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沛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警民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蔡伟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红梅，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沛玲与上诉人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卓鑫汽车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2月10日，卓鑫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伟生聘请杨沛玲从事卓鑫汽车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珠海市珠德酒业有限公司的会计工作。珠海市珠德酒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23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珠海卓鑫人防工程投资有限公司，后该企业名称变更为珠海攀越创业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伟生。杨沛玲同时负责两家关联企业的会计工作。珠海攀越创业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开始为卓鑫汽车公司及蔡伟生、蔡楚珠，后股东变更为蔡伟生和蔡楚珠。杨沛玲的劳动报酬自2007年2月起至2008年6月由珠海市珠德酒业有限公司（即珠海攀越创业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发放；2008年7月起，杨沛玲的劳动报酬由珠海市珠德酒业有限公司（即珠海攀越创业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及卓鑫汽车公司共同分担；2010年6月起，杨沛玲的劳动报酬又单独由卓鑫汽车公司发放。2012年3月至2012年11月，卓鑫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伟生又安排杨沛玲兼做其关联企业深圳市深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工作，同时，深圳市深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每月向杨沛玲发放800元的劳动报酬。2011年7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卓鑫汽车公司每月按1500元的标准发放杨沛玲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杨沛玲每月均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卓鑫汽车公司自2012年12月开始没有支付杨沛玲劳动报酬。2013年8月8日，卓鑫汽车公司向杨沛玲发出《解雇通知书》解除与杨沛玲的劳动关系，杨沛玲、卓鑫汽车公司之间因此发生劳动争议，杨沛玲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予以受理，案号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3）969号，杨沛玲的仲裁请求为卓鑫汽车公司支付杨沛玲代通知金26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400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工资23400元、2011年7月至2012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65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2400元。该委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卓鑫汽车公司支付杨沛玲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8月8日工资共12552元、赔偿金21000元，驳回杨沛玲的其他仲裁请求。杨沛玲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卓鑫汽车公司对《解雇通知书》上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2007年3月至2010年6月期间，杨沛玲的社会保险由珠海攀越创业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其缴纳；2010年7月至2012年2月期间，杨沛玲的社会保险由卓鑫汽车公司为其缴纳；2012年3月至2012年11月，杨沛玲的社会保险又由深圳市深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缴纳。2013年3月7日，杨沛玲以深圳市深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予以立案，案号为珠劳人仲案字（2013）192号，仲裁请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2400元及2012年7月至2012年11月工资14000元。后双方于2013年4月25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双方同意，深圳市深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于调解生效当日支付申请人补偿款共计16000元；杨沛玲承诺，杨沛玲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再向对方主张有关劳务或劳动关系方面任何权利，并保守深圳市深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商业秘密，不外泄深圳市深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账务账目信息，如有违反，杨沛玲自愿承担赔偿责任。该委于同日出具仲裁调解书予以确认，该仲裁调解书业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沛玲、卓鑫汽车公司之间为何关系的问题。