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926号
原告邓胜文，男，1978年7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代理人沈媛媛，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奕，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创忻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高科技园区盛夏路56０号9０2Ｃ－3室。
法定代表人莫永辉，董事长。
被告莫永辉，男，1971年9月3日生，土家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邓胜文诉被告上海创忻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创忻辉公司）、莫永辉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邢怡独任审判，于2014年6月26日、2014年8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沈媛媛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奕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莫永辉，即被告创忻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申请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胜文诉称，原告与案外人江苏荣讯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荣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力系朋友关系。2012年6月前，原告与荣讯公司洽谈MIFI项目并将该项目机会告知莫永辉。后原告与莫永辉达成合意共同承接该项目，并约定以创忻辉公司的名义与荣讯公司签订合同以便开具发票。同年6月15日，两被告共同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全权代表创忻辉公司负责荣讯公司MIFI项目的开发合作，负责合作协议的签署、具体执行等。经原告积极洽谈磋商，荣讯公司与原告、创忻辉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了《TD-
MIFI项目定制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创忻辉公司为荣讯公司MIFI项目提供PCBA部分的完整设计和样机制作及相关后续服务，原告作为保证人在该协议中签字。同年6月2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荣讯mifi合作补充协议》，协议对三方在荣讯公司MIFI项目中的权利义务作出了内部约定，并确认创忻辉公司只是该项目的名义承接主体而不享有该项目的收益，该项目的净利润的70%归莫永辉享有，30%由原告享有。后，创忻辉公司因与荣讯公司就MIFI项目的服务费用产生纠纷而将荣讯公司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荣讯公司向原告支付设计提成费人民币733，405元并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该判决获二审维持。原告作为MIFI项目的执行人，多次往来南京与上海，就项目的沟通、联系以及设计等做出大量实际工作。然而，虽经原告多次主张，两被告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分配任何利润，也拒绝与原告核算项目成本，意图独占合作利益。通过上述诉讼，截至2014年4月23日，荣讯公司实际支付两被告的款项为804，646.33元，扣除原告暂估成本53，405元，净利润为751，241.33元，原告应得该款的30%即225，372.40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截至2014年1月27日的荣讯公司MIFI项目的净利润分成款225，372.40元并自2014年4月23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2、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创忻辉公司、莫永辉辩称，两被告确实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与荣讯公司洽谈承接MIFI项目，并与原告合伙共同承接了该项目。两被告完成了荣讯公司MIFI项目的开发工作，原告在合作过程中抄袭了被告创忻辉公司拥有知识产权的产品设计并单独成立南京魅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魅发公司）与荣讯公司合作，损害了两被告的利益，原告与莫永辉协商时也承认抄袭的事实并承诺不再要求本案合作项目下的利润分成。此外，荣讯公司直接支付的款项为18万元，通过法院执行到的款项为624，646.33元，扣除诉讼费5，100元，荣讯公司为MIFI项目合计支付的款项仅有799，546.33元，而两被告为完成该项目投入的款项为1，240，822.90元，故实际上也没有利润可供分配给原告。
针对被告辩称的成本问题，原告称MIFI项目实际成本为53，405元，包括：1、物料、制版及样机制作材料费用2万元，理由是荣讯公司与创忻辉公司的开发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款规定，荣讯公司需向创忻辉公司支付前期研发所需物料、制版及样机制作等费用2万元，该费用包括10台样机（含适配电池、显示屏，不包括外壳）的PCBA；2、支付给黄勇的设计劳务费用28，000元；3、预估差旅费、快递费、税收等杂项费用5，405元。截至2012年9月28日，两被告已经完成产品设计和样机检测，故计算成本的时间范围应从2012年6月20日至同年9月28日。
