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射黄民初字第00276号
原告陈克龙。
委托代理人周正亚。
被告廖正豪。
委托代理人秦悌兵。
原告陈克龙与被告廖正豪确认合同无效暨返还财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董士玲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克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正亚、被告廖正豪的委托代理人秦悌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克龙诉称：2014年7月1日20时10分许，原告醉酒驾驶苏J×××××号小型轿车沿省道23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33线9KM＋100M路段时，越过中心黄线撞上相对方向行驶的被告廖正豪驾驶的苏E×××××号小型轿车造成事故，致两车局部损坏。事故发生时，原告抱着侥幸心理，找原告的弟弟顶包处理，掩饰自己醉酒驾驶的事实。为了取得被告的配合，次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原告一次性给付被告封口费46000元。事后，原告慎重考虑自己的违法行为，故于2014年7月9日向公安部门投案自首。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违背了法律规定，同时被告所取得的46000元为非法所得，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2014年7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的第二条，且要求被告返还46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廖正豪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协议有担保人及见证人在场，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原告提出46000元是封口费，无事实根据。2014年7月2日，原告主动请其亲戚也是协议中的担保人与被告联系调解后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要件，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社会的公共利益，是合法有效的。2.发生交通事故时，被告驾驶的车辆是新车也是婚车，被告向原告提出赔偿一辆新车的要求，原告不同意赔新车，发生事故，导致被告车辆贬值，并产生租车费用、人员误工费，且因该交通事故导致被告精神损害，故双方在此基础上达成了原告补偿被告46000元的一致意见，且双方也实际履行，并不是原告所说的封口费。被告在交警处陈述也是客观真实的，也不存在虚假陈述。3.协议中约定车辆的维修费用已经法院审理，并作出了（2014）射民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赔偿被告车辆修理费19500元。原告在（2014）射民初字第1344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作出了“既未报警也未通知保险公司到场”等虚假陈述，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晚被告就报警，交警也对被告进行抽血鉴定，第二天才达成协议，因此这份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及申请证人到庭作证：
1.2014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的书面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为掩盖醉酒驾驶的事实，向被告一次性支付了46000元，且承担被告车辆的维修费，希望被告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时指认不是原告驾驶车辆，且除了原、被告两人及保证人、见证人外，此事对外保密。协议中约定的46000元与被告实际发生的损失数额有重大出入。
（2014）射民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廖正豪车辆维修费的实际损失是19500元而不是46000元，且已经法院判决由原告陈克龙承担。
3.2014年8月13日，射阳县公安局向原告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4年7月24日提出控告其被敲诈一案，因无犯罪事实，公安局不予立案的情况。
4.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去年某日上午，陈克龙打电话给我说他车子和别人一碰，我说有保险公司不用怕，陈克龙说他酒驾了，问我新洋农场有无熟人，他给了我被告的号码，我联系了被告，双方约定在黄沙港一茶座协调。当时这一方是我和陈克龙的一姓彭的朋友，对方是廖正豪和他女朋友及姨父姨娘，对方要陈克龙赔一辆新车，陈克龙说只同意赔钱，不同意赔新车，双方没有谈拢。后来交警打电话要陈克龙做笔录，我和陈克龙只好又打电话给廖正豪，第二天下午在兴桥的一茶座，继续谈，廖正豪要60000元，双方最后谈好46000元。陈克龙要廖正豪到交警中队不指认陈克龙的驾驶车辆的事实，且陈克龙开车的事情到此结束，廖正豪说同意。于是，陈克龙起草了协议，廖正豪的女朋友进行抄写后，在我家复印的。陈克龙没有带钱，我叫我家属在银行拿的钱，以后我没有参与任何事情。签订协议时，我在场，且我在协议中也签了名”。
被告为支持其意见，提交以下证据：
物证检验报告一份，证明2014年7月1日晚20时10分交警部门对陈克龙血液抽检，检验结论是陈克龙检出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升190毫克。
廖正豪的行驶证一份，载明车辆购买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距离发生事故不到一年。
与原告相同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并且有见证人和担保人签字。
与原告相同的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在审理中作了虚假陈述。
事故第二天的通话记录，证明是原告请其连襟陈某多次主动与廖正豪通电话协调。
