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3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育权，男，汉族，1952年06月0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44250119520605015地址：惠城区横江四路1号金象大厦23层1房。
委托代理人：谢文辉、苏晓娜，分别系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世贸中心***层*座。
法定代表人：张淑仪。
委托代理人：何永昌、郭庭佳，均系广东金亚律�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育权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定金100万元的双倍200万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主要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25日，原告被告签订《项目承包协议》，约定被告承包惠州市桥东东平半岛11号商住项目的报建手续，承包费为350万元，完成时间为90各工作日，并约定原告支付定金100万元给被告。2012年6月14日，原告委托工作人赖剑辉划付100万元定金给被告。经多次催促，被告无履行《项目承包协议》的义务。
陈育权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项目承包协议》仍处于履行阶段、没有发生导致合同内容变更的任何情况出现。项目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共利益，且是可预期实现合同目的有效劳务项目协议。自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就被答辩人委托事项积极履行相关义务，在现有的法律法规、政策允许范围内努力协调规划报建的所需的前期协调、咨询工作，被答辩人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通过任何途径向答辩人主张解除合同、终止履行委托事项，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返还定金或双倍返还定金的约定事由或法定情形出现；二、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或不予履行委托事项的过错责任。根据双方在《项目承包协议》中的约定，答辩人协助完成东平半岛十一号小区商住项目的报建手续，该项目的（××）建设方为惠州市祥荣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祥荣公司〕，而非被答辩人穗华公司。但自委托协议订立至今，被答辩人一直没有向答辩人提交任何由祥荣公司盖章的报建所需要的申请书、报建资料等文书，被答辩人也没有完成规划报建审批所需的任何前期资料（如小区规划方案设计、图纸编绘、项目所涉及土地使用权的完整取得等）虽答辩人曾经向被答辩人催促提交资料、但被答辩人也一直没有提交，导致报建工作处于协调阶段；三、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的100万元不是定金、而是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持股的公司应付的到期债务。本案涉及的东平半岛十一号小区项目、原由惠州市和骏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和骏公司）所有，2010年由和骏公司与被答辩人订立协议约定向被答辩人转让，截止至今、被答辩人仍没有足额向和骏公司支付全部转让款。2012年被答辩人为使受让项目得到答辩人及其他股东（实际控制人〉的继续支持和协助，才以承包报建项目的方式分别与原和骏公司股东（实�控制人〉订立协议、以协助报建名义向两股东（实际控制人〕各支付100万、50万元。因此，本案所涉及的100万元并非所谓的定金、实质上是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所持股的和骏公司应付的项目转让款的一部分；退一步讲、如被答辩人认为双方订立的《项目承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委托项目约定，那么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本项目委托事项）由甲方提交齐所有资料给乙方之日起计90个工作日完成。那么，至今为止，被答辩人仍没有向答辩人提交任何资料，可视为甲方（被答辩人）没有履行协议义务或因甲方（被答辩人）原因中途不办理。那么根据《项目承包协议》第七条第3项约定，甲方〔被答辩人）所预付的承包费不予退还。综上理由、被答辩人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和约定理由，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5日，原告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被告陈育权（乙方）签订了《项目承包协议》，约定：双方就位于惠州市桥东东平半岛十一号小区商住项目地[土地使用权人为：惠州市祥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包括国土证号为：惠府国用（2007）第130207007**号，使用权面积：2713.7平方米；惠府国用（2011）第13020700002号，使用权面积：288.5平方米]（以下简称:东平项目〉，甲方应完成规划用地面积为：5133平方米的报建手续办理的承包事宜，签订本协议。一、承包项目：位于惠州市桥东东平半岛11号小区商住项目用地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建手续；二、承包事项：乙方负责完成东平项目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批手续；三、完成时间：自甲方提交齐所有资料给乙方之日计起90个工作日内完成；四、完成标准：项目规划�术经济指标规模地上建筑面积不低于叁万伍仟平方米〈35000平方米〉；五、承包费、规费及付款方式：1、双方确认承包费为：叁佰伍拾万元人民币（￥：350万元），由甲方按如下方式支付给乙方:甲乙双方签本协议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定金人民币壹佰元（￥1000000.00）；乙方在规划部门出示缴款规费单时，甲方应配合乙方及时向相关部门缴交规费款项，剩余部分款项人民币贰佰伍拾万（￥：2500000元）则在完成该项目规划报批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六、双方责任：1、甲方承担承包费及规费支付的义务，如因甲方未及时款所造损失概由甲方负责；2、乙方未在承包时间内完成承包事项，则从逾期之日起甲方每天扣除乙方5‰的违约金；3、因甲方原因中途不办理，甲方所预付的承包费用不退还。2012年6月14日，原告委托案外人赖剑辉通过中国建设银�的账户[账号：62×××79]向被公安陈育权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0×××96]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被告至今亦未履行报建手续的办理。
另查，2014年5月14日，惠州市和骏实业有限公司与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就股权转让纠纷向本院提出了诉讼，2014年7月9日，本院依双方的协议作出了（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52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二条约定：“二、原告惠州市和骏实业有限公司应当自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被告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移交惠州市祥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资料、公章、财务印章、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惠州市第四人民医院2100平方米《土地转让合同》、收据及资料；以及《投资款清偿协议书》中涉及的16户拆迁房的补偿合同及惠州市祥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国土证等相关该公司的全部经营所需资料”。2014年8月16日，以上资料由惠州市和骏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育权向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华经邓星明、赖容飞验证后移交完毕。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是原、被告之间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服务承包合同，合同的内容没有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项目承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完成时间：自甲方提交齐所有资料给乙方之日计起90个工作日内完成”，其中原告的义务是“提交齐所有资料”。被告认为，因原告并未提交齐所有的资料，协议中约定的90日办理报建的日期并未启动。对于“所有资料”的范围，原告认为，在2014年8月16日被告作为法定代表�的惠州市和骏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移交惠州市祥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资料前，惠州市祥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的所有资料包括印章都在被告陈育权的手上，不在原告手中，不存在需要移交的问题。被告认为，当时的被告手上的资料不足于报建，不是报建所需的全部资料。但被告也没有向原告催促过要提交“符合报建条件”的资料。因双方对“所有资料”的范围并没有约定，现在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该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件未成就时合同未生效。因对生效的条件双方约定不明，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对于该协议，双方是无法予以履行的，是不可能达到协议签订的目的。本案中，现因不具备合同生效的条件且双方已无合作的意愿，因此，应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因双方对合同生效条件约定不明，双方对合同的解除都负有过错的责任，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收取的定金应当退回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育权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项目承包费100万元。
