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秀民初字第3310号
原告陈晓清，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工、陈磊（实习），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陈秀龙，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范少阳，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陈玉炎，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金财、郑政煌（实习），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告陈晓清与被告陈秀龙、陈玉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工、陈磊，被告陈秀龙的委托代理人范少阳，被告陈玉炎的委托代理人王金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晓清诉称：2013年8月6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陈秀龙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0万元（币种下同），借款以实际汇款时间、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10日左右，借款利率及服务费分别按月2.5%和月3.5%支付，上述借款由被告陈玉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违约金、赔偿金和原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同时约定若发生纠纷由原告所在地管辖。《借款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原告于2013年8月6日、7日通过原告账户及案外人黄裕雄、许长青、吴建华账户汇给被告指定的账户4000万元。随后，被告于2013年9月13日、9月18日、10月9日、11月13日分别向原告偿还18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共计2800万元，其中截止到2013年11月13日被告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人民币267.69万元，已还借款本金为2532.31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467.69万元及自2013年1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直没有偿还。现要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467.69万元及自2013年11月14日起按上述借款本金以月利率2%支付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1日利息约为人民币820万元），利随本清；2、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陈秀龙的代理人在庭审时辩称：依法驳回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告与被告陈秀龙于2013年8月6日、7日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分别向原告借款3000万元和874万元，不是原告所主张的4000万元。被告陈秀龙总共除了原告所主张的还款外，还另外于2013年10月10日还款5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还款700万元，全部已经归还清楚，甚至还超出所借款项。故请求驳回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玉炎的代理人在庭审时辩称：一、根据变更之前的诉讼请求被告答辩如下：1、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8月6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标的只有4000万元，并非原告主张的5200万元。2、2013年8月6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实际借款本金应按3874万元认定。3、原告主张的2013年9月22日借款1200万元，系原告与陈桂洪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的《借款合同》无关，且也没有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4、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已经全部还清，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也无法律依据，已偿还的利息只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根据变更之后的诉讼请求被告补充答辩如下：1、根据原告提供的流水账，本案8月6日《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本金是3874万元，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表面上是汇款4000万元给被告陈秀龙，但陈秀龙在8月6日当天已经通过陈桂洪账户预先支付利息126万元，我方认为该笔金额应该属于扣除利息的部分，应该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即3874万元。2、原告原来的诉讼主张“2013年9月22日借款1200万元”与本案借款合同没有关系，也没有约定利息与借款期限，没有书面借条，故1200万元是属于原告与别陈秀龙的另外借款关系。3、本案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已经全部还清，原告主张按月利息2%、以及3%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已经偿还的利息应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是在新的司法解释出台之前立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该按照原来的规定，超过银行贷款同期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应该不予计算。即被告陈秀龙已经偿还本案借款。4、关于原告与被告陈秀龙之间的款项往来，原告在2015年8月16日的起诉状里面已经自认被告陈秀龙截止至2013年11月13日已经累计归还款项4100万元，原告今天变更的诉状将该事实变更为归还2800万元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最高院证据规则的规定“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应该予以确认”故我认为本案陈秀龙累计归还款项应当按照4100万元进行认定，故本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我方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陈晓清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一、《借款合同》一份，欲证明1、被告陈秀龙向原告借款4000万元，具体借款以实际汇款时间和金额为准，借款利率和服务费分别为2.5%和3.5%的事实。