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4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汉升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青年路271号九洲大厦602室。
法定代表人王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露，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鹤鸣。
委托代理人李军。
委托代理人吴静。
上诉人徐州汉升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鹤鸣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汉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勃，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王萍、李晓露，被上诉人李鹤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军、吴静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4日，李鹤鸣（乙方）与汉升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协议，约定李鹤鸣在汉升公司单位从事管理工作，劳务合同期限为一年（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10月14日）。协议第六条约定，按甲方现行的公司员工薪金管理制度支付乙方工资。甲方发薪每月日期为次月15日。合同期间若甲方对乙方工作进行调整或实行新的工资制度时，乙方的工资待遇作相应调整。第九条约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辞退乙方：1、乙方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按甲方员工守则及奖惩办法规定可以辞退的；2、乙方因病或非因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另行安排的工作的；3、乙方不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李鹤鸣提供劳动，汉升公司按每月1800元正常支付了2013年10月-2014年3月的工资，后于2014年7月3日支付3000元，2014年11月4日支付5000元。劳动合同到期后，汉升公司未与李鹤鸣续签劳动合同，李鹤鸣在汉升公司单位工作至2015年7月15日，汉升公司共欠李鹤鸣工资19000元。
2015年1月30日，汉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勃与李鹤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勃将自己占有的公司股权中的5%以10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鹤鸣，2015年3月3日，双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截至目前，李鹤鸣未向王勃支付股权转让费用。
李鹤鸣于2015年8月25日向云龙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汉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二倍赔偿金。云龙仲裁委于2015年8月25日以申请人提供证据不完整为由作出徐云劳人仲不字（2015）第1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鹤鸣遂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李鹤鸣与汉升公司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解除劳动合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李鹤鸣与汉升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虽明为“劳务协议”，但该协议的内容包括双方当事人、期限、工作地点和内容、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具有的基本条款，实为劳动合同。且从双方履行协议来看，汉升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时间基本固定，数额一致，汉升公司对李鹤鸣进行考勤，也进一步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且法律并未禁止公司与股东之间签订劳动合同。汉升公司抗辩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汉升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李鹤鸣主张2015年7月15日解除与汉升公司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李鹤鸣主张汉升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9000元（2014年5月-2015年7月15日）。李鹤鸣与汉升公司之间劳动合同虽未约定工资数额，双方每月实际履行数额为1800元，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工资为每月1800元。自2015年4月起，李鹤鸣未为汉升公司提供劳动，汉升公司未向李鹤鸣支付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处于“长期两不找”的中止履行状态，根据相关规定，中止履行期间，双方互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汉升公司自2015年4月起，无需再向李鹤鸣支付工资。汉升公司拖欠李鹤鸣工资属实，扣除汉升公司后期支付的8000元工资，原审法院支持李鹤鸣工资11800元。汉升公司抗辩李鹤鸣违反考勤纪律不应支付工资的理由，因双方的合同中未约定以办公室电脑开关机作为对李鹤鸣的考勤方式，汉升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考勤记录因没有李鹤鸣的签字或认可，汉升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李鹤鸣主张垫付的车票及过路费6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李鹤鸣主张汉升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200元（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7月1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10月14日，合同到期后，李鹤鸣继续在汉升公司处工作，汉升公司未与李鹤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汉升公司应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向李鹤鸣支付双倍工资9900元。
四、关于李鹤鸣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的问题。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李鹤鸣的工资为1800元，李鹤鸣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一、确认李鹤鸣与汉升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汉升公司支付李鹤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元、拖欠工资11800元、经济补偿金3600元。三、驳回李鹤鸣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汉升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汉升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鹤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鹤鸣是汉升公司的股东，汉升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2日，当时是一人公司，由于公司事务需要帮忙，与李鹤鸣签订了一个临时的劳务合同，不定期的根据公司经营情况给李鹤鸣一部分劳务费，李鹤鸣在2015年1月成为公司股东。李鹤鸣以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劳动者的权利时错误的，双方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伙关系，李鹤鸣的诉请与法无据；2、李鹤鸣的各项诉请均不成立。李鹤鸣在公司作为股东之一从事电脑收发事务，王勃、王培负责外部的业务联系，公司由3个合伙人无其他员工。李鹤鸣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合伙人算账后共同分担公司的债务和责任，且部分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李鹤鸣于2015年1月30日与汉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王勃出资并享有的5%的价值101000元的公司股权，成为公司股东，但李鹤鸣至今没有依约支付股金，这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不守诚信；4、因公司仅李鹤鸣一人上班，公司以办公室的电脑开机作为对李鹤鸣的考勤记录的，李鹤鸣在2015年1月成为公司股东前，未遵守公司规定的上下班时间，没有坚持每天到公司上班提供劳务，即使上班也是严重迟到早退，汉升公司有权不支付劳务费。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李鹤鸣的起诉。
被上诉人李鹤鸣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正确的，双方之间有劳动协议，有工资发放记录，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上诉人公司成立时间和被上诉人去公司工作时间相差半年，被上诉人不可能是公司合伙人，后来因为被上诉人工资较低，上诉人拖欠工资，为了让被上诉人继续在公司工作上诉人提出送被上诉人5%的股份，被上诉人就接受了，但是合伙关系并不存在。3、上诉人认为王勃、王培负责公司外部业务被上诉人不知情，王培是其他单位在职人员，被上诉人在公司做过电脑收发事务，负责技术等方面的事务，上诉人认为王勃、王培没有任何收入是不对的，公司是有收入的，但是被上诉人没有见到，如果被上诉人是合伙人，被上诉人肯定知道公司的盈利。4、关于部分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是7月15号才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不可能超过诉讼时效。5、关于上诉人转让的5%的股份要求被上诉人交股金，这5%的股份当时上诉人说的就是赠送，且与本案无关。6、上诉人既然承认公司仅是被上诉人一人上班，就不存在前面所说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出勤情况应该由上诉人方提供。
二审期间，上诉人汉升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上诉人与创业园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以及被上诉人工作使用的电脑，证明被上诉人上班时间经常看小说，电脑开关机时间证明被上诉人旷工。被上诉人李鹤鸣对该证据质证认为：1、该协议是上诉人与创业园之间的协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2、电脑是上诉人的电脑，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元、拖欠工资11800元、经济补偿金36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劳务协议》中约定的双方当事人、合同期限、工作地点和内容、劳动报酬等符合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同时依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农行对账单及考勤记录等证据亦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建立了劳动法律关系。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单位的股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法律并未禁止公司与股东之间签订劳动合同，据此，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7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继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虽提供被上诉人工作使用的电脑一台主张被上诉人旷工未提供约定劳务，不应当支付劳务费。本院认为，因双方的合同中未约定以办公室电脑开关机作为对被上诉人的考勤方式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汉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伟巍
审 判 员 宋新河
代理审判员 张 蔚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