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鄞商外初字第72号
原告：宁波市鄞州潇湘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正安。
委托代理人：陈军杰。
委托代理人：冯刚。
被告：太阳科技亚洲有限公司。
代表人：杨俊。
委托代理人：柯光煜。
被告：宁波宁电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时利众。
原告宁波市鄞州潇湘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潇湘电器公司）为与被告太阳科技亚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科技公司）、宁波宁电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军杰、冯刚，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柯光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宁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潇湘电器公司起诉称：原告为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提供各类彩灯产品，按照太阳科技公司指示向被告宁电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宁电公司支付原告货款，接收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办理发票认证、抵扣以及出口退税。原告认为，二被告系联合向原告购买彩灯产品，存在共同经营行为。2013年1月25日，因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签订退货善后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太阳科技公司退回价值1790990.2元人民币的货物，原告承担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在交易中产生的其他费用，货款及费用合计2206746元人民币，该款项直接在未付货款2424194.2元人民币中折抵。协议签订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仅退回价值1118191.5元人民币的货物，其他未退回，故二被告应支付剩余货款。关于退货善后协议中约定原告承担的额外费用，因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未履行退货义务，原告不予承担。为此，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304002.7元（2424194.2元－1118191.5元）人民币及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
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答辩称：宁电公司系太阳科技公司的出口代理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太阳科技公司将款项支付宁电公司，宁电公司再依太阳科技公司指令支付原告货款，宁电公司从中按1美元收取0.05元人民币的代理费。未退回产品的货款为665256.7元人民币，因退运成本高，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约定未退货物不予退回，在入库明细单中结算完毕。且原告依约应承担退货产生的清关费用、运费等其他损失，但未支付，双方互不拖欠。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在交易中存在应对客户索赔、分拨产品等费用及预期利润损失，双方协议中约定原告承担该额外费用。关于未折抵部分货款，太阳科技公司已通过宁波锦灏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宁电公司答辩称：涉案买卖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签署，其并未参与，非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涉案业务系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委托宁电公司代理出口，太阳科技公司将款项汇入宁电公司后，宁电公司再汇入原告账户，出口退税亦由太阳科技公司享受，其在业务过程中只收取一定比例的代理费。宁电公司未与原告直接联系，出口代理所需资料由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提供，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宁电公司的付款行为不能证明宁电公司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原告对宁电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退货善后协议及附件、退货商检协议各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约定太阳科技公司退回缺陷产品，原告退还已支付的相应货款并承担交易过程中产生的额外费用共计2206746元人民币，该款项用于抵消太阳科技公司另购订单货物（货款总计2422194.2元人民币）对应价款的事实；
2．退货（入库）明细表2份（2013年1月31日、同年11月29日），拟证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退回货物价值1118191.5元人民币，剩余未退回，二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货款1304002.7元人民币的事实；
3．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1组，拟证明原告应被告太阳科技公司要求向被告宁电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宁电公司接收发票、予以认证、申请退税并支付原告货款，二被告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
被告太阳科技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出口协议1份，拟证明宁电公司系太阳科技公司出口代理商的事实；
2．出口商品购销合同1份（打印件），拟证明就涉案业务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的事实；
3．付款委托书（宁电）（打印件）1份、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离岸业务借记通知各1份（复印件）、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复印件），拟证明太阳科技公司与宁电公司是出口代理关系，太阳科技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其将货款、退税款和代理费计算在内结算成美元支付宁电公司，宁电公司根据太阳科技公司指令支付原告货款的事实；
4．退货（入库）明细（2013年1月31日）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在2013年1月31日结算，双方约定未退回的货物不予退回的事实；
5．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3份，拟证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已支付原告退货善后协议中未付款订单12ST0259-1的货款，协议中未折抵部分货款已付清的事实；
6．缺陷产品客户退货清单（被告太阳科技公司自行制作）1份，拟证明未退货物的货款为665256.7元人民币的事实。
被告宁电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宁电公司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证据1，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无异议，认为协议约定原告承担清关费用、运费等其他损失，该费用未计入可抵扣货款中。因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证据2，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已退货物数额，但认为原告应承担清关费用、运费等其他损失，因发现退运成本高，双方对未退货物重新约定不予退回。被告太阳科技有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证据3，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内容。因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二被告是否系共同经营，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告太阳科技公司证据1至3系证明同一事实，原告对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认可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不知晓二被告的付款流程，认为二被告系共同经营。本院认为，被告证据1系原件，形式上无明显瑕疵，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证据2系打印件，原告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但原告认可交易中系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联系下单，本院对原告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证据3显示的付款流程与被告证据1中的约定相符，亦与二被告的陈述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太阳科技公司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手写部分是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未经原告同意后加的。