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71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丰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沿湖农场场部。法定代表人：张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亚航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海口街40号。法定代表人：胡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凯，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野，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法定代表人：段广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徐州丰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丰都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亚航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亚航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铁路运输法院（2018）辽71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州丰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张腾，被上诉人沈阳亚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凯、姚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丰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铁路运输法院（2018）辽71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沈阳亚航公司、中铁九局连带支付货款4257812.0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47712.7元；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沈阳亚航公司、中铁九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中铁九局主体适格问题以及沈阳亚航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等事实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一、一审判决认定中铁九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就徐州丰都公司提交的证据《钢材买卖合同》、《水泥买卖合同》、《钢材、水泥供货情况统计表》、《水泥供货一览表》、《水泥对账单》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都予以采信。然而一审法院以：“中铁九局不是合同相对人；中铁九局仅承担责任没享有权利，违反公平原则；合同中无中铁九局盖章或签字、违反自愿原则”三个理由，认定案涉合同关于中铁九局的约定无效，中铁九局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并以此驳回徐州丰都公司对中铁九局的诉请。一审在事实认定上，与其已采信并认定的证据相悖。事实上，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首先，从水泥及钢材合同条款内容上看，中铁九局所属额哈铁路项目部各分部是作为使用方在全部合同主体栏中予以注明。其次，《钢材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中明确规定：“甲方逾期付款的，应在合理的催告期内予以支付，减少乙方损失。超出30日后，由局资金中心按统筹办法交付违约金拨付给乙方。”该条款明确规定中铁九局对沈阳亚航公司逾期付款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最后，根据钢材、水泥对账明细表中可以看出，中铁九局额哈铁路项目部职工在对账表收货单位一栏里签字确认，且部分对账单中加盖有中铁九局额哈铁路项目部的公章。综上，中铁九局是案涉钢材和水泥的实际使用方并且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亦作为合同主体在全部合同中予以列明，并在买卖合同的对账明细表中予以签字及盖章。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铁九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及依据与本案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沈阳亚航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存在错误，与事实不符。1、一审判决将《钢材买卖合同》及《水泥买卖合同》内容互相混淆引用，断章取义。在一审判决书：“据此，本院认定截止至2015年11月30日，第一被告所支付的94199642.90元货款是用于结算了全部水泥款和部分钢材款，原告的已到期债权为钢材款。”而徐州丰都公司与沈阳亚航公司之间的水泥总货款为88649308.12元，因此根据法院上述认定，双方就水泥款项已全部结清。该认定徐州丰都公司并无异议，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判决书：“在双方签订的WGJ2015—66和WGJ2015—66二份水泥买卖合同的第七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剩余的9542599.52元为到已到期债权。”“据此，本院认定截止至2015年11月30日，第一被告所支付的94199642.90元货款是用于结算了全部水泥款和部分钢材款。”以及“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原告已到期的债权为9542599.52元……原告主张的到期债权应得到的偿付的货款利息为76887.62元。”错误的引用了《水泥买卖合同》条款对钢材欠款进行相关事实认定，致使最终将欠款的应付时间、数额、计息期限均认定错误。2、一审对合同条款断章取义，歪曲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可见，该垫款付款时间应在货物验交三个月之后，但具体支付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在此，一审不仅再次错误引用了水泥买卖合同条款进行事实认定，更在认定过程中逻辑混乱。