为查明案件的事实，审理期间，本院依法向公安机关查阅陈克龙醉酒驾驶的刑事卷宗一册，并复印交通事故涉及人员陈克龙、廖正豪、张代娣、季常勤、陈克彪、余伏虎、马培云七人合计11份询问笔录。
经质证，被告廖正豪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且认为该协议真实有效，已实际履行，原告主张撤销协议第二款并返还4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这46000元是补偿被告车辆的贬值费用和租车所引起的替代性交通费用和相关人员的误工损失，该事故对被告造成了精神恐惧的精神抚慰金费用。其次，协议中第四条及第五条并不是约定被告向交警部门作虚假陈述的意思表示，实际上要求被告不要对外张扬，该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或趁人之危的情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判决书三性均无异议，且原告在审理中陈述“既未报警也未通知保险公司到场，这种私了行为不合法”，是原告自己虚假陈述，实际上当晚被告就报警，公安介入处理，故不存在所谓的封口费，且协议中也未约定该46000元是封口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无异议。对原告申请的到庭证人陈某的证言，认为证人证言只反映了调解的经过，且双方是围绕是否赔偿一辆新车所达成的协议，廖正豪自始至终未承诺在交警部门做虚假陈述，因此双方也没有对这46000元是封口费作出约定。只是根据原告起草的协议，被告予以签字承认。被告廖正豪对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事故涉及人员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认为是否是陈克龙酒驾或他人驾驶车辆，均不影响对廖正豪车辆损坏的赔偿，如果是陈克龙驾驶，在刑事案件中还可以减轻处罚。
原告陈克龙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明陈克龙当晚醉驾，陈克龙为了逃避刑事责任主动提出并请人与廖正豪协调的事实，在情理之中，也符合当时的实际心里状况。对证据2，廖正豪行驶证无异议，但认为该车购买至发生事故将近一年，故对被告提出是新车而要求赔偿60000元以及双方最终协商一致为46000元的新车赔偿不能成立。对证据3，双方签订的协议无异议，但认为不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原告认为这46000元就是让被告廖正豪到交警部门不要指认是原告陈克龙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对证据4，判决书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断章取义，反复强调原告作虚假陈述，不属实，原告进行了客观陈述。对证据5，通话记录无异议，但认为正是基于原告知道廖正豪一旦指认原告醉驾造成事故必然受到刑事处罚，原告才请连襟及他人多次与被告廖正豪通电话协商。原告陈克龙对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事故涉及人员的询问笔录无异议，且认为廖正豪在接受询问时，对驾驶员特征描述为“矮矮胖胖的男性”是虚假陈述，因为原告是高高胖胖的，原告的弟弟是矮矮胖胖的，所以他做了虚假陈述。
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2014年7月1日原告陈克龙醉酒驾驶机动车与被告廖正豪驾驶的机动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并致两车损坏。2014年7月2日，陈克龙与廖正豪达成协议一份，2014年8月27日廖正豪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5日本院依法判决陈克龙赔偿廖正豪车辆维修费损失19500元等事实，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及关联性要件，对本案事实有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20时10分许，原告陈克龙醉酒驾驶苏J×××××号小型轿车在省道233线9KM＋100M路段，与相对方向被告廖正豪驾驶的苏E×××××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两车局部损坏。
2014年7月2日上午，原告陈克龙委托其连襟陈某电话联系被告廖正豪协调前日交通事故一事，陈某电话联系了被告廖正豪，并商定在黄沙港镇一茶座进行协商，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廖正豪方提出因其驾驶的车辆是新车且将用于结婚，要求陈克龙赔偿一辆新车，陈克龙方不同意赔偿新车而未谈妥。下午，陈某继续联系廖正豪，双方再次商定在兴桥镇一茶座进行协商，经磋商，陈克龙作为甲方，廖正豪作为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二零一四年七月一日晚发生的交通事故甲方负全部责任。二、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肆万陆仟元整。三、甲方负责在4S店维修，维修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四、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做好交警的笔录。五、双方此事对外保密”。甲、乙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陈某在担保人处签字，ＸＸ俊在见证人处签字。当日，陈克龙向廖正豪支付了现金46000元。
2014年7月3日上午，原告陈克龙在交警部门作了7月1日晚其乘坐弟弟陈克彪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虚假陈述。原告弟弟陈克彪作了7月1日晚其驾驶载着陈克龙且陈克龙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虚假陈述。被告廖正豪及其女友张代娣在交警部门作了7月1日晚发生交通事故，但不知道对方驾驶人员身份的陈述。
2014年7月9日，原告陈克龙到交警部门投案自首，陈述7月1日晚其醉驾并找陈克彪顶包，7月3日作了虚假陈述。陈克彪也陈述7月1日晚其替陈克龙顶包，7月3日作了虚假陈述。
