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法定代理人刘耀军，居民，系上诉人刘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耀军，居民，系上诉人刘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
法定代理人邱向华，居民，系上诉人邱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向华，居民，系上诉人邱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
法定代理人曾湘维，居民，系上诉人曾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湘维，居民，系上诉人曾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
法定代理人龚新跃，居民，系上诉人龚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新跃，居民，系上诉人龚某之父。
以上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彭莹，湖南省娄底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第三中学，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长青中街。
法定代表人阳璧辉，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业，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男，200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居委会*组。
法定代理人黄富强，居民。
委托代理人聂忠仁，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
法定代理人贺兵，居民，系被上诉人贺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兵，居民，系被上诉人贺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张泳辉，居民，系被上诉人张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泳辉，居民，系被上诉人张某之父。
上诉人刘某、刘耀军、邱某、邱向华、曾某、曾湘维、龚某、龚新跃、娄底市第三中学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戴某与被告邱某、曾某、龚某、刘某、贺某、张某均是被告娄底市第三中学在校学生。2014年9月26日中午放学时，原告戴某离开教室回家。在路上原告碰到了一起回家的被告刘某、贺某、张某三人。原告与刘某、贺某、张某发生了打闹，期间，被告刘某打了原告屁股，原告就推了刘某一把，致刘某摔倒在地。贺某、张某见此情形，就离开现场回家了。当时刘某的朋友即被告邱某与被告龚某正好路过，邱某看见刘某与戴某打架，就冲上去将刘某扶起来并和戴某打了起来。邱某的朋友即被告曾某见状就走过去抱住戴某，戴某打了曾某一拳，曾某亦还了戴某一拳，随后曾某就离开了。之后龚某又冲上去和戴某打了起来。原告与被告刘某、邱某、曾某、龚某打斗时左肩膀被致伤。经诊断，原告戴某之伤为左锁骨中段骨折，其于事发当日入住娄底市中心医院，共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28213.97元，其中被告邱某的家长支付了医疗费5000元，被告刘某、曾某、龚某的家长各支付了医疗费6000元。经娄底市星光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之伤构成玖级伤残，全部伤休时间陆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两人，其余伤休时间陪护一人，继续治疗费限15000元使用（包括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事发后，被告娄底市第三中学多次组织原告与被告邱某、曾某、龚某、刘某的家长协商处理此事，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戴某与被告刘某因打闹发生争执厮打，被告邱某、曾某、龚某帮助刘某殴打原告，以致原告戴某左锁骨骨折。通过对整个行为、情节的分析，原告戴某、被告刘某在发生打闹时均不能理智处理，双方对事件的起因都有一定的过错，但在被告刘某与原告的厮打过程中，被告邱某、曾某、龚某帮助被告刘某殴打原告，以致造成原告受伤的严重后果，显然，被告刘某、邱某、曾某、龚某应当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告娄底市第三中学虽在事发后积极处理、协助调查、组织调解，但在事发时未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对该事件的发生有疏于管理之责，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贺某、张某虽与原告有打闹的行为，但其并未殴打原告，其行为与原告受伤的结果无因果关系，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刘某、邱某、曾某、龚某均系未年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对原告戴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相关规定标准认定如下：医疗费28213.97元，残疾赔偿金93656元（23414元×20年×20%），护理费20500元［（25天×2＋155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天×25天），继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5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2000元，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163169.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戴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继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3169.97元，由被告邱向华、曾湘维、龚新跃、刘耀军连带赔偿114218.98元（含已支付的医疗费23000元），由被告娄底市第三中学赔偿11421.9元，其他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上述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戴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戴某负担580元，由被告邱向华、曾湘维、龚新跃、刘耀军负担2000元，由被告娄底市第三中学负担320元。
上诉人刘某、刘耀军、邱某、邱向华、曾某、曾湘维、龚某、龚新跃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贺某、张某应对被上诉人戴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案涉打架事件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被上诉人贺某、张某与被上诉人戴某发生口角、相互推搡是造成戴某将刘某推倒在地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邱某、曾某、龚某见状加入打斗这一因素不足以切断被上诉人贺某、张某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戴某人身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2.事发时被上诉人贺某已满13周岁，被上诉人张某已满12周岁，两被上诉人对于打斗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具有认识能力，对自身行为也具有控制能力，但被上诉人邱某、曾某、龚某加入打斗时，两被上诉人没有制止，也没有向他人求助，而是放任被上诉人戴某和刘某等处于危险之中，没有履行阻止损害结果发生的法定义务，应对被上诉人戴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应当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本次打架事件发生在教室外的安全通道至学校田径场的连续区域，时间是中午放学不久，当时事发地人员众多，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的管理人员没有及时发现并阻止该起打架事件，是造成被上诉人戴某受伤的重要原因，原审判决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对被上诉人戴某的损失承担7%的责任过轻，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应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戴某对纠纷的发生及升级也存在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四）娄底市星光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909号司法鉴定意见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分级》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戴某构成九级伤残是错误的，该标准只能适用于工伤评定，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不能适用该标准；同时，该鉴定意见在“分析说明”中建议“治疗满三个月后再行终结鉴定”，可知该鉴定意见是在鉴定条件尚不完备的情况下作出的，对被上诉人戴某伤残等级的认定并不准确。（五）上诉人刘某、邱某、曾某、被上诉人贺某等向学校作出的书面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当事人均未成年，在监护人未到场的情况下作出的陈述，其意思表示不完全，无法还原整个事实经过，且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又是教学关系中的管理支配方，其组织学生书写的书面陈述材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刘某等作出的书面陈述材料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六）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错误，应适用该法第三十九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亦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无须对被上诉人戴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案涉打架事件持续时间极为短暂，没有发生激烈冲突，且当时有七千余学生同时离校，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不可能立即发现，事后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积极开展调查，并多次组织各家长协调处理，已履行了应尽的义务；2.