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忠，男，汉族，1948年4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秀，女，汉族，1954年1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科技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桂蓉，女，汉族，1957年6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伦，男，汉族，1961年1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鹏，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昌明，男，汉族，1964年9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四上诉人之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明，男，汉族，1964年9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华玉，女，汉族，1950年11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军，男，汉族，1974年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女，汉族，1975年6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辉利，四川朝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昌忠、文昌秀、文桂蓉、文昌伦、文昌明因与被上诉人秦华玉、刘世军、刘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文继通与张素珍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有文昌忠、文昌贵、文昌秀、文桂蓉、文昌伦、文昌明六个子女。文继通因死亡于1994年5月10日被公安机关注销户籍，张素珍于2005年死亡。
1983年11月，秦华玉与文昌贵相识。从1984年5月起，二人开始同居。1984年7月16日，成都造纸三厂向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介绍信。载明，该厂职工秦华玉、文昌贵到该院进行结婚体检。其后，秦华玉、文昌贵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同居至2006年底。
2013年4月4日，文昌贵因病死亡。2013年4月10日，文桂蓉支付办理文昌贵的丧事费用9545元。2013年4月15日，文昌贵的所在单位四川省地方电力局作出《关于发放文昌贵同志丧葬费、抚恤金的通知》。载明，根据相关规定，应发放文昌贵的丧葬费、抚恤金共计110119.10元。其中，丧葬费12?807元，抚恤金100?358元，扣除已发放2013年5月工资3?045.90元。2013年11月20日，文昌忠、文昌明在四川省地方电力局领取了文昌贵的丧葬费、抚恤金110119.10元。其后，文昌忠、文昌明将上述款项交由文桂蓉一人保管。
另查明，1.刘世军、刘红系秦华玉与前夫所生育，秦华玉与文昌贵同居时，刘世军、刘红尚未成年。2.文昌贵与秦华玉未生育有子女，也未收养子女。3.2004年1月9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草堂派出所签发户籍登记，载明：户主文昌贵，妻秦华玉，子刘世军，女刘红。审理中，原审被告主张办理文昌贵丧葬事宜的费用除了有票据的部分，还支付了无票据的部分，即火化时招待费20?000元、安放骨灰时随行人员租车费和招待费等25?000元、购地修墓穴相关费用35?000元合计80?000元。秦华玉、刘世军、刘红质证认为，丧葬费总额在文昌贵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费范围内予以认可，超出部分不予认可。
秦华玉、刘世军、刘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死者单位所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归秦华玉、刘世军、刘红所有，文桂蓉、文昌忠、文昌秀、文昌伦、文昌明返还秦华玉、刘世军、刘红应向单位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110119.1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常住人口登记簿、太升路派出所及府南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成都市造纸工业公司纸制品厂工会出具的关于秦华玉事实婚姻的证明、介绍信、草堂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通知、关于发放文昌贵同志丧葬费、抚恤金的通知、付款申请审批表、丧葬费票据、收养登记记录证明、常住人口成员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该案中，秦华玉与文昌贵的情形符合上述规定，故文昌贵生前与秦华玉构成事实婚姻关系，与刘世军、刘红构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与继子女关系。原民政部、人事部、财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后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系参照军人抚恤办法逐步沿袭下来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配偶、子女。故文昌贵死亡后所在单位四川省地方电力局发放的抚恤金，应为秦华玉、刘世军、刘红共同所有。原审被告主张办理文昌贵丧葬事宜支付89?545元，秦华玉、刘世军、刘红同意在文昌贵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费12?807?元范围内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超出该范围的部分，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明，文昌贵的丧葬费、抚恤金由文昌忠、文昌明领取，现由文桂蓉保管。综上，文桂蓉应向秦华玉、刘世军、刘红支付97?312.10元（110?119.10元－12?807元）。