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宏程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
法定代表人：王习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守财，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实力建设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
法定代表人：何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守财，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架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杨晓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立，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静，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习宏，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上诉人安徽宏程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程公司”)、上诉人安徽实力建设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架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架云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习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2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宏程公司只需向架云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482,67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宏程公司向架云公司支付237万元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宏程公司与架云公司共合作三个项目，其中舒城县花溪园项目和泾县安天康城项目的费用尚未结清。关于花溪园项目，宏程公司与架云公司经结算租赁费为106万元。该项目系架云公司中标后转包给宏程公司，宏程公司与发包人安徽省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简称“华力公司”)签订《架子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由华力公司打入架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祥的个人账户，宏程公司只领取工人的工资款。相关工程款由架云公司扣除租赁费后再支付给宏程公司，因此宏程公司无需向架云公司直接支付租赁费。前期由于华力公司向宏程公司支付人员工资时多支付了45万元，宏程公司将该45万元作为租赁费直接支付给了架云公司，故剩余的61万元租赁费应由架云公司向华力公司主张。此外，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习宏也出具了付款委托书给架云公司，让华力公司直接向架云公司付款61万元，故宏程公司认为通过前期的指定付款和后期的委托付款，对剩余租赁费61万元三方已形成债务转移的合意，花溪园项目项下的租赁费已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全部履行完毕。一审在计算宏程公司付款时，将宏程公司支付给架云公司泾县康城项目项下的54万元租赁费判决在花溪园项目上，违背了当事人的自愿约定原则。关于康城项目，虽然王习宏签字确认租赁费为3,032,673元，但架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波曾口头承诺免收宏程公司10万米钢管、7万只扣件报停期间的半年租金，以及从2013年1月1日起根据市场行情钢管及扣件租金分别降低至0.01元/米/天、0.006元/只/天，一审认定租赁费时未扣除上述费用。此外，2013年6月30日后宏程公司未对租赁费签字确认过，一审认定新增租赁费1,277,332元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宏程公司以判决金额23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向架云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租赁合同》中仅规定了延期付款支付滞纳金，而滞纳金是由国家法律、法规明文规定的款项，个人和其他团体无权私自设置，该条约定应为无效。一审将该无效约定强行认定为系违约责任的约定，据此所作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实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实力公司对宏程公司的230万元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康城项目所涉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是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租费每三个月结清一次，故最后一次付款应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而《租赁合同》并未约定保证期限，架云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法应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实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架云公司于一审中虽然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的催款通知和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11日的律师函，并提交了相应EMS邮寄凭证。但该邮寄凭证上收件人并非实力公司员工，快递收件地址亦非实力公司注册地址，且快递单上未载明邮寄的内容，实力公司在保证期间未收到架云公司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任何文件，故保证期限已过，实力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架云公司辩称：不同意宏程公司、实力公司的上诉意见。1.宏程公司就本案系争的两个项目共计向架云公司支付租金300万元，其中201万元系支付康城项目租金，99万元系支付花溪园项目租金。宏程公司关于99万元中的54万元系支付康城项目的主张没有依据，宏程公司支付300万元时并未标注付哪个项目的租金，故架云公司有权选择款项所对应的项目。宏程公司称经三方合意本案系争61万元债务已转移，由案外人华力公司向架云公司支付，对此架云公司既不知情，也不认可。宏程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向架云公司出具过付款委托书，架云公司亦未收到，也从未同意过此债务转移。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康城项目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中除写明欠付租金300余万元外，还标注了在外租赁物钢管和扣件的数量，而2013年7月1日到2015年6月1日期间，宏程公司对于在外的租赁物是陆续归还的，且架云公司受宏程公司指令又新交付了两批租赁物，根据发货单、收料单等证据可证实新增租金为1,277,332元，故康城项目实际租赁费应为4,310,005元。