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钦民三终字第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鸿才。
委托代理人张湘东，广西论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伟杰。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世群。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海昌。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斌昌。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炳昌。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月珍。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彩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鸿艺。
上诉人李鸿才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4）钦南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明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英佑、代理审判员黄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鸿才的委托代理人张湘东、易伟杰、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彩森、被上诉人李鸿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喜（1953年7月13日出生）与原告黄世群是夫妻关系，原告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是刘喜的儿子，原告刘月珍是刘喜的女儿。2013年10月11日2时50分，被告李鸿才驾驶被告李鸿艺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搭乘被告李鸿艺和李进宝沿钦州市人民路自北往南行驶，当行驶至东风市场门口前路段时，与行人刘喜发生碰撞，造成刘喜当场死亡，被告李鸿才、李鸿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李鸿才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事故发生后，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经处理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被告李鸿才负全部责任，刘喜、被告李鸿艺无责任。被告李鸿才已支付给原告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鸿才驾驶被告李鸿艺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被告李鸿艺和李进宝在东风市场门口前路段与行人刘喜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由被告李鸿才负全部责任，刘喜、被告李鸿艺无责任。但是，该认定有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事故受害人刘喜是在机动车道内与肇事车发生碰撞，刘喜是负一定的事故责任的，因此，本院认定事故由被告李鸿才负主要赔偿责任。肇事车的车主是被告李鸿艺，被告李鸿才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李鸿才负主要赔偿责任，但被告李鸿艺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造成原告的损失无法得到交强险的保险赔偿，被告李鸿艺应负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事故是被告李鸿才驾车发生事故造成，被告李鸿才负直接的事故责任，应承担被告李鸿艺赔偿原告上述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事故是由被告李鸿才负主要赔偿责任，加上被告李鸿艺作为车主将无号牌车交给被告李鸿才驾驶，其与李进宝搭乘该车，造成车辆超载，被告李鸿艺有过错，也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刘喜死亡造成原告的损失，减去被告李鸿艺所负的上述赔偿责任，原告尚损失的部分，由被告李鸿才负责赔偿70%，车主即被告李鸿艺负责赔偿20%，刘喜自负10%。刘喜长期在防城港市防城区生活和从事个体蔬菜、水果经营，有原告提供的防震区工商局城西工商所的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证人何定有、饶文英出庭作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刘喜虽是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生活和工作，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刘喜的死亡，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综上，原告要求按死亡赔偿金424860元（21243元／年×20年）、丧葬费18810元（3135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计算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依法赔偿。原告要求被告李鸿艺直接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实际是主张优先赔偿，被告李鸿艺负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损失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属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赔偿限额负责赔偿，原告损失死亡赔偿金424860元、丧葬费18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473670元，已超过赔偿限额，结合原告主张被告李鸿艺直接赔偿而不主张被告李鸿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被告李鸿艺应赔偿原告因刘喜死亡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共80000元，共赔偿110000元，被告李鸿才对被告李鸿艺赔偿原告因刘喜死亡损失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共8000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减去被告李鸿艺上述应赔偿原告的110000元，原告尚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363670元，由被告李鸿才负责赔偿70%即赔偿254569元，被告李鸿艺赔偿20%即赔偿72734元，刘喜自负10%即自负363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鸿艺承担不投保交强险的责任负责赔偿原告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因刘喜死亡损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共30000元；二、被告李鸿艺承担不投保交强险的责任负责赔偿原告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因刘喜死亡损失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共80000元，被告李鸿才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李鸿才赔偿原告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因刘喜死亡损失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254569元；四、被告李鸿艺赔偿原告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因刘喜死亡损失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7273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7元，由原告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负担57元，被告李鸿才负担2282元，被告李鸿艺负担1638元。
上诉人李鸿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因本案受害人刘喜是农村户口，且生活在农村，本案受害人刘喜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划分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因作为本案侵权人的上诉人李鸿才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鸿才对人民币80000元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没有将上诉人已经赔偿的人民币30000元予以扣除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鸿艺在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改判一审第一、二、四项判决，其没有能力赔偿那么多。
综合诉辩双方的诉讼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受害人刘喜死亡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二、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担是否合理；三、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李鸿才对李鸿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8万元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上诉人李鸿才已经赔偿了3万元，一审法院是否进行了扣减。
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与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受害人刘喜死亡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问题。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在一审提供的工商所的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证人何定有、饶文英出庭作证等证据之间已形成证据锁链，可证明本案受害人刘喜连续在防城港市防城区居住并从事个体蔬菜、水果经营一年以上，本案受害人刘喜虽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喜的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鸿才提出受害人刘喜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担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一审查明的上诉人李鸿才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被上诉人李鸿艺将其所有的无号牌车辆交给上诉人李鸿才驾驶及受害人刘喜在事故发生时出现在机动车道的事实，综合考虑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作用，分清责任，作出由上诉人李鸿才负责赔偿70%，被上诉人李鸿艺负责赔偿20%，受害人刘喜自负10%的责任划分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在责任划分上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以及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在一审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是向被上诉人李鸿艺主张而不是向已被判处刑罚的上诉人李鸿才主张，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诉请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鸿才提出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李鸿才对李鸿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8万元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被上诉人李鸿艺作为投保义务人没有为其所有的机动车辆投保交强险，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作为投保义务人的李鸿艺和侵权人的李鸿才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鸿艺和李鸿才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连带赔偿人民币80000元给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鸿才上诉称其不应对该8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上诉人李鸿才已经赔偿了3万元，一审法院是否进行了扣减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李鸿才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给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但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却没有依法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没有将上诉人已经赔偿的人民币30000元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一审没有对上诉人李鸿才已赔偿的人民币30000元予以扣减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4）钦南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
二、变更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4）钦南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为，上诉人李鸿才赔偿人民币224569元给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77元，由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负担326元，被上诉人李鸿才负担2013元，上诉人李鸿艺负担1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9元，由被上诉人黄世群、刘海昌、刘斌昌、刘炳昌、刘月珍负担555元，被上诉人李鸿才负担3426元，上诉人李鸿艺负担2788元。
上述款项，限义务人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预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华
代理审判员 王英佑
代理审判员 黄 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