该认定前半句已明确说明了付款时间，三个月到期即应该支付，后半句又称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悍然否定已认定的事实。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第十条关于结算与支付的约定中并没有垫支款的约定。且退一万步讲，即使按照《水泥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货款的15%由乙方垫支，本月最后一批货物验交3个月后无息支付……”也清楚的说明了垫支款仅仅在三个月垫支期内不计息，三个月后就应开始计息。3、曲解合同条款，歪曲事实。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二份合同中，原告垫付的15%货款在本月最后一批货物验交三个月后，原告可以催告第一被告在其指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在合理的催告之前，该垫款属于无息的未到期债权。”该认定又错误引用水泥买卖合同。退一步讲，即使按水泥买卖合同第七条货款结算和支付，合同对付款时间及付款额度都做了明确的约定，而法院提出的所谓“合理催告”在水泥买卖合同中约定不明，并不影响利息损失起算时间。更何况在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中，是没有任何关于催告期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合同条款对货款支付时间及额度约定明确，沈阳亚航公司、中铁九局逾期付款事实清楚，即使按照水泥买卖合同条款理解，垫支款免息期仅为验交合同后三个月，到期后未支付垫支款依法即应该开始计息。所以一审对垫支款及催告期的相关认定都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综上，依据《钢材买卖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结算完毕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结算货款的95%，剩余5%在首笔付款支付后30日内支付。其中，甲方扣留乙方结算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钢材无质量问题，在供应结束后30日内无息退还。”双方钢材供应期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7月21日止，货款结算期为30日。因此，沈阳亚航公司的钢材款及质保金应当在2015年8月20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在本案中，根据沈阳亚航公司2015年8月21日后付款情况，其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为959779元（详见附件违约金计算明细表），按照一审判决书：“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罚息应为贷款利率的1.3倍为宜。”本案中沈阳亚航公司依法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247712.70元（959779元×1.3元）。另外，被上诉人欠款已逾期，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诉讼主体资格、违约金计算标准及合同条款的引用及理解与本案事实不符，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致使最终判决结果出现重大偏差。纵观整份判决书，一审审判思维混乱，认定事实错误，曲解合同条文，致使徐州丰都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沈阳铁路运输法院（2018）辽71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沈阳亚航公司、中铁九局承担连带支付货款4257812.0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47712.70元的责任以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沈阳亚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徐州丰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中铁九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涉及的水泥采购合同以及钢材采购合同均由沈阳亚航公司同徐州丰都公司签订，实际履行也是由沈阳亚航公司和徐州丰都公司进行履行，支付款项。中铁九局额哈项目部以及参建单位的签收单据是作为沈阳亚航公司和徐州丰都公司之间进行结算的依据资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九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正确。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履行以及到期债权和未到期债权的定性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均是正确的，徐州丰都公司存在诸多重大错误认识和故意不认可行为。1、徐州丰都公司对合同条款故意曲解，却错误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徐州丰都公司和沈阳亚航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编号WGJ2015-42）中第七条第一款第2项中明确约定“货物交验合格并且付款凭证经甲方审核后于次月7日前支付应付货款的80%，货款的15%由乙方垫支，最后一批货物验交3个月后无息支付，货物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30天内无息支付”。徐州丰都公司和沈阳亚航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编号WGJ2015-66）中第七条第一款第2项中明确约定“货物交验合格并且付款凭证经甲方审核后于次月7日前支付应付货款的80%，货款的15%由乙方垫支，本月结算最后一批货物验交3个月后无息支付，货物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14天内无息支付”。上述合同中非常明确的约定了各种款项的支付时间，如次月7日前支付，3个月后支付，期满后14天内支付。在约定中，同样对于到期后的支付也是约定非常清晰的，如货物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14天内无息支付，这里明确期满后14天内支付，即明确了具体支付时间，而在同一条款中，3个月后支付，没有明确3个月后多少日内支付，即表明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徐州丰都公司对于本条款的约定是十分清楚和理解的，否则不会同样的期满后支付会形成不同的要求，一审法院的认定也是正确的，而徐州丰都公司在本案中却故意曲解条款约定，实属故意为之。