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铭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崧华路399号4号。
法定代表人潘卫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建华。
委托代理人莫建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袁婷。
委托代理人盛昭。
原审第三人北京皇家现代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新生大队。
法定代表人吴瑞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峰，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俊清。
上诉人上海铭轩家具有限公司（简称铭轩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450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建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袁婷、盛昭，原审第三人北京皇家现代家具有限公司（简称皇家现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峰、刘俊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皇家现代公司拥有一项名称为“长餐台（5405-255-FML）”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专利号为201430427978.7,申请日为2014年11月3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1月7日。
针对本专利，铭轩公司于2015年3月5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卡米罗国际家居于2014年10月13日发布的标题为“CAMILLO（卡米罗）家具——爱美诗英伦皇室系列”的文章的网页打印件。铭轩公司认为，证据1显示卡米罗国际家居发布的网站宣传资料的公开日期为2014年10月13日，在证据1第3页上方图与本专利的长餐台完全相同，可见本专利属于现有设计，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该专利权全部无效。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5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铭轩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文件转送皇家现代公司，通知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答复。铭轩公司于2015年4月3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证据调查收集申请书，并补充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证据2：传百年家居于2014年10月22日发布的标题为“英式经典与时尚——TheodoreAlexander西奥多·亚历山大”文章的网页打印件；证据3：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数检字第58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简称第58号鉴定报告）复印件。铭轩公司认为，证据2显示传百年家居发布的网站宣传资料的公开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证据2第7页第四幅图中所展示长餐台与本专利的长餐台完全相同，本专利属于现有设计；并在调查收集申请书中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核实公众号使用人及一般人是否无法修改微信公众平台资料的上传时间。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24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5年5月12日进行口头审理。皇家现代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提交了以下附件：附件1：TA公司给拉卡萨公司的授权书复印件；附件2：拉卡萨国际家居有限公司给皇家现代公司的授权书复印件；附件3：证人证言复印件。皇家现代公司认为：铭轩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微信公众平台发布的文章，其内容属于商家利用公众号进行商业宣传和市场推广的一部分，无论是平台本身还是平台文章内容，都不具有独立性、客观性、权威性和稳定性，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来源，铭轩公司提交的是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后制作的微信公众平台文章打印件，该证据产生时间不确定，因此不能证明本专利属于现有设计。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17日将铭轩公司于2015年4月3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和补充证据副本转给了皇家现代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将皇家现代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及其附件副本转给了铭轩公司。皇家现代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铭轩公司的证据3保全的网页内容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证据2的网页打印时间为2015年4月2日，两份证据显示的网页内容差别明显，证据3不能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此外，两份证据的产生时间距离皇家现代公司的专利申请日己过去5个月，不能作为申请日的“现有设计”证据使用。口头审理如期举行，双方当事人均出席了本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将皇家现代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提交的意见陈述转送给了铭轩公司，铭轩公司表示对转送文件当庭进行答复。铭轩公司提交了证据3第58号鉴定报告的原件及其所附光盘，该光盘收录了该报告书涉及到的完整版的网页内容。铭轩公司明确无效宣告理由是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所依据的证据是证据1、证据2和证据3，证据3包含了证据2的内容，可以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具体为：证据1第3页上方图中所展示长餐桌与本专利相同或实质相同，证据2第7页第4幅图中、证据3的第5个网址第24至27页的图片（见光盘）与本专利相同或实质相同。