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0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袁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袁二勇，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长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元，居民。
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袁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袁庄村）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元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兴民初字第0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元原审诉称，1992年初，杨国元与袁庄村原书记陈正宏达成口头协议，由杨国元出资，盐城市城区袁庄综合厂（以下简称袁庄综合厂）出厂房合办小型轧钢厂，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建，在年底开始生产，当时形势很好，利润很高，后来袁庄综合厂找杨国元谈，要求杨国元退伙，袁庄综合厂自己经营，所有投资款由袁庄综合厂返还给杨国元，由于袁庄综合厂缺乏流动资金迟迟不肯归还杨国元。后来因大气候的关系袁庄综合厂关闭了，还欠杨国元12092.9元投资款，经多次讨要，仍未归还。后来杨国元找到当时的村民主任杨志桂，杨志桂将杨国元欠款的情况及欠条一并于2011年7月送现任村民委员会主任袁二勇，袁二勇答应在2012年春节归还，可是到了春节仍未归还，后来杨国元又催要，袁二勇又说在2013年春节前归还，结果2013年春节后杨国元多次找袁二勇，袁二勇答复需研究，直到2013午6月13日将欠条退还给杨国元。现诉请法院判令袁庄村归还投资款12092.9元及所承诺的25%月息。
袁庄村原审辩称，杨国元和袁庄综合厂不形成合伙关系，杨国元与袁庄综合厂不具有合伙的法律特征。袁庄村和袁庄综合厂的关系以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为准，袁庄村也不应是本案的被告。杨国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根据杨国元出具的书面证据显示，主张民事权利应从1993年7月底（1993年8月1日）起算，迄今已超过20年，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杨国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庄综合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住所地盐城市人民北路295号，原法定代表人为祁国祥，注册资本为11.7万元，袁庄村系袁庄综合厂的投资者。1992年，袁庄村原负责人陈正洪在袁庄村工作期间，杨国元和袁庄综合厂口头约定合作办小钢铁厂，并约定由杨国元出资金。1992年12月14日和同年12月22日，袁庄综合厂向杨国元出具两张收款收据，各载明：“现金，伍仟元（￥5000），办轧钢投资款”及“转账，壹仟伍佰玖拾壹元（￥1591），焊接轧钢机用材料”，并各加盖袁庄综合厂财务专用章，并各经该厂会计陈富刚签章确认。1993年6月7日，袁庄综合厂原法定代表人祁国祥书写书面材料一份：“陈会计：请将老杨借款预付一半，剩余款项到下月结清，计算利息”。
1993年7月7日，袁庄综合厂会计陈富刚向杨国元出具清单一份，载明：“投资基金4485.90元、出差费448元、钢材568元，共5501.90元”。1993年7月8日，袁庄综合厂原法定代表人祁国祥在该清单下部书写：“请陈会计：将6月份利息算给老杨﹤月息按25％﹥，余款在7月底结清”。后双方协商，杨国元退出经营，其投资由袁庄综合厂退还。2014年2月26日，一审法院对原袁庄村主任杨志桂询问确定，2011年杨志桂向袁庄村主任袁二勇说明情况后，杨国元向袁庄村委会催要案涉款项未果。2013年6月22日，杨国元因本案事宜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新兴法庭调解工作室申请调解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袁庄综合厂于1996年5月23日直接申请将该法人注销，经一审法院释明，袁庄综合厂的投资者袁庄村未能提供证据对袁庄综合厂经清算进行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隐名合伙是指合伙人约定，一方对于他方所经营的事业出资，分享其经营所产生的利益，并在出资限度内分担经营所发生的损失的合伙形态。本案中，袁庄综合厂是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袁庄村系袁庄综合厂的投资者，在民事行为上应视为显名合伙人。袁庄综合厂向杨国元出具两张收款收据，加盖了袁庄综合厂财务专用章，并各经该厂会计签章确认杨国元出资用于袁庄综合厂经营，虽未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但能够认定杨国元系袁庄综合厂的隐名合伙人。
（一）关于袁庄村应否向杨国元返还隐名合伙人的出资和给付应得利益。
杨国元退出袁庄综合厂经营后，袁庄综合厂原法定代表人祁国祥书写“请将老杨借款预付一半，剩余款项到下月结清，计算利息”及袁庄综合厂会计陈富刚向杨国元出具清单并经袁庄综合厂原法定代表人祁国祥明确“投资基金等算给老杨，余款在7月底结清”，应视为袁庄综合厂与杨国元结算完毕。1996年5月23日，袁庄综合厂直接申请将该法人注销，经一审法院释明，袁庄综合厂的投资者袁庄村，未能提供证据对袁庄综合厂经清算进行佐证，袁庄村作为袁庄综合厂的投资者和显名合伙人，应在其出资限额内向杨国元返还隐名合伙人的出资和给付应得利益。
（二）关于袁庄村应向杨国元返还出资和给付应得利益的数额。
1992年12月14日和同年12月22日，袁庄综合厂向杨国元出具收款收据中载明确定6591元是杨国元用于袁庄综合厂经营的出资，该出资经袁庄综合厂原法定代表人祁国祥明确“请将老杨借款预付一半，剩余款项到下月结清”，故袁庄综合厂应向杨国元返还该6591元。
