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提字第6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案外人）：牛永芹，住吉林省永吉县。
原审原告：吉林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丰信用社，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吉桦路****号。
负责人：于庆全，主任。
委托代理人：路延明，信贷员。
委托代理人：于文利，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吉县建新有色金属回收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吉桦街。
法定代表人：张俊英，经理。
申诉人牛永芹因与被申诉人吉林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丰信用社（简称永丰信用社）及原审被告永吉县建新有色金属回收公司（简称建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09）永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吉市检民抗字（2012）第3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吉中民抗字第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闯出庭。牛永芹，永丰信用社委托代理人路延明、于文利到庭参加诉讼，建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7月14日，永丰信用社起诉至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称，被告为自己公司需要，以“购货”用途于1995年1月至1999年2月，先后以公司名义和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英个人名义在我处办理短期贷款11笔，其中被告以公司名义办理短期贷款7笔。即①1995年1月17日，银隆公司担保借款34.5万元，约定1996年6月30日还款。1997年1月17日还14万元，尚欠20.5万元；②1995年11月1日，银隆公司担保借款5万元，约定1995年12月20日还款，本息均未还；③1997年2月28日，鹿厂担保借款3万元，约定1997年12月26日还款，本息均未偿还；④1997年3月18日，以自有的坐落在口前镇西山头01-2151号、01-2152号、01-2153号、01-2154号房屋，总面积367.5平方米抵押借款15万元（已办理抵押登记），约定1997年12月30日还款，期满后，本息均未偿还；⑤1997年4月10日，实验公司担保借款12万元，约期到1997年10月30日，期满后，本息均未偿还；⑥1997年7月16日，以自有的坐落在口前镇铁北街产权证号01-2158，面积211平方米商品房抵押贷款25万元（已办理抵押登记），约期到1998年7月10日，期满后，本息均未偿还；⑦1999年2月9日，借款15万，约期到1999年5月8日，期满后，本息均未偿还。被告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英个人名义，以公司购货用途，在原告处借款4笔，即①1996年1月5日，银隆公司担保在原告处借款10万元，约期到1996年5月30日，期满后，本息均未偿还；②1996年6月18日借款10万元，约期到1996年12月30日，期满后，本息均未偿还；③1996年7月8日，银隆公司担保在原告处借款5万元，约期到1996年7月30日，期满后，本息均未偿还；④1997年7月3日，以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俊英个人所有的坐落在口前镇铁南街，产权证01-09634号，面积104.30平方米房屋抵押贷款3.5万元，约期到1998年6月30日，期满后，本息均未偿还。上述借款11笔合计本金124万元。这些贷款逾期后，原告多次找被告主张债权，被告对上述所欠11笔贷款均无异议，每次均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并于2000年8月29日就上述所欠贷款本金总计124万元出具了还款计划。2006年2月，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俊英意外死亡。被告建新公司因未参加年检，已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7年9月，原告就本案起诉到永吉县法院，法院释明变更被告主体，并于2008年12月1日作出（2007）永民二初字第23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回起诉，变更被告主体重新起诉。综上，原告依据合同法、担保法等有关规定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建新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24万元；2、对建新公司自有房屋贷款抵押的坐落在口前镇西山头产权证号01-2151、01-2152、01-2153、02-2154四幢房屋总面积367.50平方米；坐落在永吉县口前镇铁北街产权证号01-2158号，面积211平方米房屋；坐落在永吉县口前镇铁南街产权证01-09634号，面积104.30平方米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
建新公司（一审被告）未到庭。
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建新公司为集体企业，自1995年1月17日始至1999年2月2日止，从原告处借款7笔，借款本金合计109.5万元（至今尚欠95.5元）。以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俊英名义借款4笔，借款本金合计28.5万元。具体如下：1995年1月7日，建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34.5万元。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货；利率为月息16.5‰，还款时间为1995年6月30日。该笔贷款性质为转贷，由银隆公司担保。1997年1月17日，被告偿还本金14万元，余款20.5万元，至今未偿还。1995年11月1日，建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合同约定该贷款由银隆公司担保，利率为月息16.47‰，还款时间为1995年12月20日，该笔借款至今未偿还。1997年2月28日，建新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建新公司向原告借款3万元。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货，利率为11.76‰，还款时间为1997年12月20日，由永吉县第一鹿场提供担保，该笔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1997年3月18日，建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并经永吉县公证处（97）吉永证字第259号公证书公证，建新公司向原告借款15万元，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货，利率为月息11.76‰，还款时间为1997年12月20日。