皇家现代公司明确所提交的三份附件用作参考。皇家现代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3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拒绝质证，表示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与铭轩公司当庭核实证据信息。关于证据1，在6W105702案件（关联案件）中由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供电脑，铭轩公司口述过程进行当庭演示，通过搜狗搜索引擎的网址www.sogou.com，点击微信，输入“CAMILLO（卡米罗）家具——爱美诗英伦皇室系列”，在搜索结果获得相关页面，显示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的网页内容和网址与证据1中的相应内容一致。关于证据2，在6W105711（关联案件）案件中由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供电脑，铭轩公司口述过程进行当庭演示，通过搜狗搜索引擎的网址www.sogou.com，点击微信，输入“传百年家居”，在搜索结果获得与标题以及部分文字内容一致的信息，点击该搜索结果，显示该内容已被发布者删除，未找到与证据2内容一致的网页信息。铭轩公司认为，微信公众平台发布的内容，即使不用关注相关微信公众号也可通过搜狗搜索获知，微信公众平台的文章由拥有该公众号的商家发布，但是一经发布，文章的上传时间及其文字图片均不能修改。皇家现代公司认为，微信公众平台属于第三方平台，但是其上文章的发布权限掌握在商家手中，其不具有稳定性、权威性，微信号被盗的情况也很多，即使发布时间无法修改，也无法证明该平台发布的文章内容是否一经发布就没有改动过。2015年6月3日，皇家现代公司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补充了对比意见，认为对比设计有部分被遮挡，不能证明与本专利一致。本专利有独特的设计，与对比设计有显著差异。2015年6月10日，铭轩公司提交了补充意见，强调证据3证明铭轩公司在委托司法鉴定时的网页情况，皇家现代公司提交的附件显示其与涉案网页的品牌相关，其完全可以在收到铭轩公司证据时将涉案的对比设计相关内容删除。
2015年8月1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6852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认定：
铭轩公司主张以证据1，即卡米罗国际家居发布的文章网页打印件和证据2，即传百年家居发布的文章网页打印件（均为微信公众平台发布的文章的打印件）证明本专利系现有设计，以证据3，即第58号鉴定报告，证明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并提交了证据3的原件。皇家现代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证据1、2是网页打印件，可修改，不是合法的证据形式，微信公众号是商家推广自己的产品所用，不是独立客观权威的网站，不具有稳定性，其内容随时可修改、更换。经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口审时现场演示，由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供电脑，铭轩公司口述过程，通过在搜狗微信搜索中搜索文章标题可以获得证据1相关的网页。皇家现代公司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代为核实搜索结果与证据1内容的一致性，经专利复审委员会核实，二者内容一致。证据1、2所示网页除了标题、发布时间、发布者及正文内容外，其篇末还包含“微信扫一扫”、“关注该公众号”等信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证据1、2为微信公众平台发布的文章。微信公众平台是腾讯公司在微信的基础上建立的功能模块。腾讯公司是我国大型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之一，其信誉度较高，系统环境也较为稳定可靠。就微信公众平台的使用而言，虽然微信公众号一经取得后由账号管理者负责信息的发布，但是微信公众平台本身所提供的交互式功能的操作较为规范，对发布信息有着规范管理，其中发布时间均是由系统自动生成，发布者不能更改。微信公众平台文章的发布一般需经由公众号在其发布时进行一对多的方式进行推送，进而公开；此外，通过搜狗微信搜索功能搜索相关的微信公众号及文章并进行浏览，也可实现为不特定人群及时获知。通过口头审理当庭演示可知，在搜狗微信搜索中可以得到与证据1文章标题相同的页面，即证据1所示文章在其发布后即已公开，基于上述内容且在无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确定证据1的来源合法、可靠。关于证据1是否经过修改及证据1的公开时间，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首先，微信公众平台所提供给公众号的交互式功能的操作一般较为规范，证据1属于微信公众号已群发的文章，对于这类已群发的文章而言，无法对其内容进行修改，但可以将其删除，其次从案件编号为6W105685、6W105703、6W105679案件中的口头审理当庭使用“卡米罗国际家居”微信公众号对某一文章进行的修改操作后获得的结果验证可知：①微信公众平台给予公众号对已发表文章的修改权限，可对文字及图片进行修改，但是发布时间无法修改；②并且在修改后重新发布即生成新的发布时间及新的文章，而原文章已无法通过搜狗微信搜索浏览到。从以上可以看出，发布时间由系统自动生成，原文章经修改操作发布后，即由系统生成新的发布时间，且原文章被删除，即铭轩公司通过当庭演示证明，对于原文章来说除了删除外无法作修改。综合上述内容可知，在口头审理当庭通过搜狗微信搜索到与证据1内容一致的网页，可以证明证据1公开的内容在其发布后并未经过修改，文章中所示内容在发布日2014年10月13日即已公开。皇家现代公司虽然对证据1提出异议，但是在皇家现代公司未提供有力证据足以证明微信公众平台发布及修改文章的规则存在与已知不同、或是证据1经发布后确实存在被修改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证据1公开时间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其中第3页上方图片显示的产品外观设计可以作为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现有设计。关于证据2，铭轩公司主张以证据2证明现有设计，以证据3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并提交了证据3第58号鉴定报告的原件。皇家现代公司对证据3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持有异议。经专利复审委员会核实，通过互联网不能找到证据2中涉及的相关产品外观设计的图片。