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双方各自持有的退货（入库）明细（2013年1月31日）下方均有手写添加部分，且内容一致，原告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被告太阳科技公司证据5，原告认可系宁波锦灏进出口有限公司代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太阳科技公司证据6，原告有异议，认为未退货物应以退货（入库）明细中双方的结算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确认，原告亦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向原告购买彩灯产品，原告按被告太阳科技公司要求向被告宁电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支付宁电公司外汇，宁电公司根据太阳科技公司通知支付原告相应货款。2013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签署退货善后协议一份，双方明确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存在关于彩灯产品买卖的长期合作关系，现发现多个购销合同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此前已将相应货款（1790990.2元人民币）全额支付给原告，并在交易过程中产生了额外费用，上述款项共计2206476元人民币（包括退税款），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的清关费用、运费等其他费用未包括在内，原告同意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就上述产品全部退货要求；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另向原告采购多个订单货物（其中一订单号为12ST0259-1，金额为239716.8元人民币），订单货款总计2422194.2元人民币，该款未结清；原告本应退还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的货款2206746元人民币用于抵消上述另购货物所对应的价款2422194.2元人民币；原告同意承担被告太阳科技公司产生的清关费用、运费等其他损失，该损失按实际发生金额结算；因本协议产生争议，交由签署地人民法院裁判等。同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签订退货商检协议一份，明确原告当日收到被告太阳科技公司退货数量2112箱，金额为1007216元人民币。双方于编制时间2013年1月31日的太阳科技退货明细（潇湘实入库明细）上盖章确认，并各持一份，二份退货明细下方印章处均有手写内容“注：索赔问题涉及产品3776箱（73048件），实际退回2112箱（41096件），剩余的1664箱（31952件）因国外次品补换等原因，不予退回。”双方于编制时间2013年11月29日的太阳科技退货明细（潇湘实入库明细）上盖章确认，该明细抬头有“鄞州商检局”字样，显示退货4493件、金额110975.5元。至今，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未退回剩余货物，双方未就已退货物确认清关费用、运费等其他损失数额，原告亦未支付被告太阳科技公司上述费用。2013年3月6日，原告向案外人宁波锦灏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数额共计238416.8元，备注栏均有“12ST0259”。案外人宁波锦灏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3月25日、5月15日向原告支付款项3笔，摘要部分有“12ST0259”、“12ST0450／0259”字样。除上述三份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原告就退货善后协议中未付款订单的货物未开具发票。
另查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与宁电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出口协议一份，约定宁电公司提供出口所需单据，被告太阳科技公司自行办理制单、商检、运输、报关等全套手续；宁电公司在收到结汇水单后，自太阳科技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之日起一到二个工作日内将有关款项代太阳科技公司划转给其指定的生产企业，如宁电公司未收汇，则不负责支付任何货款；宁电公司按出口每1美元商品取得0.05元人民币的出口所得收益，其他出口所得收益由太阳科技公司取得等。
本院认为：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地区的法律。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退货善后协议约定因本协议产生争议，由签署地人民法院裁判，未约定适用的法律，而协议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签订，约定的退货义务于原告所在地履行，故确定本案适用与协议有最密切联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法律。
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签订的退货善后协议及退货商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约定被告太阳科技公司退回货物（货款为1790990.2元人民币），原告退还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相应货款（1790990.2元人民币）并承担交易过程中产生的额外费用共计2206476元人民币，该款项与另购订单货物所对应的货款相抵。现被告太阳科技公司退货共计1118191.5元，剩余货物未退回。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关于双方于2013年1月31日约定未退货物不予退回，已结算完毕，且原告依约应承担产生的清关费用、运费等其他损失，双方就退货事项互不拖欠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于明细中仅约定剩余货物不予退回，未就相应货款进行约定。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不予退回货物的货款仍作为另购订单货物的抵扣款或原告应承担的费用与未退货物货款相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清关费用、运费等其他损失的数额，且被告太阳科技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再次退货与其抗辩双方就退货事项互不拖欠相矛盾，故本院对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退货善后协议的约定，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应支付原告另购订单货款，相应退货的货款和额外费用予以抵扣，故可抵扣货款数额不包括未退货物的货款。
原告以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未履行退货义务为由不予承担约定的额外费用，要求二被告支付的货款包括该额外费用415755.8元（2206746元－1790990.2元）人民币。本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原告承担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因缺陷产品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额外费用，该费用与退货完成与否无关，故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中未抵扣货款部分，原告认可案外人宁波锦灏进出口有限公司代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已支付货款238416.8元人民币，同意扣除该款项。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太阳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304002.7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扣除原告应承担的额外费用415755.8元人民币及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38416.8元人民币，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尚应支付货款649830.1元人民币。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就应支付货款数额有争议，且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以二被告系共同经营为由要求被告宁电公司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系共同经营；其次，原告主张的货款实为另购订单货款中未抵扣部分，原告未就另购订单货物向被告宁电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货物系被告宁电公司出口代理；再次，即使被告宁电公司系该货物的出口代理商，原告主张货款系基于退货善后协议及被告未按约全部退货的事实，而该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签订，明确原告与被告太阳科技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双方所负债务进行抵消，故原告要求被告宁电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宁电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太阳科技亚洲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市鄞州潇湘电器有限公司货款649830.1元人民币；
二、驳回原告宁波市鄞州潇湘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6536元，由原告宁波市鄞州潇湘电器有限公司负担8296元，被告太阳科技亚洲有限公司负担82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宁波市鄞州潇湘电器有限公司、被告宁波宁电进出口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太阳科技亚洲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凌碧波
代理审判员 黄晓燕
人民陪审员 陈俊娥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王夕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