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甲。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骆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宁×。
原审被告：金乙。
原审被告：骆甲。
上诉人吴××、金甲为与被上诉人龚甲、原审被告金乙
、骆甲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
08）金丁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
09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詹巍担任审判长，审
判员汤玲丽、代理审判员余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依法对本案
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义乌市金意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金丙司）的股东为金甲，投资额15万元，占投资比例的30％
；骆甲，投资额15万元，占投资比例的30％；金乙，投资额20
万元，占投资比例的40％。2007年11月21日，金丙司股东会决
议，同意股东金乙将其拥有的金丙司的20万元股权转让给吴×
×，转让总价款为20万元；同意骆甲将其拥有的金丙司的15万元股权转让给金甲，转让总价款为15万元。同日，金乙与吴×
×签订了《义乌市金意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
载明：1、转让方金某某将其拥有的金丙司的20万元股权转让
给吴××，转让总价款为20万元；2、转让股权后，转让方不
再享受股东权利，不再承担股东权利义务；受让方在享受股东
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骆甲与金甲签订了《义乌
市金意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1、转让
方某丽娜将其拥有的金丙司的15万元股权转让给金甲，转让总
价款为15万元；2、转让股权后，转让方不再享受股东权利，
不再承担股东权利义务；受让方在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
承担股东的义务。同日，金乙与吴××、骆甲与金甲办理了股
权交割手续。2007年11月22日，金丙司变更后的股东为金甲，
投资额30万元，占投资比例的60％；吴××，投资额20万元，
占投资比例的40％。金乙、骆甲于2000年1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
，于2007年12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金甲与吴××系夫妻关系
。金乙是金甲与吴××的儿子。
金丙司拥有坐落于义乌市稠城下骆宅工业区面积为1505
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坐落于义乌市稠城下骆宅工业区的建筑
面积为3674.71平方米的房产，金丙司于2006年6月30日办理抵
押登记时其房产的权利价值为400万元。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
司义乌分行出具证明，证明某某公司在该行的信用业务余额为
人民币800万元。金丙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报
送的2007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载明：固定资产净值期末数
为17553078.29元，所有者权益期末数为28864206.90元，未分配利润期末数为14188046.90元。2007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
表载明：固定资产净值期末数为17714600.25元，所有者权益
期末数为31067504.50元，未分配利润期末数为16391344.50元
。
2007年10月16日，龚乙对其与金乙因民间借贷纠纷向原
审法院提起诉讼，龚乙未缴纳诉讼费用。因金乙未履行付款义
务，龚乙于2007年11月28日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龚乙向
原审法院申诉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07年12月27日作出（20
07）金丁一初字第21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龚乙撤回起诉。嗣
后，龚乙对其与金乙因民间借贷纠纷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于2008年3月12日作出（2008）金丁一初字第30号
民事判决书，判决金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龚乙借款
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龚乙已向原审法院申
请执行，但金乙至今未向龚乙归还该借款本息。
龚乙于2008年1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金乙、骆甲系
夫妻。吴××、金甲系夫妻。金乙、骆甲又系吴××、金甲的
儿子、儿媳。金乙、骆甲及金甲在1999年出资成立金丙司。其
中，金乙占40%股份，骆甲占30%的股份，金甲占30%的股份。
公司经营至今，共有资产近千万元。金乙因资金周转困难，陆
续向龚乙借款400多万元。龚乙多次催讨，金乙、骆甲均以资
金紧张为由，均未归还。为此，龚乙曾于2007年10月提起诉讼
，要求归还借款。2007年11月21日，金乙、骆甲为逃避债务，
分别以20万元、15万元的价款，低价将其股权转让给其父母（
即吴××、金甲）。金乙、骆甲为逃避债务，与父母（即被告吴××、金甲）恶意串通，损害了龚乙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合
同法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请求：1、依法撤销金乙与吴×
×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骆甲与金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
议》。2、由金乙、骆甲、吴××、金甲承担本案诉讼费。
吴××和金甲共同答辩称：一、龚乙诉状中所称的金乙
、骆甲、吴××、金甲的身份及亲属关系属实。吴××、金甲
受让了金乙、骆甲股份情况属实，但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
让的情况。龚乙仅在诉状中陈述了金丙司的资产状况，回避了
公司的负债情况，所以无法说明低价受让的事实。二、龚乙诉
状中称的曾在2007年10月向中院起诉金乙，但缺乏相关的事实
依据。有关的法律文书显示龚乙向中院起诉并送达的时间最早
是在2007年12月份。吴××、金甲在受让之前不存在龚乙向中
院起诉并向金乙送达副本的事实。三、龚乙诉请是一个撤销之
诉，但事实与理由中又提到金乙、骆甲、吴××、金甲间存在
互相串通的嫌疑，要求撤销。综上，吴××、金甲受让的股份
符合金丙司的资产和负债情况，不存在低价转让的事实，请求
法院驳回龚乙的诉请。
金乙、骆甲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
拒不到庭。也未进行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2008）金丁一初字第30
号民事判决，可以确定金乙应归还龚乙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
利息，且该案已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现龚乙诉请要求撤销金
乙与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骆甲与金甲签订的《股
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某某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
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
债务人的行为。首先，金乙、骆甲是否以明显不某某的低价将
金丙司的股权转让给吴××、金甲。金丙司的股东原为金甲、
骆甲、金乙。2007年11月21日，金乙、骆甲将其所有的金丙司
70％的股权作价35万元转让给吴××、金甲，而金丙司拥有坐
落于下骆宅工业区面积为150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建筑面积
为3674.71平方米的房地产。金丙司于2006年6月30日办理抵押
登记时其房产的权利价值就达400万元，并获得兴业银行股份
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人民币800万元的信用业务余额。金丙司向
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报送的2007年10月31日的资产
负债表载明：固定资产净值期末数为17714600.25元，所有者
权益期末数为31067504.50元，未分配利润期末数为16391344.
