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0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丽，女，1972年9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董继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淡宁，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丽因与被上诉人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沪0106民初211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沈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沈丽与大众公司已签过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于2017年2月15日续签了岗位聘任协议，聘任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在沈丽已经提出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大众公司以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为由终止劳动关系，显然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岗位聘任协议包含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全部条款，应当纳入劳动合同范畴。签订岗位聘任协议，是在已建立劳动关系基础上，对于签订的顺序并没有规定，两者均是有法律效力的合同。
被上诉人大众公司辩称：公司实行岗位聘任协议与劳动合同分别签订的制度，聘任工作由工作部门具体操作，已经实行多年，沈丽应当清楚该项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了劳动合同约定具备的内容，但并不意味着具备相应内容的协议就是劳动合同。一审判决之后，大众公司已经按判决执行，沈丽也接受了相应款项，以行为表示认同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沈丽的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
沈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5,100元(10,255元×10个月×2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丽于2007年6月4日入职大众公司，双方曾签署多份《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载明，沈丽为财务人员；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沈丽所在岗位按照《岗位聘任协议》或《司机上岗协议》中相应的工时制执行；沈丽的劳动报酬通过《岗位聘任协议》或《上岗协议》或《工资集体协议书》进行约定，并作为本合同附件；双方认定工龄自2007年6月4日起算。
双方签订多份岗位聘任协议/岗位聘任协议书/岗位续聘协议书。2013年2月22日，作为甲方的大众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沈丽签订《岗位聘任协议书》，二分公司在该协议书尾部的甲方处盖章。该协议书载明，在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基础上，经协商签订岗位聘用合同；聘任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止；甲方聘任乙方在二分公司担任出纳工作；本协议作为上岗协议或劳动合同的附加协议。2014年3月12日，作为甲方的大众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沈丽签订《岗位续聘协议书》，二分公司在该协议书尾部的甲方处盖章。该协议书载明，根据乙方上年考核和任职情况，继续续聘乙方为财务主管岗位；聘期一年，即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止；本协议作为附件；如遇主体合同终止或解除而本协议聘任期未结束，则以主合同为准。2015年2月22日，作为甲方的大众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沈丽签订《岗位聘任协议》，二分公司在该协议书尾部的甲方处盖章。该协议载明，在双方已建立劳动/劳务关系基础上，经协商签订岗位聘任协议；聘任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甲方聘任乙方在二分公司担任财务主管岗位工作；本协议作为上岗协议或劳动合同的附加协议。2016年3月2日，作为甲方的大众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沈丽签订《岗位聘任协议》，二分公司在该协议书尾部的甲方处盖章。该协议页眉处载明“上岗协议书附加协议”。该协议载明，在双方已建立劳动/劳务关系基础上，经协商签订岗位聘任协议；聘任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甲方聘任乙方在二分公司担任财务主管岗位工作；本协议作为上岗协议或劳动合同的附加协议。2017年2月，作为甲方的大众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沈丽签订《岗位聘任协议》，二分公司在该协议书尾部的甲方处盖章。该协议页眉处载明“上岗协议书附加协议”。该协议载明，在双方已建立劳动/劳务关系基础上，经协商签订岗位聘任协议；聘任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甲方聘任乙方在二分公司担任财务主管岗位工作；本协议作为上岗协议或劳动合同的附加协议。
大众公司《员工手册》载明，员工持劳动合同到大众汽车租赁公司或下辖子分公司、控股公司签订上岗协议、非驾驶员编制员工需签订岗位聘任协议；员工入职立即订立上岗协议及聘任协议(如有)并约定试用期限，按岗位性质上岗协议期限为二至五年不等(根据人力资源招聘规定)，上岗协议、聘任协议一式三份，公司持有二份，员工本人持有一份；非驾驶人员聘任期限根据规定一般执行一年一聘，具体期限根据签订时间执行；上岗协议为劳动(劳务)关系建立的主体合同，上岗协议约定双方的事实劳动存续关系，聘任协议约定具体聘任岗位及考核责任，遇上岗协议到期而聘任期限未到期的，按照上岗协议期限执行，上岗协议终止无需提前告知，到期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可立即终止。
2017年3月22日，大众公司向沈丽发出通知。该通知载明：“沈丽同志：您与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上海大众汽车租赁公司)于2007年6月4日在上海签署的《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3月31日期满。单位经过对您的基层任职评估后研究决定，期满后不再与您签订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截止2017年3月31日，您在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上海大众汽车租赁公司)的工作年限为9年9个月28天。……”
