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初字第5号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中翔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泽利，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旺立达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广兴，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敏，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广智，该公司经理。
被告：云南联恒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汉卿，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山东中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公司）、原告云南旺立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立达公司）诉被告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通联恒）、被告云南联恒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联恒）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2014年9月10日在本院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中翔公司和原告旺立达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敏，被告昭通联恒和被告云南联恒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汉卿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审限依法报延6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翔公司和原告旺立达公司共同诉称：2012年7月22日，中翔公司与云南联恒签订《彝良县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合作意向书》，约定：1、云南联恒收购中翔公司下属独资公司即旺立达公司所持有的彝良县付家湾煤矿股份，收购价格为9700万元；2、收购价款先以履约保证金形式支付2000万元后，双方开始办理资产、账务等移交手续，移交完毕后15日内支付3000万元，付家湾煤矿经营证照等变更登记完成后再支付2700万元，余款200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3、双方还对违约责任、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4、若之后签订的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与意向书不一致的，以正式合同约定为准。该意向书签订后，中翔公司实际移交了付家湾煤矿（洗煤车间除外）资产、账务给云南联恒经营、监管；云南联恒于2012年7月27日、8月2日、8月15日合计支付了5000万元转让款给中翔公司。同时，云南联恒为了该股权收购事宜专门注册成立了昭通联恒。
2013年6月19日，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授权彝良县付家湾煤矿与昭通联恒签订了《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约定：1、被告整体受让付家湾煤矿资产、接收员工并负责安置，转让价款为9700万元，扣除已经在签订意向书后支付的5000万元，还需支付转让价款4700万元；2、昭通联恒整体受让付家湾煤矿后，2012年7月28日之后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昭通联恒承继，2012年7月28日之前的债务由云南联恒负责偿还；3、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负责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及排污许可证变更至昭通联恒名下；4、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每变更完一个经营证照，昭通联恒需支付800万元转让款，变更完四个证照需支付3200万元转让款，待移交了付家湾煤矿洗煤车间资产给被告和办理完付家湾煤矿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后，支付全部剩余转让价款；5、若逾期30日支付转让价款且采矿许可证已办理到昭通联恒名下的，按每证800万元支付违约金，多项违约时累加计算。合同签订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8月28日、9月17日将三个经营证照全部变更至昭通联恒名下，且因国家煤炭政策变更，煤炭生产许可证已无需办理；同时，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立即清理了洗煤车间资产，多次向被告催办资产移交事宜和付家湾煤矿的工商注销手续，但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不配合履行接收资产、注销工商登记义务，且至今未支付下欠转让款给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已经构成违约，两被告均系涉案资产转让的签约方和受让资产的实际控制人，两被告应承担支付剩余转让款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标准的50%计算，同时保留剩余50%违约金的追诉权利。请求法院判令：一、由昭通联恒向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支付拖欠的资产转让款40726953.29元；二、由昭通联恒向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三、由昭通联恒承担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差旅费2万元；四、由云南联恒对昭通联恒的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昭通联恒立即履行接收付家湾煤矿洗煤车间资产义务，派员办理移交手续；六、判令昭通联恒配合原告办理“彝良县付家湾煤矿”的工商注销手续。
被告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共同口头答辩称：1昭通联恒下欠资产转让款40726953.29元是事实，未支付的原因是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移交付家湾煤矿的相关证照和洗煤车间的资产，昭通联恒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昭通联恒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3、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的出差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由我方承担；4、昭通联恒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其已承接了原云南联恒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请求云南联恒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洗煤车间是后来发现的付家湾煤矿的资产，不存在我方不愿接收的问题；6、付家湾煤矿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注销工商登记是其单方义务，不需要我方配合。
