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任商初字第2201号
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玉华。
委托代理人张桂香。
被告陈某甲。
被告陈某乙。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毕金营。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程兆莉。
原告张某甲与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某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华、张桂香，被告陈某甲及被告陈某甲、陈某乙的委托代理人毕金营、程兆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甲诉称，2004年10月28日，原告和二被告、管某甲（又名管某乙）、贾某金、许某甲共同签订了《关于联合筹建双氯芬酸钠原料车间协议书》一份，约定共同投资比例、利益分配及风险承担条款。2005年3月19日，被告陈某乙代表原告及其他人和山东圣鲁制药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合作建立原料分厂生产双氯芬酸钠原料的合同书》，约定山东圣鲁制药有限公司以土地出资，提取利润30％等条款。原告按照协议及合同书的要求，积极参加厂房建设和设备安装。2005年9月22日，由被告陈某甲出具了收条，原告累计出资151429.20元。2006年3月，管某甲、贾某金退伙。2007年3月14日，陈某甲、陈某乙同意原告退伙，双方进行了清算，陈某甲在原告的出资收条上注明：减去车间损失，剩余股金88429.2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该清算款，均被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拖欠原告退伙清算款88429.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共同辩称，1、本案系合伙纠纷，原、被告合伙关系建立的依据是关于联合筹建双氯芬酸钠原料车间协议书，该协议除由原、被告签订外，还有许某甲、贾某金、管某甲三人签订，我们认为应当追加三位合伙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关于联合筹建双氯酸钠原料联合协议书是由原、被告签订但是各合伙人的出资额并不以该协议为准。因部分合伙人出资额并未实际到位导致试营运过程中资金匮乏，而且正在试营运时生产的产品也不合。2007年7月部分设备被他人拆除，剩余设备被管某甲卖给他人，合伙人至今并未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3、2005年9月22日陈某甲出具的收条，载明了是收到的投资购物单，并非是原告给的陈某甲现金151429.2元。当时的合伙模式是各合伙人拿各自的现金购买合伙所需用品，将购物单据交给陈某甲。陈某甲作为合伙的管理人，出具收条的目的只是对原告的出资额进行登记，收到条中关于剩余股金的记载只是对原告出资金额最终的确认，出资金额为88429.2元，并不是原告所述的其退伙的结算。4、依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即使退伙也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的债权债务全部同意并决定签字后再行退伙，原告出具的收条中只有陈某甲一人的签字，也证实了这并不是退伙的结算，在合伙期间，因购买设备、原材料存在对外借款，这些借款都是由合伙事务而产生，至今没有偿还完毕，原告即使退伙，也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合伙债务后才能够退伙。鉴于现在还未进行清算，被告要求在清算完毕后原告才能予以退伙。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与陈某乙、管某甲、贾某金、陈某甲、许某甲于2004年10月28日签订的《关于联合筹建双氯芬酸钠原料车间协议书》一份，证明在陈某乙的主持下，原告与陈某乙、管某甲、贾某金、陈某甲、许某甲在泗水达成书面协议，并同意由陈某乙代表对外与希尔康签订合同书，双方是合伙关系；2、书证一张（一部分是2005年9月22日陈某甲出具的收到151429.2元投资购物单据、一部分是2007年3月14日陈某甲出具的车间损失63000元的结算单，剩余股金88429.2元，收条内容均为陈某甲书写），证明原告出资数额为151429.2元，被告应返还原告退伙清算款88429.2元；3、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2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合伙人陈某乙、管某甲、贾某金、陈某甲、许某甲、山东圣鲁制药公司等合伙纠纷，经判决陈某乙、陈某甲返还管某甲退伙清算款203128.95元，现在执行阶段。
经质证，二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实际出资额不应当以协议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收条能证明收到的是投资购物单据并非收到现金，是陈某甲作为合伙事务的管理人对原告出资金额的登记，对于剩余股金的记载也是对原告实际出资额的最终确认并非原告所述的结算，而且也并未记载原告所述2007年3月14日的日期；3、对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289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案与管某甲案没有关联性，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而且被告已经对该判决书提起了申诉。
