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1刑终1277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建设，男，1952年4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沁阳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任中南大学校长助理兼基建处处长（正处级），住长沙市天心区。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彭思亮，湖南省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建设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作出（2015）天刑初字第00698号刑事判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提请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周建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建设及其辩护人彭思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调卷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10月至2012年底，被告人周建设在担任中南大学校长助理兼基建处长、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湖南通泰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中南大学新校区工程招标、施工、付款等方面为邓某甲、浣某、周某等人谋取利益，收受相关工程老板所送现金人民币共计33.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8-2012年，被告人周建设利用担任中南大学基建处长、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职务便利，接受中南大学新校区外语网络楼、三一大楼的项目经理邓某甲的请托，在中南大学新校区外语网络楼、三一大楼的工程承揽、施工、付款的过程中，为请托人邓某甲谋取利益，先后2次共收受邓某甲所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共计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周建设的妻子在湘雅附一医院住院，邓某甲前往看望。为感谢周建设在中南大学外语网络楼工程付款、签订补充协议等方面提供的帮助，邓某甲以看望周建设妻子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2、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岳麓区五星村一鱼塘钓鱼的时候，为感谢被告人周建设在中南大学三一大楼的工程承揽、付款过程中提供的帮助，邓某甲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二、2009-2011年，被告人周建设利用担任中南大学基建处长、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通泰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浣某的请托，为其在中南大学新校区图书馆学术报告厅装修工程、人防工程、通泰小区11#栋的工程承揽、付款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3次共收受浣某所给予的人民币现金共计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中南大学新校区图书馆项目部工地，为感谢周建设在中南大学新校区图书馆学术报告厅装修工程的承揽、付款方面的帮助，浣某以拜节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2、2009年端午节前的一天，在中南大学新校区图书馆项目部工地，为感谢周建设在中南大学新校区人防工程承揽、付款方面的帮助，浣某以拜节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3、2010年年底的一天，在中南大学通泰小区项目部工地前，为感谢周建设在通泰梅岭苑小区11#栋工程承揽、付款方面的帮助，浣某以拜节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三、2008年底至2012年底，被告人周建设利用担任中南大学基建处长、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挂靠在长沙鹏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名下，接受中南大学承建室外工程的项目老板李某1的请托，为其在工程承揽、施工、付款方面给予帮助，并收受李某1出于感谢为由所给予的5.4万元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8年底至2012年底，每年的春节、端午节、中秋节三个节日，为感谢周建设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给予的帮助，李某1均以拜节为由送钱给被告人周建设，具体数额是每年春节5000元，2009年和2010年端午节及2009年中秋节2000元，2010年至2012年端午节和中秋节均为3000元，共计4.4万元。
2、2010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周建设的妻子在湘雅附一医院住院，李某1前往看望。为感谢周建设在上述工程中提供的帮助，李某1以看望周建设妻子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四、2008-2012年，被告人周建设利用担任中南大学基建处长、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通泰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湖南创迪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周某的请托，为其在中南大学新校区高性能铝材试验室工程、通泰小区11#栋工程、中南大学数理楼工程的招标代理业务的承揽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2次共收受周某为感谢其帮助所给予的人民币现金共计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周建设的妻子在湘雅附一医院住院，周某前往看望，为感谢周建设在中南大学新校区高性能铝材试验室工程、通泰小区11#栋工程的招标代理业务承揽等方面提供的帮助，周某以看望周建设妻子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2、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中南大学铁道校区西大门口，为感谢周建设在中南大学新校区高性能铝材试验室工程、通泰小区11#栋、数理楼工程的招标代理业务承揽等方面提供的帮助，周某以拜节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五、2008-2011年，被告人周建设利用担任中南大学基建处长、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职务便利，接受中南大学新校区教学楼南、北楼项目经理李某2的请托，为其在中南大学新校区教学楼南、北楼工程、米塔尔钢铁研究中心工程支付工程款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2次共收受李某2所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共计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年底的一天，在中南大学新校区附近潇湘大道路边上，为感谢周建设在中南大学新校区教学楼南、北楼项目付款过程中给予的帮助，李某2以拜节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2、2011年年底的一天，在周建设居住的通泰小区停车场，为感谢周建设在中南大学米塔尔钢铁研究中心工程尾款结算过程中的帮助，李某2以拜节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六、2008-2011年，被告人周建设利用担任中南大学基建处长、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挂靠在岳麓山建筑公司和长沙大兴建筑公司名下，在中南大学承建室外工程的项目老板黄某的请托，为其在工程承揽、施工、付款方面给予帮助。并分两次共收受黄某送的1.4万元人民币，其事实分述如下：
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周建设在中南大学办公楼前自己的车上，收受黄某以拜年为由所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2、2011年中秋节的时候，被告人周建设在中南大学办公室，收受黄某以拜节为由所给予的现金人民币4千元。
