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航黔起重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波，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视野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宁，男，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市管理局。
负责人：陈宏量，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强，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六盘水盛安福汽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柏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系六盘水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贵州航黔起重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黔公司”）、因与上诉人六盘水市视野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野公司”）、被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钟山区城管局”）、原审被告六盘水盛安福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福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波、视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晓东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宁、被上诉人钟山区城管局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强、盛安福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视野公司赔偿拖车费1800元（9000元×20％=1800元），车辆修复费用81346元[406730元（修理费用）×20％=81346元]，停运损失1152000元[8000元／天×30天×24个月×20％=1152000元]，合计1235146元；3、判令钟山城管局赔偿航黔公司拖车费1800元（9000元×20％=1800元），车辆修复费用81346元[406730元（修理费用）×20％=81346元]，停运损失1152000元[8000元／天×30天×24个月×20％=1152000元]，合计1235146元；4、判决视野公司、钟山城管局对以上2、3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视野公司、钟山城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因视野公司并未直接造成吊车损害，其责任属于间接原因，故对停运损失不予支持，该认定错误。首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确定“损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其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综上，应当支持停运损失。对于钟山城管局应否对航黔公司的各项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在（2017）黔02民终284号民事判决中已明确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同一案件同一事实，钟山城管局也应承担同样的责任，而一审判决认定（2017）黔02民终284号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钟山城管局与航黔公司并未形成合同关系，与上诉人的吊车侧翻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从而否认钟山城管局系吊车损害的侵权人。根据民法通则的司法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及《侵权法》第八条至第十二条的规定，视野公司、钟山城管局对航黔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
视野公司辩称，航黔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视野公司不承担航黔公司吊车的损失，请求驳回航黔公司的诉请。一、不管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还是租赁合同纠纷，在之前的判决中已经得到解决，航黔公司不应当按照之前的事实及理由要求赔偿，且视野公司不是设备的侵权人，在7.11事故调查报告中，已经明确事故是由于航黔公司自身未按照规定操作吊车导致，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二、航黔公司曾在钟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由于航黔公司不是吊车的所有权人，后航黔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航黔公司不是受损吊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故航黔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案涉吊车已经购买了保险，航黔公司在第一次诉讼中将吊车的合同及保险提交，视野公司相信案涉吊车的损失已经获得了赔偿，如果保险已经赔付，则航黔公司的诉请就不存在。四、航黔公司诉请的停运损失是在事故发生后由于相关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所致，与视野公司无关。五、航黔公司诉请的吊车修理费的发票是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该发票均是2017年11月24日出具，且发票载明的服务名称为机械租赁，而非修理费，发票的销售方为贵州昶源吊装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并不是专业特种修理企业，因此该证据达不到航黔公司的证明目的。另外，该费用是否实际支付无其他证据佐证。六、航黔公司主张的拖车费未提交证据证实。
钟山城管局辩称，一审对钟山城管局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山城管局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诱因是由于高长新承揽视野公司的拆除工程，为此租用航黔公司的吊车，而事故的发生系航黔公司委派的吊车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钟山城管局与吊车的损失没有关系。（2017）黔02民终28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钟山城管局承担20%的人身损失赔偿责任是基于安全事故的管理不当，而非侵权，因此，航黔公司想依据该判决来认定钟山城管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请求驳回航黔公司对钟山城管局的诉讼请求。
