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6民终6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长宇，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新，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李斯泰，女，199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军，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洋，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文学，男，196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宇，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宇与被上诉人张李斯泰、徐洋、李军、杨文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的（2017）皖0603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长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新、被上诉人张李斯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李军以及张李斯泰、李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被上诉人徐洋、被上诉人杨文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宇上诉称：孙长宇、杨文学与张干在宾馆中喝的酒是张干自己从家里带去的，也是应张干邀请才一起喝的酒。张干饮酒后在宾馆大厅吵闹，是孙长宇和酒店工作人员一起将他扶回房间并安排其上床睡觉，当时张干还有行为能力，也并无身体上的不适，孙长宇已经尽到了照顾和帮助义务，并不存在过错。且孙长宇本身酒量很小，饮酒后也已丧失部分控制能力，自身尚不能顾全，无法再照顾张干。张干的死亡是其个人体质和睡觉姿势不正确而造成的，原判认定孙长宇承担9%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张李斯泰、李军共同辩称：孙长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干的死亡和大量饮酒有因果关系。徐洋辩称：同张李斯泰、李军意见。杨文学辩称：孙长宇的上诉请求中并未涉及杨文学的责任问题，上诉理由是否成立，请法院审查。杨文学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杨文学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张李斯泰、徐洋、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孙长宇、杨文学支付赔偿款27万元；诉讼费由孙长宇、杨文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干系相山区平楼小学教师，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李军系张干之妻，徐洋系张干之子，张李斯泰系张干之女。2017年3月25日，张干、孙长宇以及平楼小学其他教职工等人员乘坐淮北忆江南旅行社大巴前往黄山旅游，并于当日晚上9点多入住汤口镇小松鼠酒店，张干与孙长宇同住宾馆8312室。后张干与孙长宇至宾馆超市购买了花生米、方便面，并邀请大巴车司机杨文学至8312房间吃夜宵喝酒。张干提供饮料瓶散装白酒2瓶（一瓶为百岁山矿泉水瓶装570ml、一瓶为脉动饮料瓶装）及一些食品，杨文学提供了榨菜、豆干及盒饭一份。孙长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三人饮酒至凌晨一点左右，其本人饮酒三两左右，张干与杨文学饮酒都在半斤左右，百岁山矿泉水瓶装白酒饮完，脉动饮料瓶装白酒剩余大半瓶。后孙长宇又称三人共饮一斤半左右。杨文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喝了一杯半大约半斤白酒，三人平分了两矿泉水瓶的酒。三人饮酒结束后，孙长宇将杨文学送至其五楼宾馆房间。孙长宇返回后，发现张干在酒店一楼大厅醉酒。后孙长宇与酒店工作人员将张干扶到宾馆房间床上休息。次日六点多，孙长宇醒来后发现张干趴在房间地面上，脸部、衣服上有呕吐物。随即，孙长宇喊来一同旅游的同事陈士敏、张其龄、任百平。后拨打了120，黄山市汤口红十字医院赶到现场救治后送至该院。该院门诊病例记载：“今晨6:37分接到急救电话，我院“120”赶到现场，6:51被他人发现患者人事不知，呼之不应，立即进行胸外按压，皮下注射肾上腺素1mg，急送我院。体检：昏迷状态，血压多次测量均为“0”两侧颈动脉搏动消失等。后张干转入黄山市人民医院救治。该院门诊病历记载，体检：意识丧失，呼吸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处理：1.CPR；2.ECG（呈一条直线）；3.通知总值班室及医务科；4.于08:45，公安局在场下告知患者陪同人员，抢救无效，停止抢救，宣布死亡。2017年3月26日，黄山风景区公安局对汤口镇小松鼠酒店8312客房进行了现场勘验，该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对东南侧的单人床进行勘查，可见床上平摆放有凌乱的枕头、被褥。枕头上有片状呕吐痕迹（照片提取）、翻开枕头背面可见有沫状吐物附着。在该单人床上，距东北侧墙壁约0.41-0.75M，距离东南侧墙壁约0.93-1.33M位置有一堆呕吐物（0.4×0.32M），呕吐物内可见有疑似火腿肠、鸡蛋等碎块状物体及点滴状疑似红色血迹。2017年3月28日，徐洋、张李斯泰向黄山风景区公安局报案称张干被杀，该局于2017年4月7日作出风景区公（刑）不立字［2017］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7年3月29日，黄山风景区公安局聘请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山区汤口镇小松鼠酒店8312房间床上的呕吐物和垃圾桶内的百岁山矿泉水内的无色液体进行毒物检验鉴定。2017年4月5日，黄山风景区公安局出具了风景区（刑）鉴通字［2017］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未检测出有机磷类、毒鼠强和巴比妥类成分。2017年6月23日，黄山风景区公安局委托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对张干进行尸体解剖检查及法医病理学检查，并作出死因鉴定。2017年7月7日，该鉴定所出具了［2017］病鉴字第3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干死亡原因符合因呕吐物吸入气管致窒息死亡的法医病理学特征。关于死亡原因的分析与说明：法医学检验已确诊死者生前存在严重缺氧，存在明显的窒息过程。这是由于在大量饮酒后（酒精检验为353.87㎎/100ml）引起酒精中毒，在发生呕吐时，喉头麻痹，使呕吐物吸入气管内，将呼吸道堵塞，导致窒息的发生。张干遗体于2017年7月14日在黄山市殡仪馆火化。因办理张干丧葬事宜，李军于2017年7月14日支出住宿费150元、租赁车辆费用6500元；张李斯泰支出2017年7月13日自天津西至黄山站火车票费用293.5元。因张干饮酒后死亡一事，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本案纠纷发生。另查明：张干曾因饮酒摔倒致头盖骨受伤。