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民终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博亚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周菊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剑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浩，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电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区科学城海鹰路*号*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青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湛，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博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公司）因与上诉人华电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拖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津海法商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剑明、刘浩，上诉人华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亚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0月，博亚公司与华电公司就《拖轮使用合同》达成一致，约定由博亚公司提供拖轮对“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进行拖航并保护平台安全，华电公司�博亚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在博亚公司将“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拖至施工现场后，华电公司擅自解约，其行为给博亚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对此，华电公司应依约支付违约金。故博亚公司请求判令华电公司支付如下费用：1、拖航费、守护费176655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调遣费240000元、守护期间油款240180.25元及相应利息；3、违约金768000元及相应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华电公司承担。
华电公司陈述答辩意见称：华电公司与博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华电公司不应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华电公司未委托博亚公司进行守护作业，博亚公司也未对“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进行守护，因此该费用不应支付。华电公司不同意支付除拖航费用以外的其它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华电公司就其东海大桥海上风电增能升级改造项目船�租赁向社会招标。招标范围包括：1、由拖轮完成“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从南通启东港停靠码头到东海大桥一期风电场以及从东海大桥一期风电场到停靠码头（华电曹妃甸重装码头）拖航作业，在东海大桥一期风电场作业期间的守护；2、由交通艇完成施工管理人员、平台技术人员的海上交通工具任务。案外人上海太平洋航运技术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太平洋公司）于同年9月26日投标，由“博亚拖8”轮和“明星拖5”轮完成上述任务。10月8日华电公司员工通过邮件通知上海太平洋公司中标并附中标通知书。
10月19日至10月21日期间，华电公司与上海太平洋公司之间就合同签订具体条款通过邮件往来进行协商，上海太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博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菊仙为同一人，往来邮件系华电公司经办人与周菊仙之间联系，但合同乙方最初为上海太平洋公司。10月21日22时55分华电公司员工发给周菊仙邮件中附空白的《供方资格调查审批表》，10月22日3时38分周菊仙发给华电公司员工邮件中附的《供方资格调查审批表》被调查单位为博亚公司。10月22日9时01分华电公司员工曹春芳发给周菊仙邮件附《拖轮使用合同》，邮件内容为：“周总，合同有变更，请看后回复。主要是去掉回曹妃甸的费用。请上午务必返给我，没意见就盖章……”10月22日11时26分，周菊仙发给曹春芳邮件回复：“已盖章”，附已加盖博亚公司印章的上述《拖轮使用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拖轮工作为“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博亚公司船舶为“博亚拖8”轮和“明星拖5”轮。二、由“博亚拖8”轮和“明星拖5”轮完成“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从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和东海大桥一期风电场至南通启东港往来拖航任务以及在东海大桥北侧一期�电场的守护作业。三、调遣和拖航及费用。调遣费为“博亚拖8”轮150000元，“明星拖5”轮90000元。拖航费：（1）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北侧一期风电场拖航作业“博亚拖8”轮480000元，“明星拖5”轮160000元；（2）东海大桥北侧一期风电场至南通启东港拖航作业“博亚拖8”轮480000元，“明星拖5”轮160000元。以上第（1）项起拖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0月21日，第（2）项作业任务由华电公司书面通知后执行。双方还约定了各自拖航中的权利义务，其中博亚公司权利义务条款中约定“合同签订后负责办理有关拖航前的相关手续”。