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7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晓。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嘉琪。委托代理人：袁晓（袁嘉琪之父）。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佩英。委托代理人：袁正贤（王佩英之夫），男，汉族，1957年5月19日出生。再审申请人袁晓、袁嘉琪因与被申请人王佩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民终字第0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袁晓、袁嘉琪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认定王佩英受伤系袁晓、袁嘉琪所致，判决袁晓、袁嘉琪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1.二审认定“王佩英如疏忽大意滑倒而摔伤，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伤情”，未能说清王佩英与何物相撞后致其滑倒，而王佩英自述撞在水泥池角上后受伤，故王佩英可能因自身滑倒而造成肋骨骨折及外伤性脾破裂，二审不应认定王佩英受伤系袁晓、袁嘉琪所致。2.袁晓、袁嘉琪发生争执时所处位置相隔七、八米以上，且在旁人劝阻下双方没有再次发生扭揪行为，不可能与王佩英发生肢体接触。3.王佩英虽在扭揪现场称肚子痛，但从未向他人称系袁晓、袁嘉琪所致。而王佩英是从自家而不是现场送医。且腹痛有多种原因，不一定受伤才痛。故二审以此为由认定王佩英受伤系袁晓、袁嘉琪所致，依据不足。4.王佩英陈述“袁晓用左手扶着王佩英左臂往北边甩，致王佩英左侧肋骨处撞在水池西南角上”，而扶着左臂甩不可能产生多大力量，按王佩英的方位必须转360度才可能致其左侧撞到水池边，王佩英的陈述有违生活常识。且王佩英在公安机关先陈述身体右侧被撞，后又讲身体左侧被撞，存在矛盾。王佩英还自述“受伤时只有其与袁晓、袁嘉琪三人，周围没有人，其系袁晓、袁嘉琪发生扭揪时撞到其并将其压在水泥池的边角人才受伤的”，该陈述内容不实。5.二审在没有具体分清袁晓、袁嘉琪与王佩英各自责任的情况下，仅以王佩英自愿放弃40%赔偿责任，直接判决袁晓、袁嘉琪承担60%赔偿责任，等于让袁晓、袁嘉琪承担了100%赔偿责任，存在错误。（二）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王佩英要求袁晓、袁嘉琪赔偿，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审要求袁晓、袁嘉琪举证证明其没有致王佩英受伤，存在错误。袁晓、袁嘉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王佩英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袁晓、袁嘉琪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袁晓与袁嘉琪系父子关系，王佩英与袁晓、袁嘉琪系亲属关系。2011年10月1日下午2点左右，袁晓与袁嘉琪因电脑线发生口角并相互扭打，被村民劝开后又发生口角并再次相互扭打，王佩英曾试图劝阻。袁晓与袁嘉琪被村民们劝开后，王佩英当场表示腹部疼痛，当晚被送至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外伤性脾破裂、左胸多发肋骨骨折，行脾脏切除术，住院11天，共花去医疗费13779.84元（已扣除住院期间支付的伙食费222.75元）。王佩英在一审法院诉前调解阶段，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意见为：王佩英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王佩英为此支付鉴定费2360元。另查明：袁晓在王佩英住院期间支付给王佩英3000元，并表示：如果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该3000元从赔偿款中扣除。再查明：事发后，公安部门找相关人员作了调查。袁晓陈述：“2011年10月1日下午2点左右，我和我大儿子袁嘉琪在家里发生了一点矛盾，其实也就是为了一点小事，就是为了家里一根电脑线的事情…当时袁嘉琪站在李某家门口水井的北边，水池西边一点的地方，我走到阿大面前先是指着阿大的脸骂…李某从我后面把我抱住的…我根本没有看到王佩英什么时候过来，但是我被李某拖到她家里去后，我出来回家的时候，看到王佩英坐在李某家门口井边的围墙基础上，之后我也没有在意到王佩英。