杨沛玲、卓鑫汽车公司双方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所需之主体资格，虽然杨沛玲、卓鑫汽车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杨沛玲在卓鑫汽车公司任职会计，杨沛玲根据卓鑫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伟生的指示从事财务会计工作，杨沛玲在卓鑫汽车公司有固定办公场所，卓鑫汽车公司接受杨沛玲提供的有偿劳动，杨沛玲每月领取工资时均在卓鑫汽车公司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且卓鑫汽车公司为杨沛玲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合同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认定杨沛玲与卓鑫汽车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卓鑫汽车公司抗辩主张的代记账劳务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工资的问题。自2011年7月起，杨沛玲的劳动报酬变更为人民币1500元／月，杨沛玲每月在工资表上签名并实际接受领取了相应劳动报酬，杨沛玲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此提出异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就劳动报酬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杨沛玲现主张按2600元／月的劳动报酬支付其上述时间段的工资差额，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卓鑫汽车公司抗辩主张已发放杨沛玲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工资且上述期间的工资单被杨沛玲非法占有，但其并未予以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杨沛玲亦不予认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卓鑫汽车公司负有对杨沛玲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二年的工资支付台账的举证责任，现卓鑫汽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杨沛玲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卓鑫汽车公司虽对《解雇通知书》上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不认可曾向杨沛玲发出过该通知，但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解雇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法采纳作为定案依据并认定卓鑫汽车公司于2013年8月8日解除与杨沛玲的劳动关系。综上，卓鑫汽车公司未支付杨沛玲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8日期间的工资，如前所述杨沛玲的劳动报酬自2011年7月起调整为人民币1500元／月，经原审法院核算，卓鑫汽车公司应支付杨沛玲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2413.79元（1500元／月×8个月＋1500元／月÷21.75日×6日）。三、关于赔偿金。原审法院已确认将《解雇通知书》作为定案依据并认定卓鑫汽车公司于2013年8月8日解除与杨沛玲的劳动关系，卓鑫汽车公司以公司一直没有业务，处于亏本的状态为由解除与杨沛玲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与杨沛玲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卓鑫汽车公司应支付杨沛玲赔偿金，卓鑫汽车公司有关无须支付赔偿金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的数额，杨沛玲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人民币1500元，杨沛玲在卓鑫汽车公司工作不满六年零六个月，卓鑫汽车公司应支付杨沛玲赔偿金19500元（1500元／月×6.5个月×2倍），对杨沛玲超出原审法院核定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卓鑫汽车公司要求杨沛玲向其返还账务账目资料原件和凭证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提出相应申请，该项诉讼请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不具有不可分性，原审法院不予审处，原审法院业已告知卓鑫汽车公司可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卓鑫汽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沛玲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2413.79元；二、卓鑫汽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沛玲赔偿金人民币19500元；三、驳回杨沛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卓鑫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卓鑫汽车公司承担。
杨沛玲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判令卓鑫汽车公司支付杨沛玲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的工资23172.41元［（2600元＋2400元）÷12个月×8个月＋（2600元＋2400元）÷12个月÷21.75天×6天］；二、判令卓鑫汽车公司支付杨沛玲经济赔偿金36400元［（2600元＋2400元）÷12个月×6.5个月×2倍］。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1500元／月计算杨沛玲的工资不合理，工资应为2800元／月（2600元／月＋年终奖2400元÷12个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卓鑫汽车公司掌握管理，其应当提供，否则承担不利后果。该法第三十九条还规定，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请求有关的证据，仲裁庭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工资表是用人单位掌管的证据，仲裁庭没有要求卓鑫汽车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供而要杨沛玲承担不利后果不公正。
