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3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漯河市王胜记羽毛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胜记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漯河市。
诉讼代表人王世豪，男，1994年12月18日生。
被告人肖强虎，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河南省漯河市，住河南省漯河市。
辩护人张严锋，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国威，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7〕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被告人肖强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3日受理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世豪、被告人肖强虎及其辩护人张严锋、杨国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依据当庭提供的相关证据起诉指控：2013年7月至2017年2月间，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及被告人肖强虎为降低经营成本，谋取非法利益，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鸵鸟毛、火鸡毛等货物共计2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0,648,078.0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7年3月2日，被告人肖强虎接洋山海关稽查科电话通知后如实交代了涉案事实，并主动提交了相关涉案材料。案发后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00万元。
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被告人肖强虎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和被告人肖强虎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肖强虎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诉讼代表人和肖强虎当庭表示认罪服判，请求从宽处罚。肖强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数票货物的实际成交价可能低于海关核定的价格，虽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但希望法庭予以注意；肖强虎一贯表现良好，此次犯罪是其法律意识淡薄所致，其个人也未在犯罪中获取好处，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案发后肖强虎能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被告单位能主动缴款弥补税款损失，庭审前被告单位及肖强虎家人能主动预缴部分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辩护人提请法庭对肖强虎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至2017年2月间，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在从南非、美国相关公司进口鸵鸟毛、火鸡毛的过程中，被告人肖强虎作为全面负责王胜记公司外贸业务的经理，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降低公司经营成本，谋取非法利益，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货物。此后，被告人肖强虎将外商制作好的低价发票等报关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除报关对应的相关款项外，被告人肖强虎通过国内中间人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采取上述方式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共计2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00余万元。
2017年3月2日，洋山海关稽查科电话通知被告人肖强虎接受调查，肖强虎接电话通知至海关稽查科后，如实交代了王胜记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申报进口货物的事实，并主动提交了真实发票等相关涉案材料。此后，海关稽查科将本案犯罪线索移交洋山海关缉私分局处理。同年6月13日，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00万元。同年8月22日，侦查机关扣押王胜记公司拟申报出口的1票涉案货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等书证，证人王某某、肖某某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肖强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肖强虎系王胜记公司外贸部经理，全面负责公司进口业务等事实。
2、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能够与被告人肖强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案发的情况和被告人肖强虎的到案经过，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涉案物品、货物，冻结王胜记公司账户以及王胜记公司缴纳100万元暂扣款等事实。
3、相关海关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电子报关单、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电子税单及报关《发票》等书证，证人王某某、希某、肖某某等人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肖强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
4、侦查机关调取并经被告人肖强虎确认的真实《发票》《采购明细表》等书证，证实王胜记公司申报进口鸵鸟毛、火鸡毛等涉案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
5、侦查机关调取的付汇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汇款水单等书证，证人肖某某、罗某某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肖强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和被告人肖强虎通过中间人罗某某等人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的事实。
6、洋山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偷逃应缴税额的具体数额。
7、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肖强虎的自然身份状况。
8、被告人肖强虎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向本院缴纳了二百八十万元(其中四十万元由被告人肖强虎家属代为缴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等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1,0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肖强虎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具体操作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被告人肖强虎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肖强虎作为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海关开展调查过程中，经电话通知后主动接受调查，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并提供被告单位留存的真实发票等涉案材料，被告单位王胜记公司和被告人肖强虎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被告单位还缴纳了暂扣款和部分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肖强虎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漯河市王胜记羽毛制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一百万元。
(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二百八十万元，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肖强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日起至2023年3月2日止)。
三、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及供犯罪所用的财物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军伟
审 判 员 程亭亭
人民陪审员 张艳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