1993年7月7日，袁庄综合厂会计陈富刚向杨国元出具清单载明：“投资基金4485.90元、出差费448元、钢材568元，共5501.90元”。该5501.90元经袁庄综合厂原法定代表人祁国祥确定“将6月份利息算给老杨，余款在7月底结清”，故袁庄综合厂应向杨国元给付该应得利益5501.90元。
（三）关于袁庄村应否向杨国元按照月息25％支付利息。
1993年6月7日，袁庄综合厂原法定代表人祁国祥书写的书面材料中虽有“计算利息”但并未明确利息的数额，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1993年7月8日，袁庄综合厂原法定代表人祁国祥确定的“请陈会计：将6月份利息算给老杨﹤月息按25％﹥，余款在7月底结清”，该书面意见应理解为对1993年6月7日祁国祥书写书面材料中关于利息约定的追加确认，并对案涉其他款项给付利息的确认，故杨国元要求被告袁庄村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双方约定按照月息25％支付利息的标准明显偏高，逾期付款的利息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中的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计算。袁庄村辩称杨国元主张民事权利迄今已超过20年，因2013年6月22日，杨国元已因本案事宜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新兴法庭调解工作室主张权利，且2011年杨国元向袁庄村催要案涉款项未果，应视为袁庄村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对袁庄村称杨国元主张民事权利迄今已超过20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袁庄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国元返还出资和给付其应得利益计12092.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及标准：以12092.9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102元，依法减半收取51元，由袁庄村负担。
上诉人袁庄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袁庄综合厂系村办企业，与杨国元之间没有合伙关系。事实上，1992年期间，杨国元与袁庄综合厂的业务往来，袁庄综合厂已结清了业务往来账。2.原审判决认定1993年6月7日原袁庄综合厂负责人祁国祥出具书面意见为不实之词。首先，1993年6月7日，袁庄综合厂转账给杨国元4000元；其次，原审判决将1993年7月7日原袁庄综合厂会计陈富刚便条认定为欠杨国元5501.9元没有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杨国元于2011年向袁庄村催要涉案款项无事实依据。4.杨国元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5.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案由变化多端，适用法律不当。
杨国元针对袁庄村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杨国元每年均向袁庄村催要欠款。2.袁庄综合厂承诺给付利息。3.袁庄村主张不差欠杨国平款项，应提供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袁庄综合厂于1996年5月2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袁庄综合厂与杨国元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其是否尚欠杨国元款项，一审判决袁庄村给付杨国元12092.9元是否有依据。2.杨国元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1.1992年12月14日及同年12月22日，袁庄综合厂分别向杨国元出具两张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现金5000元（办轧钢投资款）和转账1591元（焊接轧钢机用材料）。1993年7月7日，袁庄综合厂会计陈富刚向杨国元出具清单一份，载明欠到杨国元投资款等5501.90元，从以上三份条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袁庄综合厂与杨国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以及袁庄综合厂欠杨国元计12092.9元的事实。袁庄综合厂系村办集体企业，袁庄村作为投资者，在袁庄综合厂注销前未进行清算，依法应对涉案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杨国元持有凭条原件，且袁庄村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账目已结清，故一审判决袁庄村给付杨国元12092.9元符合法律规定。2.杨国元原审中提供了杨志桂的证词，证明杨国元多年来一直催要欠款的事实，且原审法院就该证词的真实性与杨志桂进行了核实，故本院对袁庄村提出杨国元主张权利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对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最终确定案由为退伙协议是恰当的。综上，上诉人袁庄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元，由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袁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 审 判员 樊丽萍
代理 审 判员 臧 峰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兼）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