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应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娥。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乙。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荣芳，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巍，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星行机械（昆山）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健生。
委托代理人汤剑慰，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培朝，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申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金岭。
委托代理人周育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玛多（中国）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三上忠夫。
委托代理人龚德义，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佳谊，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悦信物流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声刚。
委托代理人龚德义，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佳谊，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星行机械（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健生。
委托代理人汤剑慰，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培朝，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利星行机械（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行昆山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暨上诉人韩甲、韩乙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荣芳、张巍，上诉人利星行昆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利星行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行上海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剑慰，被上诉人上海申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育坚，被上诉人雅玛多（中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玛多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巴士悦信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悦信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贺佳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应明、王小娥系韩耀普父母，两人共育有三子女。苗某某系韩耀普配偶，韩甲、韩乙系韩耀普子女。2011年12月20日，利星行上海公司与巴士悦信公司签订《公路运输协议》，约定由巴士悦信公司将21台发电机组从上海洋山港运至利星行昆山公司以及从利星行昆山公司至南通中远船厂，巴士悦信公司负责提供充足的车辆运力资源，承运车辆的要求和车型应符合货物运输的安全标准，链条紧固，设备应当有合适的防滑措施，严禁将设备直接装在车板上，严格避免铁与铁的直接接触，每台设备应当有紧固设施，保证运输安全。雅玛多公司与巴士悦信公司存在长期的货物运输业务往来。巴士悦信公司接受上述运输业务后，将该业务委托雅玛多公司运输。雅玛多公司接受委托后又将运输业务交由将自有车辆挂靠于申申公司的韩耀普等人进行分批运输。发电机组由利星行昆山公司装车后，均由各车驾驶员自行固定。韩耀普所驾车辆共载有两套发电机组。每套发电机组重20余吨。2012年2月14日5时15分许，韩耀普驾驶沪BRXX**、沪F6X**挂车辆，途径江苏省南通市啬园路通沪高架西出口北侧路段，在遇情况采取措施过程中，致使所驾车上货物前移并碰撞车辆驾驶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韩耀普死亡，车辆及车上货物受损。经交警认定，韩耀普驾驶所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驶入禁行路段行驶时未做到确保安全通行，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嗣后，肇事车辆修理费用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3，980元，同时因本起事故，赔偿权利人支付车辆停车、施救费5，860元、吊车费5，000元。故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申申公司、雅玛多公司、巴士悦信公司、利星行上海公司、利星行昆山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200，180.3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8，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809.30元、处理事故开支14，664元、车辆维修费114，840元、停运损失费135，000元、律师费7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事故责任认定，韩耀普负事故全部责任，而韩耀普又将车辆挂靠于申申公司名下，具有相应运输资质，故作为货物委托运输方，即利星行上海公司、巴士悦信公司、雅玛多公司对于事故发生均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申申公司为韩耀普车辆的挂靠公司，与本起事故无关，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耀普作为发电机组实际运输人，利星行昆山公司作为发电机组装载人，均应当对于所吊装货物及承运车辆载重有所了解，避免超载，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所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系事故发生原因之一，故两者对于事故发生均有过错，但毕竟超载并非事故全部原因，且韩耀普亦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对发电机组进行固定，又违反交通信号驶入禁行路段行驶时未做到确保安全通行，综上，法院酌情确定利星行昆山公司对于赔偿权利人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权利人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中803，760元，法院确认，另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具体情况，法院确定为385，044元，故死亡赔偿金总额应为1，188，804元；丧葬费，根据规定应为28，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赔偿5，000元；医疗费809.30元，法院确认；处理事故开支14，664元，应包含在丧葬费内，故不予支持；车辆维修费114，840元，有据为证，法院支持；停运损失费，根据肇事车辆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为25，000元；律师费，酌情确定赔偿5，000元。据此，判决：一、利星行昆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8，880.40元、丧葬费2，8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80.93元、车辆维修费11，484元、停运损失费2，500元、律师费5，000元；二、驳回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以及利星行昆山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上诉称，韩耀普驾车所载的发电机组（重量在20吨以上的单体货物）属于大型物件（根据现行有效的《道路大型物件运输管理办法》），原审对于此节未作认定，系遗漏案件主要事实。由于上述货物的托运人疏于审查、违法托运，承运人违法承运、层层转包，被挂靠人违法接受挂靠、疏于管理，装载人暨托运人关联企业明知货物性质却违法装载、放任危险，且各方实施的违法行为与韩耀普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具有共同过失，故利星行上海公司、巴士悦信公司、雅玛多公司、申申公司和利星行昆山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韩耀普驾车低速行驶时，仅是轻微超载，且已使用铁链和绳索对所载货物进行了力所能及的固定，即韩耀普并无过错，故本案不应适用过错相抵规则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又，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而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另，韩乙曾用名为韩雨菲。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如上。
