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
法定代表人：庞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年长，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女，公民身份号码：×××0329，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公民身份号码：×××0317，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权，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某某，女，公民身份号码：×××0321，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尹年长，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陈某，原审被告陈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5）湛霞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唐文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瑾、郑玉莲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禹豪担任记录。上诉人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庞奕及其委托代理人尹年长，被上诉人黄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权，原审被告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尹年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16时许，陈康富因不慎跌倒，于当晚被送至湛江市霞山骨伤科医院，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处理意见为：门诊治疗，加强营养，3个月后下地锻炼，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2014年8月7日，陈康富出院，共住院99天。黄某某、陈某称此次住院期间医疗费14508.82元已由某公司支付，票据交给某公司保管，某公司予以否认。
2014年10月27日，陈康富到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检查，支出费用92.2元（87.8元＋4.4元）。
2014年11月19日，陈康富在洗澡时发现螺纹钉针尾刺穿皮肤，渗液，于当日到湛江市霞山骨伤科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物松动并皮肤破损。2014年11月27日，陈康富出院，共住院8天。出院医嘱：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此次住院及门诊产生医疗费用2106.75元（2036.75元＋70元），其中医保报销1691.59元，陈康富自费415.16元。
2015年3月9日，陈康富因术后仍疼痛，伴活动受限，伴内固定松脱到湛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股骨颈陈旧性骨折。2、××携带者。处理意见为：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加强营养。住院至同年3月13日，共住院4天。产生医疗费用2984.75元，其中医保报销1987.85元，陈康富自费996.90元。
2015年3月19日，陈康富因术后恢复良好，至湛江市中医院行内固定螺钉取出术。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术后愈合，处理意见：1、门诊复诊康复治疗。2、股骨颈已消失，建议暂持拐下地，下肢不负重。3、住院期间留陪人。4、注意补充营养。住院至同年4月1日出院，共住院13天。共产生医疗费用3059.18元（2765.88元＋293.30元），其中医保报销2028.27元，个人自费1130.91元（737.61元＋293.30元）。
2014年10月27日，陈康富自行委托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致残等级》，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广申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7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康富的损伤伤情稳定，评定其左股骨颈骨折术后左髋关节活动受限、左大腿较右侧短缩，构成六级伤残。陈康富遂于2014年1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某公司赔偿医疗费210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5250元、护理费126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28190.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误工费9507.95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共294955.6元；2、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庭审中，某公司以上述鉴定系陈康富单方委托、鉴定材料未经质证、检验标准错误等为由，申请对陈康富的伤残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根据某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8月4日作出粤中博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康富的损伤伤情稳定，构成九级伤残。某公司支付鉴定费2600元。黄某某、陈某和某公司、陈某某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但某公司、陈某某对鉴定意见书中病情摘要记载“陈康富在特呈岛大舟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工作时跌伤”有异议，认为应按照病历记录陈康富是在家中下楼梯时跌伤。
陈康富于1948年11月11日出生，系湛江造船厂退休工人，非农业户口，于2015年8月14日因肝硬化去世。陈康富的妻子黄某某、儿子陈某依法参加本案诉讼。诉讼期间，黄某某、陈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某公司和陈某某赔偿医疗费222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营养费6250元、护理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91276.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误工费11163.94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共170286.5元；2、某公司和陈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投资者为庞奕、陈某某，庞奕为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康富是退休工人，主张其退休后在某公司处修理船舶并提交考勤表、某公司员工的证明等证实，某公司、陈某某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其公司原始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证明等予以反驳，原审法院认定陈康富是某公司雇佣的工人。陈康富是在上班时间、工作地点跌倒，虽其在社保申请书中自述为在家中下楼梯时跌倒，但综合本案陈康富的工作、病历、医疗费报销情况等，足以认定陈康富是在工作时不慎跌伤，故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某公司作为雇主，对陈康富作业环境缺乏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应承担主要的责任，陈某某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无需承担责任。陈康富作为专业处理船舶的人员，在工作中不注意安全造成自身跌倒致残，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事故发生原因、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方面考虑，原审法院认定某公司承担70%责任，陈康富自负30%责任，陈某某无需承担责任。
陈康富属非农业户口，故在计算陈康富的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以《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本案相应的赔偿数额。黄某某、陈某和某公司、陈某某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故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