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杨文学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杨文学拒不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孙长宇、杨文学在张干饮酒后死亡这一事件中是否存在过错，与张干死亡这一后果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身体状况、酒量和过量饮酒的危害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应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在感知到饮酒过量后应当及时控制饮酒，但是张干明知酒精的危害性而不予控制，其本人具有重大过失，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孙长宇、杨文学与张干一同饮酒，在这一活动中醉酒者可能会出现危险，共饮人之间不仅负有不能互相拼酒、劝酒的义务，对饮酒过多者还应负有劝阻、通知、协助、照顾和帮助等义务，二人均称不存在劝酒行为，但是从乙醇含量测量结果来看张干在饮酒过程中饮酒过量，二人应当预见到其可能会出现危险后果，但是并未对张干饮酒进行劝阻或者制止，致使张干饮酒过量，故其在张干饮酒过程中存在过错。饮酒结束后，张干已经出现醉酒状态，作为同饮者应当对张干的身体状况进行更高标准的注意并预见到张干醉酒后可能出现的危险后果，应帮助张干脱离危险的境地和状况，但是二人并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故孙长宇、杨文学在张干饮酒后死亡这一事件中存在过错。本案中，依据鉴定意见书，张干由于在大量饮酒后（酒精检验为353.87㎎/100ml）引起酒精中毒，在发生呕吐时，喉头麻痹，使呕吐物吸入气管内，将呼吸道堵塞，导致窒息的发生。张干死亡原因符合因呕吐物吸入气管致窒息死亡的法医病理学特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干死亡与其饮酒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共同饮酒导致张干酒后呕吐物堵塞呼吸道致呼吸不畅窒息死亡，孙长宇、杨文学应当承担过失赔偿责任。对于孙长宇、杨文学责任大小问题。综上所述，张干对其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为88%，孙长宇、杨文学对张干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孙长宇作为张干同事，对张干的情况应当有更多了解，其明知张干曾因饮酒致头部受伤，因饮酒至医院抢救。孙长宇在发现张干醉酒到宾馆大厅后，其与宾馆人员将张干送至宾馆房间后，没有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避免危险的发生，没有尽到足够的照顾和帮助义务，避免张干身陷危险状态，其应当承担较杨文学更大的责任，综合全案的具体情况，酌定孙长宇承担本案损失9%的赔偿责任，杨文学承担本案损失3%的赔偿责任。对孙长宇、杨文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因张干死亡产生赔偿金的项目和数额为：1.丧葬费，李军、张李斯泰主张按照55139元/年的标准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计算标准，予以支持，该项目赔偿数额为27569.5元（55139元/年÷12月×6月）。2.死亡赔偿金，李军、张李斯泰主张按照29156元/年的标准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数额，本院予以支持，该项赔偿数额为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军、张李斯泰主张按照8万元计算。结合实际情况，酌定为4万元。4.李军、张李斯泰、徐洋主张办理张干后世费用26466.5元，庭审后又提供了数额合计为26498.5元的费用清单。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依据李军、张李斯泰提供的相关票据，结合费用发生的时间、费用产生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的关联性及合理性，认定该项合理费用支出为，李军租赁车辆费用6695元、住宿费150元、张李斯泰支出火车票费用293.5元，合计7138.5元。李军、张李斯泰在此项目中另主张骨灰盒费用1500元、丧葬费12038元与主张的第一项丧葬费赔偿存在重复计算，不予认定。李军另主张孙长宇、杨文学支付自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392120元，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数额合计为657828元。孙长宇负担该损失的9%，数额为59204.52元，杨文学负担该损失的3%，数额为19734.84元。对李军、张李斯泰、徐洋主张的赔偿款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长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军、张李斯泰、徐洋因张干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9204.52元；二、杨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军、张李斯泰、徐洋因张干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9734.84元；三、驳回李军、张李斯泰、徐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李军、张李斯泰、徐洋负担825元，孙长宇负担500元，杨文学负担325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对孙长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张干的死因已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载明张干死亡原因符合因呕吐物吸入气管致窒息死亡的法医病理学特征；由于张干在大量饮酒后引起酒精中毒，在发生呕吐时，喉头麻痹，使呕吐物吸入气管内，将呼吸道堵塞，导致窒息的发生。原判依据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张干死亡与其饮酒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孙长宇上诉称张干的死亡是其个人体质和睡觉姿势不正确而造成的，但并未提供张干生前的病史记录或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长宇、杨文学与张干共同饮酒，张干过量饮酒，而孙长宇、杨文学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对张干尽到了劝阻的义务，原判认定二人存在过错亦与查明事实相符。且孙长宇与张干系同事关系，在将张干送回房间后又发现其在酒店一楼大厅醉酒，孙长宇对张干此时大量醉酒、缺乏自理意识的状态是明知的，应当预见到可能出现的危险后果而仍放任张干一人在酒店房间独处至次日清晨，亦未尽到常理中的同事帮助义务，原判综合本案具体案情，考虑到杨文学仅是随行司机的情况下，认定孙长宇对张干死亡承担比杨文学稍多的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划分责任比例得当，计算各项损失准确，已充分考虑到各方的权益。综上，孙长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孙长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卫华审 判 员 高 丽审 判 员 周梦漪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蓓丽书 记 员 潘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