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百中刑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荣水，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
辩护人吴三领，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熊建平，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
辩护人凌广权，广西中名律师事务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百检刑诉（201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月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妙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荣水及其辩护人吴三领、被告人熊建平及其辩护人凌广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聂定国与老乡周某某因工钱之事产生矛盾，后被周某某叫人殴打。2001年6月20日晚，聂定国（已判刑）与周某某相约到邓某辉租房处调解工钱之事，后聂定国叫邓金荣、陈荣圣（两人均已判刑）及被告人熊建平、聂荣水等人一起去。晚上11时许，邓金荣、陈荣圣、聂定国和被告人熊建平、聂荣水等十多个老乡一起到邓某辉租房处，先由邓金荣、陈荣圣和聂定国与周某某、曾国军协谈。双方发生争执，邓金荣先动手打周某某一巴掌，陈荣圣也上前打周某某一巴掌，被告人熊建平、聂荣水等人冲上前持械或用拳头围打周某某和曾国军。21日凌晨，周某某因头部受伤被送往百色市人民医院抢救，因医治无效于同年7月4日死亡。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聂荣水辩解称：其只得用拳头打了对方一个人一拳。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聂荣水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被告人聂荣水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3、被告人聂荣水是初犯，能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要求对被告人聂荣水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熊建平辩解称：其只是跟去到现场，但没得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熊建平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熊建平是从犯，能当庭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要求对被告人熊建平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1年间，聂定国（已判刑）与老乡陈荣圣、邓金荣（均已判刑）到百色务工，并一同租住在百色市右江区东合村出租房里。务工期间，聂定国与老乡周某某因工钱分配的问题发生矛盾，周某某曾叫人报复殴打聂定国。2001年6月20日晚，聂定国与周某某相约到原百色豆腐厂附近的邓某辉租房处调解工钱纠纷之事，聂定国叫邓金荣、陈荣圣及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等人陪同去调解。当晚11时许，聂定国、邓金荣、陈荣圣与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等十几个老乡一起到原百色豆腐厂附近，而周某某和伙伴曾国军已在那里等候。后由聂定国和陈荣圣、邓金荣等人上前与周某某、曾国军协商，陪同去的其他老乡在后面等待。因双方协商不和而发生争吵，邓金荣先动手打周某某一巴掌，陈荣圣也上前打周某某一巴掌，在后面等待的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即冲上前持械或赤手空拳围打周某某和曾国军，聂定国也上前打中周某某的手。后经邓某辉劝解，周某某与曾国军得以逃脱。当晚，周某某因头部受伤被送到百色市人民医院抢救。周某某因伤势过重医治无效，于2001年7月4日死亡。曾国军受轻微伤。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于2011年10月24日到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投案。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分别向本院交纳了一万元人民币，作为赔偿被害人周某某亲属的款项。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⑴、朱某民证言：2001年6月20日晚8时许，陈荣圣叫其到陈的租房。到那里时见到陈荣圣、小聂等几个不知名的老乡。聂定国打电话给一个人告诉对方出来解决问题，但其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后聂定国叫大家陪他去解决问题。随后大家一起到原百色豆腐厂附近，当时已有两个江西人在那里等。陈荣圣、小聂及两个不知名的人与那两个江西人谈话，其他人离后有十几米，邓金荣与陈荣圣用手掌朝穿白色衬衫的江西人脸上各打了一巴掌，后那两名江西人被几个人围住殴打。
