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
负责人巩云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文学，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霞。
委托代理人王晓娟，胶州润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葛玉意，胶州润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管清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山，诸城衡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霞、被上诉人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4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杨海东、代理审判员徐奎浩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成霞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3月27日，宋强驾驶鲁V×××××号车与董永保驾驶的鲁B×××××号车载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39300.78元。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我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根据交强险条例条款等相关规定进行计算，超出交强险部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约定仲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并且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牵引车、挂车的任何一车不得与其他车辆结合使用，本案中的挂车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有多名受害人，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予分配。本次事故被保险人车辆超载，被告保险公司免赔10%。不承担医疗费中的自费药、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间接损失。
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肇事事实属实，要求法庭审查证据依法判决。对被告保险公司的因超载免赔10%的辩论意见不予认可，因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不应支持免赔10%。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13年3月27日4时30分许，宋强驾驶鲁V×××××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无牌挂车（挪用黑B×××××挂号牌）沿上里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里公路34km处，因偏左行驶与对行董永保驾驶的鲁B×××××号重型普通货车（载王顺强、张成霞）相撞，致董永保当场死亡，王顺强、张成霞受伤，车辆损坏。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八条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的规定，为一方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永保、王顺强、张成霞不承担事故责任。肇事后，原告张成霞当天至胶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0天，经诊断为头部外伤、颈椎间盘突出、腰椎间盘突出、左肋骨骨折。出院时医嘱休治60天（诊断证明）。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张成霞主张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718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20元×40天）、误工费7800元（78元×100天）、护理费3120（78元×40天）、交通费400元，共计39300.78元，扣除原告放弃的医疗费3000元，要求被告赔偿36300.38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鲁V×××××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无牌挂车（挪用黑B×××××挂号牌）车主，该车在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后（尚未挂车牌号）即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处为牵引车（发动机号：1412D011273，车辆识别代码：011658）投保交强险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挂车（车辆识别代码：JTW203）投保交强险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均投保不计免赔，被保险人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后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为该车牵引车挂车牌号鲁V×××××号，未给挂车挂车牌号，而是挪用黑B×××××挂号牌上路行驶。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27日4时30分许，宋强驾驶鲁V×××××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无牌挂车（挪用黑B×××××挂号牌）沿上里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里公路34km处，因偏左行驶与对行董永保驾驶的鲁B×××××号重型普通货车（载王顺强、张成霞）相撞，致董永保当场死亡，王顺强、张成霞受伤，车辆损坏。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八条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的规定，为一方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永保、王顺强、张成霞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述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有关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合同和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鲁V×××××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无牌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对于原告的相关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的交强险总赔偿限额牵引车、挂车分别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因本次事故有多名受害人，法院对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医疗费赔偿额给予适当调整，牵引车、挂车共计为10000元。交强险赔付不足的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被告鲁V×××××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无牌挂车车方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牵引车、该车共计为6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仍然不足的部分，由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本案中的挂车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主张，因经法院审查，肇事车辆牵引车、挂车均系投保车辆，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未给挂车挂车牌号的行为属公安机关的行政调整范围，故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的该项辩论主张不予采信。其主张“本次事故有多名受害人，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予分配。本次事故被保险人车辆超载，被告保险公司免赔10%”的辩论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因车辆超载导致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10%的免赔额由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在庭审中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中，误工费项，原告的伤情中有一处骨折，医院要求其在出院后休治60天亦属合理要求，法院予以采信；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不当，法院参照青岛市2012年农村人均纯收入13990元和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653元适当调整为62.03元／日，即误工费6203元（62.03元×100天）、护理费2481.2元（62.03元×40天）。其他费用均系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赔偿标准，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张成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法院审查认定的数额为34064.58元（医疗费24180.38元﹤已扣除原告自动放弃的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6203元、护理费2481.2元、交通费4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张成霞19084.2元（医疗费10000元﹤含自费药﹥、误工费6203元、护理费2481.2元、交通费400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13482.34元（﹤医疗费1418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90%），共计32566.54元。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成霞1498.04元（﹤医疗费1418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成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2566.54元。二、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成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498.04元。三、驳回原告张成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负担649元，被告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或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车辆的挂车系无牌行驶，仍判决上诉人在挂车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该属错误判决。商业险系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之处，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商业险合同应合法有效。本案中，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中的“黑B×××××挂”系后来修改添加，车辆识别代码也不完整，不能完全证明系投保我方的车辆，更无检验人车辆管理所的任何公章。二、一审法院未审查核实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员驾驶证是否合法有效，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损失的数额计算免赔率和免赔数额，属于严重计算错误。四、一审法院关于交通费的认定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成霞二审时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应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一审认定交通费400元并无不当，答辩人实际花费超出了该数额；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也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从我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卷宗均可看出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事故发生后，驾驶员的驾照等证件已交到交警部门，未发现暂扣、扣留、吊销的情况。三、答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且交纳了相关费用，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不正确的，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一审认定的交通费无法律依据，应予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诉争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挂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员驾驶证是否合法有效；三、原审法院认定的不计免赔数额和交通费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第五条第十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合法的行驶证或号牌”免赔，该条款已加黑印刷，且被保险人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章，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诸城市华方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挂车（车辆识别代码：JTW203）虽在上诉人处投保，但其未给挂车挂车牌号，而是挪用号牌上路行驶，该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上诉人所称其不应在挂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驾驶员宋强的驾驶证超期或其超出准驾车型，上诉人对此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三，首先，关于不计免赔数额，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的起因系车辆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扣除10%的免赔额，原审法院依据确定的损失数额计算不计免赔费用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其次，关于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张成霞提交的交通费支出单据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400元属合情合理，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虽然上诉人按照挂车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免除赔偿责任，但该并不影响上诉人在牵引车和挂车交强险及牵引车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徐奎浩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速 录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