沈阳亚航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2018辽71**民初25号）可以进一步证明徐州丰都公司明知合同条款的约定含义，在该判决书中，徐州丰都公司以同样的合同内容同中铁九局哈密制梁场签订水泥采购合同，合同中同样约定了同本案合同相同的合同条款，沈阳铁路运输法院依据该合同条款进行了判决，徐州丰都公司没有上诉并表示已认可，目前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可以进一步证明徐州丰都公司是明确知道合同条款约定内容的，在本案中属于故意曲解。2、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条款正确。徐州丰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错误引用水泥合同条款属于认识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水泥条款约束水泥款项，并未引用水泥合同条款约束钢材款项，引用条款正确。3、徐州丰都公司对于合同履行事实、到期债权以及违约金计算方式认识错误，却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沈阳亚航公司同徐州丰都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以及水泥采购合同多份，沈阳亚航公司在付款时也没有标明具体支付对应款项，属于混同付款，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发生水泥款共计88649308.12元，钢材款25908146.95元，总计剩余未支付款项20057812.17元，去除质保金990885.80元，剩余欠款19066926.37元。为向法院清晰表述，沈阳亚航公司分别对照水泥合同和钢材采购合同以及质保金进行说明如下：（1）水泥合同。签订水泥合同4份，履行合同共发生水泥款项88649308.12元，双方签订的水泥合同（编号WGJ2015-42）和（编号WGJ2015-66）中均约定徐州丰都公司需垫资15%，两份水泥合同共涉及标的额根据徐州丰都公司统计合计63495512.3元，按照15%比例计算，应垫资9524326.85元，上述款项为欠付水泥款款项。该部分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属于未到期债权，因此不应计算利息。（2）钢材采购合同。签订钢材采购合同2份，履行合同共发生钢材款项25908146.95元，按照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徐州丰都公司无垫资情形，根据截止到2015年12月1日欠款总额不包括质保金为19066926.37元，去除水泥款垫资9524326.85元，剩余款项9542599.52元为钢材款欠款并且截止到2015年12月1日为到期债权，沈阳亚航公司应履行支付义务。徐州丰都公司一审主张从2015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因此应以9542599.5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6年2月1日，沈阳亚航公司支付徐州丰都公司1000万元，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该笔款项应视为首先支付的钢材款到期债权9542599.52元，至此，无到期债权。一审法院完全按照上述依据和徐州丰都公司的诉讼主张进行的审理和判决，认定事实正确。（3）质保金990885.80元。徐州丰都公司一审主张质保金990885.80元并要求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2016年7月25日，沈阳亚航公司支付徐州丰都公司300万元，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该笔款项首先支付到期债权质保金990885.80元。因此，质保金的利息计算应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完全按照上述依据和徐州丰都公司的诉讼主张进行的审理和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如徐州丰都公司仍不清楚，则可简单按照以下方式计算。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沈阳亚航公司同徐州丰都公司之间因合同履行剩余未支付款项20057812.17元，按照水泥合同约定，属于垫支部分即未到期债权9524326.85元，质保金尚未到期金额990885.80元，剩余到期债权9542599.52元。2016年2月1日，沈阳亚航公司支付徐州丰都公司1000万元，到期债权9542599.52元已经支付完毕，无到期债权，因延迟支付，以9542599.5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日开始至2016年1月31日计算利息。2016年6月1日，质保金990885.80元到期，形成到期债权，沈阳亚航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支付徐州丰都公司300万元，至此，到期债权全部支付完毕。由于延期支付，以990885.8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7月24日计算利息。4、徐州丰都公司在上诉状中改变一审主张却认为一审法院审理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徐州丰都公司在起诉时，关于利息计算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包括金额和开始计算时间，时间从2015年12月1日开始计算，然而徐州丰都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也没有提出新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徐州丰都公司的诉讼主张计算利息开始计算时间，属于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徐州丰都公司在上诉状中将利息计算时间进行新的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徐州丰都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州丰都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铁九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九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徐州丰都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中铁九局不是本案涉及合同的当事人。