二、驳回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已预交22800），由被告陈育权负担11400元，原告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400元。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陈育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认为《项目承包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以及对生效条件(“所有资料”的范围)约定不明不符合本案事实，违背了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
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认定合同为附生效条件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且违背了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012年5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了《项目承包协议》，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共利益，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并无约定该合同附带生效条件，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自签订《项目承包协议》后，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完成时间：自甲方提交齐所有资料给乙方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完成。”是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自被上诉人提交报建所需材料后完成报建手续的时间约定，表明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履行提交完成报建手续所需要的全部材料的先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报建所需全部材料后之日起90个工作日完成报建手续的后履行合同义务。
(二)合同对“所有资料”的界定范围即为向规划部门报建所需的所有资料，该资料由行政机关依法确定，不因当事人的主观约定而变化。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中“所有资料”约定不明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目的解释原则以及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被上诉人需要向上诉人提交的报建材料所包含的所有资料，即为向规划部门报建所需的所有法定资料，该资料包含内容为规划建设行政部门依法确定必须的资料，不因当事人的主观约定而变化。因此合同不存在对“所有资料”约定不明的情况，上诉人自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报建资料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完成报建手续，达到完成承包项目的合同目的。自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提交任何由惠州市祥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盖章的报建所需要的申请书、报建资料等文书，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催促提交资料，但被上诉人迟迟没有提交，致使上诉人无法完成规划报建所需的任何前期资料(如小区规划方案设计、图纸编绘、项目所涉及土地使用权的完整取得等)。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以及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法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项目承包费10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项目承包协议》是双方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是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共利益，且是可预期实现合同目的的有效劳务项目协议。该合同自成立时已生效，内容合法有效，尚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请求主张解除合同，因此应继续履行合同内容。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提交材料，履行先合同义务，意为敦促被上诉人依法依约继续履行合同，本案法院应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内容，不应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承包费100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惠州市穗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判决
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没有履行职责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判决以合同条件未成就而判决上诉人承包费没有问题，但理由还有上诉人始终没履行过承包协议中列明的任何义务。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1、《投资款清偿协议书》，证明2010年10月10日，和骏公司与祥荣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后，由被上诉人向和骏公司支付2500万元；2、《项目方案报批手续服务承包协议》，证明2010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将东平项目的报批手续承包给邓景辉，其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协助邓景辉提供符合报批要求的完整设计方案及申请书、公司相关资料的合同义务；3、《民事调解书》，证明被上诉人与和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经惠城区法院调解后，双方继续履行《投资款清偿协议书》，被上诉人仍欠和骏公司800万元。上诉人为和骏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控制人，因此涉案100万元既是代理报建手续的预付款，也是被上诉人应付的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2102年5月25日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第二、三条�约定，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提交齐所有资料后，90个工作日内完成办理惠州市桥东东平半岛11号小区商住项目用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建手续。该约定有两个含义：1是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即是被上诉人应提交齐与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相关的资料；2是约定上诉人的义务，即是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资料后应在90日内完成《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报建手续。因双方对上诉人至今未完成《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报建手续均不持异议，那么，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应履行提交与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相关资料的义务是处理本案的关键。本院具体析判如下：
被上诉人认为与报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相关的全部资料，在2014年8月16日前都由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惠州市和骏实业有限公司掌控，无需由其提供。而上诉人则认为因被上�人一直未提供申请书、报建资料等，导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无法报批。对于与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52号民事调解书，再结合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明因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资料导致其无法办理报批手续的证据可以推定，与报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相关资料实际均由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惠州市和骏实业有限公司持有。被上诉人不存在未提供与报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手续相关资料的行为。上诉人认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能报批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90日内完成《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报建手续，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100万元承包费用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其无需返还100万元承包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育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耀辉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赖锦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美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