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4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龙港腾飞铝箔复合厂，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西一南街*****号。主要负责人：吴尔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祖村，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梅，女，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志华，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苍南县龙港腾飞铝箔复合厂（以下简称龙港腾飞厂）因与被上诉人方祖村、黄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8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港腾飞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方祖村支付利息149171.7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小梅对方祖村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有误。1.本案所涉债务系方祖村拖欠龙港腾飞厂货款，不是普通亲朋好友之间因生活所需而形成的民间借贷。2.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方祖村收到货物时就应当立即支付货款，即其于1999年出具《欠款凭证》时就应该交付货款140000元，但方祖村一直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前述欠款凭证的约定，方祖村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3.龙港腾飞厂、方祖村于2006年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利息另计（待方祖村付至70%时由双方协商解决”。该约定仅是对利息交付时间进行调整，而未变更利息的计算期间、计算标准，利息仍应按原《欠款凭证》中记载自1999年起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仅支持自2006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二）案涉债务是方祖村黄小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发生在方祖村黄小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黄小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方祖村黄小梅辩称，1.方祖村于1999年出具的《欠款凭证》仅约定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期内利息。2.龙港腾飞厂、方祖村于2006年达成《还款协议书》，变更了主债务的还款期限，还约定“利息另计（待方祖村付至70%时由双方协商解决”。后双方未就是否支付利息、利息标准、利息支付时间等达成一致，应视为未约定利息。3.本案所涉债务是方祖村欠付龙港腾飞厂货款，不是用于方祖村黄小梅的家庭共同生活，且黄小梅也未参与经营，故黄小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港腾飞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祖村偿还龙港腾飞厂欠款本金40000元；2.方祖村偿还龙港腾飞厂欠款利息571200元（按月利率2%计算17年）。一审法院认为，龙港腾飞厂、方祖村就货款给付达成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方祖村应当按约定履行。龙港腾飞厂已通过诉讼向方祖村主张到80000元，故方祖村应按约定给付自2014年至2017年的到期货款40000元。案涉《欠款凭证》约定如延期未还加收每月2%的利息，但未约定还款时间。之后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利息另计（待方祖村归还70%时由双方协商解决）”，故利息给付应以龙港腾飞厂与方祖村后达成的还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为准，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故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以实际付款时间为计算依据。其中有20000元本金及利息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并实际履行完毕，龙港腾飞厂不应再主张，而未到期本金的利息亦不予理涉。案涉借款虽发生在方祖村黄小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龙港腾飞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小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龙港腾飞厂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方祖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龙港腾飞厂40000元；二、方祖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龙港腾飞厂120000元的利息（其中30000元中的10000元自2006年12月31日起、10000元自2007年12月31日起、10000元自2008年12月31日起，均至2009年4月19日止；30000元中的10000元自2011年12月31日起、10000元自2012年12月31日起、10000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均至2014年2月27日止；40000元中的10000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10000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10000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10000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均至实际付款日止。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龙港腾飞厂对黄小梅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912元，由方祖村负担2700元、龙港腾飞厂负担721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方祖村黄小梅于1996年4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00年12月27日离婚。1999年6月25日、1999年7月10日，方祖村分别向龙港腾飞厂出具《欠款凭证》各一份，确认欠龙港腾飞厂95000元、45000元，并载明：如延期未还按背面规定事项处理并加收利息（每月2%）。前述两份《欠款凭证》上还款期限处为空白。2006年7月30日，龙港腾飞厂（甲方）、方祖村（乙方）达成《还款协议书》，载明：乙方于1999年6月25日欠甲方货款95000元、1999年7月10日欠甲方货款45000元，以上合计140000元整；经双方协议一致，乙方应于2006年12月30日还款10000元整，余款从2007年开始，每月12月30日还款10000元整。利息另计（待乙方归还70%时由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书下方有龙港腾飞厂委托人李兆龙签字、方祖村签字。因方祖村未按期支付货款，龙港腾飞厂与方祖村之间形成多次诉讼。具体如下：1.2008年，龙港腾飞厂以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为由将方祖村诉至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方祖村偿还货款140000元及利息（95000元的利息自1999年6月26日起，45000元利息自199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08年6月25日，按日利率万分之六点五七计算）。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龙港腾飞厂、方祖村于2006年7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方祖村应按还款协议约定归还龙港腾飞厂已到还款期限的欠款30000元，遂作出（2008）建民二初字第205号判决：一、方祖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龙港腾飞厂欠款30000元；二、驳回龙港腾飞厂对方祖村的其他诉讼请求。龙港腾飞厂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4月10日作出（2009）宁民二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祖村于2009年4月20日履行完毕。2.2011年，龙港腾飞厂以欠款纠纷为由将方祖村诉至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方祖村偿还2009年、2010年应付欠款20000元及利息。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建南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方祖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龙港腾飞厂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其中10000元利息自2009年12月31日起计算、10000元自2010年12月31日起计算）。方祖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7月4日作出（2011）宁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祖村于2011年7月14日履行完毕。3.2014年，龙港腾飞厂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方祖村诉至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方祖村偿还2011年、2012年、2013年应付欠款30000元，形成（2014）建南商初字第18号案件。经法院主持，龙港腾飞厂、方祖村达成调解协议：方祖村于2014年2月28日前一次性给付龙港腾飞厂30000元。方祖村于2014年2月28日履行完毕。4.因方祖村未按约定支付2014年至2017年期间应付欠款，龙港腾飞厂提起本次诉讼。以上事实有结婚证、离婚证、欠款凭证、还款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和当事人的一、二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的逾期利息应如何认定；2.案涉债务是否是方祖村黄小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虽然案涉债务系因买卖合同引发，但龙港腾飞厂、方祖村已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并形成《还款协议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及案由适用规则，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贷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龙港腾飞厂主张方祖村应在出具《欠款凭证》时归还欠款，并自该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本院认为，龙港腾飞厂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主要理由如下：1.方祖村于1999年6月25日、1999年7月10日分别向龙港腾飞厂出具《欠款凭证》，约定延期加收每月2%利息，但还款期限处为空白，即还款期限不明。2.2006年7月30日，龙港腾飞厂与方祖村达成《还款协议书》，载明“利息另计（待方祖村付至70%时由双方协商解决”。该约定实际上已经变更了前述《欠款凭证》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且之后双方未形成关于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3.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法院作出的（2011）建南初字第4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逾期利息应自案涉《还款协议书》确定的给付时间次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龙港腾飞厂未提出异议，应认定龙港腾飞厂认可该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综上，龙港腾飞厂主张方祖村应自出具《欠款凭证》时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债务是方祖村欠付龙港腾飞厂货款，而非用于方祖村黄小梅家庭共同生活，且龙港腾飞厂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系方祖村黄小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而负担，故龙港腾飞厂主张案涉债务系方祖村黄小梅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港腾飞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上诉人龙港腾飞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程俊杰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