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巨轮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世昌大道北侧火炬路西。
法定代表人：江德斌，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中油石油储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山前店镇山前店村北、烟青一级路南。
法定代表人：张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志，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贺兴，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威海巨轮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巨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中油石油储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中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巨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烟台中油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烟台中油公司无权对外转租，实际经营方威海市日升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日升公司）并非合同签订的承租人，即使按约定可将相关经营手续变更至烟台中油公司指定名下，但房屋的租赁方仍应是烟台中油公司，烟台中油公司未能证实其与威海日升公司构成合同约定的联营情形，故烟台中油公司系非法转租，威海巨轮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威海巨轮公司对威海日升公司进行实际经营系明知证据不足：①威海巨轮公司与烟台中油公司签订合同后，手续全由烟台中油公司办理，威海巨轮公司不知道威海日升公司取得实际经营资格；②2013年6月18日的《补充协议》明确由威海日升公司缴纳租金、接受发票，这是第三方代履行行为，不能认定为确认转租；③2013年6月18日的《补充协议》对于欠付租金的责任方仍约定为烟台中油公司，可以证实烟台中油公司仍是承租方。3、一审判决认为烟台中油公司违法转租的情形不成立，同时又认为威海日升公司是由烟台中油公司指定的实际经营人，转租和指定经营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此并未明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4、双方诉争的案件事实有赖于威海日升公司参加诉讼以待澄清，同时案件审理结果与威海日升公司也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漏列威海日升公司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程序有误。5、威海日升公司根本不具备经营案涉两个加油站的资质和能力，威海日升公司通过伪造与威海巨轮公司租赁合同的方式骗取了工商登记机关发的营业执照，同时又根据不健全的建设及验收手续取得了安监机关颁发的经营许可证及批准证书等手续，目前加油站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申请法院调取办理上述相关手续材料。
烟台中油公司答辩称，1、在威海巨轮公司与烟台中油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威海日升公司作为烟台中油公司指定的公司实际经营加油站，对此事实威海巨轮公司在合同履行的八年期间非常清楚，并且在双方发生争议时也是找到威海日升公司的经理进行交涉。威海巨轮公司首先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烟台中油公司越界建造化粪池、地磅及围墙侵害其权利等理由，并未提出威海巨轮公司转租的事实，只是在一审开庭后人民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后，威海巨轮公司明知自己提出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才改变主张，以烟台中油公司非法转租为由要求解除合同。2、关于一审是否漏列威海日升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的问题，烟台中油公司起诉威海巨轮公司是确立双方合同效力的诉讼，法庭根据查明的事实完全能够支持烟台中油公司的主张，而威海巨轮公司的所有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因此不需要在一审程序中追加威海日升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况且在一审中威海巨轮公司也从未提出要求追加威海日升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现在二审中提出实际是为了拖延诉讼时间。3、关于威海巨轮公司诉称威海日升公司没有经营资质及以伪造方式骗取工商执照的陈述属于恶意诽谤，因为在一审中威海巨轮公司已经向有关部门恶意举报威海日升公司的经营资质及工商营业执照的合法性，但有关部门均在调查后给予答复不存在其所举报的非法事实。4、关于威海巨轮公司所称加油站安全状况存在隐患的理由也不存在，威海巨轮公司就此已多次向安监部门进行恶意举报，相关部门查实后均答复不存在所举报事实。综上，威海巨轮公司一方因为其恶意解除合同将加油站另行高价租赁他人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一再采取非法手段干扰烟台中油公司的经营意图迫使烟台中油公司与其解除合同，烟台中油公司依法提起诉讼是维护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维护烟台中油公司的合法权益。