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2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冷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
法定代表人：陶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靖江市春意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兴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儒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龙，男，1964年5月2日生，�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苏苏中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章亚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玉，女，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江苏冷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博公司）、靖江市春意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意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建龙、原审被告江苏苏中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冷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建龙对冷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建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张建龙提交的《债务抵偿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均未有其签字，故该两份协议并未成立，一审采信张建龙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有其签名的《债务抵偿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当，同时应当由张建龙进一步对其实际出借95万元给苏中公司进行举证。2.张建龙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邮寄回执显示签收人为江苏省体育局收发专用章，只能证明该通知书由江苏省体育局收取，而并不能证明冷博公司已知悉，故案涉债权转让对冷博公司不发生效力。3.苏中公司对春意公司与其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又提供证据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而公章系公司意思表示外化的表示，可以脱离法定代表人独立发生效力。再结合张建龙撤回对公章加盖时间先后顺序的鉴定申请，故本案应认定春意公司与苏中公司之间债权�让协议的真实性。4.苏中公司对冷博公司的110万元债权已于2015年9月30日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消灭，张建龙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冷博公司不发生效力，其无权向冷博公司主张权利。
针对冷博公司的上诉，张建龙辩称：1.张建龙一审时存在疏忽大意，误将一份未签字的协议提交法庭，后张建龙进行了解释，又重新提交了签字的协议。同时，该两份协议在第一次诉讼时即已当庭提交，且冷博公司当庭予以了确认。2.苏中公司与张建龙的债权转让已通过双挂号的形式通知了冷博公司，相关回执显示冷博公司已签收邮件。3.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所谓2015年9月30日苏中公司与春意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冷博公司是能够提供的，但其并未提供，而是对张建龙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不持异议。同时，冷博公司作为债务人竟然持有相应的债权凭证，其对9月30日债权转让协议也不能说明签订的详细情况，可以认定其与春意公司伪造了该债权转让协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冷博公司的上诉，苏中公司述称：1.苏中公司与春意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没有最终核算，在没有核算的情况下不可能进行债权转让。2.苏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代理人均不清楚2015年9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冷博公司的上诉，春意公司述称：同春意公司上诉意见及冷博公司的意见。
春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建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建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张建龙提交的《债务抵偿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均未有其签字，故该两份协议并未成立，一审采信张建龙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有其签名的《债务抵偿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当。2.2015年9月30日春意公司与冷博公司、苏中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相应的印章均真实，应认定合法有效。冷博公司正在履行该协议，逐步归还债务，一审仅凭推测否定该协议不当。3.退言之，即便该份协议并非苏中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签字，对春意公司和冷博公司而言，当时看到了苏中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也构成对苏中公司的表见代理。4.苏中公司至今未能解释其印章是如何加盖到2015年9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上的，同时张建龙也放弃对该份协议中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意味着其已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5.张建龙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在苏中公司将同一债权转让给春意公司后而为之�显属无效。同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也看不出是寄给冷博公司的。
针对春意公司的上诉，张建龙辩称：1.案涉2015年12月9日的两份协议一审中已提交，冷博公司对该协议予以确认，春意公司未参加第一次庭审，不清楚该细节。2.在一审几次开庭中冷博公司均未能对2015年9月30日的三方协议如何签章，具体何人参与进行回答，且该份债权凭证竟然保管在债务人处，足以认定该三方协议不具有真实性。3.张建龙第一次诉讼时，因苏中公司和冷博公司之间存在还款协议，同时出于审限的需要，进行了撤诉。第二次诉讼中，由于两份协议签署的时间前后仅相差三个月，张建龙经过咨询专业机构，对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无法得出结果，所以张建龙才撤回鉴定申请，但并非其主观上要放弃鉴定。4.在第一次起诉时，冷博公司对张建龙向其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张建龙以双挂号方式邮寄了两份协议。冷博公司租用了体育局的房屋，所有往来信件均是由体育局统一收发，因此相关债权转让通知冷博公司已收到是确认无疑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春意公司的上诉，苏中公司述称：1.苏中公司的分公司较多，相应公章需要随时用来投标，但使用印章必须进行登记，除了公章，还必须要苏中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才能生效。2.苏中公司的公章从2015年8月份就移交至律师事务所处，律师事务所处也没有相应用章登记。3.苏中公司与张建龙达成的债权转让就是在律师事务所处签订的，有律师在场。春意公司所主张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苏中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使用的印章也没有经过登记，苏中公司不予认可。