2014年7月24日，原告陈克龙向射阳县公安局提出自己被敲诈的控告，经县公安局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射阳县公安局于2014年8月13日向陈克龙作出不予立案的通知书。
2014年8月27日，廖正豪以陈克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19500元。本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4）射民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克龙赔偿廖正豪车辆维修损失19500元。
庭审中原告本人陈述，事故发生及签订协议的经过如下：“发生事故的当晚，我打电话给我弟弟陈克彪，要他来顶包，陈克彪来了之后在交警的安排下到新洋农场医院进行血检，我和同车的其他人员也进行了血检。第二日早上，我找我的连襟陈政跃和一个朋友彭彬彬，与廖正豪联系，想将他说服。陈政跃和廖正豪电话联系在黄沙港镇一茶座，廖正豪要我赔偿一辆新车，我没同意。后交警要求我去做谈话笔录，我又让陈政跃联系廖正豪，双方又约在兴桥镇的一茶座见面。廖正豪还是要我赔偿一辆新车，我提出赔偿新车不可能，直接赔偿修车费用，对方要60000元，后来双方谈妥46000元，这46000元是‘封口费’，即要求廖正豪在交警部门谈话中指认驾驶员不是我本人，对我顶包及醉驾的事实对外保密。”
审理期间，廖正豪本人陈述，事故发生及签订协议的经过如下：“具体日期不清楚，发生事故当日是晚上七八点，我驾车载着我的女友张代娣开往新洋农场，我发现对面一辆车子歪歪扭扭过来，速度比较快，眼看到我面前，我就停车，刚停车，对方就撞上来了，我下车报警，对方车上的人员已经往东走，不清楚几个人，当时下雨，我不知道对方驾驶人员。到交警队才晓得是陈克龙驾驶的事实。第二日早上七八点，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找个地方双方见个面，将此事处理一下，双方约在黄沙港镇一茶座，当时我和我姨父、姨娘及女友四个人过去的，对方两个人不认识，有一个是打电话与我联系的人。我提出我用于结婚的新车被撞坏了，要求对方赔偿一辆新车，对方不同意，我们不欢而散。下午一点多，上午与我联系的人又打电话给我，问我车子的型号及价格，他电话里答应买辆车子给我，双方又约在兴桥镇一茶座见面，我一方还是上午的四人，对方是陈克龙和与我联系的人。陈克龙讲，他不需要我的车子，他家车子多，他贴钱给我，我还是要新车子，后双方定了46000元。这46000元是我车子的贬值费、交通费及因该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协议是陈克龙口述，张代娣记录，协议中第四条‘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做好交警的笔录’，没有任何意义，就是去做笔录。第五条‘此事对外保密’，是指陈克龙是老板，将赔偿我车辆贬值费用的事情说出去丢面子，故对赔偿我车子贬值费46000元的事情保密。”
另查明，被告廖正豪驾驶的苏E×××××号小型轿车的行驶证载明发证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原告陈克龙因2014年7月1日醉酒驾驶机动车，涉嫌构成危险驾驶罪，此案正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中。
本案争议焦点：1、2014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的第二条，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的该46000元的性质认定。2、该第二条约定是否有效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6000元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的第二条，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的该46000元的性质认定。
原告陈述该46000元是“封口费”，即给付被告46000元，要求被告在交警部门谈话中指认驾驶员不是原告，对原告找人顶包及醉驾的事实对外保密。被告辩解，该46000元，是原告补偿其新车的贬值费、本人误工费、交通费及因交通事故造成精神损害的抚慰金的笼统结算，没有具体分项计算。本院认为，原告的解释更接近客观真实。事实理由如下：2014年7月1日，发生事故当晚，原告陈克龙立即打电话其弟弟陈克彪前来顶包；次日上午便迫不及待、积极要求其连襟陈政跃及朋友，主动联系被告廖正豪进行协商，在上午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下午再次要求陈政跃主动联系被告，请求再次商谈；在达成协议中约定廖正豪必须配合陈克龙做好交警的笔录，双方对此事对外保密；第三日在交警部门询问时，陈克龙、陈克彪作了关于陈克龙乘坐陈克彪驾驶的车辆的虚假陈述等等事实，可探知原告陈克龙在承担被告车辆修理费外积极主动一次性支付被告的46000元，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欲通过签订合同给付对方46000元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并希望逃避刑事处罚的非法目的。故原告的陈述更接近事实，令人信服。
2014年7月1日晚8时发生交通事故，双方人员没有受伤，但两车损坏。次日上午双方就在黄沙港镇进行磋商，未果，下午又在兴桥镇进行磋商并达成了协议，被告辩解该46000元是含有新车贬值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笼统结算，没有具体分项。本院认为，事故双方无人员受伤，故被告关于该46000元中含精神抚慰金的解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使人信服。对被告关于46000元含有误工费和交通费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协商的地点、时间及修车的期限，被告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应不足以以万元进行计算。对被告关于46000元中含有车辆贬值费的意见，本院认为，发生事故时，被告车辆使用近十个月，尚不足一年，若被损坏，要求对方在赔偿修理费外，再行赔偿该车辆贬值费，有事实依据，但这部分损失未通过认证部门的评估，被告即认定为46000元为贬值费用，且陈述46000元是新车贬值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笼统结算，无具体分项，于情于理不通顺。被告本人亦陈述，其一直要求原告方赔偿一辆新车，双方在以赔偿一辆新车为基础进行调解的。通过被告向原告提出要求赔偿一辆新车的要求，可以探知，被告应知道在交警部门通知双方谈话前，原告方积极主动要求对其车辆进行赔偿，积极联系其进行磋商，原告方定然有其欲追求的目的。被告本人陈述，该协议是原告口述，被告的女友张代娣记录，是原告方草拟的协议，被告只是进行确认。而原告陈述其追求的目的是赔偿被告的车辆修理费，补偿被告46000元后，要求被告在交警部门谈话中指认驾驶员不是原告，对原告找人顶包及醉驾的事实对外保密。既然是被告按照原告草拟的协议进行确认，故对被告关于其46000元是双方一致认定为新车贬值费的意见无事实根据。
