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法刑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男，1975年5月4日出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通榆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3年12月30日由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6日由通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通榆县看守所于2014年6月18日以石某患心肌炎、心包积液、右心衰竭、肾功能不全建议本院对在石某变更强制措施，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至今。
辩护人李某甲，男，通榆县国家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29日以通检刑诉（2014）第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期间，因被害人李某乙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14年6月4日决定对本案中止审理。中止事由消失后，本院于2014年8月7日恢复审理。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11日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同意延期审理。恢复审理后，于2014年10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及其辩护人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26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石某因土地一事与本屯居民李某乙发生口角，石某用铁锹将李某乙左侧小腿打伤，致使李某乙左侧踝骨粉碎性骨折（左踝关节活动雅丧失超过50%），经法医鉴定李某乙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石某的供述与辩解；（二）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三）证人张某、李某丙、王某、黄某、李某丁等人的证言；（四）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通榆县第一医院出院诊断书、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石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石某辩解认为，李某乙的伤不是其用铁锹打的，是他们厮打过程中自己崴伤的。
辩护人李某甲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石某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案情经过，铁锹除了锹把部分都是铁器，鉴定书中只鉴定是骨折，不能证明李某乙左腿有没有外伤。如果正常用铁锹砍的话应该有外伤，而且当时由于地不平，不能排除被害人自己崴伤的可能性。因此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被告人石某的行为应按无罪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6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石某与李某乙因土地一事在石某家地头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在一起，后二人都倒在地上，致使李某乙左侧踝骨粉碎性骨折。2013年12月23日，经通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乙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另查明，被告人石某已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
被告人石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3年4月26日早上8时许，我拿铁锹在我家地头平道，看到李某乙开车装苞米杆，我喊他“你他妈趟地都趟哪去了”，他说“你家道啊”，这时他走到我跟前说：“趟你家道怎么的，我上车拿刀去”，我看他回去从车上拿了一个板子和螺丝刀子回来，我说：“你都快趟到我家地里”，我边说边用脚量地头，他突然用钣子打了我后脑一下，我把手里的铁锹扔在地上抢他手里的钣子，他把我推倒了，我抓住他衣服把他也拽倒了，我俩就打在了一起。我用拳头打他脸上一拳，打他胸部几拳，他用钣子打我头部几下，然后我俩倒在地上来回滚了几圈，都坐在地上了，李某乙说：“操你妈，我腿折了”，我说：“你还骂人”，我用脚又踹了他胸部几脚，我俩又滚到一起厮打。这时我妻子张某过来把我拉起来，李某乙妻子也过来了，李某乙坐在地上说他腿折了，他妻子就打了110。我在地上把铁锹拿起来说：“你要讹我，我拍死你”，被我妻子拉开。李某乙说：“我讹你倾家荡产”，我说“多大个事啊，腿还能折”，然后我和我妻子就回家了。
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公安机关认定的我故意伤害的事实不存在。2013年4月26日，我拿铁锹在我家地头平地，看见李某乙开车装苞米杆子，我俩因为趟地的事发生了口角，李某乙说趟我家道怎么的，他上车拿刀去，他从车上拿了一个钣子和螺丝刀回来，他用钣子打我脑袋一下，我俩就撕打了起来，李某乙用钣子打了我六七下，我用拳头打了李某乙头部一拳，胸部几拳，踹了他几脚，我俩在地上还滚了几圈，李某乙起来后身体一栽，说他腿折了。我从地上拿起铁锹说：“你要讹我，我拍死你，我妻子就把我拉开了。
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2013年4月26日上午8时许，我和我妻子王某在我家后园子装苞米杆，这时石某拿个铁锹过来就骂我妻子王某说：“操你妈的，你必须改道。”因为我们两家地是挨着的，前两天我就趟完了，石某说我龚他家地头了。我两家地之间有条道，石某就不让走，让从旁边的坟地绕。我对石某说，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和我没关系。然后我俩就一起去地头看看，石某在我左侧走，然后他往后退一步，拿铁锹打我左侧小腿一下，把我的左侧小腿打折了。把我打倒之后，石某又踹我两脚，踹到我前胸了，没踹坏。过一会儿，李某丙过来了，石某看见有人过来，就拿着铁锹回家了。当时石某打我的时候没人在场，打完后李某丙、王某都过来了。
