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1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锋，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霸州市水岸尚城小区**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陈丹，河北贾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岔河集乡蛮子营村****号。
委托代理人：李树起，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贯一，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刘街乡乔靳各庄村。
委托代理人：周克维，河北天源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艳锋与被上诉人ＸＸ、乔贯一之间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5）霸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王艳锋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乔贯一与ＸＸ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2012）霸民初字第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Ｘ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乔贯一车辆款1200000元、违约金56853元。ＸＸ上诉后，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廊民一终字第75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乔贯一于2012年11月30日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ＸＸ拒不履行已生效的（2012）霸民初字第89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3日作出（2012）霸执字第734-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对ＸＸ所有的毫沃4台、东风霸龙1台、毫运1台、德龙1台、解放2台、四轮翻斗1台、福田1台、三马车1台，共计12台车辆予以查封。王艳锋于2013年6月9日提出执行异议认为，王艳锋与ＸＸ于2011年12月31日达成协议，ＸＸ将涉案12台车辆转让给王艳锋，王艳锋提供了只有ＸＸ签字的协议证实涉案12台车辆的所有权应归王艳锋所有，法院应对该车辆解除查封，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乔贯一与ＸＸ之间就车辆买卖协议已经（2012）霸民初字第8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该车辆已交付使用，其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王艳锋提供2011年12月31日王艳锋和ＸＸ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王艳锋没有签字，实质内容是关于散伙事宜，主要内容为：ＸＸ同意将车队转让给王艳锋经营），证明2011年12月29日王艳锋、ＸＸ、马某三方签订的散伙协议没有生效和实际履行，因不符合合同成立及生效要件，此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对王艳锋享有涉案12台车辆的所有权不予支持，遂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霸执异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了案外人王艳锋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王艳锋不服，于2014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提供2011年12月29日王艳锋、ＸＸ、马某三人签字捺印的协议，代替ＸＸ偿还乔贯一欠款的农行打款凭条，债权人郭某、张某、李某、汤灵灰、赵志刚的欠条及证人证言6份，以车抵款协议及永清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书，来证明涉案的12台车辆的所有权归王艳锋所有，要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霸执字第734-2号执行裁定书。ＸＸ对2011年12月29日王艳锋、ＸＸ、马某三人签字捺印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不能证明ＸＸ已经将涉案的12辆车转让给王艳锋，对王艳锋提供的其他证据均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主张涉案12台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ＸＸ。乔贯一对王艳锋提供的证据均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表示其对永清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并主张涉案12台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ＸＸ。ＸＸ与乔贯一均要求依法维持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霸执字第734-2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2012）霸民初字第89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乔贯一与ＸＸ在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各自经营车队搞运输期间，经协商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乔贯一）将原有的运输队中乔贯一的车辆转让给甲方（ＸＸ），车辆如下：毫沃4台、东风霸龙1台、毫运1台、德龙1台、解放2台、四轮翻斗1台、福田1台、三马车1台，以上大小车辆共计12台，金额人民币1200000元，还款日期2011年10月23日，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该协议的执笔人是王艳锋。