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新盛煤矿。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红沙岗镇青苔泉。
法定代表人李文正，该煤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王盛和，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市辉煌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西郊工业园区纬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学东，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凤义。
上诉人民勤县新盛煤矿（以下简称新盛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辉煌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凤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酒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盛煤矿的委托代理人王盛和，被上诉人辉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学东，原审被告张凤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15日辉煌公司作为出卖人、第三人张凤义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挖掘机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购买原告神钢SK350挖掘机20台，单价为每台1**万元，总价款3240万元，由新盛煤矿代为支付，交货方式为根据第三人的经营需要在原告公司交付，车款付清后，车辆所有权归买受人所有；双方自愿对协议进行公证并具有执行效力，协议自双方签字、公证处公证后生效；辉煌公司与新盛煤矿签订的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书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2年9月19日辉煌公司与张凤义共同到酒泉市阳光公证处，对挖掘机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酒泉市阳光公证处向双方制发了（2012）甘酒阳光证字第1433号公证书。
2012年9月15日辉煌公司作为收款人，新盛煤矿作为付款人，双方签订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凤义购买辉煌公司神钢SK350挖掘机20台，价值3240万元，该款项由新盛煤矿向辉煌公司支付，采取分期偿还的方式，还款总金额为3800万元，包括本金3240万元及利息、可得利益540万元；对具体还款期限和金额双方形成了分期付款明细表，约定自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新盛煤矿分36期偿还；双方还对辉煌公司实现债权的抵押事项、违约责任条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18日辉煌公司与新盛煤矿签订了出具执行证书特别约定协议，约定辉煌公司在新盛煤矿出现违约的情形，辉煌公司视其违约程度，有权就其违约债务和未到期债务申请部分或全部强制执行，该约定系当事人所签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书的附合同。2012年9月19日辉煌公司与新盛煤矿共同到酒泉市阳光公证处，对双方之间签订的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书进行了公证，酒泉市阳光公证处向双方制发了（2012）甘酒阳光证字第1434号《公证书》。
2012年12月1日新盛煤矿向辉煌公司出具了履行协议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人（新盛煤矿）于2012年9月15日与辉煌公司签订的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书，约定张凤义购买辉煌公司神钢SK350挖掘机20台，车款3240万元，承诺人承诺按分期付款明细表的约定，在2015年8月之前分期偿还3800万元，承诺人自愿接受公证机关属于强制执行效力的约束，如不履行付款协议自愿接受强制执行。该承诺还就保证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书的履行有关财产抵押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11月至12月间，辉煌公司向第三人张凤义交付神钢SK350LC-8挖掘机8台，价值1520万元（8台×190万元）。新盛煤矿于2012年12月以转账方式向辉煌公司支付神钢SK350LC-8挖掘机款200万元。2013年4月19日辉煌公司以公证方式向新盛煤矿送达了违约通知书，要求新盛煤矿于2013年4月25日前来辉煌公司核实债务并偿还欠款，否则，辉煌公司将依据公证文书对新盛煤矿所欠的到期和未到期债务予以强制执行并依法处置抵押财产。
原审认为，辉煌公司与新盛煤矿所签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及辉煌公司与第三人张凤义所签挖掘机买卖协议，是在当事人自愿基础上签订，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协议均由当事人进行了依法公证，公证的程序及内容均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本案当事人之间所签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及挖掘机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辉煌公司依照协议部分履行了向第三人张凤义交付挖掘机的义务，但新盛煤矿不能依据约定，向辉煌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清偿价款及相关的违约责任。辉煌公司诉请由新盛煤矿承担清偿货款并承担违约金，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但辉煌公司诉请由新盛煤矿支付车款3600万元，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买卖20台挖掘机总标的的价款计算的，而本案辉煌公司实际向第三人张凤义交付的挖掘机为8台，故本案应以合同履行情况来确定新盛煤矿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对于辉煌公司诉请由新盛煤矿承担违约金380万元的问题，依据辉煌公司与新盛煤矿所签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的约定，每台挖掘机190万元的价款当中，已经包括了利息和可得利益，因此，辉煌公司诉请由新盛煤矿承担违约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新盛煤矿支付辉煌公司挖掘机款1320万元（190万元×8台－2**万元＝132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00元，由新盛煤矿承担79464元，由辉煌公司承担1613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新盛煤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新盛煤矿和辉煌公司签订的《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书》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签订和履行，新盛煤矿并未就买卖合同的实际内容与辉煌公司进行协商，所以更谈不上对该买卖合同进行了确认或认可。（2）涉案《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是辉煌公司和第三人恶意串通，以签订合同后可得到贷款为由诱骗新盛煤矿所签，签订合同时根本就没有购买挖掘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了融资，另辉煌公司所持的合同及公证书都是其与第三人骗取新盛煤矿空白委托书所做，付款协议及公证书都是虚假的。（3）原审认定新盛煤矿于2012年12月以转账方式向辉煌公司支付挖掘机款200万元无事实依据，新盛煤矿没有向辉煌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2.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未依法通知新盛煤矿，亦未另行确定答辩和举证期限；（2）新盛煤矿在一审审理中向原审法院提出延期举证及延期审理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新盛煤矿的申请并没有给予答复，亦没有另行告知开庭事宜，导致新盛煤矿对开庭的事情毫不知情，直到收到一审判决书才知道一审法院已经缺席审理了本案，故一审法院缺席审理违法。综上，新盛煤矿认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还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辉煌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买卖付款协议形成的原因是，新盛煤矿欠第三人煤矿转让费5000万元，第三人为了从新盛煤矿处收回转让费，经与新盛煤矿、辉煌公司多次协商达成买卖、付款协议，通过购买挖掘机，新盛煤矿代为偿付车款，以达到收回转让费的目的。