根据黄某某、陈某的请求和法律规定，陈康富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陈康富在医院四次住院治疗，根据病历、住院时间、医疗费用票据等资料可知，陈康富四次住院与其在2014年4月30日跌倒受伤具有关联性。黄某某、陈某主张第一次住院的费用已由某公司支付，某公司予以否认，且没有医疗票据为证，无法核实金额及报销情况，故黄某某、陈某主张第一次住院费用，不予支持。扣除医保报销部分，陈康富因本次事故造成医疗费损失为2635.17元（415.16元＋92.2元＋996.90元＋1130.91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康富四次住院共计124天（99天＋8天＋4天＋13天），原审法院支持陈康富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124天×100元／天），黄某某、陈某主张12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3、护理费。陈康富四次住院，医嘱注明需陪护，故原审法院支持护理费9920元（124天×80元／天），黄某某、陈某主张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4、营养费。陈康富因伤住院，医嘱明确需要加强营养，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3720元（124天×30元／天），黄某某、陈某主张62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5、误工费。黄某某、陈某关于陈康富虽已退休但每月仍需要打工，从而主张住院误工费损失。由于陈康富系退休工人，每月有退休金，故对黄某某、陈某的误工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陈康富因本次受伤造成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予计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92.9元／年，陈康富构成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0%，赔偿年限为13年，其残疾赔偿金计为78501.54元（30192.9元×20%×13年），黄某某、陈某请求91276.3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7、鉴定费。陈康富因本次事故自行进行工伤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该鉴定不符合一般人身损害鉴定标准要求，且被原审法院委托的伤残鉴定所推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康富自行委托的鉴定，陈康富因此支出的费用1800元应自负。
8、交通费。根据病历及医疗收费票据，陈康富因本次事故四次住院，转院及亲属探望等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黄某某、陈某主张2000元，考虑到陈康富的住院天数、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9、后续治疗费。黄某某、陈某主张陈康富从2015年4月1日出院后，××情没有好转，一直在私人诊所治疗，故请求后续治疗费3000元，但未能提供有关门诊、病历、票据等证实，故对黄某某、陈某后续治疗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陈康富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635.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护理费9920元、营养费3720元、残疾赔偿金78501.54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9176.71元。某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即某公司应支付黄某某、陈某76423.7元（109176.71元×70%）。
本次事故造成陈康富伤残的后果，故除了应赔偿经济损失外，还应赔偿一定的精神抚慰金。考虑本案事故造成陈康富的伤残程序和依据本地区生活水平标准，可酌情支持黄某某、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黄某某、陈某主张10000元，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某公司共应支付给黄某某、陈某83423.7元（76423.7元＋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给黄某某、陈某赔偿款83423.7元；二、驳回黄某某、陈某对陈某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某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6元，由某公司负担1917元，黄某某、陈某负担1789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由某公司负担1820元，黄某某、陈某负担780元。
上诉人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黄某某、陈某应对是否存在案涉劳务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黄某某、陈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考勤表》、许武仁的《证明》、陈沈贞的《证明》，均不足以证明陈康富受伤时与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由是：《考勤表》没有原件，亦没有其它证据佐证，且没有任何人盖章或签名、没有时间与单位名称，考勤人员名称不详；许武仁的《证明》中的内容不真实，与陈康富实际伤情不符，且许武仁已于2015年7月6日向法院证实上述《证明》内容不实；陈沈贞的《证明》表面看是一个结算单，但该结算单的具体出具日期、出具人的姓名和身份以及证明关系均不明确。即使该结算单上是“陈沈贞”的签名，但陈沈贞曾是湛江造船厂厂长、法定代表人，陈康富是湛江造船厂的员工，双方存在着结算关系亦有可能性，且陈沈贞不是某公司的员工，不能把陈沈贞的行为结果让某公司承担。2、湛江市霞山骨伤科医院《入院记录》和《医保参保人员住院申请书》均记录陈康富陈述其受伤是因在家中下楼梯不慎跌倒导致左髋部受伤。这属于陈康富自认的事实，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如果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就证明陈康富是在家中跌倒受伤，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而且，陈康富在受伤后按照工伤保险待遇享受了社保，亦排除了案涉劳务关系存在的可能性。根据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中“基本医疗保险基本不予支付费用的诊疗项目”中即规定了“由于交通事故（属于他方责任）、医疗事故以及其他责任事故引发的诊疗项目费用”属于不予支持费用的诊疗项目，其中“其他责任”明显系第三者责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2）陈康富受伤时间是2014年4月30日，而从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29日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应适用《广东省公安机关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在计算陈康富的赔偿数额时全部以《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本案的相应赔偿数额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法律规定，除了残疾赔偿金以外，其它项目赔偿应以《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作为赔偿标准，伙食补助费应为每天50元，故涉案伙食补助费总额应为6200元（124天×50元）。（3）原审判决对残疾补偿金的计算没有考虑到陈康富死亡的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即使赔偿，亦应以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赔偿标准。（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因为黄某某、陈某已诉求了残疾赔偿金，不应再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黄某某、陈某没有提供任何票据，原审判决认定2000元交通费，明显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黄某某、陈某对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黄某某、陈某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大舟船舶工资表（2014年1月-6月）》和《大舟公司工程部门考勤表（2014年5月-6月）》，拟证明陈康富不是某公司的雇员，陈康富不是在某公司受伤；2、陈沈贞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陈沈贞是湛江造船厂原厂长，并非某公司的员工。