现王艳锋与ＸＸ一起合伙在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经营车队。经调查王艳锋核实：签协议时车辆已交给了ＸＸ，但钱没有给乔贯一，现在还使用这些车辆在厂内搞运输，由于车辆只在厂内运输，不上路，不需要什么手续。在2012年5月1日一审法院为王艳锋作的询问笔录中，王艳锋承认2012年5月1日尚与ＸＸ一起合伙经营新钢运输队。2012年6月1日，ＸＸ为王艳锋出具的授权证明一份，内容为：由于考虑到授权人（ＸＸ）不经常在本地办公，所以运输队承包商ＸＸ授权其合伙人王艳锋全权办理在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的一切业务。被授权人（王艳锋）有权利代表运输队两位承包人收取承包款、与新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及签署确认各种扣款、罚款证明、运输队与新钢公司之间的一切纠纷事宜。被授权人无转委托权。并有ＸＸ和王艳锋的签名。证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散伙协议未生效，也未履行。王艳锋提供了2011年12月29日王艳锋、ＸＸ、马某签字的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第一、新钢公司运输处经合伙人王艳锋、ＸＸ、马某共同协商，同意将车队及全部车辆转让给王艳锋自己经营；第二、协商价格人民币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王艳锋同意给ＸＸ人民币1203585元，给马某人民币180万元。款项由王艳锋接手日起，先付给ＸＸ现金人民币703585元，剩余50万元出以欠据，在三个月内付清。从王艳锋接手日起，付给马某人民币58万元，剩余人民币122万元；第三、王艳锋接手经营日起，公司的一切事情都由王艳锋自己负责，包括十月份以后的债权债务、工人的工资，以及铲车贷款和运输处的管理规章制度，均由王艳锋自己负责；第四、王艳锋接手经营日起，新钢公司运输处法人改为王艳锋所有，一切事情自行做主。ＸＸ、马某无权干涉；第五、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自行约定互相遵守、互相制约，如有一方违约。责任自负。协议人：王艳锋、ＸＸ、马某。2011／12／29。”被告ＸＸ认可此协议，但主张此协议未实际履行。王艳锋和ＸＸ与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厂内运输承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乙方王艳锋、ＸＸ，承包期限：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未注明日期。此份协议王艳锋与被告ＸＸ均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王艳锋与ＸＸ及合伙人马某三方2011年12月29日签订协议，该协议的实质内容为合伙人之间的散伙协议，虽然该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将车队及全部车辆转让给王艳锋，由王艳锋分别给付被告ＸＸ人民币1203585元、马某人民币1800000元，但在签订该协议后的第二天即2011年12月31日，王艳锋与ＸＸ又签署了内容相似只有ＸＸ一人签名的协议，而且王艳锋在2012年5月1日一审法院为其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此时尚与ＸＸ一起合伙经营新钢运输队；2012年6月1日ＸＸ为王艳锋出具的授权证明中ＸＸ授权王艳锋处理其与ＸＸ的合伙事务，证明2012年6月1日王艳锋与ＸＸ合伙经营新钢运输队；王艳锋与ＸＸ签订的承包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的厂内运输承包协议亦证明在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王艳锋与ＸＸ合伙经营新钢运输队。故王艳锋与ＸＸ及合伙人马某三方2011年12月29日签订散伙协议后王艳锋与ＸＸ仍合伙经营新钢运输队。另外，虽然王艳锋提供了债权人的欠条及证人证言来证明其代替ＸＸ偿还乔贯一的债务，但无法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王艳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艳锋与ＸＸ及马某三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王艳锋对给付ＸＸ人民币1203585元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王艳锋要求确认涉案12台车辆归其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艳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艳锋负担。