我根本没注意到王佩英什么时候来，我和袁嘉琪吵架打架的时候也没看到王佩英…我就是听说王佩英是来劝架的时候摔倒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给了3000元钱，这3000元钱我是出于人道主义给的，没有其他意思。”李某陈述：“王佩英是从我家东边的路上从后面过来的…当时王佩英就站在两个人中间挡住两个人的，但是袁晓和阿大两个人还是动到手的…两个人拉扯着打来打去，拉架的人也围着拉架，没打几下两个人打到了我家和袁晓家中间那户人家的水泥场上。就在西边场上两个人被拉开的。这时候王佩英扶着我家门口的水池跟我和另外几个女的说她痛，但是当时我自己在拉架时也拉痛了，想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我就又到袁晓家门口去的。过了一会，王佩英的老公袁正贤就过来扶着王佩英回家的…当时王佩英跟我们说痛的不得了，面色惨白…没有看到袁晓和阿大动手打王佩英，要是真碰到王佩英，也是两个人拉扯的时候碰到的，他们都是一家人，关系蛮好的，不可能故意动手打王佩英的。”杨建英陈述：“我在家听到我西南王永贤家的场上声音比较吵，我就过去一看…王佩英坐在王永贤家西面的矮围墙上，她对我说：‘建英，我不行了，我自己有数的，我不行了。’同时她还用手捂着自己的腹部，我感觉到王佩英那时比较痛苦…王佩英具体受伤的原因我不知道，我问王佩英为什么受伤，她只是回答我说她不行了。后来我听说可能是劝架时候撞到了王永贤家场上的水池上…她具体受伤的原因我不知道，因为我是事后才到现场的。”王某陈述：“10月1日下午2时左右，我在自家的自留地上浇水，当我浇第一桶水的时候看到同村的王佩英也在自留地上打药水…袁晓和他的大儿子在吵架，他们两个人越吵越凶，袁晓准备打儿子，我们几个人就去拉袁晓让他不要动手，这时我看到王佩英在王永贤家东侧的路上，后来袁晓的儿子被劝到了他家东侧王永贤家的水泥场上…我走到王永贤家场上时没有看到王佩英，只听见王永贤的妻子在喊‘当心滑，当心滑’，过了大约一分钟不到，袁晓和儿子就分开的，这时我看到王佩英蹲在王永贤家水井旁，嘴里不停地喊痛，我听了以后也没有在意就回家去的…具体如何受伤的我不知道。”蒋静娟陈述：“2011年10月1日下午2时左右，我在同村邻居王永贤家‘白相’，当时我和王永贤老婆李某坐在场上，突然听到王永贤家西面的袁晓和他儿子阿大在吵架…两个人在那里揪来揪去，后来两个人又揪到了东面王永贤家场上，当时由于王永贤家的水泥场上有水，李某还在那里喊‘当心滑，当心滑’…我看到村上王佩英坐在王永贤家水井旁的一张凳子上，王佩英看到我以后对我说‘阿大，我不行了’，当时我听了以后没有在意，因为我没有看到王佩英是什么时候到现场，所以我也不知道王佩英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杨球娣陈述：“2011年10月1日袁晓和大儿子打架时我在现场劝架的…等到我从袁晓家里出来，就看见王佩英站在王永贤家门口场上，袁振贤抱着王佩英在帮王佩英摸，王佩英一脸不舒服的样子…我没有看到王佩英什么时候过来的，说实话我真没在意…没看到王佩英怎么受伤的。”2012年9月19日，王佩英诉至江阴市人民法院，要求袁晓、袁嘉琪赔偿损失204174.59元。审理中，王佩英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承担损失的40%，要求袁晓、袁嘉琪赔偿其受伤造成损失的60%。一审庭审中，王佩英申请法院调取公安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其在袁晓、袁嘉琪打架时劝架并受伤的事实。袁晓、袁嘉琪对公安部门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1.询问笔录不能证明王佩英的受伤地点，也不能证明王佩英在现场喊痛的原因，更不能证明王佩英受伤是他们造成的；2.虽然李某陈述王佩英挡在他们中间，但却没有提到王佩英被他们推开的过程；3.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王佩英是何时到现场的，也不知道王佩英是如何受伤的。相反，袁晓提供证据：1.由江阴市顾山镇漍东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多位村民签字捺印的书面证明，用以证实袁晓、袁嘉琪家庭和睦，之前没有争吵的情况，2011年10月1日在村民的劝阻下袁晓、袁嘉琪没有发生打架；2.由多位村民签字的书面证明1份，用以证实：在袁晓、袁嘉琪发生争执打架的过程中，没有人看到及听到王佩英被袁晓、袁嘉琪打伤、在劝架的过程中被袁晓、袁嘉琪撞伤或因躲闪受伤，没有看到王佩英是如何受伤的。王佩英质证对上述2份证明不予认可，袁晓、袁嘉琪家庭是否和睦与本案无关，证明是在事发后很久才出具的，证明效力低于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王佩英的受伤是由袁晓或袁嘉琪造成的，但综合所有证据，应认定王佩英受伤是在劝架的过程中造成，理由如下：1.根据医院的诊断资料，王佩英系外伤性脾破裂，排除了王佩英自伤的可能性；2.