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彬。
委托代理人：韦继琴，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浙峰。
委托代理人：王利达、徐元宵，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令彬为与被上诉人王浙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商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韦继琴、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利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2月11日，王浙峰与孔令彬对账确认，孔令彬尚欠王浙峰借款400000元。孔令彬遂向王浙峰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1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孔令彬累计尚欠王浙峰借款￥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圆整），借款期限三个月。双方约定月利率2%，利息支付日期为每个月的月底，如逾期支付，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如因借款导致诉讼，由借款人承担诉讼费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因此引起诉讼，由海宁市人民法院管辖。（本对账单出具后2014年7月22日出借的借条作废）。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浙峰与孔令彬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孔令彬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仍未归还，王浙峰有权要求孔令彬予以归还，故王浙峰要求孔令彬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对账单上“……借款期限三个月，双方约定月利率2%……”的表述，应理解为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2%，王浙峰请求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此利率计算，未超过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双方已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王浙峰请求孔令彬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期内的利率支付占用借款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中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5月12日期间的利息，王浙峰请求按40000元计算，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王浙峰为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8000元，金额合理，根据双方的约定，应由孔令彬负担。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孔令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浙峰借款4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40000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12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孔令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浙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第二项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0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合计11190元，由孔令彬负担；公告费650元，由孔令彬负担，在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王浙峰。
宣判后，孔令彬不服，上诉称：一、孔令彬有固定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2015年5月至11月间，王浙峰的代理人王利达多次到安吉法院与孔令彬相遇，故不属下落不明，原审未合法传唤孔令彬而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仅凭一张格式对帐单就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有悖法律规定的精神。2014年7月22日，孔令彬与王利达达成借款20万元的合同，但王利达未履行出借义务，2014年12月11日，孔令彬与王利达又成立了新的20万元借款合同，王利达将20万元转入了孔令彬帐户，并注明2014年7月22日的借条作废。王利达将打印好的对帐单交给孔令彬签字时，孔令彬以为是写给王利达的，属于重大误解。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王浙峰答辩称：一、原审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采取保全措施之后，第一时间邮寄送达，被退回之后又去安吉直接送达，同时查询了孔令彬的房产情况，得知其已经离婚，房子也已卖掉，原审法院到了孔令彬曾经的两个住处，都被告知早已不在，曾经联系孔令彬的工作单位，单位人员反映其早已离开，当天原审法院也尝试电话联系，正好打通了，告知孔令彬有这个案件，孔令彬说不方便过来，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才公告的。此外，安吉法院的案件于2015年7月21日开庭时，孔令彬应韦继琴的申请出庭作证，王浙峰也将本案开庭公告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故孔令彬完全知道本案而故意回避。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014年12月11日对帐单是双方在多份借条的基础上形成的，之前的几张借条都已经还给了孔令彬，最后一张王浙峰找不到了，故应孔令彬的要求，在对帐单下面注明2014年7月22日出具的借条作废。这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存在重大误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令彬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安吉法院传票3份、作证申请书1份、海宁法院公告1份、（2015）安商初字第535号诉状及裁定书各1份，证明王浙峰对安吉法院的案件仅以管辖权异议提出抗辩，并没有以对帐单来抗辩；孔令彬不属于下落不明，一直处于可以找到的状态，在安吉法院开庭期间，孔令彬多次与王利达相遇，但孔令彬对本案毫不知情，直到最后一次开庭才知道。
