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3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飞，男，1982年6月22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国，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军强，男，1976年4月2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娜，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坡，男，1980年7月1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赵县。
一审被告：王超青，男，1982年10月18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赵飞因与被上诉人袁军强、张东坡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各自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应该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务合同纠纷。本案是被上诉人袁军强、张东坡分包的木工和水电工程，其承包工程必须达到工程质量要求。在一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均对该事实予以承认，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决算单》显示是工程项目结算，而不是劳务工费结算，一审庭审中项目经理祁某称：该工程决算应当由发包方、承包方、监理单位及分包方到现场共同验收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该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1、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袁军强、张东坡签订过转包协议，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王超青签订过合伙协议。被上诉人及相关发包方从来没有找上诉人进行工程决算，上诉人也没有在工程决算单上签字，该决算单发包人签字为：王超青、胡德照、祁梦国。工资单上的签字，是在被上诉人袁军强、张东坡等人的胁迫所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予以承认。2、相反被上诉人王超青与潘贵初签订的承包协议没有上诉人的签名，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3、被上诉人袁军强、张东坡与被上诉人王超青均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超青是共同发包人，并伪造决算单、工资单，强行让上诉人在工资单上签字，很显然是双方恶意串通诬陷上诉人。被上诉人王超青作为分包工程的发包人，其陈述不能作为上诉人系适格主体的证据使用。三、本案确定100万元的工程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没有施工完毕，没有进行有效合法的验收，也没有进行有效合法的工程决算，强行确定100万元的工程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6年1月5日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该工资表没有工人工资发放数额，“合计金额100万元人民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该工资表分包负责人及合伙人签字为：王超青、赵飞、胡德照，无法确定真正的工程发包人和承包人。3、上诉人的签名是在被上诉人等扣押、威胁下所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扣押的事实。4、工程决算单不是该工资单依据和前提。决算单的签发时间2016年1月21日，而工资单签发时间是2016年1月5日，决算单迟于工资单16天，即在没有决算的情况下，己经确定了工程量。一审判决称：“确认完成工程量1093410元后，协商给付100元”是错误的，决算书是后补的。5、完成该工程量时间最长应为：自被上诉人王超青承包工程时间2015年12月17日开始，至被上诉人承认2015年底停工结束止。那么被上诉人袁军强、张东坡的施工时间仅为14天，工资单显示施工工人为44人，那么44人在14天内不可能完成100万元的工程量，显然该工资单的工程量不符合实际。所以，该工资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决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该决算单没有验收报告，没有施工时间，没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分包人签字盖章，不符合工程决算的程序和法律规定，也与祁某的陈述不符。2、该决算单确定的工程量为1093410元，44个人14天不可能完成1093410万元的工程量，该决算单的工程量不符合实际。3、该决算单发包人签字为：王超青、胡德照、祁梦国，无法确定真正的工程发包人和承包人。也没有上诉人签字，不能证明上诉人系工程发包人。所以，该决算单系无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袁军强、张东坡工程，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二被上诉人工程款。(四）本案也没有评审鉴定意见证明二被告完成的工程量。四、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是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包的工程，也是该公司进行的转包和分包，其是合法用工主体，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单、工程决算单上发包方、分包方均有其项目负责人祁梦国、胡德照的签字，也均盖有其项目部的印章，所以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只有其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案件事实，才能确定工程量，才能分清责任承担。所以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其为本案被告，一审以上诉人袁军强、张东坡不同意追加为由，驳回上诉人追加被告的申请，系程序违法。总之，一审判决使用的案由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确定100万元的工程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拒绝追加当事人程序违法。所以应当依法撤销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袁军强、张东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超青辩称，我俩共同向冯某借的10万元，用于装修使用，冯某也证实我俩是合伙关系。另外赵飞为了工地的进展，我俩随时随地的商量怎么运转，他提供了两辆车，一辆车的牌照是冀Ａ×××××，还有一辆是湖北牌照的面包车，用于工地使用。他让他四叔赵利民管库房，一审中的证人证明了我俩的合伙关系。以上证明足以证明我俩是合伙关系。当时向曹振宇所借的5万元直接用于工地工人的生活费使用。他说他和何军要的50万，但是何军十月底就离开了现场。以上证明足以证明我俩是合伙关系。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军强、张东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木工、水电工、劳务决算单、工资发放明细表及一审证人的出庭证明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当时的劳务费为1093410元，2016年1月5日，双方协商后，被上诉人同意赵飞王超青给付万劳务费，所以一审认定并支持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判决上诉人给付100万元劳务费和其他费用，事实清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承包此装修工程就是上诉人共同出面联系的我二人，而且袁军强第一次去山西了解情况，也是赵飞亲自开车拉着我去的。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便开始做木工水电工的装修。