卓鑫汽车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卓鑫汽车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卓鑫汽车公司无需向杨沛玲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8月8日工资共12413.79元；三、改判卓鑫汽车公司无需向杨沛玲支付赔偿金195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杨沛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卓鑫汽车公司与杨沛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是代记账外包的劳务合作。1.卓鑫汽车公司将财务做账工作外包给具有丰富的专业实践经验的第三方，卓鑫汽车公司仅要求其独立完成月度代记账兼月度年度报税工作。在其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有权自行支配劳动，责任风险自担，双方是平等民事关系主体，不存在任何行政隶属关系，不受劳动合同法调整。提供此种劳务的人员都不愿与被服务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其劳动报酬按月以现金发放。其社保挂靠在企业名下仅是双方代记账外包劳务合作中有关劳动报酬待遇的一个附加条件，通常由企业代缴全额，而非正常劳动合同关系下由单位代扣代缴员工个人应付部分。2.从杨沛玲为卓鑫汽车公司提供财务代记账工作的模式来看，第一，杨沛玲无需每天报到坐班，卓鑫汽车公司没有专门为其提供固定的办公场所，因此，其发送的会计工作报表邮件、报税开发票都是其在家中通过电邮在夜间或凌晨时间完成。第二，双方工作上的沟通多采用手机电话、电子邮件和QQ完成。杨沛玲在完成每月会计记账及每月网上申报税后，会将相关财务报表通过电子邮件向公司汇报。第三，卓鑫汽车公司仅是在办公室为杨沛玲提供一个供双方交接资料的保险箱，杨沛玲每月定期一两次回公司集中拿取做账所需原始凭证。第四，杨沛玲的劳动报酬由双方自愿平等协商，按做账套数每月300-600元不等。该报酬仅是表面上以“工资表”签收形式现金发放，以便公司做账及查询。卓鑫汽车公司有时会根据杨沛玲的要求，通过QQ沟通后将月劳务报酬现金存放于保险箱中，连同工作资料，供其任意时间自行拿取。3.杨沛玲2007年3月受蔡伟生个人聘请，同时或先后为卓鑫汽车公司等多家单位提供公司财务代记工作，按所承做的账目的套数，卓鑫汽车公司按每套每月300-600元的标准发放劳务报酬。杨沛玲在2007年3月至2011年7月就与案外公司卓鑫珠德酒业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在劳动部门备案，其社保关系也曾挂靠在珠海攀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卓鑫汽车公司、深港建筑等多家公司名下。杨沛玲在原审庭审中自述是受蔡伟生的雇佣、指派、逼迫才为其他公司提供会计代记账，则本案杨沛玲与蔡伟生间形成雇佣关系。杨沛玲为多家企业提供会计外包服务，没有理由认定杨沛玲仅与卓鑫汽车公司之间成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此外，卓鑫汽车公司与其他企业不存在控制和从属关系，不应认定为关联企业。4.在杨沛玲与深圳市深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一案中，杨沛玲主张其在2012年3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同时，若其主张属实，如何同时担任卓鑫汽车公司的会计，与卓鑫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领取2600元工资？5.在为多家公司代记账的同时，杨沛玲还开办教育信息咨询和辅导托管中心，是两家个体经营机构的负责人，对外广告宣传的联系人及联系方式就是杨沛玲及其联系方式。因此，杨沛玲在经营多家个体经营机构的同时，不可能在同一期间还与卓鑫汽车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6.由杨沛玲提供代记账外包服务的公司，包括卓鑫汽车公司，都没有与杨沛玲签订过劳动合同，杨沛玲为卓鑫汽车公司代记账的近七年间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也没有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或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二、卓鑫汽车公司已按双方约定按月向杨沛玲发放劳动报酬，不存在长期拖欠、少付的事实。1.杨沛玲的工作报酬根据其做账套数现金支付，从合作之初三套账目1800元开始，后因有些电话、交通补贴而增长，2600元的最高劳动报酬只发生在2011年5月。除此之外，杨沛玲再无其他证据能证明自己工资每月为2600元。2011年6、7月，杨沛玲向卓鑫汽车公司提出自己因筹备开办学生托管机构，只能利用晚间处理代记账和报税工作，因此双方商定其三套账的报酬标准调整为每月1500元，该报酬标准一直领取至2012年11月。2012年12月起，蔡伟生将原由杨沛玲代记账的卓裕账目交由案外人林淑琴代为记账，杨沛玲的报酬相应地由原来的1500元／月减为900元／月，该报酬一直领取至2013年6月。上述报酬的变化和支付，时间长达二年，在此期间杨沛玲同意并已实际领取，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2.卓鑫汽车公司出纳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已向杨沛玲支付了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期间每月900元的报酬，该陈述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卓鑫汽车公司提交的“工资领取证明”中，卓鑫汽车公司除杨沛玲之外的其他五名员工在2014年4月都证实，在标注杨沛玲工资为900元的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空白未签名的工资表上，其他人都曾当月签收了工资表中所列的工资。4.杨沛玲向卓鑫汽车公司提供的2013年1、2、3月的财务报表中，“管理费用”明细“工资”一栏所列的汇总数额可以证明杨沛玲每月签收并实际领取了900元代记账报酬的事实。5.卓鑫汽车公司确实无法提供公司所有已由员工签收的工资表原件，主要原因是杨沛玲将包括所有已签收工资表原件在内的所有会计凭证非法占有，至今拒不归还。6.