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民终290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二环南路4号。
法定代表人：林振松，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保，海南遂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来，海南遂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奇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洋浦开发区深圳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刘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贤，海南富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方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市委大院3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邓敏，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华，东方市法制办科员。
上诉人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奇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林公司）及原审被告东方市人民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7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7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奇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生效的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二中行初字第103号行政判决对原东方市国土海洋环境资源局出具的收缴土地款收费票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收费票据与东方国用（八所）字第594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5943号国土证)并无关联。奇林公司以5943号国土证被撤销为由请求退还25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奇林公司辩称，1.东方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奇林公司提供的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以及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向奇林公司出具的收据、5943号国土证，证明奇林公司依法支付了土地出让金253000元。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在一审庭审中也当庭确认其收到土地出让金后才颁发国土证。2.东方市人民政府应该和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一起承担退还253000元的义务，因为5943号国土证是由东方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仅仅是东方市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3.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和东方市人民政府应该向奇林公司支付违约金或利息。
东方市人民政府述称,1.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具有独立行政权，并不是东方市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2.对于是否应返还土地出让金的问题，同意东方市国土资源局的意见。
奇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市人民政府、东方市国土资源局退还奇林公司土地款25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00年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21%，从2000年11月1日起至土地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东方市人民政府、东方市国土资源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28日，东方天涯剑麻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麻公司）向东方市人民政府提出《关于筹建东方天涯剑麻综合加工厂需征用地申请报告》。同年5月23日，东方市人民政府对该申请报告批示同意，建议由规划部门给予选址。同年10月10日东方市城市管理与规划建设局核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同年11月9日，原东方市国土海洋环境资源局向东方市人民政府提出《关于东方天涯剑麻开发有限公司兴建剑麻加工厂项目用地的请示》。同年11月10日，东方市人民政府经审批，向剑麻公司颁发了5943号国土证。同年11月13日，经核发，剑麻公司领到5943号国土证并通过银行转账向原东方市国土海洋环境资源局交纳了土地款253000元，原东方市国土海洋环境资源局向剑麻公司出具了收费票据。尔后，奇林公司使用涉案土地进行营业。2015年6月23日，新宁坡村委会以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为由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5943号国土证。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南二中行初字第10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东方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1月13日颁发的5943号国土证。奇林公司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琼行终字第2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另查明，剑麻公司已变更公司名称为奇林公司。原东方市国土海洋环境资源局分立后，名称变更为东方市国土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书面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中，奇林公司无法提供土地出让合同，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也查不到相关土地出让合同的备案，但是奇林公司向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交纳了土地出让金253000元，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向奇林公司颁发了5943号国土证，由此，可以认定奇林公司与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七条”土地使用者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必须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提供出让的土地；未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提供出让的土地的，土地使用者有权解除合同，由土地管理部门返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土地使用者并可以请求违约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因5943号国土证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致使奇林公司不能再继续使用该证项下的土地，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不能再继续提供约定的土地，应当返还奇林公司土地出让金。故，对奇林公司要求东方市国土资源局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奇林公司与东方市国土资源局的合同关系因5943号国土证被撤销而终止。奇林公司与东方市国土资源局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违约赔偿。奇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已经实际取得涉案土地并营业，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对其造成损失。故奇林公司请求东方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奇林公司与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存在土地出让合同关系，并向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交纳了土地出让金，故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应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奇林公司。东方市人民政府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对奇林公司要求东方市人民政府返还土地出让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奇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253000元；二、驳回海南奇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9元，由东方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方市国土资源局是否应向奇林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253000元。奇林公司提交的5943号国土证、东计统投[2000]46号《关于建设东方天涯剑麻制品厂项目的批复》、原东方市国土海洋环境资源局出具的收缴土地款的收费票据、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印证了奇林公司向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交纳5943号国土证项下土地的土地出让金253000元的事实。因5943号国土证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不能继续提供上述土地给奇林公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应向奇林公司返还上述土地出让金。虽生效的行政判决对原东方市国土海洋环境资源局出具的收缴土地款的收费票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但该行政诉讼与本案诉讼的诉讼请求不同，且奇林公司在本案中除了提交行政诉讼中已提交的该票据之外，还提交了东计统投[2000]46号《关于建设东方天涯剑麻制品厂项目的批复》等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东方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否认奇林公司已向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交纳了5943号国土证项下土地的土地出让金253000元的事实。综上，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应向奇林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253000元。
综上所述，东方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东方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琼艳
审判员 吴慧明
审判员 周翼腾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郑若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