调遣费在拖轮抵达起拖港且华电公司收到博亚公司提供的全额调遣费的服务发票以及博亚公司拖轮保险单复印件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拖航费应在“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到目的地后华电公司收到博亚公司服务专用增值税发票10日内一次性支付。四、守护及费用：拖轮守护使用时间为2个月，自拖轮抵达东海大桥北侧一期风电场之日起至工程结束华电公司向博亚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停止守护之日止。拖轮使用到期后，华电公司如继续使用，应提前7日书面向博亚公司提出续用通知。博亚公司接到通知后，继续提供船舶使用服务。华电公司负责守护期间的船舶燃油、淡水、签证费、港口费、航务费。博亚公司负责守护期间配备船员及支付船员工资、伙食、物料，维修费用。“博亚拖8”轮守护使用费为520000元／月，不足整月单价为17330元／天。每月支付一次，应在开始守护5日内由华电公司支付给博亚公司。博亚公司须在华电公司付款前向华电公司提供符合税务法律规定的服务业专用增值税发票。博亚公司须提交华电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签字确认的签证单，据此结算。在拖轮使用期间，华电公司指定专人负�同博亚公司人员联系，下达工作指令。博亚公司指定专人负责与华电公司现场有关人员联系，以便于工作协调。五、违约责任：1、如果华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拖轮守护费及拖航费，且延期20天仍不支付拖轮守护费及拖航费，则博亚公司有权不受任何约束中止合同，撤回船舶，并且华电公司还需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承担当期应付款的违约金。2、在拖轮使用期限内，未经对方同意，双方不得中途解约，否则由解约方赔付给另一方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3、博亚公司应保证拖轮的正常使用。如因博亚公司原因未能履行合同，双方经协商确认博亚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华电公司须书面通知博亚公司必须使用其他同等或以上马力符合合同要求的拖轮在72小时内进入东海大桥北侧一期风场替代“博亚拖8”轮履行本合同，如博亚公司替代轮不能在72小时内进�东海大桥北侧一期风场替代“博亚拖8”轮履行本合同，华电公司可书面通知博亚公司后解约，并不视为违约。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博亚公司“博亚拖8”轮、“明星拖5”轮先后驶入南通启东港。2014年10月22日，“博亚拖8”轮、“明星拖5”轮将“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自南通启东港的案外人润邦海洋装备有限公司码头起拖，拖带过程中，“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曾剧烈摇摆，出现险情，最终于10月24日拖带至东海大桥海上风电一期施工现场。
10月26日，博亚公司、华电公司共同对涉案“博亚拖8”轮进行量油，华电公司员工李渊博签字确认。
10月28日，华电公司通过邮件向博亚公司发出《关于办理拖轮签证离场手续的通知》，内容为：“鉴于贵司已完成对‘华电1001’海上风电作业平台自南通润�装备有限公司码头至东海大桥海上风电一期施工现场的拖航作业，请贵司与我司相关人员联系，及时办理拖轮签证离场相关手续及结算事宜。自2014年10月26日通知贵司办理离港手续起，贵司发生的一切风险及费用我司不予承担。”博亚公司于10月30日致函华电公司“贵司现无故通知我司船舶签证离场，我司坚决不同意……我司将一如既往地在东海大桥一期风电场对贵司‘华电1001’海上风电作业平台进行守护作业，直至工程结束，再将‘华电1001’海上风电作业平台拖带至启东港止”。后博亚公司与华电公司就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进行协商。11月3日，博亚公司致函华电公司表示将继续履行合同，如华电公司不予配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2月2日，博亚公司致函华电公司交涉，提出本期结算清单，包括调遣费、拖航费、守护费共计1920000元。同日，华电公司致函博亚公司“我�东海大桥项目中，贵司‘博亚拖8’轮及‘明星拖5’轮于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24日将我司‘华电1001’海上风电作业平台拖带至东海大桥风场。由于贵司在执行拖带任务的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因此我司于2014年10月26日口头通知贵司结束作业离场，并于2014年10月28日正式发函通知贵司尽快办理离场及结算。贵司12月2日上报结算超出实际工作范围，请贵司速派人至我司办理结算事宜”。
2014年10月9日，中国船级社向拖船“博亚拖8”轮核发其拖航“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自“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的《海上适拖证书》以及结论为“同意‘华电1001’由‘博亚拖8’拖带在6级风及以下自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单程壹水”的《检验报告》。
10月20日，上海太平洋公司曾向南通海事局申请本次自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一期风电场的拖航作业的《水上水�活动许可证》，因该公司经营范围未包括国内水路运输业务，且未能提交授权委托，因而未能取得水上水下活动许可。后博亚公司、华电公司协商一致由博亚公司向南通海事局继续针对本次拖航申请水上水下活动许可，申请所附材料中包括华电公司于10月17日出具的《任务委托书》，内容为“上海博亚船务有限公司：经我司决定，现委托贵司的‘博亚拖8’轮进行‘华电1001海上风电作业平台’自南通润邦海洋装备有限公司码头至东海大桥海上风电一期施工现场的拖航作业”。10月21日，南通海事局向博亚公司核发《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准许上海博亚船务有限公司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2日，由‘博亚拖8’共一艘拖轮在长江北支水道南通润邦海洋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码头至长江口启东港入海航道启东1#浮的水域范围内，进行海上风电安装平台‘华电1001’拖带作业。监管要求：关注水文气象信息，选择风力不大于6级、能见度距离2000米及以上等条件下进行拖带作业，提前清理航道渔网渔具，严格落实各项安全措施”。
