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本尧，男，生于1965年6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华，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利华，女，生于1958年5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勇，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斌，男，生于1978年10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闾，男，生于1964年4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昆远，男，生于1972年12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审被告：余秀兰，女，生于1964年12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审被告：余兴国，男，生于1973年2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审被告：刘永生，男，生于1964年12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审被告：刘永兴，男，生于1968年3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审被告：余兴礼，男，生于1975年8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审被告：余新全，男，生于1968年8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审被告：刘传学，男，生于1959年3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审被告：刘永吉，男，生于1955年10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张本尧因与被上诉人屈利华、杨斌、何光闾、何昆远及原审被告余秀兰、余兴国、刘永生、刘永兴、余兴礼、余新全、刘传学、刘永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本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张本尧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1.2016年4月3日，被上诉人杨斌租用上诉人张本尧所有的挖掘机一台，按350元∕小时支付租赁费用，双方形成租赁关系。被上诉人杨斌利用所租赁的挖掘机在通江县社作业，与发包方通江县民胜镇草庙子村村民委员会形成承包合同关系。二者法律关系不同，归责原则不同，原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2.根据通江县委、政府的指示和要求，社道路的建设和改造，施工主体为各级村民委员会。通江县民胜镇草庙子村村民委员会将社道路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杨斌，属选任不当，杨斌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他人伤害，村委会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未追加通江县民胜镇草庙子村村民委员会为本案当事人，属漏列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杨斌作为工程承包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致人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何光闾、何昆远作为受益人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判确定的责任主体及实体判决不当；3.屈利华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合计4912.55元，已通过医保报账3034.85元，该部分费用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扣减，一审对该部分未作扣减不当。
被上诉人屈利华答辩认为，1、一审认定李刚、张本尧与杨斌形成劳务关系错误；2.本案中只涉及院户路的建设，不是村社道路建设，村委会不是发包方，也不是责任主体，故一审没有漏列诉讼主体；3.上诉人认为原判确定责任主体不当，受益人何光闾、何昆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观点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何光闾答辩认为，何光闾与张本尧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何光闾及其他几户农户只是负责计时，杨斌修建案涉社道路挖掘机费用虽是由农户筹资，但是杨斌在承包过程中致人受伤，应由杨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余秀兰、余永兴、余兴礼答辩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余兴国、刘永生、余新全、刘传学、刘永吉未提供答辩意见。
屈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48892.14元、误工费11970.00元、护工费40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0元、残疾赔偿金24592.00元、鉴定费19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共计102754.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3日，被告杨斌租赁属被告张本尧所有的挖掘机一台，在通江县社为被告何光闾、何昆远、余秀兰、余兴国、刘永生、刘永兴、余兴礼、余新全、刘传学、刘永吉等人修建村道路。被告张本尧雇请了驾驶员李刚操作该挖掘机。中午11时许，驾驶员李刚在操作该挖掘机过程中，因不慎推倒的一棵白杨树将屈利华砸伤。原告屈利华随即被送往通江县新区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记载：入院时间为2016年4月3日；初步诊断：1、环椎前弓部左侧骨折；2、右肱骨中上段骨折；3、脑震荡；4、额顶部头皮挫裂伤；5、C2/C3、C3/C4、C4/C5、C5/C6椎间盘突出；6、C5-6椎体骨质增生。出院日期：2016年5月9日，住院时间：36天，支付医疗费共计34979.50元，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带颈托外固定2个月；2.出院后3月、6月、1年复查右上臂DR，了解恢复情况，并根据复查结果决定后期取出右侧肱骨骨折内固定术时间。2016年7月13日，原告屈利华再次入住通江县新区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予以活血化瘀、营养神经、改善血液循环、降脂；康复以电针、红外线、干扰电、推拿按摩等对症支持治疗。2016年7月22日出院，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共计4912.55元。出院诊断：1.右侧肱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颈椎间盘膨出伴骨质增生；3.高胆固醇血症。2016年8月11日，原告自行委托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经评定认为原告构成人身损害X（拾）级、X（拾）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900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
