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萍民三终字第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元星，男，1964年2月27日生，汉族，住萍乡市芦溪县。委托代理人曾瑞连，江西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力群，江西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庚文，男，1970年4月19日生，汉族，住萍乡市安源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汉，男，1973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萍乡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华，男，1970年9月9日生，汉族，住萍乡市安源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解，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元星与上诉人张庚文、刘中汉、彭建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3）安民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钟元星、张庚文、刘中汉、彭建华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元星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瑞莲、何力群、上诉人张庚文、彭建华及上诉人张庚文、彭建华、刘中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源区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元月6日，钟元星与张庚文、刘中汉、彭建华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张庚文等将其所承建的萍钢技改高线二号主电室工程中的土建项目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委托钟元星进行施工。承包范围为图纸已定范围内的土建施工、钢筋施工、脚手架施工、砌筑施工、木工施工、装饰内外水泥砂浆粉刷施工、楼地面水泥砂浆施工以及四周散水。钟元星要自带架子、模板、支撑材料以及各种施工机械到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往返及装车也由钟元星负责。双方对于合同价款约定为：1、正负零以上按图纸已定的建筑面积253元平方米计算。2、正负零以下基础人工包干定价、混凝土按90元平方米计算，钢材按400元吨计算，模板制作、安装、铁钉、铁丝（包括钢管、脚手架等在内）、混凝土柱子以实际工程量展开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按40元计算。3、按工程进度付款，正负零以下按实际完成验收工程量付足百分之七十工程款。正负零以上，以每一层为单位，每完成一层主体工程付足百分之七十工程款，完成一层装饰付百分之七十，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后付足85%，其余6个月内全部付清，除5%工程保证金在外，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给原告。双方对于合同的期限并未明确约定。2010年3月18日，钟元星与刘中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安钢二号高线基础工程电缆沟混凝土量按160元每立方米计算。2010年4月24日，钟元星与刘中汉签订协议，约定将安钢二号高线主电室瓷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钟元星，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15元，踢脚每米4元。协议签订后，2010年2月3日，钟元星之子钟永才从刘中汉处领取了安钢工地人工工程款10万元。2010年2月9日，钟元星从刘中汉处领取了安钢工地人工工程款10万元。2010年3月25日，钟元星从张庚文处领取了工程款5万元。2010年3月30日，钟元星从刘中汉处领取了安钢工地工程款20万元。2010年4月23日，钟元星从刘中汉处领取了安钢工地工程款10万元。2010年4月24日，钟元星之子钟永才出具了收到安钢2号主电室电缆沟在原图纸上增加量的劳务工资2500元的收据。之后，双方因工程结算多次协商未果。钟元星于2012年12月26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张庚文、刘中汉、彭建华支付工程余款430325.66元。庭审中钟元星变更余款金额为413066.66元。钟元星于2013年5月20日对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以及张庚文等签证认可的工时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2014年元月24日，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13）赣萍法技委字第211号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结果通知书。萍乡广信源会计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了（2013）工程鉴字第0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安钢2号高线主电室劳务合同总价款为846023.13元（该金额未扣减争议项目价款），其中，主电室建筑面积为2685.292平方米，正负零以上工程劳务费按253元每平方米计算为679378.88元，基础砼浇捣劳务费按90元每立方米计算为15093.36元，基础及电缆沟钢筋制安劳务费按400元每吨计算为9800元，基础及电缆沟模板制安劳务费按40元每平方米计算为52563.20元，电缆沟砼浇捣劳务费按160元每立方米计算为42560元，2号高线主电室铺地板砖劳务费按15元每平方米计算为25231.43元，2号高线主电室墙面瓷板劳务费按15元每平方米计算为2286.54元，2号高线主电室瓷板踢脚线劳务费按4元每平方米计算为2622.86元，电缆沟变更增加工程劳务费2500元，签证点工（签证单价80元工日）计9680元，砖基础劳务费为4306.86元，以上共计846023.13元。