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民初123号
原告：永嘉县地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上塘镇永兴路建设大厦9楼。
法定代表人：董国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良燕，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松滋分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二环路103号。
负责人：冉宏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顺，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李埠镇新垸村疏港大道5号。
法定代表人：彭兴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人：何涛，男，汉族，1981年4月7日出生，住潜江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松滋市鑫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林园路40号。
法定代表人：张远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斌，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永嘉县地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公司)与被告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松滋分公司（以下简称湘荆松滋分公司）、被告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荆公司）、被告松滋市鑫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良燕、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顺、被告湘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被告鑫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斌到庭参�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21668589元；2.判令各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从2016年7月1日起至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以2166858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所计算的利息（至2017年10月1日止的利息为3900346元）；3.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8日，原告永嘉公司与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就松滋鑫泰.中央天城项目部1#、7#、8#、9#、商1#、商3#及地下车库桩基础施工事宜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书》。2014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经协商一致，对该合同予以解除并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之约定，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先行支付657根钻孔灌注桩的进度款367万元，尾款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由原告完成工程结算并交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审核，�告在收到工程结算文件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否则视为同意原告工程款请求数额。2014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规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及担保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前述《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违约责任条款同时废止，其他条款相应延期履约。”即该《付款协议书》对其他条款延期履行期限或时间没有作出具体规定，表明原告随时可以向被告主张权利。第五条又规定：“甲方与乙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鑫泰公司进行担保。”原告经过对工程价款结算，其工程价款总额为33254887元。原告完成工程结算后，于2016年6月3日给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送达工程结算书，被告拒绝签收。2016年6月9日，原告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被告再次送达工程结算书，被告于2016年6月10日予以签收。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还尚欠原告工程款21668589�，根据《付款协议书》第五条的规定，被告鑫泰公司对该欠付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系被告湘荆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此湘荆公司对21668589元欠付工程款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原告多次主张权利未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辩称，1.对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及付款协议书的事实没有异议。2.原告主张欠付工程尾款21668589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80%的工程进度款，按照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总造价为16318420.8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仅欠付原告工程尾款4738420.8元，我们愿意按照这个价款向原告支付。原告只能以4738420.8元为基数主张利息，且原告主张按日万分之四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诉称将工程结算书邮寄给了被告湘荆松滋分�司，而被告根本未收到原告邮寄的结算书，我公司查询了邮政送达的相关信息，由于超过了6个月的期限，邮政没有保留纸质的签收单，电脑上显示的送达情况是他人签收，且原告并未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因此，原告主张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被告在20天内审核结算书，逾期视为认可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到目前为止被告没有收到结算书。4.对于被告所欠原告的4738420.8元工程尾款，按照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一条第四项约定，原告应当给被告开具建字发票，被告凭建字发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前面已支付的工程款也应一并开具发票，我们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被告鑫泰公司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严重不属实，应以鉴定结论为准。我公司应依照法律及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
