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信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曹刘各庄村南100米。
法定代表人李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郜琳茹，北京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通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经济开发区永乐店镇南。
法定代表人郑碧海，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茜，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维，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华信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宋洪印担任审判长，法官曹炜、方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信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郜琳茹、被上诉人通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海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通海公司与华信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提供胶带，华信源公司向通海公司支付货款。通海公司依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然而华信源公司至今尚欠通海公司货款75200元未支付。通海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华信源公司给付通海公司货款75200元；2、华信源公司给付通海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752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月22日为1961元）；3、诉讼费用由华信源公司负担。
华信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通海公司与华信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华信源公司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累计支付货款55100元，目前尚欠通海公司货款26620元未支付。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供货，华信源公司随后结算货款，华信源公司保持相应的结算频率及金额，故不应产生逾期付款利息。华信源公司不同意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通海公司与华信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提供胶带，华信源公司向通海公司支付货款。华信源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可，但对于通海公司起诉的货款数额不予认可，只认可尚欠货款26620元。
通海公司为了证明其供货金额，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送货单31张，顾客姓名均为华信源公司，并注明了货物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和总金额，其中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上无收货人签字；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5月7日的送货单上盖有编号为1101120018108的收货专用章；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7月24日的送货单除了注明该笔供货金额之外，送货单的中部均注明欠款及相应金额，送货单的底部注明了相应金额。通海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通海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且在后期的送货单上注明了华信源公司尚欠的货款总额。2、华信源公司出具入库单27张，注明入库的时间、供货的单位、供货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以及金额，其中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7月24日的入库单下方签有杜亮以及相应日期。通海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华信源公司对于通海公司供应的货物出具入库单，且入库单能与通海公司的供货情况相对应。3、通海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对账单上注明了每一笔供货的时间、金额以及向华信源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和华信源公司向通海公司付款的情况。通海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华信源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华信源公司对通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送货单中有收货人签字的真实性均认可，对于该有收货专用章和没有收货人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2、对于入库单的真实性均认可；3、对于通海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账单真实性不认可。
华信源公司称2015年通海公司起诉时称2014年9月份之前的供货货款已经结清，那么从2014年9月份开始至2015年7月24日通海公司供货的货款金额为81720元；而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7月28日，华信源公司累计支付通海公司货款55100元，目前尚欠26620元未支付。华信源公司提交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以及支票存根予以证明。通海公司对于华信源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以及支票存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和华信源公司的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称2015年起诉时称2014年9月份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是指华信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至7月28日支付的货款55100元即支付的是2014年9月份之前的货款，而2014年9月以后的送货单华信源公司并未支付货款。通海公司称2013年12月13日向华信源公司供货21300元，并于2014年1月2日向华信源公司开具金额为21300元的发票，后华信源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支付货款20000元，剩余未支付货款金额为1300元；2014年3月5日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供货17880元，2014年3月8日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开具金额为17880元的发票，华信源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支付货款10000元，剩余未付款金额为7880元；2014年4月20日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供货18060元，2014年4月20日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开具金额为18060元的发票，华信源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向通海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至此未付款金额为7240元；7240元加上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7月24日送货单上的金额扣除华信源公司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7月27日支付的货款55100元即通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金额75200元。一审法院询问华信源公司是否需要核实2013年12月13日的送货情况，华信源公司称该笔货款已经结清，与本案无关。一审询问部分送货单中部注明欠款及相应金额，送货单的底部注明了相应金额的情况，通海公司称送货单底部的金额为截止送货之日华信源公司应向通海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华信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杜亮为华信源公司库管，只负责收货，不负责对账；通海公司的送货单华信源公司并不保存，送货单上注明的内容也许为通海公司离开华信源公司之后自己书写。但华信源公司明确表示对于送货单底部注明的金额形成时间不申请鉴定。
经一审法院核实，虽然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上虽然没有收货人签字，但是送货的时间和金额均与华信源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一致；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5月7日的送货单上该有编号为1101120018108的收货专用章，虽然华信源公司不予认可，但是上述三张送货单的时间和金额均与华信源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一致。