10月24日起至12月27日，“博亚拖8”轮在东海大桥海上风电场附近停泊。
10月20日，华电公司与案外人江苏泛洲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泛洲公司）就“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的守护轮租用事宜签订《船舶期租合同》，华电公司自述江苏泛洲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2日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上述任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拖航合同纠纷。博亚公司按照华电公司的指示完成了将“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从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海上风电一期施工现场的拖航作业，该行为系博亚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双方之间存在拖航合同关系。关于双方的具体法律关系的认定，双方�间订立《拖轮使用合同》成立并且实际履行。因为：1、华电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将最后准备签约合同版本通过邮件发送给博亚公司，指示博亚公司盖章后回传，并表示将开始履行合同，博亚公司盖章回传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的拖航作业，可见双方已经就合同全部条款达成一致。在上海太平洋公司中标后，华电公司员工曹春芳即代表华电公司与上海太平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就合同内容进行了磋商，因上海太平洋公司办理水上水下活动许可手续未通过，经协商一致博亚公司与华电公司订立《拖轮使用合同》。虽然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约定了合同生效条件，但是在双方合同已经成立并开始履行的情况下，华电公司拒不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应当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情形，据此应当认定合同生效。2、华电公司发出《任务委托书》的行为属于单方法律行为，不具备合同属性，其仅为合同履行过程中所需的文件之一。出具《任务委托书后》后，双方仍然在继续协商《拖轮使用合同》条款，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任务委托书》取代《拖轮使用合同》。博亚公司人员在办理水上水下活动许可时向南通海事局提交材料中包括《任务委托书》，但是因办理手续也有华电公司人员在场，博亚公司在场人员并非有权代表博亚公司签订合同，即使在南通海事局办理手续过程中，《任务委托书》由博亚公司现场办理手续人员转交于南通海事局，也不能推论出华电公司向博亚公司正式发出过作为合同的《任务委托书》。
关于博亚公司各项费用请求问题。1、关于拖航费。博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由“博亚拖8”轮和“明星拖5”轮完成自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的拖航作业，华电公司应当支付拖航费。在“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的招投标文件、华电公司与上海太平洋公司之间、博亚公司与华电公司之间订立合同中，拖航作业一直由“博亚拖8”轮和“明星拖5”轮两艘船完成。实际拖航过程中，也出动了“博亚拖8”轮和“明星拖5”轮。华电公司在2014年12月2日致博亚公司函中也承认“博亚拖8”轮和“明星拖5”将“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拖航至目的地。华电公司以此次拖航“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的水上水下活动许可文件中写明由“博亚拖8”轮一艘船舶单独完成的内容来否定“明星拖5”轮参与拖航和取得报酬，理由不成立。因此，华电公司应当负担“博亚拖8”轮和“明星拖5”轮自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的拖航费480000元和160000元。2、关�调遣费。华电公司主张拖航船舶并非因此次完成拖航“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到达南通启东港，因而不应承担调遣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华电公司应否承担调遣费的依据为双方合同中的明确内容和博亚公司起拖时已将船舶停留于起拖港的事实，而不应以博亚公司船舶何时到达起拖港为准。故“博亚拖8”轮和“明星拖5”轮调遣费150000元、90000元，华电公司应当给付博亚公司。3、关于守护费和油款损失。华电公司在博亚公司完成自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的拖航作业后，通知博亚公司办理拖轮签证离场相关手续及结算事宜，表示将不予承担通知离港后博亚公司发生的一切风险及费用，应当理解为华电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博亚公司此时自行继续将“博亚拖8”轮停留在守护现场附近，也未参与任何实际的守护作业，其提出的依据合同给付守护费和�款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保护。4、关于拖航费、守护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及调遣费、守护期间油款的利息损失。华电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向博亚公司发出《关于办理拖轮签证离场手续的通知》，书面通知博亚公司“及时办理拖轮签证离场相关手续及结算事宜”。12月2日，博亚公司向华电公司发函提出结算清单，华电公司于12月26日回函“贵司12月2日上报结算超出实际工作范围，请贵司速派人员至我司办理结算事宜”。因双方就最终结算及具体应付款数额均未达成一致，博亚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华电公司付款条件并未具备。