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表人谢祥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增娣，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春梅，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辉，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
委托代理人范文华，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宁夏驰程物流有限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系上诉人李建辉姐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鱼，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
委托代理人田志成，银川市西夏区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斌，男，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张健，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灯塔市。
上诉人四川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达公司）、谢春梅、李建辉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增娣、上诉人谢春梅、上诉人李建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文华，被上诉人李金鱼的委托代理人田志成、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的委托代理人徐文斌、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中建二局系银川西夏万达广场工程的总承包人。后被告中建二局与被告丽达公司签订合同，被告中建二局将银川西夏万达广场北区机电安装工程（包括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丽达公司，被告丽达公司具有建筑分包经营资质。后被告丽达公司又将银川西夏万达广场A区6号楼水电暖工程分包给被告谢春梅，被告谢春梅又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李建辉。被告谢春梅、李建辉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2014年3月，被告李建辉招聘原告在该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原告每日工资200元。原告2014年6、7月工作共计30天，工资总计6000元，原告已预支600元，剩余5400元被告未付。2014年10月30日，原告所在班组长李红军书写证明一份，证明欠原告工资5400元，被告李建辉作为现场负责人在证明上签字确认。被告谢春梅、被告丽达公司、被告中建二局均未在该证明上签字、盖章。施工过程中，被告李建辉多次从被告谢春梅手中借支农民工的生活费以及预支受伤农民工的医药费等相关费用。2014年12月19日，原告等48人向银川市西夏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被告丽达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银川市西夏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西劳社监不受字第（2014）1号通知书，告知原告等48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工资争议。2014年12月22日，原告等48人向宁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劳动仲裁申请书，要求对其与被告丽达公司、被告谢春梅、被告李建辉的劳动报酬争议进行仲裁，宁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不字（2014）第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原告等48人其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原告索要工资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5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金鱼系被告李建辉雇佣的工人。被告李建辉给原告出具了结算劳务报酬的证明，其应全面履行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及时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54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建辉支付劳务报酬5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国务院劳动保障部、建设部于2004年9月6日颁布实施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丽达公司明知被告谢春梅无用工主体资格，却违法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被告谢春梅，被告谢春梅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李建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被告丽达公司、谢春梅应承担清偿原告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被告中建二局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依法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具有合法资质的被告丽达公司，未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中建二局依据合同支付被告丽达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对拖欠原告的工资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谢春梅辩解其是被告丽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李建辉系实际劳务分包人，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丽达公司劳动合同关系，结合被告谢春梅与被告李建辉之间多次账目往来的行为，以及双方谈话录音和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被告谢春梅从被告丽达公司分包银川西夏万达广场A区6号楼部分工程后又分包给被告李建辉的事实，故对被告谢春梅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丽达公司关于已全部支付被告李建辉工程款以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丽达公司、谢春梅关于本案未经劳动裁决程序直接诉讼程序违法的辩解理由，因相关法律规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应按普通民事纠纷处理，故对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金鱼工资5400元；二、被告四川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谢春梅对上述拖欠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金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被告李建辉、谢春梅、四川丽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告李金鱼缓交，被告李建辉、谢春梅、四川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该院补交）。
宣判后，丽达公司、谢春梅、李建辉均不服，提起上诉。
丽达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金鱼应向李建辉主张权利，不应该向丽达公司主张。二、一审判决丽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改判丽达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金鱼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金鱼与丽达公司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且事实清楚。二、丽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谢春梅，属于违法分包。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丽达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谢春梅辩称，我是丽达公司的水电管理人员，不是分包人。我对丽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认可。
被上诉人李建辉辩称，丽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丽达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谢春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丽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二、李建辉不是该工程的实际劳务承包人。一审及二审，上诉人丽达公司均未提供证据，是经谢春梅将工程发包给了李建辉，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中建二局辩称，我公司与丽达公司属于合法的承包关系，2012年9月，我公司与丽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西夏万达广场住宅北区机电安装工程依法发包给丽达公司，丽达公司具有国家规定的相关施工资质，上述事实已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上诉人谢春梅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谢春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李建辉是6号楼真正的劳务分包人，与李金鱼是雇佣关系，应该对李金鱼支付工资承担独立责任。三、李金鱼应该向李建辉主张权利，不应该向谢春梅主张。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金鱼辩称，一、谢春梅就是6号楼实际分包人，从一审提供的付款证明，也可以证明是谢春梅将工程款转给李建辉，再有李建辉发放给农民工，所以谢春梅是6号楼的实际管理人，应当由谢春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丽达公司辩称，同意谢春梅的上诉理由及诉请。
被上诉人李建辉辩称，一、谢春梅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谢春梅就是工程分包人，按照法律规定，谢春梅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谢春梅主张是丽达公司的管理人员，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李建辉是受雇于谢春梅的雇工，并不是实际施工人，李金鱼的工资应当有谢春梅予以支付。
被上诉人中建二局辩称，我公司与丽达公司属于合法的承包关系。2012年9月，我公司与丽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西夏万达广场住宅北区机电安装工程依法发包给丽达公司，丽达公司具有国家规定的相关施工资质，上述事实已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建辉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改判由丽达公司、中建二局、谢春梅连带向被上诉人李金鱼清偿5400元工资；2、依法由被上诉人谢春梅支付被上诉人李金鱼5400元工资；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金鱼辩称，李金鱼是李建辉雇佣的，所定的工资及考勤，是李建辉和谢春梅商定的，李建辉应当承担欠付工资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建辉、丽达公司、中建二局应当承担欠付工资的责任。
被上诉人丽达公司辩称，李建辉要求丽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李建辉与李金鱼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双方的主体资格法院已经确认，李建辉雇佣李金鱼工作，就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李金鱼与丽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李建辉要求丽达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二、李建辉在丽达公司分包6号楼工程，劳务费总计为724607.74元，从2013年10月29日-2014年9月30日，李建辉以借据、收条及收据形式从丽达公司处支取劳务费698000元，现在只剩26607.74元的质保金，其中支取劳务费高达27万元，都有收据为证。李建辉拿到钱后没有给李金鱼发放。李金鱼所要的工资的工资表、考勤表都是李建辉单方制作的，与丽达公司无关。丽达公司不应承担清偿李金鱼的工资责任。
被上诉人工程局辩称，李建辉对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我公司与丽达公司是合法承包关系，且我公司对丽达公司进度款支付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我公司与李金鱼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谢春梅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是李建辉与李金鱼之间形成的雇佣关系，我与李金鱼没有关系。李建辉没有理由要求我对李金鱼承担责任。二、我是丽达公司的管理人员，我没有雇佣李金鱼，李建辉是我公司的6号楼的水电分包人，李金鱼是李建辉雇佣人员，因此李建辉应该承担拖欠李金鱼的劳务报酬，我不应当承担对李金鱼工资的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李建辉要求我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金鱼系上诉人李建辉雇佣的工人。上诉人李建辉雇佣被上诉人李金鱼从事劳务工作并给其出具了结算劳动报酬的证明，其应履行向被上诉人李金鱼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故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案件。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建辉承担支付被上诉人李金鱼劳动报酬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丽达公司违法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谢春梅，上诉人谢春梅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李建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国务院劳动保障部、建设部于2004年9月6日颁布实施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丽达公司、谢春梅承担清偿被上诉人李金鱼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谢春梅上诉称其系丽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支付被上诉人李金鱼的劳动报酬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丽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丽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谢春梅、李建辉各负担1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凤梅
审判员 彭 云
审判员 刘煜姗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