被告湘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湘荆松滋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告永嘉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二：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书》，拟证明1.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由于该合同系被告鑫泰公司实际控制人冉永权签署，从而证明被告鑫泰公司与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两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3.合同约定的单价是可以调节的单价。
证据三：2013年7月3日关于解除桩基合同协商会的会议记录，拟证明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于被告，被告没有提供施工图纸，不具备现场施工条件。
证据四：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拟证明1.工程尾款由原告完成工程结算并交被告审核，被告在收到工程结算文件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否则视为同意原告工程款请求数额；2.原告主张工程尾款有事实依据；3.原告将施工期间的剩余钢材及活动板房已转移给了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其价款由该公司承担。
证据五：2014年8月17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拟证明鑫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责任；根据付款协议书第四条的规定，责任条款同时废止，原告可以不在15个工作日内提交工程结算报告，但被告应当在收到结算报告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
证据六：工程结算书（包括结算总价、编制总说明、项目工程结算汇总表）及相应的工程价款结算文件共两册，拟证明工程结算总价33254887.06元，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还欠付工程款21668589元。
证据七：2016年6月9日，邮政特快专递回单，拟证明原告已将结算资料全部送达了被告，且被告已签收。
证据八：2016年8月28日，原告《关于要求支付工程结算尾款的函》及邮政特快专递回单，拟证明原告在工程结算尾款确定后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
证据九：利息的计算，拟证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为解除桩基合同协商会中冉律师的发言。
证据十：《建设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书》，拟证明鑫泰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且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证据十一：备案通知书，拟证明冉永权是鑫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鑫泰公司应当对原告承担责任。
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对原告永嘉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合同载明的内容并没有说明单价是可以调节的；原告应依合同�定承担税金并开具发票，冉永权是代表湘荆松滋分公司签订合同，而不是代表鑫泰公司，合同加盖的印章也是湘荆松滋分公司，且该份合同已经原、被告协商一致解除了。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固定了原告与被告解除合同时的工程量是657根桩。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无异议，协议书第二条载明了原告共完成657根灌注桩的施工，约定的尾款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原告完成结算并交给湘荆松滋分公司审核，湘荆松滋分公司在20日内完成审核，然而原告在15个工作日内根本没有向湘荆松滋分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所以对于该条款，由于原告没有按约定履行，因此该条款不能适用。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付款协议书从任何一个地方都看不出原告可以不在15个工作日内提交工程结算资料。�证据六不予认可，湘荆公司和湘荆松滋分公司均未收到该份工程结算书，而且该份结算书的总报价不属实，与工程量不相符。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湘荆公司及湘荆松滋分公司收到过该邮寄件，上面没有收件人签名。证据八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函，并且被告也未收到，是谁签收的不清楚。证据九不属于证据的范畴，是原告自己的主张依据，应由法院依法裁判。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十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要说明的是，冉永权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与原告之前提交的合同上冉永权的签名明显不一致。
湘荆公司、鑫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湘荆松滋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书，拟证明1.工程包工包料，每立方混凝土单价为880元/立方米（含税金）；2.每完成300根桩基付工程款40%，静压试验合格再付工程款40%，即试验合格后付总工程款80%的进度款；3.被告支付工程款后原告应承担税金。
证据二：解除合同通知书（2013.7.19）、解除合同协议书、付款协议书，拟证明1.解除合同系原告违约；2.至双方解除合同时，原告总工程量为657根桩；3.被告按合同约定已付至80%进度款，除此前已付外还应付367万元的事实；4.约定尾款的结算时间和方式，原告应当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交结算。
证据三：2015年6月3日原告的民事诉状、（2015）鄂沙市民初字第015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在沙市区法院起诉时即2015年6月3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10386298元，按应付进度款80%比例算还应付进度款120万元。（即657根桩80%的进度款为10386298元+120万元=11586298元）。
证据四：沙市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复印件、税金计提表，拟证明1.原告应按表中税项及比例承担全部工程款应缴税金（以决算为准）；2.原告已领工程款11586298元未缴税，被告湘荆公司已代缴的事实，代缴税款应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
证据五：邮政快递单投递查询、说明及手机短信复制，拟证明1.湘荆松滋分公司负责人冉宏超根本未收到原告2016年6月9日邮寄的结算书；2.2017年1月17日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负责人冉宏超收到原告工程负责人何友祥的短信，就工程款争议及时予以回复的事实，湘荆松滋分公司不存在收到结算书后不回复的情况。
证据六：桩基工程结算表及施工记录资料，拟证明原告完成的657根桩的工程量（长15345.73米、计7100.7立方米），按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总额为15094467元。