上诉人利星行昆山公司上诉称，原审将本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判决本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利星行上海公司与巴士悦信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协议》已明确约定由承运人承担安全责任，利星行上海公司亦将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必要情况告知承运人。巴士悦信公司将运输业务私自转包，未经利星行上海公司的同意。本公司只是货物加工承揽方，本公司的义务仅是交付货物给承运人并帮助承运人将货物放上车，之后的事务包括包扎、捆绑、运输及载重等都是承运人的义务。韩耀普是凭单提货，理应清楚运输货物的情况，且同行的其他驾驶员均陈述“固定是哪个人的车哪个人自己固定”、“都是用铁链固定”、发生事故的原因是“货物没有系牢”，可见，事故的发生与本公司将货物放到车上没有任何关系。另，讼争的运输货物全部净重是39.45吨（交警实际称重得出）；肇事车辆的停运损失与本公司并无任何关系；车损114，840元应向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不应由本公司承担。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申申公司答辩称，韩耀普车辆挂靠于本公司名下，本公司对其尽到了安全教育及管理义务。且讼争运输业务是韩耀普个人自案外人高某某处承接。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雅玛多公司、巴士悦信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讼争事故责任书可以清楚反映，韩耀普遇难是由于货物固定不当及行车途中刹车后货物前移压毁车厢所致，而固定货物的行为和违章行驶后的刹车行为均系韩耀普本人实施。又，根据最新的《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该法规替代了《道路大型物件运输管理办法》中关于运输资质的规定），对运输大件货物的运输公司只有车辆和驾驶人员的要求，并没有提到需要资质。故本公司基于长期（运输）合作合同将这批货物委托给申申公司，该行为与韩耀普遇难没有因果关系，本公司并无过错。另，肇事车辆登记在申申公司名下，本案所涉的车损，应由申申公司作为权利人主张；至于车辆停运损失，没有相应证据可予证明。
被上诉人利星行上海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由最不应该承担责任的利星行昆山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反而层层转包者、非法挂靠者却不承担任何责任，明显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同意利星行昆山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外人高某某在原审中曾向法院陈述，其有车辆（沪ATXX**）挂靠在申申公司名下，并以申申公司名义与雅玛多公司签订过运输协议（加盖申申公司公章）。运费由雅玛多公司付至申申公司，申申公司再支付给其，其再将约定好的运费付给其他运货人。讼争运输业务系其自雅玛多公司处承接到的，然后联系老乡（韩耀普等人）一起运输，其与韩耀普之间是独立的，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且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以赔偿权利人的身份诉请索赔，其诉请的法律基础关系为一般侵权之诉，则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应就讼争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不法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负有举证的责任。基于讼争各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及庭审自认陈述，且各方当事人对于讼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均无异议，原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作为实际运输人的韩耀普对车载货物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固定且违章行驶、未确保行车安全，加之，作为货物装载人的利星行昆山公司未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两者对于讼争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过错，同时，利星行上海公司、巴士悦信公司、雅玛多公司及申申公司作为货物委托运输方及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对于讼争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原审据此判决由利星行昆山公司对讼争损害后果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又，原审判决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可获赔的损失项目及金额，经核，符合民事侵权赔偿的填补损害原则、合理必要原则、过错原则及经济诉讼原则，亦无不当。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虽以共同侵权为由上诉坚持主张利星行上海公司、巴士悦信公司、雅玛多公司、申申公司及利星行昆山公司应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鉴于韩耀普系肇事驾驶员且在本案单车全责自损的交通事故中身亡之客观前提，现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以直接、有效地证明被上诉人之间的各个委托运输行为与讼争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及该些公司在主观上存在共同过错，或者该些公司虽无意思联络、但各自行为都足以造成讼争的全部损害后果，故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上诉主张要求五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显然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利星行昆山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利星行昆山公司系车载货物的装吊人且与货物托运人即利星行上海公司系关联企业，理应知悉上述货物装吊的必要、基本的安全要求，但利星行昆山公司未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于利星行昆山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以及利星行昆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17元，由上诉人韩应明、王小娥、苗某某、韩甲、韩乙负担人民币14，702元，上诉人利星行机械（昆山）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赵德林
代理审判员 朱红卫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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