2.《租赁合同》中对违约责任一节的约定表述为“滞纳金”，无论表述为什么名称，结合合同文义，该滞纳金就是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宏程公司、实力公司主张该约定无效无依据，架云公司因宏程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外举债，产生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违约金并无不当。3.架云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曾两次发函向实力公司主张保证责任，邮寄凭证底单上显示的收件人程林松系宏程公司的项目经理，《租赁合同》中实力公司代表人处有程林松的签字，且邮寄地址就是合同中实力公司披露的该公司地址，故架云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实力公司主张过权利，实力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习宏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架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程公司支付架云公司租赁费237万元；2.判令宏程公司支付以230万元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宏程公司支付以7万元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4.判令实力公司对上述第1项债务中的2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架云公司为宏程公司承接的三个工地项目(即六安市百川名庭项目、泾县安天康城项目、舒城县花溪园一期项目)租赁钢管、扣件，双方确认百川名庭项目结算完毕。
针对康城项目，架云公司、宏程公司以及担保方实力公司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宏程公司因承建泾县安天康城项目工程，需要向架云公司租赁钢管、扣件及配件，钢管租金为0.012元/米/天，数量为50万米，扣件租金为0.008元/只/天，数量为30万只，租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需要延长租赁时间，宏程公司必须提前十天向架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架云公司同意，合同继续有效。宏程公司按实际租赁数量、租价(包括装卸费、运费等)每月和架云公司对账结算租金；担保方和宏程公司承担同等责任。其中，第六部分违约责任第2条约定：宏程公司不按时交纳租金，应向架云公司偿付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书写的补充内容：……如遇春节，则扣除15天不收租费。落款处有三家公司盖章，担保单位一栏除加盖公章外，另书写：电话/传真XXXXX****XX，地址合肥市望江西路XXX号。合同签订后，架云公司交付租赁物。架云公司提交了第三人签署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载明：日期区间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出租单位上海祥银建材有限公司(下称简称“祥银公司”)，该区间内运杂费合计34,852.60元，钢管租费合计2,130,903.07元，在外数量460,436.30米，扣件租费合计866,918.75元，在外数量284,356只，租费合计2,997,821.82元(未含运杂费)。对账之后，架云公司又向宏程公司发货两批，分别为钢管155.8米、扣件1,378只(发料单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1日，架云公司称制作错误应为2013年7月1日)，以及钢管4,370米(发料单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两份发料单租借人处签名为王亚。架云公司根据宏程公司陆续返还租赁物的情况，制作的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日的《租费单》显示：钢管租费980,305.57元，扣件租费235,500.57元，修理费32,206.65元，合计1,248,012.79元。另，祥银公司出具说明：该公司系架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设立的另外一家经营同类业务的公司，认可架云公司系泾县项目的唯一出租方，其享有对宏程公司的租金收取权。
针对花溪园项目，双方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宏程公司因承建舒城花溪园一期项目工程，需要向架云公司租赁钢管、扣件及配件，钢管租金为0.01元/米/天，扣件租金为0.005元/只/天，以上租赁的规格、数量由双方经办人签字的发货单、收货单为准。架云公司由韦义岳，宏程公司由王亚签字有效，租借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需要延长租赁时间，宏程公司必须提前十天向架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架云公司同意，重新签订合同。宏程公司按实际租赁数量、租价(包括装卸费、运费等)每月和架云公司对账结算租金。其中，第六部分违约责任第2条约定：宏程公司不按时交纳租金，应向架云公司偿付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等。就该项目，《租费单》显示：2014年6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花溪园安置房工地，金额合计1,111,621.40元。该单据下部书写：花溪园工地钢管、扣件租金结算金额总计106万元。王习宏在此处签字，并注明属实。
架云公司提交了其于2015年1月23日向实力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载明：贵公司在2012年3月8日为宏程公司泾县安天康城项目部脚手架租赁合同中提供担保，现宏程公司严重违约，已造成架云公司损失。现架云公司正式书面通知实力公司立即督促宏程公司及时支付租赁费。否则将按合同约定，将架云公司、实力公司一起诉讼(颂)法律。另，架云公司委托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沈心德律师于2015年3月11日向实力公司发函，函件载明：……贵司作为宏程公司的担保方，在宏程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时，应履行担保责任，即督促付款或代宏程公司支付工程款。请贵司接函后，在2015年3月28日前向架云公司支付脚手架工程款250万元。相应的两份快递单显示：收件人程林松，电话XXXXX****XX，公司名称实力公司，地址合肥市望江西路XXX号(华力大厦)，以及收件人常前仓(董事长)，电话XXXXX****XX，公司名称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合肥市望江西路XXX号(华力大厦)。
