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二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陶启汉。
委托代理人：苏效腾，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江明，XX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锦华。
委托代理人：陆恒坤，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成轩。
原审第三人：韦子英。
上诉人陶启汉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启汉的委托代理人苏效腾、李江明，被上诉人林锦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恒坤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方成轩、韦子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9日，以第三人方成轩为甲方、韦子英为乙方、林锦华和陶启汉为丙方签订了一份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承包灵马乡灵马村15组、新龙村1、2组约350亩山地，用于种植尾叶桉；联营期限为15年，即从2003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5日止；以入股经营的方式，甲、乙、丙各执一股，共3个股份，经营投资以股平分负担，收益分成以股分红；联营总投资，每5年为一个周期，前5年为230000元，其中第一年为180000元，第二年20000元，第三年到第五年每年10000元；第一年自筹180000元，甲、乙、丙3股每股出资60000元，第二年以后每年所需资金从国家补贴的款项中列支；第一年各股东分3次交款，以现金支付；第一次在2003年10月31日前，每股交款20000元，主要用于支付承包金；第二次于2003年12月31日前，每股交款20000元，主要用于实施烧山、挖坑、植树、肥料和抚育等退耕还林项目；第三次于造林结束后10天内，每股交款20000元，主要用于支付承包金；成立理事会，由方成轩任会长，韦子英任会计，林锦华任出纳员，陶启汉任监事会主席；实行会长审核、会计复核和经办人签名的财务管理制度，没有上述人员的签名同意，一律不予办理报销手续；一般每5年定为一个投资周期，投资期的股金平分，中途不准增股或退股，股份可以继承或放弃，但不能转让；未经甲、乙、丙三方同意，该承包地不准转他人经营；任何一方不按期足额交付股金，逾期一个月以上的，取消入股资格。协议还就各合伙人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为及时在承包的土上种上尾叶桉树，林锦华、方成轩、韦子英分别于2003年11月22日、23及25日交纳了每股60000元三股共计180000元的集资款，该款由作为出纳员的林锦华收取，并用于种树等各项合伙开支。由于林锦华、陶启汉及第三人经营的项目系国家政策规定的退耕还林项目，2005年政府按规定向该项目的经营者即本案的当事人发放了第一款退耕还林补助费57540元，2006年政府再次发放了上一年的退耕还林补助费57540元，这些款项均用于种植、管理树木及其他合伙事务。2009年1月5日，林锦华、陶启汉及第三人就护林员工资的发放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决定：一、2008年1月至12日护林员工资由林锦华支付（已列入开支）；二、2009年1月至12月护林员工资由三个股东支付，其中林锦华、陶启汉支付5月至8月份护林员工资，其他由两位第三人支付。2010年元月27日，陶启汉收到林锦华交给砍木分红款25000元及借款6000元。同年7月6日，林锦华及方成轩、韦子英召开会议，讨论关于陶启汉的分红款如何处理问题，决定以后的分红款不应该给陶启汉，并不再允许陶启汉参加联营。该决定未通知陶启汉。
另查明：由于林锦华代表本股领取政府于2010年发放的2009年度退耕还林款及第二、三次合伙体砍伐林木收入没有分给本股的陶启汉。陶启汉于2011年12月27日向武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锦华返还上述属于自己的款项。武鸣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1日以（2012）武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陶启汉的主张，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还查明：本案各股份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同等投资、同等分配。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林锦华、陶启汉及方成轩、韦子英签订的联营协议，实为共同经营退耕还林项目的合伙协议。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该协议约定，方成轩、韦子英各为一股，林锦华、陶启汉合为一股，经营投资以股平分负担，收益分成以股分红。本案查明，在出资方面陶启汉已与其他合伙人一样履行了支付土地承包金的出资义务。但对具体实施种植、管理树木的出资即所谓的集资款，证据显示林锦华、陶启汉该股的60000元集资款系林锦华支付。