给杨某2。第二天，杨某2因担心不安全，就把笔记本电脑、U盘、无线网卡丢在了水库里面。
参与诈骗的还有一个同案叫杨秋人。2017年10月上旬一天，杨某2到宾阳县老家去，看见杨某1和杨秋人都在房间，杨秋人正在给别人发送病毒邮件，杨某1在一边看。
7、同案杨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10月9日杨某1利用QQ查找功能找到一个归属地为英国的QQ号码，然后利用木马程序向这个QQ邮箱账户发送了一个邮件，对方点开邮件输入QQ账号密码，杨某1就得到了QQ的账号和密码。第二天，杨某1登陆这个QQ账号，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克隆了这个QQ，找到备注为“妈妈”的QQ，发消息说“妈妈，我在英国这边的导师王教授因家里长辈身体不好着急回国，但身上带的英镑现金无法带回来，已经交到我手上，目前我无法向教授汇款，不知道怎么办”。对方回复，她可以帮忙处理。杨某1就把王教授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她。不久，“妈妈”就给杨某1打电话过来了，杨某1介绍说是她儿子的导师，因家人生病紧急回国带的英镑无法带回来，交给其儿子1.5万元英镑。对方问杨某1账号，说把英镑换成人民币打款过来。之后对方汇了17.3万元过来，杨某1收到钱后，又向对方打电话，谎称其父亲手术大出血需要10万元保证金，现在身上没钱，请求帮助，明天亲属从国外回来后就还回来，对方同意了，又打了10万元过来。诈骗用的银行卡、手机卡都是江某提供的，他分成25%。
这起诈骗还有一个同伙即杨秋人，与杨某1同村。平常在一起喝酒聊天时，杨某1听杨秋人讲起过QQ诈骗的事情，发现杨秋人对QQ诈骗很内行。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商量由杨某1联系木马病毒，杨秋人负责将病毒发到留学生的QQ邮箱，窃取到相关资料后，克隆QQ，冒充留学生与其家人QQ聊天，杨秋人负责打字与对方聊天，杨某1负责与对方通电话。这次杨秋人分得2.5万元。
8、被告人杨秋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6、7月，杨秋人、杨某1、杨某2在一起喝酒、聊天时，杨某2、杨某1有意喊其一起实施QQ诈骗，他们两人打字聊天速度不快而且有些字不会打，他们要杨秋人负责打字跟被害人聊天。一天杨某1跟杨秋人打电话说到杨某1家一起去实施诈骗，杨秋人知道杨某2、杨某1是通过发送病毒链接到留学生QQ邮箱，病毒链接看似是一个体检报告单，留学生查阅后就会泄露个人的账号和密码。杨某1再根据窃取的留学生QQ资料复制克隆一个相似的QQ和图标，然后冒充留学生与其家人QQ聊天。而杨秋人就是具体负责QQ聊天打字，聊天内容都是根据固定套路进行，杨某1在一旁口述，杨秋人根据口述内容打字与被害人联系。固定套路是：留学生的教授回国前放了一些英镑在留学生处，让留学生家属具体与教授联系，按照汇率兑换成人民币，然后再以教授父亲病危为由跟被害人借款实施诈骗。杨秋人与杨秋一起做了3个多月，直到2017年10月湖南省益阳市一留学生母亲相信了，并按汇率汇来17.3万元，然后按套路再次骗了10万元，共计27.3万元。事后，杨某1给了杨秋人2.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秋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成立。
针对被告人杨秋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秋人明知杨某2、杨某1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而其为获得非法利益，接受邀集，积极参与，事先进行了共谋和分工，之后由其具体负责电脑打字，与被害人进行QQ联系，最终取得了被害人的信任，事后亦参与了赃款的分配。本案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被告人杨秋人的行为对整个诈骗的完成起到了重要作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综合考虑在共同犯罪中,各同案对本次犯罪活动的发起、诈骗方案的制定、作案工具的准备、诈骗的实施、赃款分配的作用大小，被告人杨秋人系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案发后，被告人杨秋人自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杨秋人与杨某2、杨某1等人利用“木马”程序链接手段实施电信网络诈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杨秋人的亲属代为退缴赃款，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杨秋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秋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杨秋人的刑期自2018年3月4日起至2021年9月3日止。所判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绍华
人民陪审员 赵永清
人民陪审员 杨凯利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龙 韵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二、依法严惩电信网络诈骗犯罪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二年内多次实施电信网络诈骗未经处理，诈骗数额累计计算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定罪处罚。
(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达到相应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酌情从重处罚：
1.造成被害人或其近亲属自杀、死亡或者精神失常等严重后果的；
2.冒充司法机关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诈骗的；
3.组织、指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的；
4.在境外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的；
5.曾因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曾因电信网络诈骗受过行政处罚的；
6.诈骗残疾人、老年人、未成年人、在校学生、丧失劳动能力人的财物，或者诈骗重病患者及其亲属财物的；
7.诈骗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医疗等款物的；
8.以赈灾、募捐等社会公益、慈善名义实施诈骗的；
9.利用电话追呼系统等技术手段严重干扰公安机关等部门工作的；
10.利用“钓鱼网站”链接、“木马”程序链接、网络渗透等隐蔽技术手段实施诈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