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4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种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潘塘赵店村。
法定代表人：张铁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頔，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柱，男，1976年5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頔，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艳，女，1980年3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頔，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志江，男，1977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冠，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天种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因与被上诉人邵志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涉案相关协议的约定可知双方之间系股权投资关系，而非借款关系。至于协议中关于投资回报的约定，如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视为无效，而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依据。事实上，协议签订后，各方均按约定办理了股权交易手续、定向增资手续、工商变更手续，被上诉人已经成为天种公司的股东并参加过股东大会。二、一审法院认定天种公司应偿还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并由张铁柱、刘春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协议的相关约定显失公平，且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也未要求回购，应视为其同意继续持有，协议中也未约定具体的回购方式。另外，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张铁柱、刘春艳主张权利。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因被上诉人系天种公司股东，其获得的收益应系分红，而分红与公司经营业绩挂钩，并非大股东承诺即生效。如涉案协议认定为借款协议，则既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也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邵志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志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返还邵志江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支付邵志江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为52500元，此后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判令天种公司支付邵志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暂算至2017年7月31日为6615元，此后以52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由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因天种公司融资需要，邵志江与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签订《2014年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私募债权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邵志江作为可转股债权投资人对天种公司以现金方式投资30万元，投资期限为二年，借款日期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6年6月22日，借款利息为按年利率13%计算固定利息。按月结息，不计复利。结息日为每月的2日，到期日兑付本金和当月利息，转股价格为每股4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按年利率15%计算固定利息。
2016年7月15日，各方又签订《2015年定向增资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一份，该认购协议约定，邵志江同意将其持有的天种公司发行的私募债30万元以每股4元的价格转为天种公司的股权，折算合计75000股。投资期限为原私募债到期日。该认购协议第二条同时约定，原私募债到期日，在本次股权投资期限到期后，张铁柱和刘春艳必须在10个工作日内按照邵志江本次注资额回购其本次所有投资的天种公司的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使邵志江退出本次股权投资。邵志江享有按本协议约定认购的定向增资股权的全部或部分回购的请求权，同时全部或部分回购的最终决定权在邵志江。回购金额为本次定向增资的每股发行价格乘以要求回购的股数。该认购协议第三条同时约定，邵志江转股部分投资收益的计算起始日定为其实际转股金额全部到账的次工作日，从收益起始日至原私募债认购协议到期日继续按原私募债持有时约定的年化收益支付利息，付息方式为月度付息，付息日为每月2日。同时，张铁柱、刘春艳以个人全部合法财产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认购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如天种公司不能如期办理相关股权交易手续、定向增资手续、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或严重影响邵志江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天种公司仍按本协议约定年化投资收益率向邵志江支付投资收益并退回其已经支付的股权投资实际注资款项。并且如天种公司不能正常支付投资收益，需在支付原投资收益的同时，还需按原投资收益*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逾期天数的计算标准向投资人支付罚息。后各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将股权投资期限由原私募债到期日延后半年。延期到期后，股东有要求回购的，公司按定增时发行价格回购并付清延期之间的红利。
协议签订后，邵志江按照协议约定于2014年6月23日向天种公司支付了30万元款项，天种公司按月支付利息直至2016年5月份。后邵志江曾向天种公司发出回购通知函。
天种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3日，2012年9月28日变更企业形式为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2月31日，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股份代码：100049。张铁柱系天种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刘春艳系天种公司股东，二人系夫妻关系。
因天种公司、赵铁柱、刘春艳在涉案协议中向邵志江进行保本保收益承诺，明确了固定利息的发放时间及发放方式，并根据协议约定定期向投资者支付固定收益，同时，该协议约定了投资到期后由张铁柱以发行价格就邵志江定向增资股数进行回购。上述约定明确了各方之间“明股实债”借贷关系的实质。现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未按期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邵志江的合法权益，邵志江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邵志江与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签订《2014年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私募债权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邵志江，乙方为天种公司，丙方（乙方股东）为张铁柱、刘春艳。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作为可转股债权投资人对公司以现金方式投资三十万元，投资期限为2年，借款日期为2014年月日至2016年月日。借款利息为按年利率13%计算固定利息。按月结息，不计复利。起息日为自甲方款项支付到目标公司账户次工作日起息。结息日为每个月的2日（结上个月的利息）。到期日兑付本金和当月利息。甲方以可转换债权的方式对乙方进行投资，在达到一定的转股条件时，甲方可将全部债权置换为对乙方的股权。甲方有权在行权期内决定是否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将债权转为股权。本次可转换债券的行权期为2年。在行权期内，乙方每次以定向增发的方式进行增资扩股时，甲方均可以在此时将所持有的全部债券置换为股权。债权转股权的价格为人民币4.0元/每股。债权转股权的方式，按上述计算方法确定甲方债权转股权的每股价格后，乙方应将甲方债权中的部分金额进入乙方的注册资本，剩余金额进入乙方的资本公积金。本协议项下增资手续完成后，前款资本公积金以及本次投资后形成的所有者权益由全体股东共有，本次增资手续完成前的所有者权益仍归原股东按股权比例享有。甲方债权转股权的起始日为甲方债权的停息日。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于债权转股权起始日后的30日内办理相应的注册资本及股东等事项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和乙方全体股东应予以协助。协议第七条第三项丙方承诺、保证如下：若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不能还本付息，甲方有权要求丙方中【乙方股东】张铁柱、刘春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双方还约定了各自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保密条款等。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按利率年率15%计算固定利息。
