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刑二初字第0006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汉臣。2004年3月至2005年7月任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厂长；2005年8月至2009年6月任宝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钛集团）总经理；2005年9月至2009年10月兼任宝鸡钛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钛股份）董事长；2009年6月至2014年8月任陕西有色金属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集团）总经理（正厅级）；2011年5月至2014年6月兼任陕西有色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光电）董事长；2011年7月至2014年6月兼任汉中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中锌业）董事长。2015年2月1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民，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二刑诉〔201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汉臣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汉臣及其辩护人李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我院审理期间，因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致函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19日两次建议延期审理，2016年2月18日补充侦查终结，本院重新计算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汉臣在担任宝钛集团总经理、汉中锌业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山西华鑫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海公司）总经理李某37万美元、收受陕西工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科公司）董事长石某某220万元人民币、收受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达濠公司）西安第五项目部负责人杨某30万元人民币、5万美元、收受陕西华翼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翼公司）总经理王某10万美元、15万人民币、收受锦州华神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华神）总经理王某60万元人民币、收受陕西天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天力公司）股东李某50万元人民币、收受陕西省天台山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台山矿业）董事长徐某某3000克黄金，以上合计375万元人民币、52万美元、3000克黄金。案发后，被告人汪汉臣受贿所收赃款已全部退缴。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受贿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汪汉臣的户籍证明及任职证明及文件、宝钛集团、汉中锌业的工商档案资料、情况说明、合同、收据、银行凭证等相关书证；宣读了证人李某、石某某等人的证言和被告人汪汉臣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汉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国有企业领导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375万元人民币、52万美元、3000克黄金，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汪汉臣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主动交代办案机关不掌握的受贿事实，并退缴全部犯罪所得；在工作中被告人为宝钛集团的建设发展作出突出贡献，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系国有独资的有色集团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2005年5月，有色集团对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整体进行改制，成立宝钛集团。汪汉臣原任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厂长，该厂改制后任宝钛集团总经理，并兼任宝钛集团下属上市公司宝钛股份董事长；2009年6月，汪汉臣被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任命为有色集团总经理、董事，2011年5月兼任国有控股的有色光电董事长及汉中锌业董事长。汪汉臣在担任宝钛集团总经理、有色集团总经理、汉中锌业董事长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多家企业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华鑫海公司、工科公司、达濠公司西安第五项目部、华翼公司、锦州华神、天力公司、天台山矿业等企业给予的375万元人民币、52万美元（按照案发前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为1：6.1626元，折合人民币320.4552万元）及价值98.394万元人民币黄金3000克，以上合计793.8492万元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华鑫海公司与宝钛集团合作经营钢材购销业务。