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傲咪嘉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嘉伟。
委托代理人：戴忠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毓颖。
上述两被上诉人代理人：陈燕萍，浙江海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代理人：陈洁，浙江海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联合集团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斌。
委托代理人：汤婵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精兴工艺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定兴。
委托代理人：黄海波。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傲咪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咪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许昕、柴毓颖、宁波联合集团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宁波精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兴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傲咪嘉公司曾于2010年11月8日提起诉讼，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鄞州法院）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2010）甬鄞商初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傲咪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傲咪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2012）浙甬商终字第152号民事裁定，撤销鄞州法院（2010）甬鄞商初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发回鄞州法院重新审理。鄞州法院于2012年11月8日作出（2012）甬鄞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傲咪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一、许昕等人注册成立的宁波海曙诚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森公司，该公司因未参加2004年度企业年检，于2005年7月21日被有关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与精兴公司有着多年的业务合作关系，即诚森公司或许昕将所接外贸服装订单交给精兴公司加工制作，精兴公司加工制作完毕后通过联合公司代理出口至国外客户，联合公司收到外汇货款后将相应结算款支付给精兴公司。2008年11月间，许昕接下外贸服装订单，因精兴公司无法完成全部加工业务，故许昕与傲咪嘉公司联系，将一部分订单转交给傲咪嘉公司完成。傲咪嘉公司完成定作任务后，精兴公司再委托联合公司代理出口至国外客户。
二、许昕在2009年1月8日传真给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的函件中称：“由于订单你无法全部完成，我只好仓促地在12月份发到陈嘉伟工厂加工。”许昕在2009年3月17日传真给陆某的函件中称：“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向你说明一下，除了去年你拒绝接受的订单我转发给陈厂外，我没有外发过一件衣服，包括现在陈厂出的都是去年的尾单。一些款式客户同意延迟交货，一些款式安排空运。希望你相信我的为人，我从不在这方面撒谎。去年你考虑到风险不肯全部接受订单，我费了不少劲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安排到陈厂那里。说实在，造成了我工作的极大被动和损失。由于他的业务本身已满负荷，导致产品质量很不理想，很多货物不能按时出运，一共18000件，年前才出10000件。在客户方面造成了很不好的印象。这些都需要我通过许多工作才能弥补的。”
三、精兴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合同》一份，精兴公司委托联合公司代理出口货物，双方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2009年3月4日、6日、15日、19日、4月1日、4日，精兴公司委托联合公司出口了六批货物，货款共计187035.08美元，因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原外商拒绝接受，后经协商作打折处理，折后价款为50367.28美元，折合人民币342986.96元。精兴公司于2009年5月18日向联合公司出具了一份保函，对上述货物出口和打折情况进行了确认，并表示联合公司收汇后除支付开票金额人民币102162元，无需再支付其他工厂货款，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精兴公司承担。后精兴公司收到了联合公司支付的上述开票价款人民币102162元。精兴公司称上述保函中载明的出口货物中包括了傲咪嘉公司定作的服装。
四、2012年4月25日、5月15日，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对许昕和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许昕在笔录中陈述：“我从加拿大客户处接了一批服装订单，起先是由精兴公司进行加工，后因产能不足，订单无法及时完成，于是将部分订单交予傲咪嘉公司生产。我与傲咪嘉公司是居间法律关系。”
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陈述：“我与许昕的诚森公司进行合作。许昕接单子，我负责生产，双方是合作关系。许昕从我处拿走人民币90多万元佣金。2008年5月，因加拿大订单过大，我公司因业务忙，生产安排不过来，许昕将部分订单交傲咪嘉公司生产。傲咪嘉公司好像加工19000件，金额人民币1000000元左右。货物是委托联合公司出口，表面上由我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实际上是许昕在实际操作。”
五、许昕与柴毓颖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6月20日领取了结婚证。
