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6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霍凤群。
上诉人（一审被告）钟凤琼。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学辉。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迪斐，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骑绮，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瑞华。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英财。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辉。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惜华。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日桂，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桂香，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霍凤群、钟凤琼、刘学辉因与被上诉人钟瑞华、钟英财、钟辉、钟惜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丽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国登、唐崇达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刘文静担任庭审记录。上诉人霍凤群、钟凤琼、刘学辉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迪斐、刘骑绮，被上诉人钟瑞华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唐日桂、张桂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日，原告钟英财作为卢锦珠的监护人与铭风源老年公寓签订《老人入住协议书》，约定（节录）：“甲方（铭风源老年公寓）系民办非企业社会福利性机构，本公寓实行自愿自费寄养。甲乙双方从老年公寓和老人的利益出发，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卢锦珠）同意遵守甲方所规定的公寓制度，自愿申请入住老年公寓。甲方同意乙方的申请，并从老人的身体状况和乙方协商确定老人为自理级（自理、半护理、全护理、特护理）。甲方主要向乙方提供日常的医疗保健和护理服务，照顾乙方的衣食起居，让乙方安度晚年。甲方根据乙方老人的身体健康状况所需提供的护理服务项目和护理难度，来确定乙方老人护理的级别，并根据护理级别的高低进行收费。护理老人是指老人的生活大部分或全部依赖护理人员，并非是指甲方要向乙方老人提供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护理。甲方不承诺也不保证每时每刻都能照看到乙方老人。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应对此明白无误。乙方家属／监护人是否同意老人自由出入本老年公寓不同意（同意、不同意）。乙方（包括入住者的亲属或监护人）签署本协议，视乙方已认真阅读并认同本协议的所有条款，自愿入住本公寓并遵守本协议的条款及本院的相关规定。乙方入住后，甲方将严格按照本公寓的规章制度和服务规范为乙方提供服务。包括以下方面：1、按入住老人签订的协议确定等级提供相应护理项目。2、甲方为乙方提供日常饮食，保证食品的安全卫生、营养可口。3、甲方为乙方提供床位及配套的生活设施；乙方老人个人所用的衣物、床上用品及日常生活用具等需自带。4、甲方为乙方提供日常的医疗保健和护理服务，照顾乙方的衣食起居，并根据老人的需求提供情感服务，让乙方老人安享晚年。5、甲方为乙方提供干净清洁的环境供老人活动休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不断改善公寓环境设施，方便老人进行利于身心健康的娱乐消遣活动和康复锻炼。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家属监护人应如实讲清老人身体健康情况，在家曾患过的病史，现正患的病史以及其他不正常情况，以利公寓管理和护理。不如实反映隐瞒入住的，一经发现有上述疾病的，甲方有权立即令其离开公寓（不退所有费用）或增加护理费，并要负责由此引起的不良后果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有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不承担法律责任，由乙方老人家属、监护人负责承担责任。1、乙方老人自行走动或单独活动时发生跌倒、滑到、碰伤、摔伤、走失、自杀、溺水、坠楼等意外事故。2、乙方老人在趁护理人员不注意或不在旁边时，进行自残、自杀、或对公寓内其他人员实施伤害等行为（如造成公寓内其他老人伤残或死亡等不良后果的由乙方老人家属或监护人负责）。3、乙方老人家属或监护人不向甲方提供老人真实病历或故意隐瞒老人病情，导致甲方无法采取相应的医护手段，对老人产生不良后果甚至死亡的。4、甲方保健医生不负责医诊老人任何疾病。6、乙方老人不听劝阻，攀爬阳台或其他物体造成坠楼伤亡及其他意外的。8、当甲方护理人员不在场或忙于其他事物无暇照看老人时，老人擅自起床、下床行走，出现跌倒并导致骨折、伤残或死亡的。