在林锦华收到各股交来的集资款后出具的收据上注有“林锦华、陶启汉合一股”，但仍在其后注明“林锦华（陆万元整）”该表述与2003年11月22日林锦华交集资款60000元，方成轩、韦子英在该出资记录上签字的内容是一致的。再有，陶启汉在答辩中也强调各合伙人除了支付20000元承包费外，未再出资，此后的投资款均由政府发放的退耕还林补助费中支付，然而，经查明，2004年以前，合伙体并未得到政府发放的退耕还林补助费，最早一笔是在2005年发放的2004年度退耕还林补助费，数额为57540元。以上事实说明，合伙体每股除支付了土地承包金外，还各出资60000元，而林锦华、陶启汉该股的该项出资为林锦华自己所出。尽管林锦华、陶启汉没有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具体的出资比例，但从土地承包金均等出资，第一次林木砍伐分红及部分退耕还林补助费的分配比例看，均等出资应是林锦华、陶启汉双方确认的该股出资原则，应认定林锦华为陶启汉垫付了30000元集资款。故林锦华要求陶启汉按其支付60000元集资款的一半即30000元偿还其所垫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关于护林员工资问题，2009年1月5日全体合伙人召开的会议记录上已明确，2008年1月至12月护林员工资由林锦华支付，已列入开支。这说明该林锦华的支出已由合伙体用合伙经费报账冲抵，林锦华无充分证据证明应由该股承担的护林员2009年5月至8月份及其他时间的工资由其代陶启汉垫付，故林锦华关于要求陶启汉偿还其代为垫付护林员工资及要求陶启汉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锦华与陶启汉在涉案的经营退耕还林项目中系合伙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谁代谁出勤的问题，合伙协议中亦未对此作出约定，应采纳陶启汉对此的抗辩意见，对林锦华要求陶启汉偿还其代出勤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林锦华要求陶启汉支付利息的问题。因林锦华主张的护林员工资、违约金及代出勤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涉及这些款项的利息主张，亦不予支持。由于林锦华为陶启汉垫付了30000元集资款，陶启汉至今未予偿还，造成了林锦华相应的利息损失，同时合伙协议约定第二次交款的时间是2003年12月31日前，故陶启汉应从200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林锦华计付利息。此外，本案与（2012）武民二初字第21号案系两不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并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由于林锦华、陶启汉双方对何时支付护林员工资及违约金的时间没有约定，故林锦华的起诉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是否解除林锦华、陶启汉合伙关系的问题。合伙是指由各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联合。因此，合伙人的退伙或合伙体散伙亦应由合伙人协商达成协议或由想退伙的合伙人提出退伙。林锦华主张的陶启汉以其股份转让他人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林锦华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林锦华、陶启汉间的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陶启汉偿还林锦华为其垫付的合伙集资款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04年1月1日起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林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林锦华负担1280元，陶启汉负担690元。
上诉人陶启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该案审理过程中证据8、证据9的质证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林锦华当庭提交的证据合伙人交集资款的收据”，根本不属于超过举证期限后发现的新证据。林锦华故意在诉状中模糊其主张所垫付集资款30000元的性质，致使陶启汉误认为是指每年的投资款，即陈述每年的费用开支均从退耕还林款中扣除。而且，该关键性的证据又不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而对该关键性的证据8法庭没有给予陶启汉新的合理的举证期限，也不给予代理人询问陶启汉本人的机会，致使陶启汉在不清楚合伙内部交纳集资款的实际情况下做出错误的陈述，陶启汉说明实际情况是：2003年的集资款陶启汉亲手交给林锦华18000元，林锦华承包林地前家庭生活困难，陶启汉便另外出借10000元给林锦华用于为家人治病，两人商量用借款冲抵集资款，这样陶启汉就向林锦华全部交纳了集资款。但该庭后陈述并没有引起一审法院的重视。该证据实际上是林锦华个人伪造的，陶启汉直到领取一审判决书后的2012年12月5才收到该证据的复印件，但复印件又与开庭时提交的原件不一致，开庭时提交的证据8第4行：“林锦华、陶启汉合一股”之后、“（陆万元#）”之前，根本没有“林锦华”的字样；第6行“（此款用于种树费用资金，不含土地承包金）”的字样也是开庭之后又添加上去的；开庭时提供的证据8并不包括2003年11月25日以及2003年11月28日的内容，这三处是林锦华在本来就是伪造的证据上继续伪造而成。且从常理推断，该收据落款时间是2003年2月8日，而联营协议书是2003年10月25日才签订的，合伙人不可能在还没有签订联营协议书、交纳土地承包金之前就交纳集资款用于种植，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证据9即2010年7月6日的会议记录，林锦华根本没有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也从未让陶启汉进行质证，该证据同样是林锦华个人伪造的，陶启汉直到领取判决书后的2012年12月5才收到该证据的复印件，两位第三人的签字也明显是由他人冒签，他们从始至终都未承认是林锦华一人交纳的60000元集资款。