六、2005年1月10日，诚森公司与精兴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合作成立服装加工基地，诚森公司投入人民币150000元，限用于购买平车50台，精兴公司不得用于其他用途，精兴公司必须在三年内归还此款。2012年3月8日，诚森公司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曙法院）起诉，要求精兴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50000元，即（2012）甬海商初字第356号一案。海曙法院根据双方于2005年签订的《协议书》，判令精兴公司返还诚森公司人民币150000元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
七、2011年3月8日，精兴公司向海曙法院起诉［（2011）甬海商初字第586号一案（以下简称586号案件）］，要求诚森公司和联合公司支付其人民币1534137.10元，具体为：1.2009年3月加工款人民币835080元和被打折服装未付款项人民币240824.96元；2.棉料价补差款人民币5849.66元；3.错误棉料款人民币46300元；4.棉料外拨款人民币52273.35元；5.各种库存棉料款人民币318469.20元；6.特殊棉料定做制版款人民币7500元；7.美国订单未出库存货款人民币27480元。海曙法院以精兴公司所举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诚森公司存在定作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系代理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了精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傲咪嘉公司以许昕向傲咪嘉公司定作外贸服饰出口至今未付定作款为由，于2010年11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昕、柴毓颖、联合公司共同向傲咪嘉公司支付定作款人民币1225706.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386630.85元（按月利率1.658%，从出货之日计算至2010年9月24日），合计人民币1612337.26元。傲咪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将逾期利息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
许昕、柴毓颖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一、被告主体不当。傲咪嘉公司承认接单的是诚森公司，因此适格被告应该是诚森公司；二、许昕个人与傲咪嘉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加工法律关系，双方是居间法律关系，应该另案处理；三、傲咪嘉公司与精兴公司之间发生的加工法律关系与许昕无关；四、傲咪嘉公司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傲咪嘉公司不但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直接业务关系，还应该证明傲咪嘉公司已经交付定作物，许昕收到定作物的事实，但是傲咪嘉公司不但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相反，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傲咪嘉公司将服装交给了精兴公司，且精兴公司委托联合公司出口，发票也是由精兴公司开具，所有的货款也由精兴公司收取。另外根据精兴公司陈述，自从傲咪嘉公司接单后许昕未收取任何佣金。因此，许昕未收到货物也未收到货款，不是直接责任人；五、海曙法院586号案件可以证明，诉讼标的物精兴公司已经在主张权利，因此精兴公司也承认已经收取了货物并与傲咪嘉公司发生关系；六、精兴公司应付款给傲咪嘉公司，但傲咪嘉公司不起诉精兴公司反而起诉许昕、柴毓颖，而且，586号案件中精兴公司代理人也是戴忠孝，因此傲咪嘉公司与精兴公司存在互相串通的嫌疑。综上，因许昕与傲咪嘉公司之间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傲咪嘉公司对许昕、柴毓颖的诉讼请求。
联合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联合公司与傲咪嘉公司之间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傲咪嘉公司以联合公司与许昕共同占有定作款为由起诉联合公司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傲咪嘉公司对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精兴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争议事实之一在于定作合同的相对人是许昕还是精兴公司。傲咪嘉公司认为许昕是定作合同的相对人，而许昕认为其为精兴公司进行了居间，真正定作人应是精兴公司。该院认为，精兴公司是定作人，理由如下：一、根据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对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的询问笔录，许昕负责接外贸订单，由精兴公司进行加工，许昕从精兴公司领取佣金。这与许昕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一致，许昕与傲咪嘉公司之间应是居间法律关系；二、从精兴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合同》可见，货物系精兴公司委托联合公司出口，后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货物打折处理，精兴公司以保函的形式作出承诺，如果货物是许昕委托定作，精兴公司对最后出口一批货物进行打折处理，势必构成无权处置；三、根据货款支付情况来看，联合公司已将货款支付给精兴公司，由于傲咪嘉公司的货物与精兴公司的货物一起拼箱出口，若精兴公司不是定作方，无权收取全部加工价款；四、根据许昕发给精兴公司的传真，订单原系精兴公司加工，后因精兴公司业务繁忙，无法完成全部的加工业务，故由许昕将部分业务介绍给傲咪嘉公司进行生产。
