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佳民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国，男，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佳木斯市向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伟德，男，佳木斯市向阳区锐铖工程机械租赁站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大力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前进区安庆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利，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升和，佳木斯市永正法律服务所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范，女，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郊区。
委托代理人马春才，佳木斯市振鹏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孔令国与被上诉人郭凤范、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大力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郊民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孔令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令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德、被上诉人郭凤范委托代理人马春才、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大力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升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1年10月4日，原告在郊区五一村拆迁工地一墙体外扒砖时，被被告大力公司和孔令国雇佣的驾驶员驾驶的推土机，在作业中将残墙推倒砸伤原告。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为右侧上颌骨骨折，下颌骨正中颏部骨折，左侧桡骨开放性骨折，左侧踝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臂开放伤。原告住院治疗59天，经佳木斯市肿瘤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营养期限为12周，护理人数为第一个月2人护理，其余住院期间为1人，择期行内固定物手术，手术费用为6000元。大力拆除公司已支出住院医疗费57818.71元，门诊、急救、用血费用5923.70元，原告在此次受伤住院期间支出医药费24400元。原告认为，被告大力公司在拆迁现场工作中管理缺失，所雇推土机驾驶员在没有查看墙体背面是否有人的情况下，盲目将墙体推倒，砸伤原告，造成原告伤害后果。二被告应对原告的伤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24400元、误工费19299元，残疾赔偿金106560元，护理费1065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营养费1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复检医疗费300元、法医鉴定费2000元、第二次法医检验费465元、取内固定物医疗费6000元，以上合计184308.40元。
原审被告孔令国辩称，一、本案事故的发生，是推土机在拆除现场作业时发生的。1、驾驶推土机作业的司机，不是被告孔令国（司机在佳木斯市中院已出庭作证）。2、推土机是大力公司的租赁物，承租后归大力公司使用。3、事故的发生地是大力公司的施工现场，大力公司具有拆除建筑物的资质，其具有施工现场拆除附着物的拆除权、管理权，也同时具有现场作业的安全保障责任。孔令国没有承包拆除现场建筑物的拆除工作。施工现场多人多次进入现场捡砖，大力公司熟视无睹，造成捡砖人即本案原告，被推倒的残墙砸伤，是大力公司疏于管理的原因。4、推土机手进入施工现场作业，不受孔令国的指挥、领导、调配，是受被告大力公司的指使、领导，推土机手在施工现场作业与孔令国没有任何关系。二、本案大力公司与孔令国是租赁关系，绝不是雇佣、承揽关系。1、孔令国具有机械租赁经营的资质，就是对外出租工程机械设备。2、孔令国与大力公司双方签订有《租赁协议》能证明孔令国与大力公司的法律关系就是租赁机械设备推土机，包括推土机手的关系。3、租赁协议具有机械设备租赁的特征，符合《合同法》中对租赁合同的规定。但要特别指出大力公司租赁推土机是要有机械操作手的，是大力公司同意让孔令国给找的推土机手，并将推土机及推土机操作手成为租赁物一体的，所以大力公司租赁费用是含有推土机手工资的，推土机手工资形式上是孔令国支付，实际上是大力公司支付的。4、孔令国与大力公司是租赁关系，租赁物推土机及操作手在施工现场的行为与出租人孔令国无关系。如果孔令国是从大力公司处承揽拆除施工现场工程，操作手驾驶推土机在施工现场作业的行为就与孔令国有关系。5、本案被租赁的推土机进入施工现场作业，与孔令国毫无关系。因为是大力公司承租使用推土机。
原审被告大力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讼主体有误，原告的伤害结果是推土机推墙时瞭望不够造成原告的身体损伤，推土机手是本案的第一被告人。第二被告应当是董杰，原告受雇于董杰，帮董杰捡旧砖。董杰必须为其雇员，也就是原告，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在雇佣期间出现人身损害，雇主必须承担赔偿责任。二、答辩人大力公司已将场地清理工程发包给孔令国及董杰，孔令国、董杰是第一责任人，答辩人也不认识原告，也没有雇佣原告为其工作。拆除动迁房屋是有要求的，任何无关人员不许进入现场。原告之所以能进现场，是她受雇于清理现场的承包人董杰，故原告应追加推土机操作手温国辉、董杰为本案的被告，参加本案的诉讼。按照法律的有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对原告的伤残有异议，要求重新做鉴定。对事实部分没有异议、对赔偿金额有异议，希望法院按照法律规定来计算。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25日，被告大力公司为乙方、锐铖工程机械租赁站为甲方，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一）乙方租用甲方机械设备推土机一台，地点施工作业。日租金2500元（夏季10小时，冬季8小时为一个工作日）。时间从2011年9月25日起计算租金。市区工期10日以内由乙方承担往返运费，工期足10日以上各负责单程运费，外县及其他较远作业区域20日内乙方负责往返运费。（二）甲方负责设备的操作、副油、维修和保养，乙方负责设备的主油和机械手的食宿以及看护设备。……（六）甲方设备人员进入乙方施工现场，乙方有义务保证甲方设备及人员的安全，并有专人负责设备的调配使用，甲方须听从乙方合理的领导、指挥，其他人员无权调动和指挥机械手作业，如作业中存在危险性，甲方机械手可随时停止作业并及时请示乙方协商解决。（七）机械设备、机械手在施工过程中由于乙方指挥不当造成人身安全事故及机械事故由乙方承担后果，由于甲方设备问题及操作手违章操作造成人身安全事故由甲方负责。作业现场、地下不可预见设施损害由乙方负责（例如通讯光缆、电缆、炸弹等等）。甲、乙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11年10月4日，被告孔令国雇佣的驾驶员，驾驶推土机在推残墙作业中，残墙倒塌，将在墙体外扒砖的原告砸伤。原告受伤后，被告大力公司将原告送往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9天。经诊断：原告为右侧上颌骨骨折，下颌骨正中颏部骨折，左侧桡骨开放性骨折，左侧踝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臂开放伤。2012年2月17日，佳木斯市振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马春才，委托佳木斯市肿瘤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情况作出鉴定，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现可行医疗终结，住院期间可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2周，固定物取出费用15000元至18000元之间。