若杨沛玲真的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长达八个月未领取报酬，则其还坚持为卓鑫汽车公司提供代记账劳务服务而没有提出异议或向劳动监察部门进行投诉或提起劳动仲裁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卓鑫汽车公司从未向杨沛玲发出过《解雇通知书》，杨沛玲在仲裁时提交的《解雇通知书》是其伪造的。1.仲裁阶段杨沛玲陈述称《解雇通知书》不是卓鑫汽车公司邮寄，也不是卓鑫汽车公司在其上班时当面递交，而是“自己凭未交还公司的钥匙自行打开保险柜后取得”，这一说法不符合卓鑫汽车公司正常送达重要文书的方式，卓鑫汽车公司邮递送达过《移交代理记账通知书》，但没有发出过《解雇通知书》。而且，杨沛玲称其在卓鑫汽车公司有固定办公场所，固定时间上班，一直到被解雇才不再上班，那么为什么还要自行到保险箱中拿取而非当面递交？再者，仲裁阶段杨沛玲称其收到解雇通知书之前卓鑫汽车公司就换锁，则其又如何凭自己原有的钥匙在早上八点公司还没有开始上班的时候就自行进入公司从保险箱中拿到《解雇通知书》？2.《解雇通知书》系杨沛玲自行伪造。该《解雇通知书》与此前杨沛玲因与深圳市深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纠纷而向仲裁庭提交的《解雇通知书》的标题、内容、文字、格式、标点符号极其相近，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沛玲伪造或利用作账报税盖公章的机会提前偷盖公章。3.原审审理过程中，卓鑫汽车公司提交过公司在珠海市公安局备案过的印鉴供法庭核对，通过肉眼就可见与杨沛玲提供的《解雇通知书》、《通知》上的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无需启动鉴定程序。原审法院以卓鑫汽车公司未在期限内对公章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而判令卓鑫汽车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有失公平。
杨沛玲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杨沛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年终奖》、《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年终奖》，拟证明卓鑫汽车公司向杨沛玲发放年终奖系因为杨沛玲是公司员工。二、2011年12月、2012年2月、2012年3月、2012年4月、2012年11月杨沛玲实发工资为1100元的卓鑫汽车公司工资表，拟证明杨沛玲的工资分成1500元和1100元两份发放。三、2011年3月工资表两张，该组证据与原审阶段已提交的2011年2月工资表两张、2011年5月工资表两张拟共同证明杨沛玲加班费的计算基数是2400元／月，另外每个月还有车费和电话费。卓鑫汽车公司质证称：一、对证据一、二，因卓鑫汽车公司所有工资表原件及财务资料均在杨沛玲处，杨沛玲未移交给卓鑫汽车公司，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杨沛玲已经领取2012年12月之后的工资。二、对证据三，卓鑫汽车公司在2011年的2月、3月和5月确实有两张工资表，但杨沛玲的工资只有在2011年5月达到2600元；原审阶段卓鑫汽车公司的出纳蔡某已出庭就加班费进行了说明；在该组证据提到的月份之外杨沛玲没有加班费；电话费和车费是因为杨沛玲需要送达会计资料才会产生的，是固定的补贴；2011年7月至2011年11月期间杨沛玲的工资为1500元／月，之后变为900元／月。
卓鑫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杨沛玲在2013年8月申请劳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清单及其中部分签收工资表，拟证明：1.案涉所有已签收的工资表均由杨沛玲在劳动仲裁阶段先行向仲裁部门完整提供，共102页，但其拒绝出示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已签收的工资表。卓鑫汽车公司所有会计凭证，包括工资签收表原件均交由杨沛玲保管，这从杨沛玲自行提供的2007年、2012年11月财务资料移交明细也可以看出。2.2011年7月至2012年11月期间杨沛玲负责三套账目代记账工作，其劳务报酬为每月1500元，其正常签收领取。杨沛玲在二审阶段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从未在仲裁和一审阶段提交。二、2011年11月及2012年6月出纳现金日记账、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出纳制作的当月工资表，拟证明：1.若卓鑫汽车公司每月有两份工资表，则公司现金总支出数据应在出纳每月的现金日记账中有所反映，但2011年11月现金日记账支出项目并不存在这样的记录。如2011年10月公司工资为12500元，与公司电脑中保存的由出纳当月制作的工资表金额一致，在此工资表中，杨沛玲的工资为1500元。2011年11月出纳的月底现金账“贷方汇总金额”，包括“工资汇总”在内共4490860元，与出纳蔡某和杨沛玲交接会计原始凭证（工资表签收原件）时，由杨沛玲核对后在“收付报告单”中注明的本期付出数据4490860元一致，杨沛玲对相关数据签名确认，作为其做账的原始凭证。3.2012年6月的现金出纳资料也显示杨沛玲在此期间每月领取报酬仅1500元。三、出纳现金日记账（2012年12月－2013年6月）、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2013年1－6月）、出纳制作的当月工资表（2012年12月－2013年6月）、证人证言，拟证明：1.出纳人员的月末现金支出汇总，包含当月所发上月工资汇总，与由杨沛玲签收确认的每月收付报告单中的数据一致，亦与卓鑫汽车公司电脑中保留的由出纳人员制作的原始工资表汇总数额相互印证。2.2013年1月至3月的现金账中月底工资汇总与杨沛玲提交的2013年1月至3月的财务报表中管理费项下工资汇总一致。3.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期间杨沛玲每月报酬为900元，其已领取。四、珠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证据清单、财务资料移交明细表，拟证明：杨沛玲至今拒不归还卓鑫汽车公司会计凭证原始资料，包括公司员工签收的工资表原件。杨沛玲质证称：一、认可证据一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010年年终奖的领取情况可以证明其一直在卓鑫汽车公司工作并领取双薪。二、对证据二，认可有杨沛玲本人签名的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的真实性，但卓鑫汽车公司有两套账目，卓鑫汽车公司提交的只是其中一套，对现金日记账及出纳制作的当月工资表不予认可。