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再终字第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临沂九顶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与蒙山大道交汇处鲁南陶瓷洁具市场62２A。
法定代表人：孙娜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润松，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天元，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临沂市罗庄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申诉人）：甄秀峰，男，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海升，山东良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沂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通达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树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绍堂，男，1955年8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事职工，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代理人：吴彤章，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九顶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秀峰、临沂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再抗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7日，一审原告九顶山公司起诉至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称，原、被告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名嘉广场土石方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施工名嘉广场土石方工程。后于2010年11月17日双方达成终止履行合同协议，确定原告已完成工程量造价为3019365元。上述工程款被告已支付1805199.70元，余款1214165.30元至今未付，为此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余欠的工程款及利息。被告名嘉公司答辩称，原告所诉基本属实，原告虽是合同的一方，但签订合同及实际履行合同的是甄秀峰，甄秀峰与答辩人洽谈、签订的合同并带领陈光华和郑欣然履行了合同，此前甄秀峰曾以临沂市河东区中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的名义与答辩人进行洽谈而签订合同且已开始履行，后因发现中兴公司履行合同项目资质不够，甄秀峰又以九顶山公司的名义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与甄秀峰此前以中兴公司名义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第三人甄秀峰答辩称，第三人系原、被告之间所涉工程的实际履行人，与双方诉争的实体权利有直接利害关系，属于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本案完全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施工合同中原告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系第三人代签，整个工程均系第三人组织施工队伍进行实际施工，被告已支付的180多万元工程款亦是直接向第三人支付，余欠工程款应由被告直接向工程实际施工人即第三人支付；名嘉公司答辩提到的答辩人最初是以中兴公司名义与其签署施工合同属实，实际情况是答辩人于2010年3月16日以中兴公司名义与名嘉公司达成工程施工合同后，答辩人即进入现场施工，后因开具发票进行结算等原因，又改为借用九顶山公司的名义与名嘉公司签署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为答辩人。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3月19日，原告九顶山公司与被告名嘉公司签订《名嘉广场土石方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工程主要内容为临沂名嘉广场基础土、石方开挖；石方破碎；场内运输土、石方及土、石方现场存放堆放。并对工期要求、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4月至6月期间，原告完成了一期工程的主要内容，共计工程造价3019365元（该工程已通过审查核算完毕），在此期间，第三人甄秀峰作为施工方临沂九顶山建材有限公司的施工单位代表在工地负责施工。后因双方在前期施工中因合同覆盖的内容、协调及配合等事项无法达成一致，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1月17日签订《终止履行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签订的《名嘉广场土石方工程合同书》终止履行，前期完成的工程量即核算造价3019365元，被告方仍然认可，并将继续履行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此后，原告向被告主张剩余工程款未果，为此成诉。
另查明，被告分两次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805199.7元，第一次支付325199.7元，该款系通过银行支票的形式转到原告公司会计闫廷兰的名下，第二次支付148万元，该款系原告委托被告直接转到案外人刘卫国的账户。在审理期间，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土石方工程承包资质。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九顶山公司与被告名嘉公司签订的《名嘉广场土石方工程合同书》，因原告不具备土石方工程施工资质，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终止履行后，因前期工程已经验收交付，原告作为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214165.3元。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均辩称，本案争议工程实际施工人系第三人，因此剩余工程款应支付给第三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工程的施工合同签订方及终止履行合同的签订方均为原、被告，第三人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享有合同权利，且原告已支付的1805199.7元工程款亦未实际交付给第三人，第三人不享有被告剩余工程款的付款请求权，被告应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至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如有纠纷，亦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利息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7日作出(2011)临罗民一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临沂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沂九顶山建材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214165.3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1月17日即双方签订终止履行合同协议书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第三人甄秀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730元，由被告临沂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甄秀峰向检察机关申诉。