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2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靖，该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NHL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尼德兰王国阿姆斯特丹市罗思卡思特弗雷德街123号1076EE。
法定代表人罗纳尔德·罗森伯姆，授权代表。
委托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丽萍，女，1983年3月14日出生，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0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
第1338452号“OILER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由NFL资产有限责任公司（简称NFL公司）于1997年3月20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99年11月28日被授权公告，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经续展，其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1月27日。
第9699111号“OILERS及图”商标（简称申请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由NHL企业有限公司（简称NHL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25类衬衫等商品上。
2012年5月7日，商标局作出第ZC9699111BH1号《商标驳回通知书》，驳回了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NHL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并提交了包括经公证认证的《商标注册同意书》在内的证据材料。根据《商标注册同意书》的内容，NFL公司同意NHL公司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注册和使用申请商标，并确认NFL公司在中国的经营领域和核心业务与NHL公司不同，在相关公众中不会引起任何混淆。
2013年8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43026号《关于第9699111号“OILERS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43026号决定）。该决定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呼叫、外观、字母构成等方面相近，共存在类似商品上易造成混淆误认，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NHL公司提供的近似商标共存协议不能证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可以相互区分。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申请商标予以驳回。
NHL公司不服第43026号决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NHL公司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认定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申请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驳回复审申请书、《商标注册同意书》、第43026号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鉴于NHL公司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认定不持异议，故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标识是否构成近似。申请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其文字部分为经过一定艺术化设计的英文“OILERS”。引证商标为纯英文商标“OILERS”。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整体外观、呼叫、含义上均相同或相近，构成近似的商标标识。虽然申请商标标识与引证商标标识近似程度较高，但由于二者之间在整体外观上尚存区别，未构成相同的商标标识。引证商标权利人与NHL公司就申请商标已达成《商标注册同意书》，同意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该《商标注册同意书》亦应在本案适用《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时予以考虑，原因在于：第一，商标申请注册中，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对于混淆可能性的判断是商标授权行政机关或者人民法院从相关公众的角度作出的一种推定，而上述《商标注册同意书》是由与自身具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在先商标权人与NHL公司共同达成的协议，其对是否可能产生混淆的判断更加符合市场实际。因此，若无其他明显因素表明存在混淆的可能性，该《商标注册同意书》通常是排除混淆可能性的有力证据。第二，商标权是一种民事财产权利。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除非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商标权人可依自己的意志对权利进行处分。《商标注册同意书》即为在后商标申请人经与在先商标权人协商，由在先商标权人作出的同意近似标识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共存的意思表示。《商标注册同意书》体现了在先商标权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只有在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先商标权人签署的《商标注册同意书》侵害了消费者利益的情况下，在先商标权人对其权利的处分才应当予以否定。第三，根据《商标注册同意书》，引证商标权利人确认其与NHL公司在中国的经营领域和核心业务不同。基于此，相关公众亦能因引证商标权利人与NHL公司经营方面的差异，而在客观上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分开来，从而不致产生混淆误认。因此，NHL公司有关其已与引证商标权利人达成商标共存协议，引证商标不再构成申请商标注册障碍的诉讼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的认定不当，不予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43026号决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43026号决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作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高度近似，其指定使用的商品也类似，两商标共存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注册同意书》不能排除混淆可能性的存在，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不应准许。
NHL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NHL公司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认定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申请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其文字部分为经过一定艺术化设计的英文“OILERS”。引证商标为纯英文商标“OILERS”。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文字构成、呼叫、含义基本相同，但整体外观尚有一定区别。
引证商标权利人与NHL公司就申请商标的注册已达成《商标注册同意书》，认为引证商标权利人与NHL公司在我国的经营业务不同，同意申请商标的注册。通常而言，商标共存协议体现了引证商标权利人的真实意思，是其基于市场实际审慎作出的排除混淆可能性的判断，应当予以充分的考虑和尊重。首先，商标申请注册中，根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对于混淆可能性的判断是商标授权行政机关或者人民法院从相关公众的角度作出的一种推定，而上述《商标注册同意书》是由与自身具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在先商标权人与NHL公司共同达成的协议，其对是否可能产生混淆的判断更加符合市场实际。因此，若无其他明显因素表明存在混淆的可能性，该《商标注册同意书》通常是排除混淆可能性的有力证据。其次，商标权是一种民事财产权利。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除非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商标权人可依自己的意志对权利进行处分。《商标注册同意书》即为在后商标申请人经与在先商标权人协商，由在先商标权人作出的同意近似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共存的意思表示。《商标注册同意书》体现了在先商标权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只有在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先商标权人签署的《商标注册同意书》侵害了消费者利益的情况下，在先商标权人对其权利的处分才应当予以否定。最后，根据《商标注册同意书》，引证商标权利人确认其与NHL公司在中国的经营领域和核心业务不同。基于此，相关公众亦能因引证商标权利人与NHL公司经营方面的差异，而在客观上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分开来，不致产生混淆误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申请商标的注册不违反《商标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 彦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