博亚公司主张华电公司依据合同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给付拖航费、守护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给付调遣费和守护期间油款利息依据不足。5、关于违约责任及解除合同违约金。双方订立合同后，�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自南通启东港至东海大桥的拖航作业已经履行完毕，博亚公司所提供拖轮均具有《适拖证书》《检验报告》，办理了水上水下活动许可手续。华电公司主张博亚公司在拖航作业中“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出现险情，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造成险情属于博亚公司一方责任，不能成为华电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且依据合同约定，如因博亚公司原因未能履行合同，双方经协商确认博亚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华电公司须书面通知博亚公司必须使用其他同等或以上马力符合合同要求的拖轮在72小时内进入东海大桥北侧一期风场替代“博亚拖8”轮履行本合同，如博亚公司替代轮不能在72小时内进入东海大桥北侧一期风场替代“博亚拖8”轮履行本合同，华电公司可书面通知博亚公司后解约，并不视为违约。华电公司于2014年10月向博亚公司发出《关于办理拖轮签证离场手续的通知》，与博亚公司解除合同无依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关于“由解约方赔付给另一方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的约定，华电公司给付博亚公司违约金768000元。华电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是并未提供充分依据，考虑博亚公司实际损失与预期损失及博亚公司应尽的减损义务，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对于华电公司单方违约行为过错还应当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作用。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华电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依据不足，对于博亚公司该项请求应当支持。对于博亚公司主张给付违约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给付条件是一方违约后，双方经协商或者通过纠纷解决途径确认违约事实存在，并确认违约金数额，才发生给付违约金，博亚公司主张给付违约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华电公司应当给付博亚公司费用为�调遣费、拖航费880000元，违约金768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亚公司调遣费、拖航费880000元；二、华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亚公司解除合同违约金768000元；三、驳回博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18元，由博亚公司承担14018元，华电公司承担16900元。
博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调遣费”部分增加“自2014年10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5�12月10日为14977元”；2、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拖航费”部分增加“自2014年10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按照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为261120元”；3、一审判决第二项增加“自2014年10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为47927.5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5、华电公司向博亚公司支付守护费86650元（从2014年10月24日计算至2014年10月28日，每天17330元）及自2014年10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按照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为35353.2元；6、华电公司向博亚公司支付守护期间的油款19370元及自2014年10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为1208.8元；7、两审诉讼费用由华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博亚公司与华电公司就结算事宜及具体付款数额未达成一致，从而不支持拖航费、守护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调遣费、守护期间油款利息，于法无据，应当予以改判。1、因华电公司拒绝确认其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和违约责任，也不提供开票信息，博亚公司客观上无法开具发票。且开具发票并不是主要合同义务，不能与华电公司付款义务同等对待，华电公司无权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2、一审判决结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未支持2014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8日的守护费及守护期间的油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三）华电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依约应支付违约金，逾期不付需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