经审理查明，莫永辉为创忻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15日，创忻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全权负责荣讯公司MIFI项目的开发合作，包括与荣讯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协议的具体执行以及合同的终止。
2012年6月18日，原告与荣讯公司、创忻辉公司共同签署了一份《TD-
MIFI项目定制开发合作协议》（下简称开发协议，合同签订时，荣讯公司名称为南京荣讯科技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3月22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建邺分局核准，南京荣讯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荣讯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荣讯公司为甲方，创忻辉公司为乙方，邓胜文为丙方。根据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项目名称TD-
SCDMAMIFI，产品型号AP-300T。第二条合作方式：1、甲方根据市场需要，提出产品的功能需求、指标要求、品质要求、项目进度要求。2、甲方负责产品的MD、ID、CMCC测试，以及外场测试。3、乙方向甲方提供本合同项下的项目产品PCBA部分的完整设计和样机制作，协助甲方完成必要的相关测试，并向甲方提供培训、咨询和技术支持，以便甲方顺利进行本合同所涉及的项目产品的销售、推广及售后服务。4、由经甲、乙双方共同考察、认可的代工厂进行本项目产品的物料采购、到货检测、生产、测试、包装，最后从代工厂把整机运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地点。5、双方约定每周的一个固定时间，由双方项目经理对项目状况进行总结及后续工作安排……。第三条合作验收标准：双方同意以通过CMCC入库测试为产品进行验收及量产的标准。第四条合作费用：按合作阶段支付：1、第一阶段：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前期研发所需物料、制版及样机制作等费用贰万元整，该费用包括10台样机（含适配电池、显示屏、不包括外壳）的PCBA；同时支付第一笔定金叁万元，本合同签署2个工作日内支付。2、第二阶段：乙方完成产品的前期开发，甲方通过初步验收后，在送CTA和CMCC入库前，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第二笔定金叁万元；3、第三阶段：CTA、CMCC如库测试所涉及到的费用均需由甲方承担。CMCC入库完成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第三笔定金伍万元整。4、第四阶段：量产阶段，乙方需要收取设计提出费（应为提成费），设计提出费（应为提成费）按以下梯度收取：1）订单量在3万台以内，按15元提成；2）订单量在3万至5万台，按10元提成；3）订单量在5万至10万台，按7元提成；4）订单量超过10万台以上，按3元提成。5）以上梯度分阶段分别计算，不重复计算；对于参加移动招标的，乙方同意根据招标情况经双方协商合理降低提取比例。6）相关提成费在生产完成后5个工作日由甲方支付给乙方。5、双方约定，在订单量达到3万片后，对于本条款内甲方已支付的定金11万元整，甲方在后续订单产生的乙方的提成费中直接扣除，直到已付定金抵扣完毕……。第十条违约责任：……2、PCB由双方认可的工厂加工，甲方不应以任何形式在未经乙方授权的条件下私自获取PCB相关资料或者加工PCB板，否则，甲方应在30天内无条件支付壹佰万元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如违反合同约定将项目设计方案转让给第三方，须在30天内无条件支付壹佰万元至甲方账户。3、在量产后，如因PCBA原因出现批次问题，乙方应承担甲方由此发生的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费用、物流费用以及给客户的赔偿等。
2012年6月20日，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签订了一份《荣讯mifi合作补充协议》（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创忻辉公司只是其与荣讯公司之间开发协议项下项目承接主体，不作为收益方，收益方为原告和莫永辉，收益分配方式为：净利润的70%归莫永辉享有，净利润的30%归原告享有；……；净利润为荣讯公司支付的提成费扣除成本，成本需由原告和莫永辉共同认可，成本由本项目所需人员（不含原告和莫永辉）人工费用、差旅费、试产费、税收等组成。
上述合同签订后，荣讯公司截至2012年12月14日共计支付创忻辉公司材料费、定金合计13万元。创忻辉公司完成了PCBA设计以及样机制作并于同年10月26日完成了中国移动入库测试并中标。期间，莫永辉于2012年8月28日向原告发出电子邮件，称前面费用已经用超，二次投板在即，请原告帮忙垫资5万元支持项目。该邮件附费用清单一份，内容为自2012年6月20日至同年8月28日包括创忻辉公司房租、物业费、电费、宽带费、固定电话费、为合作项目支出的差旅费、黄勇工资、材料费、快递费等杂费，合计83，580.50元（其中房租按照创忻辉公司租房合同月租的50%计算为每月7，631元，还包括三次付黄勇工资8，709元、8，000元、4，000元，黄勇工资合计20，709元，另外还包括6-8月宽带费500元＊3=1，500元、6-8月物业管理费1，851元＊3=5，553元、白珊珊7月份工资1，200元等）。原告在同年9月8日回复莫永辉电子邮件，称，费用清单中主要包含三类开支，试产费用（包括物料和加工费）、办公费用、人工工资（主要是黄勇的工资），其中试产费用合情合理，人工工资的支出进度有些冒进，办公场地费用属于莫永辉的资源应该不包含在项目成本之内，其他业务招待、差旅（含市内交通）、快递费用等问题不大。
2013年3月，原告与莫永辉曾就双方如何继续进行合作的事宜进行过沟通，但双方未达成书面协议。
