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刑初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系被害人韦某之子。
被告人王道祥。曾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3000元（已缴纳）。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燕，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镇检诉刑诉[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道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被告人王道祥未委托辩护人，本院依法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婷、江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被告人王道祥及其辩护人李永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道祥因怀疑其妻韦某有外遇，双方矛盾激化。2015年8月17日凌晨，被告人王道祥在扬中市新坝镇公信村公信新村十六弄5号家中趁韦某睡觉之际，用尖刀猛刺韦某颈部，致韦死亡。后被告人王道祥于当日早晨拨打110报警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道祥，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王道祥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道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道祥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王道祥辩解称，韦某有先行持刀对其攻击的行为，其才持刀刺戳了韦某颈部；对公诉机关的其他指控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道祥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且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诉称，因被告人王道祥故意杀害其母韦某，要求被告人王道祥赔偿其经济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00000元、丧葬费人民币30891.5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办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人民币30000元，共计人民币810891.5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为证明诉讼请求，当庭提交了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王道祥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道祥与被害人韦某（女，殁年52岁）系夫妻关系，因王道祥怀疑韦某有外遇，双方矛盾激化。2015年8月17日凌晨时分，被告人王道祥在扬中市新坝镇公信村公信新村十六弄5号家中趁韦某睡觉之际，用尖刀猛刺韦某颈部，致其颈部血管破裂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韦某系被他人运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颈部致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王道祥杀害韦某后畏罪自杀未果，于2015年8月17日早晨5时18分许拨打110报警投案，公安机关赶至现场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
证明2015年8月17日5时许，110指挥中心接到一男子电话报警，称其将妻子杀死在扬中市新坝镇公信村公信新村十六弄5号的家中。民警即赶赴现场，在二楼房间内发现王道祥正在床上，床上还有一具女尸。经现场询问，王道祥称其用刀将妻子韦某杀死在床上，民警当场将王道祥予以控制后立案侦查。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证明现场位于扬中市新坝镇公信村公信新村16弄5号。1、在二楼东北卧室床上见一具女尸，尸体面部有凝固状血迹，尸体头部下方的枕头上及背面浸染有大量血迹，床单上有一处大范围的血泊，床头有一把黑色的刀刃、刀柄上均有血迹的单刃尖刀，床上所挂纹帐口处有一处血迹。2、在该卧室门口处有一只拉杆皮箱，内有“离婚协议”等字样的一张白纸和“辞职报告”等字样的一张白纸等物品。3、该卧室床头柜上餐巾纸盒子口部的一张被抽出的餐巾纸上见有血迹，床头柜上另有两张折叠状纸张，一纸张见有“遗语王道祥”等字样，一纸张见有“借条”等字样。4、该卧室内一台呈关闭状的电风扇的开关按钮处见一处血迹。5、二楼客厅一垃圾桶内有一写有“协议”等字样的白色纸团。6、二楼卫生间一垃圾桶内有19张碎纸片，经拼接后见一张完整的纸张，有“借条”等字样。
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痕迹均予以提取。
三、检查笔录、照片
证明2015年8月17日6时许，民警及法医对王道祥进行人身检查，发现王道祥腹部有一伤口，同时身体有多处血迹，其面部、左手、右手、左腿、右腿及右脚拖鞋均有血迹，对上述血迹予以提取。
四、物证
单刃尖刀一把，经被告人王道祥当庭确认，系其刺戳韦某颈部所持刀具。
五、书证
1、出院记录、手术记录
证明2015年8月17日上午，王道祥因中腹部刀刺伤住院治疗。其伤口窦道已进入腹腔，皮下脂肪组织挫伤较严重，局部出血，延刀伤窦道逐层进入，切开腹膜进腹，见腹腔大量出血及积血凝块，大网膜局部撕裂伤，有一活动性出血点，予结扎止血，其余未见异常。后经手术于8月23日出院。
2、通话记录
证明王道祥于2015年8月17日5时18分拨打110报警。
3、结婚证、户口簿
证明王道祥、韦某于2009年6月12日登记结婚，与韦某的前任公婆郭某乙、王某甲共同居住于扬中市新坝镇公信村公信新村十六弄5号。
4、写有“遗语王道祥”、“协议”等字样的两张纸张
经被告人王道祥当庭辨认，确认上述两张纸张上的内容均系其本人于2015年8月16日在家中所书写。
六、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证明尸体颈前部左侧有一横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口内左颈内静脉、右颈外动脉破裂。提取死者心血、心脏血液、部分胃内容、胃组织及部分肝组织等作相关检验。
鉴定意见为，韦某系被他人运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侧颈部致颈部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书
证明（1）郭某甲的血样与死者韦某的心血DNA在所检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单亲关系。（2）现场床上的单刃尖刀刀刃上一处血迹为人血，其DNA分型呈混合基因型，包含王道祥血样和韦某心血的DNA基因分型。（3）现场床上的单刃尖刀刀刃上另二处血迹为人血，其DNA分型在所检基因座的基因型与王道祥血样DNA分型一致。（4）现场床上的单刃尖刀刀柄上斑迹、带血的蚊帐中部、角落处血迹、床头柜上带血的餐巾纸、尸体下方血泊里的血迹、枕头上的血迹、电风扇上的血迹、王道祥左面部、右手上、左手及左手臂上、左大腿部、左小腿面上的血迹均为人血血迹，其DNA分型在所检基因座的基因型与韦某心血DNA分型一致。