华鑫海公司总经理李某为寻求汪汉臣的关照，于2005年春节前，在汪汉臣入住的宝鸡万利酒店送给汪汉臣3万美元。2005年9月，宝钛集团拟对下属的南京宝色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宝色）进行增资扩股，华鑫海公司在汪汉臣帮助下，于2006年4月出资2000万元参股南京宝色，持有南京宝色20%股份。2008年3月，宝钛集团将南京宝色整体变更为“南京宝色股份公司”，再次增资扩股，并筹备上市。2008年10月，华鑫海公司同比例认购了南京宝色新增股本，2014年10月，南京宝色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华鑫海公司持有南京宝色3020万股，市值数亿元人民币。为感谢汪汉臣在华鑫海公司参股南京宝色过程中提供的帮助，李某于2006年初至2013年春节前，先后八次送给汪汉臣总计34万美元。汪汉臣将其中4万美元用于个人出国花费，13万美元用于购买黄金，剩余20万美元存放于其办公室。综上，汪汉臣共计收受华鑫海公司贿赂37万美元。
2013年10月，陕西省审计厅开始对宝钛集团本部及其下属子公司2012年度资产负债损益状况以及该集团2007年以来重点基本建设项目情况进行审计。2014年1月，汪汉臣担心收受李某贿赂之事败露，将20万美元连同收受徐某某给予的3000克黄金和其本人购买的500克黄金，退还李某。
2、2008年上半年，工科公司董事长石某某（另案处理）为承揽宝钛集团工程，多次寻求汪汉臣帮助，汪汉臣给宝钛集团相关工程主管人员打招呼，将“提升装备设计制造能力技改工程项目”交工科公司承建。石某某于2008年7月，在宝钛集团家属院汪汉臣家中送给汪汉臣100万元人民币。2011年初，有色集团“有色光电项目”即将建设。石某某闻讯多次找汪汉臣帮助，寻求承揽该工程，并于2011年6月在有色集团家属院汪汉臣家中送给汪汉臣70万元人民币。2012年5月，石某某得知有色光电研发大厦工程即将招标，再次找到汪汉臣寻求帮助，汪汉臣给有色光电相关工程项目主管人员打招呼关照工科公司。2012年7月，石某某在西安高新区新纪元俱乐部东门口送给汪汉臣20万元人民币。2012年7月，工科公司承揽该研发大厦工程。2012年10月，汪汉臣之父去世，石某某趁此机送给汪汉臣10万元人民币。2013年春节前，石某某得知有色光电拟将研发大厦内装修工程项目剥离分包，遂请汪汉臣帮忙将研发大厦内装修工程交由其公司承建，再次在西安市高新区新纪元俱乐部东门口送给汪汉臣20万元人民币。综上，被告人汪汉臣共计收受工科公司贿赂220万元人民币。
3、2008年初，杨某闻讯宝钛股份即将建设会展中心工程，遂寻求时任宝钛集团总经理、宝钛股份董事长的汪汉臣帮助。汪汉臣给宝钛集团负责工程招标的技改办副主任李某甲打招呼关照杨某。2008年7月，杨某以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简称达濠公司）名义承揽了宝钛会展中心工程及宝钛工业园水、电、热管网工程。为感谢汪汉臣的关照，杨某于2008年至2013年间，先后九次送给汪汉臣总计30万元人民币、5万美元。
陕西省审计厅对宝钛集团进行审计期间，汪汉臣担心收杨某贿赂之事败露，于2013年11月向杨某退还5万美元。
4、2007年前后，宝钛集团拟建设住宅小区，华翼公司总经理王某闻讯后，寻求时任宝钛集团总经理的汪汉臣帮助，汪汉臣遂给负责住宅小区建设的宝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宝钛置业）相关人员推荐华翼公司。2008年6月，华翼公司与宝钛置业签订宝钛职工住宅小区代建合同。为感谢汪汉臣提供的帮助，王某于2009年春节前，在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王子铂金饭店送给汪汉臣10万美元。汪汉臣调任有色集团总经理后，为感谢及请汪汉臣协调解决宝钛职工住宅小区代建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王某于2010年、2011年春节前，在汪汉臣办公室两次送给汪汉臣现金共计15万元人民币。
陕西省审计厅对宝钛集团审计期间，汪汉臣担心收王某贿赂之事败露，向王某退还10万美元。
5、2007年，宝钛集团为解决生产所用海绵钛原料完全依赖采购的问题，决定在国内收购一家海绵钛生产企业。锦州华神总经理王某为了达到被宝钛集团收购的目的，寻求汪汉臣帮助，汪汉臣承诺予以帮助。2007年8月，宝钛股份出资3868.47万元人民币，收购锦州华神66.67%的股权，控股锦州华神，后锦州华神更名为宝钛华神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钛华神）。在双方洽谈过程中，王某以资产评估与实际不符为由找到汪汉臣，汪汉臣承诺王某以后可以增持宝钛华神股权，还可以将其持有的宝钛华神股份置换宝钛股份的股份。为表示感谢，2009年7月至2014年5月，王某先后三次送给汪汉臣40万元人民币及内存20万元人民币的建设银行不记名定活两便储蓄存单。
6、2007年，宝钛集团工业园项目启动，李某寻求时任宝钛集团总经理的汪汉臣帮助承揽该项工程。在汪汉臣帮助下，李某以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公司名义承揽了钛及钛合金残废料处理生产线厂房工程。2009年3月，李某与范某某成立天力公司，并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以工程分包名义进行该工程施工。2012年初，有色集团有色光电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即将启动，李某请汪汉臣帮其承揽该项工程。2012年春节前，李某在汪汉臣办公室送给汪汉臣现金20万元。2012年7月，天力公司以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了有色光电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单晶厂房工程。李某于2012年9月，在汪汉臣办公室送给汪汉臣一张内存30万元人民币的银行卡。2013年7月，天力公司又以陕西建工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了有色光电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组建厂房工程。综上，汪汉臣共收受天力公司贿赂50万元人民币。
2013年10月，陕西省审计厅对宝钛集团进行审计期间，汪汉臣担心收受李某贿赂之事败露，遂于2013年11月向李某退还5万美元、10万元人民币。
