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1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锐辉，男，汉族，1973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沛然，广东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全，男，汉族，1962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潮州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环城西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蔡俊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镇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锐辉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全、原审第三人潮州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下称二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锐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沛然、被上诉人刘兴全、原审第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锐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2016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又与赖东勇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这是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所谓的上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和赖东勇签订出一份《协议书》，前者由被上诉人提供，后者由上诉人提供，两份协议书提到的建设项目、结算总额、结欠数额完全一致，上诉人持有的该份《协议书》里面提到的承包人中除了被上诉人外，还提到另一位叫赖东勇的，赖东勇是与上诉人签订《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的人，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但赖东勇是被上诉人雇用的人，被上诉人是实际上的劳务承包人，这些事实均在原审庭审中由双方作出确认。赖东勇名字出现在上诉人提供的那份协议书中，并在该协议中签名，这是因为在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惯例采取按进度付款的支付方式，赖东勇作为被上诉人的雇员，多次作为承包方的经手人向上诉人支取劳务费，因此让其在结算协议上签名并无不当，被上诉人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收取530万元的《收款收据》中，赖东勇就作为收款的经手人在收据中签名。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该份协议书，其实质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原审双方分别提供的《协议书》，实质是结算协议一式的两份。原审置查明的事实于不顾将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认定为是上诉人与赖东勇签订的，这是完全错误的，它掩盖了劳务合同的承包人实际是被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与赖东勇这一事实。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承包的劳务合同总价款为550万元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结算协议书已清楚写明，劳务合同全部总价530万元，原审法院竟然还认为全部总价之外还有20万元未包括在其中，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证明这20万元为何未包括在其中，被上诉人还应证明这20万元提供的是什么样的劳务。原审法院轻率地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是极其错误的。原审法院称2016年12月10日上诉人支付给刘兴全和赖东勇工程劳务费530万元是不正确的，事实是刘兴全或刘兴全通过赖东勇这位经手人向上诉人支取劳务费至2016年12月10日共530万元。在工程建设过程中，通常都是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支付劳务费，被上诉人在其原审起诉书中根本就未提到其是带资承包，更未提到2016年12月10日当天其收到530万元，原审法院毫无证据证实当天被上诉人与赖东勇收到530万元。合同双方在结算时，既结算出合同总价款，又结算出欠款额，这是合乎常理的结算行为，在结算协议中约定欠款3个月内还清也十分正常，因为通常承包方都应留下一定的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结算当天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20万元，但因为被上诉人仍拖欠部分工人工资，第二天，即2016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雇用的工人呆在工地不走，上诉人只得拿出尚欠的20万元给被上诉人以支付工人工资，让工人赶快离开，以免影响建设项目“东方国际茶都”按期开业。综上，上诉人已依约按期付还全部劳务费530万元，被上诉人说上诉人尚欠其20万元毫无事实根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
刘兴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
原审第三人二建公司答辩称，二建公司与黄锐辉的结算是没有问题的，黄锐辉和刘兴全的纠纷与二建公司没有关系。
刘兴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锐辉向刘兴全支付欠款2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黄锐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黄锐辉与赖东勇签订《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将其与二建公司承包的潮州市湘桥区意溪镇东方国际茶都项目第4、5、6栋2单元的建筑工程转包给刘兴全和赖东勇。上述工程完工后，黄锐辉于2016年12月9日分别与刘兴全和赖东勇签订《协议书》，其中，与刘兴全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是：“因刘兴全同黄锐辉承包了二建公司（东方国际茶都）之工程的第4、5、6栋2单元的劳务总承包，现经双方友好协商，黄锐辉以全部总价530万（伍佰叁拾万）结算给刘兴全，刘兴全保证所有劳务班组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如有未结清工资的工人发生劳务纠纷，刘兴全负责全部法律责任。另外黄锐辉欠刘兴全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3个月之内还清。