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3刑初118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1(以下简称家益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2，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上述两家公司诉讼代表人冯路，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人冯程，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六安市。
辩护人顾寒冰，上海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8)1178号起诉书指控某某公司2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某某公司1、被告人冯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冯路、被告人冯程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程在经营某某公司1、某某公司2期间，在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通过他人，或者直接以资金走账、支付开票费等方式，为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34,796,339.3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税款5,055,878.29元均已申报抵扣。
被告人冯程于2016年8月期间，以某某公司1名义与娄底市清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泉公司)通过网上约定方式，向清泉公司订购361.06吨钢材，总价100.79万元。冯程支付给清泉公司15万元定金，将全部钢材提走后转售，所得货款用于赌博，造成清泉公司损失85.79万元。案发后，冯程家属予以退赔。
公诉机关以营业执照、银行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提货单、税收完税证明、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刑事报案书、聊天记录、提货单、账户明细、谅解书工作情况等为证据，指控骋飞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某某公司1、被告人冯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同诈骗罪，其中合同诈骗罪自首，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被告人冯程、辩护人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冯程犯合同诈骗罪有自首情节，且已退赔赃款，取得谅解，另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冯程在经营1、某某公司1、某某公司2期间，在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通过他人，或者直接以资金走账、支付开票费等方式，为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4,796,339.36元，其中税款5,055,878.29元均已申报抵扣。具体如下：
1、被告人冯程于2016年间，通过茅某某、李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介绍为上海能澳电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635,036.7元，其中以某某公司1虚开税款624,211.11元、以某某公司2名义虚开税款339,853.87元。案发后税款已补缴。
2、被告人冯程于2016年间，以某某公司2名义为上海晨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63,256元，税款共计38,250.87元。案发后税款已补缴。
3、被告人冯程于2015年至2016年间，为上海显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423,189.4元，其中以某某公司1虚开税款213,045.36元、以骋飞公司名义虚开税款139,041.98元。案发后税款已补缴。
4、被告人冯程于2016年间，为上海风雷阀门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风雷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风雷阀门、风雷自动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3,262,901元，其中以家益公司虚开税款242,351.53元、以骋飞公司名义虚开税款231,745.2元。案发后税款已补缴。
5、被告人冯程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为上海安发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2,211,956.26元，其中以某某公司2名义虚开税款797,873.41元，以某某公司1名义虚开税款2,429,504.96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某某公司1、某某公司2的工商材料，证实二家公司性质及被告人冯程在实施犯罪期间担任骋飞公司、家益公司法定代表人。
2、能澳公司、晨豫公司、显晟公司、风雷阀门、风雷自动化、安发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银行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提货单、税收完税证明、上海市保税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家益公司、骋飞公司为上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详情、税款抵扣及补缴情况。
3、证人王某某、李某1、茅某某、李2、李某3、郭某某、冯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其等在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让冯程的家益公司、骋飞公司为自己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如审理查明部分所述。
4、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安发公司收受某某公司1、某某公司2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94份，价税合计22,211,956.26元，其中税额3,227,378.37元已向税务机关抵扣进项税额。安发公司和开票公司相互空转资金，显属不正常现象，造成国家税款流失。
5、被告人冯程在案供述，证实其在案对在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形下为能澳公司、晨豫公司、显晟公司、风雷阀门、风雷自动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二、被告人冯程于2016年8月期间，以某某公司1名义与清泉公司通过网上约定方式，向清泉公司订购361.06吨钢材，总价100.79万元。冯程支付15万元定金，将全部钢材提走，后销售给浙江诸暨荆维钢材有限公司刘某某，所得资金用于赌博，造成清泉公司损失85.79万元。
被告人冯程于2017年6月30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合同诈骗犯罪事实。案发后，冯程家属代为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单位清泉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刑事报案书》、证人钟某某的证言、钢材规格汇总表、微信聊天记录、提货单、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回单、民事起诉状、《情况说明》、《谅解书》，证实冯程以家益公司名义向清泉公司支付15万元定金后将价值100.97万元的钢材提走，之后不支付剩余货款，并隐匿行踪，案发后，冯程亲属代为退赔赃款，取得被害单位谅解。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银行承兑汇票，证实其向冯程购买钢材后全额付清货款。
3、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冯程于2017年6月30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经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
4、被告人冯程在案供述，证实其对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1、某某公司2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冯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单位某某公司1、被告人冯程虚开税款数额巨大，骋飞公司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单位某某公司1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冯程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冯程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合同诈骗犯罪事实，系自首，且退缴赃款取得谅解，对家益公司及其本人犯合同诈骗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冯程当庭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供认不讳，对被告单位家益公司、骋飞公司及其本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某某公司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某某公司2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冯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29年7月10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单位上某1、上海骋飞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冯程退缴尚未补缴的税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项群军
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钱丹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