⑵、曾某军证言：周某某与聂定国因工钱问题发生矛盾。2001年6月20日晚9时许，聂定国约好与周某某到原百色豆腐厂附近解决工钱纠纷问题，其陪同周某某去。其与周某某等到晚11时许，才见到聂定国、邓金荣、陈荣圣和另一个江西人一共四人到。因大家协商工钱问题不合，后他们四个之中其不认识的江西人便说：“算什么算，先打再说”，一帮人马上冲出来打其与周某某。其中，有两三个人拿木棍殴打其与周某某，后周某某因头部受伤送往医院抢救。
⑶、朱某明证言：案发当晚，其离案发现场约20多米远，见其老乡打另两名江西老乡。
⑷、邓某辉证言：2001年6月20日下午6时许，其接到聂定国电话，说要其帮忙调解聂定国和周某某工钱纠纷的问题。当晚，聂定国和邓金荣到其租房诉说周某某因工钱之事找人打了聂定国，要求其协调周某某和聂定国的关系，说完后他们就离开了。其吃晚饭后，周某某与曾国军到其家里，说是聂定国约来的。后其与周某某、曾国军到屋外谈话，发现聂定国、邓金荣、陈荣圣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乡也来到，聂定国就站在其与周某某、曾国军的前面，后就开始谈周某某与聂定国、邓金荣之间的纠纷问题。谈了约有十几分钟，邓金荣就踢了周某某一脚，其劝解邓金荣，后有十几人江西老乡冲上来打周某某与曾国军。不久，他们就散开了。其在现场捡到两根木棍3厘米×4厘米，长约45厘米的木方条。
⑸、周某顺证言：2001年6月22日，其接到曾国军从百色打来电话称其儿子周某某在百色市被老乡邓金荣、聂定国等人打成重伤，正在百色市人民医院留医。其即与大儿子、胞弟一起从江西赶到百色。到百色市人民医院后见周某某昏迷不醒。2001年7月4日上午，周某某因医治无效死亡。另证实其儿子周某某曾用名周钢强，身份证姓名用周某某。
2、同案犯供述
⑴、陈荣圣供述：2001年间，其与邓金荣、聂定国在百色市务工，同租住在百色东合村一家出租房。聂定国与周某某因工钱问题发生矛盾，其为聂定国说话，为此，周某某曾叫人来殴打其，打伤其头部。2001年6月20日晚，聂定国打电话给曾国军通知周某某到邓某辉租房处解决工钱问题，并叫几个老乡同去。其知道后说“周某某叫人打我，我也要去跟他算清楚”。因此事之前，周某某曾借用过邓金荣的手电锯，后周某某将手电锯弄坏，邓金荣也说因手电锯问题一起去找周某某赔偿。出发时其叫朱某明同去，后大家到邓某辉租房门口附近，见到周某某、曾国军在那里等候，双方协商不和而争执起来，其与邓金荣分别打周某某一个耳光，在旁边的几个老乡冲上去围攻殴打周某某和曾国军。2001年间，其因本案被劳动教养三年。
⑵、邓金荣供述：2001年间其在百色市务工，与老乡聂定国租住在百色东合村出租房里。期间，聂定国因工钱问题与周某某发生矛盾，为此，周某某两次叫人到其租房处殴打聂定国。2001年6月20日晚，聂定国复了周某某的传呼机后，说周某某叫到原百色豆腐厂附近邓某辉的租房处协商调解工钱纠纷之事，并说已带人来等了。为此，聂定国叫其一起去解决问题，当时陈荣圣、朱某明等七八个老乡正与聂定国吃饭，聂定国说周某某可能叫人来打架，叫大家一起去以防打架有帮手。当晚11时许，大家到邓某辉租房附近，即见到周某某、曾国军已在那里等候，其与聂定国、陈荣圣上前与周某某、曾国军商谈，其余老乡则在后面距十几二十米处等候。其对周某某、曾国军说：“你们为何带人去打聂定国？”周某某说“不关你的事”，随后，双方发生争执，其与周某某相互推拉，后面老乡以为其与周某某开始打架，即冲上来围攻殴打周某某与曾国军，后周某某和曾国军逃开。事发后半个月，其才知道周某某因伤势过重医治无效死亡，其家属为此支付医药费及办理丧事，其于2008年5月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⑶、聂定国供述：其与周某某因工钱问题发生矛盾，后周某某叫几个人来打其。2001年端午节前几天的某晚，其对邓金荣说“如周某某再来打我，我们就打他”。当晚，曾国军打电话叫其到邓某辉租房处解决其与周某某之间的工钱纠纷之事。后其与邓金荣、陈荣圣等十多名江西老乡到邓某辉租房附近，由其与邓金荣、陈荣圣走到曾国军、周某某面前商谈，陪同去的其他老乡在其后面约五六米。其对周某某说：“为何叫人来打我？”周某某说：“不是我打，是他们打的。”陈荣圣说：“如果不是你，他们怎么会去打人呢？”在旁边的邓金荣即打周某某面部一巴掌，在后面的老乡即冲上前围攻殴打周某某和曾国军，有持木棍的老乡打中周某某的头部，其也用手打中周某某的手。后经邓某辉劝解，周某某、曾国军才趁机逃脱。其事后才知道周某某因头部受伤医治无效而死亡。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点、方位及概貌。
4、百色地区（市）人民医院专家会诊意见书证实：周某某送往医院抢救期间，即2001年6月28日医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颅内血肿，脑疝。
5、（2001）百市公刑技法检字第205号周某某尸体检验报告及相关照片证实：法医对死者周某某尸体进行检验，发现医院抢救时开颅形成颅骨右额、顶、颞部有一12×10cm的缺损，颅骨缺损处脑组织坏死软化，整个大脑组织高度肿胀。鉴定结论为：周某某系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6、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10月24日，聂荣水、熊建平到百色市右江分局刑侦大队投案。