架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依据架云公司起诉状披露的实力公司实际经营地安徽省合肥市望江西路XXX号华力大厦9楼，向实力公司送达诉状副本等。邮件送达后，实力公司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审理中，架云公司、宏程公司确认宏程公司就案涉两个项目共计向架云公司实际支付租金300万元，架云公司认为其中201万元系支付康城项目租金，99万元系支付花溪园项目租金，宏程公司、实力公司则认为其中255万元系支付康城项目租金，45万元系支付花溪园项目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架云公司、宏程公司、实力公司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宏程公司就案涉两个项目所欠付的租金；二、宏程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三、实力公司的保证责任能否免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所涉租赁合同项下，双方的履行行为体现为架云公司按照宏程公司的指示陆续交付租赁物，宏程公司则是视工程情况陆续归还租赁物,双方据实结算。作为出租方的架云公司对其按约交付租赁物负有举证责任，作为承租人的宏程公司则应对其履行返还租赁物及支付租金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架云公司、宏程公司一致认可花溪园一期项目产生的应付租金为106万元，但对康城项目的应付租金产生争议。
针对康城项目，架云公司主张所欠租金为230万元，依据是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由王习宏签署的对账单、该日期之后架云公司两次履行交付租赁物的相关凭证，以及架云公司根据宏程公司归还情况制作的结算单。宏程公司、实力公司对该些证据均不予认可，称对账单的签收主体不适格、计算金额有误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架云公司提交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来看，宏程公司、实力公司对王习宏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却未提交相关证据，王习宏作为书写者本人亦未向一审法院否认过该签字的真实性。王习宏作为宏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然有权代表该公司与业务对象进行对账确认。该明细单载明架云公司历次发货情况，详细列明了各批租赁物的租金，金额显然是经过计算得出。宏程公司在签署该份明细单时，同样负有谨慎核对的义务，如其认为对账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双方达成的合意，在签署之前即应提出，并加以修正。在宏程公司已签署确认的情况下，又提出相关异议，却未提交能推翻、否认该结算单的证据。进一步讲，宏程公司、实力公司称对账未考虑的因素涉及租金单价、免租期限等，该些要素均是合同的关键条款，系对书面合同的变更，宏程公司、实力公司声称是架云公司口头承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佐证。由此，一审法院对架云公司依据该份明细单主张的欠付金额予以认可。
与此同时，该明细单包含了截至该日架云公司留存宏程公司处的租赁物数量，架云公司主张对该些租赁物继续计收租金，有相应的依据。作为出租人，架云公司已就对账日之后另行交付的租赁物提交了相关证据，宏程公司、实力公司对两批租赁物的签收人员及其中一批发料单的制作日期提出异议，认为王亚并非康城项目的指定人员。对此，从两份合同来看，康城项目合同对宏程公司的签收人员并无特别指定，花溪园一期项目合同却指定了王亚作为宏程公司的签收人员，恰可证明王亚系宏程公司工作人员，在并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其当然能够代表宏程公司完成康城项目的收货行为。至于发料单的制作日期，架云公司称制作错误，误将2013年7月1日写成2月1日。结合架云公司制作的后一份明细单来看，其上亦明确列明了2013年7月1日的发货情况，与发料单记载要素相一致。且与架云公司制作、经宏程公司确认的对账单并不冲突。由此，一审法院认为，架云公司主张日期制作错误具有一定的高度盖然性。至于租赁物的归还情况，宏程公司、实力公司一再声称架云公司提交的明细单无依据，其作为承租人、担保人却未提交任何有关归还租赁物，亦或是与架云公司记载归还情况不相一致的证据材料。基于此，一审法院对架云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即康城项目项下应付租金为4,310,005元。
对于宏程公司已支付租金一节，架云公司、宏程公司确认架云公司实际收到宏程公司租金共计300万元，因租金涉及两个项目，双方对付款指向产生争议。主要争议在于其中的54万元应计入何项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涉及多份合同履行且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作为付款义务的一方，如有特别指向，其在支付租金时应当予以标注，以便架云公司核对。在支付凭证无法体现付款指向时，作为收款一方可自行选择付款指向。就本案而言，宏程公司认为争议的54万元应计入康城项目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架云公司将其计入花溪园一期项目亦未增加宏程公司的负担。由此，对于架云公司主张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康城项目已付租金201万元，欠付租金230万元，花溪园项目已付租金99万元，欠付租金7万元。此外，宏程公司、实力公司主张花溪园项目未履行的债务双方及案外人已合意抵销，却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所涉各方相互负有债务，且已达成合意，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架云公司主张宏程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宏程公司则认为架云公司援引的“滞纳金”条款应为无效。从两份合同记载的内容来看，均有“宏程公司不按时交纳租金，应向架云公司偿付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之约定，文义内容显然是对宏程公司迟延支付租金的制约。无论其表述为“滞纳金”或其他名称，应理解为双方经磋商后对宏程公司违约责任达成的合意。架云公司依据该条主张违约责任有相应的合同依据。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双方对违约金主张是否得当均负有一定的举证责任，即作为违约方的宏程公司应对其约定过高的主张进行举证，作为非违约方的架云公司同样应对其主张合理进行举证。从现有的证据材料来看，宏程公司除其声称外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架云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金额与之损失相当。综上，一审法院酌情将架云公司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24%。