上述证据8、证据9，均为林锦华一人书写而成，两位第三人的签字均系伪造，这些都可以通过笔迹鉴定、行文时间鉴定得出该证据是林锦华伪造的结论。林锦华作为出纳，应当严格区分合伙财产以及个人财产，更应当有见证人对其合伙出资进行监督。本案中，在没有任何人证实合为一股的两人如何出资的情况下，林锦华利用出纳一职之便，自己出具收据证明自己一人交纳了60000元集资款，难以使人信服。在陶启汉对证据8的内容予以否认、甚至对证据9未能质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却对这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认定林锦华、陶启汉合一股的60000元集资款为林锦华一人交纳的依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纠正。
二、陶启汉作为合伙人，已经实际参与2010年以前的几次分红，林锦华从未提出异议，有力地证实了陶启汉已经交纳集资款30000元。2010年之前，陶启汉获得的分红款和退耕还林款远远超过30000元，林锦华一直担任出纳，如果有其他需要在分红前扣除的相应开支林锦华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拿出来进行结算。如果林锦华真的代陶启汉垫付了集资款，林锦华可以在分红款和退耕还林款中要求陶启汉向其偿还，明显是到了执行阶段，林锦华为了逃避（2012）武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向陶启汉支付分红款、退耕还林补助费及利息的债务，恶意进行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另外，联营协议书中第九项第2条中明确规定：“任何一方不按期足额交付股金的，逾期一个月以上的，取消入股资格。”陶启汉作为合伙人，已经实际参与2010年以前的几次分红，由此可以推断陶启汉早在2003年已经交纳了承包费、集资款，全部履行了出资的义务。即便林锦华真的垫付了集资款，早在2003年底林锦华就应该要求陶启汉偿还该款项，而林锦华在2010年两次分红以及（2012）武民二初字第21号案件中均未提出，也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
三、分红前所有的费用、成本已结算，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0年10月23日、2010年11月26日的最后两次分红陶启汉均未在场，而林锦华、方成轩、韦子英均认可均是扣除成本后结算出来的，所有的费用支出凭证均已销毁，陶启汉虽然提出质疑但因为凭证已被销毁也只能认可最后的结算数额，林锦华使用在已生效的（2012）武民二初字第21号案件中已结算过的清单作为证据提起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林锦华的起诉。综上所述，武鸣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2）武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该判决第一项。本案所有诉讼费由林锦华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支持陶启汉的上诉请求，维护其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林锦华答辩称：一、一审开庭质证程序合法。林锦华一直都主张其替代陶启垫付了其应当承担的半股30000元的集资款，也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来证实该项主张，并没有如陶启汉所说的在诉状中模糊垫付集资款的性质，只是陶启汉没有理解林锦华的诉讼请求而已。随后提交的证据8、证据9仅起到辅助证实、印证两个第三人的陈述，这几份证据都能清楚、明确地证实了林锦华在履行合伙协议时，替代陶启汉垫付了30000元的集资款。
陶启汉在上诉状中说其已经向林锦华交了18000元的集资款，并以林锦华因生活困难曾向其借贷的10000元，且以这两笔款项冲抵陶启汉应交纳的30000元集资款。这纯属子虚乌有，林锦华没有收到陶启汉的任何一分集资款，也从未向陶启汉借贷过，相反陶启汉却以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而向林锦华借钱6000元。陶启汉说其已经向林锦华交纳18000元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反，陶启汉在向原承包人交纳土地承包款时（分两次交），第一次交纳时林锦华先行帮助其垫付了10000元，后来陶启汉见到树已经长高，才补交后面的承包款。
