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二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桂珍，曾用名罗珍、罗桂花。
委托代理人：林永康，XX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宾阳县黎塘新万星水泥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蔡豫湘，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桂珍因与被上诉人宾阳县黎塘新万星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万星水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3）宾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仇彬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邱伟英和审判员陈健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晓芸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罗桂珍的委托代理人林永康、被上诉人新万星水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豫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罗桂珍向新万星水泥公司购买水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或者买卖协议。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新万星水泥公司提交了开票通知单及水泥销售发货单为据，其上有罗桂珍以“罗珍”的名义予以签名确认，罗桂珍对此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罗桂珍运走水泥后，视为新万星水泥公司已经向其进行了交付，水泥的所有权亦已转移给罗桂珍，因而其应当积极地完全履行向新万星水泥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首先，新万星水泥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向买受人转移货物所有权的责任，罗桂珍作为买受人负有向出卖人支付价款的责任。在新万星水泥公司以向罗桂珍开具开票通知单及水泥销售发货单并由罗桂珍签收的形式完成水泥的交付后，罗桂珍亦应依照其上约定的付款方式（即汇款）向新万星水泥公司支付货款，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付款举证责任。现罗桂珍并未提交该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虽然罗桂珍辩称新万星水泥公司于（2012）宾民二初字第99号案中已经承认收到了其支付的5万元货款，新万星水泥公司亦承认收到过罗桂珍支付的5万元，后经双方于该案中确认，该笔金额实为49980元，但从罗桂珍于本案中提交的《2010年（5）月份客户欠款明细表》来看，其上载明罗桂珍以“罗珍”的名义与新万星水泥公司共进行过12批次的水泥交易，每次购买数量不一，单价均为255元／吨，金额共计为70380元，若扣减49980元，则所剩价款为20400元，对应于新万星水泥公司诉请的标的额。在通常情况下，支付凭据由罗桂珍持有更符合常理，但现新万星水泥公司、罗桂珍均未提交49980元货款支付凭据，且双方也对该49980元的支付时间各执一词，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罗桂珍作为买受人仍应当承担其已经支付20400元货款的举证责任。现罗桂珍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未向新万星水泥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新万星水泥公司请求罗桂珍履行支付货款20400元的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罗桂珍称其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以及新万星水泥公司诉请的货款包含在其已经支付完毕的货款中的主张，不予认可。由于新万星水泥公司与罗桂珍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就付款期限另行达成补充协议。新万星水泥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货款应于2010年8月1日前支付，但也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无法确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亦无法认定新万星水泥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及支付，故对新万星水泥公司关于罗桂珍自2010年8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罗桂珍向新万星水泥公司支付货款20400元。案件受理费310元，由罗桂珍负担。
上诉人罗桂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一、一审判决依据新万星水泥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向法庭提供的《2010（5）月份客户欠款明细表》，错误认定罗桂珍于“2010年5月份共向新万星水泥公司要了12批次水泥，贷款共计70380元”。当时罗桂珍只承认其中票号从3660至3723的9批。而新万星水泥公司至今也未能举证证明罗桂珍签字承认已收到后3批货。二、新万星水泥公司在第一次起诉罗桂珍的起诉书中已明确承认收到罗桂珍的货款5万元。2012年8月13日下午，黎塘法庭主持双方核实罗桂珍汇款5万元的情况，新万星水泥公司认为罗桂珍是2010年5月9日汇入该款的，而罗桂珍认为是2010年5月15日从来宾市兴宾区农业银行汇入的。且新万星水泥公司拒绝提供帐本或银行有关票据证明汇款时间，法庭也未依罗桂珍的申请到银行调查。尽管如此，仍不可否认新万星水泥公司于2010年5月份确实收到了罗桂珍5万元货款的事实。如果要证明罗桂珍尚欠其货款，新万星水泥公司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出示罗桂珍在2010年5月份亲笔签收的超过5万元的收货证据。但新万星水泥公司提供的只是货款仅为20400元的三份发货单。这三批水泥，其实已包含在罗桂珍已付的5万元货款之中。但是，新万星水泥公司始终拿不出5月份12批次的发货单。综上，由于新万星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罗桂珍尚欠其货款，一审法院判决罗桂珍向新万星水泥公司支付货款20400元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万星水泥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万星水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新万星水泥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新万星水泥公司于2010年5月7日、8日、10日、11日、13日、15日、16日出具的，编号分别为3660、3664、3672、3702、3710、3723、3724、3738、3746的九张《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十张《水泥销售发货单》共九套。该九套证据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编号为3704、3716、3722的三张《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四张《水泥销售发货单》，共十二套证据，一并用以针对罗桂珍上诉提出的主张，证明新万星水泥公司与罗桂珍之间共发生过十二次交易，涉及货款金额70380元，且每次交易均有罗桂珍本人、或者经其委托的司机韦修敏、卢德明、陆建誉和张皓等人签字提货的事实。