本案在审理中，二被告认为此鉴定原告未在医疗终结期结束后作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012年7月19日，原、被告双方协商由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等项重新鉴定。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6个月，另保留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6000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1个月，1人护理至出院；营养期限为伤后12周。原告在此次诉讼中，合理的费用有：被告大力公司支付的门诊费、用血费、急救（车）费5923.70元，住院费用57818.71元；原告支付医疗费24400元；误工费19299元{38598元（城镇职工平均工资）÷365天×183天（医疗终结期间）}；护理费16751.50元{43695（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65天×[30天（2人护理天数）×2人+29天（1人护理天数）]}；残疾赔偿金106560元{1776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年（赔偿时间）×30%（八级伤残）}；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50元/天×59天）；营养费1680元（20元/天×84天）；第二次法鉴体检费465元；原告取内固定物二次手术费需6000元；被告大力公司支出二次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另查原告第一次司法鉴定支出2000元，复查费300元，属不合理支出。又查原告系黑龙江省拜泉县爱农乡农科村农业户口，现居住佳木斯市××××乡街道办万兴社区多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大力公司租用被告孔令国推土机，为其所承包的拆除工程（佳木斯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五一村房屋拆迁工地）进行拆除建筑物及平整场地工作。被告孔令国雇佣的司机在平整场地作业中，在没有大力公司现场指挥的情况下，且由于安全措施不到位，在推残墙时，残墙倒塌，将在墙体外扒砖的原告砸伤致残，故二被告理应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孔令国雇佣的推土机司机温国辉，是本次人身损害事故直接责任者，温国辉受雇于被告孔令国，双方即形成雇佣与被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实清楚，孔令国与温国辉雇佣与被雇佣关系明确，故原告未将温国辉列为被告，直接将孔令国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孔令国开办的锐铖工程机械租赁站属个体工商户，孔令国是业主，该租赁站与大力公司签订的协议，属特殊形式的租赁关系。孔令国与大力公司形成了特殊形式出租与承租大型工程机械的法律关系。孔令国雇佣的司机温国辉，在大力公司的拆迁工地为大力公司完成拆除建筑物及平整土地工作，应受大力公司指派并接受大力公司指挥，该拆迁工地在拆除过程中，大力公司应承担管理责任。避免发生人身损害、财产损害是大力公司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进入二被告施工作业现场捡砖，应当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有预见，在推土机推残墙时应当避让远离，由于其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在此次事故中责任过错大小，应认定被告大力公司对原告人身损害赔偿负主要责任，应承担60%责任；孔令国承担30%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原告郭凤范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佳木斯市××××乡街道办事处万兴社区居住多年并已在城市打工多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原告此次遭受的伤害对其精神造成很大打击。结合本案原告受伤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告在此次受伤中合理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45647.91元，被告大力公司承担60%，即147388.74元（245647.91元×60%）。被告孔令国承担30%，即73694.37元（245647.91元×30%），原告承担10%，即24564.79元（245647.91元×10%）。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抗辩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孔令国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郭凤范赔偿款73694.37元；二、被告佳木斯市大力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赔偿款81846.33元（应赔偿金额为147388.74元，已支付住院费57818.71元，门诊费、用血费、急救费5923.70元，二次鉴定费18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孔令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推土机司机进入拆迁现场后，受大力公司调配、指挥，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2、赔偿责任的比例不公正。被上诉人郭凤范承担10%的责任比例不对，原告应负主要责任。大力公司应当承担现场的管理责任和指挥机械手操作责任。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大力拆除工程有限公司认为：1、温国辉作为机械手，没有驾驶证和职业资格证，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温国辉应当列为被告。3、被诉主体应当是孔令国、温国辉、董杰，大力公司不应当是被告。4、上述主体赔偿完毕后可以起诉大力公司。被上诉人郭凤范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孔令国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推土机司机进入拆迁现场后，受大力公司指挥，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因上诉人雇佣的推土机司机温国辉接受大力公司指派的推倒残墙的任务后，在没有大力公司现场指挥的情况下进行作业，将在墙体外扒砖的被上诉人郭凤范砸伤，孔令国与大力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甲方设备人员进入乙方施工现场，乙方有义务保证甲方设备及人员的安全，并有专人负责设备的调配使用，甲方须听从乙方合理的领导、指挥，其他人员无权调动和指挥机械手作业，如作业中存在危险性，甲方机械手可随时停止作业并及时请示乙方协商解决。”在大力公司没有指派专人负责现场指挥的情况下，温国辉理应停止作业，并及时请示大力公司协商解决，而温国辉恰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郭凤范受伤，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此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承担比例不公正，郭凤范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郭凤范虽然不应随便进入拆迁现场，但大力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才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此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莹
代理审判员 王雪洁
代理审判员 高明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