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灿灿，女，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
法定代理人：张建东（系李灿灿之夫），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兰、吴晓杰，山东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昌，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华（系李宝昌儿媳），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明，荣成卓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西路-197号。
负责人：常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萍，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灿灿、李宝昌因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灿灿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宝昌、长安保险公司增加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赔偿金、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房租损失费、车辆损失费、病历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52961.5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宝昌、长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宝昌对本次交通事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李宝昌驾驶车辆的前部与李灿灿非机动车的后部相撞，可见是李宝昌驾车追尾，事故发生位置与李灿灿摔落位置相距17.3米，事故现场无刹车痕迹，可见李宝昌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李灿灿驾驶非机动车在前，李宝昌应尽更多的注意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情况下，应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李宝昌、长安保险公司应当依法赔偿李灿灿被扶养人生活费261522.5元、营养费23000元、交通费5600元、房租损失费36000元、病历复印费18元、鉴定费8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李灿灿之父李运坤虽未年满60周岁，但年老体弱，无生活来源，由三子女共同赡养，其无能力扶养李灿灿之母冷爱云，冷爱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43300元。李灿灿之子张博熙发生事故时7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1年。2、根据医院医嘱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证实李灿灿伤后一年内需加强营养，李灿灿之夫根据要求购买相关营养品花费23000元，并提供收据7张，该费用应当予以赔偿。3、事故发生后李灿灿多次住院及复查、康复治疗，其伤情较重只能由专车护送或打车，交通费用共计5600元。4、事故发生前李灿灿及其夫租赁房屋用于经营保健品生意，事故发生前一个月已支付2017年租金36000元，事故发生后其丈夫忙于照顾李灿灿无暇继续经营，该房租损失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应当予以赔偿。5、李灿灿为索赔花费病历复印费18元，应当予以赔偿。6、李灿灿一审诉讼中申请鉴定，支出的鉴定费8120元应当予以赔偿。7、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请求赔偿20000元。
李宝昌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中关于李灿灿之母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后续护理用品费、长期护理费部分；上诉费用由李灿灿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为成年人的，应年满六十周岁才能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灿灿之母未满六十周岁，亦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2、李灿灿的误工费不应按照批发零售业收入标准计算，营业执照中登记的经营者并非李灿灿，其只是在该店工作，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3、防褥疮床垫、多功能护理床、一次性护理垫等后续护理用品并非人身损害赔偿××辅助器具费范围，属于李灿灿故意扩大的损失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4、一次性支付二十年长期护理费不公平，应根据李灿灿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
针对李灿灿的上诉请求，李宝昌辩称，不认可其上诉理由，其要求增加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李灿灿占用机动车道超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仅承担35%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李灿灿的长期护理费错误，应当按照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
长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李宝昌的上诉意见，不认可一审判决。
李灿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安保险公司、李宝昌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13053.19元；诉讼费由长安保险公司、李宝昌负担。诉讼过程中，李灿灿将诉讼请求赔偿额变更为2099936.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17时9分,李宝昌驾驶鲁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黄海中路由北南行，行驶至斥山街道办事处西寨村委南道路处时与一辆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李灿灿受伤,两车损坏。李灿灿因脑部受伤,无意识,无法陈述事故的经过。依据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1、鲁Ｋ×××××小型普通客车制动性能无法鉴定,灯光性能符合国家标准；2、鲁Ｋ×××××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51-57km/h；3、事故发生时,鲁Ｋ×××××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雅迪牌事故二轮轮车后部发生碰撞。”和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1、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雅迪牌电动二轮车事故时的运动轨迹；2、鲁Ｋ×××××金杯牌小型普通客碰撞瞬间的速度约为51-58km/h。”及对证人的询问无法得知电动自行车的行驶轨迹，综上所述,无法确定电动自行车的行驶轨迹,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李灿灿自2016年至事故发生前在荣成港湾街道办事处花村路168号经营保健品生意，其夫张建东在烟台市芝罘区上塔路11号内5号经营保健品生意。李灿灿住院期间，有77天由芝罘区毓亿家务服务部护工王淼护理，护理费为21560元。李灿灿父亲李运坤1960年2月21日出生，母亲冷爱云19**年4月16日出生，生育子女三人。李灿灿与张建东生育儿子张博熙，张博熙2009年7月15日出生。
一审诉讼中，李灿灿申请对其伤情做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做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9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李灿灿伤残等级为一级，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住院期间（92天）需要2人陪护，出院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故出院后至将来长期需要1人陪护；受伤后1年内适当增加营养。李灿灿为此支付鉴定费4140元。李灿灿申请对其××辅助器具配置做鉴定，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李灿灿需配置防褥疮床垫，每次需3000元，使用年限为三年；需配置一次性护理垫（纸尿垫、纸尿片、纸尿裤），每次需2000元，使用年限为一年；需配置医用多功能护理床，每次需2500元，使用寿命为三年。李灿灿为此支付鉴定费3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赔偿金、医疗费等费用。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事故责任的比例及承担，二是经济损失的数额。