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贞民初字第00125号
原告刘树瑛，别名刘树英，住兴义市。
原告刘素珍，住兴义市，刘树瑛之胞妹。
原告刘素琴，住兴义市，刘树瑛之胞妹。
原告刘会，住兴义市，系刘素琴之夫。
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皮仁鹏，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超，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
委托代理人梁昌焱，贵州春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修莉，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因涉嫌诈骗案，现拘押于贵州省黔西县看守所。
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刘会诉与被告杨超、彭修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贞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杨朝德偿还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刘会借款人民币50万元，其中的人民币98000元被告彭修莉与被告杨朝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0元，减半收取3250元，由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刘会承担1625元，被告杨朝德承担1625元。宣判后，原告刘会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程序中，杨朝德2014年2月因病死亡，二审追加了杨朝德的法定继承人杨超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兴民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3）贞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杨朝德的法定继承人杨飞、杨超、杨青青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除杨超外，均声明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邓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尧平、彭正国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在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局看守所就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刘会及其委托代理人皮仁鹏，被告杨超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昌焱，被告彭修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刘会诉称：因与杨朝德是朋友，杨朝德患癌症缺钱，从2002年初到2012年9月25日分别向四原告借款50万元，并书写借条。期限届满杨朝德仍未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因被告杨朝德所欠债务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其妻彭修莉负有连带清偿的法定义务，故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杨朝德、彭修莉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告杨超、彭修莉辩称：原告诉称的杨朝德于2002年起至2012年期间因病向四原告借款50万元医病的事实不真实，该笔债务不存在，答辩人依法不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方与杨朝德非亲非故，杨朝德患癌症向四原告借款总额达50万元，原告方是否考虑过债务怎么清偿，何时清偿的问题，原告出示的所有借条均无杨朝德原妻子彭修莉的签名和捺印。彭修莉与杨朝德已经于2007年6月14日协议离婚，在2007年以前的借据均无彭修莉的签名，所以，答辩人认为原告方所诉债务不客观，也不真实。原告方所诉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给杨朝德医治癌症，而杨朝德是以赌为生，属不务正业，如果杨朝德真的欠有债务，也只能是赌债，赌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2007年6月14日杨朝德与彭修莉已离婚，之后杨朝德所欠债务是否合法均与彭修莉无关。杨朝德已于2014年2月5日病逝，杨朝德病逝后并没有遗留任何财产供杨超继承，杨超无义务偿还杨朝德所欠债务。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用贞丰县者相镇牛马市的私房作抵押的的行为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房屋属于不动产，抵押需要办理抵押登记，故所谓的抵押属无效行为。因杨朝德已经死亡，借款的真实性无法查证，故答辩人不承担50万元的偿还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1、50万元中属于杨朝德生前与被告彭修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是多少？杨朝德的个人债务是多少？2、杨朝德生前所负债务在其病逝后，作为法定继承人是否承担偿还责任？3、原告方与杨朝德之间的债务的是否合法？
