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远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毅，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雯，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五虎山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榕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尔锋。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远芳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五虎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虎山药业公司）、肖尔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远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邹远芳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五虎山药业公司、肖尔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了一般的公众认知和常理逻辑，机械司法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一方面，一审法院认为五虎山药业公司在《收条》、《结息单》的盖章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对涉案借款的确认，明显偏离了常理，公司对与自己无关的债务进行盖章，岂不是自找麻烦？另一方面，公司老板、法定代表人肖尔锋以及员工萧文雄为何多次“还款”？既然不是公司借款，没有借款或者债务关系又何来还款？二、本案举证责任已经发生转移，五虎山药业公司与肖尔锋应当对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邹集东在2001年至2007年向邹远芳出具的借条虽然没有五虎山药业公司的盖章，但其作为公司创始人，其借款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应视为五虎山药业公司的借款。且五虎山药业公司在2008年1月18日出具了《收条》《结息单》，明确载明了借款本金和利息明细，并盖章确认。所以邹集东向邹远芳的借款，应视为公司的借款行为。在此情况下，应当推定为邹远芳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对此，五虎山药业公司与肖尔锋应当针对该盖章行为与邹远芳主张的“公司借款”无关联进行举证，举证责任发生了转移。但是五虎山药业公司与肖尔锋并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公司盖章出具《收条》《结息单》的行为或者对该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并进行举证。特别是此后一系列的还款，均是与公司相关，肖尔锋作为五虎山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萧文雄是公司员工，该两人的系列还款均是与公司相关联而与个人无关，五虎山药业公司与肖尔锋均对该系列还款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并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邹远芳完成初步举证，可以推定公司借款成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将举证责任转移分配给五虎山药业公司与肖尔锋，要求其对该系列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和要求举证，明显是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处理错误。三、本案是五虎山药业公司借款，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认定为“邹远芳兄妹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完全错误的。1、邹集东为设立、经营公司以自己名义向邹远芳借款，其行为应当理解为设立公司而发生的借款，该借款自公司设立后，成为公司债务。五虎山药业公司是2002年11月11日才登记成立，而借款最早发生在2001年，邹集东与邹远芳又是兄妹关系，所以款项交给该药厂的设立人邹集东是符合逻辑的。该借款虽然是以邹集东个人名义发生的，但邹集东是该公司的创始设立人，是为设立公司而发生的借款，该借款的受益人也是公司，从关联性和行为性质认定为公司债务才是符合常理和法律逻辑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3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五虎山药业公司于2008年1月18日出具《收条》《结息单》，该行为本身就证明了该借款与公司之间的密切关联性，反过来是印证了邹集东为设立公司而借款，款项是用于公司的观点。虽然收条没有明确载明五虎山药业公司作为借款人，但是对借款时间、金额等详细内容作了记载，除主体存在争议外，符合借款之债其他全部要素。所以从出具收条行为本身，进一步加强了前述邹远芳主张的该借款与公司之间的关联性。3、《结息单》记载了双方结算利息的内容，结息的主体是公司，是公司行为。该结息行为与此前的出具收条的行为是连贯和一致的，又再一次以公司行为加强了公司与该借款之间的关联性。