2、借款由被告陈玉炎连带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违约金、赔偿金和原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3、若发生纠纷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经质证，被告陈秀龙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借款利率约定和服务费约定分别为2.5%和3.5%均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上限，该《借款合同》证明了被告陈秀龙与原告之间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00万元，且付款必须通过原告陈晓清的户头进行支付，不应当包括陈秀龙、陈晓清二人的另外借款。被告陈玉炎的质证意见与被告陈秀龙的一样。但补充如下：1、本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0天左右，故原告在第一次民事诉状中自认的陈秀龙归还款项4100万元应当是用于归还该借款合同欠下的债务，因为该笔债务是最先到期的。2、借款利率约定和服务费约定分别为2.5%和3.5%，合计是6%，显然属于高利贷的范畴，应当按照法定利率即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汇款清单一份，欲证明：1、原告于2013年8月6日、7日通过原告账户及案外人黄裕雄、许长青、吴建华账户汇款给被告指定的账户4000万元。2、2013年9月22日，原告另行汇给被告指定账户1200万元，该笔款项双方已结清，与本案无关。经质证，被告陈秀龙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原告通过案外人黄裕雄、吴建华就借款合同里面的标的实际只支付3900万元，不是原告主张的已经支付4000万元。许长青虽汇款100万元，但是先前陈桂洪先汇给许长青1**万元，故在许长青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该100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被告陈玉炎对真实性无异议，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实际收到的款项是3874万元（其中被告陈秀龙预先支付给原告利息126万元），故原告主张借款本金4000万元与事实不符。
黄裕雄、许长青、吴建华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黄裕雄、许长青、吴建华分别汇给被告指定的账户1100万元、100万元、800万元的款项属原告所有。经质证，被告陈秀龙认为证人没有出庭，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中许长青的100万元并不能证明是本案借款，因为陈桂洪先前汇给许长青1**万元。被告陈玉炎认为同意被告陈秀龙的意见，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出庭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表各一份，欲证明截止到2016年3月1日被告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32.31万元及利息267.69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67.69万元及利息820万元。经质证，被告陈秀龙认为1：该组证据计算的依据错误、计算基数错误、已经归还款项总额依据错误，故最终计算结果是错误的，违背法律规定所保护的按照当时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原则，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实际上所借的本金应当按照3900万元，利率计算应当按照当时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已经还的总共款项应当按照原告自认的4100万元。最后的结果是款项已经还清并且已经超过所借款项。被告陈玉炎则认为原告制作的利息计算表对其计算方式有异议：1、计息本金按照4000万元是错误的，本金只能按照3874万元或3900万元计算。2、被告陈秀龙累计还款金额按照2800万元计算也是错误的，根据原告在第一次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被告陈秀龙已经累计归还款项4100万元。3、利率按照3%计算也是不合法的，因为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只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故对该计算表我方不予认可。按照被告三点质证意见去计算，本笔借款本息已经全部偿还清楚，且由于原告将预收的利息126万元计入本金一并计算利息导致被告陈秀龙实际偿还的款项超过按照本金3874万元及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后的本息总和。
五、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各一份，欲证明原告的律师代理费为12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判决生效时另行支付6万元）。经质证，被告陈秀龙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请法院依法核实。被告陈玉炎同意被陈秀龙的质证意见，但原告缺少转账凭证，不能体现是否实际支付。
本院经审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陈秀龙当庭提供了转账记录二份，欲证明被告陈秀龙于2013年10月10日还款5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还款70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方认为：1、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属于电脑打印材料，既不是原件，也没有银行的盖章确认，故对该汇款记录真实性有异议。2、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陈秀龙提出在10月10日、10月25日还款共计1200万元是用于偿还2013年9月22日陈秀龙向原告另外借款1200万元，并不属于本案该笔4000万元借款。且与本案被告陈玉炎所述“该笔1200万元是另外借的”可以互相证实，该笔金额与本案无关，故不能用于偿还本案借款4000万元。另一被告陈玉炎则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且该证据与原告第一次诉状所自认的归还款项4100万元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转账记录形式上有瑕疵，但依然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出资金往来的情况，故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双方对下列事项争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