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临检民抗(2012)145号民事抗诉书,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2013)临民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由莒南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
莒南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0年春，甄秀峰通过他人介绍承揽了名嘉公司临沂名嘉广场工程项目的土石方挖掘工程。因名嘉公司结付工程款付款时必须由有资质的出票人出具纳税发票及相对应的施工合同方能付款，甄秀峰便找到中兴公司请求以其名义与名嘉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并出具付款发票。经中兴公司与名嘉公司同意后，双方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了临沂名嘉广场土石方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甄秀峰即雇用人员以中兴公司的名义进入工地施工，2010年4月上旬，在工程进行到结算点时，因中兴公司出具的发票税率过高，甄秀峰便提出找另一家公司与名嘉公司签订合同并由其出具发票。名嘉公司认可后，甄秀峰便找到了九顶山公司，在征得其同意后，甄秀峰即以九顶山公司的名义与名嘉公司重新签订了临沂名嘉广场土石方工程合同书，该合同与中兴公司和名嘉公司所签土石方工程合同书内容完全一致，合同签订时间倒签为2010年3月19日。甄秀峰代九顶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娜娜在合同书上签字，九顶山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该合同签订后，甄秀峰便以九顶山公司名嘉项目部的名义在该工地继续施工。2010年4月26日，名嘉公司在九顶山公司出具完税发票后，将第一笔工程款325199.70元以转账的形式转到九顶山公司会计闫廷兰的名下，甄秀峰称该笔款项已由九顶山公司在扣除税率10829.15元后将余款交付甄秀峰。2010年12月7日，应甄秀峰的申请，九顶山公司向名嘉公司出具转移交付委托书，要求名嘉公司将应支付的工程款148万元转付到案外人刘卫国的账户上。2010年12月10日，名嘉公司将该笔工程款148万元电汇至刘卫国的账户，后刘卫国将该款项转付给甄秀峰。其后甄秀峰在施工过程中因合同覆盖的内容、协调及配合等事项无法与建设方名嘉公司达成一致，又以九顶山公司的名义与名嘉公司于2010年11月17日签订了终止履行合同协议书，经双方核算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3019365元。2011年1月7日，九顶山公司以名嘉公司为被告诉至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要求名嘉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214165.30元及利息。在原审及再审期间，九顶山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土石方工程承包资质。
庭审中，申诉人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名嘉公司与临沂九顶山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一份，称该合同九顶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系申诉人代签。用以证明该合同的一方虽然是九顶山公司，但只是借用其名义与名嘉公司签订的，其目的是日后以其名义开具收款发票，其实该合同的最初联系人、承揽人、合同实际签订人、实际施工人都是申诉人。被申诉人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申诉人所称合同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合同证明九顶山公司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申诉人是受被申诉人委托与临沂名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该合同，申诉人只是受托人而不是合同的签订人和实际履行人。证据2：2010年3月16日申诉人以临沂市河东区中兴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名嘉公司出具的报价单。证据3：2010年3月23日名嘉公司向临沂中兴市政公司发出的书面通知要求中兴公司在施工中注意的事项。申诉人以证据2、证据3证实在以九顶山公司之名与名嘉公司签订合同前，申诉人即已用临沂市河东区中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名与名嘉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已实际组织施工，证明实际施工人在临沂名嘉置业有限公司与九顶山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即为申诉人本人。九顶山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证据也不影响九顶山公司与名嘉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
被申诉人九顶山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土方施工合同、解除合同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与名嘉公司所签施工及解除合同的主体是九顶山公司，其权利与义务均由九顶山公司承担，申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所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证据2：李效力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所涉工程的三间平房系由李建设，并与九顶山公司用其他欠账相抵。申诉人对该证据的异议是该证据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进账单一份、转移支付委托书一份。用于证明名嘉公司打入会计闫廷兰账户325199.7元，及同意转移支付到刘卫国账户148万元。申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4：甄秀峰的医疗费单据两份、电话费单据两份、购买饮料单据两份、请付工程款单据四份，支取协调费白条十份，用以证明申诉人是其雇佣的名嘉公司工地的负责人，其所有开支花销均由九顶山公司为其报销。申诉人对该证据的异议是该证据是被申诉人从其施工工地的办公室内窃取的，其从未向九顶山公司报销过任何费用。证据5：公司法定代表人户口本与鲁Q×××××华泰圣达菲越野车相关的购买、登记、修理、加油等发票一宗，用以证明：申诉人是其雇佣员工，公司为其配备车辆并报销了相关费用。申诉人对该证据的异议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甄秀峰领取报酬证据一份，甄秀峰在其它工程中从九顶山公司支取好处费，用以证明甄秀峰为九顶山公司帮忙，合作方式为根据合同和工程具体情况九顶山公司酌情给予一部分好处费，申诉人对该证据的异议是：该证据的内容不属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名嘉公司对申诉人与被申诉人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声称：该工程的初始联系人、承揽人、合同的实际签订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实际支取人均为申诉人甄秀峰。甄秀峰只是因支取工程款时需要出具国家正式税票才借用九顶山公司之名与其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