三、对证据三中的出纳现金日记账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出纳制作的当月工资表不予认可。四、认可证据四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本案审理过程中，卓鑫汽车公司申请证人蔡某和彭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蔡某作证称：1.其自2007年开始在卓鑫汽车公司担任出纳一职，负责制作工资表，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卓鑫汽车公司不存在两份工资表，包括出纳在内的公司员工不可能领取双份工资；2.杨沛玲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报酬为每月900元，其已在报酬为900元的工资表上签名。彭某作证称：1.其给包括卓鑫汽车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做卫生清洁工作，系钟点工，在卓鑫汽车公司每月报酬为700元，从没有领取过两份工资；2.其不记得2013年8月8日早上是否在卓鑫汽车公司见过杨沛玲。杨沛玲质证称，蔡某、彭某与卓鑫汽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二人的证言不予认可。
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杨沛玲提交的《解雇通知书》和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9日，内容为杨沛玲自2010年11月1日起任卓鑫汽车公司财务经理、月工资调整为2600元的《通知》（简称2010年10月29日《通知》），卓鑫汽车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两份证据的公章与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是否一致、公章印文形成时间、《解雇通知书》的文字内容与印章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杨沛玲对卓鑫汽车公司的鉴定申请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卓鑫汽车公司的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卓鑫汽车公司与杨沛玲协商确定由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该鉴定机构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中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26号），其鉴定意见为：1.《解雇通知书》和2010年10月29日《通知》的印章印文与卓鑫汽车公司在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备案的印章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解雇通知书》和2010年10月29日《通知》的印章印文是2012年11月16日之后盖印形成，且为同一时间段盖印形成；3.《解雇通知书》和2010年10月29日《通知》的印章印文与该处印刷体文字形成顺序是先印后字。杨沛玲质证称：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二、该鉴定意见无法证明卓鑫汽车公司的主张；三、该鉴定意见恰恰证明了两份证据上所加盖的是卓鑫汽车公司的公章，卓鑫汽车公司应对两份文件承担法律责任。卓鑫汽车公司质证称：一、认可该份鉴定结论，根据鉴定意见可知《解雇通知书》和2010年10月29日《通知》是杨沛玲所伪造的。二、鉴定意见的结论也可以解释《解雇通知书》送达的问题。因为卓鑫汽车公司从未制作并向杨沛玲发出过解雇通知书，杨沛玲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卓鑫汽车公司向其发出过，既非邮寄，也非当面递交，这不符合公司有关重要文书的送达方式，杨沛玲上门拿取解雇文件的方式不符合常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杨沛玲提交的《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年终奖》和《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年终奖》虽为复印件，但卓鑫汽车公司认可其每年均向日常在公司领取工资或劳务报酬的人员发放年终奖，在卓鑫汽车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上述复印件不真实的情况下，因年终奖的发放与杨沛玲和卓鑫汽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问题相关，上述证据属于补强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二、杨沛玲提交的2011年12月、2012年2月、2012年3月、2012年4月、2012年11月杨沛玲实发工资为1100元的卓鑫汽车公司工资表系复印件，卓鑫汽车公司不予认可，上述复印件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对杨沛玲提交的2011年2月工资表两张、2011年3月工资表两张、2011年5月工资表两张，卓鑫汽车公司亦认可当时公司有两张工资表，故本院予以采纳。四、对卓鑫汽车公司提交的仲裁阶段杨沛玲所提交证据清单和部分签收工资表，杨沛玲对该证据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五、对卓鑫汽车公司提交的出纳现金日记账、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其中2011年11月、2012年6月、2013年1月、2013年3月、2013年4月、2013年5月、2013年6月的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均有杨沛玲签名，其金额亦与当月出纳现金日记账的金额一致，故本院对上述月份的出纳现金日记账和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予以采纳。六、卓鑫汽车公司提交的珠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证据清单和财务资料移交明细表不足以证明杨沛玲占有与本案争议内容相关的卓鑫汽车公司原始会计凭证，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七、卓鑫汽车公司和杨沛玲对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中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26号）均无异议，本院对其鉴定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杨沛玲主张卓鑫汽车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公司出纳保管。