针对春意公司的上诉，冷博�司述称：同意春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
张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中公司、冷博公司给付张建龙欠款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张建龙与苏中公司签订《债务抵偿协议》一份，载明：张建龙出借资金给苏中公司，经双方结算至2015年12月9日止苏中公司尚欠张建龙借款本息110万元。为抵偿该债务，双方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苏中公司在冷博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10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转让给张建龙。1.张建龙受让债权后，与苏中公司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结清，张建龙不得再向苏中公司、苏中公司法人章亚武及其家属、苏中公司关联公司主张任何权益，也不得对苏中公司法人章亚武及其家属采取任何人身性措施。2.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字、盖章即视为苏中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的债务清偿责任。苏中公司�诺积极配合张建龙办理债权转让相关手续，但该债权的最终实现结果不影响债务抵偿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抵偿行为。3.抵偿协议签订后，双方签订的借条、借款协议、借据、结算单、欠条、对账单等所有与双方借贷相关资料即刻失效。4.协议一式四份，各执两份。5.张建龙在收到苏中公司与冷博公司签订的《对账确认单》原件后，债权转让即与苏中公司无涉。
同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张建龙出借95万元，利息只计20万元，苏中公司为清偿借款本息110万元将在冷博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10万元(以最终决算为准)转让给张建龙。1.转让事项，苏中公司在冷博公司工程款债权110万元，张建龙同意受让该债权，具体按一比一确定清偿额。2.权利义务，苏中公司保证所转让的债权为完整、合法拥有，保证免遭任何第三方追索，否则苏中公司承担由此引起的经济法律责任。3.任何一方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4.转让合同经签订并通知债务人后即生效，若苏中公司伪造事实证据，隐瞒重要情节、提供非法权益凭证，张建龙有权解除合同。该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
上述两协议，均由张建龙与苏中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亚武签名，苏中公司并加盖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苏中公司即将其与冷博公司2015年9月18日确认的《对账确认单》交予张建龙。《对账确认单》载明：截止2015年8月10日，陶伟尚欠苏中公司各类款项110万元。该确认单分别由苏中公司、冷博公司加盖印章，冷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伟签名。
2015年12月17日，张建龙通过双挂号将苏中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冷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伟，邮寄地址为江苏省体育局。该邮件由“江苏省体育局”2015年12月18日签收，加盖“江苏省体育局收发专�章”，回执12月22日寄回张建龙。
2016年1月12日，张建龙曾向法院起诉，主张其受让苏中公司对冷博公司的债权，要求苏中公司、冷博公司给付110万元，案号为(2016)苏0682民初496号。2016年3月24日该案庭审过程中，冷博公司确认其公司办公地点为“江苏省体育局内”，送达地址为南京市广州路191号21楼，该地址即江苏省体育局所在地址；同时抗辩：1.冷博公司虽然在江苏省体育局内办公，但邮件是加盖的体育局收发专用章，并非其公司收发专用章，不予认可收到转让通知，且确实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2.“欠款110万元是事实”、“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不持异议”；但张建龙主张的还款时间未届满，在2015年9月18日确认的《对账确认单》之前，冷博公司与苏中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还签订有“还款计划协议”。按还款计划协议，付款时间没有到，应驳回张建龙的�求。苏中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对冷博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张建龙，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并认为从未签订过“还款计划协议”。张建龙遂申请对冷博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协议”中加盖的苏中公司印章真实性以及该印章与“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苏中公司印章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016年7月6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还款计划协议”中的苏中公司印文与提供的样本中的苏中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无法判断“还款计划协议”中的苏中公司印文与“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苏中公司印文的形成先后顺序。2016年7月26日，张建龙遂以“付款期限未到”为由申请撤诉，同日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2017年5月8日，张建龙再次起诉。
本案庭审中，冷博公司提出新抗辩，主张在本案张建龙主张的债权�让之前，苏中公司已经将其对冷博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第三人春意公司，其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的“协议”内容为：甲方苏中公司，乙方冷博公司、丙方春意公司，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1.甲方同意将乙方欠甲方工程款110万元给丙方，用于偿还甲方欠丙方材料款。2.甲乙双方再无经济往来，甲方下欠丙方材料款继续由甲方支付”。甲方、乙方、丙方落款处分别加盖各自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并分别注明落款时间为“2015.9.30”。由于苏中公司否认签订过该协议，而该“协议”中未有法定代表人或相关经办人签名，本案三次庭审中法庭均要求冷博公司陈述“协议”的签订过程，冷博公司前两次庭审均以“需跟公司进一步核实”为由不能陈述。冷博公司在第三次庭审中陈述“是我公司陶总、春意公司的曹总、苏中公司的经办人员在当天9月30日在我公司的五环大厦办公楼签订”；在回答“协议”中苏中公司印章是谁加盖的问题，冷博公司称：“(苏中公司)每次去冷博公司人员都有调整，每次去洽谈业务人员都不固定，具体是谁不清楚”。第三次庭审中，第三人春意公司称：“没有参加本案前两次开庭，我也没有向我的当事人了解这部分内容，我只清楚只看了这个协议(指2015年9月30日协议)的，他说这个协议是真实的。他讲没有任何的胁迫，都是双方协商好之后签订的”、“该协议原件仅有一份存于被告冷博公司，春意公司不持有”、“签订之后，大家都放心的，所以协议原件放在冷博公司那里”。