15、老年痴呆、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老人不可预见的行为导致的伤残死亡的。”在该《老人入住协议书》的附件即桂林市铭风源老年公寓入住老人资料卡中原告钟英财填写了卢锦珠的如下基本情况：“老人基本情况：1、意识情况：老年痴呆轻度；2、脾气情绪：待人友善；3、身体情况：正常；4、皮肤情况：良好；5、吞咽功能：正常。当乙方老人生病或发生意外，情况危急需要送去医院就诊或住院治疗的，甲方无法与乙方家属或监护人取得联系时，乙方的选择是通知家属处理。”原告钟英财在上述资料卡中签名确认。此外，在铭风源老年公寓显著位置张贴的《铭风源老年公寓老人入住收费表》中载明：“自理级别护理的老人情况：意识清楚，思维功能及言行举止正常，无极端举止言行，无行为能力障碍，自己能打水洗脸，洗澡，洗衣服，倒痰盂。护理内容：提供一日三餐，供应开水，协助老人整理室内卫生，督促老人洗头、换衣服，定期换洗大件衣物，安排老人规律生活，定期为老人量血压，每半个月帮老人理发，刮胡子，剪指甲；收费标准（按月收取）：1、伙食费400元，2、护理费400元，3、床位费300元。”另在该老年公寓张贴的《老人入住收费说明》中亦载明：“3、精神障碍性老年痴呆狂躁多动型老人一律按全护理三级收取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钟英财按经双方协商确定的自理级的护理标准向该老年公寓缴纳了2013年10月的生活护理费1100元及入院押金600元。
同时查明，铭风源老年公寓所在建筑为砖石结构，共计四层，老年公寓第一、二层均安排有老人入住。在卢锦珠入院之初，原告已将老人患有轻度老年痴呆并存在走失的情况告知被告。卢锦珠所住房间位于该老年公寓三楼，房间内包括一间卧室、厨房及卫生间。事发前原告发现老人房间厨房外窗的防护网并未将窗户完全封闭，且该窗边建有洗漱台，为避免卢锦珠通过攀爬洗漱台打开厨房外窗、从未封闭的空间爬出窗外，原告遂建议被告加高防护网高度，但被告以之所以安装未完全封闭的防护网系为了留出消防通道为由拒绝了原告的要求。此外，在入住老年公寓后，该公寓的护理人员发现卢锦珠经常趴在事故发生的厨房窗户处往外张望，为防止老人攀爬窗户，被告遂在老人卧室与厨房、卫生间之间的木门加装了扣锁。2013年10月15日中午，为避免卢锦珠趁着午休时间走离老年公寓，该公寓的护理人员待卢锦珠午休后将其房间大门及卧室通往厨房的木门锁住，随后护理人员离开三楼回到值班室休息。当日14时许，卢锦珠将房间卧室通往厨房的木门扣锁打坏，通过厨房洗漱台攀爬至外窗并从防护网未封闭的空间（即被告主张的消防通道）爬出窗外后坠落至地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4时20分在老年公寓处死亡。事故发生前，铭风源老年公寓二至四层外墙窗户均安装了防护网，但每处防护网均未将窗户完全封闭以便留出消防通道。本案事故发生后，为防止类似事故的再次发生，被告对公寓外墙窗户的防护网均予以了加装。
另查明，卢锦珠于1930年1月6日出生，其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揭东县新亨镇下坝村下坝二房厅围后三巷二号。自1987年12月至入住铭风源老年公寓之前，卢锦珠一直跟随子女在临桂县临桂镇榕山路44号广西二七一地质队大院职工宿舍共同生活。卢锦珠生前与其丈夫钟周勤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钟惜华、钟英财、钟惜才及钟瑞华。卢锦珠丈夫钟周勤、子女钟惜才、钟瑞华均为广西二七一地质队职工。另，钟周勤于2012年8月死亡，钟惜才于2009年11月30日死亡，钟惜才生前与妻子周玉英生育一子钟辉。桂林市铭风源老年公寓原由被告霍凤群与刘铭燕于2005年1月20日合伙开办，负责人为霍凤群，经济性质登记为私人，经营地址原设在桂林市中山北路296号。2006年8月，双方合伙终止。2008年4月2日，被告霍凤群与宁烈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各占50%股权共同承租桂林市肖家村郭代弟的房屋开办老年公寓，经营证件沿用原铭风源老年公寓。同年7月2日，霍凤群与宁烈获得了桂林市铭风源老年公寓变更地址的批复。7月3日，霍凤群与宁烈取得了编号为4500004018的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登记注册类型为民办非企业。2010年5月1日，霍凤群与宁烈终止合伙关系。从2012年4月27日起，该老年公寓的实际合伙人为被告霍凤群、钟凤琼及刘学辉，为此三被告签订《合伙协议》，约定铭风源老年公寓由该三被告合伙经营，合伙期限从2012年5月1日起，三方并未约定合伙的终止期限，三被告另约定被告霍凤群、刘学辉、钟凤琼各持有经营权股份30%、35%、35%。该老年公寓于2013年1月18日获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中载明的负责人为被告霍凤群，业务范围为老年人住宿、托养、康复护理、洗理、文化娱乐。
受害人卢锦珠高坠死亡之后，原告钟瑞华、钟英财、钟辉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被告拒不同意赔偿，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致使受害人卢锦珠高坠死亡的主要过错责任，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受害人卢锦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86303.7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综合原、被告诉辩及全案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1、三被告是否应对卢锦珠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2、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铭风源老年公寓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老年公寓系由被告霍凤群、钟凤琼、刘学辉合伙开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铭风源老年公寓的义务承担主体应为被告霍凤群、钟凤琼、刘学辉。