2、银行交易明细单1份，证明孔令彬收到王利达的汇款，故出借人是王利达而非王浙峰。
3、民事起诉状和海宁法院通知书各1份，证明孔令彬行使了撤销权。
王浙峰质证如下：1、对传票、申请书、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安吉法院案件的被传唤人是陈圣烨，韦继琴是代表陈圣烨参加庭审，2015年6月12日的传票实际没有开庭，第一次开庭是在2015年7月21日，韦继琴申请孔令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当时王利达将海宁法院2015年7月13日的公告及孔令彬被列入失信人名单的查询单提交法庭，故孔令彬完全知道本案，只是一直在回避；对诉状及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孔令彬以债权转让的方式由陈圣烨起诉，实际是因孔令彬债台高筑，要由其他人出面打官司，而且这个转让根本没有支付对价。2、对银行查询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孔令彬在出具对帐单的当天收到了20万元，由于王浙峰没有手机银行和网上银行，故让王利达通过手机银行转给孔令彬指定的帐户。3、对民事起诉状和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王浙峰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海宁法院公告及失信人名单，证明：第一，韦继琴在安吉法院第一次开庭时，申请孔令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此其完全知晓海宁法院公告的事实，由此也可以说明，孔令彬与韦继琴保持着联系，其他人根本无法联系到孔令彬；第二，孔令彬因为诸多债务，被安吉法院加入了失信人名单。
2、微信通信记录、孔令彬的EMBA同学录，证明：第一，2014年12月31日晚，王浙峰以微信方式将对帐单拍照给孔令彬，孔令彬回复称不会为难王浙峰，钱会打过来的，故孔令彬对向谁借钱、借多少钱是非常清楚的；第二，该微信号属于孔令彬。
孔令彬质证如下：证据1，海宁法院公告是网上拉的，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公告属实，但2015年7月、11月王利达在安吉法院开庭碰到了孔令彬，说明孔令彬不是下落不明。证据2，对失信人名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且与本案无关，有8个孔令彬，不能证明就是本案的孔令彬。证据3，对微信通信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个手机无法证明是王浙峰的，也无法证明微信号是孔令彬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孔令彬提供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足以证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及孔令彬当时对本案不知情的事实，安吉法院案件中的借款发生在本案对帐单之前，与本案无关；证据2，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汇款人并不必然就是出借人;证据3，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系孔令彬单方起诉材料，不能证明其存在重大误解的事实，且已被原审法院退回。王浙峰提供的证据1，公告系网上下载材料，但与原审案卷中的公告内容一致，故对其内容予以认定，失信人名单与本案无关；证据2，微信通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浙峰与孔令彬于2014年12月11日签署的对帐单，从其内容来看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孔令彬认为，2014年7月22日，孔令彬与王浙峰的代理人王利达达成借款20万元的合同，但王利达未履行出借义务，2014年12月11日，孔令彬与王利达又成立了新的20万元借款合同，王利达将20万元转入了孔令彬帐户，并注明2014年7月22日的借条作废。本院认为，对帐单中注明2014年7月22日的“借条”而非“合同”作废，借条一般既是合意凭证又是履行凭证，如按孔令彬所称，其是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借条，显然与民间借贷惯例不符。而王浙峰解释称，对帐单是双方在多份借条的基础上形成，因最后一张找不到了才注明作废的说法具有合理性，也与对帐单内容相符。对帐单上明确写明出借人为王浙峰、金额为40万元，孔令彬辩称其误以为出借人为王利达、金额为20万元的说法不能成立。孔令彬与王浙峰系EMBA同学，其不向王浙峰借款而向王浙峰的代理人借款不合常理，孔令彬也未提供其与王利达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凭证，且其所谓重大误解的说法，也与其作为银行工作人员的职业认知能力不符。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孔令彬未按约向王浙峰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原审送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原审法院向孔令彬的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诉讼文书，并注明了孔令彬的手机号码，在邮件被退回的情况下又去孔令彬所在地直接送达，在仍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没有其他有效方式可以送达，原审采用公告送达并无不当。再者，孔令彬称2015年5月至11月间王利达多次到安吉法院与其相遇，但孔令彬并非该案当事人，未留送达地址，原审法院也难以对孔令彬进行有效送达，且王浙峰在该案开庭时提交了本案公告，孔令彬对本案理应知晓，却并未与原审法院联系。
综上，孔令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上诉人孔令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