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在事发之前，王佩英尚在自留地里打药水，证明事发之前王佩英的身体状况正常，并无伤情存在；3.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袁晓与袁嘉琪发生扭揪时，王佩英曾拦在袁晓和袁嘉琪中间，证明袁晓与袁嘉琪在扭揪时王佩英在现场并有劝架行为；4.袁晓与袁嘉琪被村民劝开后，多名证人看到或听到王佩英在事发现场喊痛，证明在事发现场王佩英就已经受伤；5.根据证人证言和袁晓、某王佩英系袁晓、袁嘉琪的长辈，且平时关系较好，王佩英看到袁晓、袁嘉琪发生扭揪而去劝架符合常理和公序良俗。综上，依法认定王佩英受伤是在劝架的过程中造成，王佩英的受伤与袁晓、袁嘉琪的扭揪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袁晓、袁嘉琪是本案的侵权人。袁晓、袁嘉琪提供的书面证明不足以证明在扭揪过程中未对王佩英造成伤害，对袁晓、袁嘉琪的主张不予采信。袁晓和袁嘉琪在公开场合互相扭打的行为系共同危险行为，因无法确认王佩英的受伤究竟是袁晓造成的还是袁嘉琪造成的，故袁晓、袁嘉琪应对王佩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王佩英要求袁晓、袁嘉琪赔偿损失60%，该主张系王佩英自行处分诉权且在合理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佩英受伤造成损失共计197673.84元，由袁晓、袁嘉琪连带赔偿118604.3元，扣除袁晓已支付的3000元，余款115604.3元袁晓、袁嘉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佩英；其余损失由王佩英自行承担。（二）驳回王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袁晓、袁嘉琪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袁晓、袁嘉琪致王佩英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王佩英4根肋骨骨折及外伤性脾破裂，非疏忽大意滑倒摔伤所致，二审以此作为分析王佩英受伤原因并无不当2.袁嘉琪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与袁晓打架被劝走开后，袁晓又冲过来打他，并用手抓他的肩膀和掐他的脖子。该陈述与证人李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致。故袁晓、袁嘉琪认为“袁嘉琪被劝走开后双方再也没有发生肢体接触，不可能致伤王佩英”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3.王佩英在袁晓与袁嘉琪揪打现场即称腹痛，回家后即被送进医院，经诊断系外伤所致肋骨骨折及脾破裂。袁晓、袁嘉琪认为“王佩英在揪打现场喊腹痛，不一定是受伤所致，有可能是其他原因，不能由此证明王佩英系在揪打现场受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审认定王佩英系揪打现场受伤并无不当。4.王佩英陈述“袁晓用左手抓住其左臂甩开，致其向东倒，左侧肋骨处撞到水池角上，后打架的两人中一个向后倒时压在王佩英右侧身体处”，符合常理，袁晓、袁嘉琪认为此陈述与常理不符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袁晓冲向站在李某家门口的袁嘉琪时，只有王佩英在二人中间，故王佩英陈述“其受伤时只有三个人，其余没有人”，与证人李某的证言一致，袁晓、袁嘉琪认为王佩英陈述不实的主张不能成立。5.一、二审认定袁晓、袁嘉琪致王佩英受伤，袁晓、袁嘉琪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王佩英仅要求袁晓、袁嘉琪承担60%赔偿责任，而该责任比例与袁晓、袁嘉琪在本案中的过错相当，故一、二审判决支持王佩英的主张并无不当。由于王佩英提供的公安机关对相关证人的调查笔录及受伤的诊断证明，能够证实袁晓、袁嘉琪致王佩英受伤，而袁晓、袁嘉琪辩解其未致王佩英受伤，即应提供反证，故一、二审要求袁晓、袁嘉琪提供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袁晓、袁嘉琪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袁晓、袁嘉琪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袁晓、袁嘉琪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戎亚代理审判员  成荣海代理审判员  陆轶群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