原告方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杨朝德2012年9月25日向原告方出具的总借条：拟证实自2002年起，杨朝德向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三姐妹累计借现金50万元，其用者相镇牛马市的私房做抵押，借款期限约定半年（在此之前的零星借条作废），被告方质证认为借款的事情不知道，抵押无效。
上述50万元的借条原告又提供：
2002年3月4日借条1张，拟证明2002年3月4日被告杨朝德向原告刘树瑛借款人民币15，000.00千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被告方质证不清楚杨朝德是否借有该笔借款。2004年10月4日的借条1份，拟证实杨朝德于2004年10月4日向原告刘树瑛借款20，000.00元。被告方质证为不知道。2012年9月14日的借条1份，拟证实杨朝德于2012年9月14日以前向原告刘树瑛借到人民币总额为15万元，用者相房子抵押。被告方质证为不知道，抵押为无效行为。
2002年1月8日借条1张，拟证明2002年1月8日杨朝德向原告刘素琼（刘素琴）借现金98，000.00元，借款用途为建房和还零账。被告彭修莉质证为不清楚，杨超质证为不清楚。
2010年11月12日的借条1份，拟证实杨朝德于2010年11月12日以前向原告刘树琴借款总额为15万元（小写为1，5000.00）。被告方认为不知道。
2005年2月25日的借条1份，拟证明杨朝德于2005年2月25日向原告刘素珍借到现金51，500.00元。被告方质证为不知道。
2002年6月5日借条1张，拟证明2002年6月5日被告杨朝德向原告刘会借款10，000.00元。被告方质证为不清楚杨朝德是否借款。2003年8月10日借条1张，拟证明2003年8月10日被告杨朝德向原告刘会借款10，000.00元。被告方质证认为不清楚杨朝德是否借款。
被告彭修莉对自己的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离婚证复印件，拟证明2007年6月14日杨朝德与彭修莉在贞丰县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原告方认为有意见，用离婚之名转移财产，对离婚真实性有异议。
2、离婚协议书，拟证明2007年6月14日杨朝德与彭修莉在贞丰县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时，对共同财产、子女抚养作出约定，者相牛马市的房屋是赠与给杨朝德、彭修莉的子女杨超和杨青青的。原告方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离婚来看，离婚是为了躲避债务。
被告杨超列举的证据有：
者相镇冬妹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杨朝德一直以来以赌为生，未有过正当行业。原告方认为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具有合法性。
杨超在休庭后申请调查的1、证人宋某某和证实：杨朝德生前主要以赌博为主，要么自己邀约他人来赌，要么到处去赌，刘素琴借给杨朝德的钱都是在赌场上与杨朝德共同赌输的钱，即是刘素琴带钱到赌场上与杨朝德在一起赌，赢了利润均分，输了就算成杨朝德借刘素琴的钱，具体数额不清楚。原告刘素琴质证为来参与共同赌钱是事实，但是杨朝德借我的这笔钱是到我家里借的（刘素珍系刘素琴代为质证，与刘素琴的质证意见一致，下同）。刘树瑛质证为不认识这个人，证人说的不是事实。刘会质证为无论借款用途是什么，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被告方对证人的陈述无异议。
2、证人刘某某证实：其与杨朝德是在赌场上认识的，是赌友关系，自认识杨朝德后杨朝德都是以赌为业，长期开设赌场或到处去赌。兴义的刘素琴和杨朝德关系好，爱来杨朝德的赌场赌博，有时与杨朝德合股赌，杨朝德是否向刘家姐妹借钱不清楚。原告方质证为不认识证人，证人证实的情况不清楚。刘素琴认可与杨朝德合股赌过钱的事实。被告方对证人的证实无异议。
3、电话调查证人吴某某证实，证实认识者相的杨朝德，杨朝德长期跑山赌钱，其有时也去跑山赌钱，所以认识杨朝德。兴义的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有时也去赌场上，他们三个都是女人，所以认得她们，刘素琴有时拿钱给杨朝德赌博，具体数额不清，没有人当面点过。原告方质证为不认识证人，不清楚证实内容。被告方质证无异议。
4、证人罗某某证实：在1998年或1999年期间，杨朝德承包贞丰三岔河酒店时来约我与他合伙过，但是只开得两三个月，杨朝德就去开设赌场，我就退伙了，以后杨朝德一直以赌为业，主要在者相周边赌博，有时也会到处去赌，在杨朝德快死亡的前一年期间。杨朝德欠债太多。原告方质证为不认识证人，其证实的问题不清楚。被告方质证为无异议。
本院原审中对杨朝德的调查笔录，杨朝德承认自己从2002年起断断续续借钱，到2012年9月总的向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写了50万元的借条。原告方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被告杨超认为用于家庭开支和医病都是假的。彭修莉认为不知道。
重审中本院依法向杨朝德生前居住的（冬妹村）村委干部调查向忠进证实：杨朝德生前2013年在其居住的村民组里承包有十亩土地种得有蔬菜养得有鹅，自养鹅后未看见杨朝德去赌博的情况，在1999年出资拉沙石铺从者相到他家的这段路，路铺好后就为其父的墓立碑，在墓的周围修建水泥梯子，杨朝德病后是其前妻彭修莉送去医治的。原告方质证认为证人证实杨朝德病后系前妻送到医院医治的不属实，其他的不清楚。被告方质证无异议。
2、调查者相村干部詹兴彭证实：杨朝德在者相村未办有企业和实体，多琅（杨朝德）在者相是人人都知道的赌徒，名气大，赌钱有人会去赌场上放贷，赢了当场还，利息高，输了就写借条，杨朝德在者相借钱，一般人都借给他。原告方质证为不认识证人，证人证实的情况不清楚。被告方质证为无异议。