证人张某（石某的妻子）的证言：2013年4月26日早上8时许石某李某乙打架时，我在场拉架了。李某乙家地和我家地挨着，李某乙趟地时把我家地边的路都给占了，为这个事我丈夫石某和李某乙去地头看看，石某是扛着铁锹去的，到地头后他俩发生了口角，我看到时石某的铁锹在地上，李某乙手里拿一个一尺长的扳手就轮打石某的头部和腰部。石某为抢李某乙手里的扳手和他打在了一起。他俩都倒在了地上，我上去把他俩拉开后，李某乙说他腿折了。石某起来之后从地上拿起铁锹还要打李某乙，我把石某拉住了。我不清楚他俩具体谁先动的手，李某乙的腿是怎么受伤的我也不清楚。
证人李某丙在公安机关的证言：2013年4月26日早上8时许，我在地里干活，当我看到李某乙和石某在离我20米左右的地边唠嗑，不知什么原因，石某用手里的铁锹打了李某乙左腿一下，将李某乙打倒了，石某还要用铁锹打李某乙，被石某的妻子上前拉住了，石某又踹了倒在地上的李某乙几脚。我到李某乙跟前时，李某乙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好像腿被打折了。
在本院调查取证阶段的证言证明：他在去案发现场前，李某乙的腿已经折了，并没有看到石某用铁锹打李某乙的腿。
证人李某丁的证言：李某乙是我叔伯二爷。2013年4月26日早上8时，我在家干活，我听见我家房后有人骂架，等我跳墙过去的时候我看见李某乙在地上坐着呢，石某手里拿一把铁锹要打李某乙，石某的妻子拽着他不让他打李某乙，等我到附近的时候石某用脚踹了李某乙两脚，踹啥样我没看见。后来石某的妻子把他拽走了。李某乙坐在地上，说左侧小腿疼。当时我看他小腿肿了。
证人王某（李某乙的妻子）的证言：2013年4月26日上午8时许，当时我和我丈夫李某乙在我家院里拉苞米杆，石某拿着铁锹来到我家就开始骂我和我丈夫，石某骂：“操你妈的，你把地趟到道上干什么”，我和石某说没趟到道上啊。然后李某乙和石某就去我家地了，他们走出20米远后，我看见石某拿铁锹打我丈夫左侧小腿一下，后来李某乙左侧小腿被打断了。我丈夫坐在地上和石某说腿断了，石某又踹了我丈夫两脚，后来被村里人拉开了。他俩打架就因为房子附近的园子占道的事。
证人黄某（李某乙的兄弟媳妇）的证言：我是李某乙的兄弟媳妇。2013年4月26日早上8时许，我去李某乙家借筢子，我从他家前院跳进他家，家里没人，我往后院走，走到房东的时候，看见石某从李某乙家北边拿着铁锹过来了，当时李某乙夫妇在装苞米杆，我看见李某乙往石某的方向走，他俩碰面后，好像在说什么，当时我们距离有六七十米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我就看见石某用他拿的铁锹打了李某乙左侧小腿一下，然后他俩就打在一起了，厮巴四五分钟后，李某乙就倒在地上了。等我走到李某乙身边的时候，李某丙和李某丁已经到李某乙身边了，我就回家找我丈夫了。我们再去的时候石某已经走了。听说他俩就是因为地头的事打架的。
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乙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通榆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时石某所用的铁锹已被扣押。
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石某的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时，被告人石某提出，李某乙的伤不是他用铁锹打的。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与辩护意见一致。
从本案的全部证据来看，被告人石某在公安机关和检察均否认李某乙的伤是其用铁锹造成的，其妻子张某的证言与其供述一致；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与其妻子王某的证言一致，均证明李某乙的伤是石某用铁锹造成的；证人李某丁证明其是在李某乙的腿骨折之后才到现场的，不知道李某乙的伤是怎么造成的；证人李某丙在公安机关证明其看到石某用铁锹打了李某乙左腿，在我院询问的时候称其看到李某乙时他腿已经折了，而在公诉机关退回补充侦查后的证据中，李某丙又称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属实，理由是石某对其进行了辱骂，其作为本案的关键证人，系被害人李某乙的叔伯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同时，其证言又具有反复性，因此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其证明力不足，本院将酌情予以采纳；证人黄某的证言，虽证实其亲眼看到石某用铁锹打伤李某乙的左侧小腿，但其作为李某乙的亲兄弟媳妇，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同时，其证言所叙述的经过与李某乙及王某所述内容在关键情节上又有出入，因此该份证言的证明力亦不足。除以上言词证据外，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中载明，李某乙是外伤致左踝骨粉碎性骨折，但未对外伤的情况进行描述，卷宗里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当时李某乙被石某用铁锹打伤的情况。综上，对于李某乙的伤是否为石某故意用铁锹打伤，无法认定，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石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李某乙有自己崴伤可能性的辩护意见及理由，本院酌情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对石某的行为作无罪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石某因琐事与李某乙发生口角并互殴，其应该能够预见其行为可能会造成他人受伤，而仍对李某乙拳打脚踢，致使李某乙受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因此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目无国法，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鉴于石某已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同时考虑到此次犯罪系由邻里琐事纠纷引发的，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也负有责任，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石某具体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孙兵杰
审判员 ：王立国
审判员 ：王朋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