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20民初4339号
原告丁龙飞。委托代理人蔡克，上海市龙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奉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联军，上海卫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凤娟。被告万正兴。委托代理人�凤娟，即本案被告。原告丁龙飞诉被告上海奉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张凤娟、万正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8日、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蔡克、被告城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联军、被告张凤娟、被告万正兴的委托代理人张凤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龙飞诉称：2004年2月4日原告与被告城乡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贝港花苑27幢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屋总价544,406.50元（人民币，下同）、自行车车库2,500元、住宅维修基金等7,652.12元。2004年8月27日，原告向城乡公司付清房款并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预售备案，但未办理产权登记。但被告城乡公司又与被告张凤娟、万正兴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04年2月4日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张凤娟、万正兴向城乡公司购买系争房屋，房屋总价443,827元。三被告还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04年8月27日的房屋交接书，载明双方交接系争房屋且已经付清全部房款。2005年9月23日，张凤娟、万正兴申请房产登记，2005年10月9日被核准登记在张凤娟、万正兴名下，涉案房屋由张凤娟、万正兴居住至今。但被告城乡公司在（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2864号案件中否认与张凤娟、万正兴发生买卖关系，也未收到房款，认为系争房屋系原告所有，并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办理房地产登记委托书给原告。被告城乡公司违反诚信原则，使得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在未支付房款的情况下取得房屋产权，显失公允，违反对价原则，三被告理应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故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购房款544,406.50元、自行车车库2,500元、住宅维�基金等7,652.12元，并承担自2004年8月28日始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待证事实如下：1、（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28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相应的笔录四份、发票（房款和维修基金等）两张，证明涉案房屋并不是被告城乡公司所述已经交付，被告城乡公司承认同一天卖给了丁龙飞、张凤娟两个人；被告城乡公司收到张凤娟、万正兴的房款440,000多元；系争房屋由张凤娟、万正兴居住至今；城乡公司承认已经完成交付的情况下，已经认可系争房屋属于原告所有；2、2013年10月16日委托书一份，证明被告城乡公司坚持系争房屋归原告所有，并出具相关委托书给原告，办理产权登记；3、（2012）奉民一(民)初字第39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执行案件缴款通知一份、收据一份，证明系争房屋经法院认定装修期间属于原告，故裁判装修款由原告支付，原告已经支付；法院查明装修从2004年12月开始，该查明事实与三被告于2004年2月4日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以及2004年8月27日房屋交接，在时间上存在矛盾；4、原告与被告张凤娟、万正兴身份信息，被告城乡公司工商信息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被告城乡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告城乡公司作为出卖人按照合同收取原告房款，开具发票，交付房屋，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完成，并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012年10月相关案件开庭之后，被告城乡公司才知道2005年9月系争房屋已经过户到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名下。被告城乡公司与被告张凤娟、万正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因为原告转让给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后为了规避交易税收，不知道从何处拿的合同进行修改，虚假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和虚假出具房屋交接书。被告城乡公司未收取被告张凤娟、万正兴的购房款等钱款，也未向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开具过购房款发票。被告城乡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待证事实如下：1、（2008）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694号案件的2008年7年29日庭审笔录一份，笔录记载有丁龙飞是张凤娟的姐夫，涉案房屋是丁龙飞买下转让给张凤娟的，证明案外人金志根知道系争房屋是张凤娟的；2、（2007）奉民一(民)初字第133号案件2007年1月29日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当时的代理人承认房屋是张凤娟的，说明原告将房屋出售给张凤娟、万正兴。被告张凤娟、万正兴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系争房屋原是原告向被告城乡公司购买，2005年6月20日左右原告与被告张凤娟协商将系争房屋（带装修）转让给张凤娟，张凤娟付钱给原告，支付了750,000元左右房款（包括装修价值），因为当时双方是亲戚，所以没有出具收据，而被告城乡公司开给原告的购房款发票、还有维修基金发票也交给张凤娟。房屋装修好以后，原告将房屋钥匙交付张凤娟，时间大概在2005年6月30日左右。为了规避税收，张凤娟跟被告城乡公司又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根据这个合同办了房产证，这些手续都是原告出面办理。（2007）奉民一（民）初字第133号案件2007年1月29日庭审笔录中记载，丁龙飞承认“房子是张凤娟的”，原告自己承认房屋是张凤娟的，之后原告一直没有向张凤娟主张权利，直到2013年才起诉要求确权，所以诉讼时效已经过了。被告张凤娟提供的证据及待证事实如下：万正兴的邮储银行活期存折和交易清单各一份，证明2005年5月19日、2005年5月20日各领取300,000元，共600,000元，加上向家人借的其他钱款，向原告支付过房款。经庭审质证，被告城乡公司和张凤娟、万正兴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城乡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对被告城乡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张凤娟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被告城乡公司对张凤娟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当事人各方提供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证明相关事实。其中被告张凤娟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从银行领取钱款，无法证明支付原告钱款的事实，故证据无证明力。