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文桂蓉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华玉、刘世军、刘红支付97?312.10元；二、驳回秦华玉、刘世军、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2元，减半收取为1251元，由秦华玉、刘世军、刘红负担145元，文昌忠、文昌明、文桂蓉负担1106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文昌忠、文昌秀、文桂蓉、文昌伦、文昌明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有误。本案中上诉人领取的抚恤金、丧葬费是四川省地方电力局确认发放给上诉人的，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该费用发放对象有错误，其应当向四川省地方电力局主张。同时四川省电力局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本案未经过行政审判而在民事判决中直接确定具体行政行为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认定文昌贵和秦华玉构成事实婚姻关系依据的证据不足。成都市造纸工业公司工会出具的关于秦华玉事实婚姻的证明缺乏真实性，其没有证明构成事实婚姻的资格。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即便文昌贵和秦华玉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那么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抚养、赡养的义务，也不应当享有抚恤金。在文昌贵死亡前，秦华玉与文昌贵已经分开了近十年，这段时间文昌贵都是由上诉人共同照顾。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对文昌贵进行照顾，也未尽相应的扶养、赡养义务。4、一审判决文桂蓉个人支付被上诉人97312.10元有误。文桂蓉只是保管文昌忠、文昌明从四川省地方电力局领取的抚恤金、丧葬费，四川省地方电力局认定其发放对象是全体上诉人而不是文桂蓉个人，经过全体上诉人同意将钱花费在文昌贵的丧葬事宜上，该费用不是由文桂蓉一人花费，文桂蓉也没有私自占有该费用。故该费用不应由文桂蓉一人返还。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秦华玉、刘世军、刘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秦华玉、刘世军、刘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秦华玉、刘世军、刘红提交了户口簿、证明、结婚体检介绍信、离婚起诉状等证据证明秦华玉与文昌贵的事实婚姻关系，同时双方的户籍信息也是一起的。对于死亡抚恤金应先由父母、配偶、子女享有，在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才应由第二顺序继承人享有。本案中，虽然文昌贵在死亡前与秦华玉处于分居状态，但其生活一直是由其继子女在照顾，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对文昌贵生前尽到了照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秦华玉、文昌贵是否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的问题。成都造纸三厂于1984年7月16日出具《介绍信》，介绍秦华玉、文昌贵进行结婚体检，同时成都市造纸工业公司纸制品厂工会于2000年12月25日出具的《关于秦华玉事实婚姻的证明》载明了文昌贵与秦华玉认识、同居生活的情况，文昌贵的户籍信息卡也载明了文昌贵、秦华玉、刘世军、刘红的身份关系情况，本案综合秦华玉、刘世军、刘红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秦华玉、文昌贵19**年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中，秦华玉与文昌贵虽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认定正确，依据证据充分。
四川省地方电力局依照民政部等部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发（2011）192号）以及四川省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省财政厅《关于修订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丧葬费开支标准的通知》（川府管发（1998）80号）文件的相关规定，发放了文昌贵死亡后的抚恤金、丧葬费。原民政部、人事部、财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中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后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系参照军人抚恤办法进行。国务院、中央军委《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本案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秦华玉、文昌贵在文昌贵去世前已依法解除了事实婚姻关系，同时，本案中，上诉人也不符合上述规定的领取抚恤金的条件。秦华玉作为文昌贵的配偶，刘世军、刘红作为与文昌贵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文昌贵死亡后的抚恤金应由秦华玉、刘世军、刘红享有。文昌忠、文昌明在四川省地方电力局领取了丧葬费及抚恤金，文昌贵死亡后的丧葬事宜由本案上诉人办理，本案上诉人应将抚恤金返还于秦华玉、刘世军、刘红。因文昌贵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均由文桂蓉实际保管，文桂蓉应将扣除丧葬费后的钱款向秦华玉、刘世军、刘红返还。
综上，上诉人文昌忠、文昌秀、文桂蓉、文昌伦、文昌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上诉人文昌忠、文昌秀、文桂蓉、文昌伦、文昌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