如果没还清，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同期的利息计算，本人负责。”与赖东勇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是：“因刘兴全和赖东勇同黄锐辉承包了二建公司（东方国际茶都）之工程的第4、5、6栋2单元的劳务总承包，现经双方友好协商，黄锐辉以全部总价530万（伍佰叁拾万）元结算给刘兴全和赖东勇，刘兴全和赖东勇保证所有劳务班组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如有未结清工资的工人发生劳务纠纷，刘兴全和赖东勇负责全部法律责任，以捲款跑路定罪。另外黄锐辉欠刘兴全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3个月之内还清。没还清，按银行同期利息”。上述二份《协议书》签订后，黄锐辉于2016年12月10日支付给刘兴全和赖东勇工程劳务费530万元。尔后，刘兴全向黄锐辉催付《协议书》中约定的欠款20万元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黄锐辉将其与二建公司承包的潮州市湘桥区意溪镇东方国际茶都项目第4、5、6栋2单元的建筑工程转包给刘兴全和赖东勇事实清楚。黄锐辉于2016年12月9日分别与刘兴全和赖东勇签订《协议书》这一事实应认定为系双方对工程劳务费的结算。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工程劳务费总价款是530万元还是550万元，黄锐辉该不该再支付刘兴全工程劳务费20万元。从双方提供的《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协议书》的上部分内容虽然反映了黄锐辉以全部总价530万元结算给刘兴全和赖东勇，但后部分内容却另外明确黄锐辉还欠刘兴全20万元，并约定3个月之内还清。从《协议书》内容的表述及对字义的理解，可以认定黄锐辉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刘兴全和赖东勇的工程劳务费总价款是按550万元确定，因此，刘兴全以《协议书》的约定内容起诉主张权利理由成立，黄锐辉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支付刘兴全工程劳务费20万元并偿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可自2017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被告黄锐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刘兴全工程劳务费20万元并偿付利息（自2017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黄锐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兴全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黄锐辉并未付款20万元给刘兴全。本院经审查予以允许刘兴全的申请，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证人袁某出庭作证称其承接刘兴全工程项目下的泥工部分的工作，刘兴全与黄锐辉结算的施工的总劳务款为550万元，在双方在结算协商时袁某有听到工程劳务总价款为550万元。袁某还陈述其承接的泥工的工程劳务款是多次由黄锐辉和刘兴全给付，2016年12月9日刘兴全与黄锐辉协商工程劳务款的付还问题，2016年12月10日黄锐辉再来和刘兴全、袁某商量，说钱不够，先拿一部分给刘兴全，袁某班组的劳务款到2016年12月11日才拿到。
双方均一致陈述整个工程是黄锐辉发包给刘兴全，赖东勇仅是代表刘兴全一方，2016年12月9日，刘兴全、赖东勇、黄锐辉签订的协议书与刘兴全、黄锐辉签订的二份协议书，约定的实质内容一致，均主要说明涉案的工程经双方友好协商，黄锐辉以全部总价530万元结算给刘兴全，刘兴全保证工人的工资全部结清，另外，黄锐辉欠刘兴全20万元正，3个月之内还清。由于二份协议书实质内容一致，且为同一天签订，故应认定为协议书一式二份。上述协议书的下面部份，还写为：“如果没还款，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同期的利息结算，本人负责。”并加按手指模，刘兴全提出该字样是黄锐辉于2010年12月10日添加的。2016年12月10日由黄锐辉书写的收款收据上面载明刘兴全收到工程款530万元，并说明“以前的所有的收据作废，合同同时做废”，因双方均承认之前陆续刘兴全有收工程劳务款，故之前出具的收款收据作废，而对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当理解为作废问题，由于刘兴全提出2016年12月10日黄锐辉再在协议书的下面加注：“如果没还清，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同期的利息结算，本人负责。”该字迹与协议书于2016年12月9日书写的字迹相比较，系出自不同的签字笔书写，是一般人所能完全辨认看出，按常理，应不是同一时间书写，给合证人袁某证言中有陈述2016年12月10日黄锐辉来说钱不够，先拿一部分给刘兴全。证人袁某的证言虽不可单独予以采信，但可印证刘兴全的上述说法，黄锐辉虽予以否认结欠刘兴全的工程劳务款，却无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采信刘兴全的事实主张，即2016年12月10日，双方在对工程劳务款进行结算时，黄锐辉在协议书上再次确认结欠刘兴全20万元的劳务款，还款期限三个月，并确认逾期加付利息损失。
除了上述本院认定的事实之外，对于其他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查明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争执焦点是：一审认定黄锐辉结欠刘兴全的工程劳务款20万元并判决黄锐辉应当付还该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是否正确?
从一、二审审理中已查明的事实可知，2016年12月9日，黄锐辉作为工程东方国际茶都之工程的第4、5、6栋2单元的劳务发包人与承包人刘兴全在结算工程劳务总价款时，双方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工程总劳务价款530万元，黄锐辉另外确认结欠刘兴全的工程劳务款人民币20万元，在三个月付还。2016年12月10日，黄锐辉在付还刘兴全的尚欠部分工程劳务款时，再次在上述协议书上确认结欠刘兴全的20万元的劳务款，并确认在还款期限三个月内未还时按银行同期的利息结算。由于双方的工程劳务发承包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因上述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受法律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故刘兴全依据双方的约定要求黄锐辉付还尚欠的劳务款人民币20万元及请求按约定支付该款的逾期利息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锐辉上诉提出其没有结欠刘兴全的劳务款，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部分存在瑕疵，但裁定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存在瑕疵部分事实予以纠正，但对其判决结果予以维持，黄锐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黄锐辉承担。
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萍
审 判 员 李照雄
代理审判员 张晓霞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