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玉怀，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勤，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雪芹，学生。
法定代理人龙玉怀，系梁雪芹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相乾，幼儿。
法定代理人龙玉怀，系梁相乾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成侠，居民。
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庄鑫蓓、张矗，江苏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ＸＸ，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徐振赣，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
负责人王卓，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时惠芳。
委托代理人臧小永。
上诉人龙玉怀、梁秀勤、梁雪芹、梁相乾、余成侠（以下简称龙玉怀等5人）因与被上诉人张Ｘ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3）洪民初字第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玉怀等5人一审诉称：2013年9月24日13时10分，张ＸＸ驾驶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苏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03KM＋350M处，与相对方向梁某某驾驶的横过道路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梁某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张ＸＸ的车辆在人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二份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经泗洪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部门）认定，张ＸＸ、梁某某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现请求判令张ＸＸ、人保宿迁分公司赔偿龙玉怀等5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计580997.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张ＸＸ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按责任比例承担。
人保宿迁分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理赔偿。因为肇事车辆超载，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增加10%的免赔率。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张ＸＸ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精神抚慰金我公司不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交通事故基本情况及责任认定与龙玉怀等5人诉称相一致。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张ＸＸ雨天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梁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时，未靠右侧通行，横过道路时未下车推行；张ＸＸ、梁某某的上述行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基本相当，张ＸＸ、梁某某应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ＸＸ为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人，该车已在人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5万元，已投保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梁某某除龙玉怀等5人外没有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
上述事实，有龙玉怀等5人提供的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鉴定报告、派出所的户籍证明信、居委会证明、火化证、死亡注销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按责承担。本案中，承保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保险公司为人保宿迁分公司，首先应由人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人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应由张ＸＸ依据其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本起事故中，张ＸＸ驾驶机动车与梁某某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同等责任，张ＸＸ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龙玉怀等5人虽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提供的租房协议、收入证明、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对于龙玉怀等5人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龙玉怀等5人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核定后具体为：1、死亡赔偿金12202元／年×20年=244040元；2、丧葬费22993.5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8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8655元／年×13.5年=116842.5元；5、参加本次事故处理产生的误工损失，酌定为2000元；6、车损1335元；7、鉴定费1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405311元。首先应由人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1335元；不足部分，应由人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05311元-100元-111335元）×60%×90%=158693.04元；对于非保险责任范围之内的鉴定费100元及人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因投保车辆超载而免赔的10%，应由张ＸＸ按6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张ＸＸ应赔偿100元×60%＋（405311元-100元-111335元）×60%×10%=17692.56元。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龙玉怀、梁秀勤、梁雪芹、梁相乾、余成侠111335元、158693.04元，计270028.04元；二、张ＸＸ赔偿龙玉怀、梁秀勤、梁雪芹、梁相乾、余成侠17692.56元；上述一、二项内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405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675元，由龙玉怀等5人负担2360元，张ＸＸ负担2315元。
