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号新世界中心*****层。
法定代表人：王学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燕锋，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黄鹤，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诺伟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王庄路*号清华同方科技广场*座**层。
法定代表人：许洪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霄，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中能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明花乡学校。
法定代表人：史建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丹，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科诺伟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诺公司）、原审第三人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中能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燕锋、肖黄鹤，被上诉人科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舜，原审第三人中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初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国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科诺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租物所有权未发生变动为由,认定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贷合同,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资产所有权转移确认书》均约定并经中能公司确认,国银公司已于2014年9月30日向中能公司放款3亿元,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已于放款之日起由中能公司转移给国银公司。国银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融资租赁业务登记,表明国银公司已合法取得涉案租赁物所有权；2.一审法院错误将享有质权和实现质权混为一谈,国银公司对中能公司享有的质权及于质押账户内的19,100,703元以及未来的可能收入。本案应解决国银公司是否对涉案质押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国银公司是否主张和要求实现质权不属本案争议范围。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对象系债务人的金钱,而本案的质押标的为电费收益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收账款质押的设立不要求在设定质押当时金钱特定化。国银公司对中能公司处分质押财产无论是明示或默示的同意,均系国银公司行使自己权利的表现。即便国银公司认可质押人处分一部分质押对产,也不能得出国银公司对其他质押财产或对整体收益权放弃所享有的质权或者否定国银公司享有的质权；3.现行法律没有就应收账款质押设定通知次债务人的义务,是否通知次债务人不影响质权效力；4.一审法院认定国银公司和中能公司签署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有故意逃避债务之嫌,有违公平原则没有任何根据；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按件收费,而非一审法院确定的按标的额收费。
科诺公司辩称：1.一审审判程序合法；2.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件性质认定准确，国银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国银公司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业务登记主张所有权变更，依据不足。即使融资租赁合同有效，对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所确定的质押标的即中能公司未来10年的电费收益并没有确定的期限和数额，且根据质押登记表对质押财产的描述，质押财产价值为714560000元，远远大于主合同的金额，可见借款和电费收益两者在期限和数额上并不是对等关系，并非全部的电费收益必须用于借款的支付。国银公司与中能公司存在严重的超范围质押，侵犯了科诺公司的合法债权。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认定质押账户作为金钱质未特定化，从而国银公司对该账户内的全部资金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认定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对电费收益控制、监管、用途的认定清楚、准确。国银公司与中能公司虽然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但并未实际实施，而是由中能公司随意支配电费收益，随意侵犯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应收账款是金钱质押，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国银公司认为现行法律没有就应收帐户质押为质权人或者出质人设定通知次债务人的义务，一审判决写明了应收账款质押的设立并不以告知次债务人为生效要件，只是强调了国银公司无权直接根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行使权利，国银公司对该项认定理解错误；4.中能公司将所有财产甚至将来的收益全部质押，无任何财产还债,国银公司支付极低的代价却获得超出几倍的质押财产，中能公司此举实际上已经将厂房和土地抵押，一审法院认定无误;5.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账户内的电费收益无法特定化，已转化为中能公司的一般财产，国银公司不具备行使优先受偿权之条件，国银公司对张掖中院扣划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驳回国银公司诉讼请求合法。
国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能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新建街支行账号×××账户的资金不得执行；2.判令确认国银公司对中能公司运营的中能骆驼城光伏发电电费收益权的100%（包括但不限于中能公司的发电收入及其根据国家、省市自治区政策所取得的全部补贴）享有质权，并可优先受偿；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科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中能公司与科诺公司签订EPC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中能公司将其肃南县柳古墩滩50兆瓦并网发电项目承包给科诺公司建设，合同总价为477000000元。2013年10月，中能公司与科诺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合同总价调整为257290026元。2014年8月12日，工程经240小时无故障运营验收合格。2015年8月3日，中能公司与科诺公司签订项目结算协议书一份，工程结算金额确定为196761726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期限。因中能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科诺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2月22日，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沪贸仲裁字第0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中能公司支付科诺公司工程款871700.4元；2.中能公司支付科诺公司工程质保金18229002.6元；3.中能公司应向科诺公司支付以871700.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中能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中能公司应向科诺公司支付以18229002.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中能公司实际支付质保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仲裁费198200元，由中能公司负担。上述四项应于裁决书作出之日起10日内履行。另外，在仲裁过程中，科诺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中能公司所在地的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甘0721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对中能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行账号为×××内的银行存款19100703元予以冻结。仲裁裁决生效后，因中能公司未按仲裁裁决履行，科诺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11日，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中能公司已被冻结的银行存款19100703元扣划至该院银行账户。