虽然单独来看，“加盖公章不能视为公司对借款的确认”，但也不应当单独割裂来理解《收条》和《结息单》。4、肖尔锋、公司员工萧文雄辩解是出于“恻隐之心”，是自欺欺人的做法。肖尔锋作为五虎山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邹远芳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和经济往来，肖尔锋安排公司的员工向邹远芳转账，而且不是一次，数额也不小，即使是慈善机构也没有这样的做法。综上，一审法院违反一般普遍的公众认知，违背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五虎山药业公司以及肖尔锋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已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远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邹远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虎山药业公司与肖尔锋共同向邹远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81320元及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其中本金431320元按月息2%计付，本金50000元按月息1.5%计付，计至2017年3月30日的利息932134元），本息暂计人民币141345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五虎山药业公司、肖尔锋负担。一审法院查明，邹远芳与邹集东为同胞兄妹，黄代红为邹集东之妻。2002年11月11日，五虎山药业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邹集东，股东为邹集东、许朝阳。2007年6月5日，五虎山药业公司股东变更为邹集东、肖尔锋。2007年12月，邹集东因病去世。2008年4月1日，五虎山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邹集东变更为黄代红（邹集东之妻），股东由邹集东、肖尔锋变更为黄代红、肖尔锋；同日，五虎山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代红变更为肖尔锋，股东由黄代红、肖尔锋变更为肖尔锋、郭榕江。2015年10月30日，五虎山药业公司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肖尔锋，投资者为肖尔锋、萧瀚凯、郭榕江。2008年1月18日，邹远芳以邹集东已去世，邹集东在2001年2月20日至2002年2月20日间向其借款140000元、2003年2月至2007年6月间向其借款355000元，合计向其借款495000元为由，手持记录上述借款355000元的“借条”、“借据”及140000元的“借款记录记载”的笔记本，要求五虎山药业公司确认上述借款为五虎山药业公司的债务。同日，五虎山药业公司向邹远芳出具了收到邹集东向邹远芳借款借据复印件，盖有五虎山药业公司印章《收条》和《结息单》各1份。《收条》记载：“收条兹收到邹集东向邹远芳借款借据复印件五单，明细如下：2001年3月20日至2002年2月20日借款人民币合计：壹拾肆万元整（￥140000.00）。2003年2月1日借款人民币合计：壹万元整（￥10000.00）。2003年3月7日借款人民币合计：壹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00）。2005年1月1日借款人民币合计：玖万元整（￥90000.00）。2005年2月1日借款人民币合计伍万元整（￥50000.00）。2005年4月24日借款人民币合计：肆万元整（￥40000.00）。2007年6月3日借款人民币合计：伍万元整（￥50000.00）。2001年至2007年6月3日5单合计借款人民币：肆拾玖万伍仟元整（￥495000.00）。五虎山药业公司日期：二○○八年一月十八日”。《结息单》记载：“结息单2001年3月20日至2007年12月31日利息款：贰拾肆万陆仟元整（￥246000.00）2003年2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利息款：壹拾万柒仟肆佰伍拾元整（￥107450.00）。利息合计：叁拾伍万叁仟肆佰伍拾元整（￥353450.00）。已付利息：贰拾伍万陆仟柒佰捌拾元整（￥256780.00）。余额：玖万陆仟陆佰柒拾元整（￥96670.00）。五虎山药业公司二○○八年一月十八日”。2008年1月30日至2015年6月16日间，肖尔锋委托李连春（2008年4月份起在五虎山药业公司任职会计）、萧文雄（五虎山药业公司采供部经理）、陈璇珠（肖尔锋的表姐的女儿，转款时在五虎山药业公司实习）等，通过邮政银行、农业银行向邹远芳转款共11次（1、2008年1月30日，通过李连春转款120000元，摘要为转入；2、2009年1月13日，通过陈璇珠转款29270元，摘要为转入；3、2011年1月26日，通过萧文雄转款50000元，摘要为转入；4、2011年8月12日，通过萧文雄转款20000元，摘要为转入；5、2010年8月25日，通过萧文雄转款36000元，摘要／附言为网银转账；6、2012年1月17日，通过萧文雄转款10000元，摘要／附言为还款；7、2012年8月20日，通过萧文雄转款30000元，摘要／附言为还款；8、2013年8月15日，通过萧文雄转款20000元，摘要／附言为还款；9、2014年3月17日，通过萧文雄转款20000元，摘要／附言为还款；10、2015年1月17日，通过萧文雄转款10000元，摘要／附言为转存；11、2015年6月16日，通过萧文雄转款20000元，摘要／附言为转存），合计365270元。2008年11月19日，邹远芳向肖尔锋出具《收据》1份，载明“在2008年1月18日至2008年11月19日收到肖尔锋交来款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00）收款人：邹远芳2008年11月19日”。