铭风源老年公寓与卢锦珠家属签订的《老人入住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铭风源老年公寓作为为老年人提供住宿、康复、托养等服务的民办机构，在与卢锦珠家属签订《老人入住协议书》并收取护理费用后，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为卢锦珠提供安全、便利的生活场所，配备与服务内容相适应的具有专业知识、专业技能的护理人员并对可能造成损害的潜在危险作出充分的预防以防止老人意外伤害的发生。本案中卢锦珠家属在老人入住之初即已将卢锦珠患有轻度老年痴呆并存在走失的情况告知被告，在发现卢锦珠所住房间防护网未将窗户完全封闭后亦要求被告采取措施消除该安全隐患，对此被告虽然提出系为留出消防通道的合理性辩解意见，但构建消防安全与消除危及人身安全的安全隐患之间并不矛盾，铭风源老年公寓完全可以结合卢锦珠的身体及精神状况，通过统筹安排其入住楼层较低的房间等方式合理消除安全隐患，而不是采取将房间大门及屋内木门上锁的简单方式避免本案事故的发生，故卢锦珠的死亡后果与老年公寓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三被告作为老年公寓的合伙人应在其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卢锦珠主动将木门扣锁打坏并从窗户爬出后从三楼坠落死亡，其对死亡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而死者家属在发现老人入住房间外窗防护网存在安全隐患且被告拒绝消除该隐患后并未采取诸如更换老年公寓等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加之卢锦珠家属针对老人患有轻度老年痴呆的情况却决定选择了最低级别的护理等级，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死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减轻被告的侵权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院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具体金额：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算为18810元（职工月平均工资3135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庭审中被告主张广西二七一地质队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实死者生前长期在临桂县临桂镇该地质队职工宿舍居住，根据原告提交的卢锦珠丈夫钟周勤的职工简历表载明的信息可知，卢锦珠在36周岁之前确系在老家广东省揭东县新亨镇下坝村务农，但之后随着子女长大并进入钟周勤所在二七一地质队参加工作，卢锦珠来桂跟随丈夫、子女共同生活符合人之常情，加之若卢锦珠长期在广东省揭东县居住，则其入住远离老家的广西桂林老年公寓未免过于舍近求远，此举有悖常理，加之广西二七一地质队作为卢锦珠家属所在单位，对单位宿舍中职工及其家属的居住情况应系知悉明了，故该院对原告依据广西二七一地质队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提出卢锦珠从1987年12月至其入住老年公寓之前一直居住于临桂县临桂镇二七一地质队职工宿舍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死亡赔偿金应为106215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243元×5年）。结合三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霍凤群、钟凤琼、刘学辉应给付四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7507.5元［（18810元＋106215元）×30%］。诉讼过程中三被告提出因被告霍凤群已于2013年5月退出老年公寓的经营管理，本案赔偿责任应由钟凤琼及刘学辉共同承担的主张，但因三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霍凤群在事故发生时已退出合伙，故该院对三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霍凤群、钟凤琼、刘学辉赔偿原告钟瑞华、钟英财、钟辉、钟惜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7507.5元；二、驳回原告钟瑞华、钟英财、钟辉、钟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原告钟瑞华、钟英财、钟辉、钟惜华负担979元，由被告霍凤群、钟凤琼、刘学辉负担979元。