2015年6月16日，邵志江与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签订《江苏天种牧业有限公司2015年定向增资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邵志江、乙方天种公司，丙方张铁柱、刘春艳。该认购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乙方发行的私募债30万元以每股4元的价格转为乙方股权，折算合计75000股。投资期限为原私募债到期日。认购协议第二条约定，原私募债到期日，在本次股权投资期限到期后，丙方必须在10个工作日内按照甲方本次注资额回购甲方本次所有投资的乙方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使甲方退出本次股权投资。由此产生的交易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回购完成后的10个工作日内返还至本协议约定之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愿意继续持有此次定向增资全部或部分股权的除外。甲方享有按本协议约定认购的定向增资股权的全部或部分回购的请求权，同时全部或部分回购的最终决定权在甲方。回购金额为本次定向增资的每股发行价格乘以要求回购的股数。协议第三条约定，本次甲方转股部分投资收益的计算起始日定为甲方实际转股金额全部到账的次工作日，从收益起始日至原私募债认购协议到期日继续按原私募债持有时约定的年化收益支付利息，付息方式为月度付息，付息日为每月2日。原私募债认购协议到期日，甲方有权要求丙方以每股4元的价格回购，如甲方不要求丙方回购，收益按照公司年度股东大会分红决议执行。同时，丙方张铁柱、刘春艳以个人全部合法财产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认购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不能如期办理相关股权交易手续、定向增资手续、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或严重影响甲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乙方仍按本协议约定年化投资收益率向甲方支付投资收益并退回甲方已经支付的股权投资实际注资款项。如乙方不能正常支付投资收益，必须提前两周通知甲方，如超过应支付投资收益的时间未支付，需在支付原投资收益的同时，还需按原投资收益*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逾期天数的计算标准向投资人支付罚息。后各方又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2015年定向增资认购协议之附加协议》一份，约定将股权投资期限由原私募债到期日改为私募到期日延后半年，延期期间不再月度分红。延期到期后或公司完成新三板挂牌后股东有要求回购的，公司按照定增时发行价格回购并付清延期之间的红利。
一审中，各方一致确认，天种公司支付利息至2016年5月份，之后未再支付利息，张铁柱也未回购股份。
一审法院另查明，天种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3日，2012年9月28日变更企业形式为股份有限公司。天种公司的工商登记中股东为张铁柱、刘春艳。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定向增资认购协议》中约定邵志江认购天种公司的股权，但其投资回报不与天种公司的经营业绩挂钩，不是根据公司的投资收益或亏损进行分配，邵志江也未参与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天种公司向其提供保本保收益承诺，定期支付固定收益，且承诺固定期限内由张铁柱回购股权，故该合同名为定向增资投资协议，实际上系天种公司通过短期让与该公司流通股份的形式取得了邵志江出借的融资款。根据协议约定，天种公司到期后应还本付息，否则邵志江有权要求张铁柱、刘春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对邵志江关于天种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0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且按照协议约定，张铁柱、刘春艳应对天种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邵志江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按照双方约定，如天种公司不能正常支付投资收益，需在支付原投资收益的同时，另需按原投资收益*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逾期天数的计算标准向投资人支付罚息。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利息总额不超过24%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故对于邵志江主张的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罚息6615元及此后的罚息以525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院支持自2017年1月1日起，以每一笔应付利息为基数，自每笔利息逾期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罚息。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邵志江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罚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每一笔应付利息为基数，自每笔利息逾期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罚息）；二、张铁柱、刘春艳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向邵志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邵志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7元，由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负担。
二审期间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工商登记资料一组，包括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申请变更登记内容、天种公司章程修正案、收回注销的天种公司原营业执照共计9页，拟证明邵志江系天种公司的股东，可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其出资的一部分计入注册资本，一部分计入资本公积金，如该笔投资款作为借款返还，将对公司的其他股东以及其他的权利人造成损害。
邵志江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关键在于协议的约定，涉案增资协议约定了固定利率，天种公司也实际支付了利息，双方之间实际就是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因邵志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期间邵志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期间，双方一致确认涉案私募债投资协议约定的到期日为2016年6月22日。
还查明，被上诉人邵志江二审期间自愿放弃要求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支付罚息的主张。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各方之间签订的私募债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后各方虽又签订定向增资认购协议，但该协议约定的回报方式为“继续按原私募债持有时约定的年化收益支付利息，付息方式为月度付息。”从该约定可知，各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名称虽为定向增资认购协议，但从协议中关于固定收益率、固定利息支付期间及回购条款的约定来看，天种公司系通过短期让与该公司流通股份的形式获取邵志江的款项，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由邵志江出资成为天种公司的股东，而是由邵志江出借款项给天种公司、天种公司支付利息的借款关系，故工商登记资料中的记载情况并不能否定天种公司与邵志江之间实际上系民间借贷关系这一事实。因此，对天种公司、张铁柱、刘春艳关于“涉案法律关系系股东出资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天种公司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由上所述，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款关系，而天种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投资期间届满后未偿还借款本金，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率标准，故天种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利息。另外，因邵志江在本案二审期间自愿放弃要求天种公司支付罚息的主张，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三、关于张铁柱、刘春艳应否承担涉案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涉案增资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张铁柱、刘春艳就其个人全部合法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投资期限为私募债到期日即2016年6月22日，而该增资认购协议附加协议又约定投资期间由原私募债到期日改为私募债到期日延后半年即2016年12月22日，结合邵志江一审提交的回购通知函及相关邮寄凭证可知，能够认定邵志江已在保证期间内的2017年5月16日向张铁柱、刘春艳主张了权利，故张铁柱、刘春艳应当承担涉案保证责任。
综上，因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邵志江放弃部分权利，变更其原审部分诉讼请求，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张铁柱、刘春艳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原告邵志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邵志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江苏天种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邵志江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罚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每一笔应付利息为基数，自每笔利息逾期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罚息）”为“江苏天种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邵志江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15%为标准，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687元，由江苏天种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张铁柱、刘春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德水
审判员 汪佩建
审判员 孟文儒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