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178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寿长，男，1955年10月16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道言，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黎族自治县乌烈镇峨港村第十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乌烈镇峨港村。法定代表人：王胜利，系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凡，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翠婷，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寿长与被上诉人昌江黎族自治县乌烈镇峨港村第十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第十四经济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6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寿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道言，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寿长上诉请求：1.撤销（2017）琼9026民初229号民事判决，改判第十四经济社赔偿王寿长林木损失187457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王寿长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王寿长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06年8月，在第十四经济社原社长王恩瑞的带领下，第十四经济社把王寿长在”小田地”种植的林木全部砍掉，之后强行把王寿长使用和经营的土地转包给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造林。2006年8月14日王寿长向昌江县公安局林业分局报案，却迟迟得不到处理结果。在2007年第十四经济社诉王寿长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寿长曾就第十四经济社损毁王寿长的林木提起反诉。这些年来，王寿长一直向有关政府部门申诉，直至2015年12月23日昌江县乌烈镇政府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王寿长才于2016年8月2日提起本次诉讼。二、第十四经济社应向王寿长赔偿1874575元。由于第十四经济社的侵权行为，造成王寿长种植的林木被损毁无法继续经营，当时涉案林地种有木麻黄200亩、桉树75亩，按照海南省2009年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林木损失计算为：200亩×167株／亩×43元／株＋75亩×167株／亩×35元／株＝1874575元。三、证人王某等人是砍伐林木的直接参与者，一审未认可王某等人的证言是错误的。另外，王寿长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既没有依法调取也没有说明，违反诉讼程序。第十四经济社辩称，一、王寿长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承包合同已于2005年到期。二、王寿长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三、王寿长没有证据证明第十四经济社有砍伐林木的行为，不存在第十四经济社赔偿王寿长损失的问题。四、假设王寿长主张的损失数额是真实的，那么林业公安部门早就处理。五、法院有权决定调取或不调取证据，且王寿长申请调取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寿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十四经济社赔偿王寿长林木损失1874575元；2.案件受理费由第十四经济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昌江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昌江县）乌烈镇峨港村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经济合作社原属第五生产队，后分为三个经济合作社。王寿长系第十三经济合作社社员。涉案土地地名统称叫”小田地”，位于××县。1985年7月3日，王寿长与昌江县林业局、乌烈区公所、峨港乡人民政府共同签订《造林承包合同书》，由承包者王寿长对涉案土地560亩（其中荒山410亩、荒坡150亩）进行造林，四至范围：东至四合水、南至老岭、西至王元信坡、北至大沟，树种为小叶桉树，承包期限自1985年1月至2015年1月止。1986年6月8日，王寿长与昌江县林业局签订《地区速生丰产用材林造林工程合同书》，由承包户王寿长对小田地100亩进行造林，四至范围：东至四合水、南至老岭、西至王元信坡、北至大沟，树种为小木麻黄树，承包期限自1986年6月至2016年6月止。1989年11月1日，王寿长与昌江县林业局签订《省速生丰造产林工程合同书》，由承包户王寿长对小麦田地100亩进行造林，树种为桉树。1990年6月30日，王寿长与昌江县林业局签订《造林工程合同书》，由承包户王寿长对荔枝岭北坡地75亩进行造林，树种为桉树，承包期限自1990年6月至2008年6月止。现王寿长认为，2006年8月期间，在第十四经济社原社长王恩瑞的带领下，第十四经济社第十四经济社把王寿长在涉案275亩（其中：1、”小田地”150亩，四至范围：东至打显地，西至北岭路，南至大岭角，北至打显开荒地，分别对应1989年11月1日签订的《省速生丰产林工程合同书》项下的林地100亩，树种为木麻黄，以及1990年6月30日签订的《造林工程合同书》项下的林地50亩；2、”小沟”100亩，对应1986年签订的《地区速生丰产用材林造林工程合同书》项下的林地，树种为木麻黄；3、荔枝岭”北坡地”25亩，对应1990年6月30日签订的《造林工程合同书》项下的林地，树种为小叶桉树）林地上的小叶桉树和木麻黄全部砍伐，造成其经济损失共计1874575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第十四经济社赔偿。另查明，2007年第十四经济社诉王寿长与第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符修振、唐海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08年1月8日作出（2007）昌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有：1984年王寿长与原第五生产队口头约定，承包原生产队的小田地150亩土地（四至：东至打显村、西至北岭路、南至大岭脚、北至打显开荒地）种树，承包年限未明确。王寿长以其在小田地周围开荒的410亩土地并不属于第十四经济社，第十四经济社占用并毁坏其410亩开荒地上的青苗为由，反诉要求第十四经济社返还其410亩土地并赔偿其320000元经济损失，但没有在指定的期限内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依法对王寿长的反诉按自动撤诉处理。该案判决之后，王寿长已将上述150亩小田地返还给原第五生产队。再查明，王寿长于2016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第十四经济社要求赔偿其林木损失，于2016年12月20日撤回起诉。王寿长、第十四经济社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是：一、关于王寿长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王寿长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诉讼中，第十四经济社认为，王寿长提供的上述合同中，只有1989年11月1日签订《省速生丰造产林工程合同书》验收外，其余的三份合同王寿长均没有实际履行。