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延平，系王春红之夫。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华（又名张春喜）。
委托代理人：丁少臣。
委托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红、杨延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春华与被告王春红系亲姑舅表姊妹关系。原告张春华向被告王春红的账号共计汇款1032400元。原告张春华提交存款或转账的银行回单14张。2012年4月14日被告王春红给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春华现金陆拾万元整。王春红、杨延平。2012、4、14号”。2012年6月6日被告王春红又给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春喜现金肆拾万元整。收款人：王春红、杨延平。2012、6、6日”。原告张春华提交该两份收到条。原、被告双方均承认该两张收据是在上述14张存款或转账回单基础上形成的。原告主张被告已经偿还232400元，尚欠本金80000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
被告王春红对原告提供的存款或转账的14张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收到条中的杨延平的签名有异议，主张“杨延平”之名非杨延平本人所写，亦非王春红所写，原告代理人丁少臣承认两份收据中的“杨延平”之名是由其书写添加的。
原告称被告借款用于经营煤炭。被告称原告是将该款项投放在了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便获取较高回报。被告王春红提交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入股协议书，及盖有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公章的，且缴款人处签名为“张春华”的收据8套，拟证明原告是将款项投放在了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从未见过该8套收据，且上述8套收据中“张春华”的签名均不是原告张春华书写。经庭审调查，被告承认上述8套收据中“张春华”的签名均是由被告代签。
被告王春红提交王光利在2012年11月12日书写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张春华现金捌拾万元整-----。2014年1月27日本院依法对王光利作了调查笔录。经调查，王光利承认其为前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的法人，称被告王春红系前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的会计，并称被告王春红的账户即是用于公司业务周转的账户，原告曾经向公司主张权利。原告张春华称从未见过王光利书写的该借条，认为如果是王光利出具给原告的借条，该借条应该在原告处保留，而不应该在被告王春红手中。
重审时原告张春华提交王光利于2014年12月9日书写的证明一份，在该证明中王光利完全否定了其向原告张春华借款80万元的陈述。
被告王春红于2013年11月15日以王光利用茌平县鲁源中天商务咨询部的名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茌平县公安局报案，茌平县公安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王光利立案侦查，故本案于2014年4月17日裁定中止诉讼。茌平县公安局于2014年4月17日将本案移送茌平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茌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3日向茌平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茌平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审理后，认定王光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1484160元，其中包括被告王春红主张的原告张春华名下的共计700000元，判决王光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从证据的形式要件分析，被告王春红向原告张春华出具了收据，并且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存款或转账的14张银行回单均予以认可。且在支付利息时被告均是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原告转账的。据此，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在由被告王春红提交的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入股协议书及加盖有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公章的注明缴款人为“张春华”的8套收据中，“张春华”的签名均为被告代签。原告称，对该8套收据并不知情且不予认可，在刑事处理过程中，相关机关也未向原告进行调查核实。该8套单据的刑事证据在茌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2014年度刑事类81号刑事侦查卷宗（正卷）第74-81页。据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入股协议书及加盖有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公章的8套收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是将本案的争议款项投放到了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
被告王春红提交的由王光利在2012年11月12日书写的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张春华现金捌拾万元整-----，由借条的内容判断，该借条应当是王光利向原告张春华出具的，理应由原告持有。但该借条却由被告王春红长时间持有，一直到本案庭审时被告王春红才将该借条以反驳证据的形式提交法庭。原告称对该证据并不知情且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被告王春红是将其对原告800000元的债务，在未经债权人张春华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移给了王光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据此，被告王春红向王光利转移债务的行为系无效行为。
综上，被告王春红应偿还原告张春华借款本金8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被告自认的24%的年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因该债务发生在被告王春红、杨延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互负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春红、杨延平偿还原告张春华借款8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被告自认的24%的年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上述判项确定的过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通过本院过付（账号9150115011642050000572，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汇款行：茌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顺合分社），注明案号、办案人员，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6320元，由被告王春红负担。
上诉人王春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1、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不是债权凭证，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2、存款或转账的银行回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向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存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交付借款。3、上诉人通过自己的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实际是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因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的个人账户是用于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周转的账户，而非上诉人个人的账户。4、真实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主要应包括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贷合意、款项来源、借款用途、借款交付等。另外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的借款是为了搞煤炭生意不成立，上诉人收入都不低，没有做过任何生意。综上，本案缺少借贷关系成立的主要要件，不能成行完整的证据链。二、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将钱存到了王光利开立并经营的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存款属于王光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1、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为了规避法律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据，而是出具写有张春华名字的入股协议书和收据，说明被上诉人和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有借款的合意。2、王光利是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开立者和经营者，对其所出具的借据，认可该款是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所借，该服务部的账目中明确记载。3、已经判决生效的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80万元包含在王光利利用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内。股一审法院认定的该案80万元的存款性质显然与生效的文书相矛盾，不可能存在两种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春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春红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原茌平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工作人员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据二、上诉人农村信用社银行卡2011年、2012年的交易明细复印件四份，证明该银行卡账户就是用作鲁源服务部的公户。被上诉人质证：证据一、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明显经过了裁剪不完整，存在重大瑕疵，证人未出庭该证据，该证人与上诉人是同事关系，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证据内容上看鲁源公司内部规定对于其员工具有约束力；证据二、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时是使用的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而不是信用社的账户，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全部的款项交易全部用于鲁源公司的业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张春华持有王春红出具的收据，有张春华汇入王春红的存款或转账银行回单为证，利息由王春红个人账户支付张春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王春红上诉称张春华与茌平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春华对此知情的，该部是给张春华出具的借据及入股协议，并已下帐，该款包含在茌平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涉嫌刑事犯罪中。经查，茌平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出具的借据由王春红持有，并由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庭审方提交，该入股协议系由王春红持有并由其签名，张春华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该款系由王春红私自转移给茌平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正确。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春红上诉称其本人的账户系茌平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的账户，本人及家庭无借钱的必要，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二审期间提交原茌平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工作人员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王春红农村信用社银行卡2011年、2012年的交易明细复印件四份，张春华不予认可，付某作为茌平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工作人员不能证明王春红的个人账户系办公账户，王春红所提交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2011年、2012年的交易明细复印件四份，不能证明与茌平鲁源中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的业务相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春红本人及家庭是否无借钱的必要，双方是否没有借款的合意，不能对抗本人所收到的涉案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春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宏伟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