本案涉及的水泥以及钢材采购合同中，中铁九局均不是合同当事人，并未加盖任何印章，也不是合同的主体之一，徐州丰都公司和沈阳亚航公司签订的水泥和钢材采购合同，沈阳亚航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徐州丰都公司要求中铁九局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中铁九局也不是实际履行主体。1、中铁九局额哈项目部以及参建分部未直接从徐州丰都公司处购买物资。沈阳亚航公司同中铁九局额哈项目部参建单位签订了物资合同，中铁九局额哈项目部参建分部的签收单据等仅是作为沈阳亚航公司同徐州丰都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而并非属于直接从徐州丰都公司处购买物资的接收依据。2、合同付款均是沈阳亚航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款项均是沈阳亚航公司直接支付徐州丰都公司，实际履行人也是沈阳亚航公司。三、买卖合同应遵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应遵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沈阳亚航公司和徐州丰都公司不能在其二者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第三人的权利和义务，中铁九局作为第三人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也没有在任何时候进行追认，因此，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不能约束第三人中铁九局，并且在合同中仅约定了义务的情况下。四、徐州丰都公司对一审法院案件审理以及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认识。1、徐州丰都公司错误认为一审法院的证据认定情况。徐州丰都公司的上诉状中认为一审法院对徐州丰都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问题都予以采信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明确阐述：“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第一组即是对于合同主体的证据，在其中明确说明沈阳亚航公司对证据的异议之一即是中铁九局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而法院也明确说明关于中铁九局是否应该成为本案被告，该院将在焦点问题中加以阐述。以上可说明一审法院并没有将徐州丰都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目的全部予以认可和采信，徐州丰都公司的认识是错误的。2、单纯从合同条款上来看，徐州丰都公司也存在重大认识错误。抛开合同相对性以及合同签订和实际履行主体均同中铁九局无关的事实，单纯从该合同中的条款内容来看，徐州丰都公司有以下认识错误：一是该条款的前提是徐州丰都公司行使合理催告期，徐州丰都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行使催告权，也没有向中铁九局进行催款和催告；二是“局资金中心”并未具体和清晰明确哪个局，是中铁九局还是铁路局还是其他局，按照徐州丰都公司的思路，合同双方随便在合同中任意约定其他法人或者自然人的义务即有效，那么这里是否也可以理解条款中的“局”是任意单位名称中带有局的单位呢；三是责任承担范围认识错误，条款中明确交付违约金拨付给徐州丰都公司，也就是说仅限于违约责任发生后产生的违约金，而非实际购买物资的款项；四是程序认识错误，条款中写到按统筹办法，是指局按照资金统筹管理的要求，将款项支付沈阳亚航公司后，再由沈阳亚航公司支付徐州丰都公司。综上所述，徐州丰都公司对法律和事实认识错误，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徐州丰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徐州丰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沈阳亚航公司、中铁九局向徐州丰都公司清偿欠款4257812.07元；2、请求法院判令沈阳亚航公司、中铁九局向徐州丰都公司给付利息损失1332423.9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28日止）；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阳亚航公司、中铁九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5月21日，徐州丰都公司与沈阳亚航公司签订了六份买卖合同，其中买卖水泥合同四份，买卖钢材合同二份。合同约定，沈阳亚航公司在徐州丰都公司购买水泥、钢材等建筑材料，用于中铁九局所承建的铁路工程。六份合同中对交货的时间、地点、付款时间和方式都有明确的约定。合同订立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履行期间，徐州丰都公司共向沈阳亚航公司提供价款25908146.95元的钢材及价款88649308.12元的水泥，合计价款114557455.07元。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沈阳亚航公司总欠款金额为20057812.17元，其中含质保金990885.80元。此后，沈阳亚航公司陆续还款，至徐州丰都公司起诉时止，沈阳亚航公司共计付款110299642.90元，其中以承兑方式付27819642.90元，占付款比例的25.22%，其余均以电汇的方式付款，目前仍拖欠徐州丰都公司货款4257812.17元。徐州丰都公司认为依照合同（钢材）的约定沈阳亚航公司如逾期付款中铁九局也有付货款的义务，故将其也追加为该案被告。现徐州丰都公司诉至该院，要求沈阳亚航公司、中铁九局在支付所欠货款的同时，还要偿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分段计算，利率按同期银行货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共计1332423.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1、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欠款的构成认定。在双方签订的WGJ2015-42和WGJ2015-66二份水泥买卖合同的第七条第（一）款第2项中约定“资金结算时间：甲方（第一被告）每月对乙方（原告）进行货款结算。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前，乙方应提供给甲方相应的票据。货物交验合格并且付款凭证经甲方审核后于次月7日前支付应付货款的80%，货款的15%由乙方垫付，本月结算最后一批货物验交3个月后无息支付，货物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14天内无息付清”。