该笔贷款建新公司以自有的坐落于永吉县口前镇镇西山头产权证号为01－2151、01－2152、01－2153、01－2154四幢房屋总面积367.5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作为抵押，并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1999年3月5日，办理了四幢房屋的他项权利登记，约定期限为3年，该笔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1997年4月10日，建新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原告借款12万元。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货，利率为月息11.76‰，还款时间为1997年10月30日，由吉林市林产品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该笔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1997年7月16日，建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并经永吉县公证处（97）吉永证字第5309号公证书公证，建新公司向原告借款25万元。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转贷，利率为月息11.76‰；还款时间为1998年7月10日。1997年7月15日，双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该笔贷款建新公司以自有的坐落于口前镇铁北街建筑面积211平方米所有权证号永字01－2158号房屋为抵押。抵押范围为被担保债务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有关税费。抵押期限自1997年7月16日起至1999年12月31日止。1999年3月5日，办理了该幢房屋的他项权利登记，约定期限为3年，该笔借款本息至今未予偿还。1999年2月9日，建新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原告借款15万元，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货款，利率为月息11.76‰，还款时间为1999年5月8日，该笔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1996年1月5日，建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英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原告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货；利率为月息16.47‰，还款时间为1996年5月30日，该笔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1996年6月18日，建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英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原告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货，利率为15‰，还款时间为1996年12月30日，该笔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1996年7月8日，建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英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原告借款5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货，利率为15‰，还款时间为1996年7月30日，该笔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1997年7月3日，经永吉县公证处（1997）吉永证字第5263号抵押借款协议公证书公证，建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英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原告借款3.5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货，利率为月息11.76‰，还款时间为1998年6月30日。1999年1月21日，双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该笔贷款张俊英以自有的坐落于永吉县口前镇铁南街产权证号为01－09634总面积104.3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抵押，抵押范围为被担保债务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有关税费。抵押期限为2年，自1999年1月22日起至2001年1月21日止。1999年1月22日，办理了该幢房屋的他项权利登记，约定期限为2年，该笔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2000年8月27日，建新公司为永丰信用社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确认上述欠款总额为124万元，计划用当年变卖房产得款35万元还贷款，年末之前再还清1999年所贷15万元，其余74万元还款计划如下：由县经侦队执行延吉案子要回53万元，全部用于还贵社贷款，余下20万元，公司计划在五年内还清，每年还款4－5万元。2000年12月12日、2003年4月28日、2005年9月14日原告向建新公司发出了贷款总额为95.5万元及28.5万元的催收通知书，张俊英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上述借款124万元至今未予偿还。原告于2007年9月11日向本院起诉，因主体有误，本院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另查明，建新公司因未参加1999年年检，永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2000）39号决定吊销了该企业的营业执照。
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永丰信用社与建新公司及建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英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权利义务。永丰信用社向建新公司发放了贷款，有权收回贷款本金及利息。建新公司借款后，未按约还款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张俊英系建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其自己名义所借款项，均用以购货，应当认定为建新公司借款。建新公司于2000年8月27日为永丰信用社出具还款协议书，确认尚欠贷款总额为124万元，对此数额，永丰信用社没有异议，且建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英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永丰信用社与建新公司及建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英签订的抵押合同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依法登记，亦应受法律保护。