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竣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东大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吴成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五一南路西侧河北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业楼。
法定代表人：赵从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廷国，河北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学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苏竣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博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保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竣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竣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施国俊，被上诉人创世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廷国、崔学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2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高碑店市盛景花园1#、3#、5#住宅楼工程及地下车库（含人防工程）。合同约定，三栋住宅楼工程均为地下2层，地上26层，建筑面积约27930平米，合同价款为36869434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日，工期总天数430天。并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付款方式等具体事项。2013年11月21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决算书，核定工程建筑面积为31780.97平米，工程造价为48203180元。2014年5月12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2015年7月，竣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0011000元（继续保留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权利），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诉讼中，创世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反诉人归还反诉人多支付工程款1288774.15元及利息；2、由被反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创世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反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保民二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
被告主张截止到2015年6月15日，共支付各种款项49491954.15元，其中有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给原告的15000000元；经原告《授权书》确认与授权的各种款项48181516.15元；为原告代付后期尾款1280229元；工程后期维修款30209元。原告对被告2012年10月9日通过中国银行高碑店支行向其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2012年12月20日通过中国银行高碑店支行向其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2012年12月20日通过农业银行高碑店市支行向其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共计15000000元没有异议；对被告2013年1月21日至2014年4月25日，分54笔向何某或根据何某出具的由其本人签名并盖有原告印章的《授权书》代付人工费、材料款、商砼款等48181516.15元及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2日，分18笔为原告代付后期尾款1280229元以及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6月15日，分10笔支付的工程后期维修款30209元均不认可，主要理由：一是对《授权书》不认可，认为授权书使用的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二是何某不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其无权支取工程款。三是工程款没有支付至原告账户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四是付款日期多在委托书载明的时间之前，不具有真实性。五是部分付款没有支付凭证。
另查明，2012年10月8日、2012年12月18日、2014年1月7日，高碑店市地方税务局分别为原告代开15000000元、10000000元、2320318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各一张，工程的全部税款已收讫。
原告提交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出具的《公章备案证明》一份，用以证实2010年7月23日公司备案的印章编号为3204885019196号，2014年12月5日公司变更备案的印章编号为3204820904237号。原告称除这两个印章外，其他印章我方没有使用过。被告质证认为，金坛区公安局的证明仅证明这两个带有编号的印章在该局备案过，不能排除原告没有备案的其他行政印章。被告提交原告与卢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上诉状一份，证明原告又使用了一枚编号为3204820909172的印章。原告对该枚印章的使用不清楚，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原告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内容为：关于金坛区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江苏竣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被伪造案件材料，因该案件属于刑事案件，尚未结案，原告无法调取相关资料，特申请贵院予以调取，案号为2014金公（东）立字第3512号，用以证明印章被伪造的事实。