焦点一，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无法确定电动自行车的行驶轨迹,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鲁Ｋ×××××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51-57km/h，事故发生时,鲁Ｋ×××××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雅迪牌事故二轮轮车后部发生碰撞。综合考虑碰撞点位置、碰撞前的瞬时速度，以及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情形，以认定李宝昌负65%的事故责任、李灿灿负35%的事故责任为宜。李宝昌驾驶的车辆在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长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宝昌承担65%的赔偿责任。焦点二，医疗费，有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李灿灿花费医疗费211557.59元。李灿灿主张的医疗费中含三张门诊费用计360元，因姓名不符，已予以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灿灿主张4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受伤导致李灿灿身体构成一级伤残，给其自身和家庭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侵权情节、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酌定为8000元。××赔偿金，李灿灿居住地荣成港湾街道办事处花村路168号统计代码为111，因荣成已实行统一城乡户籍登记制度，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最新年度《统计用区划代码》和《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111表示的区域为城镇，李灿灿亦提供租房合同、营业执照、经营地点照片等证据证实其在荣成港湾街道办事处花村路168号经营保健品生意，××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鉴定意见认定李灿灿符合一级伤残，故××赔偿金应计算为680240元（34012元×20年）。李灿灿父亲李运坤57周岁，未达到退休年龄，该部分扶养费不予支持；母亲冷爱云55周岁，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应由李运坤及其三个子女共同扶养至李运坤60周岁，后由李灿灿等三个子女扶养，应计算为137926.25元（21495元/年×3年÷4人+21495元/年×17年÷3人）；儿子张博熙8周岁，由李灿灿、张建东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07475元（21495元/年×10年÷2人）。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45401.25元。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赔偿金，××赔偿金总额为925641.25元。误工费，李灿灿主张按照批发零售业行业标准58653元/年计算，因其确实从事相关行业，故应予支持，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2017年1月4日至定残日前一日即2017年9月29日，计269天，应计算为43226.46元（58653元÷365天×269日）。护理费，鉴定意见证实住院期间（92天）需要2人陪护，其中77天由护工护理的护理费为21560元，由张建东护理92天，因张建东提供了荣成港湾佰世康商行营业执照、购买保健药材收据、展位费收据等证实张建东从事保健品零售行业，其主张按照58563元/年计算护理费，应予支持，应计算为14783.77元（58653元÷365天×92天），另15天，酌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应计算为1397.75元（34012元÷365天×15天）。护理费合计37741.52元。长期护理费，鉴定意见证实李灿灿出院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故出院后至将来长期需要1人陪护，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34012元/年×20年=680240元，应予支持。交通费，结合李灿灿提供的发票及住院、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为4000元(含护送费2400元）。营养费系系受害人因伤需要补充营养食品作为辅助治疗或者恢复身体机能之必须而购买营养食品所支出的费用。本案中，李灿灿虽对其营养期进行了鉴定，但从现有证据看，医疗机构并未对其伤后需补充必要营养食品作出指导意见，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费用的实际花费情况，故营养费不予支持。××辅助器具费，有发票证实已实际购买护理床、床垫、××人用车、助行器、坐便椅花费6400元，该部分费用应予支持；后续护理用品，防褥疮床垫、多功能护理床、一次性护理垫，需结合伤者病情的变化、经济发展水平、被告的赔偿能力等因素综合分析，为平衡双方当事人间的权利与义务，并结合李灿灿的年龄、伤情、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等情况，计算20年为宜，因床垫、护理床已购置1次，应再计算6次，即33000元（3000元/次×6次+2500元/次×6次），一次性护理垫费用应计算为40000元（2000元/次×20次）。故××器具辅助费共计79400元。病例复印费、房租损失并非事故直接经济损失，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车辆损失，李灿灿提供的收据不足以证实车辆受损的实际金额，鉴于该电动自行车受损系事实，酌定为1500元。综上，李灿灿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1557.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赔偿金925641.25元、误工费43226.46元、护理费37741.52元、长期护理费680240元、××器具辅助费79400元、交通费4000元、修车费1500元，共计1995906.82元。上述损失，长安保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赔偿李灿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赔偿金102000元、车辆损失费1500元，共计1215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损失为1874406.82元，按照65%的比例为1218364.43元，已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长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灿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器具辅助费、交通费，共计1000000元。不足部分，应由李宝昌赔偿，即李宝昌应赔偿李灿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器具辅助费、交通费，共计218364.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灿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车辆损失费，共计121500元；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灿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器具辅助费、交通费，共计1000000元。上述一至二项共计1121500元，已给付10000元，余款111150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三、李宝昌赔偿李灿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器具辅助费、交通费，共计218364.43元，已支付11000元，余款207364.4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四、驳回李灿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系减半收取），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7025元，李宝昌负担1310元，李灿灿负担3465元。诉讼中的鉴定费812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6600元，李宝昌负担1200元，李灿灿负担320元。