50元。综上可以认定金乙、骆甲将其所有的金丙司70％的股权
作价35万元转让给吴××、金甲系明显不某某，属低价进行转
让。金甲与吴××系夫妻关系，金乙是金甲与吴××的儿子，
金乙与骆甲系夫妻。金甲一直是金丙司的股东，其对金丙司的
财产状况应当是清楚的，其也承认该股权转让价格是按金丙司
成立之初的注册资本金戊的，且股权转让时间在龚乙与金乙的
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故吴××、金甲对低价受让股权也应
是明知的。金乙、骆甲转让股权已对龚乙造成损害，致使龚乙
不能实现其到期债权，故龚乙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金乙与吴××
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骆甲与金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金乙、骆甲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
由其承担，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依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
讼诉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
条之规定，于2008年12月20日判决：一、撤销金乙与吴××于
2007年11月21日签订的《义乌市金意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
议》；二、撤销骆甲与金甲于2007年11月21日签订的《义乌市
金意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
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金乙、骆甲、吴××、金
甲负担。
宣判后，吴××、金甲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民
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金乙、骆甲将其
所有的金丙司70％的股权作价35万元转让给吴××、金甲系明
显不某某，属低价进行转让”属错误认定。1.吴××、金甲举
证的兴业银行义乌支行出具的对帐单及证明可以证明，本案一
审诉讼期间金丙司尚欠该行贷款债务有400万元。2.原判以金
丙司报送兴业银行义乌支行的2007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
的未分配利润期末数16391344.50元予以认定。但该报表是为
了获得银行信用贷款的需要，根据银行的要求报送的，该报表
内容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出入很大。同时与金丙司向税务部
门报送的财务报表存在重大矛盾。3.吴××、金甲一审举证证
明了金丙司主要债务，即使公司运用一定的筹资方式将原先的
债务予以清偿，不等于公司就不存在债务。二、吴××、金聿
某某供的一系列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某某公司的房地产中靠东
三间一至六层房屋实际归属案外人金某笑夫妻所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不当，导致实体裁判错误。请求：撤销原
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龚甲的一审诉讼请求。
龚甲针对吴××、金甲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判认定吴
××、金甲与金乙、骆甲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明显不某某，属低
价进行转让正确。金丙司的股权价值不是其注册资本50万元，
其实际价值是转让价格的62倍。金丙司在2006年6月30日办理
抵押登记时其房产价值就达400万元，兴业银行义乌支行证明
其信用业务余额高达800万元人民币。金丙司向该行报送的200
7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载明：固定资产净值期末数为175530
78.29元，所有者权益期末数为28864206.9元，未分配利润期
末数为14188046.90元。2007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载明：
固定资产净值期末数为17714600.25元，所有者权益期末数为3
1067504.50元，未分配利润期末数为16391344.50元。本案转
让价是按照原始注册资本金50万元计算，但转让时的净资产已
达3100万元，是明显的超低价转让行为。二、吴××、金甲认
为其转让价格合理，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对帐单和某行的
信用业务证明不能证明某某公司尚欠兴业银行义乌支行400万
元。即使有400万元借款也属于金丙司的流动资产，该款项在
其向税务部门报送的财务报表中没有体现，且不能作出合理解
释。2.吴××、金甲认为2007年10月31日的报表，是根据银行
的要求为了获取贷款报送的，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3.吴××
、金甲以金丙司向税务部门报送的财务报表证明某某公司资产
没有1700万元，但金丙司在2007年4月之后报送的资产负债表