永嘉公司对湘荆松滋分�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每立方混凝土单价为880元，由于单价没有约定风险范围，所以根据建设部和财政部的规定，除了单价之外，应当包括合同可调节价款和合同索赔事项。对证据二中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中的执行笔录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执行笔录原告没有明确表明自己要承担税费，原告没有开具税票的义务，税在被告支付工程款里已事先扣除了。税金计提表是被告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原告不予认可。证据五邮政快递单投递查询正好证明原告给被告邮寄的两本工程结算资料被告已经收到，我们寄件的时候只写了冉宏超的电话。手机短信是被告收到了两份工程结算资料后，原告工程负责人何友祥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证据六只能证明原告所完成的工程，不是一个�定的价款，而是一个可调价款。原告除了完成桩基工程合同之内的项目外，还包括合同外的2#、5#楼的桩基工程，1#、2#、5#、7#、8#、9#地下车库旋挖空桩等合同外工程。
湘荆公司、鑫泰公司对湘荆松滋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评析：
1.原告永嘉公司的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十、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不予认可，结算书系原告单方制作，该结算书仅加盖了原告公司印章，没有编制人单位印章，且造价人员签字盖专用章上载明的截止期为2012年8月，此时原、被告双方还未签订施工合同，并非双方解除合同后编制的结�书；原告也不是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完成的工程结算并提交被告审核，而是在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近两年才自行编制结算，且被告未予签收，不予采信。被告对证据九不认可，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系双方在关于解除桩基合同协商会中冉律师的发言，并非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
2.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的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原告提交的一致，予以采信。原告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五中的邮政快递单投递查询结果可以证明系他人签收，予以采信。原告认可证据六仅能证明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但未确定固定的价款，原告已完成657根桩基的工程量双方均予以认可，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8日，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采取邀请招标的方式将松滋鑫泰.中央天城1#、7#、8#、9#楼，商1#、商3#及地下车库桩基础工程发包给原告永嘉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旋挖桩按880元/立方米的单价计算（含钢筋笼设计长度），计费方式：总桩长×π×桩半径的平方×单价，每一根桩长满足设计要求。承包形式：此单价包工包料（含施工电费）、含税金（按标准出具建字发票），含涉及施工企业的相关行政规费、保险等（此行政规费及保险费由甲方按标准代缴后，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不包含桩基静载和低应变检测费。施工工期为120天。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后乙方开始施工，每完成300根桩结算一次付40%；桩基础静压试验合格后交清所有资料，甲方支付完成工作量40%。每300根桩在�基础施工完毕，3个月内甲方未能组织桩基础验收，视为桩基础验收合格，应一次性支付工程余款20%。其钻孔灌注桩每次施工完毕，按此推类验收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双方权责、竣工验收与结算等其他事宜。
2014年7月10日，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未尽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协商后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并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书》。二、截止2013年7月5日乙方钻孔灌注桩657根，其质量验收按甲乙双方2012年10月8日合同约定执行，工程款结算按下列方式进行：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移交全部桩基资料给甲方，并有义务配合甲方进行桩基检验。2.乙方交清全部资料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扣除已支付乙方前期工程进度款基础上（具体数额以甲乙双�在财务上核对为准），甲方支付乙方657根灌注桩的进度款，扣除张才彬2014年1月27日借款30万元后，支付乙方367万元。3.尾款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完成工程结算并交甲方审核。甲方应在2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否则视为同意乙方工程款请求数额。在乙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尾款的50%，余下50%尾款在工程结算完成确认之日起180天内付清。三、乙方在甲方施工期间剩余钢材及活动板房可以折价给甲方。具体数量以甲乙双方现场清点交接为准，价格由双方协商，另行约定。四、林玉莲机械设备支付全权由乙方确保不拖欠工程款，若有上访均由乙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五、违约责任1.乙方不按期交清桩基资料或配合甲方报检，视为违约行为。2.甲方不按期支付乙方工程款视为违约。3.违约金标准为10万元。六、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2014年8月17日，鑫泰公司作为担保人与湘荆松滋分公司和永嘉公司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书》。该付款协议针对《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367万元桩基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具体约定，鑫泰公司承诺对湘荆松滋分公司与永嘉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担保。原、被告解除合同时，原告永嘉公司已完成657根灌注桩的施工。截止目前，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共计已向原告支付了11586298元工程进度款(包含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367万元)。因原、被告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对工程尾款的具体金额约定不明，且双方在解除合同后也未办理最终工程结算,导致双方形成诉争。现原告主张依据其自行编制的工程结算书确定工程尾款,被告抗辩称应据实结算。本案诉讼中，依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申请，经�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永嘉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657根灌注桩）造价进行鉴定：其工程造价为16318420.8元。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永嘉公司和湘荆松滋分公司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尾款应当如何认定与结算。