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四意，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现住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同银，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奇，男，199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同银，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经常居住地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琳，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吾石，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四意、汪奇因与被上诉人夏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6）皖081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四意、汪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同银，被上诉人夏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四意、汪奇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减少偿还借款本金71588元；2、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夏靖不仅是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和信和惠民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也是这三家公司控股东、监事，该三家公司股东人数均不超出三人，公司的经营权、所有权高度融合，故此，夏靖与此三家公司的利益高度一致，并存在资产混同之情形。夏靖通过其控股的三家公司收取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共计71588元，该“三费”的收取实为预先扣除借款利息。夏靖仅仅提供该三家公司出具的收据，并未提交正式发票及转款凭证，无法证明夏靖已实际代付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而该三家公司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信访咨询、审核等合同义务，故夏靖的代付行为系无效行为，且代付依据不足。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以汪四意、汪奇实际收到的299800元为借款本金，原审将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共计71588元计入借款本金，属事实认定错误。2、夏靖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7272元，包括在其主张的借款年利率24%内，其再主张律师费用就超出了年利率24%，依法应不予支持，且代理协议无夏靖签字，该代理协议未生效。3、夏靖部分胜诉，应承担相应诉讼费，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全部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
夏靖辩称，1、借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汪四意、汪奇同意并授权夏靖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并代汪四意、汪奇将上述“三费”分别支付给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和信和惠民公司，剩余借款支付至汪四意、汪奇账户，而在汪四意、汪奇与上述三家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也作出了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三费”的约定，故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夏靖支付三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汪四意、汪奇承担。2、夏靖虽为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和信和惠民公司的股东，但其与三家公司并非同一民事主体，汪四意、汪奇如认为三家公司未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可另行主张该三家公司返还“三费”。3、汪四意、汪奇应承担未还款而产生的律师费，这也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8月1日，夏靖与汪四意、汪奇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汪四意、汪奇向夏靖借款371388元，还本付息方式为等额本息，月偿还数额为24346.55元，还款起止日为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汪四意、汪奇如逾期违约，夏靖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汪四意、汪奇支付罚息、逾期违约金及夏靖为实现债权花费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协议签订后，夏靖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但汪四意、汪奇自2015年1月30日后，未按约定还款，经夏靖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2、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所欠本金247592元，并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违约金及罚息（截止2015年10月31日，利息、违约金及罚息为40274.97元，2015年11月1日之后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727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信和汇诚公司向汪四意、汪奇出具一份《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载明由于信和公司对被告汪四意、汪奇的家庭进行了实地考察，因此要收取200元的信访咨询费。信访咨询费在借款成功获批时，从实际发放金额中扣除，若借款未成功获批，则信访咨询费不予收取。汪四意、汪奇在客户栏签名并捺印。同年8月1日，汪四意、汪奇（甲方）与信和汇金公司（乙方）、信和汇诚公司（丙方）、信和惠民公司（丁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1、因甲方借款所需，乙方为甲方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甲方应支付乙方咨询费48543.84元；丙方为甲方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甲方应支付丙方审核费4283.28元；丁方为甲方提供出借人推荐，促成交易以及还款管理等服务，甲方应支付丁方服务费18560.88元；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共计71388元。2、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丙方及丁方。
2014年8月1日，夏靖与汪四意、汪奇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汪四意、汪奇向原告夏靖借款371388元，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30日12时前支付本息24346.55元，还款期限为18个月；2、被告同意及授权原告将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在扣除替原告应缴纳给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和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被告的银行账户；3、如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逾期违约金，逾期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收取罚息，并按月计收复利；4、如被告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者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15天以上），原告有权提前终止协议，被告应在原告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5、因被告未还款产生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被告汪四意、汪奇承担。