卓鑫汽车公司认可其在2011年6月之前每月有两张工资表，但主张自2011年6月起每月只有一张工资表。
2011年11月卓鑫汽车公司的现金日记账显示当月支付10月份工资共12500元，有杨沛玲签名的卓鑫汽车公司2011年10月工资表显示当月工资总额为12500元，其中，杨沛玲工资为1500元。2012年6月卓鑫汽车公司的现金日记账显示当月支付5月份工资共13100元，有杨沛玲签名的卓鑫汽车公司2012年5月工资表显示当月工资总额为13100元，其中，杨沛玲工资为1500元。
卓鑫汽车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6、7月曾向杨沛玲提出终止双方的代记账关系。杨沛玲不予认可，并主张2013年6月之后其依然为卓鑫汽车公司进行网上报税。
另查明，成立于2011年12月8日的珠海市香洲爱馨家园教育信息咨询中心的负责人为杨沛玲，杨沛玲主张该企业由其家人经营。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卓鑫汽车公司与杨沛玲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卓鑫汽车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杨沛玲的劳动关系，杨沛玲每月工资数额，以及卓鑫汽车公司是否已向杨沛玲发放2012年11月之后的报酬。
一、关于卓鑫汽车公司与杨沛玲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卓鑫汽车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沛玲之间存在代记账的约定。其次，杨沛玲按照卓鑫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伟生的指示从事会计工作，每月固定从卓鑫汽车公司领取报酬并在卓鑫汽车公司的工资表上签名，卓鑫汽车公司为杨沛玲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加之年终奖作为用人单位给予员工的一种福利，2010年和2011年卓鑫汽车公司均向杨沛玲发放年终奖，可见，杨沛玲与卓鑫汽车公司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再次，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在不影响完成本单位工作任务或用人单位同意的情况下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在同一时期内，即使杨沛玲与其他企业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影响其与卓鑫汽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综上，卓鑫汽车公司关于其与杨沛玲系代记账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卓鑫汽车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杨沛玲的劳动关系。首先，杨沛玲以《解雇通知书》作为证据主张卓鑫汽车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对此，经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鉴定，《解雇通知书》的印章印文与该处印刷体文字形成顺序是先印后字，虽然实践中确实有部分文件系先盖章后填写文字，但此种情况通常发生在文件具有固定格式且使用频繁的情形。本案中，解雇通知书并非格式化的文件，亦非需经常使用的文件，卓鑫汽车公司作为印章的所有者与实际控制者，其先加盖公章而后再打印解雇通知书的做法与一般生活经验不符，杨沛玲对于《解雇通知书》先印后字的原因亦不能进行合理解释。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解雇通知书》系卓鑫汽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解雇通知书》不予采纳，对卓鑫汽车公司关于其没有向杨沛玲发出《解雇通知书》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卓鑫汽车公司违法解除与杨沛玲的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卓鑫汽车公司主张其曾在2013年6、7月向杨沛玲提出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但从其后杨沛玲继续为卓鑫汽车公司进行网上报税可见，杨沛玲在2013年6月之后依然为卓鑫汽车公司工作，双方未就终止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杨沛玲以《解雇通知书》作为证据主张卓鑫汽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申请劳动仲裁，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解雇通知书》系卓鑫汽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系卓鑫汽车公司要求杨沛玲离职，再结合杨沛玲在职期间已担任珠海市香洲爱馨家园教育信息咨询中心的负责人的事实可见，杨沛玲系自行从卓鑫汽车公司离职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沛玲系自行离职，其要求卓鑫汽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杨沛玲的月工资数额。首先，经鉴定，杨沛玲提交的2010年10月29日《通知》上的印章系2012年11月16日之后盖印形成，鉴于该通知的落款时间早于印章形成时间超过两年，不符合通知的落款时间与印章形成时间为同一天，或者即使非同一天也较为接近的日常生活经验，杨沛玲对此亦未进行合理解释。由于该《通知》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杨沛玲月工资数额的依据。其次，杨沛玲主张卓鑫汽车公司每月有两张工资表，其离职前每月工资2600元，分1500元和1100元两次发放，卓鑫汽车公司则主张杨沛玲的工资在2011年5月达到2600元，但2011年7月至2012年11月期间杨沛玲每月工资降为1500元，2012年12月起降为每月900元，对此，卓鑫汽车公司没有提交工资支付台账或其他工资支付凭证证明杨沛玲每月工资数额。