关于争议焦点三，架云公司认为其已在保证期间内向实力公司进行主张，并提交了相应的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实力公司则以地址不符为由否认收到过该些函件。从律师函及邮寄凭证来看，填写的送达地址、联系电话与所涉租赁、担保合同披露的地址相一致，架云公司提交的邮寄凭证完整、规范，按常理来讲应是正常送达。且实力公司声称地址错误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亦未说明合同披露该地址的原因。进一步结合一审法院依据该地址向实力公司送达应诉材料、实力公司前来应诉等情况，对于架云公司主张其在保证期间内邮寄过该材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实力公司据此为由要求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实力公司应按照所涉康城项目欠付的租金23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除将架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24%的标准外，对于架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宏程公司支付架云公司租金237万元以及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实力公司对康城项目项下的2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宏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架云公司租金237万元；二、宏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架云公司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三、宏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架云公司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四、实力公司对前述第一项确定的宏程公司债务中的23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力公司承担该责任后，有权向宏程公司追偿；五、驳回架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减半收取为12,880元，由架云公司负担7,086.94元，由宏程公司、实力公司共同负担5,793.06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花溪园项目。宏程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与架云公司、案外人华力公司就花溪园项目相关款项支付方式约定为，架云公司收到华力公司工程款后扣除相关租赁费再将钱款支付给宏程公司，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向架云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故三方已就花溪园项目未支付的61万元租金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架云公司应向案外人华力公司主张该钱款。架云公司对宏程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经查，宏程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架子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中均无关于架云公司在收到华力公司工程款后扣除相关租赁费再支付给宏程公司的明确约定，且架云公司不认可收到过宏程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亦不同意宏程公司提出的债务转移主张，故根据宏程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公司与架云公司、案外人华力公司就花溪园项目项下未支付的61万元租金达成了债务抵销的合意，宏程公司的该节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康城项目，经对账，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习宏在《客户各项费用明细》上已就截至2013年6月30日欠付的租赁费用进行了签字确认，现宏程公司主张架云公司曾口头承诺减免租金并免收报停期间的半年租金，但架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宏程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宏程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增租费一节,宏程公司认为架云公司提交的对账日后的《租费单》没有依据，没有宏程公司的签字确认。对此本院认为，经审查，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习宏签字确认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上包含了截至2013年6月30日架云公司留存在宏程公司处的租赁物数量，且架云公司就对账日之后交付给宏程公司的两批租赁物亦提交了由宏程公司工作人员王亚签收的发料单。现关于租赁物的归还情况，宏程公司作为承租人，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交任何有关归还租赁物的证据，且其虽然对架云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日的《租费单》中记载的归还情况有异议，但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客户各项费用明细》、以及架云公司依据发料单、收料情况等制作的《租费单》等证据，认定双方对账后宏程公司欠付的新增租金为1,277,3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宏程公司上诉称，花溪园项目项下架云公司认为宏程公司支付的99万元中，54万元实系宏程公司支付康城项目项下的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宏程公司就康城项目和花溪园项目共向架云公司支付租金300万元，但宏程公司在支付租金时并未注明付款指向，故架云公司作为收款人可自行选择付款指向，故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康城项目已付租金201万元，欠付租金230万元，花溪园项目已付租金99万元，欠付租金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再次，关于违约金一节，涉案两份《租赁合同》均约定“宏程公司不按时交纳租金，应向架云公司偿付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该条款从文义内容看应认定为双方就宏程公司延期交付租金的违约责任达成了合意。一审根据宏程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将架云公司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24%，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实力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架云公司认为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实力公司主张了权利，为此提交了催款函、律师函及相关邮寄凭证。该邮寄凭证上填写的送达地址、联系电话与案涉《租赁合同》中披露的实力公司的地址相一致，且一审法院结合该院依据上述地址向实力公司送达应诉材料、实力公司前来应诉等情况，认定架云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实力公司主张过权利，并据此判决实力公司对宏程公司所负债务中的27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宏程公司、实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由上诉人安徽宏程架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安徽实力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美琳
审判员 王逸民
审判员 李 蔚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及小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