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国盛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圣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宇青，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洋浦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鑫，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武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益成，男，汉族，台湾人。
委托代理人：王辉富，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佳妮，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海南国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洋浦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刘益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20日，刘益成与东泰公司以500万元的总价款就华泰豪苑第一层商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同年9月24日申请办理涉案商铺预告登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土地局于2012年4月23日为其补办了预告登记证明。2008年10月28日，刘益成与东泰公司签订《房屋回购承诺书》，约定东泰公司在2009年8月21日前以13，806，000元购回华泰豪苑一、二层及地下一层全部商铺，承诺书约定的时间60天后失效。2011年7月6日，双方再次签订《回购协议》，约定刘益成于2008年8月20日购买并已付清全部房款的华泰豪苑一层商铺，同意东泰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前以13，069，586元回购，逾期该协议作废。约定时间逾期后，涉案商铺未被回购。华泰豪苑项目工程为A、B、C三栋十七层商住楼，该楼地下一层至第五层主体结构部分由海南海口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施工，东泰公司与其解除合同后，后续工程由国盛公司于2009年1月1日起继续施工。2008年8月，原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东泰公司开发的“华泰豪苑”项目（包括涉案商铺）。同年9月，刘益成将410万元汇入该院指定的银行账号后，涉案商铺得以解封。同年12月，国盛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国盛公司续建华泰豪苑项目工程六层至十七层主体工程及五层以下未完工程。
因东泰公司拖欠国盛公司工程款，国盛公司于2010年10月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10）浦民初字第87号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同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1）海南二中民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确认国盛公司对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华泰豪苑Ａ、Ｂ、Ｃ幢楼均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该民事判决查封了涉案商铺，刘益成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2）浦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认为刘益成于2008年8月20日购买东泰公司开发的位于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D5A区“华泰豪苑”地上第一层3000平方米的商铺，已付清购房款，并已于2008年9月24日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预告登记备案手续，该备案手续具有公示效力，因此，刘益成的执行异议成立，中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后国盛公司、东泰公司均不服该裁定，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分别作出（2012）浦民初字第86号、90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商铺归东泰公司所有，许可对涉案商铺继续强制执行。刘益成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0日分别作出（2012）海南二中民终字第724号、7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益成仍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琼民申字第2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二件案件。本院于2014年6月4日分别作出（2013）海南二中民再字第3号、4号民事判决，撤销了本院（2012）海南二中民终字第724号、原审法院（2012）浦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海南二中民终字第725号、原审法院（2012）浦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该二份再审判决认为：刘益成与东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刘益成购买涉案商铺。刘益成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并办理商品房预告登记。双方虽签订回购协议，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东泰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前回购涉案商铺。刘益成与东泰公司签订的《交房确认书》、《房屋入伙交接书》，约定以现状交房，且涉案商铺办理的商品房预告登记至今尚未撤销，刘益成提出其实际占有涉案商铺的主张，理由充分，据此，涉案商铺未经权利人刘益成同意，不得随意处分。由于刘益成已全部支付了涉案商铺的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东泰公司、国盛公司请求继续查封涉案商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国盛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东泰公司和刘益成于2008年8月20日就华泰豪苑地上第一层全部商铺所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由东泰公司与刘益成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国盛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国盛公司依据（2011）海南二中民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对涉案商铺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执行过程中因刘益成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2012）浦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后国盛公司、东泰公司不服，分别提起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再审判决撤销了一审、二审判决，驳回了国盛公司、东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即确认了对涉案商铺中止执行。因中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国盛公司对涉案商铺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国盛公司对涉案商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系国盛公司以东泰公司和刘益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侵犯其权益为由诉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标的为侵权法律关系，不涉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国盛公司为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东泰公司、刘益成是侵权法律关系的另一方主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于刘益成认为国盛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益成与东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刘益成购买涉案商铺，刘益成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并办理了商品房预告登记。双方关于房屋基本情况及价款的约定，以及随后关于的房屋回购承诺的约定，均属民事自治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购房合同载明的面积虽与鉴定报告测绘的面积存在出入，但并未造成合同履行内容的不明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益成与东泰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国盛公司主张东泰公司与刘益成之间系恶意串通交付讼争房产，严重削弱东泰公司的偿债能力，极大损害国盛公司合法权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反而进一步印证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2013）海南二中民再字第3号、4号判决虽未明确对涉案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作出评价，但其做出了刘益成已全部支付了涉案商铺的购房款并实际占有该商铺的事实认定，该事实认定的基础就是刘益成与东泰公司之间的关于涉案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有效的。刘益成与东泰公司之间的就涉案商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国盛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海南国盛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海南国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国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刘益成与东泰公司恶意串通，以远低于市场行情价签订合同，严重削弱东泰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并损害包括国盛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本案所涉房屋系一层挑高商铺，刘益成与东泰公司仅以每平方米1666.7元的价格成交，足见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国盛公司的利益。且从交房手续看，亦能证明双方恶意串通的事实，《交房确认书》、《入伙协议书》、《房屋入伙交接书》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至今仍由国盛公司实际占有。这三份证据是刘益成与东泰公司炮制的虚假证据。