一审中，证人何某出庭作证陈述：我2012年开始在高碑店市胜景花园担任项目负责人，完成了胜景花园1、3、5号楼及地下车库施工任务。工程在2014年竣工后直到今天的后期工作依然是我主持，我们没有完全撤场。我有公司的授权书，有签字权，支付工程款由我负责。施工现场有十八、九个管理人员，都是公司派来的。由于我对当地情况比较熟悉，工程来历与我有关，我一直从事施工管理工作，公司聘用我管理工程。赵志升是一级建造师，所有证书都注册在竣博公司，因我无资历证书，在正式文件上没有签字权，因此，公司让他担任项目经理，是挂名项目经理，但未到场、未参与工程施工。金坛区公安局在去年十一、二月份对我进行询问，调查胜景花园支取的工程款是否我私自挪用，然后就没有音讯了。很长时间我的身份证不能购买高铁票，现在可以购买高铁票了，证明公安局已经将我的财务状况核实清楚。原告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未进行客观陈述，他不是工程项目经理，公司没有授权何某使用未带编码的印章，何某没有权利代表公司收取被告工程款。被告认为何某证言可信，与被告提供的证据相吻合。
被告提交高碑店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建筑业工程项目情况登记表》一份，表中载明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为何某，用以证明何某系原告的项目负责人。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登记表只是税务机关使用的，与工程无关，合同约定赵志升为项目经理，应以备案合同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及2013年11月21日工程决算书核定的工程价款均无异议，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确认清楚。双方核定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已足额支付或超额支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一）针对原告在涉案工程有关文件中使用多枚不同印章的情况，原告主张在公安局备案的两枚带有编码的印章是其使用的，其他印章其从未使用过。但在原告与卢猛劳动争议一案的上诉状中其又使用了一枚未经备案的带有编码的印章，与原告所主张的其从未使用过其他印章相矛盾，因此，对原告主张未使用过其他印章不予采信。金坛区公安局虽对原告印章被伪造案于2014年9月3日进行立案侦查，但至今未结案，亦未对相关人员采取强制措施。原告申请调取公安档案材料，以证明印章被伪造的事实，因公安机关尚未结案，相关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原告关于《授权书》中使用的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从原告在高碑店市地方税务局填写的登记表和其编制的施工方案可以看出，何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其有审批、签字的权利。何某称其在高碑店市胜景花园担任项目负责人，完成了胜景花园1、3、5号楼及地下车库施工任务的证言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双方虽在合同中注明了己方的开户银行及账号，但在合同的协议书部分、通用条款的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专用条款的六.24工程预付款、六.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和十一.47补充条款中均未约定被告必须将每一笔工程款支付到原告注明的账户上。故原告主张全部工程款必须支付到其账户上没有事实依据，其只认可15000000元是被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亦与事实不符。（四）工程施工中既有预付款，亦有结算款，付款的时间界点是不一致的。从《授权书》载明的付款数额可以看出，它既是对前期付款的确认，亦是对后期付款的授权，且被告在《授权书》出具的时间以后才付清所载明款项的情形也很多。因此，原告关于《授权书》不具有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工人工资发放表》中有工人的姓名、工资数额、领款人的签字及指纹印，被告将《工人工资发放表》作为其已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并无不当，且有《授权书》予以确认，亦有工资领取人或班组长出具的承诺书予以证实。原告主张工人工资发放没有支付凭证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对收取工程款15000000元没有异议，被告所支付的34448031.15元款项，因有原告出具的《授权书》予以确认与授权，应视为原告已收取的工程款，故原告关于被告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理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超付问题，因被告已经撤回反诉，故对被告是否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作评判。该院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竣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55元，由江苏竣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竣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20011000元（继续保留主张剩余工程款权利），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34448031.15元款项无事实依据。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作任何审查，照搬照抄加以认定，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概否认，除了被上诉人支付至上诉人账上的15000000元工程款有支付凭证外，没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任何凭证。2、备案合同专用条款“六”第26条明确了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比例，明确约定采用“拨款”的方式支付工程款，并约定预留5%的质保金。故被上诉人不可能提前支付工程款，不可能采取其他方式支付工程款，更不可能超额支付工程款。“拨款”就是支付至上诉人账户，这是不争的事实，原审判决竟然连“拨款”的方式支付工程款都予以否认，明显没有依据。3、按照发票足额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为了防止上诉人不开具发票，对此备案合同专用条款“十一”第47条补充条款中约定每次支付工程款前开税票。