上述协议签订后，夏靖于2014年8月5日在扣除《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约定的信访咨询费200元和《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共计71588元后，将借款2998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被告银行账户。同日，夏靖分别向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支付了咨询费48543.84元、审核费4283.28元、服务费18560.88元。之后，被告按约定还款六个月共计146079.3元后未再还款。
为实现本起债权，夏靖委托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其诉讼，夏靖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72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夏靖、汪四意、汪奇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夏靖、汪四意、汪奇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371388元，借款协议有汪四意、汪奇签字捺印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夏靖是否应向第三方支付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汪四意、汪奇在信和汇诚公司出具的《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上签字，同意从实际发放金额中扣除200元信息咨询费；其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及与夏靖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约定夏靖在提供借款时将汪四意、汪奇应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在本金中扣除并代为支付，夏靖根据以上协议向第三方共计付款71588元的行为是受汪四意、汪奇委托代为付款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委托人的汪四意、汪奇承担。夏靖向第三方付款的行为有收款收据予以证明，汪四意、汪奇质疑夏靖付款行为的真实性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汪四意、汪奇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是汪四意、汪奇的自愿行为，夏靖并不是签订该协议的主体，虽然夏靖是该三公司的股东，但在法律上不是同一民事主体，汪四意、汪奇如认为该三公司不应收取该费用，应通过其他途径另行处理。综上，夏靖已向被告转款299800元，其支付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71588元的行为系向第三方代为支付的行为，属于夏靖向汪四意、汪奇提供的借款，因此，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71388元。
夏靖、汪四意、汪奇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约定了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但对利率未进行明确约定，夏靖认为利率为年12%，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夏靖、汪四意、汪奇之间虽有利息约定，但约定不明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确，出借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夏靖未能证明还款数额中利息部分，故对被告所还款项应视为借款本金。
夏靖向汪四意、汪奇发放借款后，汪四意、汪奇应按约定予以还款。汪四意、汪奇违反协议约定延迟还款，夏靖有权解除合同，但因在本案诉讼期间，该借款协议已期满终止，无需再予以解除。汪四意、汪奇逾期还款应根据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及罚息，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罚息的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夏靖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及罚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已按约还款六期（至2015年1月30日），故夏靖要求汪四意、汪奇自2015年2月1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罚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借款协议约定了汪四意、汪奇应承担因其未还款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汪四意、汪奇应按约承担夏靖的律师代理费用，该律师代理费用的收取符合律师收费的规定，故对夏靖要求汪四意、汪奇支付律师代理费17272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四意、汪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夏靖借款225308.7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该款自2015年2月1日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汪四意、汪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夏靖律师代理费17272元；三、驳回原告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77元，由被告汪四意、汪奇共同负担。
汪四意、汪奇在二审提交三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证明夏靖为三家信和公司的控股股东。夏靖对此不持异议。
汪四意、汪奇在二审请求复核信用咨询及服务协议。证明三份协议虽分属三家公司，但印刷在一张纸上，故该三家公司与夏靖有高度统一性。夏靖质证认为，三家公司分属不同的民事主体，有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诉人的复核意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对上述举证、质证意见作出认定。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决将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计入借款本金是否正确。二、律师代理费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汪四意、汪奇在信和汇诚公司出具的《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上签字，同意从实际发放金额中扣除200元信息咨询费；汪四意、汪奇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及与夏靖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约定夏靖在提供借款时将汪四意、汪奇应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在本金中扣除并代为支付，夏靖据此向第三方共计付款71588元，第三方亦出具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夏靖向第三方付款行为系受汪四意、汪奇委托，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汪四意、汪奇承担。汪四意、汪奇以夏靖为第三方控股股东、夏靖与第三方的利益高度一致等为由，对夏靖的代付行为提出质疑，虽然夏靖是该三公司的股东，但夏靖与该三公司在法律上并不是同一民事主体，如汪四意、汪奇认为该三公司不应收取该费用，原审法院已告知应通过其他途径另行处理。汪四意、汪奇还质疑夏靖付款给三公司的依据不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将夏靖向第三方代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共计71588元计入借款本金正确，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汪四意、汪奇承担未还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该项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汪四意、汪奇应按约承担相应的律师代理费用，原判决汪四意、汪奇支付夏靖律师代理费1727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汪四意、汪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汪四意、汪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韵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