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8民终2063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闫明慧：女，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应征：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系闫明慧之兄。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迎春：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
原审被告薛留强：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
上诉人闫明慧与被上诉人冯迎春、原审被告薛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豫082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18日以修检民（行）监〔2017〕41082100010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0821民申9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作出（2018）豫0821民再26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再审申请人闫明慧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明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应征、被上诉人冯迎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薛留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薛留强、闫明慧系夫妻关系。薛留强、闫明慧2015年5月14日借冯迎春款7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5000元，未约定归还期限；薛留强2015年6月30日再借冯迎春款30000元，未约定归还期限与利率；薛留强2015年8月22日又借冯迎春款20000元，约定违约金10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上述款项冯迎春多次催要，薛留强、闫明慧未予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冯迎春与薛留强、闫明慧之间为自然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薛留强、闫明慧借冯迎春款120000元，其未举证证明已将借款归还，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薛留强、闫明慧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也用于其家庭生活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冯迎春要求薛留强、闫明慧归还借款120000元及利息16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薛留强、闫明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薛留强、闫明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冯迎春借款120000元及利息16000元。薛留强、闫明慧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1510元，由薛留强、闫明慧承担。薛留强、闫明慧应承担部分由冯迎春垫付，薛留强、闫明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归还原告款1510元。
原判生效后，冯迎春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2月28日到3月15日，闫明慧被司法拘留15日，原被告于2017年3月1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闫明慧到修武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后，于2017年5月11日向修武县人民检察院递交民事抗诉申请书申请监督。修武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18日向修武县人民法院送达再审检查建议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再审。理由如下：涉案三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是否为薛留强、闫明慧为夫妻共同生活负债原审未查明；新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可能推翻原判决，其中第一笔借款借条上签名“闫明慧”经鉴定非闫明慧本人所写。
2017年12月21日，原审法院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过程中，监督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1、询问闫明慧笔录，以证明薛留强与闫明慧虽然为夫妻，但早已分居的事实；证明2015年5月14日借条上签名系伪造的事实；证明冯迎春与薛留强恶意串通的事实。2、询问冯迎春笔录，以证明冯迎春并未亲眼目睹闫明慧签名的事实。3、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焦检技检（2017）12号鉴定书，以证明2015年5月14日借条上“闫明慧”的签名不是闫明慧所为的事实。
闫明慧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冯迎春质证后认为，闫明慧笔录称其没有分居无证据证明，且离婚后还常在一起生活，到法院领取传票时还是一起来的；薛留强是我的债务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完全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对欠条上的签名不是闫明慧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借款时冯迎春要求薛留强让其妻闫明慧签名，薛将条拿回去上边有了闫明慧签名，我相信是闫的签名，至于其真伪不影响其二人承担责任，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的鉴定结论也是同样道理。
闫明慧提交了下列证据：1、郇封镇郇封村村委会证明一份，以证明薛留强与薛保勋、卫兰英的关系；2、薛保勋、卫兰英书面证明各一份，以证明2013年1月薛留强开始与闫明慧夫妻感情不和分居至2016年1月15日的事实；此期间闫明慧一人带孩子并做瓷砖生意，薛留强在郇封与人合伙养鸭的事实；3、薛留强书面说明及视频光盘一张，以证明其2013年元月开始与闫明慧分居至2016年元月15日的事实；以证明其与闫明慧各自做生意，二人没有经济往来、没有经济纠纷；以证明为冯迎春出具的三张欠条，闫明慧未签名、不在场、不知情，借款与闫明慧无关。冯迎春质证后认为，这些都是骗局和谎话，审判和执行闫明慧知情，在审判和执行过程中多次找我协商，让我只支付本金不支付利息，尤其是在执行过程中找的最多；此后在执行局达成和解协议是我让步为前提的，但其二人不诚信，不认可上述证据。
被申请人冯迎春提交了原审法院执行局与闫明慧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一份，以证明闫明慧认可借款且同意归还、已经部分履行的事实。闫明慧的质证意见为：对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知道案情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其拒绝还款也申请再审，被拘留15天后被迫与冯迎春达成和解协议，其对本案涉及债务完全不认可。