另查明：钟元星于2007年10月19日在芦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河信用社开设了存款账户6226820012200220463，并于2010年5月7日在该社换卡。2010年2月6日，彭建华在安源区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和兴储蓄所从其账号为123070121000859550的账户中向钟元星的账户6226820012200220463转账100000元。再查明：傅水根为萍乡钢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钢120万吨高线改造项目2号主电器室项目的现场施工项目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该项目的扫尾工程系刘建忠、刘跃军完成。其中，刘建忠的扫尾项目包含：1、变压器室清理地面土方整平，2、变压器地面抹灰，3、浇地面混凝土，4、变压器室前面堵墙，5、粉刷堵墙，6、清运、整平外散水土方，7、浇散水诨名图下垫碎石，8、浇散水面层混凝土，9、散水台阶抹灰，10、挖化粪池土方、砌化粪池、浇盖板、回填等包干，11、清理散水外的垃圾点工。2011年6月29日，经被告与刘建忠结算，确认工程款为39277.97元。刘跃军的扫尾项目包含：1、屋面上、第二层楼面上浇室外空调机混凝土，2、空调机支座下支模板，3、安装屋面落水管，4、安装落水斗，5、安装落水口，6、层面珍珠岩拌水泥，7、面层抹水泥砂浆赶面，8、7.2米屋面铺水泥砖，9、伸缩缝重做，10、顶层面珍珠岩拌水泥层，11、铺60厚隔热板，12、水泥砂浆抹面，13、堵施工洞口砌砖，14、粉刷内外洞口堵墙，15、运料和搭拆施工脚手架点工，16、清运浇筑垃圾点工，17、凿除不合格地面瓷板，18、重铺贴地面瓷板，19、凿除二层珠子涨模点工。2011年7月15日，经被告与刘跃军结算，上述项目中的凿除不合格地面瓷板费用为40764元，重铺贴地面瓷板费用为20382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13843.41元。安源区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钟元星与张庚文等人对于钟元星在安钢2号主电室工程处施工并无争议，然而对于全部的工程是否系钟元星一人完成有争议。为支持各自的主张，钟元星向法庭提交了其与张庚文等人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和自己单方制作的结算书来主张其劳务费，而并未提交其是否完成了全部工程的工程签证等证据佐证。相反，张庚文等人为证实钟元星并未完成全部的工程，向法庭提交了刘建忠、刘跃军完成的项目清单、项目金额以及张庚文等人与实际施工人对工程的结算书等一系列书证佐证，实际施工人刘建忠也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且安钢2号高线主电室项目的现场施工项目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也出庭证实了该项目的扫尾工程系刘建忠、刘跃军完成，具体的结算手续也是其核算。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庚文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钟元星并未完成劳务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项目，扫尾工程系刘建忠、刘跃军完成。然而对于刘跃军完成项目中的第17项凿除不合格地面瓷板和第18项重铺贴地面瓷板是否应计算在钟元星与张庚文等人的劳务施工协议中，双方对此也存在争议。张庚文等人认为，因钟元星并未按照规范的程序施工，导致其施工的地面瓷板严重不符合规定，导致该工程返工，该费用应在总的劳务费中予以品除。本院认为，张庚文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地面瓷板铺设不合格系原告未按照规范施工所造成，且庭审中在本院的释明下，张庚文等人也并未对上述事项提出反诉，故凿除不合格地面瓷板和重铺贴地面瓷板两项工程应不包含在劳务施工协议中。因凿除不合格地面瓷板费用40764元，重铺贴地面瓷板费用20382元，故刘跃军完成的扫尾工程款项应为52697.41元（113843.41元-40764元-20382元）。关于张庚文等人已支付钟元星的劳务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对于2010年2月3日支付的10万元，2010年2月9日支付的10万元，2010年3月25日支付的5万元，2010年3月30日支付的20万元，2010年4月23日支付的10万元，以上共计55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张庚文等人主张的钟元星之子钟永才于2010年4月24日收到安钢2号主电室电缆沟在原图纸上增加量的劳务工资2500元与钟元星在其出具的证据4中作为钟元星的证据使用的一致，故对张庚文等人已支付该费用，予以认定。对于彭建华于2010年2月6日在安源区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和兴储蓄所汇入原告钟元星账户的100000元，有银河信用社的证明及交易凭证证实，且钟元星在庭审中也承认其与彭建华除了安钢2号主电室的工程之外并无其他业务往来或是其他经济往来，故对彭建华已支付该项费用予以认定。综上，张庚文等人已实际支付钟元星的劳务工程款应为652500元（550000元＋100000元＋2500元）。而根据萍乡广信源会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3）工程鉴字第0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安钢2号高线主电室劳务合同总价款为846023.13元（该金额未扣减争议项目价款），其中刘建忠、刘跃军完成的劳务施工协议书中的扫尾工程为39277.97元和52697.41元，故原告实际可获得的劳务工程款为754047.75元（846023.13元-39277.97元-52697.41元）。故张庚文等人实际还应支付钟元星101547.75元（754047.75元-652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庚文、刘中汉、彭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钟元星劳务工程款101547.75元。二、驳回钟元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500元，由钟元星承担5200元，由张庚文、刘中汉、彭建华承担230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钟元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取劳务工程款652500元错误，实际上上诉人仅收到552500元。