七、2011-2012年，被告人周建设利用担任中南大学基建处长、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新校区数理楼承建方巴陵公司董事长钟某的请托，对请托人钟某在数理楼的施工过程中给予关照，保证了工程的顺利开展。2011年底的一天，在长沙市岳麓区“阳光100”小区附近的饭店吃饭时，被告人周建设收受钟某出于感谢所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八、2008-2011年，被告人周建设利用担任中南大学基建处长、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挂靠在岳麓山建筑公司名下，在中南大学新校区承建室外附属工程的项目经理邝某的请托，为其在施工、验收、付款方面给予了帮助。2009年春节前，在中南大学新校区附近，邝某以拜节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九、2011-2012年，被告人周建设利用担任中南大学基建处长、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挂靠在湖南巴陵建筑公司名下，承建中南大学新校区数理楼工程的项目经理严某的请托，为其在中南大学新校区数理楼工程的施工、付款、降低管理费等方面给予了帮助。2012年中秋节前，在数理楼项目部附近，严某以拜节为由送给周建设现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周建设予以收受。
另查明，被告人周建设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向中南大学纪委上交红包礼金共计8.5万元，起诉书指控的受贿款总数额中有5.2万元已及时上交中南大学纪委，应从起诉数额总额中予以扣除。
被告人周建设于2012年10月正式退休，2014年7月后，中南大学窝案案发，相关人员被调查，被告人周建设多次对其家属表达想找组织交代问题的想法。2014年10月10日，湖南省纪委工作人员到周建设位于中南大学铁道校区的通泰梅岭苑小区家中，只有被告人周建设妻子姚某在家，在纪委工作人员的要求下，姚某打电话给周建设。被告人周建设得知纪委工作人员前来找他调查后，主动告知自己在通泰梅岭苑11栋1404的新房家中装修窗帘，并在该位置等待纪委工作人员，直至被带走调查。2014年12月23日，被告人周建设从省纪委办案点传唤至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期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1月19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了周建设的亲属代缴的赃款共计人民币60万元。
该院认为，被告人周建设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周建设在得知纪委工作人员找他调查问题后，主动在家中等待，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时无拒捕行为，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建设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周建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四千元。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周建设的违法所得三十三万六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支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建设收受邓某甲10万元、收受刘某2万元、周建设辩称其收受贿赂中已上交中南大学纪委的5.2万元，均不能从其受贿总额中扣除。1、周建设收受邓某甲10万元应当为“以借为名”的受贿：①周建设有借款能力，没有向邓某甲借款的正当理由；②双方没有书面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不符合正常借贷关系的基本形式要件；③周建设与邓某甲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制约与被制约的现实利益关系；④邓某甲借款时对周建设有职务上的请托事项；⑤在武某还款后，周建设仍欺骗邓某甲说武某未还款，在主观上有在退休前再捞一把，占有该款项的主观犯意，客观上其有还款能力仍一直未归还该款项；⑥案发后，其与邓某甲串供、订立攻守同盟，掩盖该款项的真实性质。2、周建设在其子结婚时收受刘某2万元应认定为受贿款：周建设系中南大学校长助理兼基建处处长，有管理学校校区建设的职权，其与刘某之间无人情往来，刘某送2万元给周建设系对承接中南大学校区工程项目的利益期待，且在一年后刘某亦承揽了项目，利益期待得到了实现。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而收受财物的，视为为他人谋取利益。3、周建设上交中南大学纪委红包礼金5.2万元不应从受贿总额中扣除：周建设在侦查阶段没有将受贿款上缴的供述，其收受财物总额远高于起诉认定数额，其中一部分并未起诉。二、一审判决量刑畸轻：周建设受贿时间长、涉及人数多，犯罪数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且与他人串供，订立攻守同盟，试图掩饰罪行，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不应减轻处罚。
上诉人周建设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其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罚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周建设与邓某甲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且借款时没有具体请托事项，该款项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刘某送周建设2万元是基于二人之间的人情关系，没有具体请托事项，该事实不构成受贿罪；周建设系在犯罪期间及时上缴5.2万元，该款项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剔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建设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属数额巨大。上诉人周建设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减轻处罚。上诉人周建设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其所退缴赃款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针对本案的四点抗诉理由，本院认为：1、关于周建设向邓某甲借款10万元的事实。有上诉人周建设的供述与证人邓某甲、武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周建设与邓某甲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周建设在借款时主观上没有受贿故意，之后周建设没有不归还该款的明示，邓某甲亦没有将该款送给周建设或不要周建设归还的明示，作为借贷双方始终存在民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二审期间，周建设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2、关于周建设收受刘某2万元的事实。刘某送2万元给周建设是因周建设之子结婚，系基于其与周建设多年的人情关系，其在送礼时与周建设之间没有被管理和制约的关系，且没有具体请托事项。3、关于周建设上缴中南大学纪委受贿款5.2万元的事实。周建设在侦查阶段有从收受邓某甲、李某1、李某2、浣某、刘某、黄某的红包礼金中部分上交中南大学纪委的供述，且确系在指控的犯罪期间内及时上缴了该款项，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收受本案受贿款后部分及时上缴的可能性。4、关于本案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周建设具有自首的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全部退赃和缴纳罚金，根据量刑规范化的规定，对其减轻处罚判决有期徒刑二年并无不当。故对抗诉机关的四点抗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周建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周建设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罚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查，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周建设的犯罪数额、犯罪情节及其具有的自首的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全部退赃和缴纳罚金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均进行了综合评判，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欧阳华
审 判 员 蒋家来
代理审判员 赵 喆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