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康，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锦雄，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其发，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其开，男，汉族。
上诉人刘国康因与被上诉人邓其发、邓其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四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5日，刘国康分别向邓其开、邓其发借款200000元和500000元，并分别立下《借据》，约定：2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2%计算，每月30日前付清当月利息。5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计算，每月30日前付清当月利息。上述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1月1日，刘国康在200000元的《借据》下面注明：本款项已还15万元，盛（尚）欠款5万。在借款500000元的《借据》下面注明：借款日期2014年1月1日。2014年7月1日，刘国康向邓其开、邓其发出具《还款计划》：“2014年7月份还10万、8月份还10万、在2014年内共还40万。”现邓其开、邓其发以刘国康拒绝还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刘国康偿还借款4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邓其开、邓其发明确对500000元借款部分，主张刘国康偿还400000元，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从2014年1月1日计至起诉之日，以本金400000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
从刘国康所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2011年7月7日至11月1日，刘国康转汇给邓其发共54501元；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1月20日共64800元。2012年1月3日至2015年2月5日，刘国康转汇给邓其开23笔共361765元。同时，刘国康提供2012年10月19日汇款100000元至案外人黄伟荣的凭证，认为是代邓其发还款给黄伟荣，但邓其发表示否认。刘国康也提供2010年3月4日以现金存入邓其发账户的凭条，称邓其发向刘国康借款300000元，邓其发也表示否认。
双方确认刘国康自向邓其开、邓其发借款700000元后，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还款资金均是以汇款方式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刘国康于2011年11月5日向邓其开、邓其发借款共700000元的事实，有邓其开、邓其发提供的《借据》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刘国康于2014年1月1日重新确认尚欠邓其开、邓其发一笔5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2%计算，每月30日前付清当月利息；另一笔5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计算，每月30日前付清当月利息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二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不同，刘国康支付给邓其开、邓其发的款项也没有注明属归还哪笔款项，双方对还本付息的时间也无法确认，故借款利息应从刘国康借款后进行分段计算。至于刘国康支付给邓其开、邓其发的款项是先还本金或是先付利息问题，由于在《借据》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而利息约定于每月的30日前支付，且刘国康在2014年1月1日重新对借款本金进行确认，故属于先付息后还本的情形。对刘国康所提供的还款凭证中，有54501元是刘国康在借款前支付给邓其发的，故对此款不纳入刘国康还款，即刘国康在向邓其开、邓其发借款后，总共支付邓其开、邓其发款项为426565元【（64800元＋361765元），包含2014年1月1日归还本金150000元】。
而对借款200000元中已还款本金150000元的时间双方无法确定，故以刘国康于2014年1月1日重新对借款本金进行确认的时间为还款本金150000元的时间。
对邓其开、邓其发所称双方约定从2014年1月1日起的利息调整为月息1.5%，因其没有提供证据，刘国康也作否认，故对其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利息应按双方在《借据》中的约定计算。对邓其开、邓其发主张的500000元借款部分只要求刘国康偿还400000元，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从2014年1月1日计至起诉之日止，以本金400000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是其对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刘国康认为代邓其发还给案外人黄伟荣100000元，以及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借款300000元给邓其发的事实，由于邓其发不予认可，刘国康可另觅法律途径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清城法民四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一、刘国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邓其发、邓其开清偿欠款5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5日计付至2014年1月1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日起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均按月息1.2%计算）；二、刘国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邓其发、邓其开清偿欠款4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5日计付至2014年7月27日止；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28日起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均按月息1%计算）；三、刘国康已支付邓其发、邓其开的款项426565元（包括2014年1月1日还款本金150000元），从上述第一、二项判项中进行扣减。本案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3070元，合共7520元，由刘国康负担。
宣判后，刘国康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全额清偿其所诉请的700000元借款的债务（其中转账支付581066元，另加上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300000元用于冲抵该债务），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本息先后顺序，故应按先还本后计息的顺序对上诉人转账支付的还款计算剩余本金，再计算利息，原审判决一、二项固定本金数长期计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二、因两笔借款是先实际借取后补写借据的，一审未予以查明，故2011年7月至11月5日前上诉人累计还款54501元应作为还款的一部分抵扣债务，不应认为借款前的款项而不纳入上诉人还款中。三、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代被上诉人向其债权人黄伟荣还款100000元，且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300000元，可在本案中一并抵扣涉案债务，更可避免浪费诉讼资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邓其发口头答辩称：1、答辩人在借据中已经说明是每月30日前先还利息，没有偿还利息就要把未偿还的利息部分计入本金计算。2、原来上诉人承诺是支付1.5分的利息，并且上诉人也按照此约定偿还过部分的利息，所以视为其同意利息的约定。3、至于借款30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最后，答辩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借据上的确认的数额偿还借款共550000元，这是经过双方确认的，且要求上诉人按照1.5分约定支付利息。至于诉讼费及保全费答辩人认为应该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邓其开口头答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邓其发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2014年1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21850元，2014年1月30日转账10000元，2014年2月26日转账50000元，2014年7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4年7月29日转账50000元，2015年2月5日转账20000元。
