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3民申40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保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勤（系王保员之妻）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任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再审申请人王保员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保员申请再审称，1.王保员曾多次在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办理保险业务，2010年起，该公司业务经理曹洁及多名业务人员多次将王保员请至该公司204号业务室并宣传该公司正开展存款业务，利息高，且只对老客户开放。后王保员于2013年3月5日将4万元现金在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204业务室交给曹洁，当时开具的是盖有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营销专用章的收据，并告知两天后换取正式存单。当王保员换取存单时，曹洁交付的存单是徐州君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的存单。王保员提出异议，昝金英、曹洁等人解释君安公司是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内部公司，是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第三产业，并告知存款到期后，可以到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取款，可以转存，也可以提前取款。之后，王保员到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取款时，被告知曹洁等人已被辞退，204业务室也被关闭，致使王保员的存款至今无法兑付。市消协曾要求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先期给付，泉山区公安分局也曾要求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先行兑付部分存款，但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不接受调解，以上事实有马兴芹、昝金英在泉山公安分局询问笔录为证。2.王保员在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业务人员昝金英、曹洁等人的鼓动下，将4万元现金交给了曹洁，在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业务营业室，曹洁将盖有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营销专用章的收据交给王保员，按照法律规定，王保员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存款合同关系。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业务经理昝金英与马兴芹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已经承认收据中加盖的业务章系由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刻制，该收据已被曹洁收回。昝金英、曹洁等人在上班时间，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办公地点吸收存款，并出具加盖有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业务章的收据，使得王保员有理由相信系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行为，且王保员对此没有过错，应当认定昝金英、曹洁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也明确了在类似情况下，应由单位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据此,恳请法院撤销(2017)苏0311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提交意见称，1.王保员陈述的所谓本案事实没有证据支持。王保员称昝金英等人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时宣称是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开展存款业务，吸收存款后向王保员出具了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收据，并解释君安公司是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下属单位，存款到期后可到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取款。消协及公安局要求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现行兑付部分存款，王保员宣称所谓事实无证据支持，请求法院不予采信。2.王保员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之间并没有建立储蓄存款法律关系，王保员的诉请无事实依据。王保员持有存单实际上是君安公司的收据，收据上加盖的是君安公司的法人印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该事实表明本案法律关系是建立在王保员与君安公司之间的，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不是法律关系主体。王保员通过昝金英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钱全部交给了出具收据的君安公司，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从未收取过钱，也不知道昝金英等人在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收据是君安公司出具，钱也是君安公司收取，要求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承担责任无依据。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保员持有君安公司收据，该法律关系当事人是王保员及君安公司，因此，该收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仅对君安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果认定王保员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之间建立了储蓄存款关系，则意味着昝金英等人的行为就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本案中双方均向法院提交了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昝金英等人行为系犯罪行为，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昝金英行为系犯罪行为，从而否定了王保员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之间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主张。3.昝金英等人的行为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对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表见代理。王保员持有的是君安公司收据，表明昝金英等人是以君安公司名义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所要求的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这一要件。王保员认可其为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老的投保客户，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也认可该事实，证明王保员在主观上明知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仅仅有寿险的保险业务，根本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存款业务。昝金英等人是公司的保险业务代理人，不可能有存款业务的授权范围，该事实表明王保员之所以受到欺骗，实际上是为了追求较高的利息而参加昝金英等人的集资业务。一审判决认为王保员作为交易相对人不符合善意无过失这一认定表见代理的主观要件是正确的。从昝金英等人从事非法集资的客观表现来看，非法集资活动的受害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善意无过错当事人，王保员过去在购买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保险时，是在代理银行和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一楼营业大厅，而昝金英等人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并非是在正规营业大厅。一审查明事实，王保员在拿到君安公司收据时，也曾提出质问，君安公司开具的收据既不是正规保单也不是正规银行存单，其外在表现完全符合非法集资表现出来的特征，因此参加非法集资活动的受害人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善意无过失。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昝金英等人为王保员出具过盖有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营销活动专用章的收据，昝金英在2015年10月19日的笔录中供述，没有宣称过君安公司为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三产，自己出具的收据都不加盖印章，退一步讲，即使出具过类似收据，也不能证明王保员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之间建立了储蓄存款关系。该印章的内容是寿险活动专用章，显然不能代表公司从事存款业务。该印章并非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刻制并使用的印章，出具收据的行为是昝金英等人为吸收存款采取的犯罪手段，该犯罪手段不产生民法行为的相应后果。5.王保员认为本案情形符合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最高院规定适用的条件是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协议，本案中并不存在昝金英等人以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的情形，因此该规定不应在本案中予以适用。6.根据已经生效的（2016）苏0311刑初339号刑事判决，昝金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第二项判决内容责令被告人退回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另一份生效判决书（2016）苏0311刑初287号刑事判决，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及法律规定，受害人应通过刑事案件的追缴违法所得等法律程序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王保员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存取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涉案款项系王保员直接交付曹洁，并未存入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王保员虽认为昝金英、曹洁等业务员在收取涉案款项时，曾向其出具过加盖有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营销专用章的收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在王保员最终持有的债权凭证加盖君安公司印章及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东华印章的情况下，原审认定王保员与君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之间不构成事实上的存取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昝金英、曹洁等业务人员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昝金英、曹洁等业务人员在没有代理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办理存款业务的权利的情况下，实际收取涉案款项，并向王保员出具了债权凭证。由于储蓄存款业务并不在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业务范围之内，王保员最终持有的债权凭证上并无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的任何信息，昝金英、曹洁等业务人员亦未在介绍涉案存款业务时向王保员出示相关证明材料以证明其有权代理太平洋寿险徐州公司办理存款业务，可以认定昝金英、曹洁等业务人员的行为不具备使相对人王保员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即王保员相信昝金英、曹洁等业务人员有代理权并不处于善意无过失的状态，故原审认定昝金英、曹洁等业务人员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亦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王保员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保员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蔡可勇审 判 员 李书英审 判 员 王英惠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魏 琪书 记 员 马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