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善商初字第978号
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永明。
委托代理人：郭晓梅、吴川。
被告：嘉善林根木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四根。
委托代理人：ＸＸ、李剑。
第三人：嘉善银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学俊。
委托代理人：屠林根。
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嘉兴支公司”）与被告嘉善林根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根木业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2014年3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后本院依法通知嘉善银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桥贸易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7月24日进行了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各自委托代理人均三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华保险嘉兴支公司诉称：第三人嘉善银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告处投保了两份财产综合险：第一份保单号011233041100012A000056，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9日，保险标的为位于金生路5号、金生路5号西北200m、衡山路16号的存货和固定资产，其中存货保险金额20，264，994元，固定资产保险金额650，000元；第二份保单号021233041100012A000093，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9日，保险标的为位于金生路5号、金生路5号西北200m的存货，保险金额33，500，000元。两份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RMB2，000元或损失的20%，以高者为准，因火灾、爆炸所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此基础上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
2013年1月22日下午7时17分左右，位于金生路5号被告处发生火灾，火灾烧损厂房、木板、设备等。经善公消火认字第（2013）第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被告旋切车间T形通道北侧堆垛，起火点为旋切车间T形通道北侧堆垛距修补车间配电柜约2.5米范围内，距离地面4米高的位置，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人为放火、自燃、设备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
被告及银桥贸易公司共同委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估公司”）对本次事故评估，泛华公估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FHZJ2013J01003号评估报告，认定银桥贸易公司的损失为28，963，410.88元，残值为51，117元，理赔金额为20，238，605.72元。银桥贸易公司与原告达成理赔协议，原告于2013年7月4日按约支付给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嘉善支行（以下简称“嘉善中信银行”）保险金20，238，605.72元。
经查，银桥贸易公司与被告林根木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协议，本次事故损毁的保险标的系银桥贸易公司委托被告加工并存放于被告处的原料、半成品及成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因被告林根木业公司未履行保管义务，违反与银桥贸易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应向银桥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向银桥贸易公司赔偿后取得对被告林根木业公司的代位求偿权。
现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赔付的保险金20，238，605.72元，并支付原告从赔付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林根木业公司答辩称：一、火灾发生前，被告已经完成与银桥贸易公司之间承揽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已经将标的物交付给银桥贸易公司，银桥贸易公司将其登记入册，且已质押给银行。二、银桥贸易公司是一家贸易公司，自身没有仓库，由林根木业公司长期为其提供仓库存放加工物。火灾发生时，就保险标的而言，被告与银桥贸易公司之间是一种无偿保管合同关系。对因火灾发生的货物灭失，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保险法中第三人的责任。三、被告的两个股东和银桥贸易公司的股东是亲属关系，有共同的保险利益，因此原告不能行使保险法中的代位求偿权。四、原告的权益来自于银桥贸易公司，而被告已经完成与银桥贸易公司之间承揽合同项下的义务，没有违约行为，因此原告的请求丧失了基础。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银桥贸易公司述称：一、林根木业公司和银桥贸易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实际控制人都是屠林根。原来都是由林根木业公司将货物向保险公司进行投保，有七、八年的时间，后来因为和银行合作的需要成立了银桥贸易公司，并且以银桥贸易公司的名义将这批货物投保。二、从原材料进入林根木业公司的仓库始，直到加工完成及成品出仓，两公司对于原木及成品都属于无偿保管关系。虽然两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加工合同，但火灾发生前，林根木业公司的加工行为已经完成，两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也终止。