再审中确定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借款是否应认定为薛留强、闫明慧夫妻共同债务；2、利息约定是否合法；3、冯迎春与薛留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4、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另查明，原审过程中，闫明慧亲自签收本院开庭传票和应诉全部手续，宣判时其虽然拒签判决书时采用留置送达，且送达回证有明确标注。原审判决生效后，冯迎春申请执行，2017年3月15日于修武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冯迎春与闫明慧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薛留强、闫明慧应归还冯迎春120000元及利息16000元和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元，合计137510元，由闫明慧于2017年3月31日前归还5000元，其余款闫明慧从2017年4月起每月还款不得低于3000元，全部款项应在2019年4月底前还清，冯迎春自愿放弃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如闫明慧不按协议执行，按原判决执行。此后闫明慧按协议约定陆续还款35000元，至2018年3月31日停止。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薛留强借冯迎春120000元的事实由冯迎春提交的借条证明，闫明慧以第1张欠条签名作假为由不认可，但不能否认薛留强签名的真实性，故其与薛留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冯迎春120000元的事实清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作出的（2016）豫082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闫明慧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豫0821民再26号民事判决及（2016）豫082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焦作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鉴定书，被上诉人向原审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的借据上上诉人的签名为他人伪造。本案再审时，被上诉人先是认可上诉人和其前夫薛留强一同多次找被上诉人借钱，后又称该借据上“闫明慧”的签名是薛留强拿走后补签，陈述前后矛盾。同时，另外两张借据上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名。因此，原审认定“薛留强、闫明慧借冯迎春款1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原、再审认定涉案款项为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薛留强自2013年至2016年1月15日双方登记离婚期间，因夫妻感情不和而分居。期间，上诉人带着孩子独自在建材市场经营瓷砖生意，不可能为用于家庭向被上诉人借款，还同时约定离谱的高利贷。再审时，被上诉人又改口称借款用于经营瓷砖生意，而非家庭，那么，借据上应该有上诉人本人的签名而不是伪造签名。显然，本案所涉借款实为被上诉人与薛留强恶意串通所为。3、原、再审程序违法。原审虽为缺席审理，但本案涉及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闫明慧与薛留强的结婚证就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且再审时出现了借据上签名系伪造的事实。在薛留强不到庭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凭证存在伪造的嫌疑。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望二审依法公判。
被上诉人冯迎春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一审答辩意见相同，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左某组乔某第一组证据是申请四个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左俊枝和乔领琴是薛留强家邻居，二人均证实薛留强平时和父母一起居住，薛留强和闫明慧感情不范某明陈某年都没有回薛留强家住，二人已离婚。证人范保军和陈永红都是建材市场的商户，商铺与闫明慧的瓷砖店相邻，二人范某闫明慧是做瓷砖生意的，平时陈某一起在店里住，范保军称在瓷砖店见过一次薛留强，陈永红称没见过孩子的爸爸。第二组证据是书证，共5张，其中一张从闫明慧手机中下载下来的借条，上面显示2016年8月15日才收到修武法院应诉通知书和传票等文书，2016年8月12日修武法院的工作人员把闫明慧叫过去，被上诉人在法院的立案大厅办公室里面，让闫明慧看这个借条。闫明慧看后说这个借条不是其签的。证明指向是开庭之前闫明慧在法院看过这个借条。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四个证人说的都是假话，有个商户证人证实薛留强偶尔去瓷砖店里，所以证明他们没有分居；关于书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
针对以上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出庭的四个证人均系与上诉人相熟的邻居或商户，所证明内容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证明效力低，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虽与本案有关，但证实不了其证明指向，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薛留强于2015年5月14日向冯迎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70000（柒万元），每月利息50000元，用在家庭。借款人：薛留强、闫明慧”；薛留强于2015年6月30日再次向冯迎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冯迎春现金30000元（叁万元），用家庭。薛留强”；薛留强于2015年8月22日又向冯迎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冯迎春现金20000元（贰万元）整，用期一个月，违约金1万元整。薛留强”。2017年7月7日，焦作市人民检察院对2015年5月14日薛留强、闫明慧借条上“闫明慧”字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2015年5月14日借条上“闫明慧”字迹并非闫明慧本人书写。
上述款项冯迎春多次催要未果后，其于2016年8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冯迎春在民事起诉书中将2015年5月14日借款70000元中约定的“每月利息50000元”变更为“每月利息5000元”，并称借条利息约定为每月50000元系笔误。
另查明，薛留强、闫明慧于2008年5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15日二人协议离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薛留强分三次借被上诉人冯迎春120000元的事实，由冯迎春提交的借条、薛留强个人书写的情况说明及视频资料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这三笔债务是否应认定为薛留强、闫明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区别对待。关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的70000元借条，经鉴定，借条上“闫明慧”字迹并非闫明慧本人书写，该笔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薛留强个人所负债务；关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30000元借条及2015年8月22日出具的20000元借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借款的实际用途，且两笔款项数额相对较小，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000元借条中违约金的认定问题，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利率的规定，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薛留强、闫明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冯迎春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000元不计息，本金20000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8月22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以10000元为限）；
二、薛留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迎春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6000元；
三、驳回冯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薛留强、闫明慧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1510元，由薛留强、闫明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闫明慧负担1510元，冯迎春负担1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艳敏
审判员 余同云
审判员 宋德勇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