蔡某、彭某与卓鑫汽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卓鑫汽车公司提交的2011年11月和2012年6月现金日记账记录的2011年10月和2012年5月工资支出总额与有杨沛玲签名的2011年10月和2012年5月杨沛玲工资为1500元的工资表显示的工资总额一致，2011年11月和2012年6月现金日记账记录的收支金额与有杨沛玲签名确认的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一致，卓鑫汽车公司拟以此证明杨沛玲在2011年7月至2012年11月期间的工资为每月1500元，但鉴于卓鑫汽车公司承认其曾有过每月做两张工资表的做法，杨沛玲亦主张卓鑫汽车公司存在两套账目、卓鑫汽车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所反映的并非其当月全部支出，因此，卓鑫汽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排除其尚有其他工资支出未记入其向本院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和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的合理怀疑。再次，杨沛玲作为会计，其主张每月工资2600元并未高于同行业平均收入标准。综上，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四十四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的规定，本院认定，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杨沛玲每月工资为2600元。
四、关于卓鑫汽车公司是否已向杨沛玲发放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8月8日的劳动报酬。首先，杨沛玲身为会计，其有义务对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等会计凭证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确认无误后才签名。卓鑫汽车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2013年3月、2013年4月、2013年5月、2013年6月的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均有杨沛玲签名，可见杨沛玲对上述记载了收入和支出情况的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在卓鑫汽车公司未向杨沛玲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杨沛玲仍然在现金及银行存款收付报告单上签名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卓鑫汽车公司主张在上述五个月中其每月向杨沛玲支付900元，杨沛玲已实际领取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其次，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编制、保存工资支付台账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由于卓鑫汽车公司未能提交有杨沛玲签名确认的工资表或其他工资交付凭证证明其已向杨沛玲足额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8日期间的劳动报酬，亦未能举证证明杨沛玲掌握着有其签名的工资表原件，故卓鑫汽车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关于没有拖欠杨沛玲劳动报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年终奖系一次性发放，杨沛玲主张应将年终奖计入其每月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如前所述，杨沛玲每月工资为2600元，卓鑫汽车公司在2013年1月、2013年3月、2013年4月、2013年5月、2013年6月已每月向杨沛玲发放900元，但每月仍有1700元未发放；此外，卓鑫汽车公司还应向杨沛玲支付2012年12月、2013年2月、2013年7月、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8日的工资，据此，卓鑫汽车公司应向杨沛玲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8日期间的工资17017.24元（1700元／月×5个月＋2600元／月×3个月＋2600元／月÷21.75天×6天）。原审法院计算卓鑫汽车公司应向杨沛玲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12413.79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沛玲关于卓鑫汽车公司应向其支付工资23172.4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卓鑫汽车公司关于其无需向杨沛玲支付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沛玲、卓鑫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有部分成立，本院对双方上诉有理之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沛玲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7017.24元；
三、驳回杨沛玲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杨沛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12480元（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杨沛玲负担9480元，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元，由杨沛玲负担20元，珠海市卓鑫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恒
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
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罗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