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毅，男，汉族，生于1973年1月18日。
委托代理人冯建桥，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旭，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宗田，男，汉族，生于1961年9月12日。
委托代理人雒缨，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上诉人郑毅因与被上诉人左宗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11月25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2月18日，原告作为四川宗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案外合伙人魏能宾（乙方）与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甲方）签订了《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扩建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对青林山玉皇观达成扩建合作。合作方式：甲方利用青林山玉皇观闲置土地和广大信众资源，乙方挥项目策划和资金运作优势，共同搞好青林山玉皇观扩建项目。在政府主管部门的指导下，成立青林山玉皇观扩建工程项目部，作为玉皇观内设机构，全权负责青林山玉皇观扩建工程项目策划、规划设计、资金筹集、建设施工、工程管理等工作。甲方负责担任办公室主任，乙方负责人担任办公室常务副主任，日常事务由常务副主任全权负责。甲方授权乙方具体负责各项工作的组织实施，并在青林山玉皇观内设置工作部门，负责具体工作。合作内容：全面完成青林山玉皇观扩建工程项目三殿、三亭、一坝。”合同中双方还对质量监督及工程验收、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资金管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的乙方栏处还�盖有四川宗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2012年3月31日，旺苍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以旺民宗发（2012）4号文件形式向旺苍县政府发出《关于打造青林山道教文化园的请示》函，说明该局在青林山玉皇观已完成前期300万元工程基础，充分利用玉皇观的场所、土地优势、拟引进广元唐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投资5000万元，修建三殿、三亭、观景塔及生活附属设施、停车场、打造高品位、功能齐全的青林山道教文化园。2012年7月28日，旺苍县统战部、旺苍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就关于打造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以（2012）17号文件形式向旺苍县委请示，请示内容包括总体规划目标、打造建设的内容即该文化园在玉皇观现有的基础上，修建三殿（天师殿、三清殿、老君殿）、三亭、一塔（八角观景塔）、一宫（地母宫）、一湖（太极养生湖）、一场（停车场）。并对总投资及资金来源、实施进展计划、青林山道教文化园偿还社会借资办法、需解决的问题、效益分析等进行了说明。2012年6月30日，原告（甲方）与案外人魏能宾（乙方）签订《全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了“甲、乙双方在2012年对外签订的项目：1、广元市运管处改建开发项目；2、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区开发项目；均由甲、乙双方所属公司共同参与、共同投资、共同开发。甲方签订的广元市运管处改建开发项目和乙方签订的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区开发项目，在这两个项目中，甲、乙双方各占50%的股权份额，共同投资、共同开发。甲、乙双方在以后的项目中均以以上合作模式进行合作，不得擅自私下与第三方签订任何合作协议，若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协议，需经过对方的书面同意认同方可，否则属于违约，赔偿对方一切经济损失。甲、乙双方全面合作后，在此合同签订以前的双方各自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各自自行承担，与对方无关及无任何连带责任等。2012年10月旺苍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以旺民宗发（2012）17号文件形式给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发出《关于同意打造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的批复》，其内容为经研究并请示县委、县政府领导同意你观在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的基础上打造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并对此打造的工程作出了严格要求。同月，与原告合作该项目的案外合伙人魏能宾以其公司名义制作了关于投资《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可行性报告。
2013年1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说明甲、乙双方就转让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合伙投资主体权益份额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约定1、“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系甲方与魏能宾（广元唐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作投资的项目，其中甲方在整个投资项目中享有50%的投资份额，在征得魏能宾（广元唐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甲方将该合伙的投资份额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有偿受让。2、投资主体权益份额转让的价款甲、乙双方确认为人民币200万元。支付方式及时间：乙方在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项目施工队进场施工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甲方转让款150万元（此款甲方明确表示用于偿还魏能宾处借款，指令乙方将此款支付到魏能宾处，由魏能宾向甲方出具权利的还借款条据，甲方向乙方出具权利转让款条据）；乙方在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项目进场施工之日起30日日将余下转让款50万元支付清（可直接冲抵甲方在乙方的借款相应部分，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权利转让款条据），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权利转让借款的条据。3、本协议签字生效，甲方在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项目的投资主体权益全部由乙方享有�并移交该项目所有相关资料及施工图纸，乙方在该项目中的权利义务按甲方与魏能宾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全面合作协议》之中的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的约定执行。4、甲方确保其在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投资主体权益的真实性、合法性，若因该二性存在瑕疵导致乙方不能享有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投资主体权益，承担违约金5万元。该协议中魏能宾作为见证人签名。”该协议签订后至今其转让价款200万元中的150万元被告未支付魏能宾，也未将其中的50万元冲抵借款即原告未向被告出具该50万元权利转让款条据，双方所确认的200万元投资主体权益份额转让价款未实际履行。同日，原（乙方）、被告（丙方）及魏能宾（甲方）三方签订《合伙人投资主体变更协议》，说明甲、乙、丙三方就变更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开发项目合伙投资主体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1、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是以甲方公司名义开发的项目，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为甲方和乙方，投资股权比例各占50%，截止2013年1月，甲方已投入资金18万元整。2、经协商乙方退出与甲方的合伙投资，丙方愿承继乙方与甲方合作过程中的权利与义务，继续与甲方合作投资开发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项目。甲方、乙方对甲公司对该项目已经形成的法律文件全部复印签字确认后交丙方一份。丙方与甲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按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全面合作协议》其中就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的规定执行，甲、丙双方也可另行约定。3、违约责任即违约方赔偿守约方项目总投资款10%的违约金。”