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向本院提供收款收据3张，其中复印件2张，原件1张，证明在合伙期间，因合伙事务向赵某、许某乙、李某甲借款，金额分别为15万、88000元、33000元。证明这是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对外债务，原告若要退伙，应当先按照出资比例对合伙债务进行清偿之后再行退伙。
经质证，原告对收款收据真实性均有异议，收据上载明“许某乙、李某甲”的证据是复印件，没有证明效力。对于其中的原件，即便真的存在赵某的借款，也与原告没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合伙借款。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合伙情况及原告出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28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的申诉于2015年12月17日被驳回，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用。二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其中二份系复印件，且均无其他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被告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通过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陈某乙之女陈某甲、内弟许某甲、邻居贾某金、聘请的技术人员张某甲以及经贾某金介绍相识的管某甲，于2004年10月28日签订《关于联合筹建双氯芬酸钠原料车间协议书》约定：“陈某乙、张某甲、贾某金、管某甲、陈某甲、许某甲六人经协商，在泗水希尔康制药有限公司筹建双氯芬酸钠车间事宜形成如下协议。一、规模及投资1、规模：双氯芬酸钠原料药400吨／年2、投资：固定资产100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二、投资比例1、希尔康制药有限公司提供项目用土地，负责配套蒸气、供电，负责原材料、中间体、成品检验等。本部分投资未列入双氯芬酸钠车间总投资内，由希尔康制药有限公司解决。希尔康制药有限公司分红比例为20%，不负担风险，由陈某乙先生代表六人与希尔康有限公司另签协议。2、各股东出资及投资比例：陈某乙现金40万元，产品股20万元（只分红不算投资）总计60万元。张某甲现金20万元，产品股20万元（只分红不算投资）总计40万元。贾某金现金25万元，管某甲25万元，陈某甲5万元，许某甲5万元，六人共计现金120万元，产品股40万元。希尔康制药有限公司以土地股占20%，陈某乙等六人投资总额120万元占80%。三、车间管理车间按照股份制原则进行管理，董事长陈某乙、副董事长张某甲、贾某金、管某甲。其他出资人为董事，陈某乙、张某甲主持日常工作，其他管理人员皆实行聘任制。董事会严格按照董事会章程进行管理，重要人员安排，经董事会讨论确定，重大事宜由董事会讨论决定。四、利益分配及风险承担本项目实现利润扣除希尔康制药有限公司应分利润总额的20%后剩余的80%由陈某乙、张某甲、贾某金、管某甲、陈某甲、许某甲按投资比例分红；本项目如发生亏损，全部亏损额由陈某乙、张某甲、贾某金、管某甲、陈某甲、许某甲按分红比例负担。五、合作期限1、本项目合作期限自签字之日起15年，在合作期内股东如进行股权转让应先通知董事会，现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未经董事会同意任何股东不得进行股权转让。2、到期如继续合作应提前半年转签合作协议，如终止合作由董事会负责资产清理……”。
2005年3月19日陈某乙（乙方）与泗水希尔康制药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关于合作建立原料分厂生产双氯芬酸钠原料的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友好协商，就合作建立原料分厂生产双氯芬酸钠一事达成如下共识，特签定如下合同：一、分厂概况1、分厂名称：泗水希尔康制药有限公司原料分厂2、地址：甲方院内3、产品：双氯芬酸钠原料4、生产规模：年产量300吨二、双方责任甲方：1、在公司院内无偿提供项目用地，车间北面路以南至南院墙，厂区主路以东至东院墙供乙方建厂房及辅助生产设施。……8、负责提供住宿和办公场所。乙方：1、负责筹集建厂资金和生产流动资金；本项目固定资产投资120万元，合计220万元。2、负责项目的技术、设计及厂房建设、设备采购及安装。3、负责生产、管理和销售。4、与甲方一起完成分厂GMP认证和药品文号申请工作并承担全部费用。三、分厂管理1、分厂系甲方的分支机构，由甲方协助办理工商、税务等生产经营手续。独立对外联系生产经营事宜。2、分厂由乙方自主决定内部的领导和管理体制，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予干涉。4、所用公司水、电、汽设表核算，按月与甲方结算，甲方不另加费用。四、税金以乙方名义缴纳，税后利润分配，甲方30%乙方20%，甲、乙双方均以诚信原则对待对方，乙方应实事求是建立账目，分厂如发生亏损，全部由乙方承担。五、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15年，自生效之日起2005年3月至2020年3月止合同到期。
2005年9月22日，被告陈某甲向原告张某甲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某甲投资购物单据金额合计151429.20元。2007年3月被告陈某甲在上述收条金额处添加“减去东车间损失63000元”，同时又增加了“剩余股金88429.20元”。庭审中被告陈某甲认可当时由个人先出资购买合伙需要的东西，以购买物品的单据算作合伙出资款。
