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28刑初398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香荣，女，195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濮阳县。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2017年6月15日被濮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原籍。
指定辩护人吉桂霞，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美着，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濮阳县。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2017年6月15日被濮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原籍。
指定辩护人王书飞，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濮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濮县检公诉刑诉（2018）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香荣、刘美着犯妨害作证罪，于2018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栾贵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香荣及其辩护人吉桂霞、刘美着及其辩护人王书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20日，濮阳县人民检察院对赵某2、赵某1、赵某3贪污案立案侦查，当日，被告人冯香荣和刘美着拿着一份补记的会议记录，在邻居不明内容的情况下，采取哭泣求情的方式，指使他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作伪证，意图让赵某2、赵某1、赵某3逃避法律责任。
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冯香荣、刘美着，宣读了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并宣读了证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赵某6、赵某7、赵某8、赵某9、郜某等人证言，出示了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起诉意见书、会议记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无前科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以证实起诉书的指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香荣、刘美着指使他人作伪证，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二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香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未提交证据。
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冯香荣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但其具有自首、初犯、偶犯等从轻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美着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未提交证据。
辩护人辩护认为，刘美着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但其具有从犯、自首、初犯、偶犯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0日，濮阳县人民检察院对赵某1、赵某3、赵某2贪污案立案侦查，赵某3等人为逃避法律追究，制作五星乡水牛寨村第三村民小组开会讨论同意将其小组的2.5亩征地补偿款发放给赵某3、赵某2、赵某1的会议记录，当日，被告人冯香荣和被告人刘美着分别为让其丈夫赵某1、赵某3逃避法律责任，在五星乡水牛寨村第三小组村民不明真实情况下，指使他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作伪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美着供述：2017年3月20日我丈夫赵某3被人民检察院传唤，传票上写的是贪污。检察机关下传票时赵某3没有在家，我在传票上按上手印后，就去找我二哥赵某1，他不在家，见到了我二嫂冯香荣，冯香荣说也给她家下了传票，还说人家下了传票说要抓人，赵某2也去了她家，赵某2说上午村干部带他们三个去各家签字，没有签完，让我们两个接着找人去签名，我们就去了。我不认识字，但我听冯香荣说上午村干部赵彦坡、郜某等人，还有赵某3、赵某1、赵某2写了一份会议记录，内容是我们三组开会分钱的过程。我们让张俊华、赵德景、赵某9、赵某6、赵某5、赵玉修、赵广志、赵德根、赵某4、刘秀雨、赵某7签字了，我到张俊华家哭了，冯香荣也哭了。我不知道会议记录是怎么来的，不知道是谁写的，开会我没有参加，我让邻居签字的目的就是让赵某3能从轻。
