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1刑终221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玉刚，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大专文化，系江苏新和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公司）副董事长，住南京市，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2017年5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俞伟宁、孙军，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西箴，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新和公司股东，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户籍地天津市静海区。2017年5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蕾，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斌，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新和公司股东，户籍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2017年5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石旭龙，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付金，男，1963年7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在南京市鼓楼区。1991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7年5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浩，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玉刚、张西箴、李斌、石付金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苏0115刑初12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陶玉刚、张西箴、李斌、石付金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寅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胡某的委托代理人刘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玉刚及其辩护人俞伟宁、孙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西箴及其辩护人王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斌及其辩护人石旭龙，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付金及其辩护人宋浩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5月2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陶玉刚、张西箴、李斌及侯佳明（另案处理）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水晶蓝湾一半一伴咖啡店与胡某商谈新和公司经营事宜，被告人石付金开车送陶玉刚、李斌至上述地点后在附近等候。商谈过程中，陶玉刚、张西箴、李斌为阻止胡某离开，在咖啡店内采取推搡、殴打等方式限制胡某人身自由。胡某被上述人员带离咖啡店时，强行挣脱往水晶蓝湾公寓酒店大厅奔跑，李斌追赶时摔倒后未再追赶，陶玉刚、张西箴、石付金追至大厅，采用拳打脚踢、用鞋殴打等方式殴打胡某，并强行将胡某拽上车辆。陶玉刚、张西箴、李斌、石付金及侯某驾驶车辆，欲将胡某带往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某区禄口街道的新和公司商谈，途中陶玉刚提议将胡某带至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公安机关报案，当日凌晨4时许上述人员到达洋河派出所。期间，胡某被殴打至左侧第3、4、5、6肋骨骨折等损伤。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南京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
2017年5月2日，被告人陶玉刚、张西箴、李斌、石付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非法拘禁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陶玉刚、张西箴、李斌、石付金的供述，同案人侯某的供述，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人陈某1、苏某的证言，监控录像、监控说明、监控截图，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医学影像报告、出院记录等病历材料，卢铃铨2017年8月30日书面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鉴定书、鉴定人陈某3庭证言，行车轨迹、截图，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接处警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立案告知单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陶玉刚、张西箴、李斌、石付金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四被告人共同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四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非法拘禁的主要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石付金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陶玉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张西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石付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李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陶玉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其带胡某去报案，没有非法拘禁胡某，应当认定为扭送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2.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陶玉刚的行为属于自救行为，均属于阻却违法事由；3.陶玉刚构成立功，应当从轻、减轻、免除处罚。
上诉人张西箴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没有非法拘禁胡某，而是带他去报案；2.本案事出有因，胡某等人有违法行为，存在过错。
上诉人李斌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没有对被害人非法拘禁，也没有造成伤害；2.对司法鉴定有意见，胡某的损伤程度事实不清，不能排除合理怀疑；3.一审判决量刑过重；4.本案的起因系由胡某引起的；5.李斌在本案中系从犯。综上，应对李斌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上诉人石付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没有非法拘禁，不构成非法拘禁；2.石付金构成从犯；3.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陶玉刚、张西箴、李斌、石付金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陶玉刚的辩护人提交两份新的证据：1.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4179号立案告知单，证实陈某1等人挪用资金，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已决定立案；2.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4765号立案告知单，证实新和动力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已决定立案。检察员出示了一份2017年5月17日鼓楼医院影像检查报告，证实医院对胡某做胸部CT检查的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陶玉刚、张西箴、李斌、石付金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四上诉人共同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四上诉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非法拘禁的主要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石付金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
关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带胡某去报案，是扭送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了四种扭送的情形，可以看出立法本意要求扭送应有及时性。本案中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及的胡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的行为，经法庭调查，该行为发生在2014年，上诉人于2016年底也明知胡某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但均未就此行为立即将胡某扭送至公安机关，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当日，各上诉人找胡某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存在的纠纷，在协商无果后，各上诉人基于一时的气愤，为了阻止胡某离开，对胡某进行殴打，造成了胡某的伤害，并限制了胡某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陶玉刚、张西箴、李斌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胡某等人有违法行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事出有因，也认为现有证据不应认定胡某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因胡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安机关虽已立案，但直到本院目前审理时仍未查实，因此也不存在阻却违法事由的自救行为。基于本案的起因，各上诉人可以找胡某进行沟通，但不能限制他作为公民的人身自由，更不能对他进行殴打，各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自己私力救济的范围，且造成的后果也超出了强制力的限度。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司法鉴定有意见，胡某的损伤程度事实不清，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所采信的鉴定意见系法定鉴定机构依法作出，本院审理期间，对被害人又重新进行了检查，并会同检察院、代理人及辩护人代表对鉴定意见进行了核实，鉴定人及鉴定专家对有关鉴定问题进行了解答，各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此次核实情况在二审庭审中也进行了质证，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斌、石付金及辩护人提出“李斌、石付金在本案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各上诉人均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及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均应当认定为主犯，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斌、石付金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法律规定，犯非法拘禁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自首、前科等情况，对各上诉人判处了十个月以下不等的有期徒刑，量刑并无当，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陶玉刚及其辩护人提出“陶玉刚构成立功，应当从轻、减轻、免除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陶玉刚检举他人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并已经决定对涉案人员采取强制措施，但目前所检举的案件仍未查证属实，按照法律规定不构成立功，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忠强
审判员 王国茂
审判员 顾岚岚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罗慧莉
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