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3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路26号。
法定代表人丁服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昊，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贵璠，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生，男，1953年10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北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旅汽车公司）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北旅汽车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6年，我公司进行全员买断工龄安置分流，张新生也属于买断工龄安置分流人员范围，但是我公司第二股东北京汽车工业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车控股公司）此时将张新生的档案关系调走，将其排除在我公司安置分流的人员范围之外。买断工龄安置分流工作结束后，汽车控股公司又将张新生作为其外派干部派驻到我公司担任公司经营班子成员，并要求我公司为张新生代发工资。同时，有关张新生的职务任免、岗位确定、劳动关系的建立与解除等多项劳动关系中的资方权利，我公司均没法行使。由此说明我公司与张新生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也是2006年12月25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我公司未与张新生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所在。现我公司与张新生就此段劳动关系问题产生争议，请求确认2006年12月25日至2013年10月23日我公司与张新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新生辩称：北旅汽车公司所述不属实，我1987年12月从北京市第二汽车制造厂调入北旅汽车公司，其间历经多次企业改制，我从未离开过公司，直到2013年10月23日自公司退休。分流工作是经过股东会同意、北旅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后由我主持的。当时，北旅汽车公司的第二股东是汽车控股公司，我是北旅汽车公司的党委书记兼副总经理，所以授权我来主持分流工作，期间是2006年12月至2007年春节前，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盖章是我的印章。我的工资和社保一直是由北旅汽车公司负责。北旅汽车公司的起诉状中已承认我在其处工作，我的五项社会保险一直在其处缴纳，没有间断过。按劳动法规定，北旅汽车公司应与我签订劳动合同。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6年12月25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张新生任职北旅汽车公司，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自该公司办理了退休手续。北旅汽车公司主张此间张新生系汽车控股公司人员，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北旅汽车公司提供的《人事档案借阅登记表》明确载明利用目的为“公司阅”，而非调动，故对北旅汽车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北旅汽车公司要求确认2006年12月25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与张新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判决：一、北京北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张新生于二○○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二○一三年十月二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北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北旅汽车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张新生的档案已经从我公司转出，证实张新生已调出我公司，张新生2006年后的住房供暖费不由我公司支付也可以证明张新生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新生主张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张新生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是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改判确认2006年12月25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我公司与张新生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新生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张新生系北旅汽车公司员工，双方之间签订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后双方再次订立劳动合同，合同期限签订至2006年12月24日止，张新生任北旅汽车公司的副总经理。该合同期限届满后，北旅汽车公司未再与张新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张新生一直在该公司任职工作，北旅汽车公司亦为张新生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3年10月23日，北旅汽车公司为张新生办理了退休手续。
2014年4月24日，张新生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北旅汽车公司于2006年12月25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北旅汽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同年7月，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4）第1394号裁决书，裁决：一、张新生自2006年12月25日起至2013年10月23日止与北旅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新生的其他仲裁请求。北旅汽车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诉讼中，北旅汽车公司主张其股东汽车控股公司于2006年底将张新生的档案关系调走，2006年12月25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张新生系作为汽车控股公司的外派干部被派驻到其公司工作，并由其公司代发张新生工资、代缴社会保险及办理退休手续，故此间其公司与张新生不存在劳动关系；北京汽车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管理公司）系其股东汽车控股公司的二级公司，负责其公司国企部分人员的管理，张新生的人事关系由该公司决定。就此，北旅汽车公司提交《北旅汽车公司职工安置分流方案》、《回执》、《人事档案借阅登记表》、京汽资政发（2013）156号《建议函》为证。其中，《回执》记载“于2006年12月19日转来张新生等二人的档案材料，已收到，收件机关为汽车控股公司委员会组织部（印章）”。《人事档案借阅登记表》记载“张新生人事档案于‘2006年12月19日’由‘党办’借阅、利用目的‘公司阅’、归还日期‘人事档案转往控股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由‘党办’归还、‘因将办退休’、‘从北汽集团转回北旅公司’”。《建议函》载明“北旅汽车公司董事会：鉴于张新生同志将于2013年10月到退休年龄，根据《北旅汽车公司章程》，经资产管理公司党政联席会研究决定：建议张新生同志不再担任北旅汽车公司副总经理职务，按期办理正式退休手续。资产管理公司（印章），2013年8月28日”。
张新生对北旅汽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其系北旅汽车公司三个未分流人员之一，资产管理公司系北旅汽车公司股东汽车控股公司的二级公司，代表汽车控股公司，汽车控股公司系出于监督的目的借阅其档案，并非人事调动，否则其退休时无法取回档案在北旅汽车公司办理退休，如果其属于汽车控股公司人员，则该公司可以直接为其办理退休，无需建议北旅汽车公司为其办理退休。
另，张新生提供了《解除供暖关系协议书》、起诉书及（2008）崇民初字第7212号民事调解书、《2011年企业法律顾问注册备案登记表》，用以证明北旅汽车公司作为其单位为其支付住房供暖费，至2007年后改为个人缴纳供暖费后到公司进行报销，以及2007年后北旅汽车公司仍作为其单位为其出具办理相关事项的手续。《解除供暖关系协议书》载有“张新生现为甲方（北旅汽车公司）职工，根据公司现行的管理制度规定，自2007年11月15日起，乙方（北京市崇文区供暖中心）同甲方签订的供暖协议解除；供暖协议解除前，甲方欠乙方的供暖费以双方核对认可的明细表金额在2007年的供暖季之前支付给乙方”；（2008）崇民初字第7212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内容有“北旅汽车公司于2008年8月15日前向北京市崇文区供暖中心给付其单位职工张新生截止至2006年度所欠供暖费12679.49元，北京市崇文区供暖中心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1年企业法律顾问注册备案登记表》载有“张新生，北旅汽车公司副总经理，兼职企业法律法律顾问，所在单位意见‘经考核合格，同意继续聘任企业法律顾问工作并申请注册’，并加盖北旅汽车公司印章”。
北旅汽车公司认可上述起诉书及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对其他复印件证据不认可真实性，主张民事调解书恰恰证明其公司自2006年年底与张新生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北旅汽车公司主张系代汽车控股公司向张新生发工资及缴社会保险，办理退休手续，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退休证、工资存折、历史明细、《回执》、《人事档案借阅登记表》、《建议函》、京丰劳仲字（2014）第1394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北旅汽车公司认可2006年12月24日前与张新生存续劳动关系，但此后张新生仍在北旅汽车公司任职工作，北旅汽车公司亦向张新生支付工资，以及为张新生办理社会保险等相关职工权益事项，直至为张新生办理了退休手续。由此，可以认定北旅汽车公司与张新生之间于2006年12月24日后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北旅汽车公司所述其股东汽车控股公司于2006年12月25日后将张新生的劳动关系转出，此后其公司系代汽车控股公司给张新生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办理退休手续之主张，张新生对此不予认可，北旅汽车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对上述主张加以证实，故本院难以采信。北旅汽车公司虽提供《回执》、《人事档案借阅登记表》，证实张新生档案于2006年12月25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转至汽车控股公司，但仅此并不足以证明张新生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的变动。资产管理公司出具《建议函》并不排除北旅汽车公司对于张新生劳动关系事项的权利义务，故北旅汽车公司据此否认与张新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确认北旅汽车公司与张新生于2006年12月25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北旅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北京北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
代理审判员 庞妍
代理审判员 李昂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余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