2、被告人冯香荣供述:我丈夫赵某1被检察机关传唤后，赵某1和支书李多现、村长赵彦坡、副支书郜某和赵某2、赵某3在检察院下传票的那天上午在我家堂屋客厅里写的会议记录，然后他们五人就开始找人签字，但是上午各家都没有人，没有签完，他们到我家将那张纸放在了我家客厅的茶几上，天快黑时，刘美着去了我家，她说人家给她家下了一张传票，我说人家也给我家下了传票，这时赵某2到我家说有个开会记录，让我们找我们组参加开会的群众，让每个人签上名字，还让我俩拿着检察院给赵某1和赵某3发的传票叫群众看看，意思就是群众签个字就能对赵某3和赵某1减轻处理。我和刘美着挨家挨户找群众签名，我们一共找了十几家群众签字，我俩每到一户群众家就哭着跟人家说让他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签了字就能减轻对赵某1和赵某3的处理，签字的群众有的看了看，有的不认识字根本就没有看，我们就说“你在上面签个字吧，签了字就能减轻对赵某1和赵某3的处理”。当时前面的群众问我们俩签字干什么，我俩都说是为了给赵某3和赵某1减轻处理了，还有人问是否牵扯到二亩半地，我都说不牵扯，签字就是为了保赵某3和赵某1从轻处理。我们先后去了赵德景、赵某9、赵某6、赵某5、赵玉修、赵广志、赵德根、赵某4、刘秀雨、赵某7家，写《会议记录》时我不在场，开会时我没有参加，赵某1参加了，我们开了这个会，会议的真实内容不是让我们三家把钱分了。
3、证人赵某1证言：我们第三小组16.2亩林场地经过投标承包给我和赵某2、赵某3了，城南古城新高中项目征用了我们村的集体土地，其中包括我们承包的第三组的16.2亩林场地，2015年秋后征地丈量土地时，我们承包的林场地经丈量是18.7亩，因为我们承包的地往北是坑，当时还有一些不能耕种的土地，签订承包合同时把这些都刨除了，净耕地为16.2亩，我们平时都拉土填坑扩地，加上把那些路和垄沟量进去了，所以就多出了2.5亩的土地。2016年10月份，村委会准备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我们第三组，经过协商16.2亩征地款打到赵某7账户内，多出的2.5亩打到赵某2账户内，大概内容是不经群众集体讨论决定，都不允许发放和动用果园全部征地款，包括多出的部分土地。钱打到赵某2卡上之后群众都不同意把钱给我们三个，要求把钱给群众分下去，我们三个不同意，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赵某2提议把这笔钱分了，我和赵某3同意了。当时把2.5亩地的赔偿款168000元打到赵某2卡上是让我们负责保管，赵某3和赵某2也知道。
2017年3月20日吃过早饭，赵某3、赵某2到我家找到我，说写了个会议记录，赵某3说是之前三组群众开会的会议记录，他们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写了有好处，赵某3写好后让我签了字按了手印。我不认识字他俩也没给我念，内容是否真实我不知道。开群众会的真实情况是群众不同意我们三个分这2.5亩的征地补偿款。会议记录写好后我们三个商量找参加会的群众签个字，我和赵某3就去了赵某8、赵宗文家，赵某3给他们说我们已经把钱退出来了，签字对我们有好处，对他们没坏处，他们就签了。我从检察院回去之后，我媳妇冯香荣给我说晚上她和赵某3的媳妇刘美着拿着会议记录挨家串着找群众签字。
4、证人赵某4证言：2016年赵某1组织我们第三小组全体村民开会，决定把2.5亩地的赔偿款暂时先存放起来，回来再召开全组村民讨论这个钱怎么分配。2017年3月20日晚上7时左右，赵某1的媳妇冯香荣和赵某3的媳妇刘美着到我家找我，哭着让我在会议纪录上面签字，不然赵某1和赵某3就让抓走了，我就签了字按了手印。会议记录是什么内容我没有看，我看见前面有几个人签过字了。三组的群众会我参加了，当时说16.2亩地的补偿款怎么分，多出来的地补偿的钱不能给他们三个承包的人，赵某3他们三个不同意，没有商量成。
5、证人赵某5、赵某6、赵某7证言：证实2017年3月20日晚上7时左右，赵某1的媳妇冯香荣和赵某3的媳妇刘美着到我家找我，先让看了看传唤证，然后哭着让在会议纪录上签字，说签了字，公安就不抓赵某3和赵某1了，能让他们减轻处罚，当时没有看什么内容就签了字，按了手印。当时还问她们签字牵扯2.5亩地的补偿款吗，她俩说不签扯，只是能救赵某3和赵某1。
6、证人赵某8证言：2017年3月20日左右，赵某1、赵某3和村干部郜某到我们村新高中工地项目部找到我，赵某3拿着一张纸说我得给他签个字，我如果不签，他和赵某1就会被判刑，当时郜某也说没有事，我觉得都是自己人，所以就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我不知道我们小组共有多少林场地，也不清楚我们小组的被征林地还多出2.5亩，我的本意是说我们都是一个家族的，我们商量着把小组的征地款分了就行，开会时我就喊了一句说不是就有16亩多的征地款吗，分下去算了，我说了以后下面没有一个人吭，紧接着赵某1说都同意不，要是都不吭，那就这样定了，随后群众都走完了。我喊的时候不知道我们小组的征地款打到两个人卡上了，也不知道在赵某2卡上有我们组多出的2.5亩征地补偿款。我听说赵某1的媳妇和赵某3的媳妇拿着那张纸到在会议记录上面签字的人家，又是哭、又是闹的逼着人家把字签了。
