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民终1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市辖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天府国际金融城1号楼3层。
负责人：雍学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根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庆磊，男，1978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庆芳，男，197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
毛庆磊和毛庆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祥，台前孙口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前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政府大楼内。
法定代表人：刘元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强，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住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五路77号1栋5楼1号。
法定代表人：雷镇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宗爱，男，1973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
四川省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岳宗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华，男，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庆磊、毛庆芳，被上诉人台前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台前发改委），被上诉人四川省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盛锋公司），被上诉人岳宗爱，被上诉人崔振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7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根红，被上诉人毛庆磊、毛庆芳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祥，被上诉人台前发改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强，被上诉人四川盛锋公司、被上诉人岳宗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程，被上诉人崔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7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毛德春年龄已超过65周岁，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毛德春的死亡损失不属于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应依法驳回对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事故后未及时报案，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核实，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依法、依约均不承担赔偿责任。诉称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告知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无法在第一时间核实本次事故的真实性及是否有免责行为；同时未能提供职权部门对事故真实性的证明，无法通过其它途径核实事故真实性；毛德春在诉称事故发生一段时间后才死亡，不能证明死亡与该事故的直接关联性。3.提供安监证明及劳动合同系保险人与不同被保险人的经协商后的特别约定而非未经协商的格式条款。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与投保人在保单和投保单中均特别约定：被保险人在建筑工地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或残疾，申请赔付金额1万元以上的，理赔时应提供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被保险人需提供劳动合同，三个月工资证明等，该约定是经过双方协商后予以记载在保单和投保单中，并非保险人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格式条款，且上诉状人主张保险权利的基础是认可保单记载内容（提供安监证明及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等）的有效性。4.即使认定本案争议内容属于格式免责条款范围，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条款内容，投保人已经阅读并理解条款没有异议，免责条款有效，一审认定本案无投保人经办人签字故格式条款生效的观点与法相悖。从一审庭审中，被保险人以及该项目经理均没有雇佣受害人毛德春，受害人家属也承认受害人是受雇于崔振华，故其和崔振华存在个人劳务关系，所以受害人损失应当由其雇用人赔偿，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不应赔偿。
毛庆磊、毛庆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包括投保受益人毛德春死亡事故认定事实清楚、毛德春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审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前发改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1.台前发改委不是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台前发改委的法定代表人只是担任实施国家千亿斤粮食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负责人，不是工程的发包方。2.虽毛德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不幸死亡，但毛德春与台前发改委之间即非雇佣关系，更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台前发改委主体不适格是正确的，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状中也没有提出台前发改委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四川盛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维持原判。1.毛德春与四川盛峰和岳宗爱无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毛庆磊和毛庆芳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2.如果毛德春是在实施过程中导致人伤亡，基于四川盛锋公司就涉案工程在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处投有保险，对因毛德春死亡造成的损失也应由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承担。
岳宗爱辩称，同四川盛锋公司的意见。
崔振华辩称，崔振华与毛德春不是雇佣关系，
毛庆磊、毛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2134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去下，2017年12月8日，毛庆磊、毛庆芳的父亲毛德春，在台前县城关镇后三里村南“台前县2017年新增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田间工程项目”的工地上施工时，不慎在房顶上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台前县2017年新增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田间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系台前县实施国家千亿斤粮食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施工单位系四川盛锋公司。岳宗爱是四川盛锋公司承建该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崔振华与毛德春均系岳宗爱雇佣的施工人员。四川盛锋公司在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显示，“每一被保险人意外伤害身故伤残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医疗保险金额为3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6月22日。事故发生后，毛德春被送往聊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花费医疗费33462.1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台前县2017年新增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田间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系台前县实施国家千亿斤粮食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并非台前发改委，毛庆磊、毛庆芳起诉台前发改委属于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毛庆磊、毛庆芳对台前发改委的起诉。岳宗爱是四川盛锋公司承建该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其雇佣崔振华和毛德春施工，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岳宗爱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崔振华与毛德春经常一起在劳务市场等活，在崔振华得到招工信息后，又找到毛德春，在施工过程中两个人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情况，所得的收入也是平均分配，故不应认定崔振华与毛德春属于雇佣关系，应认定为是一种介绍行为，因此，崔振华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毛德春与四川盛锋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毛德春为四川盛锋公司在该涉案工地上施工，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四川盛锋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又因毛德春在本次事故中本人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减轻四川盛锋公司的赔偿责任，四川盛锋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又因四川盛锋公司在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投有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故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凡年龄在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与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日施工企业建立合法劳动关系，并在施工现场正常从事工作和劳动的管理和作业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本案中毛庆磊和毛庆芳家属毛德春年龄72岁，已超被保险人投保年龄，且其与施工企业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不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答辩人对受害人没有保险责任，故应驳回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川盛锋公司在向其购买保险时，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向四川盛锋公司对此减轻自身义务的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故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所依据的此保险条款无效。一审法院根据庭审调查情况，支持毛庆芳和毛庆磊诉请如下：1、医疗费，毛庆芳和毛庆磊主张33462.18元，有毛庆芳和毛庆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毛庆芳和毛庆磊主张12719.18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年=114472.6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丧葬费，毛庆芳和毛庆磊主张45920元÷2＝2296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4、交通费，毛庆芳和毛庆磊主张1300元+1300元（运尸费）=2600元，毛庆芳和毛庆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其所花费情况，故毛庆芳和毛庆磊的交通费不予认定；运尸费已包括在丧葬费中，故毛庆芳和毛庆磊主张的丧葬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精神抚慰金，毛庆芳和毛庆磊主张40000元，毛庆芳和毛庆磊主张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结合毛庆芳和毛庆磊的过错责任应酌定为20000元为宜。以上共计190894.8元。其中由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在医疗限额内赔偿毛庆磊、毛庆芳医疗费33462.18元×70%=23423.5元，在死亡赔偿金金限额内赔偿毛庆磊、毛庆芳共计157432.62元×70%=11020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赔偿毛庆磊、毛庆芳各项损失133626.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毛庆磊、毛庆芳对台前发改委、岳宗爱、崔振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毛庆磊、毛庆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1元，由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负担1486元，由毛庆磊、毛庆芳负担765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毛庆磊、毛庆芳的父亲毛德春，在四川盛锋公司承建的台前县实施国家千亿斤粮食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建设的“台前县2017年新增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田间工程项目”的工地上施工时，不慎在房顶上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四川盛锋公司在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显示，“每一被保险人意外伤害身故伤残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医疗保险金额为30000元”，投保保险在保险期间。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劳动者的权利应该得到保护。本案中毛德春在四川盛锋公司该涉案工地上施工，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四川盛锋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因毛德春在本次事故中本人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减轻四川盛锋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在一审中认定四川盛锋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又因四川盛锋公司在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投有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称本次事故未及时报案，无法核实真实性、关联性问题以及提供安监证明问题。本次事故发生，毛庆磊、毛庆芳的亲属毛德春立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并通过相关医疗费用票据、当事人双方质证和证人证言进行证实，因此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称毛德春已超过65周岁，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的问题。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对于免责条款应该进行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向四川盛锋公司对此减轻自身义务的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应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安邦财险四川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忠生
审判员 王利霞
审判员 张志启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管庆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