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4日，原告与被告城乡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城乡公司购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贝港花苑27幢XXX号XXX室房屋；房屋总价544,406.50元、自行车车位费2,500元、维修基金5,737.82元、其他设施费用1,914.30元。2004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城乡公司付清房款并接收该房屋。2004年12月，原告委托案外人金志根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2005年6月装修完毕。期间原告与被告张凤娟约定将系争房屋带装修转让给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夫妇，房屋带装修作价750,000元，约定2005年6月20日付款。后被告城乡公司与被告张凤娟、万正兴签订落款日期为2004年2月4日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向被告城乡公司购买上述系争房屋，房屋总价443,827元。被告城乡公司与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另签订落款日期为2004年8月27日的房屋交接书，载明：双方交接上述房屋且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已付清全部房款。由此，在原告还未办理房产证的情况下，由被告张凤娟、万正兴直接办理房产证。2005年9月23日，被告张凤娟、万正兴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登记，并于2005年10月9日经核准登记至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名下。系争房屋至今由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居住使用。2013年10月16日被告城乡公司出具给原告委托书一份，用以原告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为系争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曾发生多次诉讼：（2007）奉民一(民)初字第133号原告金志根与被告丁龙飞、张凤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装修费175,615元及利息14,751元，丁龙飞辩称房屋系张凤娟所有，本院于2007年11月27日判决不支持原告金志根的诉请。二审法院于2008年10月7日裁定发回重审。（2007）奉民一(民)重字第133号原告金志根诉被告张凤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3月25日裁定准予原告金志根撤回起诉。（2012）奉民一(民)初字第3914号原告金志根诉被告丁龙飞、第三人张凤娟、万正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4日立案受理，本院认定系争房屋在房屋装修期间属于被告丁龙飞，装修费用应当由被告丁龙飞支付，第三人张凤娟、万正兴是在房屋装修后取得房屋的，本院于2012年9月12日判决由丁龙飞支付装修款和利息。（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2864号原告丁龙飞诉被告张凤娟、万正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原告请求判令确认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贝港花苑27幢XXX号XXX室的房屋权属归原告所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判决驳回原告丁龙飞的诉讼请求。（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2849号原告丁龙飞诉被告张凤娟、万正兴、第三人城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9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11月23日裁定准许丁龙飞撤回起诉。本院认为：关于被告城乡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被告城乡公司与原告的房屋买卖事实确实存在，被告城乡公司已经履行交房义务，双方合同履行完毕。被告城乡公司与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夫妇签订有《商品房预售�同》，但从案件前后情况看，双方并未发生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本院采信被告城乡公司、被告张凤娟和万正兴的主张，即被告张凤娟从原告处买受系争房屋后，为便于办理房产证，才出现了三被告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被告城乡公司也并未收取被告张凤娟、万正兴的购房款，故被告城乡公司在本案中并不负有返还购房钱款的法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城乡公司返还购房钱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在本案中的责任。在金志根讨要装修款的案件中，原告主张系争房屋是被告张凤娟、万正兴所有，被告张凤娟主张是原告委托金志根装修，装修完毕后出卖给张凤娟，生效判决采信了张凤娟的主张，所以张凤娟从原告处购买系争房屋的事实应予认定，但张凤娟房款（包括装修价值）是否已经支付，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举证责任在于被告张凤娟、万正兴一方，故由被告张凤娟、万正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张凤娟主张当时与原告是亲戚关系，手续都是原告一方代办，但这么巨额的钱款支付而不要求原告出具收据，行为有过失，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取得房屋，还未支付对价，现应当支付系争房屋的房价等钱款，包括装修价值。被告张凤娟、万正兴主张当时与原告谈妥的价格为750,000元，经本院对原告释明法律后果，原告对此也不持异议，故本院认定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受让系争房屋的房款，包括装修部分的全部价款为750,000元，该750,000元，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应当支付给原告。关于原告诉请支付利息问题。原告主张从2004年8月28日起支付利息，是基于被告城乡公司开具房屋交接书确认了交房日期为2004年8月27日。但本院认定被告城乡公�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不承担返还购房款的义务，故被告城乡公司也不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原告没有提出被告张凤娟、万正兴需要支付利息的开始时间点，而且又主张与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就系争房屋产权问题一直处在争议与诉讼中，故本院认为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应该支付房款的时间点，故原告诉请支付利息不能被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本院认定的被告张凤娟、万正兴与原告发生房屋买卖的事实开始，之后经过多次诉讼，原告与被告张凤娟、万正兴对于系争房屋的产权始终处在争议中，原告未提出支付房款的主张，也在情理之中。（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2864号案件，本院判决驳回原告丁龙飞对系争房屋确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日2014年7月13日,之后原告不再主张房屋产权，转而提出支付房款的要求，诉讼时效才开始，故本院不采信被告张凤娟、万正�的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凤娟、万正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丁龙飞人民币750,000元；二、对原告丁龙飞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0元，减半收取计5,650元，由被告张凤娟、万正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祖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