当建新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永丰信用社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对建新公司及张俊英提供的抵押物依法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就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永丰信用社要求建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4万元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2009年12月25日，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永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一、建新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永丰信用社借款本金124万元；二、如建新公司依抵押借款合同欠永丰信用社借款本金15万元，逾期未能偿还，永丰信用社以抵押物（坐落在口前镇西山头产权证号为01-2151号、01-2152号、01-2153号、01-2154号总面积367.5平方米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偿还；三、如建新公司依抵押借款合同欠永丰信用社借款本金25万元，逾期未能偿还，永丰信用社以抵押物（坐落在口前镇铁北街产权证号01-2158建造面积211平方米的商品房）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偿还；四、如建新公司依抵押借款合同欠永丰信用社借款本金3.5万元，逾期未能偿还，永丰信用社以抵押物（坐落在口前镇铁南街产权证号为01-09634面积104.30平方米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偿还。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判决认定“1995年11月1日，被告建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缺乏证据证明。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看，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对于1996年6月18日的借款合同已经偿还利息3000元的事实未予认定。原判决认定张俊英以建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是职务行为，从证据及庭审调查看无法得到证明。2、原判决第四项中产权证号01-09634房屋登记所有人为张俊英，系张俊英与牛永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为夫妻共同财产。张俊英将该房屋抵押给永丰信用社，没有证据证明共有人牛永芹同意抵押。张俊英于2006年死亡，原判决未将房屋共有人牛永芹及张俊英的继承人列为被告。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牛永芹称，同意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永丰信用社辩称，1、原判决认定1995年11月1日的借款为15万元仅是笔误，否则，11笔借款的总额就是134万元，而不应是124万元。就11笔贷款的利息及逾期罚息，因建新公司已无资产偿还，故永丰信用社并未请求利息，原审对每笔贷款欠息、还息的事实没有认定和论述的必要。张俊英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合计28.5万元借款，是为公司购货所借，建新公司于2008年8月2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充分证实11笔借款合计124万元均是建新公司所借。2、产权证号01-09634抵押登记房屋登记所有人为张俊英一人，而非登记为与牛永芹共有，登记机构依法办理的法律公证及他项权利登记，金融机构没有理由怀疑其合法性。在本案起诉时，张俊英与牛永芹已于2003年11月6日登记离婚，永丰信用社没有理由将牛永芹列为被告。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995年11月1日，建新公司与永丰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建新公司向永丰信用社借款5万。建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英与牛永芹于2003年11月6日登记离婚。张俊英于2006年死亡。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事实问题。因11笔借款的总额是124万元，而不是134万元，故1995年11月1日借款应认定为5万元。原审是针对124万元借款本金作出的裁判，判决结果正确。永丰信用社依据还款计划请求给付借款本金124万元，并未请求给付利息损失；建新公司在还款计划中确认共欠永丰信用社借款本金124万元，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故建新公司是该124万元借款的适格债务人。综上，牛永芹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及四笔借款为张俊英个人借款的申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张俊英以夫妻共同财产设定抵押的效力及牛永芹、张俊英继承人参加诉讼问题。1999年1月21日，建新公司与永丰信用社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为该笔贷款，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俊英以自有的坐落于永吉县口前镇铁南街产权证号为01－09634总面积104.3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的，抵押有效。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张俊英用以抵押的产权证号为01－09634房屋，虽为张俊英、牛永芹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房屋登记在张俊英名下，并无共有人登记，永丰信用社基于物权登记信赖，足以相信张俊英有权对该房屋行使处分权。同时在该房屋设定抵押权后，房屋所有权证被登记机关封存，至今已有十余年，故牛永芹关于不知道张俊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设定抵押的主张并不能成立，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永丰信用社。针对该房屋的抵押合同签订后，已经办理抵押权登记，并由登记机关核发了他项权利证，故该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合法有效，永丰信用社在该抵押合同担保项下的债权未受清偿时，有权对该房屋实现抵押权。基于抵押权的追及效力，原判决结果并未损害牛永芹及张俊英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故本案无需通知牛永芹及张俊英继承人参加诉讼。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09）永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金龙
审 判 员 李彦明
代理审判员 李亚妮
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