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81民初1424号
原告高明洲，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湖北省广水市。
委托代理人周琴，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诚君，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日明，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人，住英德市石牯塘镇尧西村。
委托代理人郭必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玉展，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
委托代理人黄亚平，广东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明洲诉被告范日明、陈玉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清英法浛民初字第03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高明洲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清中法民二终字第769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明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琴、被告范日明的委托代理人郭必坤及被告陈玉展委托代理人黄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明洲诉称，被告范日明、陈玉展请原告高明洲民工施工队承建英德市石牯塘镇石小村委会下石组、东坡组灾后重建整村推进楼房建筑工程。工程结束后，原、被告于2014年8月28日形成结算书，被告欠原告工资262470元。2014年9月4日和2014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款100000元。对于尚欠的162470元工资款，原、被告于2014年9月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2014年12月20日前全部付清，该协议经镇政府社保所监证。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付款，造成民工工资不能兑付。为了维护原告及民工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62470元；并从2014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止；2.诉讼费、执行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高明洲为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已达成协议情况；三、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已结算部分的事实；四、石小村东坡新村灾后重建工程补充协议书，拟证明原告承担楼面渗水防水处理的全部人工费。
被告陈玉展辩称，一、被答辩人的诉讼缺乏依据。由于被答辩人承建的工程未经质量验收合格，需进行修复加固，修复加固的费用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根据2013年10月26日范日明和李承玉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约定：甲方不配施工员到现场，技术、施工、质量及安全大小事故均由乙方负责。现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住户意见很大，经英德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鉴定，所建房屋存在质量安全隐患，需要委托具备资质的设计和施工单位根据现状进行结构复核和加固处理。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由被答辩人承担此项费用，再进行结算。二、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支付工程款162470元没有事实依据。因为没有经过质量验收的建设工程，依法是不能进行工程款结算的。答辩人没有在此协议书上签名，因此对于答辩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余款162470元现由双方委托镇政府，在到期之日在下拨款中代为支付给乙方。”目前该工程款没有下拨，即使下拨，也应由镇政府支付该笔款给被答辩人，而不应当由答辩人支付。三、被告陈玉展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所以该协议对于被告陈玉展不具有约束力，是无效的协议。另外，原告没有书面合同证实陈玉展是发包方，原告起诉属于主体错误。再有，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至今原告都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施工资质，故原告与其他当事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结算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工程没有验收合格，是不能进行结算的，原告没有诉请工程款的条件，其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陈玉展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石牯塘镇石小东坡新村建设工程合同，拟证明被告范日明是合同当事人，陈玉展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告起诉陈玉展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原告不是施工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是李承玉，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三、关于石牯塘石小东坡村新村楼房质量问题的现场勘查情况报告书，拟证明涉案的建筑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要施工人修复；四、协议书，拟证明该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最终结算协议，且没有进行质量验收，不符合起诉条件；五、英德市石牯塘镇石小村下石村民小组及部分村民的证明，拟证明原告施工的下石村工程也存在质量问题。
