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50号
原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二路深圳软件园11号楼7、8层。
法定代表人邹胜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刘飞、杨柳，均系该司职员。
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666号联通新时空广场。
负责人何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勤，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剑锋，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刘飞、杨柳，被告委托代理人黄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拥有《窃听风云2》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http：／／www.unikaixin.com）向用户提供该影片的播放、传播服务，被告擅自复制、传播该影片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50000元；2、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辩称：一、原告对涉案影片不享有以自己名义起诉的权利，不是适格的原告。本系列案中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经过多次转让，著作权人在转让信息网络传播权时，没有明确授权给被授权人以被授权人自己的名义起诉，或虽有上述授权，但著作权人没有明确同意被授权人可以授权次被授权人以次被授权人自己的名义起诉。《著作权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许可使用合同和转让合同中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因此，原告对涉案影片不享有以自己名义起诉的权利，具体在个案质证时详细陈述。二、本案必须追加影片提供方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上海聚力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才能查清被告是否侵权。被告www.unikaixin.com网站仅是提供链接服务的平台，其中内容均是由有经营许可证的网络内容提供商直接提供的。该网站高清频道的影片直接由PPTV提供，PPTV的合作方北京金码智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链接。www.pptv.com网站的经营者是上海聚力公司。原告不是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而涉案影片的提供方上海聚力公司是该行业规模最大、拥有巨大影响力的视频媒体，完全可以从著作权人或以其他方式取得合法授权，因此，要查清被告网站提供链接行为是否侵权，必须先查清涉案影片的提供方是否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设想在上海聚力公司确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又未加入本案诉讼的情况下，申请人被判侵权后向上海聚力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必将出现后案与本案相矛盾的判决。三、无论上海聚力公司是否有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网站提供影片网络链接服务的行为均不构成侵权，原告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网站提供的是链接服务，没有直接上传影片，也没有在www.unikaixin.com上播放影片。每部影片应该都能明确地显示是来自第三方www.pptv.com，并在该网站上播放。被告的网站仅仅是作为一个桥梁，点击后链接到了第三方网站。1、法律对网络传播行为做了两种分类，一种是提供信息内容的上传信息的侵权行为，若擅自上传了他人享有权利的信息，构成直接侵权；一种是为网络传播提供技术、设施支持的帮助行为，如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P2P（点对点）服务等，后者不构成直接侵权。本案被告的链接行为属于后者。2、在没有接到权利人通知的前提下，被告作为链接服务提供者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作为网络链接服务提供者，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23条明确规定，只有接到权利人通知书后，不断开侵权影片链接的才承担责任。被告只是提供一个内容接入的端口，网站高清频道的内容是由PPTV及与其合作方定期更新，被告收到起诉状进行查看时，网站高清频道已经没有涉案影片了。对于原告称被告网站上仍有十三部影片没有删除，但是经本代理人与当事人核实后得知涉十九案的涉案影片被告的网站上已经没有了，并且经本代理人在庭前上网核实，原告方称的www.unikaixin.com根本是登陆不上去的。3、被告也不存在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影片是侵权作品的情形，不存在任何过错。从法律上说，《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关于“通知断开无责”的规定，本身就是关于链接服务提供者无事先审查义务规定。不能说只要网站上有权利人的影片就是侵权，这个观点恰恰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从技术上说，网络服务提供者很难对经由其他方链接的内容进行逐一的审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商对大量信息进行事先审查是极不现实的。如前所述，原告不是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涉案影片的提供方上海聚力公司是该行业规模最大、拥有巨大影响力的视频媒体，自身拥有大量影片的网络传播权，涉案影片有爱奇艺、乐视、腾讯视频、M1905多家视频网站播放，被告有理由相信上海聚力公司上传的影片完全可以从著作权人取得授权，且被告也要求内容提供方必须保证提供内容合法。因此，被告也不存在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影片是侵权作品的情形，被告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被告作为网络链接服务提供者，没有上传影片行为，没有在网站上播放影片，而只是链接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也无过错，不具备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被告的www.unikaixin.com没有向用户收取任何费用，也未播广告，被告未从中获利，该网也仅对广东联通用户开放。该网站是高清频道在2012年8月才设立，由内容提供商进行链接服务，2012年8-9月份是www.unikaixin.com高清频道由于测试需要，暂时性处于公网状态，该频道流览量很小，其中每部高清影片的点击量更小。因此，即使涉案影片确有侵犯原告的网络信息传播权，考虑到被告没有侵权故意、侵权后果轻微，原告所述的涉案影片也不是近期上映的知名影片等因素，原告要求每部影片赔偿伍万元标准过高。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证书编号15447）及《发行权证明书附页》载明，银都机构有限公司／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是《窃听风云2》一片的出品公司，片长116分，该片于2011年3月在香港完成，并于2011年8月首次在中国（戏院公映）；银都机构有限公司及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是电影作品《窃听风云2》的联合出品人，是该电影作品的共同版权持有人；经银都机构有限公司授权，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永久享有该电影作品在全世界范围内之全部版权权利及与其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成为该电影作品的版权持有人；经博纳影视娱乐有限公司授权，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永久享有该电影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范围内之全部版权权利及与其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2011年9月30日，经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版权授权，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电影作品《窃听风云2》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与其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期限为5年，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