针对博亚公司的上诉请求，�电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博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拖轮使用合同》是没有成立、没有生效的合同，应与博亚公司据实结算。
华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华电公司据实结算“博亚拖8”轮的拖航费；3、两审诉讼费用由博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电公司不存在“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况，华电公司合同评审程序没有履行完毕的原因在于博亚公司没有能力履行合同。具体事实包括：1、拖轮在拖航过程中两次撞损航标灯后逃逸；2、拖轮完全不顾平台安全冒险拖航；3、拖轮不具备拖航大型精密设备的能力；4、拖轮不遵守航行规则，野蛮航行。（二）一审判决依据向南通海事局调取的证据，认定办理出港手续时华电公司人员同时在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华�公司的人员未赴南通海事局办理签证。（三）一审法院认为华电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造成险情属于博亚公司一方责任，不能成为华电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博亚公司和华电公司之间拟签订的《拖轮使用合同》不属于“约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海上拖航合同应当书面订立，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五）一审判决判令华电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裁量不公。1、《拖轮使用合同》未成立、未生效，不应支付违约金。2、拖航作业系按照华电公司出具的《任务委托书》以及双方的临时约定进行的。3、违约金裁量不当。（1）即便拟签订的《拖�使用合同》被认定为有效，在一审判决已判令华电公司支付拖航费、调遣费的情况下，博亚公司并无损失，华电公司不应再支付惩罚性违约金。（2）博亚公司与华电公司拟签订的《拖轮使用合同》对守护期限预估为两个月，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是按照（派遣＋往返拖航＋两个月守护的合同金额）×30%计算的，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也不合理。（3）双方当事人拟签订的《拖轮使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博亚公司没有产生损失，故一审判决不应判令华电公司按照全部合同金额30%支付违约金。
针对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博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拖轮使用合同》已生效并实际履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远远不足以弥补博亚公司的损失，并非惩罚性违约金。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为拖航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博亚公司与华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拖航合同关系；（二）华电公司应向博亚公司支付何种费用以及应否支付违约金及相关利息。
首先，关于博亚公司与华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拖航合同关系问题。
（一）关于涉案招标项目的实际中标人问题
华电公司于2014年9月就东海大桥海上风电增能升级改造项目船舶租赁向社会公开招标，上海太平洋公司参与投标，华电公司遂向上海太平洋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上海太平洋公司为该招标项目的中标人。其后，在2014年10月19日至10月22日期间，作为上海太平洋公司及博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周菊仙与华电公司员工就《拖轮使用合同》�订的具体细节问题多次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磋商。在10月21日之前的邮件往来中，《拖轮使用合同》中的“乙方”名称均为上海太平洋公司。周菊仙在2014年10月22日发给华电公司员工的邮件所附《供方资格调查审批表》中，将被调查单位明确为博亚公司。后双方当事人在《拖轮使用合同》中，均将“乙方”名称变更为博亚公司，最终《拖轮使用合同》落款处亦加盖博亚公司公章。上述事实表明，虽然该招标项目最初中标人为上海太平洋公司，但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将实际中标人变更为博亚公司。
（二）关于《拖轮使用合同》的效力问题
依据查明事实，华电公司与博亚公司就《拖轮使用合同》的订立多次进行磋商。华电公司在10月22日将最终修改后的《拖轮使用合同》发给博亚公司的同时，在电子邮件中注明：“周总，合同有变更，请看后回复。主要是去掉回曹妃甸的费用。请上午务必返给我，没意见就盖章”。其后，博亚公司将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博亚公司公章的《拖轮使用合同》发送给华电公司。据此，本院认为，华电公司于10月22日向博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应构成对订立《拖轮使用合同》所发出的要约，其后博亚公司盖章并邮件回复华电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合同所作出的承诺，故双方实质上已经形成了对《拖轮使用合同》的共同意思表示，合同成立。此外，博亚公司依《拖轮使用合同》的约定进行船舶调遣、拖航作业以及华电公司进行量油等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亦可佐证合同已经成立。
《拖轮使用合同》所载“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的条款，系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生效条件进行的特别约定。本案中，华电公司在收到博亚公司回传的加盖其公章的《拖轮使用合同》�，始终未进行签字盖章，并在博亚公司拖航作业前，又与江苏泛洲公司就守护轮租用事宜签订《船舶期租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所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拖轮使用合同》已经生效，并无不当。
