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红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百足桥合德街自编98号淇骏货运市场b栋141-146号。
法定代表人：王道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纪源，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镇彬，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91号鸿基大厦一楼。
负责人：余兴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雁冰，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圆圆，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红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物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太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8日，案外人东莞市东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孚石油）根据合同约定委托案外人东莞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物流）托运一批美孚润滑油从江苏太仓运往广州，该批润滑油最终由司机余期荣驾驶赣l×××××／赣l×××××挂号车辆负责运送。2012年4月29日，赣l×××××／赣l×××××挂号车辆行至沪昆高速公路590km＋400m（北线）处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相关人员伤亡及涉案货物损毁。
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后，案外人东孚石油向案外人三和物流发出索赔函，向三和物流就上述事故造成的损失索赔460237元。2012年6月18日，东孚石油确认收到三和物流的相关赔款460237元。
三和物流向东孚石油赔付后，根据其在2012年3月31日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提出理赔。2013年6月17日，被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三和物流理赔了172965.91元。2012年11月7日，三和物流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将上述索赔标的的一切权益转给被上诉人。
原审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案外人三和物流与谁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书》对涉案货物进行运输存在争议。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合同双方为案外人三和物流及上诉人红旗物流的《货物运输协议书》，该协议书承运方车主一栏有司机余期荣的签字，并加盖了上诉人红旗物流的公章。被上诉人还提供了2012年5月21日由上诉人红旗物流出具的事故报告，该事故报告载明“2012年4月29日我司车号为：赣l×××××／赣l×××××挂号车辆承运东莞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委托发太仓至广州的货物，在江西省上饶路段发生被追尾的交通事故，导致车厢内货物损坏，具体货损待客户清点后通知”，该事故报告加盖有上诉人红旗物流的公章，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上述两份证据的原件。上诉人则提供了内容一致的《货物运输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承运方车主一栏只有司机余期荣的签字，没有加盖红旗物流的公章。
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三和物流签订的《货物运输（公路）合同》一份，拟证实该合同3．4条载明“乙方（即上诉人）在承运过程中发生的货物被盗、丢失、淋湿、货损、交通事故等，甲方（即案外人三和物流）先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赔偿不足再由乙方负责赔偿”，该条款为免责条款，根据该条款，即使是上诉人运输了相关货物，被上诉人亦无权主张代位求偿。
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上诉人赔偿货损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共172965.9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17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上诉人付清所有赔款之日；暂计至2013年8月28日的利息为1968元。）（二）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全部法院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事实认定方面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三和物流是否与上诉人红旗物流就涉案损毁货物的运输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书》，被上诉人提供了由上诉人盖章的上述协议书原件及上诉人出具的事故报告原件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上诉人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提供的《货物运输协议书》仅为复印件，证明力明显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书证原件，且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案外人三和物流与上诉人红旗物流就涉案损毁货物的运输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书》，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货物运输合同中的权利人在自己托运的货物受损后，可向运输合同的违约方追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取得案外人三和物流的转让权益后，依法对上诉人红旗物流有行使保险代位权的权利。