庭审中，原告中华保险嘉兴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善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复印件1份、保险单号分别为011233041100012A000056、021233041100012A000093的《财产综合保险单》及相对应的《财产综合险投保单》复印件各1份、财产综合险保险条款1份，证明：①2013年1月22日，被告处发生火灾，烧毁厂房、木板、设备等；②原告与银桥贸易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次火灾发生地点为保险标的约定存放地点即金生路5号西北200米；③本次事故属于保险事故。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从起火原因的表述中看不出被告对保险标的的毁损有任何过错，是一个不确定的结论；对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另，从保单的受益人可以看出，被告已经将货物交付给了银桥贸易公司。
2.泛华公估公司作出的案件编号为FHZJ2013J01003的《保险公估最终报告》（财产综合险）1份，证明：①本次事故损毁的存货系银桥贸易公司保单项下的保险标的；②本次事故属于原告的保险责任，赔偿金额为20，238，605.72元；③银桥贸易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其中的资产负债表及抵押清单等内容来看，加工货物已经入了银桥贸易公司的账，且对其办理了抵押，可以证明被告已经完成了与银桥贸易公司的承揽义务，且已经完成交付。
3.原告与银桥贸易公司之间的理赔协议（即公估意见书及确认书）1份，证明协议双方认可本次事故理赔金额为20，238，605.72元。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金额予以确认。
4.付款凭证5份、嘉善中信银行及银桥贸易公司盖章的回执及保险索赔权益转让书各1份，证明原告已按约支付保险金，且取得代位求偿权。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付款凭证及回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保险索赔权益转让书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只能表明原告与银桥贸易公司之间有个诉权的转让，不能表明银桥贸易公司对被告有实体的追偿权利。
5.保险单号分别为011233041100012A000057、021233041100012A000089的《财产综合保险单》及相对应的《财产综合险投保单》复印件各一份、泛华公估公司作出的案件编号为FHZJ2013E04001的《保险公估最终报告》（财产综合险）部分材料（含对被告股东屠林根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被告投保的存货存放地点不在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地点，本次火灾损毁货物非被告保单下的保险标的，银桥贸易公司与林根木业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原告提交的投保单等证据来看，被告和银桥贸易公司存货的地点相同，足以表明被告已经向银桥贸易公司完成了交付。此外，原告在分别对投保人被告林根木业公司和第三人银桥贸易公司制作的两份《财产保险风险查勘问询表》中，书面确认电器线路及消防设施等不存在任何问题，是完全符合原告要求的，被告对火灾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
6.银桥贸易公司与被告林根木业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编号JSYQ／JSLG-
YMW-1103）及被告开具给银桥贸易公司的加工费发票各1份（均为复印件），证明银桥贸易公司与被告为承揽加工关系，被告对银桥贸易公司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被告已经完成了和银桥贸易公司承揽合同项下的附属义务，在保险标的毁损时，这批存货系银桥贸易公司无偿存放的被告处，被告无需承担原告所说的保管义务。
被告林根木业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
1.《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嘉善中信银行出具的《关于嘉善银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存货抵押的情况说明》、委托人为嘉善中信银行的《次监管委托书》（编号：浙善信此监字第002号）各1份，证明银桥贸易公司实际控制保险标的，并在其上设置了担保物权，银行又委托了第三方监管，由此证明被告完成了承揽合同项下交货义务，此后银桥贸易公司的货物还在这个仓库，与被告形成无偿保管的法律关系。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及嘉善中信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提交，在保留关于举证期限的意见下，质证如下，首先，银桥贸易公司对加工原材料及成品享有包括抵押权在内的物权，不论是银桥贸易公司对货物的登记造册或是将货物抵押给嘉善中信银行的行为，都是对其所有货物的处分，不等同于被告完成了交付，其次，嘉善中信银行是将该批抵押物委托金钥匙仓储有限公司监管，并非保管，二者存在本质区别，再次，即使被告完成了交付，因双方约定货物由被告保管，银桥贸易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被告仍负有对银桥贸易公司提供的材料及完成的工作成果的保管义务；对《次监管委托书》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明抵押物由第三方监管，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完成交付，抵押物还在被告的仓库，保管义务还是应由被告承担。抵押物品是原木，是原材料，不是交付的成品，而且抵押物存放地点是金生路5号南北面，不是火灾事故发生地点金生路5号西北200米仓库。
2.银桥贸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①银桥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学俊、股东吴杰春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陈四根、股东屠林根是近亲属关系；②银桥贸易公司经财务记账，清点和验收了涉案货物，因市场行情下滑要求无偿存放在被告处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与案件的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即便四人彼此是亲属关系，但两公司仍然是各自独立的法人；无偿存放与委托加工合同的条款有冲突，存放于加工厂，应由加工厂负责保管。