另外，王寿长对本案争议地的承包年限自1989年8月至2005年8月止，即本案争议地所有权自2005年9月开始就已属于昌江县林业局所有，王寿长对上述合同中的林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王寿长称其林木被砍伐的时间为2006年8月10日，该时期林木的所有权已归昌江县林业局所有，王寿长与地上的林木已没有利害关系，故其现在起诉已不具备王寿长的诉讼主体资格。作为民事主体要成为诉讼案件中的适格主体，必须要与诉讼案件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直接利害关系。现第十四经济社认为上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006年8月10日期间，王寿长对涉案林木不享有所有权，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现王寿长认为，2006年8月期间，第十四经济社把王寿长在涉案林地上种植的林木全部砍伐，造成其经济损失，侵害其合法权益，故以王寿长身份起诉诉讼，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故对第十四经济社主张王寿长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王寿长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6年4月12日）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王寿长诉称，2006年8月期间，第十四经济社对王寿长的林木进行砍伐，王寿长于2006年8月14日向昌江县公安局林业分局报案，该局出具了接受案件回执单，但对报案结果没有作出处理。2007年，在第十四经济社诉王寿长与第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符修振、唐海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因王寿长提出反诉请求第十四经济社对被毁林木进行赔偿，但由于未能交纳反诉费，法院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8月14日王寿长向昌江县公安局林业分局报案处理毁林一事，在2007年的诉讼中提起反诉请求第十四经济社赔偿，但由于未能交纳反诉费，2008年1月8日，法院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就此王寿长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此时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点为2008年1月9日，至2010年1月9日届满。退一步来说，即使王寿长于2011年6月28日向政府有关部门书面反映要求解决毁林赔偿一事，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此时诉讼时效也应从2011年6月28日起算两年，至2013年6月28日届满。现王寿长于2016年8月2日向法院起诉，也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王寿长主张其2006年8月起至2016年8月2日起诉期间，持续以书面或口头向第十四经济社、镇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请求解决毁林赔偿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0年1月9日至2011年6月28日期间或2013年6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持续向第十四经济社、镇政府及相关部门来主张权利，或者在该期间存在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王寿长现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十四经济社以此为抗辩理由，应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6年4月12日）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寿长王寿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71元，由王寿长负担。二审中，王寿长提供的证据：1.信访事项基本情况登记表（2008年9月12日）、2.关于请求协调落实承包林地的紧急报告、3.信访事项基本情况登记表（2011年6月28日）、4.受理告知书、5.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6.会议记录、7.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上证据均是为了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第一次信访的时间是2008年9月12日，昌江县信访局办理的时间是2010年10月18日。之后上诉人持续上访没有中断。第十四经济社的质证意见：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都是在一审开庭之前可以获取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经核实，王寿长提交的信访事项基本情况登记表、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等证据属实，该证据可证实王寿长在诉讼时效期间向昌江县信访局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第十四经济社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王寿长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第十四经济社是否存在砍伐王寿长林木的事实，应否赔偿1874575元。一、关于王寿长主张的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从王寿长提交的信访事项基本情况登记表、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等证据来看，该证据可证实王寿长在诉讼时效期间向昌江县信访局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故王寿长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第十四经济社是否存在砍伐王寿长林木的事实，应否赔偿1874575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寿长主张第十四经济社损坏其林木，提供的证据有：（1）2006年8月6日向林业公安分局的报案书、（2）上访信件、（3）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林木被砍伐的报告、（4）证人王某、吴某的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王寿长提供的证据（1）（2）中相关部门并未作出认定是第十四经济社砍伐涉案林木的结论。上访信件虽可证明王寿长主张权利，但不能证明第十四经济社砍伐林木的事实。仅凭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王寿长主张的事实。并且王寿长在关键事实分别作了”原峨港乡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经济社用挖掘机挖掉””在第十四经济社王恩瑞带领下，把王寿长种植的林木砍掉”等相互矛盾的陈述，显然，王寿长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应予采信。王寿长请求判令第十四经济社赔偿1874575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寿长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1元，由王寿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慧明审判员  周翼腾审判员  雷琼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若昕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