陶启汉说林锦华提交的证据8是伪造的证据，却提不出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相反两个第三人在庭上也认可了证据8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陶启汉在提交证据8、9时，法官也依程序让双方及第三人对这两份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将原件给所有诉讼参与人进行核对，陶启汉当时并无异议。虽然林锦华是合伙体的出纳，但每一次记录都要在两个第三人在场监督，并同时签名才能完成，且庭审过程中，两个第三人都承认了证据8、9上的签名是其所书写，据此可以证明林锦华没有伪造任何证据。
因此，在陶启汉当庭承认只向原承包人交纳了20000元的土地承包款外，未再交纳其他款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关于认定林锦华代陶启汉垫付了30000元集资款这一事实是正确的；但却否认了林锦华替陶启汉垫付护林员工资，这是错误的，原因是：在两个第三人都承认自2009年开始，护林员工资是由各股出资支付，不再列入合伙经费报账冲抵，林锦华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属于本股应支付的部分护林员工资，林锦华已经独自支付，也就应当认定陶启汉未支付护林员的工资，是林锦华已经替其垫付，应当判决陶启汉返还这部分款项及利息。
二、林锦华依法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主张的各项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陶启汉在上诉状中提出在2010年之前的分红中，林锦华作为合伙体的出纳，可以在分红时要求陶启汉返还垫付的集资款，在（2012）武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执行阶段才提出诉讼是恶意诉讼。这点林锦华不予认可，原因是：
1、2010年之前每次陶启汉到场分红，都诉苦说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在林锦华每次要求其返还代垫付的集资款和护林员工资，其总说等下一次分红时再返还，相反陶启汉还因向其他人借款不还，被他人殴打，多次叫林锦华帮忙摆平，而在这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分红款都不够抵销，且还向陶启汉借款6000元，但此后其不再露面，打电话不接，也没有见回到武鸣，合伙体根本无法通知到其本人，其代理人总推托说无法通知到。合伙体开展的工作都是由林锦华与两个第三人完成，陶启汉根本就没有按照合伙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才导致林锦华与两个第三人开会做出不再向上诉人派发2010年后的分红款的决定。
2、林锦华提出主张的各项费用，不单是在一审提出过，而且代替陶启汉支付各项款项后，多次当面要求陶启汉及时返还，但陶启汉每次都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在分红时，用分红所得款项抵销，却一直都要在拖延。在2010年元月27日，股东第一次分红时，又以在广东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要求林锦华先拿分红款，并一再保证第二次分红时，再予以扣除，同时还向林锦华借款6000元（陶启汉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5就能证实）。况且，2011年12月27日，陶启汉起诉林锦华请求返还分红款时，林锦华也曾当庭请求陶启汉偿还所垫付的各项款项。而且，林锦华与陶启汉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垫付的集资款和护林员工资，林锦华可以随时请求返还。因此，林锦华的主张没有过诉讼时效。
三、林锦华一审的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审的原则。陶启汉于2011年12月27日起诉林锦华的请求是，要求答辩人返还分红款，而林锦华在武鸣县人民法院一审起诉陶启汉，是要求其返还林锦华代替陶启垫付的集资款、护林员工资、违约金、出勤误工费及其相关利息损。这两个案件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违背一事不再审的原则。综上所述，陶启汉的请求合法合理，恳请法庭依法维护其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林锦华要求上诉人陶启汉偿还其代垫付的投资款3万元及利息，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上诉人陶启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上诉人林锦华所提交的合伙人交集资款收据上原审第三人方成轩、韦子英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方成轩、韦子英虽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明确表示每股60000元的集资款其本人均已缴纳，但该证据其它内容是否经第三人签名认可仍应经鉴定进行确认。故本院对上诉人陶启汉申请对该收据上第三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予以准许。在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林锦华表示在该收据上第三人方成轩、韦子英的签名为林锦华本人书写形成，并非方成轩、韦子英本人签名。上诉人陶启汉因此向本院提出要求撤回鉴定申请，本院准许其撤回对该证据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