审理中，邹远芳确认该《收据》的250000元款项中，包含了肖尔锋于2008年1月30日经李连春通过银行转款给邹远芳的120000元。五虎山药业公司的2008年1月份至2月份、2009年1月份、2011年1月份至2月份、8月份会计账簿中的“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显示，均没有邹远芳与五虎山药业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的记载。2014年6月至2017年3月间，邹远芳与肖尔锋进行的手机短信往来记载：“2014-6-26星期四22:23肖老板,你好。我的贷款下个月要还钱了，我现在还差三万块，希望你能够想想办法，先挪三万块给我，谢谢！2014-7-10星期四13:20你好！你的钱还没有到位，明天贷款到期啦，我在丰顺等你的钱，麻烦你啦、谢谢！肖老板，请你尽快把钱汇给我，不是急着要钱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你安排下，谢谢”（邹远芳发出）、“药厂账号被封有会安排的我全力以赴在救药厂”（肖尔锋发出）、“2014-10-28星期二19:43肖老板，你好。最近人家经常来催我要钱了。我也是没地借钱给人了，确定是真的没办法才会打扰你的。希望你能尽量找一些钱给我，要用钱的地”（邹远芳发出）、“邹大姐天地良心我怎么对待你家的你清楚我接了药厂到现在如何景况你不清楚药厂好运也快到临了”（肖尔锋发出）、“2015-10-21星期三14:46我弟回来他的号码13502838305你跟他联系肖老板,你好。感谢你送我一个煤气灶，帮我减轻了负担。我现在装修进入尾声，款项也要结算了，资金比较紧张，你看看能不能调个几万给我应应急？”（邹远芳发出）、“2016-1-20星期三16:12我这次是送了你二台煤气灶”（肖尔锋发出）、“2016-1-20星期三17:47肖老板，你的同事收了我的煤气灶的钱的。我一共汇9800多过去的，你可以问问她的”（邹远芳发出）、“哦！好！”（肖尔锋发出）、“2016-3-15星期二20:40肖老板，麻烦您找一些钱先给我应急，最近让债主逼的多了。2016-5-24星期二08:14肖老板，你好。请问你去年答应汇的钱什么时候能落实，一直都很相信你的，希望可以保持”（邹远芳发出）、（2017年）“3.29星期三18:33邹大姐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相信你这高中生有读过！当时我帮你解除姑嫂关于存疑债务之纠纷。在完全没有入账证据的情况下以人道处理。这十年来，我被药厂耗尽家财。但也考虑你小孩读书之需陆续支付钱款40多万给你了。现在你良心发黑居然来告我药厂。讹诈100多万。这岂不怕昧着良心将遭天雷”（2017年肖尔锋发出）。一审法院另查明，对于肖尔锋多次委托萧文雄转账给邹远芳，为何在这些的转账中有的备注为“网银转账”、有的备注为“还款”、有的备注为“转存”？萧文雄认为其只是听肖尔锋的指令将钱转账给邹远芳，至于转账备注中要写什么，肖尔锋并没有特别交代，也不知道这些款到底是什么用途，但是由于网银转账一定要选择转账的用途才能转出，所以当时只是随便选，可选的项目里有十几种，有的选择了“还款”转账，有的选择了“现金”，有的选择了“转存”，每次都是随意选的，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为了能尽快办好肖尔锋交代的事情。对于肖尔锋为何要多年多次向邹远芳转款?肖尔锋认为：肖尔锋与邹远芳没有经济往来，五虎山药业公司也没有，因为这笔涉案借款在五虎山药业公司根本没有入公司的财务账目。大概是在2007年底，因其与邹远芳的嫂子(黄代红)谈好转厂的事宜以后,答应给黄代红1000000元作为安家费，邹远芳来找黄代红要钱，黄代红说“你哥哥死前没有交代这笔债务”，邹远芳就与她嫂子黄代红吵架打架,还用手掐她嫂子喉咙。为了解救她们姑嫂之间的矛盾,肖尔锋产生了恻隐之心，答应了以个人名义分批弥补给邹远芳。因为对五虎山药业公司原来有凭证的债务，公司都准备接手了,这里涉案的债务因为五虎山药业公司没有凭证,所以五虎山药业公司也没有接手涉案债务,因为原来公司没有进账记录,没有把她的涉案债务确定为公司债务，所以公司也没有办法接手。庭审中，邹远芳陈述，邹集东向其借的款项在五虎山药业公司成立前是用于公司成立，在成立后是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确认其借给邹集东的所有款项均通过现金交给邹集东或转账至邹集东个人账户，没有一笔借款转入五虎山药业公司的账户。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借条》、《借据》、《收条》、《结息单》、五虎山药业公司的“会计账簿”、萧文雄的《养老保险个人缴费账户对账单》、《收据》、“银行流水”、“短信记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邹集东在担任五虎山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邹远芳借款的行为，虽有邹集东的签名，但涉案所有借款在出具给邹远芳的所有借条或借据上既没有注明借款用途，也没有加盖五虎山药业公司印章，且邹远芳当庭确认所有借款均没有转入五虎山药业公司的账户。虽然邹集东当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这并不表示其当然具有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权限，亦不表示其不能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邹远芳作为债权人，如果认为邹集东是代表五虎山药业公司向其借款，其出借涉案款项时就可以要求五虎山药业公司在借条或借据上加盖印章，或要求邹集东出示该公司委托借款的授权委托书，尽到善意相对人谨慎的注意义务，但涉案借款邹远芳在出借给邹集东时并没有出现类似的做法。