上诉人王艳锋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2015）霸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一、上诉人在文安县新钢经营车队，与马某、被上诉人ＸＸ曾存在合伙关系。在此期间，被上诉人ＸＸ与乔贯一在暗地里存在合伙关系。2011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ＸＸ与乔贯一签署车辆买卖协议，被上诉人乔贯一将其所有的车辆转让给ＸＸ，具体车辆包括：毫沃4台、东风霸龙1台、毫运l台、德龙1台、解放2台、四轮翻斗1台、福田1台、三马车l台，共计12台。2011年12月29日，马某、被上诉人ＸＸ与上诉人王艳锋达成散伙协议，将原三人合伙经营的车队及车辆，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一人，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ＸＸ1203585元，其中ＸＸ转让给王艳锋的车辆即是ＸＸ从乔贯一处购买的上述车辆。2011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ＸＸ达成补充协议，就散伙后的经营事宜进行特别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ＸＸ已将上述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以向ＸＸ转账、代ＸＸ向乔贯一给付的形式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450000元。同时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ＸＸ、乔贯一达成口头的债权债务转移的约定，由上诉人代ＸＸ向乔贯一清偿，借此抵消上诉人与ＸＸ、ＸＸ与乔贯一之间的债权债务。其中，上诉人替ＸＸ代偿乔贯一金额为821000元。据此，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ＸＸ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应当认定上述12台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二、一审判决存在的问题。1、一审法院否定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份协议明确载明上诉人、马某及被上诉人ＸＸ已经散伙，被上诉人ＸＸ将自己的车辆卖给了上诉人王艳锋，由王艳锋自己经营。并且该份证据与第四组证据及第六组证据中证人马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为2011年10月1日上诉人王艳锋与被上诉人马某在合作之初一起与新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在2012年7月16日重新签订厂内运输承包协议时，已经为王艳锋一人。并且新钢公司对此出具证明一份，用以说明运输处的经营者变更情况，证实王艳锋、ＸＸ、马某于2011年12月29日三方协议散伙，自此该运输处由王艳锋一人所有和经营。而证人马某也证实，马某作为原合伙人之一，也已经退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证人马某的证言也予以确认，也就是确认了原合伙关系的解除。一审法院不能仅仅凭原一审被告乔贯一、ＸＸ不认可就加以否定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割裂了各证据之间的联系。2、对第四组证据证3一审法院对其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因在向一审法院提交原件的复印件时，复印机对浅色的印章不能识别，故导致一审法院留存的复印件印章不清晰。在原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当庭向法庭出示了原件，原件上非常清楚的显示了加盖了红色公章。且在对该原件的质证过程中，ＸＸ、乔贯一均没有对是否加盖公章表示异议，故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也应予以采信。3、一审法院称其在2012年5月1日给上诉人做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承认此时尚与ＸＸ一起经营车队，据此否认协议的效力，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内容上看，上述询问笔录中无论是调查人员还是受询问的上诉人，根本没有提及5月1日这个时间节点，而上诉人理解的是其曾与ＸＸ合伙经营。整篇调查笔录，丝毫没有体现上诉人承认其在2012年5月1日之前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一审法院却径行认定上诉人认可上述事宜，没有任何来源和出处，只是强加上去的。上述询问笔录不属于法庭依法调取证据的范畴，该份证据形成过程本身就不合法，更不能以一个不合法的证据去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了协议。上诉人当庭提交了打款凭证、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乔贯一书写的借据等多份书证，用于证实自身的主张。一审法院回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ＸＸ、乔贯一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片面否定代偿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5、被上诉人ＸＸ在一审过程中，称其仍在与上诉人合伙经营，却没有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仅是提交了几份复印件。特别是被上诉人ＸＸ提交的2012年6月1日其为王艳锋出具的授权证明，这份证据从始至终都是以复印件的形式出现，上诉人王艳锋从始至终也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王艳锋在原一审、二审及发还后的审理过程中，均坚持此意见。上诉人认为，如果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那么就必须查清被上诉人是否继续合伙经营以及究竟以怎样的形式在合伙经营。一审法院回避这一问题，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又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我方不认可ＸＸ提交的2012年6月1日的授权委托书。在开庭时我方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假设证据存在，那也说明了我方与ＸＸ已经散伙的主张。我方在原一审和二审中一直坚持此意见，对此一审的法律文件记载有误，请求法庭予以综合认定。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当时乔贯一诉ＸＸ拖欠车款一案，进行执行阶段，我方是做为案外人而卷入到这场诉讼当中。