为此当高碑店市地方税务局于2012年10月8日代上诉人开具工程款发票15000000元后，被上诉人分三次将工程款拨付上诉人账上，故被上诉人对工程款必须支付至上诉人账上是明知的，也是备案合同约定的，同时被上诉人必须按照发票金额向上诉人支付足额工程款，但是当高碑店市地方税务局于2012年12月18日代上诉人开具工程款发票10000000元、2014年1月7日代上诉人开具工程款发票23203180元后，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1日进行了结算，工程造价为48203180元（详见工程决算书），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故意违反按照发票足额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法定义务，恶意侵吞上诉人工程款。4、因涉案工程被上诉人不支付预付款，据此可以确认被上诉人不可能为上诉人垫付材料款等款项。备案合同专用条款“十”第35条在发包人违约条款中明确约定工程无预付款，并约定发包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工程施工结算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高碑店市盛景花园1#、3#、5#住宅楼工程及地下车库（含人防工程）不全部由上诉人施工。备案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条有明确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施工之外仍然就涉案盛景花园1#、3#、5#住宅楼工程施工对外发包，仍然存在对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的情形。6、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收到15000000元工程款。假设由何某签字的加盖了无编码印章的《授权书》是真实的，那么材料购销合同、材料款发票及支付凭证何在，有了《授权书》，不等于被上诉人付了款。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原审判决居然把个人之间的往来（被上诉人自制的无姓名及有姓名个人银行划款打印件）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对此上诉人的书面质证意见作了详细阐述。（二）上诉人只使用过公安机关备案的带编码印章。编码为3204820909172号印章是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因编号3204820904237公安机关备案印章损坏，2015年7月22日上缴损坏印章重新刻制编码为3204820909172号备案印章（详见公安机关印章备案证据）。（三）上诉人印章被伪造是事实。上诉人提交了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公安局2014金公（东）立字第3512号立案决定书，证明上诉人印章被伪造案于2014年9月3日由金坛区公安局进行立案侦查，何某也陈述金坛区公安局于2014年11月、12月左右对其传唤调查。虽然金坛区公安局未对上诉人印章被伪造案结案，但是上诉人印章被伪造是事实。金坛区公安局就是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何某签字的《授权书》上加盖的无编码印章被伪造立案的，但原审判决居然对尚未审结的刑事案件涉及的何某签字的《授权书》上加盖被伪造的上诉人印章，作出就是上诉人印章的认定，是无效的，只有刑事案件被撤销，上诉人印章没有被伪造的事实出现，民事案件才能依法认定。（四）何某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备案合同中明确，赵志升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与备案合同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合同为准。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报告单上确认的项目负责人也是赵志升（虽然上诉人印章及赵志升签名被伪造，但被上诉人及相关参加验收的机关均认可赵志升为项目负责人）。
被上诉人创世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已经针对工程总造价48203180元全部到高碑店市地方税务局开具了三张建筑业统一发票，说明上诉人已认可收到了48203180元工程款。（二）上诉人曾经先后使用过编号为3204885019196，3204820904237和3204820909172等多枚印章，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报送的“盛景花园”住宅小区专项方案中还使用了“江苏竣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高碑店市盛景花园项目部”不带编号的印章。在有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图审查机构、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等六家单位联合签署的“保定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上诉人使用的也是不带编码的印章，并且该印章就是上诉人多次用来到被上诉人处支付工程款的印章。所以，上诉人上诉称自己仅使用过公安机关备案的带编码的印章，没有使用过其他印章严重不属实，上诉人一再声称的其公司印章被伪造没有证据证实。（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注明了上诉人的账号和开户银行，但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每一次拨款都必须将工程款支付到上诉人的账户上，更何况，上诉人每一次支取工程款都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何某亲自持公章办理。上诉人认可的1500万元的也好，上诉人不认可的其它4400多万元也好，均是如此。（四）上诉人称2014年9月3日金坛区公安局曾经对某件事进行立案调查，但上诉人没有证据显示公安机关立案的就是在被上诉人处支取工程款的印章，公安机关更没有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其项目负责人何某采取强制措施。按照何某在一审时作证证实，其本人确实曾一度购买高铁票受限，现已经恢复正常。（五）一审判决认定何某系上诉人在高碑店市盛景花园的项目负责人的证据确实充分。在上诉人报送的“盛景花园”住宅小区专项方案中多处单项工程的审批人为何某；在上诉人向高碑店市地方税务报送的《建筑业工程项目情况登记表》中登记的“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一栏是何某；在上诉人就48203180元工程款向高碑店市地方税务局申报税款时的经办人是何某；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取工程款时，多份委托书以及其他各种法律文书中载明的也是何某。所以，何某系上诉人委派到高碑店市盛景花园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确凿无疑。（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8203180元，上诉人仅认可其收到1500万元，但是上诉人并没有针对未支付部分33203180元提起诉讼，而是仅仅针对20011000元主张权利，这里边有13192180元的差距，所以，上诉人虽然在诉状中称继续保留主张工程款权利，其实是别有用心。
