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刑初字第0001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XX，男，31岁，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孙XX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XX，男，11岁，汉族，儿童。系被害人孙XX之子。
法定代理人单XX，系单XX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XX，女，5岁，汉族，儿童。系被害人孙XX之女。
法定代理人单XX，系单XX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XX，男，63岁，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孙XX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XX，女，58岁，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孙XX之母。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男，46岁，汉族，干部，住建昌县建昌镇河东新区。
被告人杨XX，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建昌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葫芦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丽，北京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以葫检刑诉（201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XX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XX、单XX、单XX、孙XX、于XX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隋劲松、陆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XX、孙XX、于XX及诉讼代理人李九莹，被告人杨XX及其辩护人吕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XX于2013年6月10日12时许，在建昌县二道湾子乡本街村松树底下屯自家农田施肥时，与同村村民孙XX因地界纠纷再次引发矛盾，并发生口角，被告人杨XX手持铁锹砍孙XX头部数下，致孙XX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XX于当日到建昌县公安局投案。经建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孙XX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面部，致头面部创口，下颌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而死亡。经锦州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杨XX在实施杀人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存在，属于完全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举证，即被告人杨XX的供述；证人王XX、王XX、单XX、王XX等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文书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XX目无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各项损失532895.50元，请求从严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XX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杀人故意。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被告人曾是精神病患者，是精神残疾人，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XX于2013年6月10日12时许，在建昌县二道湾子乡本街村松树底下屯自家农田劳作时，与同村村民孙XX因地界纠纷发生争执，被告人杨XX手持铁锹砍击孙XX头部数下，致孙XX当场死亡。案发当日，杨XX向建昌县公安局投案。经建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孙XX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面部，致头面部创口，下颌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而死亡。经锦州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杨XX在实施杀人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存在，属于完全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杨XX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21251.5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XX证实：2013年6月10日中午12点左右，我从地里准备叫我媳妇杨XX回家，半路上遇到我们同村的单XX，他到地里找他儿媳妇回家吃饭。当我俩走到我家和单XX家挨着的地时，我看到单XX的儿媳妇倒在离地头三四米远的地里，我赶紧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然后单XX叫我帮忙一起抬他儿媳妇，我看到单XX的儿媳妇头上都是血，脸上有一个十公分左右的口子，侧身躺在地上。我和单XX将她抬到地头就抬不动了，我喊在地里干活的王XX过来帮忙，抬到能过车的地方等救护车来，乡医院的救护车来后，检查发现单XX的儿媳妇死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谁打的，我向警察反映上午我媳妇杨XX在这块地干活，我在另一块地里施肥，我听到杨XX和单XX的儿媳妇吵吵了，当时我想两个女人吵一会儿就完事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严重的后果。根据我反映的情况，派出所的警察和我一起回家找我媳妇，没找到。此证言与证人单XX、王XX的证言一致。
2、证人王XX证实：2013年6月10日上午11点40分的时候，我正在给王XX家耕地，王XX的妻子（杨XX）在地里，她让我用犁杖把她家地与单XX家地的边界处（老百姓俗话叫光沟）耕了，我说光沟太小，进不了犁杖，这时候单XX的儿媳妇（孙XX）正在她家地里面补苗，杨XX让我浅点走犁杖，我说犁杖大，浅也走不了。这时候孙XX说不许碰她家苗，然后她俩就在各自的地里吵吵，我看我也干不了活，我就赶犁杖回家了。当时杨XX拿着铁锹，孙XX手里拿把镐头，我后来听说孙XX被打死了，她们打起来的时候我没在场，吵架的时候我走的。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孙XX家农田地内。距孙XX家农田地头5cm处，距西侧路边20cm处有43cm×50cm血泊及滴落血。距孙XX家地西侧220cm处农田地有一把镐，镐长130cm，镐把处在3cm×5cm范围有滴落血。距地头38cm处地面及玉米苗在118cm×96cm范围有滴落血及喷溅血。血泊北侧7cm处的地面上有一脱落牙齿。血泊东侧67cm处有一木把铁锹，长150cm。血泊北侧35cm处有一点状花纹足迹。尸体位于中心现场南侧约150米处村路上。尸体头西脚东呈仰卧位，上身着白底红花衬衣，蓝色单裤，粉色内裤，棕色布鞋。现场其余各处未见异常情况。
4、葫芦岛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送检的铁锹、镐、牙、血泊北侧玉米叶上血、杨XX投案后提取其所穿黑色上衣、所穿黑色布鞋、案发当日提取王XX所穿黑色裤子均检出人血，与送检的孙XX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29（1018。现场提取送检的小路上血、血泊、血泊南侧玉米叶上血检出人血，未检出DNA基因分型。
5、建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孙XX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面部，致头面部创口，下颌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而死亡。
6、建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说明证实：死者孙XX头面部、双上肢及颈肩部损伤符合便于轮动的钝性物体（如铁锹类）作用形成。
7、锦州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杨XX诊断为偏执性人格障碍。在此次实施杀人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存在，属于完全责任能力。
8、被告人杨XX供述：2013年6月10日12时许，我在我家地里给苞米苗上化肥，单XX的儿媳妇在相邻的她家地里拿水桶载苗，我不知道她名字，就知道她姓孙，当时我找我们村的王XX给我家扶犁杖，我就想趟临界那条垄，单XX的儿媳妇不让我趟地，我们吵了起来，王XX就走了。我俩后来都吵急眼了，都往跟前凑合，她先用镐打我左手上，打了一个紫包，我拿我干活的尖锹往她脖子、脑袋和脸上打，打几下我也记不清了，当时很生气，就想把她弄死，我也不活了。我把她打倒在地里面了，我把铁锹扔在她家地里，后来我到派出所自首了。其所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起因与现场勘查笔录、证人王XX、单XX、王XX等人证言相符；所供述砍击被害人的手段、部位等情节与法医鉴定的成伤机制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XX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纠纷，持械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犯罪。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XX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没有杀人故意，经查，从被告人杨XX所用凶器、砍击被害人孙XX的身体部位及力度来分析，应认定其杀人故意明显，对被告人此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被迫还手，认为被害人有过错之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在案件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杨XX曾是精神病人，是精神残疾人，请求法庭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经查，经锦州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杨XX在实施杀人行为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存在，属于完全责任能力，对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杨XX属于自首，认罪悔罪之辩护理由，经查，杨XX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虽然对其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属自首，其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杨XX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X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XX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XX、单XX、单XX、孙XX、于XX经济损失人民币2125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郜金宽
审判员 高 鹤
审判员 尹 淼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勾希鹏
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