3．魏塘街道里泽村委会和魏塘街道经济建设服务中心盖章的《关于对嘉善林根木业有限公司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情况的情况说明》、魏塘街道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发文的魏街安（2013）1号《通知》各1份，证明：①被告对无偿存放的涉案货物已经尽到了妥善保管的义务，对该批货物因火灾灭失没有任何过错的事实；②里泽村委会和魏塘街道经济建设服务中心是被告安全监管的上级行政单位。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日期，只有盖章，村委会有没有相应的水平和资质来认定仓库是否存在安全问题，证明事实与《火灾事故认定书》相违背，应该以《火灾认定事故书》为准；对《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只是安全监管协助人员的名单，不能证明其有资质、有能力作出监管。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且没有过错。
第三人银桥贸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告中华保险嘉兴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2，因其与案件事实关联，具有合法性，且被告对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4，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对原告已支付的理赔金额认可，予以确认，亦具有证明力；关于证据5-6，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认定因火灾毁损标的物及银桥贸易公司与被告林根木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关联，予以确认。至于被告的质证意见中包含的辩解意见是否合理以及应否采纳，本院将结合其自身提交的证据另行阐述。
被告林根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中的《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及《次监管委托书》或因原告提交的《保险公估最终报告》已包含，或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中嘉善中信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据2中银桥贸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据3中的《情况说明》和《通知》，因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且与认定案件事实关联，予以确认，至于其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将另行阐述。
本院根据确认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依法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2月15日，银桥贸易公司与林根木业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合同编号JSYQ／JSLG-
YMW-1103）一份，约定由银桥贸易公司提供原木委托林根木业公司加工成旋切干单板，银桥贸易公司向林根木业公司支付加工费。合同还就运输方式、加工价格、交货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交货期约定为“等待委托方通知，加工方保证及时交货”。林根木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9月、11月9日向银桥贸易公司开具“原木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各一份。
同年11月8日，银桥贸易公司与嘉善中信银行签订名为《权利质押合同》一份，约定将银桥贸易公司存放于金生路5号西北200米仓库内的价值33，424，933元存货抵押给嘉善中信银行。在抵押期间，银桥贸易公司保证将其存放在该仓库内的存货价值不低于上述价格，否则不得销售、转移存货。双方在嘉善县工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当日，嘉善中信银行委托浙江金钥匙仓储有限公司对上述抵押物进行监管，主要职责是对库存数量制作电子报表，协助银行对抵押进行盘存并核对数量等。
次日，银桥贸易公司与中华保险嘉兴支公司签订了《财产综合险合同》两份，其中保险单号为011233041100012A000056的保险标的为坐落于嘉善县魏塘街道金生路5号、金生路5号西北200m、衡山路16号的存货和固定资产，保险金额合计20，914，994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10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9日24时。保险单号为021233041100012A000093的保险标的为坐落于嘉善县魏塘街道金生路5号、金生路5号西北200m的存货和固定资产，保险金额合计33，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10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9日24时。双方还就适用的保险条款及免赔率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前两天即11月7日，中华保险嘉兴支公司对投保人就保险标的相关场所及设施等进行了风险查勘问询，其中投保人对电器线路查勘情况回答为：线路装置不存在老化，使用明线，不存在乱拉乱接电线，装有线路保险丝或断路器。
2013年1月22日19时10分许，嘉善县魏塘街道里泽村金生路5号被告处发生火灾，火灾烧损厂房、木板、设备等。嘉善县公安消防大队做出善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被告旋切车间T形通道北侧堆垛，起火点为旋切车间T形通道北侧堆垛距修补车间配电柜约2.5米范围内，距离地面4米高的位置，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人为放火、自燃、设备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
