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提字第1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自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益农镇民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宋祖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利生、柳立中，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凯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秋实路。
法定代表人：宋明良。
委托代理人：韩锦娣，系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ＸＸ越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新二路。
法定代表人：宋建平。
委托代理人：丁蓉，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自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凯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特公司）、浙ＸＸ越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商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培良，代理审判员梅冰、王雄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12月29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大自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利生、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锦娣和华越公司的代理人丁蓉参加调查，各方均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9月29日，华越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行（以下简称中行绍兴县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华越公司为凯特公司自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3月31日向中行绍兴支行的贷款提供最高本金余额1625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0月8日，大自然公司与中行绍兴县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大自然公司为凯特公司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8日向中行绍兴支行的贷款提供最高本金余额1625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0月8日，案外人宋明良与中行绍兴县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宋明良为凯特公司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8日向中行绍兴县支行的贷款提供最高本金余额27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1月5日，案外人胡绍荣与中行绍兴县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胡绍荣为凯特公司自2012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向中行绍兴支行的贷款提供最高本金余额27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1月8日，凯特公司与中行绍兴县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凯特公司向中行绍兴县支行借款6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8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中行绍兴县支行于当天向凯特公司发放了625万元贷款。2012年11月14日，凯特公司与中行绍兴县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凯特公司向中行绍兴县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14日起至2013年11月14日止，中行绍兴县支行于当天向凯特公司发放了1000万元贷款。2013年11月8日，大自然公司向凯特公司账户汇入630万元；2013年11月14日，大自然公司向凯特公司账户汇入1010万元。现大自然公司起诉要求凯特公司偿还其代为偿还银行借款人民币16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要求华越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1/4份额的保证责任，遂成讼。大自然公司于2014年2月7日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凯特公司立即偿还大自然公司代为偿还银行借款人民币1640万元，并支付其中630万元自2013年11月8日起1010万元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华越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1/4份额的保证责任，支付给大自然公司垫付款41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自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自然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8日及11月14日向凯特公司账户汇入630万元及1,010万元的行为是否是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大自然公司认为，贷款到期之前，中行绍兴县支行了解到凯特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故派员要求大自然公司等担保单位尽担保之责，代凯特公司清偿本息，虽然大自然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的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之处，但不能否认实质上大自然公司代凯特公司归还了两笔贷款本息的事实，应当认定大自然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代凯特公司归还了本案讼争的贷款本息。华越公司认为，凯特公司在贷款到期前以自己名义向中行绍兴县支行归还了本案讼争的贷款本息，大自然公司与华越公司的保证责任并未发生，故大自然公司并未承担保证责任，华越公司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连带保证责任是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的前提下发生的。本案中，讼争的二笔贷款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8日及11月14日，故大自然公司将630万元及1010万元款项汇入凯特公司账户时，本案讼争的二笔债务履行期尚未届满，保证人大自然公司的保证责任尚未发生；即使根据大自然公司及凯特公司陈述的经过，大自然公司系在中国银行马鞍支行行长韩成鸿的催讨下，向中行归还了借款，但根据大自然公司、华越公司及韩成鸿的陈述，中行绍兴县支行并未向大自然公司及凯特公司、华越公司主张借款提前到期，故在借款期限届满前，中行绍兴县支行也无权要求大自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其催讨行为及大自然公司承诺还款的行为，可认为是中行绍兴县支行与大自然公司就讼争债务的承担另行达成的协议，而非履行担保责任。因此，大自然公司将款项汇入凯特公司的行为并非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在庭审过程中，经该院释明后，大自然公司坚持认为其代凯特公司归还借款的行为是其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大自然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大自然公司向凯特公司和华越公司主张担保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自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9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6297元，由大自然公司负担。