被告范日明辩称，一、涉案合同不属于劳务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由于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其具备建筑业从业资质的证件，所以涉案的建设工程发包行为属于无效合同；二、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知涉案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人是李承玉，本案的原告高明洲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因此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三、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实际施工人在没有建筑业资质的情况下若其提出工程款的请求必须举证证明所承建的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经查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至今原告证明工程质量的瑕疵已消灭，故原告还不具备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四、由于涉案的建筑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进行质量验收，因此原告在此情况下请求工程款的给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由于本案的原告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资质，所以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涉案结算书和结算协议书均属于无效协议；五、范日明与陈玉展已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协议，后续的工程都是由陈玉展承包并由陈玉展雇请原告方完成，故涉案工程已与范日明无关。
被告范日明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协议书、合作协议，拟证明涉案工程已由被告范日明转包给陈玉展，此后由原告与陈玉展之间对涉案工程进行建设，与范日明无关。
经质证，被告陈玉展对于原告高明洲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并非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对于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据二，对于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是在涉案的房屋没有验收合格，原告召集工人多人上访的情况下，政府迫于上访的压力主持签订的，该协议签订于验收前属于不合法协议，且被告陈玉展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所以对于被告陈玉展不具有约束力，是无效合同；对于证据三，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结算单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是无效的；对于证据四，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且该协议对于被告陈玉展没有约束力，被告陈玉展不予认可。
被告范日明对于原告高明洲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的关联性具有异议，本案原告并非适格诉讼主体，也并非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所以其身份证无法证明与本案涉案工程有关联，从证据看出，涉案工程是李承玉负责承包施工；对于证据二，该份协议书，特别是2014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违背了自愿原则，是在原告利用务工人员要挟被告及政府的情况下签订，该种行为在协议书中有所表示，因此该份协议无效。且该案原告并不具备建筑业从业资质，由此产生的协议书依据最高法的解释也属于无效行为；对于证据三，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对于证据四，补充协议在法律上是无效的，仅是对原告的所承建的工程存在严重问题所采取的一种补救措施，该项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补救措施已经实施，且实施后是否达到安全标准并未证明，所以该补充协议并未证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已经消灭，也不能说明原告已经具备了要求工程款的条件。
原告高明洲对于被告陈玉展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该合同是李承玉签订的合同，但是原、被告的间签订的合同并非以该合同为依据，而是口头约定，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劳务合同，所以结算协议都是原被告之间形成的，而不是与李承玉形成的结算协议。所以原被告间有合法的协议关系，即原告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对于证据二，质证意见同上，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具有主体资格；对于证据三，原告是包工不包料的劳务行为，对于如何设计等问题无权干涉，房屋设计等问题一系列工程都是由被告负责。鉴定勘查报告的第三项关于勘查情况的分析写明，“石牯塘镇石小东坡新村在建设过程中，在未进行岩土工程地质勘察便进行施工图设计，违反了先勘察后设计再施工的原则”所以质量问题是由被告造成的；对于证据四，原告在补充协议书和结算单上已经写明原告已经承担了因为被告的原因造成的问题，结算以后被告并未支付工程款，原告向镇政府寻求帮助，在镇领导的主持下达成一个付款的协议，关于工程质量的问题已经处理，不存在关于质量问题的争议。该工程完成以后，被告方已经入住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经验收已经入住使用的视为合格，所以该工程是合格的；对于证据五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明仅有印章而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是适格的证据，对于在证明上签名的人其应当出庭作证，否则属于不适格的证人证言，且证人的内容百分百雷同，故该证据是不真实的。
原告高明洲对被告范日明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范日明提交协议书的三性不予认可，涉案的协议书是两被告同时与原告所签署的，其作为付款主体，是基于双方的约定，而且被告范日明和被告陈玉展在签订协议之后，依据协议的约定，分别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足以证明两被告之间就欠原告的款项所达成的合议，就是共同承担，即使范日明提交协议书对两人生效，也不影响原告的债权请求权的成立。
被告范日明对于被告陈玉展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陈玉展对于被告范日明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8日，甲方石牯塘镇石小东陂村民小组（即“石小东坡村民小组”，合同笔误）与乙方范日明签订石牯塘镇石小东陂新村建设合同，将石小东陂新村楼房及配套设施重建工作承包给范日明。范日明与李承玉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上述东坡新村建设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转包给李承玉，合同写明“甲方不配施工员到现场，技术、施工、质量及一切安全大小事故责任由乙方负责”。后被告陈玉展参与该工程的承建。上述工程由原告高明洲带领工人完成施工工作。另原告高明洲完成东陂村建设工程后，又参与了范日明承包的石下村民小组的重建工作。
