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审民再字第5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晓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正艳，系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檀野，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超，女，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系檀野之妻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晓宇，男，1987年3月23日生，汉族，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环，男，1956年2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魏晓宇，系魏环之子。
申请再审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檀野、魏晓宇、魏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阜民一终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辽审一民申字第7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中华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正艳，被申请人魏晓宇，被申请人魏环的委托代理人魏晓宇，被申请人檀野的委托代理人徐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9日，一审原告檀野起诉至细河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12月9日21时50分许，被告魏晓宇驾驶辽J444**号轿车，将原告撞伤。经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魏晓宇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由于被告魏晓宇车辆在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投保，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027.14元，误工费61天×262元=15982元；护理费54天×115元=6210元；伙食补助费54天×15元=810元；交通费54天×10元=540元，合计29569.1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魏晓宇辩称，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原告请求的合理部分同意赔偿。我的车在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在中华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额内进行赔偿。一审被告魏环辩称，同意被告魏晓宇的意见。一审被告中华保险公司辩称，因被告魏晓宇醉酒驾驶，按照法律及保险合同的规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判决我公司赔偿依原告诉讼请求的数额按比例承担。间接费用我公司不承担赔偿。
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12月9日21时50分许，被告魏晓宇驾驶辽J444**号轿车沿迎宾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迎宾桥北桥头北五十米处时，与对向正常行驶原告张健驾驶檀野乘坐的辽JA99**号轿车相撞，造成原告檀野受伤。2012年12月21日，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交通大队作出阜公交认字（2012）第4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晓宇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当天原告檀野被送到阜新市公安医院，共住院治疗54天。经医院诊断：1.右小腿挫伤、擦伤；2.右踝足部挫伤。医院处理意见：出院后休息一周。原告檀野住院期间所发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947.14元；误工费（5759.37元＋5059.32元＋5977.15元）÷3个月÷30天×61天=11383.82元；护理费28760元／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65天×54天=425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54天=810元；交通费5元／天×54天=270元；复印费80元，合计22745.62元。另查明：2012年1月16日，被告魏环与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分别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合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的保险单中双方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在商业保险合同的保险单中双方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两个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月17日0时起至2013年1月16日24时止。
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人的生命建康权及合法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魏环与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双方所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所发生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伤者桑雪峰、檀野、张健三人的医疗费在交强险10000元的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不足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对原告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部分赔偿数额依辽宁省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行业标准有关数据计算）。对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所提因被告魏晓宇醉驾按保险合同的规定保险人应免赔的辩解意见，因其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没有按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其职责，故对保险合同的另一方不产生效力，故本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檀野（医疗费1675.50元；误工费11383.82元；护理费4254.66元；交通费270元）合计人民币17583.98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檀野［医疗费（5947.14元－1675.50元）＋伙食补助费810元］合计人民币5081.64元；三、被告魏晓宇、魏环连带赔偿原告檀野复印费人民币80元。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魏晓宇、魏环连带负担。
中华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1.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魏晓宇醉酒驾车导致的，那么依据法律的规定，保险人对于醉酒发生的事故是不负责赔偿的，最多只是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并且还有权利向人追偿。但在该案中原审法院只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明确赋予我公司追偿权错误。2.对于醉酒发生的事故依据法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是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原审法院认为我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没能按保险法第十七的规定履行其职责是错误的，因为我公司在与被保险人签订合同时已经就免责条款充分告知，并且众所周知醉酒驾车是违法行为，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很显然我公司对这种违法行为只要尽到提示就可，而在保险单、投保单中我公司已在其上明确写明并告知，显然原审法院认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檀野的误工证明，其证据不完整，缺乏有利证据来证明其误工损失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檀野辩称，单位的误工证明能够证明其住院期间减少的工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魏晓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桑雪峰受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华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所发生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伤者桑雪峰、檀野、张健三人的医疗费在交强险10000元的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不足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依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是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会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已完全按该条款执行的证据，故其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檀野误工证明缺乏有利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情况一节，亦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负担。
申中华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两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改判申请再审人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在商业险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是：1.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魏晓宇醉酒驾车导致的，依据交强险条例第22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于醉酒发生的事故不负赔偿责任的，最多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并且有权利向侵权人追偿，原判未赋予我公司追偿权错误。2.对于醉酒发生的事故，依据法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两审法院认为我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未按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职责是错误的，因为我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已就免责条款充分告知，且醉酒驾车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依据《保险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我公司对这种违法行为只要尽到提示即可，而在保险单、投保单中，我公司已在其上明确写明并详尽告知，原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檀野的误工费计算不当。檀野作为沈阳铁路局的正式职工，因其受伤住院，会对他的收入有一定的影响，但不能一分钱不开，可能影响岗位工资，但不会影响职务工资和各项补贴，因此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3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对于檀野的务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也不完整，缺乏有利证据证明其务工损失的真实情况，因此要求他提供薪资存折来相互印证，综合予以人认定。被申请人魏晓宇、魏环辩称，在办理保险时，保险公司未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同时加粗条款不明显，保险公司未尽到说明提示的义务，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无效的责任。被申请人檀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如果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责任，则应由侵权人魏晓宇、魏环承担责任。关于误工费，原审认定是正确的，我方已经提供事发前的3个月的工资表及单位出具的误工收入证据，足以认定我方误工收入情况。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魏晓宇醉酒驾驶导致的，被申请人魏环与申请再审人中华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醉酒驾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垫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申请人檀野经济损失17583.98元是合适的，但未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不当，应予纠正。本案被申请人魏晓宇系醉酒驾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中华保险公司提供的由投保人魏环签字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在投保人签字一栏中明确注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的内容说明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且魏环、魏晓宇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华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原判申请再审人中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被申请人檀野［医疗费（5947.14元－1675.50元）＋伙食补助费810元］合计人民币5081.64元不当，此部分损失中华保险公司应予免责，其赔偿应由被申请人即侵权人魏晓宇承担，被申请人魏环不承担。申请再审人中华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申请再审人提出檀野误工损失计算不当一节，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阜民一终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和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3）阜开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
二、申请再审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申请人檀野（医疗费1675.50元；误工费11383.82元；护理费4254.66元；交通费270元）合计人民币17583.98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可主张追偿权。
三、被申请人魏晓宇赔偿被申请人檀野［医疗费（5947.14元－1675.50元）＋伙食补助费810元＋复印费80元］合计人民币5161.64元。
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责任。
五、被申请人魏环不承担责任。
六、驳回被申请人檀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魏晓宇、魏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孝全
审 判 员 乔丹青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