原告方出示的上述借条，被告杨超均有异议，被告彭修莉以杨朝德并不识字，但杨朝德生前在接受法院法官询问时认可系其出具的借条，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借条系杨朝德生前出具给原告等人，故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彭修莉出示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原告方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杨超亦认可杨朝德与彭修莉已经离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杨超出示的者相镇冬妹村委会的证明因者相镇冬妹村出具的证明不属于国家机关内部公文所载明具体内容，而是由村委会成员出具的，有个人意思反映的事实，该证明有本案其他证人证言加以佐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法询问杨朝德的笔录，系杨朝德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亦无异议，被告杨超认为借款用于家庭支出及医病都不属实，但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杨超申请法院收集证人宋某某和、刘某某、吴某某、罗某某的证言，收集证据程序合法，证明内容客观，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收集向忠进、詹兴彭的证言，系本院依法进行核实案件事实，证人证言客观真实，采信为本案证据。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被告杨超之父、被告彭修莉的前夫杨朝德生前于2002年1月8日向原告刘素琴借款98，000.00元，用于建房和还零星债务，2010年11月12日出具15万元借条，并注明系2001年至2010年的所有借款；2002年6月5日向原告刘会借款10，000.00元，2003年8月10日向原告刘会借款10，000.00元；2002年3月4日向原告刘树瑛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04年10月4日向原告刘树瑛借款20，000.00元，2012年9月14日向原告刘树瑛出具借款15万元的借条，并注明前述借款杨朝德一直未偿还；2005年2月25日向原告刘素珍借款51，500.00元；上述全部借条借款总额为504500.00元。2012年9月6日杨朝德因恶性淋巴瘤NOS（C84.5-C85.9）在贵州省黔西南州医院住院期间，2012年9月25日向四原告出具借款总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一张，在借条上载明用者相牛马市旁的私房抵押。2007年6月14日被告杨朝德与被告彭修莉协议离婚，并约定：在老家纳耐田的房屋归杨朝德，在街上的（牛马市旁）房屋归子女杨超、杨青青所有，夫妻各自所欠的债务各自偿还；并在贞丰县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至杨朝德与彭修莉离婚时，杨朝德已向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刘会借款总额为20.45万元。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系同胞姐妹关系，刘会系刘素琴之夫。另查明，杨朝德于2014年2月5日在二审期间病逝，重审中依法向杨朝德的法定继承人杨飞、杨超、杨青青发出应诉通知书，杨飞、杨青青书面明确放弃继承和放弃参加诉讼、杨超参加诉讼。杨朝德生前在者相系有名的嗜赌成性之人，者相人都知道多琅（杨朝德）一直以赌为业。原告刘素琴曾经到杨朝德开设的赌场赌钱或者参与杨朝德合股赌钱。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但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者贷款人明知借款人的借款用于走私、贩毒、赌博、嫖娼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杨朝德在向四原告借款中，从时间上看2002年1月8日杨朝德向原告刘素琴借款98，000.00元，2002年3月4日杨朝德向原告刘树瑛借款15，000.00元，2002年6月5日杨朝德向原告刘会借款10000元，2003年8月10日杨朝德向原告刘会借款10，000.00元，2004年10月4日杨朝德向原告刘树瑛借款20，000.00元，2005年2月25日杨朝德向原告刘素珍借款51，500.00元，上述借款总额达204，500.00元，时间跨度达四年，在前账未偿还又再借新款，违背常理，且原告刘树瑛、刘素琴、刘素珍系同胞姐妹，刘会与刘素琴系夫妻关系，对借款人杨朝德的生产生活以及信誉度、偿还能力是明知的。在借贷关系期间，杨朝德一直以赌为主，原告刘素琴曾参与杨朝德赌博，在赌博时与杨朝德合股等等，客观上明知杨朝德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借款给杨朝德进行赌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要求“各级人民法院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于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
关于杨朝德生前产生债务的认定，除2002年1月8日向刘素琴借款98000元在借条上注明借款用于建房和还零星外债以外，其余借条上均无借款用途。2010年11月12日出具给刘素琴15万元的借条注明系2001年至2010年杨朝德向原告刘素琴借款总额，该借款包含2010年以前杨朝德向刘素琴所有的全部借款，该份借条证实杨朝德向刘素琴总借款为15万元，故2002年1月8日的98000元应包含在15万元的借条中。2012年9月14日杨朝德向原告刘树瑛出具借款15万元借条中应是杨朝德向刘树瑛在2012年9月14日以前的全部借款，原告方列举的证据和原告刘树瑛在庭审中陈述“杨朝德从2002年起到其生病住院治疗时的2012年9月14日止，共计向其借款达十六万多元，最后结算只要杨朝德认可十五万元并出具借条”足以认定杨朝德向原告刘树瑛借款总额为15万元，2002年3月4日的15000元、2002年6月5日的20000元共计35000元系包含在15万元的借条中。
