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5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鑫晟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500号14层E座。法定代表人：赵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兵，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希，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周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沈路1865号。法定代表人：邓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晓，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538号。法定代表人：董生友，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和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1287号1幢5楼。法定代表人：揭慧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晓，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创欣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祝家港路190-202（双）号338室。法定代表人：冯文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晓，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兴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石泉路165弄14号底层。法定代表人：邹文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晓，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和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环城西二路5号四层。法定代表人：单志刚，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兴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南湖路146号怡景阁不分单元110。法定代表人：邹文彬，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文彬，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晓，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瑶，女，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晓，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燚，男，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晓，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俞畅鸣，女，195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晓，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淑琴，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晓，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文虎，男，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晓，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鑫晟保理有限公司（简称鑫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周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周贤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简称中科公司）、上海和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和一公司）、上海创欣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创欣公司）、上海兴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兴和公司）、广西和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西兴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邹文彬、邓瑶、邹燚、俞畅鸣、邹淑琴、冯文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沪民终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鑫晟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二审判决关于鑫晟公司启动追索、回购后，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即转换为借款合同的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判令中科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责任，混淆了有追索权的保理和担保借款行为的界限，否定了保理合同的效力。保理合同设置追索、回购条款并非为保理商获得固定收益，而是为了降低应收账款不能收回的风险。鑫晟公司一直主张周贤公司偿付应收账款本金及利息，并未要求中科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且根据保理合同之约定，中科公司未如期支付回购款，则视为自动放弃回购，中科公司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予回购。因此，二审法院应对周贤公司是否应向鑫晟公司偿付应收账款本金及利息作出判决，而非变更鑫晟公司诉讼请求，判令中科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责任。（二）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认定中科公司与周贤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应从鑫晟公司支付给中科公司的保理款中予以扣除错误。当事人对保证金的缴纳、偿付、抵扣等作了约定，案涉保证金并不具备约定的返还条件。中科公司缴纳的1000万元保证金并非预扣的利息，当事人约定保理利息由周贤公司承担，且约定的保理利息并非1000万元。中科公司也未主张返还保证金，鑫晟公司没有义务返还保证金，二审法院不应予以扣除。即使中科公司和鑫晟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二审判决将周贤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从中科公司的借款中抵扣，不仅违背当事人关于保证金的约定，更导致法律关系混乱。周贤公司如对其缴纳的保证金有异议，可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或者另案诉讼，且该保证金早已被全部抵扣。（三）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认定鑫晟公司主张的保理利息、保理系统年度使用费、保理服务费、杂费、登记费等均应被视为利息错误。上述费用与利息完全不同。登记费系鑫晟公司在二审中缴纳，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遗漏认定案涉债权到期日，进而遗漏处理鑫晟公司对正常保理利息和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四）二审判决遗漏处理鑫晟公司对应收账款与保理款差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案涉应收账款为5000万元，鑫晟公司支付了4000万元保理款，差额为1000万元。由于周贤公司未能在保理到期日依约履行债务，中科公司亦违约拒不回购，因此该1000万元差额应归鑫晟公司。（五）鑫晟公司就本案及另一相关案件合计支付律师费357万元，二审判决在本案中仅支持其80万元律师费错误。周贤公司、上海和一公司、创欣公司、兴和公司、邹文彬、邓瑶、邹燚、俞畅鸣、邹淑琴、冯文虎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二审判决经鑫晟公司申请执行后已执行完毕，请求驳回鑫晟公司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对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保理合同作为无名合同，并无明文法律规定可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故在判断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时，原则上尊重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但对有争议的合同内容，除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外，应综合考虑保理制度价值、当事人利益状态及交易惯例，公平合理地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本案中，鑫晟公司、中科公司、周贤公司共同签订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根据该保理合同及其相关附件约定，鑫晟公司受让中科公司对周贤公司500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后，支付中科公司4000万元保理款，如周贤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偿付应收账款等义务，鑫晟公司有权向中科公司追索。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鑫晟公司起诉要求周贤公司偿付应收账款，中科公司对周贤公司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见鑫晟公司的权利主张是基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二审判决关于启动追索的保理合同的性质转换为借款合同以及按借款关系判令中科公司返还借款的认定，既不符合案涉保理合同约定，也缺乏法律依据，且与当事人诉讼请求不相对应。对此，应予纠正。（二）关于二审判决对鑫晟公司有权主张的本金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所包含的债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性质并非纯正的债权让与，在保理商行使追索权的情况下，其不应再享有超出保理款部分的债权。本案鑫晟公司行使追索权后，其对周贤公司所能主张的权利范围应限缩至其支付给中科公司的4000万元保理款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关于中科公司、周贤公司在本案中合计支付的1640万元保证金，二审判决认定因鑫晟公司并未采取法定方式特定化该款项，1640万元款项不能产生担保效力，并无不当。鑫晟公司收取1640万元款项后，可通过占有、使用该款项获利，但就周贤公司而言，其作为应收账款债务人，因此丧失对该资金的收益，就中科公司而言，其通过转让应收账款而可获得的保理款减少，故该1640万元保证金应从鑫晟公司支付的保理款中扣除。据此，二审判决认定鑫晟公司可主张的本金数额为2360万元，并无不妥。（三）关于鑫晟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鑫晟公司要求中科公司支付迟延回购利息、罚息，但其并未要求中科公司回购，故二审法院对其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合考虑案涉保理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鑫晟公司支付给中科公司的保理款具有资金融通性质，鑫晟公司向中科公司行使追索权等因素，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将鑫晟公司主张的保理系统年度使用费、杂费等视作利息，以鑫晟公司实际支付的保理款为基数，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鑫晟公司应获得的保理款利息。鑫晟公司关于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不应认定为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应收账款与保理款差额部分的权利归属问题。如前所述，鑫晟公司行使追索权后，其对应收账款债权与保理款之间的差额部分就不再享有权益。故鑫晟公司关于其系应收账款受让方，有权享有应收账款与保理款的1000万元差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判决驳回了鑫晟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其主张二审判决遗漏处理其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五）关于律师费问题。二审法院在充分尊重案涉合同约定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律师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认定鑫晟公司有权要求获得其因委托律师参与诉讼而产生的80万元费用，并无不当。综上，虽然鑫晟公司提出的二审判决不应将案涉保理合同在其行使追索权后认定为借款合同的主张能够成立，但本案因二审法院判令周贤公司与中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实质上并未影响鑫晟公司的权益，且鑫晟公司及周贤公司均确认二审判决已执行完毕。故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讼累，本案可不予再审。鑫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鑫晟保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汪 军审 判 员  马东旭审 判 员  张爱珍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魏佳钦书 记 员  费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