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柳市民一终字第2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单月娥。
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江平。
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柳平。
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湘丽。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义。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海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庆军。
委托代理人：余仕继。
委托代理人：杨海艺。
上诉人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因与被上诉人蔡海平、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石油物资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一）字第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熊佩云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司英华和代理审判员谭皓匀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黄习家担任记录。上诉人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的委托代理人李义，被上诉人蔡海平，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委托代理人余仕继、杨海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江平、蔡柳平、蔡湘丽与蔡海平均系单月娥与蔡道贻（已死亡）的儿女。蔡道贻系石油物资公司的股东，其去世后，石油物资公司即通知蔡海平到该公司就蔡道贻退股一事办理相关手续。蔡海平于2009年12月28日领取退股金及分红后，向石油物资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因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股东蔡道贻已于2008年12月去世，本人作为其家（亲）属，现来办理退股并领取全部退股金及股金分红等手续。本人已从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领到的款项共计人民币（大写）贰仟壹佰叁拾叁元壹角陆分”等内容。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以蔡海平与石油物资公司办理相关退股手续未经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同意为由，于2012年4月25日诉至该院要求：确认蔡海平与柳州市石油物质经营公司之间办理的退股行为无效。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蔡道贻于2008年12月死亡。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及石油物资公司均认可蔡道贻生前在该公司持有个人基本股及个人量化股两种股份。蔡海平认为章程规定股份不得继承、转让，其才去办理退股手续的。石油物资公司认为上述股份均不能继承，故蔡道贻从死亡时就不再是柳州市石油物质经营公司的股东。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则认为本案的争议不是股东身份是否有效或自然退股的行为，而是蔡海平办理退股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蔡海平擅自办理退股手续，侵害了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的权利，应属无效行为。
另查明，石油物资公司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根据1993年12月30日《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约定，个人量化股为集体所有，个人受益。即量化股及其所代表的资产的最终所有权、终置权属公司集体所有，职工拥有量化股由公司财务建账、记名造册并公布股份，只作职工分红依据，职工个人不得转让、继承、抵押。个人基本股、个人限期股权归职工个人，由公司发给股金收据，作为分红计息依据；股金收据，不得转让、继承、抵押，不能上市交易；职工由于……死亡等原因与分公司及其所属独立核算单位脱离关系时，其分配的量化股由公司收归量化扩股准备金管理；本人拥有的个人基本股或个人限期股必须办理退股，其股本及应得红利由公司退还本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据《章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第十六条约定，个人量化股股权归集体所有，个人基本股股权归个人所有，两种股份均不得继承、转让。现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与石油物资公司均认可蔡道贻生前持有个人量化股和个人基本股两种股份，依照《章程》约定，个人量化股、个人基本股均不得继承、转让，蔡道贻生前所持有的石油物资公司的所有股份均不发生继承，即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及蔡海平不会因蔡道贻的死亡而继承其股份成为石油物资公司的股东。关于蔡道贻的退股程序，因其生前所持有股份不能发生继承、转让，自其死亡时已经因股东权利的行使不能而单方退股从而丧失股东资格，是因客观法律事实而引起的退股，无需就退股行为进行协商。关于蔡海平于2009年12月28日领取退股金及分红的行为性质，虽其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其“办理退股”，但退股行为系发生于股东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现蔡海平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且其领取退股金及分红在蔡道贻单方退股之后，则其行为并非退股行为。综上所述，蔡海平与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之间不存在退股行为，故对于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关于“确认蔡海平与柳州市石油物质经营公司之间办理的退股行为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单月娥、蔡江平、蔡柳平、蔡湘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单月娥已预交），由单月娥、蔡江平、蔡柳平、蔡湘丽共同负担。
上诉人单月娥、蔡江平、蔡柳平、蔡湘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蔡海平与被上诉人石油物资公司办理的退股行为是否有效做出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亲属蔡道贻死亡的事实而认定被上诉人蔡海平与被上诉人石油物资公司办理领取股金及分红的行为并非退股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一）字第6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之间办理退股的行为无效。
