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知初字第492号
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宁高宁。
委托代理人：胡君超。
委托代理人：丁建武。
被告：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瑞东。
被告：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克浩。
被告：杭州物美东汇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种晓兵。
委托代理人：公丽华。
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集团公司）诉被告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华夏长城公司）、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骊龙公司）、杭州物美东汇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粮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建武，被告物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公丽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青岛华夏长城公司、青岛骊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粮集团公司起诉称：原告是中央直属的大型国有企业，其注册并使用“长城牌”商标已有近40年的历史，其中1974年7月20日注册的第7085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商标，在2004年11月12日被国家公司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驰字（2004）第139号”文件认定为驰名商标。在持续使用、宣传和维护“长城牌”商标的同时，中粮集团还在国内陆续注册了“长城”、“华夏”系列等上百种商标，从而行成了完整的商标体系，并投入了大量财力、物力进行宣传，使其具备很高的知名度。
长城牌及华夏系列葡萄酒是原告生产销售的主打葡萄酒类商品，原告在其生产销售的葡萄酒上合法使用上述注册商标。原告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推广该品牌，使长城牌及华夏系列葡萄酒成为享誉全国、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葡萄酒品牌。然而随着原告品牌知名度、商品信誉的不断提升，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注册商标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
近期原告的品牌维护人员在市场上发现物美公司货架上有大量标有青岛华夏长城公司及青岛骊龙公司名称的葡萄酒产品。原告即于2015年4月8日，授权第三方进行公证证据保全。
青岛华夏长城公司以“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作为公司名称设立，其核心目的就是希望通过将原告的商标注册成为自己的公司商号，以便混淆公司名称与品牌名称，同时三被告在对外宣传销售过程中，将其成为与“长城”、“华夏”葡萄酒类似的产品名称，其目的就是恶意利用人们对事物的认知惯性，误导消费者，造成混淆，让消费者误认为本案侵权产品既是原告生产及销售的“长城”、“华夏”葡萄酒类产品，从而扩大销路获取利润。由于原告“长城”、“华夏”牌葡萄酒相关产品的制造商及销售商，与三被告存在竞争关系，因此青岛华夏长城公司将他人在先的商标注册为自己的企业名称的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行为。
被告青岛骊龙公司、物美公司，具体负责实施了不正当竞争产品的生产、销售等工作，三被告构成利益共同体，被告骊龙公司、物美公司的行为同样构成不正当竞争，因此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青岛华夏长城公司、青岛骊龙公司、物美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及回收销毁标有“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名称的产品；二、青岛华夏长城公司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华夏”、“长城”及“华夏长城”字样；三、青岛华夏长城公司销毁标有“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名称有关的产品包装、广告宣传、资料等；四、青岛华夏长城公司、青岛骊龙公司、物美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损失10万元及维权成本2000元，共计102000元；五、青岛华夏长城公司、青岛骊龙公司、物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中粮集团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213号公证书（内含3362447号商标文件）、（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023号公证书（内含1659003号商标文件）、（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018号公证书（内含7859363号商标文件）、（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3077号公证书（内含第70855号商标文件）原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对该注册商标拥有商标专用权的事实；
2.长城GREATWALL及图的驰名商标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商标驰名性的事实；
3.（2015）浙杭证民字第2829号公证书原件1份，用以证明青岛华夏长城公司、青岛骊龙公司、物美公司存在相应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事实；
4.（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021号公证书（内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青知民初字第236号判决书）原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维权事实，并获得法院支持的事实；
5.（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139号公证书原件1份，用以证明中华网、搜狐网等网络媒体，对原告进行了大量的事件性营销活动报道，原告通过参加世界及葡萄酒赛事评比活动，赞助APEC、亚洲博鳌论坛、斯诺克世界杯、国家领导人招待外宾等活动，进一步说明原告“长城”牌葡萄酒的美誉度与知名度，同时也更加提高了原告品牌知名度的事实；
6.证明文件复印件1组，用以证明原告曾经作为赞助商赞助过中国奥委会、中国体育代表团、2008年北京奥运会以及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事实；
7.中国品牌500强证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长城葡萄酒品牌2006年就进入中国品牌500强，排名第67位，品牌价值极高的事实；
8.说明原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授权中粮酒业公司对“长城”、“中粮”、“华夏”商标进行管理的事实；
9.原告所获得的荣誉证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的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较高美誉度，品牌价值极高的事实；
10.发票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支付公证费的事实。
被告物美公司答辩称，一、涉案红酒是从供应商处进货，来源合法，手续健全。
涉案红酒系案外南京国之宴商贸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供应商提供，物美公司对供应商及厂家的企业资质及商标的注册信息与检验报告均进行了审查，物美公司履行了进货检查制度。
二、物美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物美公司并不知情销售的产品构成侵权。
1、物美公司在引进涉案红酒时对厂家信息即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资质证件进行了审查，物美公司认为企业名称是经行政机关予以确认并注册的，理应受相关法律的保护。
2、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虽然包含“华夏长城”字样，但并未作为商品名称和商品装潢使用，也没有作为公司字号突出使用，而是在瓶贴下方位置规范使用了企业名称；另外，其自有商标“怡龙庄园”在瓶贴上的字体和大小则非常突出，物美公司认为，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不构成对“华夏”“长城”的突出使用。
基于上述原因，物美公司才将涉案红酒引进超市进行销售，物美公司并不知道在瓶贴上使用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的企业字号行为构成侵权。
三、涉案红酒已进行了下架处理。
被告物美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与工业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各1份；
2.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与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各1份；
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物美公司对生产红酒的商家进行了审查的事实；
3.南京国之宴商贸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之宴杭州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酒类流通备案登记表复印件各1份；
4.青岛华夏长城公司、青岛骊龙公司授权国之宴杭州分公司在华东地区销售的授权书复印件1份；
5.涉案红酒商标怡龙商标的注册证复印件1份；
证据3-5共同用以证明物美公司对供应商的资质进行了审查的事实。
6.2014、2015年度商品采购合同原件各1份；
7.供应商开给物美公司的发票原件2份；
证据6-7共同用以证明涉案红酒的合法来源的事实；
8.物美公司2014、2015年度销售清单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销售的数目的事实。