抗诉机关提交对临沂交警支队原副支队长刘卫国的调查笔录，证实刘卫国为申诉人牵线联系承揽了该项工程，及名嘉公司支付第二笔148万元工程款系直接汇入刘卫国的账户，由刘卫国转付给申诉人甄秀峰。
莒南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九顶山公司与甄秀峰谁是涉案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即谁对该工程款享有请求权。
为明晰上述争议焦点问题，现从九顶山公司借以主张权利的《名嘉广场土石方工程合同书》的签订、效力及实施情况三个方面来加以分析。首先，关于合同的签订问题。在九顶山公司未与名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前，甄秀峰即以中兴公司的名义与名嘉公司签订了与其内容完全一致的第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并已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因中兴公司结算发票税率过高，甄秀峰又以九顶山公司的名义与名嘉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但九顶山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参与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因此，该合同应认定系甄秀峰借用九顶山公司名义签订。其次，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因甄秀峰及九顶山公司在本案审理终结前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第三，关于实施情况。从该工程的具体实施过程来看，该项工程自第一份施工合同签订后，甄秀峰即组织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甄秀峰与名嘉公司对施工问题发生意见分歧，双方解除合同，经核算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3019365元。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来看，名嘉公司两次共支付工程款180余万元，第一次支付的工程款325199.70元，虽然甄秀峰及九顶山公司对该款的实际占有存有争议，但甄秀峰声称该款已由九顶山公司在扣除代缴的税赋10829.15元后将余款交付给了甄秀峰。第二次支付的工程款148万元汇至中间人刘卫国的账户，该款刘卫国已转付甄秀峰，该事实已为名嘉公司及刘卫国所证实。庭审中，名嘉公司认可甄秀峰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九顶山公司是甄秀峰签订施工合同时借用其名义的出借人。综上，本院可以确认该项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是甄秀峰，其对已经结算的工程款尚未支付部分享有请求权。因此，甄秀峰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九顶山公司称自己公司为涉案工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及具体施工者，甄秀峰系其聘用的员工并委派至涉案工程担任该项目的负责人，因其不能提供聘任书、工资单及该工程的相关会计资料等关键证据，故对此不予采信。因此，九顶山公司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九顶山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第4组证据甄秀峰个人签名的部分单据。该部分单据因无九顶山公司审批人的签字，不符合财务的常识性规定，在甄秀峰称系被九顶山公司从其施工工地办公室所盗取的情况下，不能证实甄秀峰已向九顶山公司报销并支取了该费用，更不能以此证实甄秀峰系其聘用员工及委派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关于九顶山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第5组证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户口本、与鲁Q×××××华泰圣达菲越野车相关的购买、登记、修理、加油发票及第6组证据甄秀峰在其他工程中领取的好处费。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想要证明的主张。所以，九顶山公司声称其为涉案工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及具体施工者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甄秀峰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即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原审判决未予认定且让其另案诉讼属认定事实错误，不利于该纠纷的最终解决，故对其判决应予纠正。莒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莒民再抗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1)临罗民一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临沂名嘉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申诉人甄秀峰剩余工程款1214165.3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1月1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诉人临沂九顶山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730元，由名嘉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九顶山公司向本院上诉称，再审判决无论基本立场还是对事实的认定均是错误的，也违反了案件审理的逻辑和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再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甄秀峰的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甄秀峰答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名嘉公司答辩称，对于判决支付的欠款本金无异议，但对判决支付欠款利息有异议，涉案欠款已在2011年10月17日被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从答辩人帐户扣划走，划款金额为126万元，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其余答辩意见与甄秀峰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的名嘉广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是九顶山公司签订还是甄秀峰借用九顶山公司的名义签订。