莫永辉因与荣讯公司之间就合作协议项下提成费的支付产生纠纷而于2013年5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1460号，本院经审理查明创忻辉公司与荣讯公司于2012年9-12月签订订货单四份，由创忻辉公司向荣讯公司供应6.30万套AP-300T产品的PCB板，创忻辉公司通过与荣讯公司确认的代工厂于2013年4月前完成了PCB板的生产；荣讯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中信太和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者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间利用上述PCB板加工完成了AP-300T的终端产品，荣讯公司将终端产品出售给中国移动公司。本院据此判令荣讯公司支付创忻辉公司设计提成费623，405元（扣除了11万元定金）、赔偿创忻辉公司利息损失并承担诉讼费5，100元。荣讯公司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判决驳回荣讯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此后，荣讯公司于同年3月5日直接支付给创忻辉公司5万元，同年4月22日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将上述案件的执行款624，646.33元支付给了创忻辉公司。扣除其中荣讯公司支付原告已预交的5，100元诉讼费后，至此，创忻辉公司基于与荣讯公司合作协议获得材料费、设计提成费、利息损失合计799，546.33元。
另查明，创忻辉公司上交给工商行政部门的所属期为2012年12月31日的《月度会计报表—利润表》显示，创忻辉公司在2012年12月的主营业务收入为427，032.44元，年度累计收入为540，442.70元（即2012年1-11月累计业务收入为113，410.26元）；2012年12月份的主营业务成本为341，625.95元，年度累计业务成本为438，024.67元（即2012年1月-11月业务成本累计96，398.72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TD-
MIFI项目定制开发合作协议》、《荣讯mifi合作补充协议》、（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收款凭证、银行划款凭证、电子邮件、所属期为2012年12月31日的《月度会计报表—利润表》，被告提供的（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系共同承接了荣讯公司的通讯产品项目并约定按照比例分享合作项目的净利润，故双方之间属于合伙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在于合伙项目是否存在净利润，如存在数额是多少，以及原告是否有权分享净利润。争议之一，关于净利润。净利润等于收入减去支出，一方面，合伙项目下收入为799，546.33元各方均无争议，另一方面，关于支出，各方未能对项目支出达成一致，鉴于创忻辉公司并非专为涉案项目专门成立，且从该公司2012年12月31日《月度会计报表—利润表》来看，该公司除了涉案项目外，还同时有其他营业收入，故被告创忻辉公司的全部运营成本计算在涉案项目支出中缺乏合理性，其主张支出合计1，240，822.90元也缺乏足够的证据佐证。同时，由于涉案项目使用了创忻辉公司的场地、人员，且合伙协议中也未排除该方面的成本，故原告主张应扣除创忻辉公司的运营成本仅计算为53，405元也缺乏合理性。鉴于研发设计涉案通讯项目的支出较为繁杂，且难以与创忻辉公司同时经营的其他项目作出明确的区分，而涉案项目在2012年10月26日已被中国移动入库采集表明届于此时合作项目的设计研发的主要工作已经完成，此后仅涉及一些调整及沟通工作，故本院酌情按照创忻辉公司《月度会计报表—利润表》所记载的全年收入、支出的数据，根据涉案合作项目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收入总和即13万元占创忻辉公司全年收入的比例酌定该项目的成本支出为105，364元（13万元／540，442.70元＊438，024.67元=105，364元）。涉案项目收入799，546.33元，扣除成本105，364元，净利润为694，182.33元，按照合伙协议原告应得净利润的30%即208，254.70元。此外，两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与荣讯公司串通损害合伙协议项下两被告的利益，且原告仅与莫永辉就合伙项目事宜作出过口头的沟通并未形成书面承诺明确放弃合伙协议项下原告应得的利润，故两被告主张原告不应获得合伙项目项下利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合伙项目的收入均由荣讯公司及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支付给了创忻辉公司而非莫永辉，故应由创忻辉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润并承担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莫永辉共同支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创忻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胜文利润208，254.70元；
二、被告上海创忻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邓胜文利息（以208，254.7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0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邓胜文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1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257.50元，财产保全费1，591元，合计3，848.50元，由原告邓胜文负担100元，被告上海创忻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74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邢怡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