经查明，火灾烧毁物包含银桥贸易公司与中华保险嘉兴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标的。泛华公估公司受中华保险浙江分公司及银桥贸易公司的委托，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FHZJ2013J01003的《保险公估最终报告》（财产综合险），认定银桥贸易公司的损失为28，963，410.88元，理算金额为20，238，605.72元。中华保险嘉兴支公司与银桥贸易公司达成理赔协议，理赔金额为20，238，605.72元。中华保险嘉兴支公司根据银桥贸易公司的指示，于2013年7月4日将上述保险金支付给保险受益人嘉善中信银行。
银桥贸易公司将保险索赔权益以书面形式转让给中华保险嘉善支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火灾发生时，林根木业公司与银桥贸易公司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是原告诉称的承揽合同关系还是被告辩称的无偿保管合同关系？抑或其他？
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林根木业公司与银桥贸易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了《委托加工协议》，由银桥贸易公司提供原木，林根木业公司将其加工为单板，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作为承揽人的林根木业公司在火灾发生前是否向定作人银桥贸易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是判断其履行合同义务与否的关键，也即判断火灾发生时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否终止的重要依据。何谓“交付”？现代汉语词典解释为“交给”。作为法律术语的“交付”，合同法并未将其含义加以界定，物权法则将其规定为动产物权设立和变更的法定方式，包含现实交付、简单交付、占有改定、指示交付以及拟制交付等形式。本院认为，物权法关于交付的有关规定对识别承揽合同中的交付具有借鉴和参考意义。本案所涉火灾发生时，银桥贸易公司投保的保险合同项下毁损、灭失的标的物存放于林根木业公司仓库内，双方未转移对标的物的占有，且银桥贸易公司与林根木业公司之间并未就交付作特别约定，由此可见，林根木业公司并未完成交付，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并未终止。
被告认为，银桥贸易公司在对涉案物品投保前已经向嘉善中信银行设立了抵押权，且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供了相应的清单，还由银行指定了第三方作为次监管人，据此辩称其已完成了承揽人的交付义务。本院认为，银桥贸易公司作为定作人，对其提供的原材料及林根木业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所有权，当然有权对其设立包括抵押权在内的他项物权，并不以定作物是否交付为前提条件。
至于被告辩称，银桥贸易公司并无仓库，因而自原木进入林根木业公司的仓库起至产品出仓时止，包括原木及成品在内均属无偿保管关系。本院认为，被告并未就其答辩意见提供相关证据，而银桥贸易公司自身没有仓库与二者全程属无偿保管关系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且被告辩解的无偿保管关系与合同法对于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保管义务之规定相违背，故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对其与银桥贸易公司之间存在企业混同的辩解意见，其主要理由是两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两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屠林根，且工商登记地址一致。本院认为，认定两公司是否存在企业混同，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
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涉案标的在承揽期间因火灾发生毁损、灭失，作为承揽人的林根木业公司应当向定作人银桥贸易公司赔偿损失。保险法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作为涉案毁损、灭失物的保险人，已依约赔偿保险金20，238，605.72元，可在上述范围内对林根木业公司行使代为追偿权。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分析时，在排除了自然灾害、人为放火、自燃、设备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之后，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依据高度盖然性的原理，电器线路故障是引起本次火灾的最大嫌疑。被告认为，原告在接受银桥贸易公司投保时，曾经对相关场地及设施的风险进行过查勘问询，其中电器线路查勘为合格，据此辩称原告未能真正尽到风险查勘的义务。本院认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无亲自对风险进行查勘的法定义务，相反，保险人就保险标的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本案中，原告制作的风险查勘问询表是订立保险合同时被告对有关情况的回答，不能据此认为原告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当然不能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嘉善林根木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赔付的保险金20，238，605.72元；
驳回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2993元，由被告嘉善林根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鲁 军
审 判 员 江万景
代理审判员 杜 宇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韬
附页
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