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一贯对安全教育工作极为重视，建立了非常健全的工作制度，日常的教学活动中安全教育几乎是天天讲，已尽到了应尽的教育、监管责任，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戴某的损失应由致害人承担；3.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而被上诉人戴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戴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被上诉人戴某在一审中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总额为157917元，而原审判决认定其总损失为163169.97元，超出了被上诉人戴某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应视为被上诉人戴某自愿放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戴某要求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刘某、刘耀军、邱某、邱向华、曾某、曾湘维、龚某、龚新跃、娄底市第三中学的上诉，被上诉人戴某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戴某在案涉纠纷中不存在过错，且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刘某、刘耀军、邱某、邱向华、曾某、曾湘维、龚某、龚新跃把被上诉人戴某存在过错作为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娄底市星光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合法，一审中各上诉人均未提出书面申请要求重新鉴定，应当予以认定。（三）刘某等向学校作出的书面陈述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这些学生的年龄均在13岁左右，对于事情经过完全能清楚、正确的表达，原审判决综合他们的陈述认定本案的事实是正确的。（四）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对本次事件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刘某、刘耀军、邱某、邱向华、曾某、曾湘维、龚某、龚新跃、娄底市第三中学的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刘某、刘耀军、邱某、邱向华、曾某、曾湘维、龚某、龚新跃的上诉，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答辩称：（一）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已尽到了相应的监管义务，被上诉人戴某及上诉人刘某等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在案涉纠纷中存在过错，故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不应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戴某是在放学后打架受伤，已经脱离了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的监管，且各学生之间嬉闹、拉扯难以监管。（三）本案能够找到致害人，被上诉人戴某的损失应由致害人承担。（四）上诉人刘某等人的陈述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贺某、张某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针对上诉人刘某、刘耀军、邱某、邱向华、曾某、曾湘维、龚某、龚新跃的上诉，被上诉人贺某、贺兵答辩称：（一）参与这次打架的学生都被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要求写检讨，但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贺某、张某写检讨，这一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贺某、张某没有参与打架。本案学校组织过多次调解都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贺某、张某参加，学校也是认可被上诉人贺某、张某没有参与打架的。（二）本案纠纷发生在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改造的安全通道内，该通道不足三米宽，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没有安排工作人员值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针对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的上诉，上诉人刘某、刘耀军、邱某、邱向华、曾某、曾湘维、龚某、龚新跃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纠纷经过了学校安全通道、乒乓球场等4个地点，4个地点都没有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的工作人员予以制止，学校也没有及时将伤者送往医院，故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应承担更重的责任。
针对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的上诉，被上诉人贺某、贺兵答辩称：（一）本案纠纷发生在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改造的安全通道内，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没有安排工作人员值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本案纠纷的当事人都是未成年人，没有能力制止打斗的发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某、张泳辉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发生后，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对事件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刘某、邱某、曾某、龚某、被上诉人戴某就纠纷发生的经过向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作出了书面陈述。虽然上述当事人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年龄均在13岁左右，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能够比较清楚的描述纠纷发生时的具体情况，故原审判决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进而认定上诉人刘某、邱某、曾某、龚某应对被上诉人戴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戴某自负部分责任，被上诉人贺某、张某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案涉纠纷发生在校园内，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对纠纷未予及时发现和制止，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对被上诉人戴某的损失承担7%的责任亦无不当。虽然一审中上诉人刘耀军、娄底市第三中学等对娄底市星光司法鉴定所娄星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909号司法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其均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应视为放弃了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故原审判决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提出的原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戴某的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戴某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4917元（不含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23000元）”，原审判决各被告应向其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25640.88元，并未超出被上诉人戴某的诉讼请求，故对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的此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刘某、刘耀军、邱某、邱向华、曾某、曾湘维、龚某、龚新跃、娄底市第三中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00元，由上诉人刘耀军、邱向华、曾湘维、龚新跃负担100元，由上诉人娄底市第三中学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纲礼
代理审判员 王晶晶
代理审判员 刘 聪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刘 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