2012年9月17日，安徽省涡阳县公证处出具的（2012）皖涡公证字第1647号《公证书》载明：2012年9月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朱刘飞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月3日至4日，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原告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连接互联网，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网络域名为unikaixin.com的主办单位为被告，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0029056号-1。点击进入www.unikaixin.com，该网站页面上方及下方均有“Chinaunicom中国联通”及图标识，网页中部有“热门高清电影全部动作科幻惊悚战争剧情更多﹥﹥”等选项，点击“更多”，进入页面左侧有“高清电影欧美大陆港台日韩……”，点击“大陆”，进入页面显示结果有“窃听风云2”及图片，图片下显示“提供商：PPTV”，点击图片，进入页面显示涉案电影的图片、片名、导演等信息，点击“在线播放”的蓝色按键，进入播放页面，地址为http：／／gdlt.pptv.com／Play／play，播放页面上方有“ChinaUnicom中国联通”及图标识，播放页面右下有“PPTV”字样，拖动播放。原告委托代理人以同样方式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56部影片，对上述点播过程进行录像并截取部分页面，将录像及截图刻录光盘，公证处将光盘封存附于公证书后。当庭拆封封存光盘，光盘录像及截图显示上述公证保全的过程与公证书记载一致，公证的影片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影片内容一致。被告认为保全过程存在重大瑕疵，且认为被告虽与pptv存在合作关系，但被告只提供pptv网页的链接端口，播放涉案电影的网站的二级域名“gdlt”是pptv为合作便利自行制作的。
被告为证明其提供的是涉案电影的链接服务，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www.unikaixin.com并非公网，即便侵权，后果亦属轻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www.unikaixin.com的网页打印件，显示该网页上影片图片下方均有“提供商：PPTV”字样；二、《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网页打印件，显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领取了编号为沪网文（2013）0361-037号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网站域名www.pptv.com，经营范围为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等；三、www.pptv.com网页打印件，下方显示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
沪网文（2013）0361-037号；四、www.unikaixin.com网页打印件显示“本网站目前仅对广东联通宽带用户开放，如有不便，敬请谅解”。原告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以证据二、三、四均为网页打印件为由，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其中经济损失请求依法酌定，合理费用包括交通费1000元，公证费6000元在本院受理的包括本案在内的（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44-1162号共十九案中平摊，但未能提交相关票据。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发行权证明书》及《发行权证明书附页》、（2012）皖涡公证字第1647号《公证书》及其封存光盘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且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交的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证书编号15447）及《发行权证明书附页》证实，原告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电影《窃听风云2》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区（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除外）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院对被告抗辩不予采纳。
（2012）皖涡公证字第1647号《公证书》证实，登陆被告经营的网站www.unikaixin.com后，进入高清电影的分类频道中有涉案电影的图片以及片名、导演等信息，点击“在线播放”后，跳转至网页http：／／gdlt.pptv.com／Play／play。被告提交的证据虽系网页打印件，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编号、网址与播放涉案电影的网页上显示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编号、网址一致，且与被告网站上涉案电影图片下方显示的“提供商：PPTV”相印证，可以证实播放涉案电影的网站登记经营者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虽然域名http：／／gdlt.pptv.com／Play／play并非被告所有，但是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机构，就涉案电影的播放并非单纯提供链接，理由如下：一、从公证内容可看出，被告网站上有清晰、完整、有规律的影视分类，热播排行，提供大量的影视剧，且就涉案电影有基本信息介绍，其功能类似于视频提供网站，与一般单纯提供链接服务的网站存在较大差别；二、在被告网站上点击涉案电影图片后，并没有跳转至其他主体经营的网站的提示，而是直接进入播放页面，且在播放页面左上方显著位置有“ChinaUnicom中国联通”及图的标识，该标志与被告网站自身标识完全一致，普通网页浏览者难以意识到已跳转至其他网站；三、被告确认与pptv存在合作关系。据此，本院认定被告与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就涉案网站http：／／gdlt.pptv.com／Play／play存在共同经营行为，被告关于其仅提供网页链接，并非直接实施被控侵权行为主体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仅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被告与其他经营者之间的内部合同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外部的侵权法律关系，但被告在本院认定侵权成立并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其他经营者追偿。
被告与案外人共同经营的网站上提供原告享有权利的电影《窃听风云2》的在线播放，在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获得原告许可或有其他合法来源情况下，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就电影《窃听风云2》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对于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原告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被告就该电影在线播放而取得的收益也无法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涉案网站的经营性质、规模、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称www.unikaixin.com只对特定用户开放，所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合理开支即交通费及公证费在包括本案在内的十九案中平摊，原告虽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及公证费确属本系列案维权的必要支出，原告主张数额亦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6000元；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50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童 宙 轲
代理审判员 廖 俭
人民陪审员 欧 阳 燕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司徒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