大自然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主审法官于2014年9月5日向中国银行马鞍支行行长韩成鸿所作笔录不予认定错误。该笔录是原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真实性不应怀疑。虽该笔录内容与前两次笔录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前两次有特殊情况，韩成鸿的讲法不符合真实情况，才有第三次笔录。大自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6月19日大自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祖良与韩天鸿一段录音，可以印证韩天鸿第三次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且韩天鸿作为行长，其笔录应为职务行为，是代表银行的谈话，有法律效力。大自然公司正是在韩行长代表银行催讨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同时借款银行也认可先打入凯特公司账号，代凯特公司还贷的通行做法情况下，大自然公司才在两笔借款到期日分别将凯特公司要归还贷款的本息打入凯特公司，后归还借款给银行。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行绍兴县支行催讨行为与大自然公司承诺还款，应认定是作为债权人的银行与作为债务人的担保人就承担担保还款责任的代偿义务的安排，是担保人实际如何承担担保义务的约定。其次，大自然公司是在两笔贷款到期日的傍晚，还贷履行期届满之日，实际已表明贷款到期，贷款人已无力偿还，大自然公司担心不尽担保责任有不良记录，影响大自然公司贷款的情况下，才代为凯特公司还贷。不能因担保人在借款履行届满之日提前几小时履行了担保义务，就否认担保人实际履行了担保责任。大自然公司代为归还银行本息数额与借贷本息数额完全一致，大自然公司与凯特公司不是关联企业，也可印证大自然公司这两笔款项确是履行担保人之责。三、涉讼的两笔贷款履行期届满前，凯特公司已明确丧失还贷能力，中行绍兴县支行经办人员在对凯特公司进行催讨后，凯特公司已明确表示无力还款，凯特公司这一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中行绍兴县支行除有权要求凯特公司按时还贷外，也有权按保证合同，向大自然公司要求提前承担担保责任或义务。四、一审认定中行绍兴县支行与大自然公司另行达成的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大自然公司以本票形式支付给凯特公司630万元、1010万元完全是履行保证义务的行为，凯特公司取得该款后即转入中行绍兴县支行贷款账户用于还贷，是目前银行贷款业务过程中的通常做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凯特公司偿还大自然公司代为偿还银行的164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华越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1/4份额保证责任，支付给大自然公司垫付款41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凯特公司、华越公司承担。
凯特公司未作答辩。
华越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一审法院分别向中国银行马鞍支行韩成鸿行长作了三次笔录，因其对主要问题的陈述不一致，故不认定其证明力是正确的。如果将三份笔录的真实性作比较，也应当是第一次即2014年3月3日的笔录比较符合客观实际，当时其未受到过外来因素干扰。银行向借款人或担保人催收贷款的意思表示，银行必须通过符合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形式和程序进行或体现，任何个人行为或意思表示并不能直接等同于作为债权人的银行的意思表示。二、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连带保证责任是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的前提下发生的，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凯特公司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就按约归还借款本息，保证人根本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大自然公司认为凯特公司归还银行的款项是由其汇入，且在傍晚汇入，但不管是傍晚还是早上，讼争的二笔债务履行期尚未届满，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尚未发生，大自然公司当然无须履行保证责任。至于大自然公司与凯特公司之间是否系关联企业、有着特殊关系，有相关工商资料证实。三、大自然公司提出债务人凯特公司构成预期违约，故债权人有权要求凯特公司按时还贷外，还有权按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向大自然公司要求提前承担保证责任，这完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凯特公司根本没有预期违约的情形发生，债权人中行绍兴县支行也没有要求其提前还款，更没有要求大自然公司或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由保证期间的性质和效力所决定，如何确定保证期间的起算点对于债权人及时恰当地行使权利、保证人按约承担保证责任至关重要。根据保证合同的从属性，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条件是主债务人不履行或不能履行到期债务。一般而言，当主合同履行期届满而主债务人没有清偿债务的，债权人就有权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而在主债务履行期尚未届满前，主债务人是否履行债务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债权人也就不能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保证期间的起算点原则上应当是固定的，即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开始起算。本案中，大自然公司主张其分别两次向凯特公司汇付的款项是履行其保证义务，但该时间点尚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即其保证责任期间尚未开始，故其以该时间点的汇款行为而主张系履行保证义务，缺乏相应法律依据。
