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清根，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0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法定代理人：孙某2（孙某1之父），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博，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登，男，199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被告：北京启旺门控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华南路19号9层907室。
法定代表人：皮小华，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营业场所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云西一街16号12层。
负责人：刘志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尊，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清根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程登、原审被告北京启旺门控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旺门控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清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程登借用其车辆用于个人私事，且程登在2016年8月22日的庭审中已认可肇事车辆系程登借用；2.程登是车辆借用人，廖清根不存在过错，按照侵权责任法第49条之规定应当由程登承担相应损失，廖清根无需担责；3.孙某1与程登串通，损害廖清根的利益；4.一审法院认定廖清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
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虽然程登在2016年8月22日的庭审中认可车是向廖清根借的，但程登在此后庭审中又明确了车辆的具体用途，即为启旺门控公司工作使用。孙某2与程登就本案事实有过沟通，一直要求程登如实陈述，还原本案事实，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供的录音及短信截屏、程登提供的通话录音均能证明车辆使用用途及程登与廖清根的关系，廖清根并未举证证明程登使用肇事车辆仅是单纯的借用，故一审法院判令廖清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
程登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廖清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廖清根与其不存在亲戚关系及其他能够借用车辆的关系，其是廖清根的员工。
启旺门控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廖清根的上诉请求。
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提交书面意见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清根、程登、启旺门控公司、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共同向孙某1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141500.61元（按对方主要责任计算），其中医疗费51657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8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2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78元、护理费1142858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财产损失700元、鉴定费6150元；2.判决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廖清根、程登、启旺门控公司、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日7时10分，在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西黑垡村西路口处，程登驾驶廖清根所有的小型轿车（车牌号：×××）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与孙某1乘坐的由其父亲驾驶的小型轿车（车牌号：×××）相撞，后两车均又与路树相撞，造成孙某1受伤。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登为主要责任，孙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某1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该院诊断孙某1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应激性溃疡伴出血等。孙某1于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6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处于治疗康复阶段。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7时10分，程登驾驶小型轿车（车号：×××）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西黑垡村西路口时，适有孙某2驾驶小型轿车（车号：×××，内乘孙某1）由西向东驶来，程登驾驶的车辆前部与孙某2驾驶的车辆左侧相撞后，两车均又与路树相撞，造成孙某1受伤。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登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某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孙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某1于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6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被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GCS4分），脑疝，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伤（额顶叶，左），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凹陷骨折（额顶枕，左），头皮血肿（额顶枕，双），腹腔积液待查，肺部感染，贫血，低蛋白血症，应激性溃疡伴出血。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孙某1又三次到北京博爱医院恢复治疗。2016年12月19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某1外伤致①双侧开颅术后，符合Ⅹ级伤残；②轻度失语，符合Ⅹ级伤残；③左侧肢体偏瘫，符合Ⅱ级伤残；建议综合赔偿指数为100%。2.建议被鉴定人孙某1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180日。3.被鉴定人孙某1目前为完全护理依赖。在治疗过程中，孙某1支付医疗费516272.84元。孙某1支付鉴定费6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68.07元。孙某1为北京市农业户口，居住在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号。其父孙某2近年来一直在北京城镇工作。庭审中，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称在其治疗及恢复期间，是孙某1的家属对其进行护理的。另，在孙某1受伤后，廖清根向孙某1支付10万元。