该条款中三次出现约束付款时间的名词即“前”、“后”和“内”，这说明订立合同时，双方对付款时间和产生的后果是相当明晰的。其中“货款的15%由乙方垫付，本月结算最后一批货物验交3个月后无息支付”，可见，该垫款付款时间应在货物验交三个月之后，但具体支付时间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在合同的第八条第（一）款第1项里双方还约定“甲方应在合理的催告期内向乙方支付货款......”。通过上述两条合同的约定，该院认为，二份合同中，徐州丰都公司垫付的15%货款在本月最后一批货物验交三个月后，徐州丰都公司可以催告沈阳亚航公司在其指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在合理的催告之前，该垫款属于无息的未到期债权。经审查，二份水泥买卖合同涉及标的额共计63495512.30元（20294601.60元+43200910.70元），依合同约定计算，徐州丰都公司应垫资9524326.85元（63495512.30元×15%）。综上，该院认为，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沈阳亚航公司拖欠徐州丰都公司货款20057812.17元，其中质保金990885.80元和垫资款9524326.85元均为未到期债权，剩余的9542599.52元为已到期债权。2、对徐州丰都公司已到期债权性质的认定。经审理，合同履行期间，徐州丰都公司多次供货，沈阳亚航公司也多次付款，但付款已无明确的指向，即付款与各合同之间无法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只能认定付款为混同付款。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截止至2015年11月30日，徐州丰都公司与沈阳亚航公司发生的水泥款共计88649308.12元，发生的钢材款共计25908146.95元，扣除未到期的债权（质保金和垫资款），水泥债权远重于钢材债权。据此，该院认定截止至2015年11月30日，沈阳亚航公司所支付的94199642.90元货款是用于结算了全部水泥款和部分钢材款，徐州丰都公司的已到期债权为钢材款。3、沈阳亚航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该院认为，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依照各时段内的欠款额度、利率及关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徐州丰都公司在起诉状后所附的“利息计算明细”中，对分段计息的时间点划分和质保金的计算是正确的，该院应予采信。依照第一个焦点问题第1项的认定，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徐州丰都公司已到期的债权为9542599.52元。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货款利息为70510.66元（9542599.52元×4.35%×62÷365）。2016年2月1日，沈阳亚航公司支付1000万，至此徐州丰都公司再无到期债权。2016年5月31日质保金990885.80元到期，成为徐州丰都公司到期债权。从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24日产生的货款利息为6376.96元（990885.80元×4.35%×54÷365）。2016年7月25日，沈阳亚航公司支付300万元，至此徐州丰都公司再无到期债权。综上，徐州丰都公司主张的到期债权应得到偿付的货款利息为76887.62元（70510.66元+6376.96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罚息为贷款利率基准上加收30%-50%。该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应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助为原则。另外，仅从徐州丰都公司提供的水泥对账开票信息分析，在此次业务往来中，徐州丰都公司获利丰厚。综合以上情况，该院认为罚息应为贷款利率的1.3倍为宜。据此，沈阳亚航公司应向徐州丰都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99953.91元（76887.62元×1.3）。二、中铁九局是否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通过第一个焦点问题第2项的分析，可以认定徐州丰都公司的到期债权为钢材款。本案涉及了二个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WGJ2014-261和WGJ2014-262。在二份合同的第十二条第（一）款中约定：“甲方（沈阳亚航公司）逾期付款的，应在合理的催告期内予以支付，减少乙方损失。超出30日后，由局资金中心（中铁九局的职能部门）按统筹办法交付违约金拨付给乙方（徐州丰都公司）”。仅从该条款的字面分析，该条款无疑就是一个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现沈阳亚航公司逾期付款远超三十天，依此徐州丰都公司将中铁九局追列为第二被告，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责任貌似合理。但究其本质，该院认为，首先，在徐州丰都公司与沈阳亚航公司订立的合同中，中铁九局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其身份只是一个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合同条款对其起不到任何约束作用；其次，在钢材买卖合同的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只约定是中铁九局可能承担的责任，并没有约定其可能享有的权利，违反了公平原则；最后，中铁九局如果同意合同双方对该条款的设立应在合同落款处盖章或签字，但二份合同的落款处均无中铁九局的留痕，这只能说明中铁九局不认可或不知晓双方设立该条款。因此，在中铁九局不同意或不知晓的情况下，合同双方设立该条款，违反了自愿原则。综上，该条款中关于中铁九局部分的约定无效，中铁九局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对徐州丰都公司要求中铁九局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请，应予驳回。综上，该院认为，徐州丰都公司与沈阳亚航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履行中部分货款沈阳亚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结清，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对徐州丰都公司要求沈阳亚航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垫资款，现徐州丰都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沈阳亚航公司催要，沈阳亚航公司应在本判决限定的时间内给付，如仍拒不支付，应承担逾期给付的法律责任。