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于斌，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传忠，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志山，山东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432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某在一审中诉称，刘某在与姜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董某某借款，偿还部分借款后至2013年4月19日，尚欠借款1030万元未还，并由姜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后刘某及姜某某偿还部分借款，至2013年5月21日尚有本金852万元未还。董某某起诉姜某某要求偿还借款，胶州市人民法院以（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结案，调解书确认了姜某某的欠款事实。刘某在董某某起诉后与姜某某离婚企图逃避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债务应为刘某与姜某某的共同债务，刘某应当负连带支付义务。
刘某在一审中辩称，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姜某某是否向董某某借款一事，刘某并不知情，无法确认所谓“借款”的真实性。因此，在此情况下，不能依据该民事调解书�令刘某对事实不清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是姜某某在与刘某协议离婚后，因双方对离婚及财产分割发生争执，姜某某对刘某心存不满，与董某某串通，通过“民事调解书”这一合法形式，来损害答辩人刘某依据《离婚协议》所获合法财产权益。三、退一步讲，即便最终法院认定存有董某某向姜某某转账的行为，姜某某也并没有将相关款项用于夫妻生活，不应成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某不应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四、双方是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二人所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真实有效，合法、合情、合理。请求法院依据《婚姻法》及《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法》，保护刘某及其儿子的合法权益。五、本案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董某某的诉讼请求。六、胶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庭所查封车号为鲁B×××××�车号为鲁B×××××的车辆为刘某在婚前购买，属刘某个人财产。胶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庭查封刘某个人财产并无法律依据。七、董某某诉请刘某对“85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并无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查明，刘某与案外人姜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月4日结婚，2013年5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对财产约定：姜某某名下的红色宝马320归姜某某所有。刘某名下的白色宝马z4归刘某所有。双方存款及负债归当事人，与另一方无任何责任。姜某某名下有房产一处，位于胶州市三里河村，面积300多平方米，现归刘某所有。协议还约定：双方无子女。
又查明，姜某某在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董某某借款，于2013年4月19日向董某某出具了尚欠1030万元的借条一张。后偿还部分借款，尚有本金852万元未还。2013年5月21日，董某某起诉姜某某、周某某要求偿还借款，此案在审理过程中，董某某撤回对周某某的起诉。胶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姜某某欠董某某借款8520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本调解书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于2013年6月20日前付清。姜某某未按（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董某某于2013年7月1日立案执行。董某某认为，刘某在董某某起诉后与姜某某离婚企图逃避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债务应为刘某与姜某某的共同债务，董某某起诉刘某，要求刘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还查明，（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一案中，董某某与姜某某、周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周某某为本案刘某之母。董某某借给姜某某的借款有部分系打入周某某的账户内。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该案是否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重复起诉。二、（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立的借款是否应当作为姜某某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董某某以刘某为刘某提起本案诉讼，与（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一案，无论在诉讼主体还是法律关系，以及法律适用等方面均不相同，不存在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的诉讼原则。姜某某与刘某于2013年1月4日结婚，2013年5月15日协议离婚，而（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一案所确立的借款时间是2013年4月19日，是在姜某某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刘某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债务为姜某某个人债务，故，（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立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姜某某与刘某在离婚时所达成的财产分配协议仅仅系姜某某与刘某之间对财产的分配和处分，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刘某对（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姜某某的清偿责任85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1440元，由刘某负担。宣判后，刘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某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姜某某的852万元疑似虚假债务。（2013）胶�初字第2936号民事纠纷案件中没有对借款基本情况进行调查，也没有确认借款事实。姜某某在庭审笔录中未对借款事实确认，其仅是为了息诉提出调解方案。上诉人对姜某某是否向被上诉人借款一事不知情。（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是姜某某在与上诉人协议离婚后，因对离婚及财产分割发生争执，姜某某对上诉人心存不满，与被上诉人串通，通过民事调解书形式，损害上诉人依据离婚协议所获合法财产权利益。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应传唤姜某某到庭调查事实，却缺席审理，无法查明被上诉人与姜某某调解确定的债务是否归还，也无法界定本案基础债务。姜某某首先称系个人债务，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后又称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前后矛盾，显示其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意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青岛中院执行局出具裁定，�定在确认上诉人恶意转移财产范围内向上诉人追偿。上诉人与姜某某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2日举行结婚仪式，上诉人在工商银行胶州支行工作，收入稳定，姜某某拥有自己的公司，双方父母均家境殷实。