虽然邹集东去世后，邹远芳手执邹集东给她的借条、借据及“借款记录记载”要求五虎山药业公司确认债务，但从五虎山药业公司向邹远芳出具的《收条》、《结息单》所记载的内容看，《收条》只是记载“兹收到邹集东向邹远芳借款借据复印件五单”及其明细，并未确认五虎山药业公司向邹远芳借款，亦未注明作为公司对外借款应当注明的借款用途、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结息单》也只是记载某段期间的利息，既无根据哪些本金以什么利率计算得出，也无写明是结欠谁的利息，况且邹远芳当庭也无法说清该结息单是如何计算得出。因此，该《收条》和《结息单》既不能认为是五虎山药业公司对邹集东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邹远芳的借款行为的确定或追认，也不能认为是五虎山药业公司向邹远芳进行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至于，邹远芳认为，在五虎山药业公司向其出具《收条》和《结息单》后，五虎山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尔锋有向其支付本金和利息的行为，也是佐证五虎山药业公司确认对邹远芳有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从五虎山药业公司会计账簿中的“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均没有记载邹远芳与五虎山药业公司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或经济往来的情况看，肖尔锋多次委托李连春、萧文雄、陈璇珠通过银行向邹远芳转款，只是肖尔锋与邹远芳之间的经济往来。但从邹远芳与肖尔锋进行的手机短信往来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邹远芳在短信中仅要求过肖尔锋“先挪三万块”、“把钱汇给我”、“尽量找一些钱给我”、“调个几万给我”、“麻烦您找一些钱先给我应急”及“汇的钱什么时候能落实”等，从未出现有过要求肖尔锋“还”款的字眼。因此，在邹远芳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肖尔锋与其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肖尔锋多次委托李连春、萧文雄、陈璇珠通过银行向邹远芳转款，也只能认定为肖尔锋为解决邹远芳与黄代红之间的姑嫂矛盾产生的恻隐之心而为；萧文雄通过银行向邹远芳转款的摘要/附言中，有的选择“还款”，有的选择“现金”，有的选择“转存”，也只能认定为萧文雄是为了能尽快办好肖尔锋交代的事情，转账时随便选留了转账的用途，肖尔锋与邹远芳之间并不存在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涉案邹集东向邹远芳的借款系邹集东个人的对外借款，属他们兄妹之间的民间借贷。邹远芳与五虎山药业公司、肖尔锋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邹远芳要求五虎山药业公司与肖尔锋共同向邹远芳偿还涉案借款本金人民币481320元及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其中本金431320元按月息2%计付，本金50000元按月息1.5%计付，计至2017年3月30日的利息932134元）暂计共人民币1413454.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远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22元由邹远芳负担。二审中，邹远芳提交下列证据：1、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拟证明：邹集东死亡后，2008年4月1日，公司股东邹集东变更为黄代红，但同一天黄代红又将该股份转给肖尔锋。故肖尔锋答应给黄代红1000000元，双方是有利益交换，肖尔锋看中的是公司的52%股权，所以根本不是安家费。肖尔锋还款给邹远芳也根本不是出自什么“恻隐之心”，解决“姑嫂之战”，而是看中股份。2、五虎山药业公司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3、五虎山药业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邹集东是五虎山药业公司的发起人（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3项证据拟证明：邹集东是五虎山药业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法定代表人，说明公司成立时间与借款时间有密切联系，符合“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特征。4、《关于大埔制药厂招商引资、合作经营有关问题的批复》（埔府办函[2002]114号）、公司章程，拟证明：邹集东作为招商引资的乙方，乙方出任董事长、并由乙方承包经营，乙方在公司拥有人、财、物、产、供、销自主权，甲方是保底分红120000元。5、2002年8月28日大埔县经贸局《关于大埔制药厂招商引资、合作经营的情况报告》，拟证明：邹集东作为招商引资的乙方，出资1680000元，占52%股份，出任董事长，并由乙方承包经营，乙方在公司拥有人、财、物、产、供、销自主权，甲方是保底分红120000元。4、5项证据拟证明：邹集东是承包经营，邹集东给个人拥有人、财、物、产、供、销自主权。甲方是保底分红。邹集东给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构成混同。在此背景下，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个人借款入不入账等没有任何意义，很好地解释了当初借款没有公司盖章、没有入公司账户等问题。