威海巨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烟台中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威海巨轮公司解除《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威海巨轮公司继续履行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7日，烟台中油公司（乙方）与威海巨轮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威海市世昌大道北侧、火炬路西侧加油站（以下简称高区加油站）及威海环翠区张村镇柳沟村南的加油站（以下简称张村加油站）出租给乙方经营，供乙方从事成品油经营。租赁资产名称、数量、规格、性能、用途等详细情况见交接清单，交接清单以双方盖章签字为准，该加油站乙方所需的所有经营手续，随着上述资产移交给乙方。加油站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0年7月9日至2030年7月8日。租金及支付约定为：1、本合同项下的两个加油站租赁费均为每年人民币七十五万元整，两个加油站合计每年租赁费一百五十万元整；2、租赁费首付3年，共计人民币四百五十万元，剩余十七年为每两年付一次，最后一次支付剩余3年租金；3、支付首付租赁费分二次支付：第一次为甲方将两个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手续支付乙方，并签署资产交接确认书，乙方在资产交接确认书签署之日起5日内支付租金叁佰万元；第二次为甲方将两个加油站合法经营所需要的证照，包括但不限于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消防意见书、计量合格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变更至乙方指定名下后，乙方一次性支付完成首年度剩余的租金壹佰伍拾万元。加油站的改造和设施添置约定：因经营需要，甲方同意乙方对两个加油站地上附着物和油罐、管线等隐蔽工程进行添置和改造，费用由乙方自行承当。设施改造需要办理的相关手续，由乙方负责，甲方应给予协助。租赁期满或终止后，乙方不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保证甲方正常经营但甲方原有设施的损坏，乙方必须负责。合同还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将加油站相关经营手续变更至乙方指定名下，变更期间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在租赁期间，如果乙方与第三方联营，变更后的经济组织为本合同的当然承租方，享有承租方的权利，承担承租方的义务，本合同须甲方同意方可，其他条款不变。合同的解除及变更约定为：1、由于地震、台风、水灾、战争等不可抗力因素，或国家和当地政府政策发生重大调整，致使直接影响本合同的履行或者不能按约定的条件履行时，遇有上述不可抗力等情况时，一方应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应在不可抗力消除或国家和当地政府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后15天内提供不可抗力和政策调整详情，以及合同不能履行、部分不能履行或者需要延期履行理由的有效证明文件。此项证明文件应由不可抗力发生地区的公证机关出具，按其对履行合同的影响程度，由双方协商决定是否解除合同，或者部分免除履行合同的责任或者延期履行合同；2、因政府规划、道路扩建、土地使用权纠纷等等原因，加油站经营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如公路改道、道路封闭或甲方及其他政府统一规划等等），致使加油站不能正常营业，导致烟台中油公司无法实现租赁合同签订时的预期，双方可以协商解除合同，乙方改造加油站的添置设备和装修费用补偿归属乙方，甲方原有设备资产及土地和房产补偿归属于甲方。上述合同签订之后，烟台中油公司（乙方）、威海巨轮公司（甲方）又签订了一份《加油站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就威海巨轮公司的两座加油站与烟台中油公司的租赁经营合同中的租赁事项做如下更改：1、土地使用权面积：以双方现量的土地面积为准，威海市世昌大道北侧火炬路西的加油站，从加油站土地的西终端向东为56米，加油棚前花坛为准向北量34米，共计1904平方米。原合同中，第一条租赁物里的高区加油站土地使用权约5333平方米，现更改为约1904平方米。张村加油站，以加油站土地的东终端向西量30米，加油站办公房南段向北量28米，共计840平方米为巨轮石化盖办公楼所用，如规划不予批准，使用权还归属乙方所有。为不影响加油站的正常经营，经协商办公楼以现有办公房的南端向北延伸10米，为盖办公楼的宽度。其余2406平方米为烟台中油公司使用。原合同中的威海环翠区张村镇柳沟村南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约3246平方米，现更改为约2406平方米，甲、乙方双方以更改后的实际土地使用面积交纳土地使用税；2、租赁物的归还：原合同中租赁期满，乙方不再继续租用时，应自租赁期满之日起10日内，将租赁物完好无损的归还给甲方。乙方将所有经营证照和政府批文变更至甲方名下，甲方协助乙方，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现更改为租赁期满，乙方不再继续租用时，应自租赁期满之日起10日内，将租赁物完好无损的归还给甲方。甲方负责将所有经营证照和政府批文变更至甲方指定名下，乙方协助甲方，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3、本协议是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与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补充协议签订后，威海巨轮公司将两座加油站交付烟台中油公司从事成品油经营，烟台中油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租金。
