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岳堤南苑99号7层.
负责人：黄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长军，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文明，男，1982年10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文娟，女，1987年8月21日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县，经常居住地浙江省余姚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启昱，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良兵，男，1970年10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福庆，男，1960年7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顺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融达汽车城8幢813-1号。
法定代表人：宗绿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关文明、关文娟、裘良兵、白福庆、宜兴市顺德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0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长军，被上诉人关文明、关文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启昱，被上诉人裘良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福庆、宜兴市顺德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9日6时50分，裘良兵驾驶苏BJ-苏BU号陕汽-
开乐牌重型半挂货车装石子，沿长（兴）杨（公）路由广德驶往长兴至39KM＋400M处，在与相对方向来车交会过程中，与前方同向赵胜福驾驶载人（受害人万信香）的绿源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将其碾压，造成上述两车受损，赵胜福、万信香二人当场死亡的事故。案经安徽省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裘良兵负事故全部责任，赵胜福、万信香不承担事故责任。苏BJ-
苏BU号陕汽-
开乐牌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宜兴市顺德运输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和管理人为白福庆。裘良兵系白福庆聘请的驾驶员。苏BJ号车辆在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险项下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苏BU号挂车在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处投有商业险，其中商业险项下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赵胜福生前亲属有儿子关文明、女儿关文娟。事故发生后白福庆向关文明、关文娟支付交通事故额外补偿款4万元。2013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7806元，即6个月为23903元。2015年4月28日，关文明、关文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方赔偿其损失共计683798元（死亡赔偿金40393元／年×15年=605895元，丧葬费2390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其中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经安徽省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裘良兵负事故全部责任，赵胜福、万信香不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责任划分亦无异议，予以支持。裘良兵的行为造成赵胜福死亡，已构成侵权。因裘良兵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视为有重大过失。根据“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裘良兵与白福庆应对关文明、关文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苏BJ-
苏BU号陕汽开乐牌重型半挂货车在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应对关文明、关文娟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商业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三、关文明、关文娟诉请经济损失的确定：（一）死亡赔偿金6058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参照本起交通事故中另一死者万信香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故其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丧葬费2390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中，裘良兵的违法行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确给关文明、关文娟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事故责任、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予以支持。（四）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为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实际存在误工，属合理费用，故酌定为1000元。（五）交通费2000元，关文明、关文娟方虽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但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确属必要开支，故综合考虑到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等情况，酌定为1000元。综上所述，关文明、关文娟的损失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05895元、丧葬费2390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为681798元。因本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的损失为883763元，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故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本案关文明、关文娟47904.73元。因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被保险车辆投保有不计免赔险。故其余项由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57272.44元，超出保险范围的176620.83元由裘良兵与白福庆连带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共赔偿关文明、关文娟各项损失共计505177.17元，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白福庆赔偿关文明、关文娟各项损失共计176620.83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裘良兵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关文明、关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裘良兵、白福庆负担。
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该公司派员赴本案受害人户籍地核实，受害人生前为农村户口，一直以种田为生，未外出打工，并有其在一审中提举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仅依据关文明、关文娟提举的证据，主观认定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起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一审判决为赵胜福案预留的交强险份额为47904.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已经超过了该交强险份额，一审判决其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关文明、关文娟在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受害人万信香自2008年始至事故发生前，一直与其儿子关文明、儿媳马晓燕在浙江省上虞市越兴路19号楼，共同经营上虞市小越镇关生记快餐店，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作为一起事故的受害人赵胜福亦应按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裘良兵在庭审中辩称：对案件处理无意见。
白福庆、宜兴市顺德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举照片复印件一组，证明：关文明的关生记快餐店在2014年就已经关门歇业。关文明、关文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该组证据系在2015年5月7日所拍摄，并不能证明关生记快餐店自2014年就已关门歇业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未提举原件供核对，同时该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举其他新证据，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亦与一审一致，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并经当事人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受害人赵胜福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当依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应当依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因本案受害人赵胜福死亡所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一审法院另案分配的交强险份额不足，其超出部分可否由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在商业险中支付。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受害人之一的万信香从2008年至事故发生前一直经常居住于浙江省上虞市越兴路19号楼，并与其子关文明、儿媳马晓艳一直共同经营上虞市小越镇关生记快餐店的事实有关文明、关文娟在一审中提举的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小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人罗苗炎的证言等予以证实。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认为本案因万信香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当依据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因其在一二审中提举的各项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作为同起事故受害人，赵胜福的各项赔偿标准依据法律规定，亦应依据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院的相关批复精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资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资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本案关文明、关文娟在诉请中未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优先求偿次序，故其可以在交强险范围内请求赔偿也可以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中请求赔偿。一审法院在处理受害人万信香案件中为本案受害人赵胜福所预留的交强险范围内的数额，不足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不足部分，一审判决由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二审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安诚财保宜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沂
审 判 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郭 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叶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