肇事车辆×××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廖清根，该车辆在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庭审中，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出示如下证据：1.孙某1之父与程登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该记录中有程登承认其驾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是在为启旺门控公司工作，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程登属职务行为；2.判决书，证明廖清根系启旺门控公司的管理人员。程登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廖清根、启旺门控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程登出示了其与廖清根三次通话录音，该录音中有程登向廖清根请示工作、有程登向廖清根索要工资、有程登称呼廖清根为老板的内容，以此证明其驾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是受廖清根指派为启旺门控公司工作，属职务行为,并主张廖清根即为启旺门控公司老板。廖清根、启旺门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廖清根主张程登是向其借车私用发生的此次交通事故，未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事实，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程登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某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孙某1无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法院根据程登与孙某2的过错情况，认定程登负担70%的责任，孙某2应负担30%的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廖清根、程登、启旺门控公司和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的侵权责任承担问题。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和程登均主张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程登是在为启旺门控公司工作，属职务行为，并提交了通话记录、判决书、录音等证据。对此法院认为，因启旺门控公司对程登属职务行为的主张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廖清根与程登之间存在安排指导工作方面的隶属关系，不能证明程登与启旺门控公司之间存在工作关系，亦即不能证明程登属于职务行为，故对于孙某1要求启旺门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缺乏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
廖清根系肇事车辆×××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其主张程登是向其借车私用发生的此次交通事故，而程登主张廖清根即为启旺门控公司老板，其是受廖清根指派为启旺门控公司办事，属职务行为。对此法院认为，廖清根与程登相互推诿，双方之间就致害车辆所形成的关系不明，且廖清根与程登之间存在安排指导工作方面的隶属关系，廖清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程登确系借用车辆发生事故，故对于孙某1所受到的损失，廖清根与程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由于肇事车辆在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孙某1的经济损失，应由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程登所负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程登、廖清根按照程登所负的责任比例予以连带赔偿。
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财产损失、鉴定费，数额合理，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根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孙某1的医疗费为516272.84元；残疾赔偿金，因近年来，孙某1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孙某1也生活在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孙某1的残疾赔偿金为1145500元；护理费，结合鉴定结论，其住院期间请专门护工的护理费为32020元，同时孙某1定残前由家属进行护理，此护理相对应的护理费为4000元，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法院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支持，至于护理期限，考虑到计算标准在一定期限内会有一定浮动性，对此后的护理期限不宜一次确定过长，法院酌情支持孙某1定残后十年的护理费，定残后的护理费为438000元，超出该期限后产生的护理费孙某1可另行主张，孙某1汇总后的护理费损失为474020元；交通费，根据孙某1的住所、就医的时间、地点、就医次数综合考虑，孙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法院酌情确定为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孙某1的伤残情况，酌情考虑为70000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某1医疗费一万元、残疾赔偿金四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七万元、财产损失七百元，以上共计十二万零七百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某1医疗费三十五万四千三百九十元九角九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元、营养费六千三百元、残疾赔偿金六十二万二千六百四十九元零一分，以上共计一百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程登、廖清根连带赔偿孙某1残疾赔偿金十五万一千二百元九角九分、残疾辅助器具费二千二百一十七元六角五分、护理费三十三万一千八百一十四元、交通费一千二百六十元、鉴定费四千三百零五元，以上共计四十九万零七百九十七元六角四分，除去廖清根已支付的十万元外，余款三十九万零七百九十七元六角四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6年8月22日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廖清根当庭表示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系借给程登使用，程登当庭亦认可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系其借廖清根的车，上下班回家用。此后，程登在一、二审中称，廖清根还欠其三万余元工资，交通事故发生在其开车去启旺门控公司取东西的途中，其正在按廖清根的指示工作，是廖清根让其说肇事车辆系其向廖清根借来私用的；2016年8月22日开庭前，其与廖清根沟通过，廖清根告知其保险足够赔偿孙某1的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廖清根、程登对孙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廖清根与程登之间存在安排指导工作方面的隶属关系，虽然程登在一审中曾认可肇事车辆系其向廖清根借来私用，但程登此后对该陈述予以否认，并说明理由。因廖清根与程登之间存在上述特殊隶属关系，加之程登对其前后矛盾的陈述亦说明理由，廖清根对肇事车辆系程登借用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程登关于肇事车辆系其向廖清根借来私用的相关陈述不予采信。鉴于程登对本案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对孙某1所受损害存在重大过失，综合考虑廖清根与程登之间存在安排指导工作方面的隶属关系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廖清根与程登对孙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廖清根所提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对孙某1的合理损失项目、数额及赔偿责任比例所作认定均属适当，判令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人保电子商务营业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廖清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2元，由廖清根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光旭
审判员 艾 明
审判员 邢述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