二人没有共同举债一千多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观、客观需要和合意。上诉人也无法控制姜某某个人生活，即使被上诉人向姜某某转账行为存在，被上诉人已确认此类转账是其与姜某某的业务，而不是姜某某为了其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向被上诉人借款。从姜某某的陈述来看，先由被上诉人转款1800万元给姜某某，再由姜某某转款1800万元给马淑文，但该民间借贷没有利息约定，本案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姜某某从周某某0129工商银行卡中转账1200万元到马淑文7220银行卡中，且姜某某收款后立刻将该款转出，没有将本金用于家庭生活，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因此，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已结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五、上诉人与姜某某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董某某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姜某某欠董某某借款852万元属实。在（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姜某某书写的借条、被上诉人给姜某某银行汇款凭证及姜某某的部分还款明细证明欠借款属实，姜某某也予以确认。2、上诉人实为被上诉人与姜某某借贷业务的实际操作者，对姜某某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借贷业务清楚，并有举债合意。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在工商银行胶州支行办理业务，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理财经理，多次找被上诉人说可帮其出借资金获得较高回报，并称银行规定不让员工进行银行外借贷，可以通过姜某某借贷。2012年姜某某年仅22周岁，不需要巨额资金借贷，但上诉人在银行工作多年，有国家认可的理财师资格，在银行熟知需求客户名单，且被上诉人给姜某某汇款多通过上诉人母亲周某某的账户转款，其中的1200万元借款系根据上诉人及姜某某的要求打款到上诉人母亲周某某账户，以利上诉人对资金操作及监管，证明上诉人为借贷业务的管理者，其主张对姜某某借贷业务不知情不能自圆其说。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部分姜某某打款给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姜某某打款给被上诉人的银行汇款凭证，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对借贷业务知情和举债的合意。3、姜某某曾将借贷盈利所得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姜某某婚后将盈利所得给付上诉人的汇款凭�，上诉人也确认收到111万元。姜某某在胶州市人民法院举行执行听证会笔录中也表明其将借贷业务的盈利所得用于家庭支出。而上诉人婚内给姜某某部分款项51万余元，证明上诉人与姜某某财产互通。4、上诉人在获知被上诉人起诉姜某某后假离婚，恶意逃债。2013年4月被上诉人告知姜某某及上诉人如不尽快还款将提起诉讼，并于2013年5月13日起诉。而上诉人与姜某某于2013年5月15日到民政部门办理协议离婚，将姜某某的个人财产一别墅转移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又于2013年5月18日左右将其名下的红色Z4宝马过户给别人，恶意转移财产，企图逃避债务。姜某某在胶州市人民法院举行执行听证会时也承认为逃债而办理假离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852万元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852万元借款均发生在姜某某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三、原审判决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青岛中院（2014）青执复字第8号裁定认定，上诉人主观上具有逃债的故意，客观上规避执行财产的事实，并明确被上诉人可以通过其它途径主张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一、工商银行青岛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转账明细5份，自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3月29日姜某某给被上诉人回款637.3万元，证明该款没有计算在还款内。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汇款明细可以证明上诉人知悉姜某某与被上诉人的借贷业务，但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与刘龙的结婚证，证明上诉人与姜某某并非假离婚。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三、（2013）青民四初字第11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在姜某某起诉马淑文案件中没有涉及�案借款。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四、姜某某与被上诉人短信记录，姜某某向被上诉人提供三个银行账户，证明黑雪华给被上诉人900万元应视为给被上诉人的还款。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胶州市人民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听证笔录，证明姜某某承认将盈利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上诉人假离婚。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姜某某在此前提交的申请复议书与听证笔录矛盾。
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由姜某某支付给被上诉人637.3万元与本案无关，提交10份银行付款凭证，证明被上诉人自2013年1月7日至3月22日支付姜某某900万元、支付黑雪华1250万元，以上共计2150万元，被上诉人与姜某某、黑雪华上述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二、三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的短信记录不认可，且时间相不连贯，无法确认该短信内容系被上诉人与姜某某之间的短信，且没有黑雪华支付900万元记录，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明姜某某支付被上诉人637.3万元，及被上诉人提交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其支付姜某某、黑雪华2150万元，经本院审查，该款项往来与被上诉人主张的852万元剩余借款构成在时间、金额上没有重复之处，且发生时间均在姜某某2013年4月19日出具借条之前，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及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10份银行付款凭证均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是工商银行胶州支行工作人员，曾担任理财经理。2013年2月20日，被上诉人先后4次通过工商银行青岛分行业务处理中心网银支付给上诉人母亲周某某同行账户1200万元�同日通过相同方式支付给姜某某50万元，2013年3月27日再次以相同方式支付给姜某某100万元，以上合计1350万元。2013年4月2日、4月19日、4月27日姜某某还款382万元，并以房抵款116万元，以上共计还款498万元，尚欠852万元。2013年2月20日，姜某某将周某某名下的1200万元转给马淑文。
