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无刑初字第0011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女，1957年8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中专文化，案发时任无为县妇幼保健所所长。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1月7日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卫国，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某，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大专文化，案发时任无为县妇幼保健所副所长。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1月9日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某，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中专文化，案发时任无为县妇幼保健所副所长。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1月7日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无检刑诉（2015）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潘某某、李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文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朱卫国、被告人潘某某、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莫宏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至2013年以来，时任无为县妇幼保健所所长张某甲及副所长潘某某、李某经商议，以虚开超市购物发票、房屋维修费等发票的方式在单位账上报销套取现金或直接购买超市购物卡，以“春节慰问费”、“相关补助”等名义发放给单位在职职工，私分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114832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陈某某、何某、江某、王某等人的证言，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人口信息、无为县卫生局文件、结算票据、建筑业务发票、补助费发放表、超市购物发票、到案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潘某某、李某在担任无为县妇幼保健所领导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共计人民币114832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在庭审中辩称，给大家发钱完全是出于工作方面考虑，因为其单位职工没有过过一个完整的春节，发钱为了调动职工的工作积极性。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给职工发放补助是为了提高职工的工作积极性，留住人才，且有自首情节，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等人给单位职工发放补助，更多考虑的是职工福利，提高职工的工作积极性，数额也刚达到立案标准，且有自首情节，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至2013年以来，时任无为县妇幼保健所（以下简称妇保所）所长张某甲及副所长潘某某、李某为调动单位职工的工作积极性，经商议，以虚开超市购物发票、房屋维修费等发票的方式在单位账上报销套取现金或直接购买超市购物卡，以“春节慰问费”、“相关补助”等名义发放给单位在职职工，私分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114832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0年春节，被告人张某甲、潘某某、李某商定，以虚开发票报账的方式将钱从妇保所账上套出，给妇保所职工发钱，并在安徽省无为县隆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超市）开具一张30345元的办公用品发票在账上报销，其中以加班费名义给全体职工计49人每人发现金300元，给妇保所中层干部共计14人以电话费的名义另外每人发现金600元。以上两项共计发放了231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隆兴超市金额为30345元发票一张，证实该发票系用于2010年发放过节费而在隆兴超市虚开的事实。
2.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隆兴超市会计，金额为30345元的发票是其应领导要求直接虚开的事实。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0年春节，其和潘某某、李某开会研究决定，给当时的在职49名职工，每人发了现金300元；给14名中层干部每人另外发了现金600元，共计发放了23100元以及系用虚假发票将钱从单位账上套出的事实。
（2）被告人潘某某、李某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张某甲供述的内容一致。
二、2011年春节，被告人张某甲、李某、潘某某商定，以江某名义虚开房屋维修、水电维修、搬运费等名目发票在账上报销后将现金套出，给包括在编人员、聘用人员、借调人员在内的全体职工41人以加班费名义每人发现金300元，计12300元；以发电话费名义，给单位中层干部、三位所领导等14人，每人发现金600元，计8400元；给每个重点科室的副科长7人每人发现金300元，计2100元，上述三项共计发放了228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安徽省巢湖市地税局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9242元、12748元和12676元，证实该三张发票系用于2011年发放过节费而虚开的事实。
（2）妇保所2011中层干部补助费、职工加班费、职工临床工作服清洗费发放表复印件，证实发放情况的事实。
2.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上述三张发票系其应李某副所长的要求到县地税局开的，当时妇保所是搞了一点维修，但根本没有用到发票上的那么多钱的事实。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1年春节，其和潘某某、李某开会研究决定，给全体职工每人发了现金300元，计12300元；给中层干部每人发了现金600元，计8400元；给重点岗位7个人，每人发了现金300元，计2100元，总计发放了22800元的事实。同时证实该笔钱是以维修费等名目由江某在县地税局虚开了发票的事实。
（2）被告人潘某某、李某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张某甲供述的内容一致。
三、2011年中秋节，被告人张某甲、李某、潘某某商定，给职工每人发超市购物卡200元，共计12000元，并在无为县隆兴超市虚开办公用品等发票两张计12000元在妇保所账上报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隆兴超市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4500元和7500元，证实妇保所于2011年中秋节在隆兴超市购买了12000元购物卡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隆兴超市会计，金额分别为4500元和7500的发票中办公用品的内容不是其超市员工填写的事实。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隆兴超市负责对外发售购物卡，无为县妇保所在其超市购买过一万多元购物卡的事实。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妇保所给其发了200元无为隆兴超市购物卡的事实。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1年中秋节，其和潘某某、李某商定，给单位每个职工发了200元购物卡，计12000元，是以办公用品的名义在单位账上报销的事实。