经质证，五虎山药业公司以及肖尔锋认为，对以上证据来源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对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这些证据无法证明邹集东和肖尔锋的行为是公司行为，邹远芳的证明内容是其为自己利益的主观猜测，与事实不符。五虎山药业公司以及肖尔锋提交下列证据：1、2008年11月19日邹远芳出具的收据，拟证明2008年邹远芳收到了肖尔锋支付的250000元。邹远芳总共收到49.5万多元。2、2003到2007年的五虎山药业公司的相关账册，拟证明公司账册里面并没有记录收到邹远芳的借款。经质证，邹远芳认为对五虎山药业公司提供的2003年至2007年的（部分）账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真实性问题。从该账户本身来看，本次提供的账簿2004年整年都缺失，而其它月份也是不完整或没有，不排除被有意隐瞒，也无法证明被修改。更为关键的是没有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是以会计凭证为依据登记的，会计账簿的质量取决于凭证的质量。而提供的所谓账簿没有一份凭证作为依据，所以账簿完整性本身就有问题。另外，五虎山药业公司在庭审中自认，邹集东死亡时，当时来申报的债权合计17000000元，最终确认由五虎山药业公司承担的15000000元(案卷74页：(2017)粤1422民初994号第一次开庭笔录）。而根据该账簿记载账目，短期借款明细账中入账登记的借款、对外债务才3790000元，远远少于15000000元。最直接的证据是五虎山药业公司认可罗海坤的3000000元借款，也根本没有入账登记记录。这就说明：账簿不完整、不真实，或者被篡改。2、合法性问题。该会计账簿来源于何处？由谁保管？由谁制作？没有任何第三方鉴证，更没有审计，所以对其合法性无法确认。3、关联性问题。本案借款有26万多元是发生在2003午4月份之前，而该日之前是没有建账（见2003年现金日记账左上角贴纸手写内容：“财务于03年4月开始建账”），而涉及本案发生在2003年4月以前的借款有265000元，对没有建账之前发生的经济往来，却要通过建账以后的账簿来说明问题，是缘木求鱼。4、证明力问题。该账簿是五虎山药业公司提供制作的内部做账，没有任何第三方监督和约束。该账簿的提供者本身又是本案当事人，以自己内部的账证明自己没有借款，并不具有证明力。如果该逻辑能够成立，那么，关于2002年以前的借款，邹远芳不也是提供了自己的内部记账吗？为何五虎山药业公司却提出质疑？客观来说，双方各自的内部记账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注：邹远芳主张的是2002年以前的借款，其实也不并是根据其自己的内部记账，而是根据五虎山药业公司的《收条》和《利息确认书》）。而从该账簿的内容来看：即使是五虎山药业公司认可的除邹远芳以外的其它15000000元借款，也无法从该账目反映出来。据此可以得出：五虎山药业公司的该账簿根本就不反映对外借款，以该账簿来证明对外借款关系是否存在没有任何法律意义的；也同时证明五虎山药业公司认为是核实后再根据账簿来重新确认债权的说法本身就是谎言。5、从账簿记载的投资款问题。本案所涉借款49万多元，时间是从2001年开始，但主要发生在2002年至2005年期间，无论该账簿真实性如何，但从账簿来看，在该段时间，五虎山药业公司确实是有收到邹集东300多万元投资款。由此得出邹集东向邹远芳借款投入五虎山药业公司的可能性无法排除。本院二审查明，五虎山药业公司在2001年2月20日至2002年2月20日间、2003年2月至2007年6月间，会计账簿中的“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中均没有邹远芳与五虎山药业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的记载。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五虎山药业公司与肖尔锋是否应当向邹远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邹远芳认为，其哥哥邹集东系五虎山药业公司的创始人和原法定代表人，邹集东在五虎山药业公司成立前以及成立后，为设立、经营公司以自己个人名义向邹远芳借款，其行为应当理解为设立公司而发生的借款，该借款自公司设立后，成为公司债务。五虎山药业公司于2008年1月18日出具收条、结息单的行为亦印证了邹集东为设立公司而借款，款项是用于公司的观点，因此，本案涉案借款应由五虎山药业公司与肖尔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本案争议借款发生在五虎山药业公司成立前后，邹集东虽然是五虎山药业公司的创始人和原法定代表人，但借条上系以邹集东个人名义向邹远芳借款，借条上并未有公司盖章确认，亦未注明及有证据证明争议借款用于设立、经营五虎山药业公司，五虎山药业公司出具的收条和结息单亦未有任何五虎山药业公司愿意承接本案争议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在借条注明的借款期间以及时任五虎山药业公司法人代表的肖尔锋向邹远芳转账期间，从五虎山药业公司的账册等证据中并未发现上述争议借款列入公司账册。因此，本案争议借款与五虎山药业公司无关。邹远芳所持的有邹集东签名的借条，目前因邹集东已经死亡且双方未申请笔迹鉴定而无法确认是否为邹集东所写。即使是邹集东所出具，邹远芳认为该笔借款已经由五虎山药业公司追认为公司借款，应当由公司和肖尔锋共同偿还，理由亦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邹远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2元，由上诉人邹远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侯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