3、物证检验报告书
证明在死者韦某的胃内容物及胃组织、肝组织和心血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毒物成分。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证明王道祥上腹部距肚脐上方有一斜形软组织创口（创口方向右上左下），创缘整齐，右上创角较锐，左下创角较钝，创腔向右下方延伸至腹腔，腹壁穿透创。分析认为系单面刃锐器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5、××司法鉴定报告书
证明王道祥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七、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母韦某、继父王道祥在案发前曾因琐事发生过争吵，后王道祥在外到处传韦某有外遇。2015年8月16日中午和晚上，韦某、王道祥在扬中市新坝镇公信村公信新村十六弄5号的家中连续发生争吵并闹离婚。后经劝解，两人于次日0时30分许回到二楼房间睡觉，其亦回自己房间休息。5时30分许，警察到其家中才知道出事，其在房间外看到王道祥手拿一把水果刀坐在床头，韦某躺在床上不动，床上挂的蚊帐有血迹。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子于多年前去世，儿媳韦某在2009年与王道祥结婚，共同居住在扬中市新坝镇公信村公信新村十六弄5号。2015年8月16日晚9时许，王道祥因怀疑韦某有外遇，二人在家中发生过争执要离婚，在场劝解的人员有王道祥的两个姐姐、其孙子郭某甲及岳父。次日凌晨1时许，王道祥拉着韦某上二楼房间休息，其和老伴、郭某甲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早晨5时许，警察敲门进入家中二楼后将王道祥带走。另证明韦某无生活作风问题。
3、证人郭某乙（王某甲丈夫）、蔡某（郭某甲岳父）、王某乙、王某丙（王道祥姐姐）的证言，均证明了2015年8月16日晚9时许，王道祥与韦某在家中发生争吵并闹离婚的经过，与证人郭某甲、王某甲证言的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郭某丙、耿某（邻居）的证言，均证明韦某无生活作风问题。另证人郭某丙证明，王道祥曾怀疑韦某有外遇，并称要与韦某离婚。
5、证人温某（扬中市新坝镇公信社区调解主任）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7日5时28分，派出所民警打电话告知其，王道祥电话报警称将韦某杀害。其即前往韦某家，与民警敲门进入二楼东边卧室。其看到王道祥、韦某躺在床上，两人脸上都是血，王道祥衣服上有血迹，王道祥当场承认杀害了韦某。
6、证人高某（扬中市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7日，王道祥被送入医院，腹部有一从右上至左下斜行的刀刺伤口，后经治疗于8月23日出院。
7、证人郭某丁的证言，证明其曾与王道祥、韦某在一起上过班。案发前，王道祥向其讲过，怀疑韦某有外遇，且在家里没地位，要求离婚，并向韦某提出分手费用。另证明韦某生活作风无问题。
8、证人胡某（王道祥老板）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五六天，王道祥因要去民政局离婚，向其请假。案发前一天，王道祥又向其提出辞职。
9、证人周某（韦某同事）的证言，证明韦某生活作风无问题。
八、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道祥在侦查期间及当庭的供述,供认其怀疑妻子韦某有外遇，两人产生矛盾。2015年8月16日中午、晚上，又因其曾在外诉说韦某的隐私，两人矛盾升级，韦某提出离婚。其将两个姐姐喊至家中，韦某的儿子郭某甲亦在场，其起草了离婚协议，韦某不肯签字。经劝解无果，两个姐姐先行离开。8月17日凌晨时分，其拉着韦某上二楼房间，乘韦某睡觉时，持水果刀朝韦某的喉咙部位猛戳了一下，韦某当即死亡。其自感事态严重，即持水果刀朝其腹部捅了一刀后躺在床上欲自杀。早晨5时10分，其醒后发觉未死即打110报警。
此外，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其他证据，本院亦予以确认：
1、拘留证、逮捕证，证明了被告人王道祥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了王道祥的身份基本信息。
3、（2015）扬刑初字第107号扬中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道祥曾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3000元（已缴纳）。
另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道祥杀害被害人韦某，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40891.50元，其中丧葬费人民币30891.50元，处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酌情认定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户口簿、居民身份证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道祥因婚姻、家庭矛盾持刀杀害其妻韦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道祥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王道祥犯罪后主动报警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杀害韦某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另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亦可酌情对被告人王道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道祥提出“韦某有先行持刀对其攻击的行为，其才持刀刺戳韦某颈部”的辩解意见，经查，上述辩解，被告人王道祥在侦查期间及当庭虽有过多次供述，但对于相关细节的多次供述之间存在重大出入和矛盾，亦无证据予以印证，且与常理、情理明显相悖，故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道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物质损失人民币40891.50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因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均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5）扬刑初字第10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道祥宣告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王道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前罪判处的拘役三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王道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40891.5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云
代理审判员 陈进
代理审判员 王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