被上诉人蔡海平辩称，一、单月娥不同意退股，蔡海平先后接到公司三个电话催其去办理退股手续，后其才去办理的手续，没有得到单月娥的授权。二、蔡道贻有90%的量化股还在公司，蔡海平提出过异议，当时公司的领导称先退股才解决这个问题。三、石油公司称蔡海平与上诉人进行虚假的恶意诉讼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石油物资公司辩称，一、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为被上诉人蔡海平办理股金分红领取手续符合法律以及企业章程规定。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是1993年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不是有限责任公司，不受公司法的调整，其设立和运作的依据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该办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规定：“个人基本股不能转让，职工因各种原因脱离企业，基本股股金可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全额或部分退还给职工或合法继承人”，因此，企业章程第十五条明确规定：“职工由于行政调离、自动离职、企业除名、辞退、合同、聘用期满，死亡等各种原因与分公司及其所属独立核算单位脱离关系时，其分配的量化股由公司收归量化股准备金管理；个人拥有的基本股或个人限期股必须办理退股，其股本及应得红利由公司退还本人。”可以看到，企业章程的该条款的表述实质上是对法规同样内容条款的阐述。所以，2009年12月28日，蔡海平作为死者的合法继承人到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办理领取股金和分红时，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是严格按照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办理的。二、死者原来的股权已经转化成了债权。当蔡道贻死亡时，其股东资格基于客观事实而丧失，而不是基于股东本身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死者蔡道贻在柳州市石油物资公司的股权是不能继承的。无论死者蔡道贻的继承人是否来领取股金红利，蔡道贻原股权截至其死亡日，已经根据当时企业的资产状况转换成了有具体数额的债权，即股本和分红。所以，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与死者家属的关系仅是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已经清偿。三、不能曲解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章程中的“个人拥有的基本股或个人限期股必须办理退股，其股本及应得红利由公司退还本人”，不能理解为“领取股本和红利”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办理退股手续”。死者基于死亡，已经丧失了股东资格。四、公司与蔡海平办理有关死者股金和分红领取手续合理合法。蔡道贻逝世后，公司多次通知死者蔡道贻的妻子以及子女来办理股本红利的领取手续，这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已承认。但是上诉人数次以股本红利太少等各种理由不来办理，直到2009年12月份，蔡海平才来公司办理领取手续。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基本股的股金红利可以退还死者的合法继承人。而蔡海平作为死者的合法继承人，与之办理领取手续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如果说蔡海平没有得到其他继承人的授权就前来办理领取手续，基于继承人之间的近亲属关系，公司相信这是一个表见代理行为。所以，即使领取股金红利的行为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也仅仅是蔡海平将领取的股金和红利按照继承人的继承比例重新分配给其他继承人。五、一审时，上诉人将公司先作为第三人进行起诉，然后又把公司变为第二被告起诉，被上诉人蔡海平作出陈述全部是有利于上诉人的，公司认为这是四上诉人和蔡海平在进行虚假的恶意诉讼，意图损害石油物资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与被上诉人蔡海平、被上诉人石油物资公司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认为一审遗漏以下事实：石油物资公司在未通知其他继承人的情况下与蔡海平办理了蔡道贻的退股手续，蔡海平的退股行为没有得到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的授权。
被上诉人石油物资公司认为四上诉人称本案遗漏的事实并不存在，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称不发生继承的事实，那么就不需要通知所有的继承人。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四上诉人认为遗漏事实的分析与认定：四上诉人认为遗漏事实的基础是蔡海平于2009年12月28日到石油物资公司领取股金及分红的行为是办理退股手续的行为，对于该行为的性质的认定，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分析与阐述。
本案的争议焦点，蔡海平于2009年12月28日到石油物资公司领取股金及分红的行为是否是办理退股手续的行为？
本院认为，柳州市石油物资经营公司是经柳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实行股份合作制的公司，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第三条：“个人股分基本股和普通股两种，基本股是企业每个职工必须认购同等数量的股份，股权归职工个人，不能转让，职工因各种原因脱离企业，基本股股金可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全额或部分退还给职工或其合法继承人”之规定，石油物资公司制定的公司章程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公司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各股东应遵守公司章程的各项规定。石油物资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第十六条约定，个人量化股股权归集体所有，个人基本股股权归个人所有，两种股份均不得继承、转让。职工由于……死亡等原因与分公司及其所属独立核算单位脱离关系时，其分配的量化股由公司收归量化扩股准备金管理；本人拥有的个人基本股或个人限期股必须办理退股，其股本及应得红利由公司退还本人。据此可以看出，石油物资公司的《章程》已明确规定个人量化股、个人基本股均不得继承、转让，在股东死亡时，其股东身份即丧失。蔡道贻于2008年12月死亡，基于此客观事实的发生，蔡道贻的股东资格已经丧失，即蔡道贻已自然退股，因此蔡海平于2009年12月28日到石油物资公司领取蔡道贻自然退股后其在石油物资公司的股金及分红的行为并不是办理退股手续的行为，故上诉人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关于“确认蔡海平与柳州市石油物质经营公司之间办理的退股行为无效”的主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已预交），由上诉人单月娥、蔡柳平、蔡江平、蔡湘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佩云
代理审判员 司英华
代理审判员 谭皓匀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黄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