盛安福公司辩称，盛安福公司不是财产损失的侵权人或者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与盛安福公司无关。盛安福公司看管案涉吊车时受钟山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的委托，收取停车看管费也是依法行事，所收取的费用是按照《贵州省机动车停车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收取，不存在违规行为。航黔公司要主张停车费损失应提起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盛安福公司无需返还依法取得的停车费。盛安福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7月11日航黔公司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至2017年9月21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视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视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原告是否享有诉权，是本案能否启动的基础，如果案涉吊车所有权人不是航黔公司而是案外人，那么航黔公司就不享有诉权。对此视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该问题，且根据现有证据航黔公司并不能证明案涉吊车系其所有，航黔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就车损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案涉吊车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开庭后航黔公司撤诉。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拆除广告牌的义务来源，同时在认定事实过程中曲解本案法律关系的主体，把承揽合同中的另一方认定为高长新而非航黔公司。1、一审法院认为视野公司提交的《关于征用户外媒体的函》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明显不当。虽然钟山城管局在2013年5月8日向上诉人下发《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但是《关于征用户外媒体的函》对此已经告知在征用期限该广告牌继续保留，上诉人并不具有广告牌的拆除义务。2、拆除行为系钟山城管局的职责行为，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另一方为航黔公司，张小高基于关系要求高长新联系具有资质的人员拆除广告牌，航黔公司作为一个具有专业资质的单位，在作业时应当专业操作、科学处理，但其工作人员并未履行相应职责且违规。三、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法律关系不清的基础上，错误判决不适格的视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1、本案系财产损害责任纠纷，财产损害的侵权人应该是进行广告塔拆除的航黔公司，是其工作人员违规操作所致。2、一审法院认定航黔公司维修费为406730元，该五张发票的出具时间均为2017年11月24日，并且发票载明的服务名称为机械租赁，且销售方为贵州昶源吊装设备有限公司，同时是否实际支付相关款项并无证据佐证。3、案涉吊车已经购买保险，航黔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就已将案涉吊车的合同及保险提交，有理由相信本案的损失航黔公司已获得赔偿，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航黔公司不因获得两次赔偿，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事实进行调查核实。
航黔公司辩称，根据（2017）黔02民终284号民事判决及钟府复（2013）39号批复，已经对本次事故的性质及责任划分清楚，且本次事故系多因事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钟山城管局辩称，与之前针对航黔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钟山城管局是依法履行行政职责要求广告牌的业主方将广告牌拆除，实施该行为的主体是业主方而非钟山城管局。
盛安福公司辩称，与之前针对航黔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航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视野公司赔偿原告拖车费1800元（9000元×20％=1800元），车辆修复费用81346元[406730元（修理费用）×20％=81346元]，停运损失1152000元[8000元／天×30天×24个月×20％=1152000元]，合计1235146元；2、依法判令被告钟山城管局赔偿原告拖车费1800元（9000元×20％=1800元），车辆修复费用81346元[406730元（修理费用）×20％=81346元]，停运损失1152000元[8000元／天×30天×24个月×20％=1152000元]合计1235146元；以上两项共计2470292元；3、依法判令被告盛安福公司退还原告停车费40000元，并对上述两项诉请中的停运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5日，钟山经济开发区城管局批准同意被告视野公司申请在水西南路与××道交叉处设置广告牌。2007年3月20日，被告视野公司委托石家庄圆方广告中心承建型号为螺栓球LSQ.A-1806-25-04型广告塔，即位于水西水西平交桥东侧的三角高杆广告，申报使用年限为五年。2013年5月8日，被告钟山城管局向被告视野公司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其“于2013年5月12日前自行拆除位于水西水西平交桥东侧设置户外三角高杆广告”。2013年7月9日，被告钟山城管局局长陈宏量安排钟山市政工程管理处主任邓又铭约见被告视野公司经理张小高，要求该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前必须拆除水西南路平交桥高杆广告，张小高表示将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拆除。2013年7月9日，张小高电话联系高长新，高长新承接了组织工人拆除水西南路平交桥三面翻广告牌的业务。高长新为个人包工，无任何施工资质。2013年7月10日，高长新组织工人开始拆除作业。2013年7月11日，高长新通过案外人高长洪、罗志军电话联系到原告航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波，向原告租赁其80T吊车用于拆除该广告牌。2013年7月11日15时，陈波安排吊车司机周二平，随车工人陈全付驾驶80T吊车进城。2013年7月11日18时左右，吊车到达水西南路平交桥现场，原告公司的股东陈永达也到达事故现场。吊车司机周二平向高长新询问广告牌重量，高长新回答说广告牌重约7吨，后开始作业。当晚20时40分左右，高长新和陈永达爬上80T吊车进行指挥。当晚22时9分，周二平在操纵吊车起重臂提升并加大力度，在达到并超过额定参数（长度1：39.5米；长度2：8.1米；角度70.1；压力1：16.8Mpa；压力2：0.3Mpa；额重12.7t；实重12.9t）时，吊车侧翻在地，并将站在吊车上滑落的高长新、陈永达压在车下，造成高长新及陈永达死亡，吊车损坏的事故。发生事故时，被告视野公司的相关人员未在现场进行管理。事故发生后，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作出事故调查报告，对此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2015年7月9日，原告以租赁合同纠纷将被告视野公司及被告钟山区城管局诉至钟山区人民法院，后于2015年9月24日申请撤回起诉。现原告再次诉至钟山区人民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吊车停放于被告盛安福公司停车场。2015年7月21日，经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放车单，原告于2015年8月15日向被告盛安福公司交纳停车费40000元后将吊车取回。后因维修事故吊车共计产生修理费406730元。