昭通联恒反诉称：2013年6月19日，昭通联恒与付家湾煤矿签订了《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对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付家湾煤矿的实际出资人旺立达公司及上级主管单位中翔公司对付家湾煤矿的合同义务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付家湾煤矿延迟履行相关证照的办理与交付义务，至今仍未履行付家湾煤矿清算、注销和洗煤车间资产移交义务。上述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了昭通联恒对付家湾煤矿整体收购目标的实现，给昭通联恒造成了巨大损失。反诉请求：1、判令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连带承担延迟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违约责任，支付昭通联恒违约金2093万元；2、判决确认昭通联恒不再向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支付作为付家湾煤矿清算注销及洗煤车间交付合同义务履行对价的款项870万元。
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针对昭通联恒的反诉答辩称：本案合同履行中，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实际违约方是昭通联恒，昭通联恒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目的是为了逃避付款义务，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其主要理由是：1、2012年7月22日，中翔公司与云南联恒签订《彝良县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合作意向书》，中翔公司于2012年7月28日前已将付家湾煤矿的所有资产（除洗煤车间）移交给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管理使用。2013年6月19日，双方签订《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义务，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8月28日、9月17日将排污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到昭通联恒名下，且因国家煤炭政策变更，煤炭生产许可证已无需办理。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在办理完上述证照后，及时多次采用电话及采信方式通知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来领取证照并支付剩余的3200万元，但昭通联恒均以无钱支付为由拒不领取，直到2013年11月7日，在我方要求下才接收证照原件，但对应价款至今未付，已经构成严重违约。2、2013年6月19日，双方签订《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立即清理了洗煤车间的资产，多次向昭通联恒催办资产移交事宜，但昭通联恒不配合履行接收资产义务。我方于2013年11月7日向昭通联恒发出书面催办通知，但昭通联恒仍不履行接收资产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昭通联恒应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洗煤车间相应价款870万元。付家湾煤矿的公司注销手续的办理是双方义务，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因付家湾煤矿的公章、营业执照已经移交给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昭通联恒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配合办理付家湾煤矿的清算及注销手续，昭通联恒已经构成违约。
原告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十二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1、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用于证明原告系国有控股企业，两原告主体适格；2、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云南联恒章程，用于证明两被告主体适格，云南联恒在与中翔公司签订意向书时提供了其公司章程，昭通联恒成立于2012年8月2日，系云南联恒在与中翔公司签订意向书后才成立的公司，成立目的就是为了接收和经营付家湾煤矿。
第二组证据为：1、《关于中翔集团云南旺立达煤业公司付家湾煤矿转让批复》、代为持有出资委托书、代持出资人身份证2份，用于证明中翔公司系山东省地方国有企业，付家湾煤矿在转让前属于国有企业资产，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于2012年7月24日取得了枣庄市国资局批复同意，付家湾煤矿工商登记性质是合伙企业，登记的自然人出资人郭训平、刘贵炳只是代持出资，实际出资人是中翔公司，两原告主体适格，有权对付家湾煤矿整体资产出售作出决定；2、《彝良县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合作意向书》、被告支付5000违约转让款的收据3份，用于证明2012年7月22日，中翔公司与云南联恒签订的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意向书实质是企业整体转让，中翔公司移交了付家湾煤矿资产、账务给云南联恒，云南联恒支付了5000万元转让款，同时为了之后的经营，云南联恒于2012年8月2日专门成立了昭通联恒，两被告应当对拖欠的转让款、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三组证据为付家湾煤矿资产交接单18份，用于证明中翔公司与云南联恒2012年7月22日签订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意向书后，中翔公司履行了资产移交义务，于2012年7月30日前向云南联恒移交了18个单项的资产，包括：地上建筑、井下设备和巷道、各种机电、生产物资、爆炸物品、救护设备、通防设备、测量工具、车库库存、食堂库存、医务室药品、办公家具等，双方办理了移交手续，移交的18个单项的资产价值89122276.47元，双方对此进行了签字确认。
第四组证据为付家湾煤矿资料交接单11项，用于证明2012年7月28日，原告向云南联恒移交了付家湾煤矿的全部资料、档案、土地协议、各种合同及文件等，同时还移交了三辆机动车的钥匙及随车证件。
第五组证据为付家湾煤矿经营证照和特殊工种证件交接单2项，用于证明2012年7月28日和30日，原告向云南联恒移交了付家湾煤矿的经营证照和特殊工种证件。
第六组证据为付家湾煤矿人员花名册交接单，用于证明2012年7月30日，原告向云南联恒移交了付家湾煤矿209名员工花名册。
第七组证据为：《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及5份合同附件，用于证明，两原告委托付家湾煤矿与昭通联恒签订《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签订合同时昭通联恒明确认可除洗煤车间外，付家湾煤矿的其余资产已经于2012年7月28日移交。双方对付家湾煤矿的整体转让都取得了各自的出资人、股东同意。
第八组证据为：付家湾煤矿变更登记后的排污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手机彩信截屏2份、收条，用于证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8月28日和9月17日将排污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登记在昭通联恒名下，原告多次通知两被告接收，并以手机彩信的方式通知被告，但被告为了拖延付款，拒不接收证照，直到2013年11月7日才接收证照并开具收条。
