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民二（商）再重字第2号
原告上海中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某，男，上海中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
被告上海路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某某，上海汤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
负责人王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某某，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中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为上海中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诉被告上海路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6日以（2012）奉民二（商）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路旺公司不服而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路旺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为由，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93号民事裁定：本案按路旺公司撤回上诉处理。被告路旺公司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申字第248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经审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再终字第1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93号民事裁定；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2）奉民二（商）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三、本案发回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后，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追偿权纠纷，分别于2014年10月30日、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元公司委托代理人金某、被告路旺公司委托代理人汤某某、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某某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元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4月30日12时许，原告的员工陈某某在工作时不慎被被告路旺公司牌号为沪AXXX**牵引车及沪AXXX**半挂车挡板及砖块砸到。原告将陈某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死者家属的强烈要求下，原告先行对死者家属支付了总赔偿金计7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该事故经江苏省苏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是被告路旺公司的车辆造成的伤害事故，应由被告路旺公司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现原告已先行支付了赔偿金，故向被告路旺公司追偿，另外因被告路旺公司在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处对上述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应在其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请求判令：1、被告路旺公司给付原告代为支付的赔偿金70万元；2、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对其诉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协议书及收条、死者陈有现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继承人身份信息、赔偿标准说明、存款凭条，证明死者陈某某在原告工地上工作时被被告路旺公司的车辆砸伤并导致其死亡，原告先行赔偿给家属70万元及赔偿标准按照苏州市2011年城镇居民发生交通死亡事故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的事实；
2、苏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批复一份，证明被告路旺公司的车辆发生了伤害事故，造成原告的工人死亡的事实；
3、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各二份，证明被告路旺公司与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之间具有保险合同关系，对于本案系争事故，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
4、车辆行驶证一份，证明该事故是被告路旺公司的车辆造成的；
5、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两被告工商信息资料，证明双方的主体资格；
6、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被告路旺公司对本起事故负有责任；
7、苏州安监局对涉案事故的分析报告（其中三页），证明被告路旺公司的驾驶员所实施的侵权行为与死者的死亡有直接关系，被告路旺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
被告路旺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不具有债权的代位请求权。本案的死者是原告的员工，用人单位的员工发生事故，应按工伤事故，赔付的主体是用人单位或社会保障基金。原告不能证明其已向被害人的继承人支付70万元，并且原告的赔偿标准明显高于工伤标准。另外，原告要求被告全部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依据的，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路旺公司对其辩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同意被告路旺公司的答辩意见。另补充，本次案发的缘由不能认定是交通事故，没有交通事故处理书，没有勘验报告，不能排除死者存在过错，没有划分责任分担。驾驶员是否合格，能否适用交强险不能确定。协议书是否已履行不能确定。协议书的赔偿标准没有依据，不能确定具体的赔偿明细，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对其辩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当庭质证，两被告对原告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1-7，除协议书、收条不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被告路旺公司认为，协议书中的赔偿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过高，户籍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原告提供的户籍资料中不能反映继承人的身份。在事故报告中也表明，原告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认为，同意被告路旺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外补充：协议书、收条都是间接证据，不认可。另外从批复本身的性质看，本次事故是安全事故，而非交通事故，原告不能按照保险条款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告依据保险合同对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主张的代位请求权，没有依据。原告与死者是劳动关系，其不具备代位请求权的资格。
原审查明，2012年4月30日12时许，被告路旺公司的司机驾驶沪AXXX**牵引车及沪AXXX**半挂车在原告工地上卸货时，倒车不慎，导致工地施工人员陈有现被挤压在卡车挂车与圆盘钢筋间受伤死亡，这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路旺公司安全管理缺失，对驾驶员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不到位，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原告上海中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安全管理不严，未在卡车卸货区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是造成本起事故的重要原因。2012年5月1日，在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原告与死者家属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由原告一次性支付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0万元。由于被告路旺公司既拒绝支付赔偿款，又未向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提交书面理赔申请，故涉讼。