第二、刘益成与东泰公司之间是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从双方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回购承诺书》，可以看出刘益成没有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商品房买卖合同》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刘益成未能提供购房收据或发票，也从未向东泰公司索要相关收据或发票；合同约定涉案商铺面积为3000平方米，而实测面积却为2120.8平方米，但刘益成却从未向东泰公司要求返还“差价”；刘益成明知东泰公司逾期交房却不向其主张违约责任；刘益成在涉案房屋尚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接受了该房屋，这些情况说明双方无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第三、刘益成与东泰公司之间所谓的“交房手续”纯属虚假证据，即便交房属实也因违法而归于无效。涉案房屋至今仍由国盛公司实际占有，没有交付给东泰公司，更不可能由东泰公司移交给刘益成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尚未验收合格和处于查封状态，刘益成与东泰公司之间的交房行为系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第四、一审判决认定（2013）海南二中民再字第3、4号判决事实认定的基础是刘益成与东泰公司之间就涉案商铺签订的买卖合同是有效的，这一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应予以纠正。第五、对于（2013）海南二中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国盛公司已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并且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且由东泰公司与刘益成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东泰公司辩称：第一、东泰公司与刘益成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于2008年8月20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涉案商铺已经被法院查封，并且双方在申请商品房预告登记时恶意串通隐瞒了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第二、东泰公司与刘益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是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并且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让与担保，是一种非典型担保，违反了禁止流押原则。刘益成实际借款9，544，000元给东泰公司，按月息三分五的利息计算，东泰公司已经还款23，047，445元给刘益成，已经完成房屋回购。东泰公司与刘益成于2011年8月签订《房屋入伙协议书》时，因涉案商铺实际于2010年9月被查封，故将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改为2010年8月。第三、东泰公司与刘益成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回购协议》属于高息，违法无效，应予以撤销。第四、2012年4月23日刘益成正式补发预告登记证时，所登记房产仍在法院查封期间，预告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刘益成返还东泰公司华泰豪苑一层商铺和多付的高息8，411，445元。
被上诉人刘益成辩称：国盛公司主体不适格，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无论从合同的主体、内容和责任，都与国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013）海南二中民再字第3号、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如下事实：合同有效；刘益成已经向东泰公司付清购房款；房产已经预告登记至刘益成名下；东泰公司已经将房产交付给刘益成且没有回购，即房产已经由刘益成合法占有。再审判决已判令不得执行涉案房产，即应当优先保护刘益成对涉案房产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东泰公司提供二套证据：一、（2003）浦中执字第35-6号、（2003）浦中执字第35-7号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2010）浦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0）浦民初字第8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2）浦执字第14-2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涉案房产在被法院查封期间进行预告登记。二、财产保险单、还款凭证及利息计算表、房地产预告登记谈话笔录，欲证明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关系。经质证，国盛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刘益成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大部分证据在一审时，东泰公司已作为证据提供，但是，无论是一审庭审还是二审庭审，东泰公司均没有当庭出示原件。虽然，东泰公司在二审庭后向本院提供了部分证据的原件，但是，刘益成拒绝质证。本院认为，东泰公司多次怠于提供证据原件，致使对方当事人不同意质证，对此产生的后果应自行承担，且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并不能改变本案的基本事实，鉴于此，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作为证据使用。
刘益成在二审提供一份证据：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欲证明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不支持国盛公司的监督申请。经质证，国盛公司和东泰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鉴于此，本院认为此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国盛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国盛公司不服本院（2013）海南二中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海南省人民检察院转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办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
本院认为：关于国盛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在本院生效的（2011）海南二中民终字第429号民事判决确认国盛公司对涉案商铺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国盛公司据此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商铺的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刘益成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中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裁定。国盛公司不服提起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再审生效判决驳回了国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因中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国盛公司对涉案商铺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国盛公司因此以东泰公司和刘益成签订的涉案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侵犯其权益为由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国盛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即国盛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因此，刘益成认为国盛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刘益成与东泰公司先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屋回购承诺书》、《回购协议》，《房屋回购承诺书》、《回购协议》实质为借贷性质，因此，事实上双方之间是先后设立了房屋买卖和借贷两个法律关系。三份合同之间既独立又相互联系，双方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为之后的借贷提供担保，同时，《房屋回购承诺书》及《回购协议》又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设解除和履行条件。如果东泰公司如期回购房屋，即按期还款，《商品房买卖合同》即解除；如东泰公司不能如期回购房屋，即不能按期还款，则《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因此，国盛公司关于刘益成与东泰公司之间是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关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因东泰公司不能如期回购房屋，即不能按期还款，《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条件成就。《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因此，国盛公司认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亦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东泰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让与担保，违反了禁止流质原则。本院认为，依据《房屋回购承诺书》及《回购协议》，东泰公司在回购期内不按期回购房屋，刘益成并不能直接获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只是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取得债权，故不属于流押条款。因此，东泰公司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泰公司主张《回购协议》无效、要求返还多支付高息的问题，因本案是国盛公司诉请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东泰公司作为被告应诉，东泰公司非本案原告，因此其上述主张不属本案审理内容，东泰公司可以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国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本案合同性质说理部分虽有欠妥之处，但是，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海南国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堆玉
审判员 王德红
审判员 赖永驰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密密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