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原台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宗德。
委托代理人俞静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古形古色包装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恩凯。
委托代理人赖干希，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辉，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原台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德及其委托代理人俞静华，被上诉人深圳古形古色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形古色公司”）委托代理人赖干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7月21日，古形古色公司和原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古形古色公司向原台公司提供原台10年、20年、30年单支盒各10000套［其中10年单支盒单价人民币17.50元（以下币种相同）计175，000元；20年单支盒单价19.90元计199，000元；30年单支盒单价23.10元计231，000元］及防伪扣模具1套计6，000元，合计总金额611，000元。结算方式为付50%预付款，清款发货。加工要求严格按小样。交货日期为预付款到后且文字确认后25天。交货方式为汽车运输，交货地点为货到酒厂。同时约定原台公司必须确认校对样，交货产品以此为准，如有改动，原台公司在施工前书面通知古形古色公司。交货期以合同签订时间为准，古形古色公司如不能按期交货，承担按货款总额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原台公司应对定作产品的品种、规格、质量、数量进行验收，在送货单上进行签字确认。原台公司在接到定作物后15天内未向古形古色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视为对定作物质量的确定，古形古色公司不承担质量责任。原台公司应于签订合同时支付50%预付款，并依约及时付款，否则应向古形古色公司承担未付加工费总额每日万分之四的违约金。
2012年8月1日，古形古色公司和原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古形古色公司向原台公司提供原台怀旧版20年、30年酒盒各10000套（其中20年酒盒单价18元计180，000元；30年酒盒单价21元计210，000元）、五彩传奇酒盒5000套，单价28.40元计142，000元及圆扣模具1套计6，000元，合计金额538，000元。其他约定条款与2012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一致。
2012年9月5日，古形古色公司和原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古形古色公司向原台公司提供原台20年双支3000套、原台30年双支酒盒3500套（其中原台20年双支酒盒单价30元计90，000元；原台30年双支酒盒单价30元计105，000元），合计金额195，000元。其他约定条款与2012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一致。
2012年9月15日，古形古色公司和原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古形古色公司向原台公司提供原台15年双支2000套、原台喜庆单支酒盒5000套（其中原台15年双支酒盒单价27.30元计54，060元；原台喜庆单支酒盒单价12.19元计60，950元），合计金额115，010元。其他约定条款与2012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一致。
2012年10月16日，古形古色公司和原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两份，约定：古形古色公司向原台公司提供原台30年玉璧盒1500套（单价32.90元计49，350元）；古形古色公司向原台公司提供原台30年玉璧盒1500套（单价34.80元计52，200元）。其他约定条款与2012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一致。
合同签订后，自2012年7月20日起至2013年1月7日，原台公司陆续向古形古色公司付款共计1，361，200元。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2012年11月7日，古形古色公司陆续向原台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各类酒盒（总货款计1，560，560元）。上述酒盒由深圳市捷龙鑫物流有限公司运至位于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远明酿酒厂，由原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至此，原台公司尚欠古形古色公司货款199，360元。
原台公司自2012年8月收到古形古色公司交付的酒类包装盒后，发现古形古色公司制作的20年、30年和五彩传奇三款酒盒存在锁扣无法打开的现象。为此，古形古色公司和原台公司进行协商，于2012年10月10日就上述问题酒盒达成修改意见：1、将喜庆瓶盒防伪锁扣改为防伪标贴；2、经典20年、30年、五彩传奇酒盒防伪锁扣改为直销式，并加贴防伪标签；3、以上要求需在30天内完成。2012年11月，古形古色公司派人至上海对出现问题的酒类包装盒进行修改，并承担所需人员交通、食宿等费用计26，500元。古形古色公司完成修改后，再次与原台公司协商付款事宜，原台公司仍以各种理由推脱，古形古色公司表示在未付款金额199，360元中扣除17，542.60元的损耗费用，再让利30，000元，希望双方最终以151，817.40元结算货款。古形古色公司经多次催告未果，遂提起诉讼，请求原台公司立即支付古形古色公司货款181，817.40元及违约金（以181，817.4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原台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2013年9月15日暂计26，545元）。原台公司认为，其发现古形古色公司制作的包装盒由于设计及制作工艺的不合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后与古形古色公司交涉，古形古色公司答应修正，并两次派人到上海予以修理，但至今未从根本上予以解决，既影响美观又破坏了包装盒的整体效果，致使原台公司上述三款酒被投诉、退货和无法销售；除已灌装的酒盒之外，尚有19228只空盒堆积在原台公司仓库内无法使用，造成原台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请求驳回古形古色公司本诉请求，同时原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古形古色公司向原台公司支付不能使用商品的退货费用430，804.60元、模具费用12，000元；2、古形古色公司向原台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87，606.80元；3、古形古色公司向原台公司赔偿物流费37，873元。