另查，通海公司曾于2015年9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信源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后通海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通海公司的供货金额。通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送货单、入库单和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华信源公司对入库单的真实性均认可，故法院对于入库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送货单，华信源公司对有收货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对于盖有收货专用章和没有收货人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此法院认为虽然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上虽然没有收货人签字，但是送货的时间和金额均与华信源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一致；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5月7日的送货单上该有编号为1101120018108的收货专用章，虽然华信源公司不予认可，但是上述三张送货单的时间和金额均与华信源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一致，即通海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与华信源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能够互相印证，故法院对于通海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对于通海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账单，显示2013年12月13日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供货21300元，2014年1月2日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发票，华信源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向通海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通海公司未向法院提交送货单，但华信源公司称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7月24日的送货，除了2015年7月7日金额为2100元的供货之外，通海公司均向法院提交送货单予以证明；2014年7月7日送货金额为2100元的供货，虽然通海公司没有提交送货单，但是在同日华信源公司向通海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上能够显示2014年7月7日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供货2100元；对账单上已支付货款部分除了注明华信源公司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7月27日的付款55100元，还注明了2014年7月7日货款20000元、2014年11月13日货款10000元以及2014年12月26日货款20000元；自2013年12月13日至2015年7月24日通海公司供货金额为180300元，华信源公司已经支付105100元，尚欠75200元未支付。法院将对账单上注明的金额与送货单相对照，发现根据对账单计算截止2015年3月28日华信源公司尚欠通海公司货款84900元，而2015年4月16日的送货单（本次送货金额为5640元）中部注明：欠款84960元，且6有改动的痕迹，故应系计算误差，与根据对账单计算的金额基本一致；且华信源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支付货款10000元（通过转账支票方式支付），故2015年4月16日送货单下方注明90600-1万=80600元；此后每张送货单下方均注明了欠款的金额，与上一次送货金额以及付款的时间、金额均相对应，与根据对账单计算出的数额也基本一致；而最后一张送货单即2015年7月24日送货单底部注明欠款85260元，减去当天华信源公司支付的货款10000元，再扣除因笔误多算出的60元，欠款金额最后为75200元，与对账单上计算的金额一致，亦为本案中通海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华信源公司辩称杜亮为公司库管，仅负责收货，并不负责对账，且送货单底部欠款及金额可能为通海公司事后增补。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华信源公司对于送货单底部欠款及金额的形成时间不申请鉴定，其次杜亮为华信源公司的员工，其在送货单上最下方收货人处签字应视为对送货单上全部内容的认可，至于是否有对账的权限系华信源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通海公司，故法院对于华信源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法院认为通海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出库单以及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明通海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且华信源公司尚欠通海公司货款75200元未支付。华信源公司对欠付货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于华信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华信源公司仅向通海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尚欠75200元未支付，且经通海公司催要后仍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故法院对于通海公司要求华信源公司支付货款75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华信源公司经通海公司催要后仍未支付货款，应向通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且通海公司曾于2015年9月2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华信源公司支付货款，故华信源公司应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52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向通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通海公司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华信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通海公司货款75200元；2.华信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通海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75200元的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驳回通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华信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通海公司在提起本诉之前，曾在2015年9月2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自认华信源公司2014年12月22日后未曾支付货款，要求华信源支付货款91500元，后通海公司撤诉。2016年1月22日，通海公司再次起诉，诉讼请求金额变为75200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华信源公司2014年12月22日后已经支付的55100元货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不能形成证据链。3.诉讼过程中各方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应作为定案依据。华信源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信源公司不支付其已经支付的货款48580元；2.由通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通海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华信源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通海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对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及金额核实有误，但不影响对于欠款总额的认定，华信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至7月28日的付款已将2014年10月14日之前的货款结清，且通海公司两次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并不一致，第二次起诉时通海公司补充提交了部分送货单及入库单。2.通海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账单是根据送货单和入库单罗列的，发票金额与供货金额基本一致，供货事实与欠款金额并不存在矛盾之处。通海公司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程序中，华信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华信源公司与通海公司2014-2015年度来往账目清单作为新的证据；通海公司向本院提交进账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作为新证据；双方提交的新证据均用于证明双方之间交易情况。经庭审质证，华信源公司认可通海公司提交的进账单，对于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通海公司对于华信源公司提交的来往账目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通海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送货单、入库单、进账单以及增值税发票，华信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支票存根、往来账目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通海公司与华信源公司口头约定，通海公司向华信源公司提供胶带，华信源公司向通海公司给付货款，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通海公司与华信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虽然双方采取分次供货、滚动结账的交易方式，每次交易金额与开票金额及付款金额并非一一对应，但自双方有证据证明的第一次交易时间起，除了双方均有对应记录的交易行为外，对于其余交易行为，通海公司均提供了送货单或入库单予以佐证，且通海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和进账单可以与相关交易的开票金额与付款金额相对应，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对此，华信源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华信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865元，由北京通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5元（已交纳）；由北京华信源木业有限公司负担8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北京华信源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洪印
审 判 员 曹 炜
代理审判员 方 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雅霖
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