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双方诉辩观点及案件事实，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2012年10月8日，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采取邀请招标的方式将松滋鑫泰.中央天城的部分桩基础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永嘉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一份《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人员施工，截止2013年7月5日原告共计完成657根钻孔灌注桩即终止了施工。终止施工的原因系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尽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经协商后一致同意解除施工合同并签订了《�除合同协议书》。双方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书》、《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本案诉讼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均予以认可：原告永嘉公司已完成657根钻孔灌注桩的工程量，湘荆松滋分公司已向永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1586298元。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永嘉公司的工程尾款应当如何认定与结算的问题。依据永嘉公司与湘荆松滋分公司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关于工程尾款的约定，永嘉公司应当在签订该协议（2014年7月10日）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完成工程结算并提交湘荆松滋分公司审核，但永嘉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结算，而是在协议签订后近二年时间，于2016年6月10日向湘荆松滋分公司邮寄了结算书，湘荆松滋分公司抗辩称并未收到该结算书，通过邮政快递单投递查询亦显示他人签收。另从永嘉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来看，该结算书没有加盖编制单位印章，系永嘉公司自行编制，且编制人加盖的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专用章上载明的截止期为2012年8月，而此时原、被告还未签订施工合同，在施工前就已编制出结算报告显然与事实相悖。其次，该编制的结算总价款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及原告已完成工程量亦明显不符。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每完成300根桩支付40%的工程进度款，原告共完成了657根桩基的施工，被告应支付600根桩基约80%的工程进度款。诉讼中，原告也认可被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双方仅对解除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尾款存在争议。由于原、被告在该协议书中对尾款的具体金额约定不明，且原告终止施工后，与被告并未办理总的工程款结算。因此，原告主�按其自行编制的结算书来确定工程尾款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中，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依据本院司法鉴定委托、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施工图纸、现场打桩记录及现场勘验等，对原告已完成的657根钻孔灌注桩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工程造价为16318420.8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1586298元工程进度款，湘荆松滋分公司还应支付永嘉公司工程尾款4732122.8元（16318420.8-11586298）。关于该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被告在施工合同及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均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双方对工程尾款也未办理最终结算，原告起诉之日应视为应付款时间，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此，被告湘荆松滋分公司应承担该欠付工程尾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关于湘荆公司和鑫泰公司是否应对欠付工程尾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湘荆松滋分公司系湘荆公司经依法进行设立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其可在核准范围内从事经营管理及对外签订合同，首先应以其经营管理的公司资产承担民事责任，在分公司不能清偿其债务时，湘荆公司应对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鑫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其于2014年8月17日明确承诺对湘荆松滋分公司与永嘉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担保，其应对湘荆松滋分公司欠付的4732122.8元工程尾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永嘉公司向湘荆松滋分公司主张欠付工程尾款的部分事实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松滋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永嘉县地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4732122.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松滋市鑫泰实业有限公司对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松滋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永嘉县地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645元，由原告永嘉县地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248元，由被告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松滋分公司负担31397元；鉴定费160000元，由原告永嘉县地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388元，由被告湖北湘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松滋分公司负担296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账户：05×××6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汇款注明系（2017）鄂10民初123号案上诉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杨 权
审判员 杨 燕
审判员 王 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迎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