被告陈某甲于2005年9月20日向管某乙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管某乙投资购物单据金额合计245128.95元”。
2012年3月11日合伙会计李某乙书写材料记载：“管某甲：2004年11月13号投资额243436.00元2004.11.13－2006.3.31按年息10%计息16个月利息32445.00元本金合计275881元某：2004.11.13投资额844202004.11.13－2006.3.31按年息10%计息16个月利息11255元本金合计95675元某、管某甲共计371556元以上是我在2006年3月底在药厂做会计时所写，陈某甲是负责人，让我执笔，在场有陈某乙、贾某金、管某甲、张某甲，数据是陈某甲交代，管某甲、贾某金都同意。”
2011年7月3日甲方陈某甲（联系人）与乙方窦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制药厂原料车间废旧设备，所有废铁肆万贰仟元（42000）价格卖于乙方，一星期内全部拉走，在拆除过程中由甲方协助拆除，保证出厂运走，签字后生效证明人颜某”。在该协议的下方，陈某甲、管某甲分别签写：“已收定金壹万无正（定金已转管某甲）”；“今收到叁万贰仟元正”。
上述合伙体所建车间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
2013年5月29日，管学喜向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某乙、陈某甲、许某甲、张某甲、贾某金、山东圣鲁制药有限公司（由泗水希尔康制药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各被告连带偿还拖欠原告的清算款人民币233881元及利息。该院于2013年1月4日出具了（2013）济中区商初字第437号判决书。后陈某乙、陈某甲、许某甲上诉，该案发回重审。该院于2014年10月20日以（2014）任某一重字第15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陈某乙、陈某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管某甲投资款203128.95元。二、驳回原告管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陈某乙、陈某甲不服判决，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7月3日以（2015）济商终字第28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号，依法经核准登记，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药品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新开办药品生产企业、药品生产企业新建药品生产车间或者新增生产剂型的，应当自取得药品生产证明文件或者经批准正式生产之日起30日内，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规定向相应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申请《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与他人合作建立原料分厂生产双氯芬酸钠原料，未按上述规定经过核准登记、批准生产、取得相关文件、或申请认证，系无合法依据经营，应不受合法保护，所签订的协议、合同应属无效，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合伙体中，被告陈某乙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山东圣鲁制药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应视其为合伙体负责人，原告张某甲经被告陈某乙、陈某甲同意以投资的方式用自己的存款购买合作物品，有陈某甲向其出具的投资购物单据151429.20元的收条相印证，且两被告认可原告用自己的存款购物品抵作投资的事实。后经被告陈某甲算账，减去了东车间的损失，又出具了剩余股金88429.20元的收条，应视为原告已经出资、退伙的事实。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应由被告陈某乙、陈某甲首先承担返还上述所购物品的责任，因被告陈某甲认可现合伙体已没有了设备，故应返还原告该笔款项即88429.20元。被告陈某乙、陈某甲主张追加其他合伙人，因已生效的法律文书【（2014）任某一重字第15号判决书】判决已明确了应承担合伙体责任的主体为本案二被告，对其要求追加当事人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主张清算的主张，因合伙体不是企业法人，且没有取得合法经营资格，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某乙、陈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甲投资款88429.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1元，减半收取1005.50元，由被告陈某乙、陈某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玉兰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亚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