第九组证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国发（2013）44号《国务院关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及附件，用于证明2013年6月29日，我国取消了《煤炭生产许可证》的办理，原告无需再按合同约定履行变更煤炭许可证义务。
第十组证据为：催款通知、催办通知、再次催款通知、邮寄《再次催款通知》的特快专递凭据4份，用于证明因被告拖欠转让款，原告于2013年11月5日发催款通知、11月7日发催办通知给昭通联恒，要求支付转让款并派员接收洗煤车间资产，同时配合办理付家湾煤矿原来的工商登记注销手续，被告承诺同年11月20日派员办理但仍未履约，本案是被告违约，其反诉不成立。
第十一组证据为：委托代理协议、律师代理费发票，用于证明因两被告违约，原告支付了律师费8万元，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且转让合同10.1条也约定违约方承担实现债权费用。
第十二组证据为差旅费发票，用于证明原告为催讨转让款支付了差旅费29340元。
被告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对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工商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四组证据中的第十二项不予认可，理由是该交接单只能证明其收到36个档案盒，明细单没有签字；对第八组证据中的第24项2份手机彩信截屏，认为彩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2014年9月3日，在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时，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提交了相应的原件，上述证据的来源和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本院对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提交的上述十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采信。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提交的上述十二组证据能够证明中翔公司、旺立达公司与云南联恒、昭通联恒之间建立了付家湾煤矿企业整体转让法律关系。转让的标的是付家湾煤矿的整体资产，转让价款双方约定为9700万元，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履行了除洗煤车间外的全部资产和证照及资料移交义务，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支付了转让价款5000万元。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的其他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在后面进行评判。
被告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为支持其抗辩和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十组证据：
第一至第五组证据为：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用于证明云南联恒主体身份合法性，但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昭通联恒主体身份合法，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第六组证据为：《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彝良县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合作意向书》，用于证明合同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违约及违约责任承担等事项，是解决双方争议的基本依据。
第七组证据为：收据及收条，用于证明昭通联恒依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了付款义务。
第八组证据为：催款通知、关于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事宜的复函、收条，用于证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延迟履行煤矿证照交付义务的违约情形，及其违约迫使昭通联恒陷入对第三人违约的境地，是计算违约责任的依据。
第九组证据为：借款协议、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文件，用于证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延迟履行约定的矿证交付义务，导致昭通联恒对第三人陈在发违约，可能造成损失800多万元。
第十组证据为：补充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协议及借条，用于证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违约给昭通联恒的经营造成了极大影响，导致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对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至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双方均是本案适格主体；2、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表示认可：3、对第七组和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4、对第九组和第十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因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对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提交的第一组至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提交的第一组至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在后面进行评判。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提交的第九组证据和第十组证据是昭通联恒与案外人陈在发和吴基协借款的协议和凭证，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经开庭审理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为：
中翔公司是山东省地方国有控股企业，旺立达公司是中翔公司2010年7月20日出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付家湾煤矿名义上是旺立达公司与郭训平、刘炳贵于2010年11月1日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实际上是旺立达公司全部出资设立的煤矿企业，郭训平、刘炳贵只是为了企业设立登记需要代为持有出资的挂名股东。2012年7月24日，中翔公司的主管单位枣庄市市中区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复同意中翔公司对外转让付家湾煤矿。
