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2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盘龙车城。
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谈玲，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鹏，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锋。
委托代理人：雷元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阳新路*号第*栋第*层。
法定代表人：刘纪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元松，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鑫，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春锋、湖北真快活美乐园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乐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吴春锋的委托代理人雷元松、被上诉人美乐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元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5年2月5日，原告吴春锋与被告康顺公司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其主要内容是原告出资110万元购买被告销售的德国产奔驰斯宾特厢式货车。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吴春锋通过其实际控管的美乐园公司向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款项，被告将车交付给两原告。因武汉连续下了三天大雨，原告花巨资买的奔驰居然顶蓬漏水。后经双方协商换了一辆车，但依然漏水，原告将车退还给了被告。原告通过被告提供的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了解到诉争汽车独立制造企业并非德国戴姆勒股份公司，也不是浙江卡尔森汽车有限公司，而是由福建奔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凌特厢式货车出口，然后由浙江卡尔森汽车有限公司组装后出售。因被告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将拼装的车当进口车的价格卖，严重欺骗消费者，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426219.7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康顺公司辩称，1、原告美乐园公司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它与被告没有购销合同关系，不是适格的原告；2、原告吴春锋在诉状中所述部分事实不符合客观情况，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5日，原告吴春锋与被告康顺公司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出资110万元购买被告销售的凌特3498CC厢式货车；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车辆，质量应当符合出厂时的国家标准，且不低于生产者出厂检验标准，是国家有关部门公布、备案的汽车产品目录上标明的产品或合法进口的产品。2015年3月4日，吴春锋通过美乐园公司和本人，向被告支付购车款110万元及相关税费、办证、保险等费用126226.95元，被告于同年3月11日向原告交车，同年3月15日原告发现车辆顶蓬漏水与被告交涉，被告于同年4月22日给原告换了一辆同型号的车辆，原告又发现该车后拦风玻璃漏水要求退车，经工商部门调解无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春锋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是合同的相对方，合同合法有效。吴春锋因其所购车辆的质量问题提起民事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美乐园公司仅受吴春锋的委托，为其代付了部分购车款，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享有原告的权利。原告吴春锋在被告处购买的车辆因漏水问题请求退货。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对国家规定或者经营者与消费者约定包修、包换、包退的商品，经营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或者退货。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退货的情形，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中明确规定，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原告吴春锋提出退货并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被告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亦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不符合客观情况，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吴春锋与被告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二、被告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春锋返还购车款110万元（车辆已由原告退还被告）；三、被告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春锋损失126226.95元；四、驳回原告吴春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40元，由被告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840元，由原告吴春锋负担1800元。
康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未提交汽车买卖合同正本，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就不存在解除《汽车买卖合同》；2、上诉人并未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关税费、办证、保险等费用126226.95元，该费用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项规定：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首先，涉案车辆并非更换前的车辆；其次，后挡风玻璃，不属于家用汽车的主要零件，其不属于三包范围，涉案车辆的主要零件也未更换，更谈不上更换两次。上诉人无权要求退货，更不能返还购车款；2、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请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情况下，主动判决上诉人赔偿其损失126226.95元，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吴春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乐园公司辩称意见同吴春锋。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一、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吴春锋与康顺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不是原件且没有公司印章和经手人签字，不能认定双方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结合本案的事实来看，该汽车买卖合同虽然系复印件，但该合同文本格式系该公司的合同文本，且标明合同编号为：A15-XS-2015-0038。上诉人在指定的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供该合同编号的汽车买卖合同文本，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经按照约定，由被上诉人出资110万元购买了上诉人销售的凌特3498CC厢式货车。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汽车买卖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本案是否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经营者应当对上述耐用商品的瑕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春锋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110万元，上诉人于同年3月11日向被上诉人吴春锋交车。同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吴春锋发现车辆顶蓬漏水与上诉人交涉，上诉人于同年4月22日给被上诉人吴春锋换了一辆同型号的车辆，该车又出现后拦风玻璃漏水的情况。被上诉人吴春锋于同年5月将该车停放于上诉人处达一年之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对涉案的更换车辆仅提供了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收到更换车辆及车钥匙的收据，但未向法院提供已将更换车辆的相关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三包证明等材料送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出现瑕疵问题相关解决方案，故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因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先后两次出现质量瑕疵，被上诉人随即将瑕疵车辆退还上诉人处并选择要求退货，上诉人未采取主动、及时、有效的沟通方式，解决瑕疵车辆问题，致使车辆停放上诉人处长达一年之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参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的相关规定，判决解除双方汽车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不存在解除《汽车买卖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退款和相应经济损失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春锋在原审的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返还其购车款1426219.75元，其中包含1100000元购车款及其因办理车辆证照支付的相关税费、办证、保险等费用。经核查，被上诉人支付了办理车辆的办证、保险、税费等共计126226.95元。原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10万元、赔偿被上诉人吴春锋经济损失126226.9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其损失126226.95元，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康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0元，由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静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