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民初字第00486号
原告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大公镇人民中路4号。
法定代表人吴广汉，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仁艳，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杰，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被告南通市金天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陈港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施丁琴，南通市金天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告南通市金天福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陈港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施丁琴，南通市金天福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告南通市金天吉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陈港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施丁琴，南通市金天吉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
原告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公司）诉被告南通市金天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成公司）、南通市金天福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福大公司）、南通市金天吉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吉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仁艳、陈杰，被告金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丁琴（同为被告金天福大公司、金天吉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同时本院通知公众参审员赵云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公公司诉称：2012年6月，我公司与被告金天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我公司承建金天成公司的大众4S店、雪佛兰4S店工程。合同签订后，我公司进行了施工。竣工后，被告金天成公司的关联企业被告金天福大公司、金天吉大公司委托江苏天宏华信工程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2014年7月18日，审计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大众4S店工程审定价为3907878元、雪佛兰4S店工程审定价为5710906元，合计9618784元。被告累计给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09万元。由于三被告系关联公司，应当对外共同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向我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109万元，并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
被告金天成公司、金天福大公司、金天吉大公司辩称：欠原告大公公司的工程款，原告大公公司诉状上主张的数额不对。大概是金天吉大公司工程欠工程款25万元、金天福大公司欠工程84万元（均包含保证金）。由于三家公司股东之间出现了矛盾，公司的水、电都停了；公司的财务是由海门的投资股东所派，所以无法核实具体的欠款数额。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0日，原告大公公司与被告金天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大公公司承建被告金天成公司大众4S店、雪佛兰4S店土建、钢结构、水电消防安装（不含大众4S店展厅、办公区域钢结构）；合同工期自2012年5月12日（以甲方即金天成公司开工为准）至2012年8月9日，工期计90天；工程款约580万元[最终决算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装饰工程计价表》定额及相关文件以海安最新材料指导价2011第六期计算，按投标时的下浮率（大众4S店下浮率为21.5%，雪佛兰4S店下浮率为26.2%），变更工程执行相同折扣率]；合同签订后1周内付工程款30%，基础工程结束后1周内付25%，竣工验收合格后1周内付25%，竣工验收合格6个月后1周内付15%，余5%作为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清；发包人违约责任按照招标文件执行，承包人向发包人交纳保证金50万元，如因承包人原因造成施工期限超过1日至30日，发包人不退还保证金；超过31日至60日的承包人再承担50万元违约金；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提交海安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合同加盖双方公司印章，陈杰作为大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但被告金天成公司没有经办人签名。
合同签订后，原告大公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
2012年7月，为应付政府部门的招投标要求，双方签订一份备案合同（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及施丁琴印章，但大公公司没有经办人签名，亦无合同具体签订日期，双方当事人认可为2012年7月）。合同约定工期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3年4月8日，计256天；工程款为8472537.67元；合同履行产生纠纷，由工程项目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
2014年7月18日，江苏天宏华信工程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华信公司）就被告金天福大公司、金天吉大公司分别送审的雪佛兰4S店、大众4S店工程作出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两工程审定价分别为5710906元、3907878元（送审价按照合同约定下浮率下浮后计算，审定价在送审价的基础上增减）。
原告大公公司提起诉讼时，主张三被告欠付工程款为120万元及保证金50万元。庭审过程中，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丁琴认可金天吉大公司欠付工程款约25万元、金天福大公司欠付工程款约84万元。原告大公公司认可上述两工程分别欠付工程款25万元、84万元并变更了诉讼请求。为此，本院要求被告公司限期提供其实际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证据，但被告公司未能按照本院的要求举证。
审理过程中，鉴于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的土地、规划、工程行政许可手续欠缺（无上述三项行政许可），且至诉讼中尚未取得，本院要求被告公司限期提供上述土地、规划、工程行政许可的证据，被告公司亦未能提供。
原告大公公司起诉时提供的案涉合同为2012年7月的备案合同，并未提供2012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2012年5月10日的合同为原告大公公司当庭提供。
另查明，被告金天成公司由海安县捷大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海门市金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投资设立，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定的经营范围为汽车及汽车配件销售，二手车经销，汽车信息咨询服务；被告金天福大公司于2009年12月23日设立，原为自然人控股公司，后股东变更为金天成公司，核定的经营范围为一类汽车维修（乘用车）、汽车及配件销售、二手车销售信息咨询，汽车租赁，代办汽车上牌服务，雪佛兰品牌汽车销售；被告金天吉大公司由海安县捷大贸易有限公司与海门市金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出资设立，核定的经营范围为汽车及汽车配件销售，二手车经销，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上海大众品牌汽车销售。上述三被告法定代表人、经营处所同一。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同时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2012年5月10日及2012年7月备案合同各1份）、天宏华信公司的工程结算审计报告2份、被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确认具有证明效力。
公众参审员认为，被告承认欠款的事实，只是对于欠款具体数额有异议，应当在查清具体欠款数额后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2012年5月10日，被告金天成公司与原告大公公司就案涉工程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为应对政府部门招投标的要求签订所谓的备案合同。备案合同中对于部分合同必备条款没有约定。双方在审理过程中，亦称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5月10日的合同。故案涉2012年7月的备案合同虽经备案，但非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无效。
2012年5月10日，被告金天成公司尚未取得案涉工程的土地、规划、工程行政许可，且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尚未取得；经本院限期举证，被告公司亦未能提供上述行政许可的证据。因案涉工程无必要的行政许可，2012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效。原告大公公司作为专业的建设工程施工企业，理应审查合同项下工程的行政许可而疏于审查，故原告大公公司与被告金天成公司就案涉无效合同的缔结过错相当，应当承担同等责任。
三被告经营地点、法定代表人同一，经营范围交叉，相互之间存在投资与被投资或基于同一投资主体设立，故三被告属于关联公司。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金天成公司代表其他两公司与原告大公公司成立合同并履行。故原告大公公司要求三被告共同对其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照准。
被告公司作为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主体，有义务证明其实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经本院限期举证，其没有举证证明，故应当按照原告大公公司的自认确定案涉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
因案涉合同无效，无效合同以返还及赔偿为原则。本案因合同无效所导致被告公司返还及折价赔偿的数额确定于2014年7月18日，故原告大公公司自该日之次日起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可以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双方缔结无效合同的过错相当，故被告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7月19日执行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赔偿原告大公公司的利息损失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对于原告大公公司的其他利息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双方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尽管无效，但双方协议排除了人民法院的管辖。该合同当事人并未在首次开庭前向本院提供，更未有任何一方当事人在首次开庭前向本院声明存在协议排除人民法院管辖的仲裁协议存在，故本院继续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天成公司、金天福大公司、金天吉大公司支付原告大公公司工程款109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金天成公司、金天福大公司、金天吉大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时，按照2014年7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国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一半，赔偿原告大公公司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金为109万元）。
如被告金天成公司、金天福大公司、金天吉大公司不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大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原告大公公司负担7220元，被告金天成公司、金天福大公司、金天吉大公司负担12880元（被告公司负担部分已由原告大公公司垫付，三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大公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01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卢义林
审 判 员 贲 华
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小菁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件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首次开庭”是指答辩期满后人民法院组织的第一次开庭审理，不包括审前程序中的各项活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中，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