2012年7月22日，中翔公司与云南联恒签订《彝良县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合作意向书》，约定：中翔公司将其下属独资公司旺立达公司设立的付家湾煤矿的全部股份作价9700万元转让给云南联恒。协议还约定，若之后签订的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与意向书不一致的，以正式合同约定为准。该意向书签订后，中翔公司按约于2012年7月30日向云南联恒实际移交了付家湾煤矿除洗煤车间外的全部资产、营业执照、账务和全部资料。云南联恒于2012年7月27日、8月3日分别向中翔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和400万元。2012年8月2日，云南联恒为了经营付家湾煤矿，发起设立了昭通联恒。2012年8月15日昭通联恒向中翔公司支付转让款2600万元。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共计向中翔公司支付了转让款5000万元。
2013年6月19日，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授权付家湾煤矿（甲方）与昭通联恒（乙方）签订了《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全部资产及相关债权、债务和劳动力、采矿权等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9700万元，扣除已经在签订意向书后乙方支付的5000万元，还需支付转让价款4700万元，应扣除乙方已先期代甲方实际支付的款项；二、甲方的实际出资人旺立达公司及其上级主管中翔公司相互之间对甲方的合同义务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公司按公司法的规定对乙方的合同义务及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2012年7月28日之前的债务由甲方负责清偿；2012年7月28日之后的债务由乙方负责清偿；四、甲方应根据相关规定，按下列顺序及时依次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及排污许可证。其中采矿许可证的过户变更至乙方名下的时间应在2013年8月20日前完成，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应在2013年10月20日前更名至乙方名下。甲方预计办理完上述每一证照之日提前7日通知乙方并将证照原件交乙方确认后，乙方在每次确认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分别向甲方支付款项800万元，共计3200万元；五、甲方在乙方配合下办理完付家湾煤矿清算注销手续及洗煤车间全部资产移交手续并经乙方确认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付清全部余款；六、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办理，每延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超过30日，甲方应对未依约办理的每一证照向乙方支付违约金800万元，未依约履行债务清偿、清算及注销、洗煤车间移交义务，按约定价款870万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超过30日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价款支付义务，乙方应对未依约付款的每一证照按约定向甲方支付800万元的违约金，对未依约履行债务清偿、清算及注销、洗煤车间移交后的付款义务，按约定价款870万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签订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将排污许可证、2013年8月28日将采矿许可证、2013年9月17日将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至昭通联恒名下，因国家煤炭政策变更，煤炭生产许可证已无需办理。2013年9月13日，中翔公司人员向云南联恒的法定代表人洪建华和昭通联恒股东洪祥碧发出手机彩信，将证照办理情况通知了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2013年11月7日昭通联恒给中翔公司出具了收到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正副本原件的收条。同日，旺立达公司向昭通联恒送达了《催办通知》，内容为：“尽快派有关人员到彝良县有关部门，配合我方有关人员办理付家湾煤矿的交接清算、注销、洗煤车间移交等工作。”昭通联恒在该通知上注明“双方约定2013年11月20日派相关人员办理。”并加盖了昭通联恒公章。但此后昭通联恒并未派员配合旺立达公司办理付家湾煤矿的清算、注销及洗煤车间移交等工作。因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未支付下欠转让款，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付家湾煤矿企业整体转让，转让价款为9700万元，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已将付家湾煤矿除洗煤车间外的全部资产、证照及资料移交给了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共计已支付给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5000万元，冲抵昭通联恒代中翔公司承担的债务6968985.86元及昭通联恒接收的债权695939.15元后，下欠转让款金额为40726953.29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关于昭通联恒是否应支付给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转让款40726953.29元的问题；（三）、关于本案究竟哪一方违约及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四）、关于昭通联恒是否应承担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律师代理费8万元及差旅费2万元的问题；（五）、关于云南联恒是否应对昭通联恒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六）、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应配合办理付家湾煤矿洗煤车间的资产移交工作及付家湾煤矿的工商注销手续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焦点问题的主张和理由与双方的诉讼及答辩理由基本相同，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中翔公司与云南联恒2012年7月22日签订的《彝良县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合作意向书》及付家湾煤矿与昭通联恒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是一个合同整体，两者不能割离开来，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付家湾煤矿企业整体转让，转让方应认定为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受让方应认定为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付家湾煤矿企业整体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签订，内容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理由是：1、意向书和整体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是同一标的，即付家湾煤矿的整体资产；2、在股权转让意向书签订后，中翔公司就按约定将付家湾煤矿除洗煤车间外的资产、证照及全部资料移交给了云南联恒，云南联恒也支付了2400万元转让款；3、昭通联恒是云南联恒为经营付家湾煤矿于2012年8月2日，专门注册成立的公司。