大自然公司虽主张中国银行马鞍支行行长韩成鸿在一审法院的第三次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其主张，但基于韩成鸿在一审中存在前后相互矛盾的陈述，故一审对其陈述均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大自然公司主张因债务人凯特公司明确表示无力还款，已构成预期违约，故其提前承担相应保证责任。但对于该事实，大自然公司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也不能提供债权人因该原因而依照合同约定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并向包括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内的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的相应证据，故对于大自然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采纳。
一般而言，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是基于债务人未能履行到期债务，经债权人的催讨，保证人直接向债权人履行担保债务。虽然实践中也存在保证人向债务人汇付款项后，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汇付款项以履行债务的情形；但保证人向债务人汇付款项的行为，并不能排除保证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其他的交易关系，如债务人向保证人借款，或者用于归还保证人之前向债务人的借款等情形。因此，保证人向债务人的汇款行为作为履行担保债务的认定，须得到债权人、债务人和各担保人的确定。但本案中，大自然公司对该汇款行为系履行保证义务得到债权人、债务人及保证人各方确认，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
综上所述，大自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97元，由大自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大自然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保证期间的起算点。1、一、二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违反了《担保法》第18条第二款和《民法通则》第155条之规定。《担保法》第18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本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民法通则》第155条规定，民法所称“届满”包含本数，因此，《担保法》第18条所称“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应包含届满之日当日，即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当日，债权人即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亦在履行期限届满当日发生。本案中，讼争的两笔贷款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11月8日及11月14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讼争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即为2013年11月8日及11月14日，而再审申请人也正是分别在2013年11月8日及11月14日傍晚，向被申请人凯特公司归还贷款专用账户（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的37275814466）汇入630万元及1010万元，主债务人凯特公司取得该款后立即转入中行绍兴县支行贷款账户用于还贷。因此，此汇款行为完全是再审申请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诚实守信原则，以履行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2、再审申请人与中国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果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约定债务人2013年11月8日及11月14日为还款日，但债务人凯特公司已明确未能按约定向债权人清偿，债权人也向再审申请人要求履行保证责任，则根据上述合同约定，2013年11月8日及11月14日为保证责任的发生之日。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债权人的银行行长的询问笔录是否应予采信。韩成鸿行长调查笔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予以采纳。三、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再审申请人汇给凯特公司的款项是履行保证责任还是有其他债权债务交易关系。二审法院以“实践中也存在保证人向债务人汇付款项后，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汇付款项以履行债务的情形；但保证人向债务人汇付款项的行为，并不能排除保证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其他的交易关系，如债务人向保证人借款，或者用于归还保证人之前向债务人的借款等情形”为由，得出“保证人向债务人的汇款行为作为履行担保债务的认定，须得到债权人、债务人和各担保人的确定”的结论，该推论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四、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所作的三份调查笔录系证人证言，因该部分人员均未出庭作证，故对于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再审申请人二审中补强的证据材料足以说明再审申请人2013年11月8日、11月14日以本票的形式支付给凯特公司贷款账户中的630万元、1010万元完全是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五、本案中，主债务人凯特公司与中行绍兴县支行订立借款合同及再审申请人与中行绍兴县支行订立最高额保证合同后，就形成了借款合同的主合同及保证合同的从合同，再审申请人作为担保人，自保证合同成立时就负有承担借款人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而产生的保证义务。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已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保证义务，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向两被申请人追偿。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商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商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2、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