二审查明，（一）关于何某的身份。竣博公司称，何某有时在我公司帮忙做一些事，与我公司是一般劳务关系，但没有签订过合同，就涉案工程，何某确实承揽了一部分劳务，做一些一次性结构的工作，但何某所有的劳务都需要创世公司来安排，劳务款也不是直接支付给何某，而是支付给何某做劳务的班组名下。
创世公司称，何某等五人合伙挂靠在竣博公司承揽涉案工程，项目真正的负责人就是何某。为此，创世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9月27日何某负责向税务局报送的《建筑业工程项目情况登记表》，其上显示项目负责人为何某，并加盖竣博公司编码尾数为196的公章。（2）2012年4月20日何某向创世公司报送的施工专项方案，方案中有五页加盖竣博公司编码尾数为196的公章；方案中另有部分内容显示审批人为何某，并加盖竣博公司项目部的公章；方案中还有一份劳务工人保险单，保险单联系人也是何某。
竣博公司质证认为，（1）对《建筑业工程项目情况登记表》中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表中加盖我公司印章是为了方便报送；项目负责人一栏原是空白的，是何某本人填写的名字，只为了税务开票；让何某去办理税务登记，是我公司管理上的问题。（2）对施工专项方案中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加盖公章所在页码中没有何某名字，显示的项目经理是赵志升。
关于公章问题。除一审查明情况外，本院另查明，2014年竣工验收报告及何某《授权书》中加盖的均是竣博公司没有带编码的公章，本院二审中竣博公司承认其公司的赵志升参与了竣工验收，并认可报告中勘察、设计、监理等单位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竣博公司没有盖章，报告中的公司印章是虚假的。
（三）关于已付款。竣博公司二审中称，（1）2012年12月18日开出1000万元发票，开票后创世公司没有付款，后2013年11月5日工程竣工，2013年11月21日双方结算，到2014年5月3日工程还未验收，在此期间我方要顺着创世公司要求，所以虽然创世公司没有付款，我方还是于2014年1月7日又开出2300万元的发票。（2）除2012年收到创世公司1500万元外，工程后期费用都是由我方垫付，包括材料款1689余万元、工人工资545余万元等，共计垫付2001.1万元，所以我方本案起诉数额为2001.1万元。因涉及公章伪造的刑事案件，我方现在只想把垫资款要回来，并保留主张剩余1300余万元欠款的权利。为此，竣博公司二审中提交其会计徐蕾的对账明细、会计佘立勤的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为涉案工程垫资2001.1万元。
创世公司除一审提交证据外，二审中又提交记账凭证等新证据补强证明其付款情况。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何某的身份问题。首先，竣博公司二审中认可其与何某存在劳务关系，何某承揽了涉案工程的一次性结构等工作，何某在一审中亦出庭陈述其为实际负责人。其次，竣博公司向税务局报送的《建筑业工程项目情况登记表》及施工专项方案中均显示项目负责人为何某，竣博公司否认何某的身份，但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解释不合常理。再次，创世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及何某《授权书》中均加盖竣博公司没有带编码的公章，竣博公司否认该公章真实性，并主张其只使用过经备案的编码尾数为196和237的两枚印章，但在卢猛与竣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竣博公司的上诉状又使用了一枚编码尾数为172的公章，说明竣博公司存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且竣博公司认可竣工验收报告中勘察、设计、监理等单位公章的真实性，亦认可其公司项目经理赵志升参与了竣工验收，但称公司最后没有在竣工验收报告中盖章，该解释不符合常理，应认定竣工验收报告及《授权书》中竣博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最后，竣博公司主张印章被伪造的刑事案件被撤销后民事案件才能依法认定，一审法院对此已有论述，竣博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应认定何某经过竣博公司的授权，其支取或委托创世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均应视为创世公司的已付款。（二）关于创世公司已付款数额。创世公司主张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并举出相应证据，竣博公司对此否认并主张部分工程款系由其垫付，则竣博公司应对其主张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一方面，从创世公司举证来看，1、2012年10月9日、2012年12月24日分两次转给竣博公司共计1500万元，因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6月2日，创世公司转给何某8笔共计805万元，因何某的身份为实际负责人，其收款应视为竣博公司行为，故该805万元应认定为已付款。3、2013年10月5日至2014年1月19日由当地建委主持代发的农民工工资及部分材料款共19笔计6570418.64元，创世公司提交了农民工或材料商签字的明细表、付款凭证等证据，该6570418.64元亦应予以认定。4、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4月25日向材料商或分包商等付款共24笔计18561097.51元，创世公司提交了网银回单、转账凭证、记账凭证、收款人收据等证据，且上述证据在时间、数额、收款人等方面基本吻合，能够认定为创世公司的已付款。另一方面，竣博公司为证明其垫付2001.1万元工程款所提交的证据中，其公司两位会计的账户明细仅能显示出总的收入支出情况，无法看出该收付款与本案涉案工程的关联性；竣博公司也未能提交材料买卖合同、分包合同、材料商或分包商出具的收据、转账凭证、劳动合同等对两位会计账户明细的证明内容加以佐证，且竣博公司亦承认其公司名下还有其他几个施工队在涉案工程范围内施工，在此情况下，无法判断竣博公司主张的其垫付2000余万元款项的真实性。综合比较双方证据，创世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竣博公司，应认定创世公司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在竣博公司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55元，由江苏竣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
代理审判员 吴 悦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