4、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甲方虽然是付家湾煤矿，但付家湾煤矿是转让标的，自己不可能转让自己，转让方只能是付家湾煤矿的投资人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5、在整体转让合同中双方已明确约定“甲方的实际出资人旺立达公司及其上级主管中翔公司相互之间对甲方的合同义务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公司按公司法的规定对乙方的合同义务及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应认定甲方包括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乙方包括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转让方旺立达公司和中翔公司在转让人权利享有和义务承担方面均存在混同的事实；受让方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在受让人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承担方面也均存在混同的事实。因此，应认定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是本案适格被告。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昭通联恒是否应支付给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转让款40726953.29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昭通联恒应向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支付下欠的转让款40726953.29元。理由是：1、整体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方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及排污许可证变更过户至昭通联恒名下，每变更一证，昭通联恒应支付转让款人民币800万元，变更证照的最后期限为：采矿许可证应于2013年8月20日以前、煤炭生产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应于2013年10月20日以前、排污许可证未约定最后期限。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8月28日、9月17日将排污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至昭通联恒名下，煤炭生产许可证因国家煤炭政策变更已无需办理。因此，应认定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已经履行了变更证照的义务，昭通联恒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变更四个证照对应的转让款人民币3200万元。2、支付剩余转让款8726953.29元的付款条件也已成就。2013年6月19日签订整体转让合同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向昭通联恒发出了书面催办通知，要求昭通联恒接收洗煤车间资产并配合办理付家湾煤矿的清算注销手续，昭通联恒在《催办通知》上签字盖章并承诺于2013年11月20日派人办理，但之后昭通联恒拒不履行接收洗煤车间资产的义务，昭通联恒的行为属于阻止条件成就，因此应认定昭通联恒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昭通联恒应支付相应转让款8726953.29元。两项相加，昭通联恒应向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支付下欠转让款40726953.29元。
（三）关于本案究竟哪一方违约及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1.关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是否违约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2年7月22日，中翔公司与云南联恒签订《彝良县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合作意向书》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已经于2012年7月28日至30日期间，将付家湾煤矿除洗煤车间外的资产和资料移交给了云南联恒。2013年6月19日，付家湾煤矿与昭通联恒签订《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后，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8月28日、9月17日将排污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到被告昭通联恒名下，且因国家煤炭政策变更，煤炭生产许可证已无需办理。由于行政机关办证原因，采矿许可证变更时间比合同约定的期限延迟了8天，根据双方合同每延迟一天承担1万元违约金的约定，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应承担8万元违约金，但不应据此认定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因行政机关是否审批及何时审批是行政机关的权利和职责。双方在股权转让意向书和整体转让合同中既没有明确约定洗煤车间移交的具体时间，也没有明确约定付家湾煤矿的清算注销时间，旺立达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向昭通联恒发出了书面催办通知，要求昭通联恒接收洗煤车间资产并配合办理付家湾煤矿清算和注销登记手续，昭通联恒在《催办通知》上签字盖章，并承诺于2013年11月20日派人办理，但之后昭通联恒既没有派人接收洗煤车间的资产，也没有派人配合旺立达公司办理付家湾煤矿清算和注销登记手续，因此，应认定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在洗煤车间资产移交和付家湾煤矿清算、注销方面不存在违约。
2.关于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金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云南联恒在2012年7月30日前就已经接收了付家湾煤矿除洗煤车间外的资产和资料，2013年11月7日，昭通联恒接收了付家湾煤矿的相关证照，但未按双方约定支付相应的转让款，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已经构成违约；旺立达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向昭通联恒发出了书面催办通知，要求昭通联恒接收洗煤车间资产并配合办理付家湾煤矿清算和注销登记手续，昭通联恒在《催办通知》上签字盖章，并承诺于2013年11月20日派人办理，但之后昭通联恒既没有派人接收洗煤车间的资产，也没有派人配合旺立达公司办理付家湾煤矿清算和注销登记手续，更没有支付下欠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翔公司请求判令由昭通联恒向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应予支持。
双方应承担的违约金冲抵后，昭通联恒应支付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违约金1192万元。