华越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债务人凯特公司按约还款，再审申请人没有承担担保责任。我国《担保法》第18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民法通则》第155条规定，民法所称“届满”包含本数，因此《担保法》第18条所称“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应包含届满之日当日，即只有债务人在届满之日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才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那么如何确定债务人在届满当日有否履行债务，当然要等到这天完全结束以后才知晓。故，结合本案，讼争的两笔贷款还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11月8日及11月14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为2013年11月8日及14日，债权人中行绍兴县支行显然只有在分别过了这日期，债务人仍没有还款的情况下，才有权要求大自然公司及其它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再审申请人与中国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六条保证期间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第二条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民法通则》第154条：民法所称的期间按照公历年、月、日、小时计算。规定按照日、月、年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天不算入，从下一天开始计算。《民事诉讼法》第82条：期间包括法定期间和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期间以时、日、月、年计算。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计算在期间内。2013年11月9日及15日才系保证期间的起算点，而非如再审申请人所诉称的2013年11月8日及2013年11月14日。二、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债权人银行行长的询问笔录是否采纳的问题。一审法院分别向中国银行马鞍支行韩成鸿行长作了三次笔录，因其对主要问题的陈述不一致，一、二审法院均不认定其具有证明力是完全正确的。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汇款给债务人凯特公司的款项的性质问题。鉴于再审申请人与凯特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1、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祖良、宋明良系两亲兄弟；2、两公司的主要持股人皆为宋祖良、宋明良两兄弟；3、凯特公司在百度网上设立的网站上的介绍，其是由大自然公司投资的一家专业大型企业，故再审申请人与凯特公司之间完全有可能存在其它的资金往来情况。四、关于二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三份调查笔录证据效力问题。调查笔录从证据类型上将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的要求，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双方的质询。且再审申请人二审代理人所作的三份调查笔录也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二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不予采纳完全正确。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正确合法，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凯特公司辩称：韩行长和客户经理一致催促我们还款，当时我们已经没有钱了。那时候到当天下午3点多的时候，我们把他们带到了大自然控股集团。我们跟大自然的董事长商量，这个贷款怎么处理，因为大自然有一个新的项目在上，如果不还会影响大自然的信誉，他们当时有一个贷款就批不下来。所以我们就筹集资金，大自然也开了一张本票，开好给我们出纳，由我们的出纳进账归还了这笔贷款。那是操作的时候比较急，所以是由大自然给我们，我们就进账了。银行行长说一定要我们大自然保证，贷款到期了肯定要大自然去还。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3年11月8日，大自然公司向凯特公司账户汇入630万元后，凯特公司向中行绍兴县支行偿还借款本息6300784.26元；2013年11月14日，大自然公司向凯特公司账户汇入1010万元后，凯特公司向中行绍兴县支行偿还借款本息10103294.26元。
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所称的“不满”、“以外”，不包括本数。据此，“债务履行期届满”应包含届满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是对“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的期限规定，本案中，“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3年11月8日及11月14日，债务人若还没有履行债务的，从次日起，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华越公司“只有债务人在届满当日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才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那么如何确定债务人在届满当日有否履行债务，当然要等到这天完全结束以后才知晓”的答辩意见应予采纳，原一、二审法院对于该期限的理解并无不当。
二、因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大自然公司以本票的方式向凯特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行为并非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11月8日，大自然公司向凯特公司账户汇入630万元后，凯特公司向中行绍兴县支行偿还借款本息6300784.26元；2013年11月14日，大自然公司向凯特公司账户汇入1010万元后，凯特公司向中行绍兴县支行偿还借款本息10103294.26元，对于中行绍兴县支行而言，属于主债务人凯特公司按约正常还款的情形。本案中，大自然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凯特公司汇款系履行保证义务已经债权人、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同意。大自然公司向凯特公司汇款行为的性质、原因及其相互之间的相关法律争议，原一审法院已经释明，但大自然公司坚持认为其代凯特公司归还借款的行为是其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拒绝变更诉请，该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
大自然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债权人银行行长的询问笔录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因韩成鸿在前后三次调查时陈述不一，原审法院均未予采信并无不妥；及对原二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所作的三份调查笔录不予采纳，系原二审法院经质证、认证后依法作出的判断，亦有相应的依据。
综上，根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大自然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维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商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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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培良
代理审判员 梅 冰
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