2013年6月18日，烟台中油公司（乙方）、威海巨轮公司（甲方）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指定每次由威海日升公司缴纳租金，甲方收到租金后30日内提供由税务部门出具的有效租赁费发票，发票开具户头为乙方指定的威海日升公司，否则因租赁费发票产生的税款及滞纳金由甲方承担；2、如乙方指定的付款单位不能按期支付租金，仍然由乙方负责支付，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7月8日及同年7月13日，威海巨轮公司两次向烟台中油公司发出催告函，因烟台中油公司侵占合同之外的土地造成环境污染，给威海巨轮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要求烟台中油公司予以解决。2017年7月18日，威海巨轮公司向烟台中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内容为：租赁期间，烟台中油公司建设的设施超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范围，侵占威海巨轮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烟台中油公司建设的化粪池造成地上、地下环境污染，给威海巨轮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烟台中油公司行为存在违约，无法继续合作，故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庭审中，威海巨轮公司辩称烟台中油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为：1、烟台中油公司将两个加油站的化粪池建在租赁合同之外的土地上，造成环境污染；2、烟台中油公司在高区加油站建造的地磅及围墙侵占了租赁合同之外威海巨轮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后又增加解除合同的理由，认为烟台中油公司存在将两座加油站违法转租给威海日升公司的行为，并以欺诈手段骗取经营资质及相关证件至威海日升公司名下。威海巨轮公司针对上述辩称提交了现场照片、录音证据、两座加油站的工商档案材料等证据，烟台中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两座加油站的化粪池系威海巨轮公司出租加油站之前建造的，并非烟台中油公司承租后所建；高区加油站的地磅在建造后很短时间即拆除；建造围墙系安全需要，且仅仅超过2米多；对于违法转租的事实不认可，双方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烟台中油公司协助威海巨轮公司将加油站相关经营手续变更至烟台中油公司指定名下，威海日升公司即为烟台中油公司指定的公司，烟台中油公司指定威海日升公司缴纳租金等，并提交威海巨轮公司收取租金的银行转账凭证、加油站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据，证实威海巨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经营手续及相关证件办理至烟台中油公司指定的威海日升公司名下，且租金转账收款方均为威海日升公司，威海巨轮公司对威海日升公司系加油站的实际经营人是明知的，烟台中油公司不存在欺诈及违法转租的事实。
根据案情需要，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内容为：1、高区加油站的化粪池建在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范围内，地磅已经拆除，围墙超出使用土地3.7米；2、张村加油站的化粪池建在租赁土地之外，但烟台中油公司否认系承租后建设。
另查，威海巨轮公司在庭审后提交书面材料辩称烟台中油公司进行的加油站双层罐改造工程存在安全隐患，烟台中油公司的违约行为亦是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在之后庭审中，威海巨轮公司对该辩称并未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解除合同效力的行为。合同解除包括合意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故只有出现了法律规定的情况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才能解除合同。本案中，烟台中油公司、威海巨轮公司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的变更及解除条件为遇到不可抗力及情势变更等原因的情况下，该租赁合同可协商解除，但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可以解除合同的原因，故不存在合意解除的情形。威海巨轮公司辩称烟台中油公司侵占租赁外土地将两个加油站的化粪池以及高区加油站的地磅、部分围墙建在租赁土地之外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经现场勘验，高区加油站的化粪池并未侵占租赁外土地，地磅早已拆除，围墙超过很少部分等等，上述理由均非合同法定解除的事由。另关于威海巨轮公司辩称的烟台中油公司存在违法转租的情形，根据烟台中油公司、威海巨轮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结合烟台中油公司提交的租金转账凭证、加油站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据来分析，烟台中油公司承租威海巨轮公司的加油站之后，威海巨轮公司将加油站相关经营手续变更至烟台中油公司指定的威海日升公司名下，租金的支付及转账方均为烟台中油公司指定的威海日升公司，且租赁合同履行近八年多，威海巨轮公司对烟台中油公司指定的威海日升公司系实际经营人是明知的。