（2）被告人潘某某、李某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张某甲供述的内容一致。
四、2012年春节，被告人张某甲、李某、潘某某商定，给单位职工59人每人发300元超市购物卡、徐某等4名职工每人100元购物卡，计18100元超市购物卡；以中层干部岗位津贴的名义给张某甲等10名中层干部每人发现金600元、陈某等6名职工每人现金300元，计7800元现金，并在无为县家得福超市以洗涤用品名义开具26860元发票在账上报销。上述共计发放了259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无为家得福超市金额为26860元发票一张，证实妇保所在无为家得福超市购买购物卡的事实。
（2）妇保所2012年中层干部岗位津贴、职工洗衣粉及消毒用品发放表复印件，证实发放情况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无为家得福超市的经营者，2012年1月份左右，无为县妇保所在其超市购买了一万七八千元的购物卡，其超市应要求开了26860元的发票，妇保所第二天通过转账的方式按发票金额将钱打进其超市，后妇保所来了两个人将八千余元拿走了的事实。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节妇保所发过节费无法报账，便用在家得福超市虚开的26860元的发票在单位账上将钱套出来给大家发钱的事实。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妇保所给其发了无为家得福超市购物卡的事实。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2年春节，其和潘某某、李某研究决定，给单位职工59人每人发了300元超市购物卡、徐某等4名职工每人100元购物卡，计18100元超市购物卡；以中层干部岗位津贴的名义给10名中层干部每人发了600元现金、陈某等6名职工每人300元现金，计7800元现金，上述共计发放了25900元，后在无为县家得福超市以洗涤用品名义开具26860元发票在账上报销的事实。
（2）被告人潘某某、李某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张某甲供述的内容一致。
五、2012年端午节，被告人张某甲、李某、潘某某商定，在无为县台客隆超市给每名职工发100元超市购物券，计6100元，并在账上以食品名义开具发票报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无为台客隆超市金额为6100元发票一张，证实妇保所以购买食品的名义给职工了发放了6100元购物券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端午节妇保所给大家发了绿豆等物品，在台客隆超市开具发票的事实。
（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2端午节，妇保所给其发了无为台客隆超市购物券的事实。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2年端午节，其和潘某某、李某商量决定，给单位每位职工发了价值100元的台客隆超市购物券一张，共计6100元的事实。
（2）被告人潘某某、李某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张某甲供述的内容一致。
六、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甲、李某、潘某某商定，以房屋维修费的名义开具一张31920元发票在账上报销，并将从账上报销套出来的现金以春节慰问费名义发给每名职工现金400元，另给张某甲等13名中层干部以相关补助费名义每人发现金600元，给张某乙等8名借调人员以工会福利名义发620元至52元不等的现金，给杨某等9人以加班补助费名义另发现金300元，给龙某某以下乡督查补助名义发放现金500元，给钱某某以B超业务指导补助费名义发放现金600元。共计发放了2493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安徽省芜湖市地税局金额为31920元发票一张、妇保所第一门诊部屋面漏水维修工程协议及工程造价决算书复印件，证实妇保所利用虚假工程合同在单位账上套取现金的事实。
（2）2013年春节妇保所账外收支情况表及发放情况表复印件，证实发放情况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妇保所第一门诊部屋面漏水维修工程协议及工程造价决算书是假的，妇保所没有做过工程，那张31920元的发票是张某甲安排其到县地税局虚开的事实。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其和潘某某、李某三人开会决定，给单位每名职工发了现金400元，计9600元；另给13名中层干部以相关补助费名义每人发了现金600元，计7800元；给张某乙等8名借调人员以工会福利名义发了620元至52元不等的现金，计3732元；给杨某等9人以加班补助费名义另发现金300元，计2700元；给龙某某以下乡督查补助名义发放现金500元；给钱某某以B超业务指导补助费名义发放现金600元，共计发放了24932元的事实。同时证实该笔钱是通过虚假的工程合同，后安排王某到县地税局开具工程发票从单位账上将钱套出的事实。
（2）被告人潘某某、李某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张某甲供述的内容一致。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潘某某、李某在无为县纪委、监察局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各自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3700元。
公诉机关就全案向本院当庭提交了以下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年龄等身份情况的事实；
2.三被告人个人简历及无为县卫生局任职文件，证实三被告人任职情况的事实；
3.归案经过，无为县人民检察院证实三被告人经电话通知，主动到侦查机关如实交待各自问题的事实。
4.安徽省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无为县监察局于2014年7月9日暂扣三被告人违纪款每人37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所证实的内容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潘某某、李某在担任无为县妇幼保健所负责人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共计人民币114832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鉴于三被告人行为是为了调动单位职工工作积极性，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积极配合调查，主动退出违法所得，确有悔罪表现。综上，三被告人属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不判处刑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潘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李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三被告人退缴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蒋冬祥
审判员 赵佳喜
审判员 陈晓玲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司法机关、行政执法机关违反国家规定，将应当上缴国家的罚没财物，以单位名义集体私分给个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