7、2011年下半年，天台山矿业拥有天台山矿为磷锰伴生矿，为解决磷矿开采及使用问题，该公司董事长徐某某闻讯汉中锌业欲建设硫酸二铵项目后，向时任汉中锌业董事长的汪汉臣提出汉中锌业收购天台山矿业，双方合作建设硫酸二铵项目。2013年5月，徐某某趁汪汉臣到汉中锌业检查工作之机，以98.394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3000克黄金，在汪汉臣入住的陕西省勉县宾馆将上述3000克黄金送给汪汉臣（后汪汉臣将上述3000克黄金抵作美元退还给华鑫海公司总经理李某）。后汪汉臣召集有关各方签订了收购合作备忘录，安排有色集团相关部门对天台山矿进行了储量核实勘探。因天台山矿储量较低等原因，汉中锌业收购天台山矿业一事搁浅。
另查明，中共陕西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根据群众举报材料及陕西省审计厅所作《关于宝钛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度资产负债损益情况审计报告》，发现汪汉臣严重违纪问题，遂通知汪汉臣接受组织调查，在调查期间汪汉臣除主动供述组织掌握的收受华鑫海公司总经理李某给予的37万美元等事实外，还主动供述组织不掌握的其收受华翼公司总经理王某给予的10万美元及15万人民币、锦州华神总经理王某给予的60万元人民币、天台山矿业董事长徐某某给予的3000克黄金的犯罪事实。案发后，办案机关从李某处扣押20万美元、3500克黄金，从杨某处扣押5万美元，从王某处扣押10万美元、从李某处扣押40万元人民币（其中汪汉臣退还的5万美元，按汇率1:6折算人民币30万元），从汪汉臣处提取并扣押1491.63克黄金；汪汉臣家属代汪汉臣退缴335万元人民币、4万美元。综上，办案机关共计追缴、扣押汪汉臣涉案赃款赃物345万元人民币、美元44万元、黄金制品4991.63克，本案赃款已全部追缴在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
1、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案件交办通知书、函件，中共陕西省纪委出具的关于汪汉臣涉嫌受贿犯罪问题的情况说明及西安市人民检察院相关刑事诉讼文书等书证，证明案件来源。
2、宝钛集团、宝钛股份、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有色集团、有色光电、汉中锌业等企业的营业执照、情况说明及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等书证，证明上述企业系全民所有制、国有独资或国家控股企业。
3、有色集团、陕西有色集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宝鸡有色金属加工厂、宝钛集团、宝钛股份等相关企业出具的情况说明、文件及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汪汉臣系经国家机关任命或批准，在上述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4、华鑫海公司、工科公司、达濠公司（西安第五项目部）、华翼公司、锦州华神、天力公司、天台山矿业等企业的营业执照、中标通知书、相关合同及宝钛集团情况说明、批复，南京宝色工商资料、增资协议、合资合同等书证，证明上述企业与被告人任职的宝钛集团、有色集团、汉中锌业等企业存在合作、合同关系。
5、华鑫海公司总经理李某、工科公司董事长石某某、达濠公司（西安第五项目部）负责人杨某、华翼公司总经理王某、锦州华神总经理王某、天力公司股东李某、天台山矿业董事长徐某某等人及宝钛集团、有色集团工作人员丁某某、李某甲、毕某某、李某、范某某、朱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汪汉臣利用职务之便为上述企业谋取利益，收受上述企业负责人贿赂的过程及退还部分受贿款物的经过。
6、华鑫海公司、工科公司、达濠公司（西安第五项目部）、华翼公司、锦州华神、天力公司、天台山矿业等企业的财务资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韩某某、王某、张某某、李某等财务人员及证人翟某、任某、白某、王某、张某甲的证言，证明上述企业行贿款的来源。
7、证人谢某（汪汉臣之妻）、张某乙（汪汉臣外甥女）等人的证言，上述证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汪汉臣指认笔录及照片、办案机关提取笔录、汪汉臣出入境记录及物证金条4根等证据，证明汪汉臣受贿赃款去向。
8、中纪委信访室、监察部举报中心收到的举报信、陕西省审计厅陕审贸报〔2014〕6号审计报告，证明2013年10月陕西省审计厅开始对宝钛集团及其下属子公司进行审计及群众匿名举报汪汉臣在宝钛集团任职期间的问题。
9、中共陕西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侦破经过，证明案件侦破的过程及被告人汪汉臣认罪、悔罪及退赃等情况。
10、被告人汪汉臣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及庭审中对其上述受贿事实均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汉臣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他人贿赂793.8492万元人民币，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汉臣犯受贿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汪汉臣在调查期间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组织尚不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属于坦白，又能退缴全部犯罪所得赃款，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为保障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惩罚腐败，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汉臣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2日起执行至2026年2月1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汪汉臣受贿所得赃款375万元人民币、52万美元、3000克黄金，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胡军润
审 判 员 张 鹏
人民陪审员 任绥萍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