霍凤群、钟凤琼、刘学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卢锦珠老人当时是被被上诉人哄骗到老年公寓的，并非自愿入住老年公寓。加之，老人在老年公寓语言不通，无法与他人沟通交流，更加剧了她回家的情感。且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发现老人情绪不对，存在擅自逃离老年公寓的隐患，在事发前已经特意在老人的房间内加装了一道上锁的门，防止老人攀爬防盗网。但老人强行破坏门锁，爬窗而出导致了坠亡。故事故的发生是由受害人卢锦珠自身故意造成，铭风源老年公寓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老年公寓对此不应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称老人有轻度老年痴呆，但是没有提供任何的医院证明，而且被上诉人选择的是清醒自理的入住老年公寓最低收费标准。况且老人来到老年公寓这个新地方，并没有走错老年公寓给她安排入住的房间和床位，由此证明，老人并没有患老年痴呆。三、老人入住时，老年公寓一、二层的房间已经住满，为老人更换房间需要时间来和其他老人及家属沟通。而且老人入住老年公寓才十二天，就在老年公寓积极协调更换房间事宜时，事故就发生了，并不是老年公寓不作为。而且损害是由老人主观故意所造成的，不应当属于老年公寓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7条的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要求老年公寓承担老人30%的死亡责任适用法律律条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卢锦珠自1987年12月至入住老年公寓之前一直跟随子女在临桂县临桂镇榕山路44号广西二七一地质队大院职工宿舍共同生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居住证明，只能提供广西二七一地质队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应按照法律规范要求单位领导应带上营业执照和机构组织代码出庭作证接受质证，但这个程序没有执行；其次一个在临桂居住30年的人，却无法与当地人交流和沟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钟瑞华、钟英财、钟辉、钟惜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对老人高坠死亡存在重大过错责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将其家属卢锦珠送至铭风源老年公寓寄养，双方为此签订了《老人入住协议书》，该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共同遵守。铭风源老年公寓作为为老年人提供住宿、康复、托养等服务的机构，在收取上诉人交纳的护理费用后，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为卢锦珠提供安全、便利的生活场所，配备与服务内容相适应的具有专业知识、专业技能的护理人员，并对可能造成损害的潜在危险作出充分的预防，以防止老人意外伤害的发生。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在卢锦珠老人入住之初即已将卢锦珠患有轻度老年痴呆并存在走失的情况告知上诉人，在发现卢锦珠所住房间防护网未将窗户完全封闭后亦要求上诉人采取措施消除该安全隐患，但上诉人并没有采取相应措施消除安全隐患，而是将房间大门及屋内木门上锁，致使卢锦珠爬窗坠亡。故，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与卢锦珠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三上诉人作为老年公寓的合伙人应在其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确定责任比例时已考虑到死者卢锦珠自身存在过错，以及被上诉人针对老人患有轻度老年痴呆的情况却决定选择了最低级别的护理等级等原因，确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责任划分得当。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
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卢锦珠丈夫钟周勤的职工简历表载明的信息可知，卢锦珠在36周岁之前确系在老家广东省揭东县新亨镇下坝村务农，但之后随着子女长大并进入钟周勤所在二七一地质队参加工作，卢锦珠来桂跟随丈夫、子女共同生活符合人之常情，若卢锦珠长期在广东省揭东县居住，其入住远离老家的广西桂林老年公寓亦有悖常理。广西二七一地质队作为卢锦珠家属所在单位，对单位宿舍中职工及其家属的居住情况知悉明了，故一审法院采信广西二七一地质队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确认卢锦珠从1987年12月至其入住老年公寓之前一直居住于临桂县临桂镇二七一地质队职工宿舍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否认死者卢锦珠生前长期在临桂县临桂镇地质队职工宿舍居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实体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上诉人霍凤群、钟凤琼、刘学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丽娜
审判员 唐崇达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