（四）关于昭通联恒是否应承担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律师代理费8万元及差旅费2万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因违约金已经能弥补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的损失，故对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要求昭通联恒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8万元及差旅费2万元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云南联恒是否应对昭通联恒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云南联恒应对昭通联恒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l、云南联恒是本案适格被告，云南联恒是2012年7月22日《彝良县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合作意向书》的签订人。2、云南联恒是本案付家湾煤矿主要资产、人员、经营证照和各种合同文件、资料的接收方，在付家湾煤矿整体资产移交时，昭通联恒还没有注册成立，直至2012年8月2日，云南联恒为了经营付家湾煤矿才发起成立了昭通联恒。云南联恒享有了本案的主要合同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云南联恒理应承担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3、云南联恒支付过2400万元的转让款给中翔集团，云南联恒是付家湾煤矿受让行为的决定者和组织实施者。4、在整体转让合同中，双方已明确约定“甲方的实际出资人旺立达公司及其上级主管中翔公司相互之间对甲方的合同义务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公司按公司法的规定对乙方的合同义务及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从合同整体内容看甲方应包括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乙方应包括昭通联恒和云南联恒。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在受让人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承担方面也均存在混同的事实。因此，云南联恒应对昭通联恒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应配合办理付家湾煤矿洗煤车间的资产移交工作及付家湾煤矿的工商注销手续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系国有企业资产的整体出售，因付家湾煤矿的营业执照、债权债务和公章均已移交给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相应的资产移交和工商注销手续必须双方配合才能完成，付家湾煤矿洗煤车间的资产移交和付家湾煤矿工商注销手续的办理并非转让方的单方义务，需要双方配合，因此，双方当事人应配合办理付家湾煤矿洗煤车间资产的移交工作及付家湾煤矿的工商注销手续。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中翔公司与云南联恒2012年7月22日签订的《彝良县付家湾煤矿股权转让合作意向书》及付家湾煤矿与昭通联恒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付家湾煤矿整体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昭通联恒应向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支付下欠转让款40726953.29元。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办理采矿许可证变更时间比合同约定的期限延迟8天，根据双方合同每延迟一天承担1万元违约金的约定，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应承担8万元违约金，但不应据此认定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昭通联恒以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延迟办证、未移交洗煤车间，未办理付家湾煤矿的清算注销手续违约为由反诉要求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支付昭通联恒违约金2093万元及不支付洗煤车间对应价款870万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云南联恒和昭通联恒接收了付家湾煤矿的资产和相关证照，但未按双方约定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昭通联恒在接到旺立达公司书面催办通知的情况下，既没有派人接收洗煤车间的资产，也没有派人配合旺立达公司办理付家湾煤矿清算和注销登记手续，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翔公司请求判令由昭通联恒向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应予支持。双方应承担的违约金冲抵后，昭通联恒应向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192万元。因违约金已经能弥补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的损失，故对中翔公司和旺立达公司要求昭通联恒承担律师代理费8万元及差旅费2万元请求不予支持。云南联恒应对昭通联恒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当事人应配合办理付家湾煤矿洗煤车间资产的移交工作及付家湾煤矿的工商注销手续。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山东中翔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旺立达煤业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转让款40726953.29元；
二、由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山东中翔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旺立达煤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92万元；
三、由云南联恒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由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配合山东中翔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旺立达煤业有限公司办理付家湾煤矿洗煤车间资产移交工作及付家湾煤矿的工商注销手续。
五、驳回山东中翔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旺立达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05934.77元、由山东中翔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旺立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0593.48元，由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和云南联恒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5341.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225元由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昭通联恒矿业有限公司和云南联恒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如果双方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李建华
审 判 员 孙少波
代理审判员 杨 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