由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即落在证据3能否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证据3第58号鉴定报告中载明了委托人、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检验过程、检验结果等内容，报告书结尾有鉴定人员签名和鉴定机构盖章，侧面有骑缝章，尾页所附光盘封存完好；报告书为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所附司法鉴定许可证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副本中载明，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业务范围为电子数据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人的执业类别为电子数据鉴定。结合铭轩公司在6W105704案件（关联案件）口头审理当庭明确的司法鉴定委托过程，可以确定铭轩公司是使用自己的电脑，通过互联网登录到鉴定机构的服务器，输入鉴定机构提供的帐号、密码后进行网址检测。从报告书内容上看，其载明委托人的委托鉴定事项为网页内容证据保全，鉴定材料中的网址5对应证据2的网页信息。基于上述调查，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鉴定材料是司法鉴定意见正确与否的关键因素之一，与证据2相关的鉴定材料（网址5）通过互联网查询显示已被发布者删除，也即鉴定材料中相关图片灭失，当事人无法对其质证，鉴定材料是否当时互联网客观存在的网页信息无从考证。鉴于证据2中的鉴定材料来源无法确认，难以确定鉴定材料本身的合法性、真实性，因此，其鉴定意见是否准确难以确认。同时，该鉴定程序由铭轩公司单方启动，对于司法鉴定机构的资质、司法鉴定人的执业资质、是否涉及回避等，未经质证，这种单方委托的行为令皇家现代公司丧失了发表相关质证意见的机会；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材料由铭轩公司利用自己的电脑提交，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其电脑是否经过清洁无法确认；针对鉴定内容鉴定人也未能到庭接受质询。鉴定报告不同于公证机关作出的公证，综合上述分析，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在证据2所示网页内容已不能被查询到的情况下，仅凭证据3所示鉴定报告不足以证明证据2所示网页内容的真实性。尽管铭轩公司在2015年6月10日提交的补充意见中表达了皇家现代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主张，但在铭轩公司未完成其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证据3不能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在证据2不能通过互联网查询得到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使用。此外，本专利涉及的产品是长餐台，证据1也公开了一种“餐台”的外观设计（简称对比设计），二者所示产品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两者的主要相同点在于：其上部的台面形状均为四角为圆弧倒角的矩形，其长宽比例基本相同，表面有一圈内框，台面下方均有一圈围挡，围挡的表面图案基本相同。两者的主要不同点在于：本专利显示了餐台下方的支腿和下部的台板的形状，而对比设计上部台面表面的花纹图案未能清楚显示，下部的支腿由于遮挡未清楚显示其形状，以及未能清楚显示有无台板的设计。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对于餐台类产品而言，其整体形状一般均由上部的台面和下部的支腿组成，其各部分的具体形状和图案均可以有多种设计，对比设计的台面的图案和下部的支腿形状、有无台板设计均未能在图中清楚的显示，因此本专利与对比设计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有效。
铭轩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原审法院另查，根据第58号鉴定报告记载，鉴定报告的委托人为莫建坤；委托鉴定事项是对包括前述本案证据2的网址（即鉴定报告中的网址5）在内的6个网址的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受理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鉴定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30日；检测设备为数据分析工作站（B022）；检测软件为取证大师数据分析系统V4.1;检测方法为《数字化设备证据数据发现提取固定方法》GA/T756-2008；检验过程为，数据分析工作站进行全盘扫描杀毒后，根据委托人通过存证云提交的网址的网页存证，记录数据传输路径以及部分网页内容，检验过程最后一步记载“上述6个证据文件经SHA-1值对比验证，均为原始文件，未更改”；检验结果为“对6个网页地址的页面进行证据保全”；报告书结尾有鉴定人员范鑫、卢建斌、赵庸的签名和鉴定机构盖章，侧面有骑缝章，尾页所附光盘封存完好；后附鉴定人范鑫、卢建斌的鉴定职业资格证副本复印件以及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复印件载明，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业务范围为电子数据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人的执业类别为电子数据鉴定；鉴定报告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报告书名称为电子数据检验报告。
原审诉讼中，经原审法院通知，第58号鉴定报告的鉴定人之一卢建斌到庭对司法鉴定的过程进行了说明，并接受了法院及当事人的质询。鉴定人卢建斌陈述，其具备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执业资格。第58号司法鉴定报告系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铭轩公司的委托，由铭轩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将其提供的网址上传到第三方经营的存证云服务器，鉴定机构从存证云服务器提取数据，记录该数据的SHA-1值，鉴定机构于3月30日出具鉴定报告时，又记录了报告所载数据的SHA-1值，经比对，与3月25日所提取数据的SHA-1值一致，以此证明，3月30日报告所载数据与3月25日存证云服务器提取的数据一致，未经更改。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铭轩公司提交的证据3第58号鉴定报告中载明了委托人、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检验过程、检验结果等内容，报告书结尾有鉴定人员签名和鉴定机构盖章，侧面有骑缝章，尾页所附光盘封存完好；报告书为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所附司法鉴定许可证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副本中载明，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业务范围为电子数据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人的执业类别为电子数据鉴定，形式较为完备。