新盛煤矿的目的是通过分期支付挖掘机款达到延迟偿还债务的目的，辉煌公司的目的是通过买卖、付款行为达到销售挖掘机的目的。这是最终形成买卖、付款协议的真实目的。（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是在辉煌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的，而买卖付款协议书是在辉煌公司与新盛煤矿之间形成的，而且该协议明确约定“张凤义购买挖掘机20台，乙方（新盛煤矿）答应挖掘机款由其代为支付。”由此说明，该两份合同既有相对性，又有关联性，付款协议是针对买卖协议所签订的，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之处。（3）公证书是在合同签订后，由新盛煤矿委托他人办理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辉煌公司在2013年4月19日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向新盛煤矿送达了《债务核查清单》及《违约通知书》，新盛煤矿收到后，均未提出异议。由此看出，新盛煤矿对公证事宜是清楚和明知的，辉煌公司对新盛煤矿的违约行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4）涉案200万元挖掘机款，是新盛煤矿在2012年11月27日通过张掖市鹏程工程机械公司转账支付的，辉煌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已将收据出具给了新盛煤矿，且新盛煤矿对《债务核查清单》及《违约通知书》中涉及的该200万元款项也是认可的。2.原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辉煌煤矿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凤义当庭陈述：新盛煤矿欠我3500万元转让费属实，其应当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挖掘机款。
二审中，上诉人新盛煤矿及原审第三人张凤义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辉煌公司提交新盛煤矿的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新盛煤矿已被兼并，本案诉讼主体应当进行变更。经质证，新盛煤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新盛煤矿并没有注销，其诉讼主体是存在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显示新盛煤矿为甘肃民勤新西大窑煤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辉煌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法庭调查并审查相关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涉案《挖掘机买卖协议》及《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3.新盛煤矿应否向辉煌公司支付挖掘机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一、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精神，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在追加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必须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张凤义为本案第三人后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不构成程序违法。在诉讼中，当事人提出的延期举证及开庭申请，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当事人在未收到人民法院作出的准许决定的情况下，仍然应当按照人民法院确定的开庭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中，新盛煤矿虽向原审法院递交了延期举证申请，但在未经准许的情况下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新盛煤矿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涉案《挖掘机买卖协议》及《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述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新盛煤矿主张因受辉煌公司和张凤义的诱骗，为了融资才签订了《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并认为公证书也是虚假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在案有证明效力的证据，认定《挖掘机买卖协议》及《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合法有效，理由并无不当。
三、上诉人新盛煤矿应否向被上诉人辉煌公司支付挖掘机款及支付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挖掘机买卖协议》及《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合法有效，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构成辉煌公司、张凤义及新盛煤矿之间的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辉煌公司依《挖掘机买卖协议》向张凤义交付挖掘机8台，张凤义本人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新盛煤矿理应按《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及履行协议承诺书向被上诉人辉煌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原审依新盛煤矿与辉煌公司所签《挖掘机买卖付款协议》的约定，并结合新盛煤矿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每台挖掘机的应付价款为190万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关于以张掖市鹏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辉煌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款项，经查，辉煌公司曾于2013年4月19日向新盛煤矿送达了债务核查清单及违约通知书，函告了新盛煤矿已支付及到期欠款情况，新盛煤矿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而此两份证据载明的付款时间亦能够与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另一方面，关于合同履行，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新盛煤矿作为付款义务方，其在一二审中就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辉煌公司作为合同债权人，对不利于自己的事实予以承认，并提供证据佐证，原审将此款项认定为新盛煤矿已支付的挖掘机款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盛煤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辉煌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20台挖掘机价款及违约金，原审判决虽对没有交付的12台挖掘机的对应价款，及辉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未予支持并说明了理由，但没有在判决主文中予以宣告。因该部分内容原审法院已进行审理，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并补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酒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主文，并作为第一项；
二、增加一项，作为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二、驳回酒泉市辉煌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民勤县新盛煤矿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维德
代理审判员 周 雷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朱晓梅
书 记 员 王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