（三）《任务委托书》《拖轮使用合同》与本案的关系问题
本案中，华电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的《任务委托书》，用以证明其仅委托博亚公司的“博亚拖8”轮执行拖航任务，并未委托博亚公司的其他船舶进行相关作业。本院认为，华电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其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博亚公司收到过该《任务委托书》；其二，该《任务委托书》源于双方当事人向南通海事局申请涉案拖航水上水下活动许可所附材料，系申请涉案拖航水上水下活动许可时所需文件之一；其三，华电公司与博亚公司在2014年10月19日至10月22日期间就《拖轮使用合同》所进行的磋商中，多次提及“博亚拖8”轮及“明星拖5”轮。上述事实表明，即使华电公司向博亚公司发出过《任务委托书》，也无法证明华电公司仅委托“博亚拖8”轮执行拖航作业。因此，本案应依据《拖轮使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
综上所述，华电公司与博亚公司存在拖航合同关系，应依据《拖轮使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
其次，关于华电公司应向博亚公司支付何种费用以及应否支付违约金及相关利息。
华电公司与博亚公司在《拖轮使用合同》中对拖航船舶的调遣费、往返拖航费、守护费用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博亚拖8”轮和“明星拖5”轮实际进行招标项目作业的情况下，应依《拖轮使用合同》中的相关约定�拖航船舶的实际作业情况对华电公司应支付费用进行认定。
（一）关于调遣费问题。《拖轮使用合同》约定，调遣费为“博亚拖8”轮150000元，“明星拖5”轮90000元。在博亚公司实际调遣船舶进行拖航作业的情况下，华电公司应支付上述两船的调遣费共计240000元。至于上述两船是否为履行拖航作业而从它处调遣及到达拖航作业区域的起始时间，与华电公司应支付的调遣费数额无关。
（二）关于去程拖航费问题。《拖轮使用合同》约定，去程拖航费为“博亚拖8”轮480000元，“明星拖5”轮160000元。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两轮实际进行去程拖航作业的情况下，华电公司应支付上述两船的去程拖航费共计640000元。
（三）关于守护费及守护期间油款问题。《拖轮使用合同》约定，拖轮守护使用时间为2个月，拖轮使用到期后，华电公司如继续�用，应提前7日书面向博亚公司提出续用通知。华电公司负责守护期间的船舶燃油等费用，博亚公司负责守护期间船员工资等费用。“博亚拖8”轮守护使用费为每月520000元，不足整月为每天17330元。2014年10月24日，“华电1001”风电安装作业平台被拖带至施工现场。10月26日，双方当事人共同对“博亚拖8”轮进行量油。10月28日，华电公司向博亚公司发出《关于办理拖轮签证离场手续的通知》的邮件，以博亚公司已完成拖航作业为由，要求博亚公司办理拖轮离场手续。其后，双方当事人就“博亚拖8”轮及“明星拖5”轮的守护作业及相关费用问题多次进行协商。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依据《拖轮使用合同》的约定，“博亚拖8”轮应进行至少2个月的守护作业，华电公司应根据实际守护天数支付守护费用。双方当事人共同对“博亚拖8”轮进行量油的事实亦表明，直至2014年10月26日，华电公司仍欲履行《拖轮使用合同》，且为支付守护期间的船舶燃油费用进行量油准备。据此，应认定“博亚拖8”轮在完成拖航作业后即实施守护作业。后华电公司通知博亚公司办理离港手续，该事实表明，华电公司于10月28日作出解除《拖轮使用合同》的意思表示。据此，因华电公司向博亚公司发出《关于办理拖轮签证离场手续的通知》，双方在《拖轮使用合同》中约定的守护任务已经解除。“博亚拖8”轮是否于10月28日后离场，均不能成为博亚公司要求华电公司支付守护费及相应违约金和守护期间油款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同时，鉴于解除守护任务系华电公司单方提出，华电公司应依《拖轮使用合同》之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电公司虽以博亚公司作业船舶在去程拖航中出现险情为由，主张解除《拖轮使用合同》，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明因归责于博亚公司一方的责任造成险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正常情况下，“博亚拖8”轮及“明星拖5”轮完成去程拖航作业后，应继续承担守护任务，并于涉案项目结束后进行回拖作业。鉴于华电公司单方中途解约，依据《拖轮使用合同》中“在拖轮使用期限内，未经对方同意，双方不得中途解约，否则由解约方赔付给另一方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之约定，华电公司应承担合同总金额的30%的违约金，即应以其承担的“博亚拖8”轮及“明星拖5”轮的派遣费、往返拖航费、守护费作为认定合同总金额的依据。据此，华电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总额为780000元。博亚公司关于请求华电公司支付上述违约金利息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博亚公司主张的调遣费逾期�款利息、拖航费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华电公司向博亚公司发出《关于办理拖轮签证离场手续的通知》后，因双方当事人未就最终结算及具体应付款数额达成一致，博亚公司亦未按约开具发票，故一审法院对博亚公司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博亚公司及华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18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博亚船务有限公司承担8300元、上诉人华电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小宁
审 判 员 赵清泉
代理审判员 张洪川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