一审同时查明，被告何光闾在原告屈利华受伤后支付出诊费180.00元、救护车费260.00元、医疗费2000.00元。被告张本尧支付医疗费11000.00元。一审诉讼中，被告张本尧当庭陈述自己雇请驾驶员李刚，其报酬按每月6500.00元支付工资，被告杨斌系租赁自己的挖掘机，按挖掘机每工作1小时支付租赁费350.00元计算。被告杨斌是承包该村道路建修工程，施工安全是由当地村委会负责。对于驾驶员李刚与被告杨斌自己多次强调安全责任，对人身安全、机器设备、水、电、气等设施能挖才能挖，不能挖的坚决不能挖。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斌承包通江县社道路建设工程后，雇请属被告张本尧所有的挖掘机并由张本尧安排的驾驶员李刚操作该挖掘机为其从事挖掘工作，被告杨斌按工作时间向张本尧支付的费用应当属于劳动报酬，同时包括挖掘机的相关费用，故被告张本尧、驾驶员李刚与被告杨斌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被告杨斌系接受劳务的一方，被告张本尧与李刚系提供劳务的一方。驾驶员李刚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操作挖掘机为修路而推倒挖掘树木的过程中，推倒的树木将原告屈利华砸伤，被告张本尧的驾驶员李刚是因劳务造成了他人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故被告杨斌应当对李刚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造成原告屈利华的损害承担主要侵权责任。被告张本尧作为挖掘机所有人，负有安全管理职责，其挖掘机在从事挖掘作业过程中，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且不在现场而疏于管理，造成他人损害，存在过错，理应与被告杨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屈利华不注重自身安全，存在过错。原告屈利华应当根据其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何光闾、何昆远、余秀兰、余兴国、刘永生、刘永兴、余兴礼、余新全、刘传学、刘永吉等10人在当地政府组织下，出资出力，由村、社具体实施修建村社道路，与原告屈利华的损害后果，无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告屈利华请求被告何光闾、何昆远、余秀兰、余兴国、刘永生、刘永兴、余兴礼、余新全、刘传学、刘永吉等10人与当地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
一审经审查，原告屈利华2016年4月3日至5月9日的医疗费用34979.50元，2016年7月13日至7月22日的医疗费用4912.55元，共计39892.05元，因在通江新区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诊断出“环椎前弓部左侧骨折、右肱骨中上段骨折、脑震荡、额顶部头皮挫裂伤”属于本案中的损伤后果，但诊断出的“C2/C3、C3/C4、C4/C5、C5/C6椎间盘突出、C5-6椎体骨质增生；颈椎间盘膨出伴骨质增生、高胆固醇血症”等系退行××变，属于原告自身疾病，与本案的损害后果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据此提出抗辩，其相关的检查及治疗费用，理应予以扣除，其扣除比例按10%进行计算。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由于原告在本案中自身亦有过错，且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依法不予支持。结合原告屈利华的实际病情及诉请，一审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35902.85元、误工费100元×119天=11900.00元、护理费100元×45天=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45天=1350元、残疾赔偿金24646.60,元、鉴定费1300元、后期医疗费为9000元。前述损失共计88599.45元。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屈利华的各种损失88599.45元，按照当事人双方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由被告杨斌、张本尧共同承担70%，原告屈利华自己承担30%）。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斌、张本尧共同赔偿原告屈利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期医疗费等各种损失共计62019.62元，前述费用（扣除被告张本尧已支付的医疗费11000元）限二被告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原告屈利华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屈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原告屈利华负担353.40元，被告杨斌、张本尧负担824.60元（被告应承担的诉讼费已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由被告支付给原告）。
在一、二审中，上诉人张本尧均陈述，杨斌租用张本尧的挖掘机一台，租赁费350元/小时，由张本尧安排挖掘机驾驶员。
二审还查明，被上诉人屈利华第二次住院费用结算单据上载明医疗费用合计4912.55元，医保报账费用3034.85元，屈利华实际支付医疗费用1877.70元。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诉人张本尧在审理中的陈述，挖掘机的驾驶员李刚由张本尧雇请，并由张本尧向李刚发放工资。因此，张本尧接受李刚提供的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李刚在操作挖掘机过程中致屈利华受伤，其法律责任应由张本尧承担。一审认定张本尧、李刚与被上诉人杨斌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杨斌与张本尧共同向屈利华承担赔偿责任后，杨斌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被上诉人何光闾、何昆远、八名原审被告及通江县民胜镇草庙子村村民委员对屈利华在该次事故中受伤，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张本尧提出应当由上述人员及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未追加通江县民胜镇草庙子村村民委员会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追加通江县民胜镇草庙子村村民委员会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屈利华第二次住院产生医疗费4912.55元，但屈利华已通过医保报销费用3034.85元，该部分费用应予扣减，不应由上诉人张本尧负担。张本尧应赔偿屈利华的费用为58984.77元（62019.62元-3034.85元），扣减张本尧已支付的医疗费11000元，张本尧实际应付47984.7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本尧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将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杨斌、张本尧共同赔偿原告屈利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期医疗费等各种损失共计62019.62元，前述费用（扣除被告张本尧已支付的医疗费11000元）限二被告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原告屈利华自行承担”变更为“由上诉人张本尧与被上诉人杨斌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屈利华损失47984.7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屈利华自行承担”。
三、驳回被上诉人屈利华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比例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上诉人张本尧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屈利华负担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孙 涛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治荣
书 记 员 郑绍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