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民终2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住所地：襄汾县汾城镇。
法定代表人：李俊强，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强，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汾县汾城镇。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虎，山西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稷山县铭福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稷山县西社镇。
法定代表人：陈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宏，山西汾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玉芳，女，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上诉人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以下简称强盛铁厂）、李俊强因与被上诉人稷山县铭福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福钢铁公司）、原审被告李玉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稷山县人民法院（2015）稷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盛铁厂，李俊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虎，被上诉人铭福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玉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盛铁厂、李俊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强盛铁合金厂便不再给原告铭福铁厂送货”是认定事实的错误，根据双方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第八条的约定：“预付货款，需方自提完毕后，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也就是说本案的交货方式是被上诉人自行到上诉人处提货，一审法院认为“送货”是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是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后，自提了部分货物，由于市场价格变化，被上诉人拒绝提货，而非上诉人不供货。二是要求上诉人返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返还剩余货款的前提是合同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故无法要求返还剩余货款。三是被上诉人是基于原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重整方案确定承包方，根据重整方案，被上诉人承担原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按比例分期分批偿还，无利息），上诉人李俊强在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是6210493元，被上诉人每季度支付3％，支付时间是20l4年6月20日开始，但至今仅支付1％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为重整案件与本案无关，不是事实。以上三点构成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的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不应擅自解除。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自行提货，被上诉人不提货，是一种违约行为，在合同未依法解除以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判令返还是适用法律的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被依法解除，当事人之间互负债务也应抵销，根据原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重整方案，永恒工贸欠上诉人李俊强的6210493元的债务，由被上诉人按每季度3％的清偿比例清偿，当上诉人李俊强向永恒工贸的管理人询问被上诉人支付情况时，被告知一审法院冻结不能支付，询问一审法院时，告知己冻结，但没向上诉人李俊强送达任何己冻结的法律文书。上诉人认为，原工贸公司的债权经债权人李俊强同意由被上诉人分期分批归还，由管理人代收代支。重整方案第六条：“承包方没有按照本重整草案规定向管理人支付承包费，以致管理人无法对各类债权进行清偿的，均构成严重违约”、《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故上诉人的债务应予以抵销，债权应得到平等保护。
铭福钢铁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不履行供货义务，依法应当返还货款。2014年9月4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答辩人即按合同约定支付给上诉人全部货款184万元，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是，上诉人却违背约定仅给答辩人配送7车货（价值455547.2元）后，并以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与其有债务关系为由中途停止履行供货义务，剩余价值1384452.8元的货既不配送也不让答辩人提取，答辩人曾多次派人找上诉人协商返还剩余货款，上诉人根本不予理会，此时，答辩人才明白，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其目的并非为了履行合同，而是借此合同骗取答辩人货款，意图解决该与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上诉人的行为完全是一种欺诈行为且违背合同约定，以此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答辩人剩余货款1384452.8元完全正确。第二，上诉人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债务混为一谈，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是经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组确定的承包方，只向管理人支付承包费，并不直接针对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人，由管理组履行债务人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对债权人按比例分期归还债务。上诉人与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答辩人基于购销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剩余货款之间没有关联，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主体亦不一致，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债务抵消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铭福钢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1384452.8元及利息（自欠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4日，原告铭福钢铁公司与被告强盛铁厂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强盛铁厂向铭福钢铁公司按内控标准提供1000吨散装生铁，出厂单价为1840元／吨，总金额为184万元。原告铭福钢铁公司按照被告李俊强的要求，于2014年9月4日通过网上银行给被告李玉芳的的账户转入货款184万元。同日就给原告铭福钢铁公司送货自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6日共3天，共送货7车（247.58吨×1840元=455547.2元）。之后被告强盛铁厂便不再给原告铭福钢铁公司送货。现还剩价值1384452.8元的货未交付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通过缔约而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同成立有效。合同成立后，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李俊强所提供的银行账户汇入货款184万元，予以确认；三被告辩称，由于市场价格下滑原告要求降价，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还辩称，由于永恒工贸公司欠被告强盛铁厂6210493元，应由原告向强盛铁厂每季度支付3％，因此款为重整案件返还款与本案无关联，对此辩称不予以支持。还辩称，本案与被告李玉芳无关，从襄汾县民政局调取被告李俊强与被告李玉芳结婚信息显示，被告李俊强与被告李玉芳已于2013年5月14日登记离婚，此款已不再是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其收款行为确定为职务行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李俊强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稷山县铭福钢铁有限公司货款1384452.8元；二、驳回原告稷山县铭福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供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强盛铁厂与被上诉人铭福钢铁公司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生铁的交货方式为被上诉人自提，并承担运费，自提货完毕后，上诉人开具17%增值税。现有752.42吨货未提取，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间。被上诉人称其提货时上诉人不予供给，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履行的部分，不持有异议，该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间，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铭福钢铁公司再从上诉人强盛铁厂提取752.42吨生铁。被上诉人铭福钢铁公司称其提货时被上诉人强盛铁厂不予供给，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合同也未终止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上诉人强盛铁厂、李俊强返还被上诉人铭福钢铁公司货款1384452.8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强盛铁厂、李俊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5）稷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稷山县铭福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15）稷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李俊强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稷山县铭福钢铁有限公司货款1384452.8元”；
三、变更稷山县人民法院（2015）稷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驳回被上诉人稷山县铭福钢铁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李俊强返还货款1384452.8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60元，减半收取863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17260元，合计30890元，由被上诉人稷山县铭福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大有
审判员 卫文学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英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