原告高明洲完成东陂村、石下村建设工程后，该项工程出现楼面渗水等问题，甲方高明洲与乙方范日明签订“石小村东坡新村灾后重建工程补充协议书”，写明“同意甲方出人工，甲乙双方各出一半混凝土（所用混凝土以混凝土公司价格为准），将后面两栋楼的防水一次性处理完毕。乙方承诺甲方处理完毕后的第二天与甲方结算，并协助配合乙方追讨，完成付款”。2014年8月28日，陈玉展、范日明签订结算单，写明东坡村工程“总余款190000元”，石下村工程“剩款72470元”。随后，范日明支付人民币叁万元（￥30000）元给原告高明洲，陈玉展支付人民币柒万元（￥70000）元给原告高明洲。2014年9月5日，甲方范日明、陈玉展与乙方高明洲在石牯塘镇政府达成协议，并且签署协议书，该协议写明“甲方于2013年10月-2014年8月，请乙方工程队承建石牯塘镇石小村委下石、东坡组灾后重建整村推进楼房建筑工程，工程结束后，甲乙双方已于2014年8月28日形成结算书。甲方总欠乙方工人工资人民币贰拾陆万贰仟肆柒拾元(￥262470.00元)，其中下石工地72470元，东坡工地19万元。……”协议书甲方范日明、陈展峰(陈玉展的侄子)签名，乙方高明洲，英德市石牯塘镇政府代表黄振聪签名，并加盖英德市石牯塘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的公章。
2014年12月29日英德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作出《关于石牯塘镇石小东坡村新村楼房质量问题的现场勘察情况报告》，报告指出“石牯塘镇石小东坡新村在建设过程中，在未进行岩土工程地质勘察便进行施工图设计，违反了先勘察后设计再施工的原则，所使用的施工图纸为单户住宅设计实际为五户连体合建，从而改变了建筑物的整体结构（主要是户与户之间的支座结构），致使户与户之间的支座负弯筋不足造成开裂和渗漏，加上五户连体合建后，该房屋总长为50M，在未设置伸缩缝的情况下，不设置隔热和防水层，在温度应力的影响下，加速了二层楼板开裂和渗漏的发展；从在建的一排5户房屋的主体结构抽检情况反映，工程质量较差，混凝土强度和梁柱截面均达不到设计要求，而且轴线走位现象较为严重，这也是造成屋面开裂渗漏的原因。”被告范日明、陈玉展以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修复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因此提出本案诉讼。
庭审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间为劳务关系，根据被告的指示工作，不应对工程质量承担责任，要求被告按2014年9月5日所达成的协议支付原告劳务费。被告陈玉展则认为双方的关系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关系；范日明表示双方的关系由法院审查认定。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两被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或是劳务合同关系。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涉案工程由两被告共同承建、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的事实；但对于原被告间的关系，双方均未提供书面合同予以证明，而根据双方的陈述，在涉案工程建设中，原告只是带领工人进行施工，原材料、基本工具及设备均由被告提供，且双方在2014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了结算的是工人工资，原被告间的行为更符合由原告提供劳务，被告支付报酬的劳务关系。据此，本院认定原被告间为劳务合同关系。
关于原告主张按2014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原被告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在政府的主持下签订，无证据证该协议书有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的协议。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被告尚欠原告工人工资款162470元，应于2014年12月20日前支付，对此被告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但被告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款并从2014年12月21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认为协议书系原告以上访要挟政府、工程未验收合格前签订，应属无效协议，且涉案工程经检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对此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且协议书约定的款项为工人工资而非工程款，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陈玉展认为其未在协议书中签名，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协议书》上没有被告陈玉展签名，而是由侄子陈展峰代签，但根据被告陈玉展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对协议书的签署是知悉的，且陈玉展与范日明为共同承建人，协议书中的约定的款项均为其本人及范日明与原告高明洲于2014年8月28日所结算的款项。因此，被告陈玉展对协议书中约定的欠款有支付义务。故本院对被告陈玉展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范日明称与陈玉展已达成协议，涉案工程由陈玉展自己承建，债权债务由陈玉展负责，其已退出工程承建，原告的主张的款项应由陈玉展支付的意见，本院认为，协议书及工程结算单均有被告范日明的签名，原告据此主张范日明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范日明与陈玉展之间的协议为其内部约定，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被告范日明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范日明、陈玉展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高明洲工资款162470元及利息（利息以16247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本案诉讼费3779.4元，由被告范日明、陈玉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邓志捷
审判员 蓝文聪
审判员 陈朝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傅斌
附：
一、本院标的款的帐号情况：
户名---英德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清远英德和平中路支行；账号---71×××45。
如当事人要汇款到该账户，请在汇款单上将案件的案号附上，否则无法确认案号，无法入账。
二、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