综上，威海巨轮公司辩称的合同解除的理由不成立，威海巨轮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向烟台中油公司发出的解除《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威海巨轮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所述，烟台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威海巨轮公司辩解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威海巨轮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向烟台中油公司发出的解除《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威海巨轮公司应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威海巨轮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威海巨轮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2010年7月13日威海巨轮公司与烟台中油公司就租赁合同的有关事项签订了补充协议，从该协议可看出烟台中油公司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合同履行与威海日升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证据2、催要租赁费发票通知书一份，拟证明2012年11月15日烟台中油公司向威海巨轮公司发出通知，明确双方于2010年6月17日签订的加油站经营租赁合同相关条款中约定由威海巨轮公司开具发票的内容，烟台中油公司认为应由威海巨轮公司向其出具租赁费发票，因威海巨轮公司未及时出具，烟台中油公司进行催要，直至2012年11月烟台中油公司以该通知的形式自认作为合同的履行主体及加油站的经营方。这一事实与烟台中油公司在一审中所陈述和提交证据意图证实的威海日升公司从租赁合同签订之初即是实际经营人并进行实际经营明显矛盾。威海巨轮公司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威海日升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和安监部门申请设立和取得相关手续的档案信息，以证实威海日升公司伪造相关手续及合同等骗取登记。
烟台中油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威海巨轮公司系断章取义，曲解证据的内容，该两份证据系双方就威海日升公司进行实际经营及威海巨轮公司开具发票等事宜进行协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威海日升公司直接向威海巨轮公司交纳租金，而威海巨轮公司也直接向威海日升公司开具发票，实际上自2013年起均由威海日升公司从其公司账户上直接将租金汇入威海巨轮公司账户，再结合系威海巨轮公司的配合下才将相关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及危化品等经营许可证等手续办至威海日升公司名下的事实可知，威海日升公司实际经营加油站是威海巨轮公司与烟台中油公司合同约定的内容，威海巨轮公司否定该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威海巨轮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威海巨轮公司以烟台中油公司未经其同意将案涉加油站转租给威海日升公司经营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威海日升公司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的情况下，出租人才可以解除合同。威海巨轮公司与烟台中油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时即约定，烟台中油公司租赁威海巨轮公司的两处加油站，威海巨轮公司协助烟台中油公司将加油站相关经营手续变更至烟台中油公司指定（公司）名下，后加油站相关经营手续办至威海日升公司名下；2013年6月18日，威海巨轮公司与烟台中油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烟台中油公司指定由威海日升公司交纳租金，威海巨轮公司开具的发票抬头为威海日升公司。而所谓转租，是指承租人在维持与出租人间租赁合同的同时，将租赁物的全部或者一部分出租给第三人（××）使用、收益，第三人向承租人（××）支付租金的行为。可见，在威海巨轮公司、烟台中油公司、威海日升公司之间，威海巨轮公司是出租人，烟台中油公司是承租人，由威海日升公司向威海巨轮公司支付租金，该经营模式不符合转租的定义要求；退一步讲，无论烟台中油公司、威海日升公司与威海巨轮公司之间的经营模式是何性质，从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已履行租赁合同多年的事实可知，该种经营模式是取得威海巨轮公司同意的，本院对其不知情的辩解也不予采纳，对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及要求威海日升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但如果在租赁期间加油站受到损害，威海巨轮公司有权要求烟台中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威海巨轮公司所提要求法院依职权调取威海日升公司办理相关证照的手续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加油站办到烟台中油公司指定(公司)名下系双方的合同条款，该条款明确而具体，不存在无法解释的歧义，加油站的手续如何办至威海日升公司名下并无审查必要，且相关证照的办理手续亦非本民事诉讼案件需要审查的事实，对其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威海巨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威海巨轮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华章
审判员 蒋 涛
审判员 张燕妮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