上诉人罗桂珍质证认为，第3724、3738、3746号三张《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四张《水泥销售发货单》，所涉及的货款金额已经超过罗桂珍支付的货款，且罗桂珍也并未委托韦修敏和张皓提取上述单据所记载的货物。故罗桂珍对以上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对于其他第3660、3664、3672、3702、3710、3723号《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共六套证据，则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新万星水泥公司提供的九套《开票通知单》以及相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中，因罗桂珍已认可其中第3660、3664、3672、3702、3710、3723号《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的证据效力，故本院予以直接采纳为二审新证据。罗桂珍不认可的第3724、3738、3746号《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中，第3724号《开票通知单》对应的两张《水泥销售发货单》，其中一张编号为42308的《水泥销售发货单》，发货数量为18吨，签名的司机为张皓。由于没有证据表明张皓是受罗桂珍的委托接收货物的人员，故该张《水泥销售发货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他的《水泥销售发货单》均由韦修敏签字接受，而韦修敏此前签字的《开票通知单》或者相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罗桂珍已经认可。罗桂珍主张韦修敏最后三次的收货行为未经其授权，但其未提出韦修敏的签字系伪造、或者其已经经过有效方式通知新万星水泥公司终止韦修敏继续以罗桂珍的名义接收货物的证据。因此，由于没有相反的证据，本院采纳第3724、3738、3746号《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经韦修敏签字的三张《水泥销售发货单》，为本案二审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0年5月7日至16日，罗桂珍以“罗珍”的名义，共十二次向新万星水泥公司购买水泥。新万星水泥公司向罗桂珍分别出具了编号为3660、3664、3672、3702、3704、3710、3716、3722、3723、3724、3738、3746的《开票通知单》共十二张，以及相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共十三张。其中：与第3704、3716号《开票通知单》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均有罗珍在“接货人或司机”栏内签名，涉及货款金额10200元；与第3722号《开票通知单》对应的两张《水泥销售发货单》，分别有罗珍和韦修敏在“接货人或司机”栏内签名，涉及货款金额10200元；第3660、3664、3702、3724、3738、3746号《开票通知单》或者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分别有韦修敏在“提货人”或“接货人或司机”栏内签名，涉及货款金额30600元；第3672号《开票通知单》有陆建誉在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接货人或司机”栏内签名，涉及货款金额4590元；第3710号《开票通知单》有卢德明在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接货人或司机”栏内签名，涉及货款金额5100元；第3723号《开票通知单》有韦修敏在“提货人”栏内签名，有卢德明在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接货人或司机”栏内签名，涉及货款金额5100元。上述各项货款共计65790元。
2010年5月，罗桂珍向新万星水泥公司汇款49980元。新万星水泥公司认为罗桂珍尚有货款未支付，遂于2012年10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罗桂珍支付拖欠的货款20400元及利息（自2010年8月1日起计算），并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新万星水泥公司与罗桂珍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经口头协商，凭新万星水泥公司出具的《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进行水泥买卖交易，该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罗桂珍应该按照其本人或者经其授权的人员签收的《开票通知单》以及相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所记载的金额，向新万星水泥公司支付货款。
新万星水泥公司以其持有的十二张《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十四张《水泥销售发货单》作为交易凭证，主张罗桂珍应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70380元。因此，新万星水泥公司应首先举证证实其所持有的交易凭证上的货物签收人为罗桂珍本人或者经罗桂珍授权的人员。由于罗桂珍的自认，上述单据中的九张《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十张《水泥销售发货单》的货物签收人，为罗桂珍本人以及经其授权的人员，涉及货款金额50490元。而这些单据中，有多张是经韦修敏以接货人或司机的名义签收的。根据韦修敏多次签收罗桂珍货物并经罗桂珍认可的事实，新万星水泥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韦修敏是经罗桂珍授权并认可的收货人。若自2010年5月13日之后，罗桂珍终止与韦修敏的授权委托关系，罗桂珍应以明确的方式向新万星水泥公司告知。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新万星水泥公司明知韦修敏已无权代理罗桂珍签收货物，或者没有证据证明新万星水泥公司与韦修敏串通、恶意损害罗桂珍的权益的情况下，韦修敏与罗桂珍之间形成表见代理关系，韦修敏代表罗桂珍所继续实施的收货行为，应由罗桂珍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韦修敏在第3724、3738、3746号《开票通知单》对应的《水泥销售发货单》上签收货物的行为，应视为罗桂珍本人的行为，并由罗桂珍承担其法律后果。但是，由于新万星水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与第3724号《开票通知单》对应的另一张《水泥销售发货单》的签收人张皓，也是经罗桂珍授权的收货人，则其要求罗桂珍承担张皓的签收行为的法律后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的新万星水泥公司与罗桂珍共发生过十二次交易、涉及货款总金额70380元的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罗桂珍2010年5月共向新万星水泥公司购货十二次，新万星水泥公司共向其开出十二张《开票通知单》以及对应的十三张《水泥销售发货单》，涉及货款金额为65790元。现罗桂珍已经支付货款49980元，其尚应向新万星水泥公司支付15810元。新万星水泥公司起诉要求罗桂珍支付尚欠货款20400元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罗桂珍关于其与新万星水泥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宾阳县人民法院（2013）宾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罗桂珍向被上诉人宾阳县黎塘新万星水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81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元，减半收取155元后由上诉人罗桂珍负担120元，由被上诉人宾阳县黎塘新万星水泥有限公司负担35元，余款155元由一审宾阳县人民法院退回被上诉人宾阳县黎塘新万星水泥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上诉人罗桂珍负担240元，由被上诉人宾阳县黎塘新万星水泥有限公司负担7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仇彬彬
审判员 邱伟英
审判员 陈 健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苏晓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