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群，女，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常山县。委托诉讼�理人：陈女，浙江朗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友森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武康镇南方家园商城33幢101室。法定代表人：曹海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闻芳，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和雨，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常山县。原审被告：徐慧华，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常山县。上诉人李群因与被上诉人德清友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森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和雨、徐慧华�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友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友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群认为，李群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时援引婚姻法解释第24条来判令李群承担责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法明确约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换言之，就是合同仅仅对合同的签约方有约束力，对合同之外的其他人是没有约束力的。但是，就是因为婚姻法解释二的第24条，造成了很多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只要是缔约相对方是�婚姻关系的，就把这方的配偶也一起诉上法庭，很多法院也支持这样的诉求，形成了在合同纠纷案件中还要审理夫妻的婚姻关系的怪状，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这样的判例比比皆是，甚至交通肇事案赔偿纠纷中，配偶也在同一案中被判决承担责任。如果按照这样的判决逻辑，任何涉及债的合同关系中，只要一方是存在婚姻关系的，另一方就同时成为合同的相对方，并且只有承担责任的义务没有合同上的权利，这符合基本的法律精神吗？难道我国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民事行为能力是要结婚后才能具有的吗？因此，李群认为，在买卖合同里同时审理夫妻债务的承担本来就是违背法律原则的，友森公司如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应该在本案结束后另行提起夫妻债务的确认之诉，这本身就是两个法律关系。如果法院认为在同一案件里审理是减少诉讼成本，这也不是理由，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另案审理的就应该另案审理，例如《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说明即使在同一个合同关系里，法律规定也不可以在一个案件里审理；另外，根据这条解释，假设李群也要提起反诉，李群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有提起反诉的权利吗？恐怕没有吧！由此反推，可见在买卖合同关系里同时确定夫妻债务问题是多么的违反基本逻辑。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并没有查明；判�中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友森公司事实上就同一案件进行了两次诉讼。第一次以嵇春个人名义在常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在诉状中，明确陈述是嵇春与陈和雨口头约定订作家具木饰面，没有提及是陈和雨通过徐慧华与友森公司签订了《木饰面销售合同》，在庭审中也承认提供这份合同是为了“证明当时嵇春参照这个协议给陈和雨房屋装修的”；友森公司确认货款金额为325416.51元，陈和雨付款187416.51元，而在本案一审的审理过程中，又陈述是在见到陈和雨同时却不让陈和雨签合同而是让徐慧华来代签合同，且不说友森公司的这种陈述不符合常理，除了友森公司口头单方面陈述外，友森公司也根本没有提供徐慧华是受陈和雨委托签订合同的任何依据。并且货款金额变成了339000元，陈和雨已支付了20万元。同时在一审庭审中友森公司无法提供�何发货、收货凭证、结算清单等能证明买卖合同履行的任何证据，但是一审法院仍旧仅仅凭陈和雨出具的一份并没有写明语义含混的欠条，仍旧支持了判定陈和雨承担付款责任。李群认为，在借贷关系中，债权人只有借条并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还需证明借款已经支付，同理，在仅仅有欠条的情况下，债权人仍应该就欠条是否具有债权凭证的证明效力承担举证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在本案中，买卖合同不是陈和雨签字，如此大额的买卖合同，友森公司竟然没有哪怕是友森公司所谓的代理人徐慧华对双方合同履行的任何确认，提供不出任何发货、收货、安装验收的凭据。在徐慧华和陈和雨都缺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谨慎查明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签订只是代表合同已经成立，卖方有没有按合同提供货物当然是卖方应当承担的基本举证责任，友森公司作为卖方既然将不是合同当事人的李群列入本案，当然应该向本案当事人举证证明李群家中的家具是其供货的。但是，一审的判决仍是仅仅凭欠条来确认，李群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没有查明事实，属于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三、本案的债务并不能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友森公司明确回答签订买卖合同时不会过问买方的婚姻情况，友森公司是和任何民事法律主体都可以发生买卖关系，而不论对方已婚未婚，后来催款时也只向陈和雨催讨，这当然属于债权�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因此，李群也不应该对此笔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李群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支持李群的上诉请求。友森公司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李群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并且其抗辩友森公司与陈和雨约定涉案债务为陈和雨个人债务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应当驳回上诉。徐慧华、陈和雨未发表答辩意见。友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李群、陈和雨、徐慧华连带清偿友森公司木饰面款123000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3月3日起每日按应付金额3‰的违约金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群、陈和雨、徐慧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7日，友森公司向徐慧华提供家具产品报价清单，徐慧华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2日，友森公司与徐慧华签订《木饰面家具销售合同》一份，合同总金额为339000元，合同就东明花园26幢的家具木饰面购买、安装、付款等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合同另约定，付款账号为户名为嵇春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合同签订后，友森公司依约完成交货、安装等义务，陈和雨支付部分货款后，于2015年6月18日向嵇春出具欠条一张，确认尚欠嵇春木饰面款138000元。后陈和雨仅支付15000元，尚欠123000元未支付，故纠纷成讼。另查明，陈和雨与李群于2016年3月18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李群所有。又查明，嵇春系友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海芳的丈夫，且负责涉案房屋木饰面装修及收款事宜。在签订涉案合同时，陈和雨亦在场，且嵇春明知涉案房屋系陈和雨所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友森公司虽与徐慧华签订了涉案协议，但在签约时，友森公司及陈和雨亦在现场，且认可徐慧华代为签约的行为。故徐慧华的签约行为系委托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陈和雨承担。事后陈和雨也出具了欠条对未付木饰面装饰款138000元予以确认。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认定为陈和雨。陈和雨作为买受人，未及时向友森公司支付全额货款，构成违约，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陈和雨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友森公司要求陈和雨支付货款123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友森公司诉请的每日3‰的违约金，因其计算标准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故依法予以调整，以未支付款项12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欠条出具次日起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因上述债务发生在陈和雨与李群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共同生活所负，故李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和雨、李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友森公司货款123000元并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友森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陈和雨、李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3450元，由陈和雨、李群共同负担。二审中友森公司提交常山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一份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涉案的装修房屋是522平方米的别墅，且李群、陈和雨夫妻是注册资金一亿元的银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和高管，以此证明李群和陈和雨的身份地位与收入消费是合理匹配的，虽然债务金额超过20万元，仍应认定为家庭日常所需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李群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目前涉案房屋已经被执行过户到他人名下，银田有限公司目前进入破产重整阶段。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友森公司是为证据中所涉房屋进行装饰。李群、陈和雨、徐慧华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李群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截止到2017年2月28日，常山县境内陈和雨、李群名下登记的房产有18处，其中东明湖花园26幢房产面积为522.58平方米。再查明，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陈和雨、李群分别是注册资本为10500万元的银田有限公司的股东与监事。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合同当事人是否是陈和雨；二、若陈和雨是合同当事人，案涉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根据协议内容及友森公司的产品清单可知案涉材料系房屋装修所用，协议上注明的购买方地址是“东明花园26幢”，经查询，陈和雨名下有位于“东明湖花园26幢”的房产，结合陈和雨支付款项及出具欠条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合同系徐慧华代陈和雨签订，陈和雨应为合同当事人。关于焦点二。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陈和雨与李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为装修夫妻共有的房屋产生，结合李群与陈和雨的家庭经济状况，案涉债务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原审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李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林法审判员  杨瑞芳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