2017年5月25日，国银公司以其对该账户的资金享有质权为由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甘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国银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国银公司在收到执行异议裁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23日，国银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中能骆驼城光伏发电组件及升压站设备售后回租项目之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国银公司作为出租人，中能公司作为承租人，双方以售后回租的模式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即中能公司将其所有的中能骆驼城光伏发电组件及升压站设备出卖给国银公司作为租赁物，国银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后，再将租赁物出租给中能公司使用；租赁物的转让价款（租赁本金）为三亿元，由中能公司用于企业日常周转及二三期项目建设；国银公司将转让价款付至中能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甘肃省分行开立的监管账户；鉴于租赁物由承租人转让予出租人，并随即租回使用，在此过程中租赁物始终由承租人占有，不发生位移和变动，因此在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第一笔转让价款后即视为承租人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出租人，同时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租赁期限为十年；租赁期间届满，中能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有权以100元的名义价款留购租赁物；为便于计付租金，从2014年9月30日至2024年9月30日，共划分为40个连续的租金支付期，每3个月为一个租金支付期，由中能公司于每个租金支付期末月的20日按租金支付表确定的数额支付，最后一期租金在租赁期结束之日支付。同日，国银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中能骆驼城光伏发电组件及升压站设备售后回租项目之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以下简称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中能公司作为出质人将其运营的中能骆驼城光伏发电电费收益权的100%质押给国银公司，用以担保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中能公司应向国银公司偿还的一切债务，上述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中能公司的发电收入及其根据国家、省市自治区政策所取得的全部补贴；租赁期内，质押标的产生的收益均应进入中能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张掖新建街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质押账户；质押担保自本合同签署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之日起成立并生效，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或质押权实现并足额偿付之日解除；国银公司对质押财产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若中能公司构成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违约或构成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项下违约的，国银公司有权直接扣划资金监管账户内已经收取的应收账款用于清偿被担保债权，有权要求被质押应收账款的付款人将其应付的应收账款直接支付至质权人指定账户；出质人有到期应付未付债务时，质权人有权直接扣划出质人在监管银行内开立的任意账户中的资金；由质权人向登记机关办理质押登记，出质人提供协助，登记期限为10年。同日，国银公司和中能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押财产为中能公司在国家电网张掖供电局取得的未来10年的全部电费收入，质押财产价值为715460000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9月30日，国银公司将租赁物转让价款300000000元汇入中能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甘肃省分行开立的监管账户×××内；国银公司企业名称于2015年9月28日由”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变更为”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中能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张掖新建街支行开立的账户×××系该公司日常结算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中能公司与科诺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纠纷经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沪贸仲裁字第051号仲裁裁决已生效，中能公司应当履行。因中能公司未履行仲裁裁决，科诺公司依法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有权冻结、扣划中能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国银公司对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中能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9100703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虽然约定中能公司以售后回租的形式将其所有的中能骆驼城光伏发电组件及升压站设备出卖给国银公司作为租赁物，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国银公司处租回使用，但双方没有办理租赁物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国银公司也未提交租赁物的所有权凭证、购货合同、销售发票等证明国银公司拥有完整所有权的相关文件和资料，而且也未提供对租赁物进行过实物检视、租赁物的现状及存放地点以及其他能够证明特定租赁物真实存在的证据，故租赁物的所有权并未发生变动，该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之属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国银公司向中能公司提供3亿元借款，由中能公司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双方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应认定为借款合同，该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属有效合同。其次，关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应收账款可以出质，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的规定，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付款请求权。该办法所称的应收账款包括下列权利：（一）销售、出租产生的债权，包括销售货物，供应水、电、气、暖，知识产权的许可使用，出租动产或不动产等......本案中，国银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中能公司将其运营的中能骆驼城光伏发电电费收益权质押给国银公司，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应收账款设定的权利质押于2014年9月23日依法设立，国银公司对中能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在中能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时对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本案中，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作为从合同，其目的是为了担保主合同即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租金3亿元划分为40个固定的支付期，由中能公司按季以租金支付表确定的租金本息数额分期支付，其实际是约定中能公司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而对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所确定的质押标的即中能公司未来10年的电费收益并没有确定的期限和数额，且根据质押登记表对质押财产的描述，质押财产的价值为715460000元，质押财产的数额明显远远大于主合同的金额，可见借款和电费收益两者在期限和数额上并不是对等关系，并非全部的电费收益必须用于借款的支付。第四，质押合同的标的是中能公司的应收账款，而非中能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张掖新建街支行的银行账户×××内的全部资金。本案中，中能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张掖新建街支行的银行账户×××系该公司的日常结算账户，并非质押专户或监管账户。该账户内收入并非仅有电费结算收入这一唯一来源，支出也非租金支付这一唯一支出，进入该账户的电费已经与其他资金相混同，无法区分。虽然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中能公司的电费收益均应进入该账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因该账户内的资金不能特定化，也没有移交国银公司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故国银公司对该账户内的全部资金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五，国银公司对中能公司的电费收益并没有实际的控制权和监管权。质押合同中没有约定中能公司的电费收入不得挪作他用而必须用于支付租金，中能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可以自由支配，无需国银公司的同意，而且中能公司将该账户内的多笔电费收入转入其关联公司账户，国银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国银公司对中能公司的电费收益并没有实际全部用于租金的支付。