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甬民一终字第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WANGYUANDONG（中文名王元东），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加拿大籍，护照号BA681279，住加拿大蒙特利尔2011DUFORT，MONTREAL，CANADAH3H2P4，现暂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兴路**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杉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日丽中路***号（杉杉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邱妙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盛丽萍，宁波新明达针织有限公司劳资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张彦军，宁波新明达针织有限公司法务部部长。
上诉人WANGYUANDONG与上诉人宁波杉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的（2012）甬鄞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2012年11月12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事实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WANGYUANDONG系加拿大籍，中文名王元东，于2010年9月25日进入杉杉公司工作，任公司副总裁。WANGYUANDONG、杉杉公司双方签订有三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劳动合同一）订立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25日，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9月25日起至2013年9月25日止，工种为管理岗位，月岗位工资为不低于宁波市最低工资标准，工时制度为标准工时工作制；第二份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劳动合同二）订立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25日，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9月25日起至2013年9月24日止，工种为副总，月岗位工资8000元。该合同系基于WANGYUANDONG购买房屋特定目的所签订；第三份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劳动合同三）订立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31日，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9月25日起至2013年9月24日止，工种为副总裁，工时制度为标准工时工作制，月岗位工资税后25000元。2011年3月1日，WANGYUANDONG办理了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外籍专家综合医疗保险，支出保险费1571元。2011年3月4日，浙江省外国专家局向WANGYUANDONG颁发外国专家证，载明聘用单位为杉杉公司，职位为副总裁，有效期至2012年3月6日。WANGYUANDONG2010年8月30日至2012年3月10日期间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居留许可证，居留事由为任职。WANGYUANDONG在职期间，每周工作五天半，周一至周五的上、下班时间为9:00至11:30、13:00至17:30，周六为9:00至12:00。WANGYUANDONG每月工资发放形式为通过工资卡由银行代发部分，差额部分以发票抵用现金形式进行补足。2011年5月30日，WANGYUANDONG从杉杉公司预支欧洲出差费用65000元，其中60000元后于2011年7月4日抵用了2011年3月至5月的工资。另WANGYUANDONG还为公司员工严苏杰垫付了机票款10446元。杉杉公司已经按照25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实际支付了WANGYUANDONG2011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工资报酬。杉杉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向WANGYUANDONG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决定于2011年7月19日与WANGYUANDONG解除劳动合同。杉杉公司对于该证明书尾部“注：”部分的空格处未进行填写。该证明书的存根载明是2010年9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提前解除。WANGYUANDONG签收了该证明书，在签收后对“注：”部分的空格处自行进行了填写，填写其工作时间为零年拾个月，领取（经济补偿金、生活费、安置费）计伍拾万元（暂未发放）。另查，杉杉公司已支付WANGYUANDONG2011年6月份工资5120元，尚未支付2011年7月份工资。杉杉公司于2011年4月份开始为WANGYUANDONG缴纳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1685元，缴纳至同年6月止。WANGYUANDONG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1月4日期间在广州出差。宁波市2010年社会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808元。2011年12月2日，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甬鄞劳仲裁字[2011]第14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杉杉公司支付WANGYUANDONG2011年7月份工资6588.30元、经济补偿金4212元，驳回了WANGYUANDONG的其他仲裁请求。WANGYUANDONG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杉杉公司：1.支付WANGYUANDONG劳动报酬375420元（2011年1月至7月的工资不足部分500000元/12个月×6.67个月-15000元×6个月、双休日加班工资、2011年春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支付WANGYUANDONG经济补偿和安置费合计500000元；3.支付WANGYUANDONG外国专家医疗保险1571元，按WANGYUANDONG月薪标准补足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的社会保险。
杉杉公司答辩称：1.杉杉公司已经足额发放WANGYUANDONG劳动报酬。WANGYUANDONG所述2010年12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该劳动合同系WANGYUANDONG单方伪造，应认定无效，其约定的内容也应认定无效；2.WANGYUANDONG要求杉杉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和安置费合计5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WANGYUANDONG提供的证据及杉杉公司现有证据，WANGYUANDONG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和安置费合计500000元的内容系其事后补填，应认定无效。杉杉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WANGYUANDONG经济补偿金；3.WANGYUANDONG所主张的外国专家医疗保险及按月薪标准补足社会保险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应予以驳回；4.WANGYUANDONG伪造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虚构月薪税后25000元、保底年薪税后500000元、基本年薪税后1000000元、补偿和安置费500000元的事实，属于恶意索赔，涉嫌构成诈骗罪。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中国就业的外国人，应当取得就业许可证件，方可在中国境内就业。