被告受让原告股份后，2013年3月6日，被告及案外人魏能宾等共5人成立的旺苍县三清文化服务有限公司并作为发包人与四川五峰三清文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该公司将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需建的升仙阁、天师殿、古塔等土建、装饰、附属（包工包料）承包给四川五峰三清文化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等，现仍在投资建设中。2013年4月2日，旺苍县三清文化服务有限公司制定了该公司的《公司章程》。2013年4月9日，所成立的旺苍县三清文化服务有限公司在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登记，被告登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被告未按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支付原告的投资主体权益份额转让款200万元，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并按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经旺苍县民族宗教事务局请示，旺苍县县委、县政府同意在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的基础上打造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该文化园的打造审批手续在相关部门审批期间，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与原告及案外人魏能宾签订了《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扩建合作协议书》，合作完成青林山玉皇观扩建工程项目。为该协议的履行，原告及案外人魏能宾签订了《全面合作协议》，明确在该开发项目中均各占50%的股权份额，共同投资、共同开发。后在征得魏能宾同意的情况下，原告将与其合伙投资享有的50%份额经原、被告双方确定以价款200万元转让给被告，并约定了转让款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被告受让原告50%的股权份额后与原告及案外人魏能宾三方签订了《合伙人投资主体变更协议》，并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了旺苍县三清文化服务有限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对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进行了开发建设。可见，被告受让原告50%的股权份额后并参与了该文化园项目建设实施，上述协议的签订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被告应当将双方所�定的受让原告50%的投资主体权益份额转让价款200万元按约定支付给原告。因被告未按约定时间向原告支付该转让款应当承担其资金利息，其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该项目实施建设之后一个月即2013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较为适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郑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左宗田投资主体权益份额转让价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11400元，由被告郑毅负担。
�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双方所签投资份额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200万元转让款的责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前，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是以案外人魏能宾作法定代表人的广元唐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股东包括魏能宾在内为两人，以下简称唐能公司）的名义向政府申请拟打造的项目。但因唐能公司无资金，故放弃了该项目。后通过竞争，项目由上诉人、魏能宾等五人取得开发权，由此成立的旺苍县三青文化服务有限公司进行项目开发。因此，双方虽签有相应，但因唐能公司退出，该协议并未履行。2、原审程序不合法，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原审庭审后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了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出具的证明，但原审未予采信，反而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导致案�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答辩称，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魏能宾签订全面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作了大量工作。魏能宾所在公司未投资，不能否认被上诉人的投入。被上诉人转让的是项目，不能以实际投入来衡量项目转让价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于2014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原件存于原审卷宗），内容为“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作为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的实际业主，从未和左宗田、魏能宾个人以及四川宗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过《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扩建合作协议书》。在建设初期曾拟引进广元唐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投资，后由于该公司无资金、无能力而招商引资未果，故也未与广元唐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合同。同时，我观作为道教场所，坚决反对假借与我观签订合作协议的名义，凭空转让所谓的投资份额，损害道教名誉”。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扩建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不属实。2、上诉人代理人于2014年11月23日对魏能宾的调查笔录。以证明唐能公司与玉皇观签订过投资意向协议；前期对玉皇观扩建有过地勘、设计，但因公司支付费用不够，未取得地勘报告和设计图；被上诉人与魏能宾签订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投入。三方在签订的投资主体转让协议中关于被上诉人的18万元投入是虚假的。3、2012年4月18日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与唐能公司签订的《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道教文化园建设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以证明是唐能公司与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在合作，魏能宾个人不是投资主体。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属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证据2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而未出庭，且证人因借款问题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虚假。证据3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魏能宾的合作方式，即名义上以魏能宾所在公司作为投资主体，实际由被上诉人与魏能宾共同出资。
结合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和在庭审时的陈述，上诉人所举以上证据能证明案外人魏能宾所在唐能公司与玉皇观签订过投资意向协议。为争取该项目，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魏能宾有一定的花费。
二审同时查明，2012年4月18日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与案外人魏能宾任法定代表人的唐能公司签订《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道教文化园建设合作协议书》，由唐能公司作为捐建方负责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扩建项目的策划及资金运作，把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改建为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道教文化园。为争取该项目，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魏能宾有一定的花费。对地勘及设计等支出，被上诉人称花了1万多元，但没有保存有关票据。2012年10月20日，旺苍县民族宗教事务局经请示旺苍县县委、县政府同意批复旺苍县青林山玉皇观在现有基础上打造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2013年1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将被上诉人在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与案外人魏能宾合作投资项目中所占50%的份额转让给上诉人，案外人魏能宾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三人又签订《合伙人投资主体变更协议》，该协议确认被上诉人已投入资金为18万元。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承认系上诉人所写，不能反映实际投入。2013年4月2日，包括上诉人及案外人魏能宾在内的五人成立旺苍县三清文化服务有限公司取得旺苍县青林山道教文化园的合作（开发）资格。因相关手续不全，该公司在组织施工队伍平整场地和码堡坎时，被�关部门责令停工。
本院认为，旺苍县相关部门拟引进唐能公司将青林山玉皇观打造成道教文化园，唐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魏能宾与被上诉人签订《全面合作协议》，明确在该开发项目中各占50%的份额共同投资开发。后在征得魏能宾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其合伙投资享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争议。在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复后，虽然唐能公司没有以项目的投资主体身份出现，但本案上诉人及魏能宾均成为新成立投资主体的股东。根据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魏能宾与唐能公司的身份存在混同，本案项目转让的条件成就。至于项目开发中存在的问题与投资份额转让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江 英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