上诉人龙玉怀等5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租房协议，且租房协议有证人证言相印证，能够证明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收入证明，证明死者梁某某生前长期在该公司打工，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故该收入证明能够证实死者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收入各项损失共计579797.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ＸＸ和人保宿迁分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龙玉怀等5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上诉人龙玉怀等5人主张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为证明该主张，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梁秀勤与曹某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租期一年；2、证人曹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梁某某、梁秀勤父女承租其房屋，梁某某在出租房中居住了五、六个月，2013年5月30日到期后就退租了；3、加盖江苏黑骏马建设有限公司泗洪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骏马泗洪分公司）印章的工作收入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有梁某某为本单位正式员工，职位为工地管理，月工资为2850元整。工作时间从2012年3月至2013年9月24日为止。”二审中提供了以下新证据：4、梁某某生前与泗洪县青阳镇梁庙居委会（以下简称梁庙居委会）签订的《泗洪县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预约合同》；5、梁庙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青阳镇梁庙六组梁某某，购买的梁庙安置小区13栋2单元103住房、属于产权置换房，由青阳镇政府投资、青邦公司承建。”6、黑骏马泗洪分公司考勤表，证明梁某某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张ＸＸ和人保宿迁分公司对上诉人龙玉怀等5人二审所举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房屋征收合同没有注明具体时间，且房屋并未实际拆迁，上诉人仍在原房屋内居住；青阳镇梁庙安置小区不属于城镇范围；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考勤表4月、5月、7月均有涂改。
被上诉人张ＸＸ和人保宿迁分公司主张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为证明该主张，二审中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青阳镇梁庙康居示范村的照片一组，证明该示范村还处于建设阶段，上诉人一家并未迁入居住，且该示范村所处位置并非城镇；2、上诉人家中房屋照片一组，证明上诉人家中房屋未拆迁，家人还居住在此；3、梁庙居委会建档立卡低收入农户公示牌照片一组，证明梁某某系该村扶贫户，不可能在黑骏马泗洪分公司工作；4、梁庙居委会于2014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六组梁某某家有四口人承包田近12亩，因为家中母亲年高，小孩小，本人无法外出，土地由梁某某本人在家耕种。因梁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现家中承包田因无人耕种已转包给他人耕种，每年承包金约2000余元。”5、被上诉人张ＸＸ的委托代理人与梁某某的邻居梁广斗于2014年4月9日所做谈话笔录一份，梁广斗称，梁某某生前正常在家干农活，没看到其出去打工；发生交通事故当日是送孩子到梁庙村小学上学；梁某某家还有人均两亩多地；梁某某家的房子还未拆迁，因为安置小区房子还未建好；安置小区就在本村，梁庙康居示范村里。上诉人梁某某等5人对被上诉人二审所举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梁庙康居示范村的照片是二期工程的照片，梁某某家购买的一期房屋已经封顶，即使没有交付，也不能推翻梁某某产权调换的事实。2、对上诉人家房屋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拆迁时梁某某家曾搬出，后经政府协调，与征收办达成一致，交房入住后再搬迁，该照片不能推翻其房屋已被征收并进行产权调换的事实。3、对梁庙居委会建档立卡低收入农户公示牌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公示牌是在梁某某死后在公布出来，不能证明梁某某享受农户低保，不能由此推翻梁某某在外打工而具有城市户口属性的事实。4、梁庙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不真实，该居委会已出具新的声明，证明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明系居委会工作人员未经调查出具，其对梁某某是否在外打工不负证明责任。5、被谈话人梁广斗是为了善意地帮助家庭困难的梁某某家而做的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谈话意图严重误导了梁广斗，诱使其作出虚假陈述，梁广斗已出具新的声明推翻了该虚假陈述，证明了梁某某在外打工的事实。对支持其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梁庙居委会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声明，内容为“本居委会于2014年4月9日出具的关于梁某某生前生活工作履历的证明，系工作人员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出具，本居委会对其是否在外打工的情况不负证明责任。”2、梁广斗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的声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4月9号有人给我做的关于梁某某家庭生活及打工情况的谈话笔录内容不是事实，上次谈话我认为是民政办来了解申请低保情况的，为了帮助他们家，故意把梁某某家中说的特别困难，说他全靠种地，没有外出务工。其实梁某某事实上长期在工地打工，农忙时候回家做农活。”被上诉人张ＸＸ和人保宿迁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梁庙居委会是上诉人所在的基层组织，对其辖区内每家每户的情况最为了解，梁庙居委会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证明是该居委会会计向梁某某所在生产组组长了解后又向居委会书记汇报研究后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提供的梁庙居委会声明不能证明梁某某在外打工的情况，不能证明梁某某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2、梁广斗的声明是在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举证的梁广斗谈话笔录质证后，根据上诉人的意见形成的，并非梁广斗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梁广斗出具该声明是为了回避矛盾，且该声明的内容也不能证明梁某某打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
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死者户口并不是唯一标准，而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是否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本案中，死者梁某某为农村户口，从双方所举证据综合分析，上诉人龙玉怀等5人也不能证明梁某某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1、证人曹某的证言称梁某某在其出租房中仅居住了五、六个月，故租房协议及出租人的证言不能证明梁某某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2、黑骏马泗洪分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称梁某某系其单位正式员工，月工资为2850元，但缺乏劳动合同、工资领条等证据印证，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而考勤表仅有2012年4至9月，且梁某某名字处多有涂改，故即使考勤表的真实性能够确认，也不能证明梁某某长期在该公司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3、梁某某虽在生前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预约合同，但并未实际迁入康居示范村居住，且该房屋所处位置也并非城镇，故不能证明梁某某一家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4、梁庙居委会建档立卡低收入农户公示牌能够证明梁某某家系低收入农户；5、梁庙居委会两次出具的证明和声明以及梁广斗所作谈话笔录和其后出具的声明均前后矛盾，故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梁某某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龙玉怀等5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元由上诉人龙玉怀等5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王桂禄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彭 阳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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