关于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一审确认涉案200000元借款在2014年1月1日还了部分，剩余50000元本金没有还。被上诉人二审时确认上诉人2014年7月15日和2014年7月29日转账支付的两笔共100000元系归还500000元本金。
关于利息。被上诉人确认200000元借款在2014年1月1日利息已经清偿完毕。500000元借款2014年1月1日前的利息在2014年1月19日还清。同时请求对500000元借款2014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500000元为本金计算，起诉之后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400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借款的本息数额。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在2011年7月7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以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还款581066元，该581066元应在总的借款总额中抵扣，且应先清偿本金，再清偿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双方在二审中均确认涉案两笔借款发生在借据出具之前，但均无法确认借款发生时间。所以，本院无法查明实际借款期间并计算利息。且上诉人在2011年1月5日出具借据时并未要求在借款总额中扣减其已经偿还的款项。并于2014年1月1日在200000元的《借据》上确认“已还15万元还欠5万”，同时在500000元的《借据》上重新签名确认。上诉人在重新确认借款时亦未要求对2014年1月1日之前已转账支付的款项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因此，对上诉人主张其2014年1月1日前的还款在扣减利息后剩余部分应抵扣本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至2014年1月1日，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50000元。
对于2014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涉案200000元借款2014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清偿，500000元借款2014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在2014年1月19日亦已清偿，因此本院确认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均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
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双方在《借据》中明确约定两笔借款的利息为月息为1.2%和1%，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利息在2013年开始已经变更为月息1.5%，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已经变更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2014年1月1日之后归还的款项应如何抵扣本息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2014年1月19日归还的21850元系归还2014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据中注明每月30日前付清当月利息。被上诉人二审答辩时亦称：上诉人需于每月30日前先还利息，上诉人没有按期还息就将利息计入本金。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2014年1月1日重新确认涉案借款时，双方并未对上诉人拖欠的利息金额在借据中予以注明。因此，本院确认，至上诉人重新确认涉案借款时，上诉人对确认之前（指2014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清偿。所以对被上诉人认为该上诉人于2014年1月19日归还的21850元系归还2014年1月1日之前利息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上诉人2014年1月1日之后归还的款项如何抵扣涉案借款本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对两笔借款约定的利率不同，且对每一笔还款并未约定归还哪一笔借款。因此，本院无法对上诉人的每笔还款按照还款时间分阶段抵扣借款本息，而只能按照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借款期间先计算利息总额，再将上诉人该期间的还款总额先扣减其应支付的利息，多余部分抵扣本金。经本院核算：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为42000元【{（50000＊1.2%＋500000＊1%）＊7个半月}=42000元】。因上诉人在二审确认2014年7月15日和2014年7月29日上诉人向其转账支付的两笔共100000元系归还500000元借款的本金，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为2380元【（50000＊1.2%＋450000＊1%）／30天＊14天=2380元】2014年7月29日至起诉之日（2015年7月27日）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为54897.53元
【{（50000元＊月息1.2%）＋（400000元＊月息1%）／＊12个月}／365天＊363】=54897.53元。被上诉人请求涉案500000元该笔借款2014年7月15日至起诉之日期间的利息仍按本金500000元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本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2014年1月1日之后，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201850元（21850元＋1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1850元），扣减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99277.53元（42000元＋2380元＋54897.53元=99277.53元）后剩余102572.47元应抵扣本金，在双方对借款清偿顺序未作出约定情况下，依照日常生活经验，该102572.47元应先清偿数额较小的50000元借款。超出的52572.47元再在400000元借款中扣减。抵扣后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本金为347427.53元（400000元-52572.47元=347427.53元）。综上，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347427.5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27日起以347427.53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代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黄伟荣还款100000元的问题。因上诉人向黄伟荣转账100000元的时间为2012年，发生在上诉人重新确认涉案两笔借款之前，而在上诉人重新确认涉案两笔借款时，并未在《借据》中将该100000元予以扣减，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项陈述亦不予认可，因此，对上诉人要求扣减该10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尚欠其借款300000元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对该借款事实不予确认，亦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该300000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应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改判如下：
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四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刘国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被上诉人邓其发、邓其开清偿借款347427.53元及利息（利息以347427.53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28日起按照每月1%的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诉讼费7520元，由上诉人刘国康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邓其发、邓其开负担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刘国康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邓其发、邓其开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惠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凯
代理审判员 禹 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