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娇微。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增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怡、林燕东，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元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继东，四川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娇微、连增旺因与被上诉人向元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商初字第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连增旺与方娇微于2013年1月10日登记结婚，并于同年5月22日协议离婚。
连增旺、方娇微曾数次向向元林借款，其中在2013年3月14日，方娇微曾偿还8万元。2013年3月29日，经双方结算，连增旺结欠向元林借款125万元，由连增旺出具一份欠条交向元林收存，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后经向元林催讨，连增旺、方娇微拖欠至今。另查明：自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以内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
2014年10月20日，向元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连增旺、方娇微承担连带责任立即归还向元林借款人民币12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013年度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贷款基准利率为6.15%，从本案受理之日起至付清借款日止，据实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连增旺、方娇微承担。庭审中，向元林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为：连增旺、方娇微立即共同归还向元林借款人民币12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2013年度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贷款基准利率为6.15%，从本案受理之日起至付清借款日止，据实计算）。
连增旺、方娇微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连增旺欠向元林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25万元，有连增旺出具的欠条为凭，其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该笔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连增旺经催讨拖欠借款，应承担清偿责任。经向元林催讨拒不偿借款，对向元林而言在客观上产生了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连增旺应赔偿向元林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利息损失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以内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由于本案债务在连增旺、方娇微夫妻存续期间发生，故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连增旺、方娇微共同偿还债务。连增旺、方娇微经依法公告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按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3月17日判决：一、连增旺、方娇微应共同偿付向元林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2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1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从2014年10月2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金融审判庭转付；二、驳回向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50元，由连增旺、方娇微负担。
上诉人方娇微、连增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上存在严重违法，直接导致方娇微、连增旺未能及时行使合法权利，足以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1、原审法院送达应诉材料时连增旺正在监狱服刑，该情况向元林是明知的，且刑事审判连增旺的就是本案原审法院。连增旺因放火罪于2013年11月2日经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强制羁押起止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至2014年11月26日，连增旺由于被羁押不能出庭的情况，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92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以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是不合法的，致使连增旺客观不能为，剥夺了其应有的民事诉讼权利。2、原审法院在明知方娇微与连增旺已离婚的情况下，却将诉讼材料寄往连增旺的家里，显然剥夺了方娇微参加诉讼的权利。向元林明知方娇微与连增旺已离婚，在起诉时却仍将方娇微的地址填写为其前夫家的住址，并且提供了非方娇微本人使用的联系电话，这无异于故意隐瞒方娇微确切地址，间接地剥夺方娇微的答辩权利，导致诉讼权利义务不对等。原审法院在起诉状中已明确写明连增旺、方娇微“于2013年5月22日登记离婚”的情况下，却仍将方娇微的应诉材料送往前夫家，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尽谨慎审查义务。3、退一万步讲，即使向元林及原审法院忽视了方娇微与连增旺已离婚的事实并不构成送达程序上的违法，且对连增旺被强制羁押之事一无所知，但连增旺的父母一直住在起诉状所写明的地址，他们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应诉材料。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诉讼材料，并在公告期满后进行了缺席判决，后却能成功邮寄送达判决文书。显然，原审法院之前的送达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连增旺与向元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元林所诉称的借款根本不属实。1、“欠条”虽形式真实，但所涉内容虚假，非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应属无效。2013年3月28日，向元林、李某等一行四人到连增旺住处强迫连增旺出具本案虚假“欠条”，直至29日凌晨，成功取走“欠条”后方才离开。2、“欠条”出借未实际履行，方娇微、连增旺不应承担归还义务。方娇微、连增旺根本未收到这133万元借款，相反，因向元林多次威胁恐吓，方娇微、连增旺被迫于2013年3月支付了12万元给向元林，包括向元林在诉状中所称的8万元还款。（二）证人李某的书面证言不应采纳。1、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证人李某并未出庭质询，但原审法院却对向元林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2、证人李某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连增旺在遭受强迫出具欠条之时，证人李某在场。3、方娇微、连增旺转账给李某的8万元并非还借款，而是受向元林恐吓所付的“保护费”（具体详见上诉理由第二条，不再重复）。三、连增旺在2013年3—4份存在精神问题，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013年3月，方娇微发现连增旺又在吸毒，夫妻俩发生纠纷，方娇微提出离婚，连增旺心情极为恶劣，2013年3月底，方娇微离开成都回乐清老家。连增旺在毒品及心情恶劣的情况下，精神一直处于恍惚状态。3月28日晚，向元林带领一帮人控制住连增旺，在其恐吓强迫之下，连增旺按其要求出具了125万元的欠条一张。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为方娇微、连增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条是在强迫情况下出具的，那么，结合本案借款的支付情况及连增旺的精神状态，也不应认定本案借款是真实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向元林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二、原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上没有任何不妥，因为邮寄送达被退回，需要公告送达，在不知道当事人被羁押的时候，可以适用公告送达。三、本案合同从形式到内容不存在任何瑕疵，不存在任何无效、可撤销的情形，方娇微、连增旺所说的均不是事实。综上，请驳回上诉。
上诉人方娇微、连增旺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2013）温乐刑初字第150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释放证明书复印件、刑释回归人员报到证复印件，拟证明连增旺于2013年5月27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因放火罪被关押，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事实。2、连增旺与方娇微离婚登记表复印件，拟证明方娇微、连增旺于2013年5月22日离婚，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事实。3、2013年6月3日乐清市公安局虹桥派出所询问笔录（方娇微）复印件、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司法鉴定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连增旺在2013年3-4月份存在精神问题，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事实。4、网银转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连增旺向向元林转账4万元的事实。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方娇微），拟证明方娇微以自有财产于2013年1月28日购买车辆的实际时间。并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申请书及鉴定申请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娇微、连增旺提供的证据1、证据2和证据4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3和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不予准许；连增旺在其出具的涉案借据上已载明“今收到借款人向元林……”，故对借据落款处“连增旺”右边“已收到”三个字是否系连增旺书写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亦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向元林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向元林持有连增旺出具的借据原件，并对诉争借款的来源和构成等相关情况作出了说明，连增旺在借据出具前由方娇微偿还部分借款，同时连增旺对向向元林出具借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诉争借款应确认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及诉争借款本金为125万元并无不当。方娇微、连增旺提出与向元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据系受胁迫所出具、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关款项未实际交付及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等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其本人签名及按印已经公证机关予以证实，情况说明中涉及的有关款项，方娇微、连增旺亦予以认可（由方娇微转账给李某8万元），故方娇微、连增旺提出李某应出庭接受质询，其书面证言不应采纳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针对连增旺的刑事案件，且有关时间与本案涉案借据出具时间亦不一致，并不影响连增旺对本案债务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方娇微、连增旺提出连增旺于2013年3—4月份存在精神问题，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本案借款并非真实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邮寄无法直接送达的情况下，依法采取公告送达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并无不当，方娇微、连增旺提出原审法院适用公告送达错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方娇微、连增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方娇微、连增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