被上诉人黄某某、陈某答辩称：2014年4月30日下午4时多，陈康富在霞山特呈岛某公司新装双体浮箱进行烧焊工作受伤后，直到晚上7时多，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奕的丈夫陈斯卡才将陈康富送到霞山骨伤科医院医治。当晚，庞奕夫妇不断游说陈康富在该医院治疗，说他们家人跌伤都是在该医院医治，其姨妈原来是该医院的会计。陈康富入院时，黄永君医生就知道是因做工跌伤的，陈康富与家人也从来没有对医生说过在家里跌伤。陈康富跌伤的第二天，庞奕到医院叫黄某某拿陈康富的医保簿和身份证给她到社保局办理住院手续，庞奕叫她的外甥黄志诚冒充陈康富签名并到湛江造船厂盖章。庞奕叫医生写陈康富是在家中跌伤，通过社保关系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黄某某当时忙于照顾陈康富，对庞奕所作的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直至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才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认定有失公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某公司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黄某某、陈某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平公正。对原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黄某某的合法权益。
本案二审期间，黄某某、陈某向本院提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而死亡。
原审被告陈某某口头述称：同意某公司的意见。陈康富是在家中下楼梯受伤的，与某公司无关。
经质证，黄某某、陈某对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意见是：1、对《大舟船舶工资表（2014年1月-6月）》和《大舟公司工程部门考勤表（2014年5月-6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均没有提交，而且工资表没有公司的盖章，没有制表人的签名，没有公司发放人的签名，某公司亦没有提交纳税的证据，因此，该工资表应属无效。上述证据是造假的。2、对陈沈贞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厂长是不可能和工人结算工资的。
经质证，某公司对黄某某、陈某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陈康富是死于肝癌。
对某公司、黄某某、陈某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大舟船舶工资表（2014年1月-6月）》和《大舟公司工程部门考勤表（2014年5月-6月）》没有某公司的盖章，某公司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康富不是某公司的雇员，故本院不予采纳。2、陈沈贞没有出庭作证，对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3、对黄某某、陈某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由于黄某某、陈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某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黄某某、陈某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如下：
关于某公司对陈康富的人身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陈康富是湛江造船厂的退休工人。陈康富主张其退休后被某公司雇佣为船舶修理工，2014年4月30日下午，在工作时跌伤，并提供许武仁出具的《证明》、考勤表等予以证实。某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陈康富是某公司雇佣的工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虽然陈康富在社保申请书中自述为家中下楼梯时跌倒，但原审判决综合陈康富的工作、病历、医疗费报销情况等，认定陈康富是在工作时不慎跌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可。某公司雇佣陈康富工作，没有对工作环境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应对陈康富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陈康富在工作时，缺乏安全防护意识，应对自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原审判决某公司对陈康富的人身损害承担70%赔偿责任，陈康富自负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某公司应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
1、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康富于2014年4月30日受伤后，先后四次入院治疗，最后一次住院时间为2015年3月，而广东省2014年度工作人员出差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00元，故原审判决参照该标准，计算陈康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2、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损害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当是固定的和明确的，即不管受害人实际能活多长时间，其残疾赔偿金都是按一定的年限计算。本案中，陈康富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后死亡，并不影响其残疾赔偿金的获得。因此，原审判决按照陈康富的年龄及伤残等级，计算陈康富的残疾赔偿金为78501.5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3、交通费。虽然黄某某、陈某没有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陈康富先后住院124天，其住院、转院及亲属探望等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原审判决考虑到陈康富的住院天数、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交通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某公司没有明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2635.17元、营养费3720元、护理费9920元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原审判决根据责任分担，认定某公司应支付给黄某某、陈某的合理损失为76423.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陈康富受伤后，除了因伤残造成财产损失外，对其精神亦造成一定的损害，原审判决根据陈康富的请求，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不能同时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某公司上诉主张不能同时判决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某公司赔偿83423.7元给黄某某、陈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黄某某、陈某对原审判决责任认定及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的异议，因其没有提出上诉，故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某公司的上诉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文飞
审判员 王 瑾
审判员 郑玉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禹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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