在执行过程当中，因为霸州市人民法院对乔贯一的案件故意拖延执行，故意对ＸＸ的一些财产不予查封，导致了乔贯一对霸州法院的不满。乔贯一以故意延误执行为由向霸州法院要说法，但是当时ＸＸ已无财产可供查封，在这种情况下ＸＸ为了摆脱对乔贯一的债务，其对法院说涉案的12台车辆归自己所有，请求法院查封本案涉案车辆。我方当时做为案外人向执行人员提出了书面的查封异议，并提交散伙协议等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霸州法院应当在15日内给予我方一个书面的裁定，但是霸州法院在一年以后才出具了书面驳回异议书，故在程序上霸州法院本身是违法的。因为间隔一年的时间，我方才收到驳回查封异议裁定，导致我方在收到法院答复前，认为自己的异议理由已经得到法院的认可，加上当时新钢公司让清理废旧车辆，我方才将涉案车辆予以处理。霸州法院在出具上述裁定以后，时隔几日安次法院又以拒执为由对我方采取拘留，我方在无奈的情况下向法院提供担保，然后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做为上诉人我方非常希望查清本案的事实，主持公道，对上诉人还已清白。三、综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和各方证据来看，ＸＸ在有限的合伙期间内并没有任何资金和财务上的投入，ＸＸ无非就是从乔贯一手上购得这涉案的12台车辆，然后再将这12台车辆做为合伙的条件加入到其与上诉人的合伙当中，但是在这同时ＸＸ并没有向乔贯一支付车款，这一行为本身无异于空手套白狼，因为ＸＸ的这一行为，导致乔贯一车款没有全部实现，而上诉人也因此蒙受损失。从这一层面来讲，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乔贯一都是本案的受害人。为了上诉人能够不再纠缠于诉讼，也为了减少同样做为受害人乔贯一的损失，上诉人愿意基于事实上已经生效的散伙协议，继续对乔贯一履行代偿行为，但是上诉人希望乔贯一能够实事求是客观还原本案事实。
被上诉人ＸＸ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是一起物权纠纷案，物权纠纷案主要是确定物的归属，也就是确定涉案的12台车辆所有权是属于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ＸＸ。上诉人主张其取得12台车所有权的理由是，ＸＸ在购买了乔贯一的12台车后，2011年12月29日上诉人、ＸＸ、马某三方签订了散伙协议。根据该协议ＸＸ将12台车的所有权转让给了上诉人，且在随后上诉人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向ＸＸ支付相应的价款。但上诉人的主张在事实和法律上站不住脚，理由如下：1、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其是通过散伙时购买的方式合法取得的12台车的所有权。那么从法律上讲其和ＸＸ之间就形成了以12台车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也就是说首先双方要形成基于涉案12台车买卖的合意。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其和ＸＸ之间形成了涉案12台车的合意，证据就是201l年12月29日三方签订的散伙协议。根据该协议双方之间确实形成了涉案12台车的买卖合意，但是遗憾的是该合意很快就推翻了。因为在三方签订散伙协议后的第三天，也就是2011年12月31日，上诉人又和ＸＸ重新协商散伙的事情，并且还打印了书面协议。只不过在该份协议上只有ＸＸ本人签字。后经霸州法院的执行法官向二人核实，是因为双方就具体的散伙事情未谈妥，所以导致该协议只有ＸＸ一人签字。这就充分证明，虽然2011年12月29日三方签订了散伙协议，但是三方并没有按照该协议履行。至少在ＸＸ和上诉人之间没有按照该协议履行，也就是说双方并没有最终达成合意。2012年上诉人在霸州法院就ＸＸ和乔贯一车辆买卖一案所做的笔录、2012年6月1日ＸＸ给上诉人出具的长期授权证明都更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和ＸＸ并没有达成关于涉案12台车的买卖合意，所以王艳锋主张涉案12台车的所有权属于自己从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2、即便是双方达成了关于涉案12台车的买卖合意，但是由于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协议向ＸＸ支付相应的价款，其也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庭审中上诉人出具了银行转款凭证、相应的证人证言及其他书面证据。证实向ＸＸ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但是这些证据根本经不起推敲。首先转款凭证只能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向ＸＸ转账，但是此款项的用途不能证明；其次，从时间上看，转账时间都发生在三方签订散伙协议前。更不能证明是支付购车款，而其他证据根本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特别是出庭证人证言及其他书面证据，上诉人一方面用作在永清法院起诉乔贯一不当得利的证据，另一方面又用作向ＸＸ支付购车款的证据。无论上诉人想证明什么，但是至少从这些证据的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ＸＸ支付了相应购车款。综上，上诉人和ＸＸ之间并没有形成关于涉案12台车的买卖合意，更没有向ＸＸ支付过任何价款。因此上诉人并没有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所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ＸＸ补充答辩如下：一、霸州法院有无故意拖延执行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二、上诉人在出卖涉案12台车之前已经明知车辆被霸州法院依法查封，因此上诉人不是被迫卷入案件当中，而是主动介入。三、对于ＸＸ给上诉人出具的长期授权委托书，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否认其真实性，当属于上诉人的自认，因此即便该证据是复印件，也产生了与原件同样的法律作用，更能证明2011年12月29日三方签订的协议并没有生效。四、新钢清理废旧车辆只能处理属于新钢自己的车辆，无权处理已经被法院依法查封的车辆，即便是该车辆属于废旧车辆。