因垫付款发生在水泥买卖合同中，其付款方式应依该合同的约定。合同中关于支付方式有“货款50%以下可以用六个月银行承兑支付”的约定，现沈阳亚航公司付款中以承兑支付的金额远低于货款总额的50%，且诉讼中沈阳亚航公司也向法庭提出请求要以承兑的方式付款，该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沈阳亚航公司向徐州丰都公司支付货款4257812.07元，该款采用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二、沈阳亚航公司向徐州丰都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9953.91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徐州丰都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32元，减半收取25466元，徐州丰都公司负担5500元，沈阳亚航公司负担19966元。本院二审期间，沈阳亚航公司围绕徐州丰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在举证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沈阳亚航公司提交（2018）辽7101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徐州丰都公司明确理解和认同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后”的真正含义，徐州丰都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徐州丰都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徐州丰都公司没有上诉不代表认同该份判决是正确的。中铁九局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民事判决虽已生效，但所确认的事实与本案并非源自同一法律关系，且该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中铁九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中铁九局与沈阳亚航公司均系独立企业法人。案涉六份买卖合同均系徐州丰都公司作为卖方与买方沈阳亚航公司签订并加盖双方公章，且徐州丰都公司向沈阳亚航公司实际供货，沈阳亚航公司亦累积向徐州丰都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绝大部分货款，上述行为表明，徐州丰都公司与沈阳亚航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不仅协议签订买卖合同,而且均已实际履行合同。WGJ2015-42和WGJ2015-66两份水泥买卖合同及WGJ2014-261和WGJ2014-262两份钢材买卖合同首页在列明合同买方和卖方分别为沈阳亚航公司和徐州丰都公司后，又都列明“使用方向（项目名称）：中铁九局额哈铁路项目经理部”（或“中铁九局集团额哈铁路项目部各分部”或“一分部、制粱分部”），只能证明上述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使用方向,不能证明中铁九局具有该合同主体资格。中铁九局额哈铁路项目部职工在部分钢材、水泥对账明细表收货单位一栏里签字或加盖中铁九局额哈铁路项目部公章的行为，沈阳亚航公司当庭确认该行为系实际使用方中铁九局代沈阳亚航公司收货行为，且已作为结算依据与徐州丰都公司实际结算。为此，本院认为，使用方中铁九局的收货确认行为，只形成了与沈阳亚航公司的实际委托代收关系，不能改变徐州丰都公司与沈阳亚航公司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关系。关于徐州丰都公司提出根据“甲方逾期付款的，应在合理的催告期内予以支付，减少乙方损失。超出30日后，由局资金中心按统筹办法交付违约金拨付给乙方”合同条款，中铁九局即应作为本案被告主体，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徐州丰都公司与沈阳亚航公司缔约中苛以使用方中铁九局给付义务，在未经中铁九局同意的情况下，对中铁九局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案涉六份买卖合同，中铁九局都没有作为合同买卖双方被列明在合同书首页上方，也没有作为买卖双方在合同书最后签字、盖章，在合同签订后，中铁九局也未口头或书面同意接受该合同约束，因此中铁九局并非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徐州丰都公司亦无权要求中铁九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应以确认由徐州丰都公司垫支的15%水泥款（9524326.85元），在起诉前是否为徐州丰都公司的已到期债权为前提。而该前提的基础是WGJ2015-42和WGJ2015-66两份水泥买卖合同的第七条第（一）款第2项中约定的“货物交验合格并且付款凭证经甲方审核后于次月7日前支付应付货款的80%，货款的15%由乙方垫支，本月结算最后一批货物验交3个月后无息支付，货物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14天内无息支付。”（WGJ2015-42合同最后为“质量保证期满后30天内无息支付”。）上述条款中，“审核后于次月7日前支付”、“期满后14天内无息支付”、“期满后30天内无息支付”分别以“7日前”、“14天内”、“30天内”的表述方式清楚约定了80%货款和质量保证金的具体到期支付时间，而“验交3个月后无息支付”中却未明确3个月后15%垫支款的具体到期支付时间。履行合同过程中，相关货物验交3个月后直至起诉前，双方既未补充协议该垫支款的具体到期支付时间，亦无证据证明徐州丰都公司向沈阳亚航公司明示过该垫支款已到期应予支付，为此，应认定该垫支款至起诉前，始终未明确已到期，即仍处于未逾期状态。故该垫支款不是徐州丰都公司的已到期债权，一审法院以此为前提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徐州丰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以上分析，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欠款已逾期，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州丰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38元，由上诉人徐州丰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玉 荣审 判 员 赵   群审 判 员 李 长 波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左   周书 记 员 李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