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8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怀光，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刘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怡红，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监事，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一审被告：陈莉莉，女，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系上诉人李怀光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怀光因与被上诉人曹怡红、一审被告陈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的（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59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虹良、代理审判员朱珊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怡红一审起诉称：2012年8、9月间，李怀光分多次向其借款共计670000元，并于2012年9月5日出具借条一张，曹怡红凭借条多次催要未果，李怀光、陈莉莉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怡红一审请求判令李怀光、陈莉莉偿还借款670000元。
李怀光、陈莉莉一审答辩称：1、对借条的事实性无异议，系李怀光因工程项目急需用钱向曹怡红提出借款，并先行出具借条，后因其另筹到670000元，故借款没有实际发生；2、曹怡红未向李怀光交付款项，借款合同并未生效；3、曹怡红提交的670000元转款凭证系曹怡红与李怀光之间经营公司的往来款，并非借款。
一审法院查明：李怀光、曹怡红是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公司的股东，曹丽华系曹怡红之妹。曹丽华分别于2012年8月22日、8月27日向李怀光账户汇款400000元、100000元，并于2012年8月31日向案外人姚华庭账户汇款170000元。2012年9月5日，李怀光向曹怡红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曹怡红现金陆拾柒万圆整￥670000.00，特此，借款人：李怀光2012年9月5日”。曹丽华证实，其受曹怡红的指示将三笔款项汇给李怀光和姚华庭的。
另查明：陈莉莉与李怀光是夫妻关系，曹怡红以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陈莉莉作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涉案借条由李怀光作为借款人签名后交曹怡红持有，该借条出具时间是2012年9月5日，曹丽华给李怀光、姚华庭汇款的时间分别是2012年8月22日、27日和31日，三笔汇款的总额为670000元，恰好与借条上的借款金额相同，曹丽华亦证明其受曹怡红指示将三笔款项汇给李怀光和姚华庭，从时间和数额上可以认定曹丽华的三笔汇款系曹怡红交付给李怀光的借款。李怀光作为具有一定的商业经营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道未收到借款却先行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怀光的辩称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李怀光称其事后曾多次向曹怡红索要案涉借条，因曹怡红不予认可，且李怀光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理由亦不予采信。李怀光否认曹丽华汇给其本人及姚华庭的670000元是借款，又称其已分四次将670000元偿还给曹丽华，与其辩称借款未实际发生相矛盾。李怀光称曹丽华系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曹丽华汇入其本人及姚华庭账户的670000元是公司的内部资金往来，因曹怡红不予认可，且李怀光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李怀光称曹怡红未提供其给曹丽华汇款的凭证，曹怡红称其经常将钱汇入曹丽华账户，由曹丽华代为转账给李怀光，且曹怡红以何种方式将款交付给曹丽华，与本案的借款行为无直接关系，故李怀光该反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怀光于2012年9月5日出具借条向曹怡红借款670000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条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曹怡红可以催告李怀光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曹怡红要求李怀光归还借款670000元，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因该借款发生在李怀光与陈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曹怡红对李怀光与陈莉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李怀光与陈莉莉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怀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怡红借款670000元；二、陈莉莉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及诉讼保全费3870元，由李怀光负担。
李怀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曹丽华系公司财务人员，曹怡红提供的证人证言在借条出具时间、地点上表述不一致，且证人孙某未出庭作证，调查笔录没有调查人的签名，故其证言及调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曹怡红不能举证证明670000元汇款系个人借款、款项的来源以及汇给姚华庭170000元款项的性质，一审判决径行认定涉案670000元系借款且已实际交付，无事实依据。李怀光二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怡红的诉讼请求。
曹怡红辩称：1、曹怡红与李怀光的合作自2013年4月开始，此后才存在公司业务款项；2、李怀光对借条及670000元转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向曹丽华所借，且已偿还完毕，后在庭审中主张曹丽华向其所汇款项系公司内部往来账，并非借款，前后说法不一，互相矛盾；3、曹怡红不仅提供了借条，且提供了汇款凭证及证人高某、孙某的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怀光与曹怡红形成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怀光与曹怡红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李怀光应否承担偿还责任。
李怀光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主张涉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其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举证汇款凭证一组，以证明涉案借款已还清，说法相互矛盾，且李怀光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因自己承包的工地需要购买钢筋，故向曹怡红借款，结合曹丽华向姚华庭所汇170000元确系用于购买钢筋的事实及涉案借条、汇款凭证载明的数额及时间能够吻合，故能够认定李怀光与曹怡红达成借款合意，且曹怡红已实际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怀光未能偿还借款，依法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李怀光上诉称涉案款项系公司内部经济往来，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李怀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由陈莉莉对李怀光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5994-1号民事判决；
二、一审被告陈莉莉与上诉人李怀光于判决生效之日二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曹怡红借款67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及财产保全费3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均由上诉人李怀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张虹良
代理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