被上诉人乔贯一答辩称，答辩人认为该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该判决书对双方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进行了科学的分析，合理的认定，所得出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而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是不成立的。因为，一、本案争议的12台车辆的所有权人是ＸＸ是不争的事实，因为该事实已经霸州市法院和廊坊中级法院两审一致认定。二、被答辩人主张对涉案的12台车辆有所有权没有证据支持。首先其所举证据中的两张银行打款凭条，是证明在2011年12月29日三方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两次通过银行打款给付了ＸＸ45万元车价款。可是这两张打款凭条一张是2011年12月5日被答辩人给ＸＸ打款30万，从时间看该次打款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前24天，应当与该三方协议无关；另一张打款条2012年1月20日打给ＸＸ15万元，但这也不能证明该笔款就是车价款，所以这两张银行打款凭条均不能证明这两笔款是三方协议产生的，所以说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二、在原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有六名证人出庭作证，这六名都是答辩人的债权人，六名证人证实被答辩人替答辩人还债是因为ＸＸ欠答辩人债务，这样被答辩人等于替ＸＸ还债，意图证明自己在履行三方协议，是偿还ＸＸ这12台车的价款，也就证明被答辩人自己有了该12台车辆的所有权。答辩人认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算说得过去。可是被答辩人在本案起诉之后，又对自己偿还的这六笔债务这一事实以不当得利为由在永清县法院起诉了答辩人并要求返还。虽然是在两地法院立案，但就同一事实，两案之间的主张是相互矛盾的。在霸州法院被答辩人主张这六笔还债是转弯给付了ＸＸ车价款，就同一事实在永清法院被答辩人又主张不当利利，要求答辩人返还这六笔债务，这样被答辩人对同一事实的两个主张相互矛盾，相互否定，自然对涉案12台车辆所有权的主张被自己否定了。三、在庭审中ＸＸ出示了“2012年12月29日三方协议后，ＸＸ分三次通过银行给被答辩人打款95万元，用来证明二人仍在合伙经营车队。同时，法庭出示依法调取的被答辩人的自述证言，证明2012年5月1日，被答辩人仍与ＸＸ在合伙经营车队。综上重审中，所有的证据一致证实，被答辩人与ＸＸ、马某签订的三方协议没有履行，更不存在以替ＸＸ还债的方式履行三方协议。所以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二审庭审中针对上诉人王艳锋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乔贯一补充答辩如下：我方同意ＸＸ代理人对上诉人补充理由答辩意见的第一、第二、第四点观点，对第三点不做答辩。
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艳锋提交了其曾在一审中提交过的2014年10月10日由河北新钢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运输处经营者变更情况说明原件一份，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该证据认定为并未加盖公章系认定事实错误，故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事实予以采信。经本院查看该证据原件并当庭与二被上诉人核对，二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于一审中确曾提交过该证据原件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王艳锋补充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各方争议的12台车辆是否应归上诉人王艳锋独自所有的问题。从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清的事实来看，三合伙人王艳锋、ＸＸ、马某已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了协议，从该协议的实质内容来看，应为三方合伙人之间的散伙协议。该协议约定三人同意将车队及全部车辆转让给王艳锋自己经营，并由王艳锋分别给付ＸＸ人民币1203585元、马某人民币1800000元，此后公司的一切事情均由王艳锋自己经营，另包括十月份以后至签订协议前的债权债务、工人工资、铲车贷款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44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王艳锋、ＸＸ、马某三人之间签订的散伙协议已于2011年12月29日正式成立并生效，三人均应受该协议条款的法律约束，而依据该协议ＸＸ、马某应负责将车辆交付给王艳锋，王艳锋也应履行相应交付款项的义务。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该涉案车辆直到被一审法院查封前一直由王艳锋经营、管理并使用，因此应认定该车辆早已交付给王艳锋的事实，故涉案的12台车辆依法应属王艳锋个人所有。至于王艳锋是否依据散伙协议支付给了ＸＸ与马某相应的散伙款以及支付了多少款项的问题，应属债权调整范围，并不能因此而否定王艳锋依据生效的散伙协议进而取得了已经交付的涉案12台车辆的物权的效力。庭审中，被上诉人ＸＸ虽抗辩称，其与上诉人王艳锋、案外人马某签署完散伙协议后，其又与王艳锋于2011年12月31日重新签订了其二人之间的散伙协议，因此应视为双方就散伙事宜没有谈妥。但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ＸＸ主张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的其与王艳锋的散伙协议，从内容上来看与之前其与王艳锋、马某签订的三人散伙协议的内容一致，并未改变三人散伙协议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且该协议上仅有ＸＸ一方的签字，系ＸＸ主动给王艳锋所出具，现王艳锋手中持有该协议原件，若其在上面签字则该协议生效，但王艳锋并未签字，因此该协议因缺少生效要件而并未生效，故该协议当然也不具有否定之前王艳锋、ＸＸ、马某三人签订的散伙协议的效力。