争议事实之二在于定作合同的价款如何计算。首先，关于加工物的数量问题，从许昕发给精兴公司的传真中可看出，傲咪嘉公司加工数量为18000件左右；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也承认傲咪嘉公司加工的衣服大约19000件；傲咪嘉公司在原审庭审也自认加工服装约20000件；由此可见，傲咪嘉公司的加工服装数量至少为18000件。其次，关于服装价格问题，因加工的服装涉及多种款式，傲咪嘉公司陈述：“服装一共是24000件，36个款式，后来其中有几个款式系委托别的工厂去加工，最终我加工服装20000件左右。加工的服装里面最低价格是200多件的背心，每件四十几块，但整批服装均价是人民币60元-70元。”关于价格问题，傲咪嘉公司提供三份核算单，其中两份核算单是傲咪嘉公司单方制作，另一份核算单系复印件，傲咪嘉公司称是许昕制作。傲咪嘉公司单方制作的两份核算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另一份核算单系复印件，许昕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傲咪嘉公司的陈述，第一批货物价值人民币642280.02元，第二批出口货物价值人民币583426.39元。而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询问笔录中称傲咪嘉公司加工物的价值为人民币1000000元左右。第二批货物出口后因质量问题最后以三折处理，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依照法定程序，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该院对本批加工物的价值酌定为人民币750000元。这一方面考虑到傲咪嘉公司加工服装的数量，至少为18000件；同时也考虑到最后一批服装出口后打三折处理的事实，尽管傲咪嘉公司称其加工的服装无质量问题，精兴公司也从未告知过因质量问题而打折一事，但最后一批货物系傲咪嘉公司和第三人拼箱共同出口，根据公平诚信原则，依法也应由傲咪嘉公司承担一定打折损失。因傲咪嘉公司与精兴公司未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无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确定利息损失，故应在傲咪嘉公司交付定作物时支付价款。因货物分几次出口，每批次具体金额难以确定，故从最后一次交付的时间计算利息损失，即从2009年3月20日起开始计算。傲咪嘉公司要求按月利率1.656%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定作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从现有证据分析，傲咪嘉公司与精兴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法律关系，故傲咪嘉公司要求许昕支付加工价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联合公司与精兴公司存在代理法律关系，与傲咪嘉公司并无加工法律关系，傲咪嘉公司要求联合公司支付加工价款，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傲咪嘉公司的诉请无理，不予支持。许昕、柴毓颖和联合公司辩称有理，该院予以采信。精兴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2年11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傲咪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1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24311元，由傲咪嘉公司负担。
傲咪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许昕与傲咪嘉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关系不当，涉案定作合同相对人应是许昕而不是精兴公司；二、原判认定该批定作物价值仅为人民币750000元且属于精兴公司出具的保函中打折处理的货物不当。根据许昕与陆某的传真函件、录音资料、出境货物报检单、陆某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所作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述两批货物的价值至少在人民币1000000元以上，其中，第一批货物价款应为人民币642280.11元，第二批货物价款为70000美元，与傲咪嘉公司主张的金额基本相符；三、傲咪嘉公司交付的服装经过定作人检验，由许昕负责打包出运，故涉案定作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货物需打折处理应经傲咪嘉公司同意，精兴公司擅自决定折价处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判决有误。原审法院既然认定精兴公司是合同相对人，但未判决该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不当，精兴公司应说明该公司收取的加工款现在何处；五、原审法院对于逾期利息损失计算不当，应按照定作物交付之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即首批货物从2009年1月23日起，后四批货物从同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傲咪嘉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许昕、柴毓颖共同答辩称：一、许昕与傲咪嘉公司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精兴公司将加拿大客户处的一部分订单分给傲咪嘉公司生产，两家公司生产的货物拼箱后通过联合公司代理出口，由精兴公司开具发票并收取货款，目前全部货款仍由精兴公司控制；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漏判的问题。傲咪嘉公司认为许昕应承担付款责任有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相对人应是直接收取货物和货款的精兴公司，故原审审判程序不存在问题；三、因傲咪嘉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故傲咪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公司答辩称：联合公司仅与精兴公司发生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与傲咪嘉公司不存在加工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傲咪嘉公司的上诉请求。