7、证人赵某9证言：2017年3月20日晚上7时30分，赵某1的媳妇冯香荣和赵某3的媳妇刘美着到我家找我，两个人一边哭一边拿着一张传唤证和一张纸说“大哥，你救救你四弟吧，你在上面签个字吧，签了字公安就不抓他们了，能给赵某1和赵某3减轻处罚”，我没有看是什么内容，就签了字按了手印。前面还有一部分人的签字。我签字的纸就是会议记录。
8、证人郜某证言：2017年3月20日上午11时左右，李多现联系我去赵某1家，赵某3拿出一张纸对我们说他写了一份会议记录，他咨询了律师，补写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证实当时他们开会说过这个事情，到时候处理的时候能减轻处罚，说完就让我和赵彦坡、李多现陪着他们去找第三小组的群众在上边签字，李多现说我们都没有参加第三小组的这一次会议，他们说的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不能跟他去找群众签字，说完我和赵彦坡、李多现就去项目部了。
9、证人赵某2证言：2015年秋天，城南古城新高中项目征用了我们村的集体土地，其中包括我和赵某1、赵某3承包的第三组的16.2亩林场地，村里经过丈量我们承包的林场地为18.7亩。经过协商，赵某7、赵广志、赵铁牛、赵某3、赵某1负责保管林场16.2亩征地款，多出的2.5亩补偿款打到我们三个承包者身上，我在打款第三天的时候把168000元取出来，我和赵某1、赵某3每人分了56000元。第一次问了笔录之后，我和李多现、赵彦坡、郜某、赵某1、赵某3到了赵某1家，当时有人提出来补充一份会议记录。赵某3写好之后我就签字了。除了我之外，李多现、赵彦坡、郜某、赵某1、赵某3五个人挨家找的群众签字，当时上午10时左右，群众家里都没有人，签了三、四个人都各自回去了。
10、证人赵某3证言：我从2015年至今任濮阳县五星乡水牛寨村党支部委员。2015年春天，城南新高中建设项目征用了我和赵某1、赵某2承包的第三组的16.2亩林场，经过丈量，加上路、浇水水沟和我们往北垫土复耕的面积共计18.7亩。2016年10月21日，我们五个群众代表和赵某2、村干部赵彦坡、李六保到邮政储蓄银行，商量的意见是小组之前的16.2亩的补偿款打到赵某7账户内，由群众讨论后再处理。多出来的2.5亩补偿款打到了赵某2账户内。大概过了七八天，赵某2把2.5亩征地补偿款共168000元取出来，我们三个每人56000元分了。检察机关对我们三个询问后，我跟赵某1、赵某2、李多现、赵彦坡、郜某提出来补一个会议记录，在赵某1家我写了一份，我和赵某1、赵某2签了名字，之后除了赵某2之外，我们五个找群众签字，赵某8看了看内容签字了，随后李多现和赵彦坡有事先走了。我和赵某1、郜某又找到赵德景、李麝香签了字，过了一会儿赵德景和李麝香追上我们又让把名字划掉了，我们也没有继续找群众签字。签好字的会议记录是3月20日晚上赵某2给我的，他说我媳妇刘美着和赵某1的媳妇找人签的字。
11、会议记录：赵某3等人制作五星乡水牛寨村第三小组村民讨论同意将第三小组2.5亩征地补偿款发放给赵某3、赵某1、赵某2的会议记录，冯香荣、刘美着让赵宗文、赵红坡、赵某2、赵某3、赵德景、赵某6、赵某1、张俊花、赵某9、赵某5、赵玉修、赵广志、赵德根、赵某8、赵某4、刘秀雨、赵忠献在会议记录上签字。
另有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案发经过、无前科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香荣、刘美着为使其亲属逃避法律追究，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香荣、刘美着犯妨害作证罪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冯香荣、刘美着经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并于当日被采取强制措施，其行为不属于主动到案，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辩护认为冯香荣、刘美着系自首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冯香荣、刘美着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认为冯香荣、刘美着系初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香荣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刘美着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褚文铭
审 判 员 杨 彬
人民陪审员 张长勇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商亚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