上诉人辩称其与案外人三和物流签订的《货物运输（公路）合同》有免责条款，该条款约定“乙方（即上诉人）在承运过程中发生的货物被盗、丢失、淋湿、货损、交通事故等，甲方（即案外人三和物流）先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赔偿不足再由乙方负责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仅为案外人与上诉人的双方约定，不足以对抗第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依法取得的保险代位求偿权，且该条款仅约定案外人先向保险公司索赔，亦未明示放弃该部分权益，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案外人三和物流就货损向被上诉人提出理赔172965.91元，被上诉人已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三和物流赔付了上述款项，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权后向违约方上诉人红旗物流主张赔偿上述损失172965.91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保险公司只能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支付了172965.91元保险赔偿金，故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判决：（一）上诉人红旗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172965.91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9元，由上诉人红旗物流负担。
上诉人广州市红旗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三和物流签订的《货物运输（公路）合同》的免责条款“仅为案外人与上诉人的双方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依法取得的保险代位权，且该条款仅约定案外人先向保险公司索赔，亦未明示放弃该部分权益”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保险代位权系一种债权转移，是被保险人三和物流将其拥有的对上诉人的债权转移给被上诉人。只有被上诉人受让被保险人的权益后，依法方对上诉人享有行使保险代位权的权利。（1）从保险代位权理论上讲，保险代位权是一种债权转移关系，行使的先决条件是被保险人（即三和物流）对第三者（即上诉人）享有赔偿请求权。保险代位权是各国保险法基于保险利益原则，为防止被保险人获得双重利益而公认的一种债权移转制度。就代位求偿权的实质来讲，其属于请求权，是债的一种。代位求偿权成立要件必须具备：保险人因保险事故对第三者享有损失赔偿请求权。即保险事故系由第三者造成的；其次根据法律或合同规定，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其享有赔偿请求权。（2）原审法院也认可保险代位权是一种债权转移制度，是被保险人三和物流将其拥有的对上诉人的债权转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让被保险人的权益后，依法对上诉人有行使保险代位权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货物运输合同中的权利人在自己托运的货物受损后，可向运输合同的违约方追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取得案外人三和物流的转让权益后，依法对上诉人红旗物流有行使保险代位权的权利”（见判决第5页第二段第1-4行）。从原审法院的上述表述可以明确得出：保险代位权系一种债权转移，是被保险人三和物流将其拥有的对上诉人的债权转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让被保险人的权益后，依法对上诉人有行使保险代位权的权利。2.在本案中，被保险人三和物流已放弃了其享有的对上诉人在保险额度范围内的赔偿请求权。（1）为了避免货物运输途中发生货物毁损的风险，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三和物流在《货物运输（公路）合同》5.4条中明确约定，三和物流负责购买货物运输保险。3.4条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在承运过程中发生的货物被盗、丢失、淋湿、货损、交通事故等，三和物流先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赔偿不足再由上诉人负责赔偿。从该约定可以明确：三和物流已经明确放弃追究上诉人在保险额度范围内的损害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约定案外人先向保险公司索赔，亦未明示放弃该部分权益，完全偏离了合同条款解释应遵循的基本原则。根据《合同法》第12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而本案中，有关“上诉人在承运过程中发生的货物被盗、丢失、淋湿、货损、交通事故等，三和公司先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赔偿不足再由上诉人负责赔偿”无论从该约定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及交易习惯，均明确无误的明示三和物流已放弃追究上诉人在保险额度范围内的损害赔偿责任。首先，从该约定的词句看，已经明确无误的说明，对于保险公司已赔偿部分的损失，三和物流无权再向上诉人行使赔偿请求权。其次，从双方合同5．4条中约定来看，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三和物流负责购买货物运输保险，为运输货运购买保险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是上诉人与三和物流为了减少运输风险所采取的一种措施。从双方的合同条款及订立该合同条款的目的及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均明确无误的明示三和物流已放弃追究上诉人在保险额度范围内的损害赔偿责任。3.