因此上诉人ＸＸ的此项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另关于被上诉人ＸＸ抗辩的王艳锋未依照散伙协议支付给其车辆款，因此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我国《合同法》第32条、第44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另从该涉案车辆直到被一审法院查封前一直由王艳锋经营、管理并使用的事实来看，该车辆早已交付给了王艳锋，因此王艳锋依法当然取得了该争议车辆的所有权。至于王艳锋是否依据散伙协议支付给了ＸＸ相应的散伙款以及支付了多少款项的问题，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ＸＸ仅有依据该协议对王艳锋主张债权的权利，因此属于债权调整范围，故并不能因此而否定王艳锋依据生效的散伙协议进而取得了涉案12台车辆的物权之效力。另从王艳锋陈述的事实来看，其主张在三人签订散伙协议后，已于2012年1月20日依据散伙协议向ＸＸ支付了150000元款项，并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被上诉人ＸＸ虽抗辩称此笔款项不是王艳锋支付给其的车辆款，但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再结合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乔贯一主动向本院说明的情况来看，乔贯一也认可王艳锋于本案中所主张的王艳锋曾以代为ＸＸ偿还ＸＸ所欠乔贯一债务的方式，实际支付了821000元给乔贯一，以此消灭了ＸＸ应欠乔贯一的部分债务，而此款系王艳锋依据三人散伙协议所应支付给ＸＸ的款项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艳锋已依据三方散伙协议以直接给付及代偿债务的形式向ＸＸ支付了部分散伙款，此散伙协议已生效并实际履行，故上诉人ＸＸ的此项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乔贯一抗辩的本案争议的12台车辆所有权应属于Ｘ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艳锋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三方的散伙协议、向ＸＸ转款的转账记录、乔贯一向郭某、张某、李某、赵志刚出具的欠条、乔贯一出具的以车抵款协议、王艳锋与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内运输协议、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运输处经营者变更情况说明及证人马某、郭某、张某、李某、汤灵灰等人的证言等一些列相关证据。而被上诉人乔贯一只是口头抗辩称王艳锋支付给ＸＸ的150000元款项不是给付的车辆款，但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关于乔贯一抗辩的王艳锋所提交的郭某、张某、李某、赵志刚出具的欠条、乔贯一出具的以车抵款协议等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乔贯一庭审中的抗辩理由来看，其先主张其所欠郭某、张某、赵志刚的欠款并未偿还，但作为债权人的郭某、张某、赵志刚等人已依法为王艳锋出庭作证，证实了王艳锋已替乔贯一已经还清的事实，有效的反驳了乔贯一的此项理由。而后来在本院接待乔贯一的时候，乔贯一又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其在该说明中又认可了王艳锋庭审中所提交的包括以上所有欠款在内共计821000元的证据中所涉款项的性质，均为王艳锋依据其与ＸＸ的三方散伙协议替ＸＸ向乔贯一支付的还款的事实。因此从王艳锋提交的各项证据及乔贯一前后矛盾的陈述情况来看，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艳锋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乔贯一的个人单方陈述的证明力，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乔贯一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关于被上诉人乔贯一主张的，ＸＸ庭审中提交了在三人散伙协议之后转账给王艳锋的银行记录，因此王艳锋与ＸＸ并未散伙的问题。本院认为，ＸＸ虽然和王艳锋之间在签订完散伙协议之后有少量经济往来，但根据举证规则的规定，ＸＸ欲主张其与王艳锋并未散伙的事实，就应对转账款项的性质、用途以及双方合伙的具体运营情况等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庭审中ＸＸ举证不足，因此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在ＸＸ未能提交其他充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转账记录等证据就认定为其与王艳锋之间仍存在合伙关系理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第44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5）霸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中各方争议的毫沃4台、东风霸龙1台、毫运1台、德龙1台、解放2台、四轮翻斗1台、福田1台、三马车1台，以上共计12台车辆归上诉人王艳锋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ＸＸ、乔贯一平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ＸＸ、乔贯一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宗发
审 判 员 王传民
代理审判员 刘远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