2013年5月13日，被上诉人起诉至胶州市人民法院，要求姜某某偿还852万元剩余借款及利息。2013年5月21日，姜某某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原审法院作出（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姜某某于2013年6月20日前偿还852万元借款及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调解书生效后，姜某某未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遂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并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申请执行人。原审法院作出（2013）胶执裁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姜某某与上诉人通过离婚方式规避�行，同意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作出（2014）青执复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2013年5月13日被上诉人起诉姜某某，2013年5月15日姜某某与上诉人协议离婚，并对财产进行分割，同时约定债权债务各自负责，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客观上亦有规避执行财产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但（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实体问题，上诉人承担责任应以规避执行而转移的财产为限额，不应通过执行程序直接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据此，本院撤销原审法院的执行裁定，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被上诉人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对（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852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013年7月12日姜某某出具复议申请书，要求对（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调解书复议，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明知姜某某没有偿还能力而将大额款项借给姜某某，没有提供担保、抵押，未告知姜某某父母及配偶的情况下，让姜某某从事高息借贷业务。在无法偿还后，让他人及黑势力到姜某某父母公司闹事。姜某某在被上诉人及其丈夫一再要求下将1800万元借款通过各种途径偿还948万元。因被上诉人及其丈夫承诺，只要姜某某竭力还款，并答应姜某某的借款人马淑文、乔严军还款后，优先还给被上诉人剩余借款，即可私下解决而无需经过法律程序。二、被上诉人将姜某某名下车辆保全，姜某某愿意偿还债务，并要求对其名下资产解封。三、被上诉人将款项转给姜某某后立即转给马淑文，未挪用一分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一直纠缠上诉人，恶意破坏我们夫妻�系，前妻在得知我私下有这笔借贷后，与我大起争执，并与我办理离婚，因前妻怀孕在身，无处居住，情绪不稳定。为弥补我对她的伤害，自愿将名下的一小产权房给前妻。四、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诉讼数额不真实。在该申请书中姜某某留有联系电话，本院根据该电话联系，要求姜某某到庭接受询问未果。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让姜某某到庭接受询问，双方当事人均称自己与姜某某存在矛盾不方便通知。
2013年10月11日，姜某某在原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听证笔录中称，借贷所得盈利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我与董某某的业务是刘某介绍的，周某某的卡也是刘某让我用于转账的”。并在2013年10月22日的听证笔录中称“我们是假离婚”。
2013年姜某某在本院起诉乔严军、马淑文，要求偿还1800万元（借条金额为2000万元，以债权转让抵债偿还200万元）借款及利息。经本院主持调解，2013年6月4日，本院作出（2013）青民四初字第112号民事调解书：乔严军偿还姜某某1800万元本金及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马淑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再查明，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4月2日，上诉人通过工商银行青岛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转账给姜某某51.6万元。自2013年2月1日至4月10日，姜某某亦通过该行处理中心转账给上诉人111万元。
还查明，2013年7月25日，上诉人与姜某某的儿子出生。2014年9月22日，上诉人与刘龙登记结婚。
又查明，被上诉人原系青岛鑫万通塑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公司被拆迁，自称得到1300余万元补偿款。被上诉人自认，对（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后，经原审法院执行，被上诉人收到执行款2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姜某某欠被上诉人剩余借款852万元是否属实；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姜某某与上诉人的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起诉姜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确定姜某某欠被上诉人剩余借款852万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姜某某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上诉人利益情形，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在短时间内支付给上诉人母亲1200万元及姜某某150万元，共计1350万元，经姜某某还款后，尚欠852万元，事实清楚。三、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姜某某复议申请书中陈述，被上诉人共借给姜某某1800万元，偿还948万元。亦可证明姜某某欠剩余借款852万元。以上事实均可证明，姜某某欠被上诉人借款852万元。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对姜某某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应为明知：1、被上诉人称其本案借贷业务系经上诉人介绍，姜某某在复议申请书中的陈述亦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业务系由上诉人介绍。2、上诉人作为工商银行胶州支行工作人员，本案业务全部由工商银行青岛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转移支付，且本案借款中的1200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到上诉人母亲银行账户，上诉人对姜某某的借款行为应明知。上诉人称对姜某某向被上诉人借款不知情不符合事实。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2月20日至3月27日期间，在上诉人与姜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债务为姜某某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三、姜某某与上诉人的离婚协议将家庭主要财产分割给上诉人。（2013）胶执裁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青执复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已认定，2013年5月13日被上诉人起诉姜某某，2013年5月15日姜某某与上诉人协议离婚，并对财产进行分割，同时约定债权债务各自负责，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客观上亦有规避执行财产的事实。四、在上诉人与姜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曾转账给姜某某51.6万元，姜某某亦转付给上诉人111万元，相互转移支付金额较大，并非维持两人普通日常生活需要的标准。无论这些转移支付与本案借贷是否直接关联，均是经营需要或盈利或工作收入的资金往来，与夫妻共同生活的需要相关联。综合以上事实，本案债务应属于上诉人与姜某某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虽自认在（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执行案中收到姜某某20万元，但因该案尚未执行终结，且本案要求上诉人与该案承担连带责任，852万元系姜某某与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最高本金限额，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实际本金金额，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4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