作为鉴定对象的检材是司法鉴定意见正确与否的关键因素之一。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与证据2相关的检材（即鉴定报告中的网址5）通过互联网已不能查询到，也即检材灭失，当事人无法对其质证，检材是否当时互联网客观存在的网页信息无从查证。鉴于证据3中的检材来源无法确认，难以确定检材本身的合法性、真实性，故其鉴定意见是否准确难以确认。鉴定报告不对检材的真实性负责，其仅能对特定检材进行科学检验。根据第58号鉴定报告的记载，以及鉴定人的当庭陈述，与司法鉴定委托人铭轩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确定，铭轩公司是使用自己的电脑，通过互联网登录到鉴定机构的服务器，输入鉴定机构提供的帐号、密码后，进行网址检测，即证据3鉴定报告的检材系由委托人，即铭轩公司提供的。而铭轩公司在本案中未能就如何取得该网址提供相应证据，故无法证明该网址所显示的内容是否为互联网用户能够知悉的内容。因此，即使鉴定机构就铭轩公司提供的该网址提取了相应数据，亦无法证明该数据处于互联网用户可以知悉的状态，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证据2所载内容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据此，铭轩公司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对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本专利的现有设计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称设计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故铭轩公司依据所述证据认为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铭轩公司的诉讼请求。
铭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专利复审委员会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铭轩公司提供给鉴定机构的网址是一个微信公众号或新闻链接网址，该网址是铭轩公司通过“搜狗”的微信搜索得到的，其内容是可以为互联网用户知悉的内容。而且，证据1在复审过程中已经通过搜狗微信搜索或其它搜索引擎搜索得到。2、第58号鉴定报告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因为检材灭失而否认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否则就属于本末倒置。3、鉴定人员从未收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通知，且在原审诉讼中已经出庭接受了质询，故不存在专利复审委员会所述鉴定人未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形。4、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单方委托进行鉴定，专利复审委员会以此为由否认鉴定报告，依据不足。5、铭轩公司使用自己电脑提交的只是网址信息，页面内容并非铭轩公司自己电脑生成的，鉴定机构的保全环境是其指定的网络环境，整个保全过程有操作日志记录并记载于第58号鉴定报告中，故不存在电脑不清洁的问题。
专利复审委员会和皇家现代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铭轩公司及皇家现代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被诉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该条第四款规定，现有设计，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现有设计包括申请日以前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公开使用过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的设计。
本案中，根据铭轩公司提交的证据3即第58号鉴定报告中所载明的内容可知，该鉴定报告形式上较为完整，然而该鉴定报告在“声明”部分明确载明：“委托人应当向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即涉案鉴定报告中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应由委托人铭轩公司负责，其具有证明该鉴定材料真实性的举证证明责任。因在无效程序、原审诉讼及本院诉讼中铭轩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涉案鉴定报告中鉴定材料通过互联网可以查询到，难以确定鉴定材料本身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且鉴定报告并不负责鉴定材料的自身真实性，故铭轩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同时，结合涉案鉴定报告所载明的鉴定过程可知，铭轩公司系使用自身电脑，通过互联网登录到鉴定机构的服务器，输入鉴定机构提供的帐号、密码后，提供相应的网页地址，而后由鉴定机构形成鉴定报告。其中铭轩公司所提供的网页地址是否为客观、真实存在于网络上的公开内容并无法确认，尤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相关网页已经无法查询到的情况下，无法证明相关网页地址所显示的内容即为互联网用户能够知悉并获得的内容。因此，即使涉案鉴定报告中显示了铭轩公司所提交“网页地址”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证据2所载内容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
铭轩公司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其对所主张的现有设计负有举证责任，若因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称设计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则应当由铭轩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及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铭轩公司依据所述证据主张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不成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铭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上海铭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