诉讼中，张建龙要求对冷博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2015年9月30日“协议”与2015年12月9日《债务抵偿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苏中公司公章的加盖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同时对落款时间2015年9月30日“协议”中冷博公司、春意公司印章与苏中公司印章的加盖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0日，张建龙又撤回了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有效，需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要件。首先，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的“协议”中，三方当事人仅加盖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私章，未有经办人员签名。在转让人苏中公司否认该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冷博公司应详细陈述协议的签订过程。但是冷博公司在前两次庭审中均不能陈述协议的签订经过、苏中公司的经办人员及公司公章的加盖过程，在第三次庭审中，才陈述冷博公司、春意公司的签订人员，而对于苏中公司的协议签订人员以“苏中公司每次去冷博公司的经办人员不同”为由仍不能回答，致使法庭就上述协议签订的相关事实无法核查及认定。其次，冷博公司、春意公司庭审中的陈述不符情理。1.冷博公司就本案纠纷的两次诉讼中的抗辩事由不一致。张建龙为主张受让债权曾于2016年1月12日起诉，在该案整个诉讼中冷博公司并未抗辩案涉债权已经向第三人春意公司转让，也未提供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的“协议”，而是主要抗辩案涉债权履行期尚未届满，同时抗辩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由于该抗辩致张建龙撤诉。2.第三人春意公司的陈述不符情理。围绕受让债权，春意公司主张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的“协议”原件仅签订一份，并由债务人冷博公司保管，而其作为受让债权的权利受让人，却不持有权利凭证原件，这明显不符商业交易常理。
综上，冷博公司提交的“协议”，不能代表苏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则不能认定苏中公司对冷博公司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第三人春意公司。
张建龙主张受让案涉债权，提供了2015年12月9日《债务�偿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对方当事人苏中公司不持异议，故两份协议系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明力予以确认。该债权转让通知通过挂号信件方式邮寄给了债务人冷博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则2015年12月18日通知到达之日，该债权转让对冷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张建龙要求冷博公司给付110万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苏中公司无需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冷博公司给付张建龙欠款1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建龙申请证人季某出庭作证，证明交付借款的事实。同时提交一份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明张建龙的朋友张云忠于2015年2月17日从银行提现210万元，张建龙借走其中的100万元。
冷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所作证言与债务抵偿协议所载明的内容从时间上看完全不相符。银行卡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张云忠取出的210万元现金中有100万元给了张建龙。
春意公司质证认为：根据张建龙的诉状，其于2015年9月18日出借案涉款项，与证人陈述的时间在年底相差甚远。对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苏中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的内容，也认可银行卡交易明细，苏中公司确实拿了现金95万元。
对张建龙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015年12月9月及9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张建龙与苏中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已通知债务人冷博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冷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冷博公司应向张建龙给付欠款110万元。案涉2015年9月30日苏中公司、春意公司与冷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应采纳，苏中公司对冷博公司享有的110万元债权并未转让给春意公司。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苏中公司与张建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也不属不得转让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同时，张建龙于2015年12月17日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冷博公司进行了通知，邮件签收处虽加盖江苏省体育局收发专用章，但该地址为冷博公司确认的办公地址，应视为冷博公司已经收悉。退言之，即便此时冷博公司未收到通知，2016年1月12日张建龙第一次起诉冷博公司，亦可视为以诉讼的方式向冷博公司进行了通知，至本案起诉债权转让已对冷博公司发生效力。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冷博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其对苏中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张建龙主张，而冷博公司对其与苏中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持异议，其无权就苏中公司与张建龙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真实性进行抗辩，且苏中公司与张建龙之间债权转让的目的在于抵债，而被抵销的债务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效力的判断。对于苏中公司和张建龙之间的借款，已由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并由债务抵偿协议等予以佐证，在此情况下，冷博公司、春意公司对张建龙向苏中公司交付借款所提异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最后，2015年9月30�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应采信，苏中公司对冷博公司的债权向张建龙转让前并未向春意公司转让。本案中，2015年9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上苏中公司的印章虽未有证据显示为虚假，但因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系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系确认双方合意的行为。一般而言，印章真实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推定协议的真实性。本案中，2015年9月30日苏中公司、冷博公司及春意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不应采信，具体理由如下：1.冷博公司及春意公司主张苏中公司于2015年9月向春意公司转让债权，发生在张建龙第一次起诉冷博公司之前，如该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存在，苏中公司在9月份即已对冷博公司不享有债权，其已无权再于12月份向张建龙进行转让，但冷博公司在该次诉讼中并未提出该节事实，只是抗辩债权转让未向其通知及还款时间尚未届至，显与常理不符。2.冷博公司及春意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各方仅签订一份协议原件，通常而言债权凭证的原件应由债权人持有，而本案中该债权凭证唯一的原件系由债务人冷博公司持有，亦与常理不符。3.从一审中法庭要求冷博公司陈述2015年9月30日债权转让协议的形成过程来看，冷博公司在前两次庭审中均未能明确陈述，在第三次庭审陈述“是我公司陶总、春意公司的曹总、苏中公司的经办人员在当天9月30日在我公司的五环大厦办公楼签订”，其对加盖印章的苏中公司经办人员也不能明确陈述，不足以让法院相信协议上的印章系苏中公司所加盖。
综上，冷博公司、春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江苏冷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350元，由靖江市春意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7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