同时，在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案涉款项之前，中能公司均按期支付了相应的租金，没有不履行到期租金的违约情形，因此，扣划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并不影响中能公司向国银公司租金的支付。第六，虽然应收账款质押的设立并不以告知次债务人为生效要件，但是在国银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后，没有通知应收账款的付款人电力公司，国银公司无权要求应收账款的付款人根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将其应付的应收账款直接支付至国银公司指定账户。而且，案涉账户也非监管账户，国银公司也无权根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直接扣划该账户内的资金清偿被担保债权。第七，在中能公司光伏发电项目刚刚建成投入运营后，中能公司便与国银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将其光伏发电组件及升压站设备全部出卖给国银公司作为租赁物，同时又与国银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将其光伏发电项目未来10年的电费收益权质押给国银公司，导致中能公司再无任何财产清偿债务，对科诺公司及其他债权人来说，有故意逃避债务之嫌，也有违公平原则。而且，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物的转让价款（租赁本金）为三亿元，由中能公司用于企业日常周转及二三期项目建设，但实际中能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该资金。
综上所述，对于案涉账户内的电费收益无法特定化，已转化为中能公司的一般财产，国银公司不具备行使优先受偿权之条件，国银公司对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中能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9100703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从中能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划款项，并无不当。国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404元，由国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国银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1.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
初始登记，以证明涉案融资租赁业务已依法登记并产生公示效力，涉案租赁物所有权人为国银公司。经质证，科诺公司认为国银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法庭不应采纳，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根据征信中心发布的文件，当事人对登记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征信中心做登记不做审查，因此这个不能证明对方的。
2.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融资性售后回租业务中承租方出售资产行为有关税收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0年第13号）,以证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国银租赁向肃南中能购买涉案租赁物无需开具相关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以国银公司未提供相关发票为由认定国银公司与中能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该证据科诺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中能公司对国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国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需审查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于该证据不予采纳。
科诺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账户往来明细，以证明2016年11月25日中能公司向自己的关联公司转款，中能公司的银行账户不受监管。经审查，该证据一审中已经出示，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抗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国银公司和中能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认定是否正确；2.国银公司对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中能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9100703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3.一审法院按标的额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法院对国银公司和中能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系国银公司对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中能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9100703元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国银公司与科诺公司并未对中能公司的房产、机器设备等财产发生争议，故国银公司和中能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及实质内容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不属于本案审查和认定的范围，一审法院将该合同认定为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的借款合同，该认定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予以纠正。
关于国银公司对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中能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9100703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权利质押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即动产质押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出质人代质权人占有质物的，质押合同不生效；质权人将质物返还于出质人后，以其质权对抗第三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中能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张掖新建街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系该公司的日常结算账户，并非设立的质押专户或监管账户，该账户内收入并非仅有电费结算收入这一唯一来源，支出也非租金支付这一唯一支出，国银公司未能对该账户进行特定化、区分及控制，中能公司可对该账户自由使用，进入该账户的电费等款项已经与其他资金混同，作为种类物的货币资金，进入中能公司的普通账户后，即形成中能公司的一般财产，国银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或者通过特定化中能公司的银行账户间接占有质物，已丧失对该部分电费享有的质权。故国银公司主张其对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从中能公司×××的银行账户内扣划的19100703元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按标的额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立他字第2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如何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请示>的答复》：”执行异议之诉是人民法院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适用审判程序予以裁决的一种实体裁判制度。此类案件当事人的请求涉及财产权益的，属于财产案件，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本案系国银公司与科诺公司对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中能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9100703元权属发生的争议，显然属于财产案件，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案件计收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故对国银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唯对国银公司和中能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认定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予以纠正。国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04元，由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军瑞
审判员景琛辉
审判员杨波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俞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