杨朝德签字的2012年9月25日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中有刘树瑛的15万元、15000元和20000元共三笔借款，刘素琴的15万元、98000元共两笔，刘素珍51500元和刘会的20000元之和（为504500元）。杨朝德向刘树瑛于2002年3月4日的15000元、2002年6月5日的20000元的借款包含在2012年9月14日的15万元借条中存在，刘素琴2002年1月8日98000元的借款包含于2010年10月12日的借条中，在2012年9月25日的50万元的借条中再次有刘树瑛的15000元和20000元两笔，刘素琴的98000元，该叁笔借款两次出具借条。整个借贷关系中，存在刘树瑛的35000元、刘素琴的98000元均有两次重复累计叠加，对于重复叠加的123000元部分不予认定，将重复计算的刘树瑛的35000元和刘素琴的98000元扣减后，杨朝德向四原告人的全部借款总额为371，500.00元。
关于杨朝德向刘素琴借款用途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杨朝德生前第一次向原告刘素琴借款98000元用于建房和偿还零星外债系合法的借贷关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余的债务均是在第一笔借款不还的情形下又借款，而杨朝德长期以赌博为业，与原告刘素琴也是在赌博中相互认识并形成朋友关系，在杨朝德的居住地原告刘素琴曾经参与赌博以及与杨朝德合股赌博，杨朝德所借的借款用于赌博，原告刘素琴是明知的，故原告刘素琴与杨朝德之间的除有借款用途的98000元以外，其余借款原告刘素琴未举证证明杨朝德的借款用途，系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借款用于赌博行为，其借贷关系不合法，不受我国法律的保护。
关于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会与杨朝德之间的借贷关系的认定，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系同胞姐妹关系，刘素琴与刘会系夫妻关系，刘素琴与杨朝德系赌友关系，杨朝德与其他原告认识均是基于与刘素琴的朋友关系而认识并形成的一般的朋友关系，对于杨朝德借款用途，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会应该是明知用于赌博。故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会与杨朝德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
关于杨朝德向原告刘素琴所负的98000元的合法债务，系杨朝德与被告彭修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2002年1月8日的借款，2007年6月14日杨朝德与彭修莉虽然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但该债务应认定为杨朝德与彭修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现在杨朝德已经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杨朝德于2002年1月8日向原告刘素琴借款98000元，被告彭修莉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其与杨朝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约定，故应认定为杨朝德与彭修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彭修莉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的义务。债务人杨朝德生前所负合法债务，其法定继承人杨超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杨超应当在继承被继承人杨朝德的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承担偿还被继承人依法应当偿还原告刘素琴的合法借款98000元。被继承人杨朝德的遗产不足以清偿的应由被告彭修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杨朝德遗产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也不愿参加诉讼。
综上所述，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刘会与杨朝德生前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除2002年1月8日的98000元的借款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其余的借款系出借人明知借款人用于赌博行为仍然出借供借款人赌博，该借贷行为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定的无效民事行为，是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不予保护的范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继承被继承人杨朝德的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偿还原告刘素琴的借款本金98000元；杨朝德的遗产实际价值不足以清偿的，由被告彭修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驳回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会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刘素琴的其余诉讼。
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被告杨超、彭修莉共同承担2500元，由原告刘树瑛、刘素珍、刘素琴、刘会共同承担6400元。
上列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邓 峰
审判员 王尧平
审判员 彭正国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潘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