另外，双方对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解释不一。被告廖正豪对协议中第四条“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做好交警的笔录”，认为没有任何意义，就是去做笔录。第五条“双方此事对外保密”，是指陈克龙是老板，将赔偿其车辆贬值费用的事情说出去丢面子，故对赔偿其车辆贬值费46000元的事情保密。原告陈克龙则认为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意思是要求被告廖正豪在交警部门谈话时不指认其驾车及原告陈克龙醉酒驾驶一事对外保密。根据原告积极主动协商、迫切希望达成协议，并积极给付46000元，且原告草拟协议的行为，再结合协议上下文字面意思，原告陈克龙的解释更符合客观事实及原告陈克龙当时的意思表示。
经上述对事故发生后，协议签订前、后经过，协议条文的文义分析、交警部门询问情况的分析，原告关于协议第二条约定的46000元的性质是“封口费”的解释更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该第二条约定是否有效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6000元有无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可见，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必须建立在当事人之间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基础上，这是合同有效所必须遵守的底线，如果一方以非法目的与对方签订合同，就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亦为法律所禁止。该第二条约定，原告陈克龙一次性支付被告46000元，对陈克龙而言，是欲通过签订合同给付对方现金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并希望逃避刑事处罚；而不是要履行赔偿被告新车贬值费、交通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的目的，其意思表示不真实。法律对这种通过给付对方现金的方式逃避刑事处罚掩盖其犯罪事实的行为应作出否定评价，故该约定应认定无效。
在本案审理时，被告两次陈述并强调自己是7月3日到交警部门才知道肇事车辆是陈克龙驾驶的事实。但根据查明的事实，7月3日，陈克龙、陈克彪在交警部门作了关于陈克彪驾驶机动车的虚假陈述，此时，交警部门尚未查明肇事车辆的实际驾驶者。可见，7月3日，被告若不是明知对方车辆是陈克龙驾驶，又从何处得知车辆是陈克龙驾驶的事实，且当日，被告在交警部门询问对方车辆谁驾驶时，其陈述：“不清楚只知道是个男的，对方车上的人我不认识，只知道是个矮矮胖胖的男的”。本院认为被告在交警部门询问时不清楚肇事车辆驾驶人员，在本案审理中又陈述询问时知道是陈克龙驾驶肇事车辆的前后矛盾不一的陈述，及被告提交的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原告陈克龙血样检出乙醇为每百毫升190毫克的检验报告，可探知签订协议时，被告知道陈克龙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被告还陈述：协议第四条“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做好交警的笔录”，没有任何意义；第五条“双方此事对外保密”，是指作为老板的陈克龙赔偿被告车辆贬值费用46000元的事情保密。被告对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解释，不符合当时的情况，亦无法令人信服。
故结合双方所举证据、法院调查的证据及出庭证人证言，被告廖正豪在签订协议并接受该46000元时，知道原告所积极追求的非法目的，在交警部门通知询问时，明知陈克龙醉酒驾驶还作不知道谁驾驶的不实陈述。现被告陈述该协议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醉酒驾驶机动车，找人顶包，后通过与被告签订协议，一次性给付被告46000元，进行“私了”后在公安机关调查时进行虚假陈述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秩序，属于无效行为，被告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钱款46000元，应予以返还。但，被告因该交通事故导致其产生的贬值费、误工费及交通费等合理损失，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理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陈克龙与被告廖正豪于2014年7月2日签订协议的第二条无效。
二、被告廖正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克龙现金46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判决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判决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案件受理费1030元，减半收515元，由原告陈克龙负担315元，被告廖正豪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该院开户行：盐城市农行中汇支行，账号：40×××21；户名：盐城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
审判员 董士玲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别立高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