在整个装修过程中，赵飞是以分包合伙人的身份和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协调，在整个过程中，赵飞也筹钱给被上诉人用于支付劳务工人的劳务费，一审的证人以及赵飞的债权人王海军的证言及赵飞的录音谈话均能证实赵飞就是涉案木工水电工的合伙发包人，他不但有金钱上的投入，还与王超青共同经营管理。赵飞到现场找何军要钱等说辞都是不能成立的。他在明细表上签字，完全处于自愿，当时协商时，被上诉人给他减免了9万多元的劳务费，没有任何人强迫。我们实际上是9月份开始干的活，干不动了，然后决算，决算单是后补的，三方签字生效，当时有一人住院，签不了字，所以是后补的，100多万的工程量40多个工人干了3个月。本案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双方达成协议并履行劳务合同，双方存在合法有效地劳务合同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100万元的劳务费。王超青和赵飞与深圳环艺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另外一个独立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合法，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袁军强、张东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按约定向原告连带支付劳务费100万元。2、二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袁军强和张东坡在开庭之前书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支付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完全偿付100万元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环艺公司）承包了山西世贸珠宝文玩中心有限公司改造工程，潘桂初分包了其中部分工程。2015年12月17日潘桂初与王超青签订《协议书》，潘桂初又将其分包的C座公寓楼七层、二十一层、二十二层装修工程（以下简称世贸装修工程）转包给了被告王超青，被告王超青承包该装修工程后即将该装修工程中的木工、水电工项目分包给原告袁军强和张东坡。2015年年底，经二原告、被告王超青、深圳环艺公司山西世贸珠宝大厦项目部共同决算，确认二原告已经完成工程量的劳务费为1093410元。2016年1月5日二原告与二被告签署了《山西世贸珠宝文玩中心改造工程公寓楼七层、二十一层、二十二层木工、水电工工资发放明细表》，确定二被告共同向二原告支付劳务费100万元。二原告及被告王超青均主张赵飞与王超青系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超青与被告赵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首先，被告赵飞作为合伙人在木工水电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给付二原告100万元的劳务费，足以证明其合伙人身份；其次，被告王超青提供的书面借条、录音证据及证人冯某、证人武某、证人祁某的证言，均足以证实被告王超青和被告赵飞合伙承包涉案的世贸装修工程，且被告赵飞与被告王超青为完成世贸装修工程共同向曹振宇借款五万元、向冯某借款十万元，如被告赵飞和被告王超青系单独借款，应各自打借条、分别借款，共同打借条、共同借款不合常情；最后，证人武某和证人祁某均出庭证实被告赵飞不但常驻工地，还与被告王超青共同负责施工过程中的事务，且王超青与潘桂初签订的协议书原件由赵飞保存，亦能证明被告赵飞和被告王超青系合伙关系。
二被告承包世贸装修工程后，即将木工、水电工部分的装修分包给二原告，随后二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所以二被告和二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木工、水电工劳务决算单、木工水电工工资发放明细表及证人祁某的证言足以证实二原告所完成工程量的劳务费为1093410元。因经双方协商，2016年1月5日，二原告同意二被告给付100万元，故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给付劳务费100万元，应予支持，二被告拖欠原告劳务费，可参照最高院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自2016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关于是否在本案中追加深圳环艺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因二原告是从二被告处承包的涉案装修工程，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二原告完全有权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如果深圳环艺公司欠付二被告工程款，二被告可另行向深圳环艺公司主张权利，且本案原告不同意追加深圳环艺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故对被告赵飞追加深圳环艺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王超青、赵飞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袁军强、张东坡劳务费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王超青、赵飞承担（此款二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证人张某证实：赵飞给我们发工资，什么都参与，生活费是赵飞发给我们的，5万元是赵飞、王超青共同借的，一起打的条，然后当场给我们发工资了。董文证实：起草合同都是赵飞找我弄得。赵飞认为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超青与赵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首先，赵飞作为合伙人在木工水电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给付二原告100万元的劳务费，足以证明其合伙人身份；其次，王超青提供的书面借条、录音证据及证人冯某、证人武某、证人祁某的证言，均足以证实被告王超青和被告赵飞合伙承包涉案的世贸装修工程，且赵飞与王超青为完成世贸装修工程共同向曹振宇借款五万元、向冯某借款十万元，如赵飞和王超青系单独借款，应各自打借条、分别借款，共同打借条、共同借款不合常情；最后，证人武某和证人祁某均出庭证实赵飞不但常驻工地，还与被告王超青共同负责施工过程中的事务，且王超青与潘桂初签订的协议书原件由赵飞保存，亦能证明被告赵飞和被告王超青系合伙关系。二人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共同出资，共同管理符合合伙的基本要件，也应当共担风险。
二原审被告承包世贸装修工程后，即将木工、水电工部分的装修分包给二原审原告，随后二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所以二被告和二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将本案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原审木工、水电工劳务决算单、木工水电工工资发放明细表及证人祁某的证言足以证实二原告所完成工程量的劳务费为1093410元。因经双方协商，2016年1月5日，二原告同意二被告给付100万元，故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给付劳务费100万元，应予支持，二被告拖欠原告劳务费，可参照最高院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自2016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关于是否在本案中追加深圳环艺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因二原告是从二被告处承包的涉案装修工程，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二原告完全有权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如果深圳环艺公司欠付二被告工程款，二被告可另行向深圳环艺公司主张权利，且本案原告不同意追加深圳环艺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故原审法院对被告赵飞追加深圳环艺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赵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志刚
审判员 周玉杰
审判员 李荣水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