上诉人与三和物流在保险合同订立之前的2011年5月19日已经签署了《货物运输（公路）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三和物流放弃追究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责任，是自由处分其权利的结果，该免责条款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或社会公序良俗，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4.在被保险人三和物流放弃追究上诉人保险赔偿额度范围内的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其对上诉人不再拥有保险赔偿额度范围内的赔偿请求权（即对上诉人不再拥有债权），也就不存在将其拥有的债权转移给被上诉人行使的问题，保险代位求偿权则无以成立，保险人无权行使代位求偿权。（二）根据上诉人与三和物流签署的《货物运输（公路）合同》的约定，三和物流为上诉人所承运货物投保的保险利益应当由上诉人与三和物流双方共同享有，上诉人作为保险利益的享有者无须对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具体地说就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因保险事故的发生以致保险标的受到损害或者因保险事故的发生而免受损害，继续享有的经济利益。财产保险的保险利益主要表现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的现有利益及因现有利益而产生的期待责任利益。2.根据上诉人与三和物流签署的《货物运输（公路）合同》有关“三和物流负责购买货物运输保险”“三和物流先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赔偿不足再由上诉人负责赔偿”，等保险条款的约定应视为双方通过保险这一风险控制手段来转移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保险事故之发生从而对双方可能造成的损失风险，也就是说，上诉人与三和物流在签订运输合同时有一个共同的意思表示，即三和物流交上诉人承运的货物必须有保险，以通过保险来转移风险：为承运货物购买保险是三和物流与上诉人共同的意思表示。且三和物流也根据双方签署的《货物运输（公路）合同》的约定而向被上诉人投保，那么该保险体现的不再仅是三和物流的单方意思，而应是体现了三和物流与上诉人双方的共同意思，该保险合同的保险利益应当由运输关系的双方共同享有。对于三和公司而言，其享有的保险利益为在途货物的现有利益，而对上诉人而言，其享有的保险利益为当不可归责于己方的保险事故发生时其依据规定所应承担的无过错责任的责任利益。因此，当在途货物发生保险合同上明确约定保险事故时，该货物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来承担，承运人无须对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我国合同法规定了承运人应对托运人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在承运人与托运人约定保险条款的前提下，当保险事故发生后，托运人即三和物流理应向保险公司索赔，而不能向承运人索赔。3.如在合同期限内，上诉人承运的货物发生毁损，保险人对上诉人的代位求偿权成立，那么就会产生一种矛盾，假设承运人自己投保运输险（保险费仍会由托运人来承担），那么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仍应理赔，但却无法向运输公司追偿。为什么同样一批货物，同样的托运人、承运人、保险公司，保险费都是由托运人来承担，不同的投保人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如果该代位权成立的话，承运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必然会采取托运人承担保险费或抬高运费的方式自己去投保，那么这就意味这批承运货物存在两次重复保险，这又不符合宗旨，且损害了托运人利益，严重影响正常经济秩序。综上，在承运人即上诉人与托运人三和物流共同约定保险的前提下，该保险的保险利益理应由双方共同享有，保险人不具有代位求偿权。（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损毁货物的运输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运输协议书》是否属于原件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该协议并非原件，而是彩打件，不具备真实性。1.上诉人在庭审质证时明确指出《货物运输协议书》亦非原件，仅仅是彩打的文件，上诉人当庭否认其真实性。2.被上诉人原审庭前所提供的证据《公估报告》中欠缺附件十二，即《货物运输协议书》，被上诉人故意在提供证据时欠缺该协议书，直至开庭前才拿出所谓的三和物流与上诉人就涉案损毁货物的运输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书》，很明显，被上诉人在故意隐瞒涉案的关键性证据。如果被上诉人具备该协议书的原件，无须对该关键性证据故意进行隐瞒。3.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运输协议书》是作为《公估报告》的附件之一，该《公估报告》中其他附件全为复印件，唯独只有《货物运输协议书》属于“原件”，明显与基本事实及常理相违背。4.被上诉人并非《货物运输协议书》当事人，其持有《货物运输协议书》原件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其对其持有该《货物运输协议书》的“原件”的来源也没有作出合理的说明。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一方面要求按照上诉人与三和物流签订的《货物运输（公路）合同》来承担责任，一方面又否认其实际承运涉案货物的事实，这是相互矛盾的。1.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与东莞三和物流之间的货物运输协议向上诉人要求赔偿的前提是上诉人实际承运了涉案货物。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无权行使代位求偿权，依据的是其与东莞市三和物流签订的《货物运输（公路）合同》中的条款，先且不论对该条款的理解，但是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该合同的事实前提是，上诉人实际运输了涉案货物。如按照上诉人庭审中所说，其并未承运涉案货物，那么被上诉人因缺少相关的事实基础，也无法依照法律规定根据其与东莞市三和物流之间的合同向其行使代位求偿权。