事故中死亡的陈永达家属余秀兰等人于2014年7月7日以生命权纠纷起诉至钟山区人民法院，钟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4）黔钟民初字第2353号民事判决后，被告视野公司不服判决，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52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告视野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1409号民事裁定，指令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黔02民再5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及钟山区人民法院（2014）黔钟民初字第23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钟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黔020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被告视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黔02民终2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死者陈永达自行承担25%责任，原告承担25%责任，高长新承担10%的责任，被告视野公司与被告钟山城管局各自承担20%的责任，判决撤销（2017）黔020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由被告视野公司和被告钟山城管局各自赔偿9336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航黔公司作为事故吊车的管理使用人，且已将吊车款项结清，作为本案原告主体并无不当。原告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以此主张赔偿，但对于此次事故中原告吊车的损害，直接原因为原告作业时违规操作起吊设备，错误估计提升重量，在达到并超过最大起吊值时未采取有效措施才造成事故发生。被告视野公司委托无资质的高长新拆除广告牌，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高长新通过他人向原告租赁事故吊车，被告视野公司未告知广告牌的实际重量，吊车在施工中侧翻，被告视野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指示和选任上存在一定过失，应当对原告吊车损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起诉的拖车费、停运损失和修理费，拖车费没有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因被告视野公司并未直接造成吊车损害，其责任属于间接原因，故对停运损失不予支持。修理费系吊车损害的直接损失，根据被告视野公司的过错程度，其对修理费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为20%为宜。原告提交了吊车的维修费发票证明产生修理费406730元，故被告视野公司应承担406730元×20%=81346元。关于被告钟山城管局应否对原告的修理费、拖车费、停运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尽管被告钟山城管局在事故中存在忽视现场安全管理，未进行有效监管等行为，在（2017）黔02民终284号案件中承担了20%的赔偿责任，但该案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钟山城管局与原告并未形成合同关系，与原告的吊车侧翻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钟山城管局非吊车损害的侵权人，吊车损坏的直接原因在于原告自身，原告称吊车的费用由被告钟山城管局与其对接，但无证据证明。故被告钟山城管局不应承担原告的修理费、拖车费、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盛安福公司退还其停车费及对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的吊车在发生事故后停放于被告盛安福公司处，原告取得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放车单后才将车取出，说明该停放行为系相关部门的行政行为，吊车停放在被告盛安福公司产生停车费是客观事实，原告要求被告盛安福公司退还停车费及赔偿停运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六盘水市视野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航黔起重工程有限公司修理费81346元；二、驳回原告贵州航黔起重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281元，由原告负担12883元，被告六盘水市视野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9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航黔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2、航黔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航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吊车系航黔公司出租给高长新用于拆除广告牌，且航黔公司能够提供购买吊车的发票，应当认定航黔公司与该吊车有利害关系，故航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3年7月11日，航黔公司曾于2015年7月9日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准许航黔公司撤诉，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航黔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航黔公司起诉要求视野公司、钟山城管局、盛安福公司承担其吊车损失的赔偿责任，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侵权赔偿纠纷，并非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虽然将本案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但仍然是按侵权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可以进行实体审理。航黔公司主张应当按照本院（2017）黔02民终28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对本案损失赔偿责任进行划分，但本案与该案主体不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同，航黔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航黔公司与高长新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航黔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因其安排的吊车司机违规操作导致吊车侧翻受损，视野公司、钟山城管局均不是该吊车损坏的侵权人，对该吊车停放两年也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视野公司、钟山城管局不是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侵权责任主体，对航黔公司主张的修理费、拖车费、停运损失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航黔公司上诉要求视野公司、钟山城管局赔偿涉案吊车各项损失的理由不成立，视野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贵州航黔起重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1元（贵州航黔起重工程有限公司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96元（贵州航黔起重工程有限公司预交26562元、六盘水市视野广告有限公司预交1834元），共计41677元，由贵州航黔起重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芳
审 判 员 张 丽
审 判 员 张 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钰涵
书 记 员 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