是空白的，而金丙司2006年6月30日办理抵押登记时其房产价值就有400万元。4.兴业银行义乌支行所有的报表系由金丙司
自行报送。吴××、金甲认为没有报表中的资产，对此其应承
担举证责任。5.吴××、金甲认为，金丙司高达千万元债务，
但不能提供有关证据佐证。甚至连借款人的名字都搞错。三、
关于金某笑的产权问题。吴××、金甲举出系列材料用于证明
某某公司的房地产中靠东三间一至六层房屋实际归属案外人金
某笑夫妻所有。但吴××、金甲一审中未提出过该主张。同时
，房产的所有权归属以登记为准。现房产证载明房产所有者是
金丙司，土地证载明地产使用者是金丙司。房产证和土地证均
没有金某笑夫妻名字。至于金丙司与金某笑夫妻间的内部约定
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对抗龚甲。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材料提供。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吴××、金甲的上诉及龚甲的答辩，本
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判认定吴××、金甲与金乙、骆甲之间的股
权转让系明显不某某，属低价进行转让有无不当；金丙司的房
地产中靠东三间一至六层房屋是否属于案外人金某笑夫妻所有
。一、关于原判认定吴××、金甲与金乙、骆甲之间的股权转
让系明显不某某，属低价进行转让有无不当。吴××、金甲上
诉认为，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金乙、骆甲股权转
让价格不属于低价转让。经查，金乙、骆甲分别与吴××、金
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对金丙司资产进行评估和审计，
金丙司实际股权价值应为多少不明确。其次，根据义乌市房地
产管理处出具的房产档案证明，金丙司于2006年6月30日房产权利价值为400万元。同时根据金丙司留存于兴业银行义乌分
行的2007年6月30日资产负债表载明固定资产净值为17553078.
29元，未分配利润14188046.90元，金丙司2007年6月工业企业
会计报表载明本年累计数利润总额为1887420元；金丙司2007
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固定资产净值17714600.25元，未
分配利润为16391344.5元，所有者权益期末数为31067504.50
元，金丙司2007年10月工业企业会计报表损益表载明净利润为
3252041.22元。虽然上诉人吴××、金聿某某出上述报表载明
的内容系由银行人员填写，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对报
表上盖有金丙司公章未提出异议。因此，即使报表数据由银行
人员填写因金丙司对此盖章确认，故上述报表的证明力应予确
认。第三，上诉人吴××、金甲虽然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但其
不能证明本案股权转让时金丙司资产与公司设立投入的注册资
金某致。首先，其提供的金丙司在税务部门留存报表的内容不
完整，无法证明本案股权转让期间金丙司的实际资产与公司注
册资金数额一致。其次，吴××、金聿某某供的银行对帐单和
证明，亦不能证明某某公司实际资产与注册资金数额一致。金
丙司向银行的借款并不必然导致金丙司资产价值的减损。何况
，上诉人吴××、金甲在二审期间陈述，金丙司向银行借款系
用于购买原材料，故金丙司对银行的负债实际转变为公司物资
价值的增加，金丙司资产价值并无减少。第三，上诉人吴××
、金甲虽提供了金丙司出具给他人的借条，但这些债务未在金
丙司资产负债表中予以体现，也未经过诉讼行为得到法律的确
认。因此无法证明某某公司该部分债务实际存在。鉴此，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
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龚甲提供的证据
予以确认，并依据龚甲提供的证据认定吴××、金甲与金乙、
骆甲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明显不某某，属低价进行转让并无不当
。上诉人吴××、金聿某某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
关于金丙司的房地产中靠东三间一至六层房屋是否属于案外人
金某笑夫妻所有。上诉人吴××、金甲上诉认为，金丙司的房
地产中靠东三间一至六层房屋属于案外人金某笑夫妻所有。经
查，义乌市房地产管理处于2008年1月24日出具的房产档案证
明载明：房产证号为a001150**，所有权人为金丙司。义乌市
土地管理综合档案室出具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证明载明：证号国
用（2002）28-
3843，土地使用者为金丙司。上诉人吴××、金甲在一审中虽
提供证据，但均不能推翻法定登记机关核发权证载明的内容，
亦不能证明某某公司的房地产中靠东三间一至六层房屋属于案
外人金某笑夫妻所有的事实。现法定登记机关核发的权利证书
未被撤销前，即使金丙司与金某笑夫妻存有协议，也仅拘束双
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金聿某某出的上诉理由无充分
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吴××、金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 巍
审 判 员 汤玲丽
代理审判员 余 音
二〇〇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