WANGYUANDONG系加拿大籍，WANGYUANDONG、杉杉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应当以WANGYUANDONG取得登记聘用单位为杉杉公司的外国专家证的时间即2011年3月4日为准。WANGYUANDONG、杉杉公司双方签订过三份劳动合同，其中劳动合同二系双方基于特定目的而另行签订的劳动合同，而非双方当事人基于劳动关系本身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劳动合同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具有约束力。关于劳动合同三，该劳动合同加盖有杉杉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具有真实性，同时该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工作岗位和月工资数额与杉杉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能够相符，故对该劳动合同中的上述约定内容予以认定。关于该劳动合同第八条附加条款中WANGYUANDONG填写部分的内容，从形式上看，该条款系特别约定，该特别约定已以打印的方式约定了内容，即“本人已经认同了解，并掌握本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厂纪厂规”，而下面空白处关于工资报酬和经济补偿的约定系WANGYUANDONG自行填写，该部分填写内容并无双方的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从内容上看，《劳动合同法》已明确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同时该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三）项亦已约定“甲、乙双方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的均按《劳动合同法》有关条款规定办理”，而该附加条款约定提前解除的补偿为500000元，与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上限差距巨大，且仅约定杉杉公司所承担的责任而无WANGYUANDONG的对应责任，明显具有不合理性，也不符合劳动合同签订常理；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来看，WANGYUANDONG认可证明书中的经济补偿系其在盖章之后填写，而若杉杉公司同意支付该款项的，WANGYUANDONG完全可以要求杉杉公司进行填写以避免可能产生的纠纷，该情形同样适用于该劳动合同。综上，对该劳动合同第八条附加条款中WANGYUANDONG手写部分的内容，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另劳动合同一、三的订立日期虽在WANGYUANDONG取得外国专家证之前，但该两份劳动合同在WANGYUANDONG取得外国专家证之后仍在实际履行，应视为双方对该两份劳动合同的认可和继续履行。由此，原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一予以认定，对劳动合同三予以部分认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WANGYUANDONG主张双方约定保底年薪为50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WANGYUANDONG月工资为25000元，杉杉公司已按照25000元/月的薪资标准支付WANGYUANDONG2011年1月至5月的工资报酬，WANGYUANDONG要求杉杉公司再支付该期间工资报酬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杉杉公司支付WANGYUANDONG2011年6月的工资报酬5120元，尚未支付2011年7月份工资报酬，应予以补足和支付，其中2011年6月工资不足部分19880元（25000元-5120元），2011年7月份工资15425元（25000元/23.5天×14.5天）。WANGYUANDONG2011年5月30日预支的65000元出差费用抵扣工资60000元后的剩余部分，及WANGYUANDONG代为严苏杰垫付的机票款，属于出差费用报销款项而非劳动工资报酬，故对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WANGYUANDONG属于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薪酬较高，应当认为已经包含了工作时间弹性较大等因素，可适用于不定时工作制，杉杉公司无需再另行支付加班工资，故对WANGYUANDONG要求杉杉公司支付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WANGYUANDONG主张杉杉公司系以裁员的方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杉杉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显示，双方系协商一致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而WANGYUANDONG已予以签收，且未有证据显示曾对此提出异议，同时杉杉公司亦表示同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经济补偿，故WANGYUANDONG要求杉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于法有据。因WANGYUANDONG月工资高于上年度宁波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其经济补偿的标准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予以支付，由此，原审法院确定杉杉公司应支付WANGYUANDONG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为4212元（2808元×3倍×0.5个月）。WANGYUANDONG关于安置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凡来华工作的外国专家，应当拥有医疗保险。WANGYUANDONG要求杉杉公司支付外国专家医疗保险费1571元的请求，符合国家外国专家局《关于完善在华工作外国专家医疗保障制度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杉杉公司已为WANGYUANDONG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双方又因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因缴费年限、缴费基数发生争议的，应由社保部门解决处理，故对WANGYUANDONG要求杉杉公司按照月薪标准补足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期间社会保险的请求，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五条，国家外国专家局《关于完善在华工作外国专家医疗保障制度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波杉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WANGYUANDONG2011年6月工资不足部分人民币19880元、2011年7月份工资人民币15425元，合计人民币35305元（税后）；二、宁波杉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WANGYUANDONG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人民币4212元；三、宁波杉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WANGYUANDONG外国专家医疗保险费人民币1571元。以上一至三项，限宁波杉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WANGYUANDONG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WANGYUANDONG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WANGYUANDONG和原审被告杉杉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WANGYUANDONG上诉称：1.劳动合同三是WANGYUANDONG试用期结束后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最终表述。劳动合同格式是杉杉公司提供的固定格式，不适用特殊的劳动合同形式，且合同法对合同上“自行填写”处并无必须由双方签字或盖章的要求。WANGYUANDONG的基本年薪为500000元是合同中明确约定的，由谁执笔填写并不构成缺乏信服力和争议的理由。同时，一审判决也没有解决53750元还款的问题。2.WANGYUANDONG作为外国专家，为公司业务作出较大贡献，约定500000元安置补偿并无不妥，且劳动合同三中“补偿”的重点在于安置补偿，与劳动法规定的经济补偿并非完全一致，安置费由谁执笔也并无特殊约定，离职证明也不等同于离职协议。3.WANGYUANDONG垫付的10446元机票费用与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是基于统一事实提起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1.杉杉公司支付WANGYUANDONG劳动报酬375420元；2.杉杉公司支付WANGYUANDONG经济补偿和安置费合计5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杉杉公司承担。