二审中，李宝昌提交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主张其自长安保险公司处复印所得，拟证实李灿灿驾驶的二轮车时速为49-55km/h，重量为115公斤，其车辆应属于机动车，因一审时未审查相关事实故未提交该证据。经质证，李灿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据系复印件，证据来源不合法，且不属于新证据；即使属实，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内容为二轮车事故时的运动轨迹及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速度，不能证明李宝昌欲证实的问题，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已经认定李灿灿驾驶的车辆系非机动车；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就电动自行车的运动轨迹及客车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李灿灿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交警部门委托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后告知其鉴定结论与之前的一致，但未交付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过程中并未对李灿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进行称重计量，仅根据公式计算得出其重量。长安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对于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该证据的形式看，其系复印件，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实。即使该证据属实，从其内容看，其委托鉴定事项为电动二轮车事故时的运动轨迹及小型普通客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而非电动二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且该鉴定意见中载明的时速49-55km/h，并非碰撞前二轮车的瞬时速度，而是两车碰撞后达到的共同速度，对于认定二轮车碰撞前的车速没有证明效力。该证据中载明的二轮车事故时总质量，亦非该车辆的净重量，无法以此数据作为评判二轮车是否达到机动车标准的依据。综上所述，李宝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事故时李灿灿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确定李灿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行驶轨迹，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在此情形下，事故双方当事人应当合理分担责任。经鉴定，事故发生时系李宝昌驾驶的车辆前部与李灿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部发生碰撞，李宝昌车辆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51-57km/h,结合其碰撞部位以及车辆瞬时速度，一审酌定李宝昌承担65%责任、李灿灿承担35%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灿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营养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首先，关于李灿灿之子张博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需要以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为依据，故其扶养年限的计算应以扶养人定残之日作为基准日。张博熙于李灿灿定残之日即2017年9月30日已年满八周岁，故其扶养年限应为十年，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关于李灿灿之母冷爱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公安部法制司《对海南省公安厅法制处〈关于“无劳动能力的人”标准的请示〉的答复》（公发〔1998〕28号）意见中的内容，女性农民满五十周岁，可视为无劳动能力。本案中，冷爱云至李灿灿定残日时已年满55周岁，原审认为其无劳动能力需要他人扶养，将其列为李灿灿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扶养费计算年限减少一年，系对被扶养人扶养年限应如何认定的规定，但不能解读为成年被扶养人需年满六十周岁方能取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灿灿定残时，冷爱云之夫李运坤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李运坤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其对冷爱云仍应承担法定的夫妻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对冷爱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李灿灿主张的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系受害人因伤需要补充营养食品作为辅助治疗或者恢复身体机能之必须而购买营养食品所支出的费用。本案中，虽有医疗机构作出李灿灿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但未行具体指导意见。从李灿灿提交的购买凭证看，其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凭证，从形式上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即使购买属实，亦难以确定其合理性和必要性。故李灿灿要求赔偿其营养费，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关于李灿灿的交通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交通费用。本案中，李灿灿主张的护送费用2400元，提交了相关发票，结合其出院日期，对于该部分费用，应予支持。对于李灿灿主张的其他交通费，其提交的凭据不足以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次数、就医路程等综合考虑，酌定其交通费用共计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灿灿的房租损失。首先，该费用并非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与案涉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其次，李灿灿支付租金的行为本是为其经营需要支出的成本，其虽因案涉事故导致无法继续经营，但对于其该期间的合理误工损失亦进行了赔偿。故其主张该费用，理由不当，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李灿灿的病历复印费18元，对于该费用，一审认为其非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而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灿灿于一审诉讼中支出的鉴定费8120元，结合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举证及鉴定意见采信情况、双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划分等因素，一审对于鉴定费用的分担，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侵权获利情况、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结合李灿灿的伤情、双方应承担的事故责任以及侵权人的赔偿能力，一审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灿灿的误工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灿灿之夫张建东以个人经营的方式经营有荣成佰世康商行一处，并从事购买保健药材、参加展销等活动，李灿灿主张与张建东共同经营，既属于个体工商户常见的夫妻共同经营模式，客观上亦合乎常理。一审以批发零售业行业收入标准计算李灿灿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灿灿的后续护理用品。根据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结合李灿灿的年龄、身体素质、生活环境及肢体条件，其需配置防褥疮床垫、一次性护理垫、多功能护理床等，并定期更换。上述后续辅助用品，系维持李灿灿通常生活状态所需用品，相关费用支出应属于案涉交通事故所致，该部分费用属于李灿灿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灿灿的长期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相关规定，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李灿灿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其出院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至将来长期需要1人陪护。一审法院将其长期护理费计算二十年，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利于减轻双方诉累、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李宝昌亦未举证证实该长期护理期限存在与李灿灿之护理实际严重不符之情形。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灿灿与其夫张建东系个体工商户，结合其需长期完全护理依赖的事实，一审认定其后续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灿灿、李宝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90元，由李宝昌负担12860元，李灿灿负担11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审 判 员 郭庆文
审 判 员 潘 慧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娟
书 记 员 陈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