精兴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将傲咪嘉公司从许昕承接的订单与精兴公司从许昕处承接的订单混为一谈，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双方的合作模式，许昕将订单下给精兴公司，精兴公司接受订单后双方才形成定作合同关系，然而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关键证据传真件显示，精兴公司明确拒绝许昕下的部分订单，傲咪嘉公司生产的订单并非精兴公司已接订单的一部分，故许昕和精兴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二、傲咪嘉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服饰款项变更单、邹慧兰笔录、追记笔录、许昕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实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许昕直接指令傲咪嘉公司接受订单，故本案定作合同相对人是许昕；三、原审法院既然认定许昕与傲咪嘉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关系，但又认定精兴公司与傲咪嘉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法律关系，两者明显存在矛盾。在本案中，傲咪嘉公司与精兴公司既不存在加工法律关系，傲咪嘉公司与许昕之间也不存在居间关系，许昕与傲咪嘉公司发生加工法律关系，许昕才是订单委托人，故精兴公司不是居间合同的委托人。精兴公司也不是定作合同相对方，与傲咪嘉公司不存在加工法律关系，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四、原审法院作出的重审判决内容超出了审判权限，应予纠正。傲咪嘉公司一直都是向许昕及联合公司主张权利，从未向精兴公司主张实体权利，故傲咪嘉公司部分上诉主张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五、因傲咪嘉公司和许昕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如果本案适格主体不是许昕，则应是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的诚森公司。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傲咪嘉公司对精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的事实争议焦点为：傲咪嘉公司与许昕之间是否存在外贸服装定作业务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为，许昕与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之间的传真件表明许昕曾与傲咪嘉公司及精兴公司联系业务的事实。许昕在2009年1月8日传真给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的函件中称：“由于订单你无法全部完成，我只好仓促地在12月份发到陈嘉伟工厂加工。”许昕在2009年3月17日传真给陆某的函件中称：“……除了去年你拒绝接受的订单我转发给陈厂外，我没有外发过一件衣服，包括现在陈厂出的都是去年的尾单。一些款式客户同意延迟交货，一些款式安排空运。……去年你考虑到风险不肯全部接受订单，我费了不少劲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安排到陈厂（即陈嘉伟）那里。……由于他的业务本身已满负荷，导致产品质量很不理想，很多货物不能按时出运，一共18000件，年前才出10000件……。”另外，根据许昕传真给陆某的另一份函件，许昕称：“……上次我给你的几款客户投诉意见，经过我和客户十几天的协商，终于有了一个结果，我只能同意以30%的折扣处理这些货物，我已尽了最大努力，共计18400美元，人民币123000元。……和加拿大合作以来，大大小小出过不小差错，好在大都妥善解决，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只有三件：1.二批货物无法按时出货，空运费11.5万元，我承担；2.料绣花做错颜色，而且有1400米，我承担；3.在质量问题出现赔款，共计人民币123000元，我希望你能共同承担损失，各人一半，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本院认为，虽然许昕否认传真件的真实性并认为其与傲咪嘉公司之间不存在定作关系，但因部分传真件有许昕签名，传真件的形式均为手写体，与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许昕不能推翻传真件的真实性，本院对许昕指示傲咪嘉公司定作服装，许昕与加拿大客户联系打折处理等事宜的过程以及许昕自愿承担部分损失等事实予以认定。
此外，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对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和许昕的询问笔录内容与许昕在传真件中的表述基本一致。陆某陈述，精兴公司与许昕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由许昕负责接外贸订单，然后指令精兴公司进行加工并负责结汇。许昕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因精兴公司产能不足，订单无法及时完成，许昕将加拿大客户服装订单中的部分订单交给傲咪嘉公司生产。许昕还认可其将精兴公司无法及时完成的一部分订单交给傲咪嘉公司加工，傲咪嘉公司的货物系拼箱出口以及由精兴公司负责结汇等事实。
另外，根据傲咪嘉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供的邹慧兰调查笔录（邹慧兰系许昕所在公司的跟单员），邹慧兰称，许昕编制对账清单后提供给傲咪嘉公司陈嘉伟，邹慧兰对傲咪嘉公司加工的服装验收合格后编制定单和装箱单。本院认为，虽然邹慧兰未出庭作证，许昕亦否认邹慧兰证言的证明力，但邹慧兰的证言较为客观真实，且该证言内容与涉案传真件、陆某、许昕的陈述以及证人庄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服装系许昕交给傲咪嘉公司加工以及许昕派跟单员邹慧兰到傲咪嘉公司联系业务，以及许昕与傲咪嘉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关系的事实。
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傲咪嘉公司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即精兴公司委托傲咪嘉公司加工涉案定作物，定作合同相对人为精兴公司，许昕在本案中是居间人，定作合同价款为人民币750000元。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请，本院不予确认外，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许昕与精兴公司及傲咪嘉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许昕将订单下发给上述两公司生产后，通过联合公司代理出口。2008年11月间，许昕接下加拿大客户外贸订单后，因精兴公司无法完成全部定作任务，许昕遂将部分订单下发给傲咪嘉公司，傲咪嘉公司接受了许昕的加工定作要求并按照指示进行了生产。2009年1月23日，傲咪嘉公司向许昕交付了第一批定作物，并提交了一份金额为人民币642280.02元的价格核算单。2009年2月23日、3月11日、16日、29日，傲咪嘉公司先后向许昕交付了剩余定作物并提交了价格核算单，精兴公司按照许昕指示将上述货物装箱，由联合公司负责出口。2009年3月4日、6日、15日、19日、4月1日、4日，精兴公司委托联合公司出口了六批货物，货款共计187035.08美元，后外商以货物出现质量问题为由拒收，经许昕与外商协商作打折处理，折后货物价款为50367.28美元，折合人民币342986.96元。2009年5月18日，精兴公司向联合公司出具了保函，对上述货物出口和打折情况进行了确认。傲咪嘉公司多次向许昕进行催讨，但许昕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为由拒付。