沈丽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255元。
2017年4月5日，沈丽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大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5,380元。2017年5月24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7)办字第749号裁决书，裁决：沈丽的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沈丽不服，诉诸法院。
一审审理中，经释明，沈丽表示，如果法院认定本案系劳动合同到期自然终止，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劳动合同是否到期，沈丽是否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首先，双方签订多份《劳动合同》，并且签订多份岗位聘任协议/岗位聘任协议书/岗位续聘协议书，二者各自的定位和相互关系是本案的关键。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即沈丽)的劳动报酬通过《岗位聘任协议》或《上岗协议》或《工资集体协议书》进行约定，并作为本合同附件”。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聘任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岗位聘任协议》页眉处载明“上岗协议书附加协议”，该聘任协议明确载明：“在双方已建立劳动/劳务关系基础上，经协商签订如下岗位聘任协议……本协议作为上岗协议或劳动合同的附加协议。”由上可知，《劳动合同》系主体合同，《岗位聘任协议》系附加协议。沈丽主张《岗位聘任协议》就是劳动合同、就是上岗协议，不予采纳。其次，主体合同到期而附加协议未到期如何处理是本案的另一个关键问题。大众公司称，该公司实行岗聘分离制度，《员工手册》明确约定，上岗协议为主体合同，遇上岗协议到期而聘任期限未到期的，按照上岗协议期限执行；大众公司同时称，因大众公司2008年以后不涉及新签《劳动合同》问题，且《员工手册》两年一改版，故目前《员工手册》中没有《劳动合同》与聘任协议的关系，但实际《劳动合同》与《上岗协议》性质一致，均为主体合同。本案中，沈丽系大众公司的员工，并与大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合同)。从二分公司在岗位聘任协议/岗位聘任协议书/岗位续聘协议书的尾部甲方处盖章及聘任协议内容可知，沈丽系与二分公司签订岗位聘任协议/岗位聘任协议书/岗位续聘协议书(附加协议)，且均是一年一签，沈丽实际在二分公司从事出纳、财务主管等工作。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截止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之日，沈丽在大众公司连续工作未满十年。大众公司不愿续签劳动合同，并通知沈丽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并无不当。至此，双方劳动合同到期自然终止，继续履行岗位聘任协议的基础已不存在。沈丽以其与二分公司签订的《岗位聘任协议》约定的聘任期限未到期主张双方的劳动合同未到期，法院难以支持。最后，据沈丽所称，双方共签订了四份《劳动合同》。沈丽认为，沈丽已签订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并已多次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愿。法院认为，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劳动者提出或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应当是指劳动者已经与用人单位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与劳动者第三次续订劳动合同时，劳动者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而沈丽并不符合上述条件，故沈丽关于其已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的陈述，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大众公司应支付沈丽经济补偿金。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经济补偿金的起算点为2008年1月1日，故大众公司应支付沈丽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经济补偿金97,422.50元(10,255元×9.5个月)。
一审法院判决：一、大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丽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经济补偿金97,422.50元；二、沈丽要求大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5,1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大众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大众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按一审判决根据沈丽提供的银行账号向沈丽支付经济补偿金97,422.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沈丽上诉主张岗位聘任协议视同劳动合同，涉及到岗位聘任协议与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如果为并列关系，则沈丽的主张成立，如果为主从关系，则大众公司主张成立。而根据岗位聘任协议的记载，其为附加协议，不能视作主体合同。在劳动合同已经到期，并且大众公司明确表示不续签的情况下，以岗位聘任期限未到期主张劳动关系未到期，缺乏事实依据。而对于双方曾经签订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节，是针对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而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终止劳动关系，亦无不可。鉴于沈丽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且已实际履行，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贾妍彦
审判长 汪 毅
审判员 王亚勤
审判员 承怡文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贾妍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