从施工合同的协商及签约过程看，案外人刘卫国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证实，涉案工程当时系其为甄秀峰牵线联系而承揽，工程发包方名嘉公司亦认可涉案工程系通过刘卫国介绍而与甄秀峰具体洽谈的合作事宜，之后甄秀峰使用中兴公司的名义与其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甄秀峰及名嘉公司均认可在施工一个月左右后双方依约进行第一次结算时，因甄秀峰借用签约的中兴公司开具的业务发票税率过高，甄秀峰又另行找到九顶山公司并借用其名义另行与名嘉公司签订了同样内容的施工合同，但签约时间仍然倒签为中兴公司的签约时间，九顶山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过程中亦认可了在其与名嘉公司签约之前就同一施工工程系中兴公司与名嘉公司签约的事实，同时亦认可了其与名嘉公司的施工合同系在落款时间之后而将签约时间向前倒签的事实。而在本院二审之前的诉讼中，九顶山公司一直对于中兴公司签约涉案施工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可，表示中兴公司签约的施工合同与其无关，但在本院二审调查过程中，九顶山公司又提出涉案工程是其安排公司二名工作人员及甄秀峰一同找案外人刘卫国协商联系的，在与名嘉公司签约前甄秀峰与名嘉公司洽谈业务系受其指派而办理，开始签约时借用中兴公司的名义亦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委托甄秀峰与中兴公司商定的，甄秀峰对此不认可，案外人刘卫国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仅证实系为甄秀峰联系的涉案工程，九顶山公司对其上述主张不仅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且在其可以直接签约的情况下为何要借用中兴公司的名义签约，以及后来合同履行过程中为何又要放弃以中兴公司名义签约的施工合同而再次以自己的名义直接签约，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二审调查时，九顶山公司虽表示当时系以交纳一定管理费的方式借用中兴公司的名义签约，但对交纳费用的数额不仅不能具体说明，且对上述主张及实际交纳费用的问题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期间，九顶山公司开始主张甄秀峰在涉案工程中系其聘用的工作人员，但在再审一审及本院二审调查时又表示甄秀峰在涉案工程上只是给其帮忙，并非固定的雇佣或劳务关系，而其依公司具体业务情况及甄秀峰在该业务中的服务情况给甄秀峰一定的好处费，九顶山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仅前后矛盾，而且对其所述不论是聘用还是帮忙的主张均无相关证据证实，对于聘用期间的工作报酬或帮忙的好处费等问题亦均不能作出具体的说明，从开始施工至涉案施工合同解除前长达近九个月的施工期间，九顶山公司亦未能提供曾向甄秀峰支付过工资报酬、好处费或甄秀峰领取上述费用的相应证据证实。
从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情况看，甄秀峰提出从以中兴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后即组织人员进驻工地施工，直至施工合同协议解除，名嘉公司对此予以证实，甄秀峰在诉讼期间亦提供了施工期间的具体施工资料相佐证，而九顶山公司在本院二审之前的诉讼中对涉案工程的相关施工资料及帐目一直未能提供，且在再审一审时表示其对涉案工程未建立帐目，对于涉案工程已投入多少款项及款项支出多少、支付给谁均表示不清楚，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虽提供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帐目，但均为其单方制作的帐目明细，并无施工期间形成的具体业务凭证或单据。对于施工期间作为工程发包方名嘉公司的两次付款，双方尽管对于第一次付款325199.70元的实际占有存有争议，但甄秀峰声称该款已由九顶山公司在扣除代缴的税赋10829.15元后将余款交付给了甄秀峰，而对于第二次支付的工程款148万元则系汇至中间人刘卫国的账户，该款刘卫国已全部转付甄秀峰，名嘉公司及刘卫国均予证实，甄秀峰提出因九顶山公司有外欠债务才通过帮忙联系工程的中间人走的收款手续，而九顶山公司对于其自称的承建工程为何不直接收取款项而要通过案外人办理再付给甄秀峰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对其所称的该笔款项中的48万元仍在案外人刘卫国帐户的主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至于九顶山公司提供的部分注明甄秀峰名字的医药费、饮料、油料等费用单据及其使用的一部车辆的材料，并据此表示此为甄秀峰在其公司报销的费用，甄秀峰以其中的费用单据系在双方产生争议后被他人从其施工场地办公室中所拿走而不予认可，九顶山公司虽持有上述部分单据，但不仅不能足以证明其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的主张，且亦不能提供相关费用由甄秀峰实际支取的凭证证实。
综合上述分析，甄秀峰提出其系通过案外人刘卫国介绍承揽了涉案工程，并先后借用中兴公司、九顶山公司的名义签订了涉案施工合同，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提供了所持有的全部施工期间施工资料及业务单据予以证实，另提供了开始时借用中兴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相佐证，参与联系涉案工程的案外人刘卫国亦对此予以证实，甄秀峰的主张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九顶山公司不仅对其之前提出的甄秀峰系受其聘用还是之后提出的系给其帮忙的主张，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对通过案外人刘卫国联系工程以及安排人员和甄秀峰与中兴公司协商借用中兴公司名义签约的主张，亦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提出的聘用或是帮忙的主张前后不一致，对于安排人员借用中兴公司名义签约与其之前否认中兴公司曾经参与签约的事实和中兴公司签约合同与其无关的陈述，亦相互矛盾，九顶山公司虽能证实其参与了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但对其主张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的主张，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九顶山公司在诉讼中提到的甄秀峰使用并登记在其法定代表人亲属名下的车辆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于涉案下欠的工程余款1214165.30元，在原一审判决生效后，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已于2011年10月17日从名嘉公司帐户扣划款项金额126万元，故对该部分下欠款项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时逾期期限应以上述扣划款项的时间作为截止日，对此可在执行过程中按此计算，关于原再审判决中对于逾期截止日期表述不妥的问题在此不再另作变更处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0元，由临沂九顶山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环
审判员 刘华东
审判员 刘星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