杉杉公司答辩称：1.杉杉公司未与WANGYUANDONG签订过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三系WANGYUANDONG伪造的，因此并无基本年薪500000元和经济补偿、安置费500000元的约定。2.WANGYUANDONG作为高级管理人员，薪酬较高，已经包含了工作时间弹性较大等因素，应适用不定时工作制。3.关于53750元的还款，因WANGYUANDONG的一部分工资是以发票抵用形式领取的，其曾有一笔65000元的领用款，已经抵扣了2011年3月至5月31日的绩效工资60000元，多余5000元并未退还，公司财务为做账需要，要求WANGYUANDONG填写了一份53750元的还款收据，而实际并未发生。4.10446元机票费用属于出差报销款而非劳动工资报酬，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杉杉公司上诉称：1.因WANGYUANDONG在业务中由于自身原因给杉杉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对于WANGYUANDONG2011年6月份工资不足部分及截止到2011年7月19日期间的工资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了抵扣，杉杉公司不应再发放。2.对于WANGYUANDONG诉称要求的缴纳外国专家医疗保险，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3.杉杉公司支付WANGYUANDONG经济补偿4212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4.请求依法对WANGYUANDONG处以罚款、拘留并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立案侦查。
WANGYUANDONG答辩称：第一，关于薪资报酬，对于19880元及15425元，这是基于月薪25000元的基础上计算出杉杉公司未支付的金额，杉杉公司应该支付给WANGYUANDONG。杉杉公司称该金额经双方协商一致后与空运费进行抵扣是没有依据的。对于杉杉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将出差补贴65000抵扣工资60000元的问题，事实上就默认了WANGYUANDONG三个月的工资是60000元，加上WANGYUANDONG工资表的工资是5000元，合计起来WANGYUANDONG的税后月工资是25000元，这与劳动合同三的表述也是一致的。对于杉杉公司要求WANGYUANDONG返还剩下5000元的主张与一审中提交的工资发放清单是自相矛盾的，根据2011年7月的工资发放清单显示，该5000元实际上已经抵扣了车贴等补贴，而且该5000元还不足以支付这些补贴。第二，根据国家外国专家局《关于完善在华工作外国专家医疗保障制度的意见》，WANGYUANDONG的医疗费用1571元应该由杉杉公司支付。而且，外国专家的医疗保险不属于社会保险。第三，要求杉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和安置费500000元。第四，请求将本案有关当事人移交公安机关，要求追究杉杉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妙发及前法定代表人陈昊辉的法律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WANGYUANDONG对原判认定的“原告在职期间，每周工作五天半，周一至周五的上、下班时间为9:00至11:30、13:00至17:00，周六为9:00至12:00”这一节事实有异议，WANGYUANDONG认为其在双休日和节假日也是经常加班的；对原判认定的“被告已经按照25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实际支付了原告2011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工资报酬”这一节事实也有异议,杉杉公司并没有解决53750元及WANGYUANDONG垫付的10446元机票的问题。
上诉人杉杉公司对原判认定的“原、被告双方签订有三份劳动合同”有异议，认为双方只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三。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WANGYUANDONG作为高级管理人员，薪酬较高，应当认为已经包含了工作时间弹性较大等因素，可适用于不定时工作制，原判认定并无不当。对于WANGYUANDONG的其他异议，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杉杉公司的异议，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上诉人WANGYUANDONG提供了劳动合同三证明其工资报酬和经济补偿，但该劳动合同三第八条附加条款的手写体内容系上诉人WANGYUANDONG自行填写，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对这一特别约定内容作出签字或者盖章，且该手写体内容中有关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内容与第七条第（三）款约定的“甲、乙双方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的均按《劳动合同法》有关条款规定办理”的内容存在不一致，况且，该特别约定内容涉及的金额巨大，双方的责任亦不对等，因此本院对劳动合同三第八条附加条款中的手写体内容不予认定。上诉人WANGYUANDONG基于该手写体内容而主张的要求上诉人杉杉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币375420元、经济补偿和安置费合计人民币500000元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杉杉公司提出的其无需支付上诉人WANGYUANDONG2011年6月工资不足部分人民币19880元、2011年7月份工资人民币15425元，合计人民币35305元（税后）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杉杉公司已经按照人民币25000元/月的薪资标准支付上诉人WANGYUANDONG2011年1月至5月的工资报酬，但对于上诉人WANGYUANDONG2011年6月至7月的工资报酬尚未补足和支付，上诉人杉杉公司理应予以支付，因此对上诉人杉杉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WANGYUANDONG于2011年5月30日预支的65000元出差费用抵扣工资60000元后的剩余部分，及上诉人WANGYUANDONG代为垫付的机票款，属于出差费用报销款项而非劳动工资报酬，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就该部分款项可另行解决。
参照《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五条，国家外国专家局《关于完善在华工作外国专家医疗保障制度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杉杉公司提出的其无需支付上诉人WANGYUANDONG外国专家医疗保险费人民币1571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WANGYUANDONG与上诉人宁波杉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金平
审 判 员 陈士涛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龚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