本案各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林锦华、陶启汉与方成轩、韦子英签订的合伙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伙协议约定林锦华与陶启汉合为一股，方成轩、韦子英各持一股。对于查明各股均缴纳集资款60000元，林锦华与陶启汉合持的一股的集资款60000元已由林锦华代缴。陶启汉上诉主张该事实并不存在，据以认定该事实的“合伙人交集资款收据、会议记录”未经庭审质证，且系林锦华个人伪造。方成轩、韦子英但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庭确认合伙人均已按每股60000元的数额缴纳集资款，但亦表示林锦华与陶启汉合持股份的集资款由林锦华还是陶启汉缴纳并不清楚。故本院认定陶启汉主张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事实属质证程序违法，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林锦华提交的合伙人交集资款收据上方成轩、韦子英的签名，经林锦华确认为其本人代签，并非方成轩、韦子英本人签名。该证据除表述合伙体每股缴纳60000元集资款外，还表述“林锦华（陆万元整）陶启汉未交”。且该证据落款时间为2003年2月8日。而林锦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证据复印件上并无“陶启汉未交”的记载，亦无方成轩、韦子英二人签名。结合林锦华提交的“股东召开集资款会议”、“各股交集资款”二份证据的内容及落款时间，合伙人召开集资款会议决定除土地承包金外每股另缴60000元集资款的时间在2003年11月12日，各股缴集资款的时间分别为方成轩2003年11月23日缴纳、韦子英2003年11月25日缴纳、林锦华2003年11月22日缴纳。故本院认定合伙人交集资款收据为林锦华事后自行书写形成，所记载内容为其个人表述，对陶启汉是否缴纳集资款的事实并无证明力。
关于陶启汉除土地承包金外是否缴纳30000元集资款的问题。在陶启汉起诉要求林锦华返还2009年度退耕还林款及第二、三次砍伐林木收入中其应分得的款项。武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武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陶启汉的诉讼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确认陶启汉已出资，享有合伙人地位。在该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林锦华）称，原告（陶启汉）第一次应交的土地承包金及植树的其他费用是其帮原告交的，后来原告才补交，原告已违约，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该认定说明林锦华自认陶启汉除土地承包金外已补交植树的费用。该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合伙四人均确认除09年退耕还林补助费外分六次分得68000元，林锦华主张该款已当面给陶启汉，而陶启汉当庭表示其本人仅缴纳20000元土地承包金外，09年以前退耕还林补助费已作为投资款投到合伙中。
而在本案一审判决中以最早一笔退耕还林补助费为2005年发放，据此认定每股除土地承包金外还出资的60000元，是由林锦华代陶启汉垫付。林锦华自认陶启汉已补交植树费用，并且主张已将2009年以前的退耕还林补助费68000元分给陶启汉，而陶启汉主张该退耕还林补助费已作为集资款投入。在双方当事人对退耕还林补助费是否发放给陶启汉各持一词的情况下，林锦华并无证据证明该退耕还林补助费已发放给陶启汉，而林锦华已于2003年11月22日缴纳集资款60000元，退耕还林补助费应在缴纳集资款后发放，陶启汉应分得的退耕还林补助费足以冲抵林锦华先行垫付的30000元集资款。故本院认为，在林锦华提供的集资款收据不能证明陶启汉未缴纳集资款的情况下，应对陶启汉主张除土地承包金外的投资款由政府发放的退耕还林补助费中支付的意见，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陶启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林锦华要求陶启汉返还集资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鸣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锦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被上诉人林锦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3元，上诉人陶启汉已预交，由本院退回给上诉人陶启汉）。一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林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蔚
审判员 李 专
审判员 耿 莉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晓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