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原审法院认定东莞市三和物流与其就涉案货损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但是其又认可被上诉人依据《货物运输（公路）合同》就本案向其行使代位求偿权，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货物运输协议书》、上诉人出具的事故经过说明以及公估报告，来证明上诉人实际运输了涉案货物，且公估报告中有对承运司机余期荣的调查笔录，余期荣也承认了其为上诉人的司机的事实。以上一系列证据材料均可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承运涉案货物的事实。上诉人一方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参与涉案货物的运输，一方面又要求按照《货物运输（公路）合同》来承担责任，前后矛盾。综上，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未参与涉案货物的运输，不论适用东莞三和物流与其之间的哪份合同，前提均为上诉人实际运输了涉案货物，否则，缺乏适用的事实基础。（二）不论是根据上诉人与东莞市三和物流就本案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书》的约定，还是《货物运输（公路）合同》，上诉人应就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上诉人与三和物流就本案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上诉人应就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三和物流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中约定，承运方必须切实保证货物安全，途中一切货物短少、坏损、污染或变质，均由承运人负责赔偿。涉案货物在上诉人承运期间受损，承运人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便根据上诉人与三和物流签订的《货物运输（公路）合同》，上诉人仍应就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货物运输（公路）合同》的第3．4条规定，上诉人在承运过程中发生的货物被盗、丢失、淋湿、货损、交通事故等，三和物流先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赔偿不足再由上诉人负责赔偿。根据该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与三和物流之间仅就索赔顺序进行了约定，并未明示三和物流放弃了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上诉人就该条款的理解完全背离了合同的本意，纯粹是自行推断出新的意思，其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合同中既然未明确约定上诉人对于涉案货物的货损免除责任，那么上诉人作为承运人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未参与涉案货物的运输，不论适用三和物流与其之间的哪份合同，前提均为上诉人实际运输了涉案货物。退一步说，不论是依据哪份合同，上诉人都应对涉案货损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点：（一）上诉人是否运输了涉案货物；（二）被上诉人是否有代位求偿权；（三）上诉人是否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盖章由事故车司机余期荣签名的《货物运输协议书》，及上诉人出具的盖有上诉人公章的事故报告两份证据。特别是事故报告内容“2012年4月29日我司车号为：赣l×××××／赣l×××××挂号车辆承运东莞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委托发太仓至广州的货物，在江西省上饶路段发生被追尾的交通事故，导致车厢内货物损坏，具体货损待客户清点后通知”，从一审到二审，上诉人未有片言只语对这一报告予以反驳，也未有任何其他证据否认这一证据。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与案外人三和物流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书》并承运了涉案货物。
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代位权是一种债权转移关系，行使的先决条件是被保险人（即三和物流）对第三者（即上诉人）享有赔偿请求权。货物运输合同中的权利人在自己托运的货物受损后，可向运输合同的违约方追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承运方，未依约履行承运责任，致使案外人三和物流的货物受损，三和物流当然享有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权。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保险合同，取得案外人三和物流的转让权益后，依法对上诉人红旗物流有行使保险代位权的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认为其与案外人三和物流签订有《货物运输（公路）合同》，内有条款约定“乙方（即上诉人）在承运过程中发生的货物被盗、丢失、淋湿、货损、交通事故等，甲方（即案外人三和物流）先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赔偿不足再由乙方负责赔偿”，属于免责条款，即使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了货损事故，也不需赔偿案外人三和物流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理由不成立。其一，该条款仅为案外人与上诉人的双方约定，不足以对抗第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依法取得的保险代位求偿权；其二，该条款仅就索赔顺序进行了约定，并未明示三和物流放弃了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也未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红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雪生
审 判 员 练长仁
代理审判员 陈嘉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