原审认为：古形古色公司和原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无悖，应属有效。合同中对古形古色公司提供的酒类包装盒事先要求“严格按照小样”，原台公司必须确认校对样品，以此作为交货产品的标准。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的要求进行封样，导致古形古色公司所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约定标准难以认定。但从古形古色公司和原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古形古色公司交付的酒盒存在锁扣难以开启、不能起到防伪作用的情形。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受损害方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古形古色公司曾在磋商中提出扣除部分货款、承担返工所需的费用以补偿原台公司的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古形古色公司交付的酒盒虽存在锁扣难以开启、不能起到防伪作用的问题，但古形古色公司可以通过将锁扣改为直销式并加贴防伪标签的方式加以补救，不属于严重的质量瑕疵。鉴于古形古色公司已按照要求对锁扣进行修改，其愿意减让价款并承担返工费用的补救措施也属合理，原台公司应在古形古色公司完成修改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付清货款。原台公司拖欠货款至今，已属违约，故对古形古色公司要求原台公司立即付清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标的性质及损失大小酌情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原台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原台公司在接受货物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丧失了要求古形古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合同权利，且原台公司有关交付的酒盒不能使用的主张难以采信，故对原台公司要求退货、支付模具费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台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请求，因原台公司无法证明是由于古形古色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瑕疵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也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如下：1、原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古形古色公司货款151，817.40元；2、原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古形古色公司违约金（以货款151，817.4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算）；3、驳回古形古色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4、驳回原台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25元，减半收取2，212.50元，由原台公司负担1，887元，古形古色公司负担32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41.42元，由原台公司负担。
判决后，原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古形古色公司未按照合同的要求进行定样，提供的包装盒质量不符合要求。经双方协商后，古形古色公司进行了两次修理、更换，将包装盒的防伪锁扣改为直销式、并加贴防伪标签，但仍不能达到原台公司的要求，且根本没有防伪的性能，导致原台公司商品积压，销售困难。原台公司未付款的直接原因是古形古色公司提供的包装盒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原台公司损失，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古形古色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原台公司的反诉请求。
古形古色公司答辩称：古形古色公司不能确定原台公司出示的包装盒是否是古形古色公司生产，即使古形古色公司提供的包装盒存在质量问题，原台公司也应当在收到货物后15天内提出质量异议，而不是在古形古色公司多次催讨货款时才提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古形古色公司修改后的包装盒是否符合约定，原台公司是否应当付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虽然协议约定将经典20年、30年、五彩传奇酒盒防伪锁扣改为直销式，并加贴防伪标签，但未明确修改后的具体式样。原台公司辩称，收到古形古色公司修改后的包装盒后曾口头提出质量异议，但无法提供书面证据。
本院认为：原台公司和古形古色公司签订的6份《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原台公司自2012年8月收到古形古色公司交付的酒类包装盒后，发现其中20年、30年和五彩传奇三款酒盒存在锁扣无法打开的问题，遂向古形古色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后双方当事人达成修改协议。据此，原审认定古形古色公司交付的包装盒存在锁扣难以开启、不能起到防伪作用的质量问题，并无不当。现双方当事人已经对上述质量问题达成修改意见，将经典20年、30年、五彩传奇酒盒防伪锁扣改为直销式，并加贴防伪标签，故双方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履行。由于双方在修改意见中未明确修改后的具体式样，故原台公司主张古形古色公司修改后的包装盒不符合修改意见缺乏依据，且原台公司也无法证明其在收到修改后的包装盒之后的合理期限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原台公司主张古形古色公司修改后的包装盒仍然不符合约定，本院难以采信。古形古色公司完成修改后，原台公司应当付清剩余货款。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判决原台公司支付古形古色公司货款151，817.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66.42元，由上诉人上海原台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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