被告物美公司对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驰名商标系复印件，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如真实，证明对象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物美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来源渠道合理，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证据5，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证明对象和商标美誉度请法庭确认；证据6，系复印件，请法庭核实真实性，证明对象请法庭确认；证据7，系复印件，请法庭核实真实性，证明对象请法庭确认；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无异议；证据9，真实性和证明对象请法庭核实。证据10，无异议。
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对被告物美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有三证及相关证件并不代表其就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三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阐述。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符合三性原则，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6、7、9，系复印件，原告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也未提供原件核对，故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0，符合三性原则，且原告在本案中的公证费金额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物美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且该些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03年11月21日，中粮集团公司取得注册号为第3362447号“长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葡萄酒，注册有效期限自200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20日，后经续展注册有效期限至2023年11月20日。
2001年10月28日，中粮集团公司取得了注册号为第1659003号“华夏长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包括葡萄酒、果酒（含酒精）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01年10月28日至2011年10月27日，后经续展注册有效期限至2021年10月27日。
2010年12月21日，中粮集团公司取得了注册号为第7859363号“华夏”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包括鸡尾酒、葡萄酒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0年12月21日至2020年12月20日。
1974年7月20日，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天津分公司取得注册号为第70855号“长城牌＋长城图形＋Greatwall”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葡萄酒等，1998年4月28日，中粮集团公司经受让取得上述商标，后经多次续展注册，注册有效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
2015年4月8日，申请人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委托丁建武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当日，公证处两名公证员在丁建武的指引下，来到杭州市余杭区星光街南侧的物美大卖场杭州临平店，丁建武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怡龙庄园金装98天然红葡萄酒”一箱（共计六瓶），丁建武支付货款后当场取得购物清单机打小票一张，购物结束后至总服务台取得发票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将所购物品运回公证处，进行拍照后由公证员对所购物品加封后交由丁建武保管。2015年4月14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5）浙杭证民字第2829号公证书。中粮集团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1500元。
庭审中，当庭对公证实物进行拆封，显示内含葡萄酒6瓶，包装盒、瓶身多处有标注“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及“被委托方：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以及“怡龙?庄园”标识。
另认定，青岛华夏长城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货物进出口。青岛骊龙公司于1998年7月1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饮料；葡萄酒及果酒原酒加工、灌装，货物进出口等。
再认定，物美大卖场杭州临平店由物美公司经营。物美公司销售的涉案葡萄酒从国之宴杭州分公司处购得，物美公司在进货时候审查了国之宴杭州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酒类流通备案登记表、青岛华夏长城公司与青岛骊龙公司共同出具的授权书以及审查了青岛华夏长城公司、青岛骊龙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生产许可证、流通许可证、商标证等材料。
本院认为：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守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注册商标专用权与企业名称权分属不同的权利，对于注册商标与企业名称之间的纠纷，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维护公平竞争和保护在先权利等原则处理。本案中，第70855号“长城牌＋长城图形＋Greatwall”及第3362447号“长城”商标均系原告在葡萄酒产品上享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的注册商标，“华夏长城”“华夏”系原告在葡萄酒产品较早注册且长期使用的商标，被告青岛华夏长城公司作为生产经营葡萄酒业务、与原告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企业，对上述情况理应知晓。青岛华夏长城公司明知原告所有的“长城”、“华夏长城”等注册商标的知名度，仍然将“华夏长城”作为企业字号予以注册并标注于葡萄酒产品，主观上显然具有攀附原告注册商标商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容易使得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或误认为被告青岛华夏长城公司与原告具有关联关系，因此，被告华夏长城公司将原告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在先注册商标作为字号登记为企业名称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被告青岛骊龙公司作为专业的葡萄酒生产企业，亦应知晓原告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其与青岛华夏长城公司共同生产标注有青岛华夏长城公司企业名称的葡萄酒产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共同侵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青岛华夏长城公司、青岛骊龙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产品及要求被告青岛华夏长城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以及两被告共同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两被告的获利，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被告物美公司销售上述产品亦构成共同侵权行为，故物美公司应承担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物美公司明知上述商品为侵权产品仍予以销售，且物美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系其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故对原告要求物美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物美公司关于其不知道涉案产品为侵权产品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被告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停止生产、销售及销毁标有“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的葡萄酒产品；
二、被告杭州物美东汇百货有限公司停止销售标有“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的葡萄酒产品；
三、被告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企业名称的手续，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华夏长城”、“华夏”、“长城”字样；
四、被告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被告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0元；
五、驳回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6元，由被告青岛华夏长城葡萄酒有限公司、被告青岛骊龙葡萄酿酒有限公司负担17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4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审 判 长 成文娟
人民陪审员 宋维宝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