许长青所汇的100万，是否就是原告借给被告陈秀龙的款项一部分。
原告主张其指令许长青汇了100万元到被告陈秀龙指定的陈桂洪户头，属于原告出借4000万金额里的100万元。
被告陈秀龙认为“我们只能确认3900万元，2013年8月6日陈桂洪当天先汇了126万元给许长青，许长青之后才汇款100万元给陈桂洪。许长青没有到庭说明，故许长青该笔100万元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因2013年8月6日的借款合同已书面确认了陈秀龙借款4000万元的意愿。而原告提供资金构成（原告自身2000万、依原告授意黄裕雄、吴建华、许长青各汇1100万、800万、100万）到陈桂洪户头。无论在汇款时间（8月6日7日两日）、汇入金额（4000万）、收款人帐户（陈桂洪）都能与借款合同相吻合。故陈桂洪虽然先汇了126万元到许长青处，然后（同日）许长青又按原告要求汇了100万元到陈桂洪户头的行为，仍应视为原告出借给陈秀龙的款项。陈秀龙辩解其尚未收到借款的款项便先支付利息126万到许长青户头，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纳。
二、2013年9月22日，原告在无担保的情况下又通过陈桂洪帐户借给被告陈秀龙1200万是如何清偿的问题。原告方主张“被告陈秀龙提出在10月10日、10月25日还款共计1200万元是用于偿还2013年9月22日陈秀龙向原告另外借款1200万元，并不属于本案该笔4000万元借款。且与本案被告陈玉炎所述‘该笔1200万元是另外借的’可以互相证实，该笔金额与本案无关，故不能用于偿还本案借款4000万元。“我方认为是偿还9月22日借款，理由：当时被告陈秀龙资金不够，提出向原告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当时被告陈秀龙有说两三天就还款，于是就于10月10日与10月25日还款。”被告陈秀龙则认为“500万是被告陈秀龙本人汇给原告的，700万是陈桂洪汇给原告的，就是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被告陈秀龙是有另外向原告借款1200万元，但是与本案无关。被告陈秀龙就是先归还的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被告陈秀龙承认于2013年9月22日另外向原告借款1200万元，并主张“是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因原告是以赚取利息为目的，对于没有约定利息，又缺乏担保的借款，自然是要求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催讨回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故原告主张距该借款相隔最短时间的还款（即2013年10月10日由陈秀龙归还500万，10月25日由陈桂洪归还700万）是用于归还2013年9月22日的借款，不但金额相吻合，也符合原告出借初衷。
利息的计算方法问题。
原告主张已归还的款项按月利率3%计算，先还利息，再还本金。被告方认为，依据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是在2015年9月1日前受理的，应当适用原有的规定，故对约定利息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当是无效的。
本院认为，本案受理时间是2015年8月17日，故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6%）的四倍计算，超过的部分视为归还本金。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8月6日，原告陈晓清与被告陈秀龙、陈玉炎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陈秀龙向原告借款4000万元，借款以实际汇款时间、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10日左右，借款利率及服务费分别按月2.5%和月3.5%支付，每月支付一次。上述借款由被告陈玉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若发生纠纷由原告所在地管辖。《借款合同》经双方签字后，2013年8月6日汇3100万元（原告自身汇了2000万元，并通过案外人黄裕雄汇1000万元，许长青汇100万元），8月7日汇900万元（黄裕雄再汇100万元、吴建华汇800万）到被告指定的陈桂洪账户。2013年9月13日，被告归还了1800万元。按年利率5.6%的四倍除以365天，每万元每日利息为6.1370元。3100万元计息天数38天，利息722938.6元；900万元计息天数37天，利息204362.1元。扣除利息后，被告归还了本金17072699.3元，尚欠原告本金22927300.7元及自2013年9月13日起的利息。2013年9月18日，被告归还300万元（计算方式同上），利息70352.42元，尚欠本金19997653.1元。2013年10月9日归还200万元，计息天数21天产生利息257723.75元，尚欠本金18255376.8元。2013年11月13日，被告归还了500万元，计息天数35天，产生利息392116.35元，尚欠本金13647493元及自该日起的利息。原告因催讨未果，遂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将没有被告陈玉炎担保的1200万元也一并列入。为此被告陈玉炎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原告系将2013年8月6日《借款合同》下的4000万元和2013年9月22日由被告陈秀龙单独借款1200万元共两笔借款作为同一个案件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分别起诉立案，且2013年9月22日的1200万元因没有协议管辖，应当移送被告陈玉炎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12月4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被告陈玉炎的管辖权异议。后原告对诉讼请求变更，认为4000万元的借款本息，被告陈秀龙仅归还2800万元，陈秀龙单独所借1200万元，已得到清偿。案经审理，双方各持己见，致无法调解。
本院认为，被告陈秀龙由被告陈玉炎担保，向原告陈晓清借款400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为据。现原告要求被告陈秀龙还款的理由成立，但对计息方式有误，依法予以更正。据此，为了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秀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原告陈晓清人民币一千三百六十四万七千四百九十三元，并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指定的还款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二点四计息，利随本清；
二、被告陈秀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给原告陈晓清律师代理费人民币十二万元；
三、被告陈玉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0668元，由原告陈晓清负担20668元，被告陈秀龙、陈玉炎负担1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徐继
人民陪审员 林炳宗
人民陪审员 谢许林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