7、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百中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书、（2009）百中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同案人陈荣圣、邓金荣、聂定国因本案被判刑的事实。
8、本院专用收据证实：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各赔偿了被害人周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分别出生于1969年3月24日、1975年12月8日等基本情况。
10、被告人聂荣水供述：2001年6月的一天晚上，熊建平接到陈荣圣的电话后，其就和熊建平一起到陈荣圣的租房。在吃饭时他们在说要解决什么问题的事，还听邓金荣说叫对方赔钱，对方还叫了人来等话。后来有人接了一个电话，就叫大家出门，其见熊建平拿了一根木棍。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时，邓金荣叫大家等着，他和陈荣圣先过去和对方谈。他们和对方两三个人在十几米远处谈了几分钟后就打了起来，熊建平喊“过来、过来”，一帮人就冲过去打对方两个人，其得打一拳到一个人身上，其他人也得打，有个人被打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大家就停手了。
11、被告人熊建平供述：2001年6月20日晚，其与聂荣水去到陈荣圣的租房处，见到陈荣圣和几个不知名的江西老乡。约晚10时许，其得知有人约陈荣圣、聂定国等人去解决问题，但其不知具体解决什么问题，后其陪同去解决问题。在离开租房时，陈荣圣从门口拿一根长约40厘米，直径5厘米的木棍。当晚11时许，大家十几个人到原百色豆腐厂附近，另有两名江西老乡已在那里等候，后由陈荣圣、邓金荣等上前和那两名江西老乡谈话，其他人离陈荣圣等人有十几米，后发现邓金荣打对方一人一巴掌。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意见、两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2、关于被告人聂荣水的辩解理由，评判如下：
被告人聂荣水辩解称其只得用拳头打了对方一个人一拳。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3、关于被告人聂荣水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被告人聂荣水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聂荣水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被告人聂荣水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3、被告人聂荣水是初犯，能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经查，以上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4、关于被告人熊建平的辩解理由，评判如下：
被告人熊建平辩解其只是跟去到现场，但没得殴打被害人。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5、关于被告人熊建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被告人熊建平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熊建平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熊建平是从犯，能当庭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周某某的身体，致人死亡，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犯故意伤害罪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自动投案，能如实交待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分别赔偿了被害人周某某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聂荣水、熊建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荣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熊建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眺东
审判员 陈苍山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三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陈振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