原审认为，由于原告在庭审中明确选择侵权责任法起诉两被告，而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其与被告路旺公司之间只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这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这是其一；其二，原告以合同法中的代位权起诉次债务人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由于债务人被告路旺公司至今未向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提交理赔申请及相关材料，何况理赔金额还须依法核定，故不符合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的法律规定。故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其可能承担的责任可另案处理。由于原告与被告路旺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均有过错，故应对被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而连带责任人即原告与被告路旺公司之间可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赔偿数额。现被告路旺公司的司机应承担直接责任，被告路旺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应承担重要责任，据此认定被告路旺公司的司机因系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的事故，其对外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由其单位被告路旺公司承担，故被告路旺公司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将死者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支付赔偿金有事实依据，70万元赔偿额也在法律允许的合理范围内，本院应予支持。现原告实际已支付赔偿款70万元，原告支付已超出自己应赔偿数额，有权向连带责任人被告路旺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路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中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钱款56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中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原告上海中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80元，由被告上海路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320元。
本院重审过程中，原告中元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追偿数额为687，852元，并表示原审提交的证据及相应观点不变。另提供了如下证据：1、上海中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劳务聘用合同一份，旨在证明中元公司与被害人陈有现的劳务关系及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的事实依据；
2、苏州市统计局颁布的2012苏州统计年鉴证实2011年苏州市市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43元；
3、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唯亭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旨在证明事发当天，车牌为沪AXXX**的货车在倒车时，将在旁施工的工人陈有现挤压受伤致死的事实。
被告路旺公司除坚持原审观点外，还提出应由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直接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重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亦坚持原审观点。并提交新的证据：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一份，证实事故发生后路旺公司报过案的情况。
重审期间，原告上海中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变更名为上海中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经当庭质证，三方对原审中各自的质证意见不变。对原告在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两被告均认为劳务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至于按照苏州市的标准，认为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唯亭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真实性，两被告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在重审中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就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诉辩意见，本院重审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4月30日中午12时许，被告路旺公司的司机驾驶沪AXXX**牵引车及沪AXXX**半挂车在原告工地上卸货时，因疏于观察、盲目倒车，导致工地施工人员陈有现被挤压在卡车挂车与圆盘钢筋间受伤致死。经苏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此事故原因分析，卡车司机安全意识淡薄，在倒车过程中疏于观察、盲目倒车，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路旺公司安全管理缺失，对驾驶员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不到位，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原告中元公司安全管理不严，未在卡车卸货区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是造成本起事故的重要原因。2012年5月1日上午9时12分，被告路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向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报案。2012年5月1日，在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原告中元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一份，由原告中元公司一次性支付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0万元。由于被告路旺公司既拒绝支付赔偿款，又未向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提交书面理赔申请，故涉讼。
另查明，1、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沪AXXX**牵引车及沪AXXX**半挂车分别在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处投保有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2、死者陈有现（1965年8月14日出生）死亡时，为原告中元公司的劳务聘用人员，合同期限从2011年2月20日至2013年2月19日。
重审审理期间，本院拟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由于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不成。
本院重审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被告路旺公司的运输车在原告工地卸货时，因驾驶员盲目倒车，导致工地施工人员陈某某被挤压在卡车挂车与堆放在绿化带上圆盘钢筋间受伤后死亡。故本案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地点虽在道路以外，但符合发生事故的机动车处于“通行”状态，可定性为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被告路旺公司的驾驶员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该违法行为是引发事故的原因，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陈某某无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另，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在倒车过程中发生，受害人陈某某现无证据证明其有过错，故被告路旺公司驾驶员对于受害人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驾驶员系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的事故，其对外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由其单位被告路旺公司承担，故被告路旺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根据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死者陈某某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可以确定为：死亡赔偿金664，860元，丧葬费22，992元及处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合计70余万元。鉴于被告路旺公司对肇事车辆在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份计220，000元，余款由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55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本起事故的责任人按责赔偿。事发后，原告中元公司已一次性支付给受害人家属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0万元，该赔偿数额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且保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解决了纷争，应予鼓励。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在接到保险报案后，未能及时启动理赔程序。同时受害人家属、肇事驾驶员及车辆所有人路旺公司均未向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追究保险理赔责任，故原告中元公司现向被告路旺公司、被告中财保上海宝山支公司追偿经济损失，且要求上述两被告支付687，852元，并无不当，与法无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上海中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20，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上海中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67，85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上海路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菊妹
审判员 张明浩
审判员 唐 韵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嘉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员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
……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