上诉人之子钟永才于2010年2月3日向刘中汉出具100000元收条时对方并未实际支付该款，而是由彭建华于2010年2月6日向钟元星账户转账了100000元。2、上诉人之子钟永才2010年4月24日因安钢2号主电室电缆沟在原图纸上增加量的劳务工资2500元并未实际获得，出具收据时刘中汉并未支付现金，所以收据仍保留在钟永才处。3、上诉人在刘建忠接手前完成的项目为《鉴定意见》刘建忠工程计算书第一页第1至9项，劳务款合计为34077.97元，在刘跃军接手前完成的项目为《鉴定意见》刘跃军工程计算书第一页第1、2、6、7、8、9、10、12、13、14、15、16、19项，劳务款合计为39526.12元。上述两项扫尾工程中上诉人应得的劳务款为73604.09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劳务工程款总计176104.09元。上诉人张庚文、刘中汉、彭建华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钟永才出具的7498元的收条，系因钟元星拖欠农民工工资，上诉人已委托劳动部门将此款代付给农民工，故该款应从原审判决的劳务工程款101547.75元中予以核减。二审中上诉人张庚文等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补强证据：1、2014年6月16日萍乡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萍乡钢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陈尚华在2012年11月12日支付了萍钢2#高线内外墙粉刷工程王光明人工工资7498元。2、萍乡钢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是该公司授权施工员陈尚华负责支付高线主控室施工所产生的民工费用。3、2010年1月14日陈尚华与张庚文、刘中汉、彭建华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用以证实7498元是上诉人张庚文等人交给陈尚华，陈尚华再将此款交给劳动仲裁委代交民工工资的。经质证，上诉人钟元星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张庚文等人在一审提交了2011年1月28日钟永才出具的王光明的工程量及应付款的算账单及王光明的领款单，用以证实7498元民工工资应由钟元星支付而钟元星未付，实际是由萍乡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代发的事实，其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对一审已提证据的补强，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上诉人钟元星并不具备承包合同约定项目的建筑施工资质，其与上诉人张庚文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钟元星所承建的萍钢技改高线二号主电室工程中的土建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上诉人钟元星诉请上诉人张庚文等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上诉人钟元星认为其总计收取工程价款金额为552500元，而非652500元。2010年2月6日彭建华向钟元星账户转账的10万元与2010年2月3日钟永才向刘中汉出具的领条上的1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经审查，该两笔款的付款人与收款人均不相同，付款时间、付款方式亦不相同，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钟元星认为钟永才于2010年4月24日出具的劳务工资收据上的2500元并未实际获得，因该收据系由上诉人张庚文等人提供，且上诉人钟元星在其上诉状中认可收到552500元，已经包含了该2500元，故上诉人钟元星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上诉人钟元星认为在《鉴定意见》的刘建忠与刘跃军的扫尾项目工程量计算书中，有部分项目是上诉人钟元星完成的，因上诉人张庚文等人已经提供由萍钢技改高线二号主电室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项目负责人傅水根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单，证明扫尾项目系由刘建忠与刘跃军负责完成，而上诉人钟元星并未提交证据反驳上诉人张庚文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故对上诉人钟元星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庚文等人提出因上诉人钟元星拖欠民工王光明工资7498元，上诉人张庚文等人已委托劳动部门将所该款代付给王光明，故该款应在上诉人张庚文等人所支付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根据上诉人张庚文等人在原审提交的经钟永才签字认可的王光明工程量结算及领款单，以及上诉人张庚文等人在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明及一份承包合同，可以认定该7498元系由上诉人张庚文等人代上诉人钟元星支付给王光明，故该款应从上诉人钟元星所得的工程价款中扣除，上诉人张庚文等人的上述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张庚文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钟元星工程价款总计为101547.75元-7498元=94049.75元。原审判决对该款未予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庚文、刘中汉、彭建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钟元星劳务工程款94049.7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诉讼费3750元，由上诉人钟元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勇审 判 员  张 艳代理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书 记员  蔡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