本院认为，许昕与傲咪嘉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关系，傲咪嘉公司系按照许昕的指令为其加工外贸服装，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陈嘉伟在原审审理中的陈述，傲咪嘉公司与精兴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本案定作合同相对人是许昕。傲咪嘉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服饰款项变更单、邹慧兰的调查笔录、追记笔录以及许昕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许昕直接将精兴公司无法完成的部分订单交给傲咪嘉公司加工；其次，如果许昕与傲咪嘉公司之间不存在定作关系，许昕无需派跟单员邹慧兰、柴幼莲到傲咪嘉公司参与货物检验出口等过程；再次，傲咪嘉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供的证人张某、庄某证言与陆某、许昕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所作询问笔录以及往来传真件内容互相印证，可以证实许昕到傲咪嘉公司联系货物出口等事宜；最后，许昕对货物处理及损失承担的行为已远远超出了其自称的居间方的权利。另外，也没有证据证明联合公司、精兴公司及其他人就涉案货物的生产加工与傲咪嘉公司有合同关系。综上，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依法认定许昕与傲咪嘉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关系，许昕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关于涉案定作合同中服装数量以及价款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傲咪嘉公司无充足确凿证据证明其与许昕发生定作业务的实际数量、价格等为由，驳回傲咪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首先，关于涉案服装数量。许昕将所接部分外贸服装订单交予傲咪嘉公司加工制作，傲咪嘉公司亦已完成了一定数量的外贸服装并出口，因陈嘉伟认为傲咪嘉公司交付的服装数量为20000件，而许昕自认傲咪嘉公司交付了18000件，本院就低认定涉案服装数量为18000件。至于服装价格、规格等，结合傲咪嘉公司提供的价格核算单、出境货物报检单、精兴公司出具的保函、销售确认书、发票装箱单、海关报关单、装箱单明细等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院酌定涉案服装的单价为每件人民币58元。据此，傲咪嘉公司实际交付的定作物价款应为人民币1044000元，其中，傲咪嘉公司交付的第一批定作物的价款为人民币600881.60元，第二批定作物价款为人民你443118.40元。因许昕指派员工对涉案定作物进行验收后出口，而定作物（第二批）存在质量问题被外商扣款，该损失本应由傲咪嘉公司承担，但许昕与外商约定打折处理未经傲咪嘉公司同意，因此其也有一定责任，本院按照公平原则，酌定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定作物减价部分损失50%的责任，上述款项应在傲咪嘉公司与许昕约定的价款中予以扣除，故许昕应支付傲咪嘉公司的定作价款为人民币888908元。
本院认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许昕与傲咪嘉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定作合同，但许昕委托傲咪嘉公司定作服装，傲咪嘉公司接受许昕指示进行生产并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定作物，许昕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全部价款，傲咪嘉公司要求许昕支付定作款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傲咪嘉公司交付的部分定作物存在瑕疵被扣款，应由傲咪嘉公司与许昕分担损失。许昕未按期向傲咪嘉公司付款，故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价款支付时间，故应当自傲咪嘉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确定逾期利息损失。关于许昕、柴毓颖、联合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许昕作为涉案定作合同相对人，应向傲咪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柴毓颖不是合同主体，无需承担付款责任。联合公司虽然代理涉案货物出口，但联合公司与傲咪嘉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出口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傲咪嘉公司交付定作产品后，因产品流转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该公司无关，故傲咪嘉公司要求柴毓颖与联合公司与许昕共同支付定作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许昕认为其与傲咪嘉公司之间不存在定作关系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2）甬鄞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许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傲咪嘉服饰有限公司定作款人民币88890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人民币888908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傲咪嘉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1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4311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傲咪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908元，被上诉人许昕负担人民币134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89元，由被上诉人许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王文海
审 判 员 徐 栋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