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02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海棠区海棠北路58号（海棠湾红树林度假酒店）。
法定代表人:王秋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毕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鹏，江苏海越（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三亚红树林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树林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毕宁、南京装饰联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联合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7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树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黄毕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毕宁、南京联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从内容上看，转让标的不具体确定，应为无效协议。该转让书只是笼统约定了“将对贵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先生”，并没有指明具体的数额和合同编号，没有限定转让的范围。2、从性质上讲，所谓“债权转让”应为“合同主体变更”，应适用合同主体变更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不是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因南京联合公司至今仍对涉案工程负有维保和结算义务，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如果仅转让工程款而置其附着义务于不顾，无疑是对红树林公司合法权益的侵害。权利义务具有不可分割性，如需转让，应另行签订三方协议，将工程施工合同主体变更，权利义务一并转让，而不是简单的通知“债权转让”。3、因南京联合公司的合同义务具有专属性和不可转让性，其对应的收取工程款的权利亦不可转让。涉案合同债权应附着南京联合公司的结算义务及质保义务，南京联合公司不履行结算义务无法确定债权数额且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质保义务明显侵犯红树林公司的合法权益且违反法律规定，结算义务及质保义务必须由南京联合公司提交工程所用材料合格证书、配合完成结算程序、提供质保服务。现南京联合公司拒不履行结算义务、质保义务，而黄毕宁作为自然人没有能力履行上述两项义务，该义务具有专业性、专属性，就本案而言系不可转让的，因此与之相对应的债权亦不可转让。4、该转让行为涉嫌规避法律，侵犯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南京联合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达46件之多，涉及被执行金额多达2000余万元，南京联合公司和黄毕宁的转让行为如果得到支持，其结果无疑规避了其他司法判决，侵犯了其他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二、红树林公司主张扣减无材料合格证明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事实不清，理由不充分。提交材料合格证明是南京联合公司的履约义务，虽然没有直接约定为付款条件，但是作为重要的结算资料，关系到结算能否完成，也就自然成了付款的条件之一。无材料合格证明，红树林公司有理由认定南京联合公司所使用的材料为不合格产品，为此，红树林公司曾召开专项项目会议，就递交资料问题做了风险提示。会议纲要不是对原工程合同的更改和对抗，而是对南京联合公司履约义务的进一步说明和督促，南京联合公司的授权人（梁红星）当场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纲要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其对纲要内容的认可，其对不提交相关结算资料可能引发的后果是明知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未完成结算是因为红树林公司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事实不清。南京联合公司一直未向红树林公司递交材料的出厂证明、质量合格证和检测证明，红树林公司反复申明这一点，并多次通知南京联合公司，督促其提交材料，进行结算。红树林公司对于结算的态度是积极促成的，而不是法院认定的“阻止”。结算本是双方共同进行的工作，单方也可根据自身对工程的记录做初步的计算，但不是法律上的“结算”。资料不全必然会影响计算结果，红树林公司根据南京联合公司递交的资料单方做出审核是可以的，审核的结果是扣除全部无结算资料的工程款后，红树林公司已经多支付了工程款。法院认定红树林公司可以依据南京联合公司已经递交的部分资料进行结算，却不认定红树林公司的结算结果，逻辑不通。四、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结算依据且无专业鉴定意见的情况下，直接以黄毕宁单方计算结果确定工程结算金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黄毕宁递交的工程结算书为其单方计算结果，一审判决否认了其证明效力，却将该工程结算书中所载的结算金额作为工程款结算金额，逻辑不通。五、一审法院不接受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鉴于工程结算十分复杂，专业性极强，需要专门机构给出专业性意见，故红树林公司依法申请造价鉴定，但一审法院对红树林公司申请鉴定的法定权利置之不理，也未向红树林公司说明原因，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黄毕宁辩称，一、债权转让合法有效。1、债权转让具有正当的基础法律关系。南京联合公司因经营所需向黄毕宁借款，后因没有按时偿还就用本案债权抵偿债务，对此基础法律关系，有黄毕宁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对南京联合公司的诉讼案件可以证明。2、债权转让程序合法。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债权转让后，即按照法律规定通知了债务人即红树林公司，红树林公司也已经收到，即债权转让已经完成了法律规定的全部手续。3、红树林公司提出的债权转让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中关于债权转让只需双方合意，且不在法律禁止转让的范围内即可转让。本案合同权利义务规定明确，也不属于专属合同，所转让的权利是普通金钱债权，合同的权利方完全是可以替代的。不能因为一个企业有诉讼纠纷，就得出其偿债行为就是逃避执行。二、红树林公司以材料没有合格证、工程存在安全隐患为由拒绝付款缺乏依据。1、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中并无提交材料合格证这一前置条件。2、红树林公司已经将工程投入使用，按照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认定工程质量验收合格。3、根据合同第六条第2项规定，材料用于施工前，必须由红树林公司和监理验收，这说明在施工前红树林公司对材料均已验收合格，相关证明已经交付红树林公司。现红树林公司又以材料质量隐患问题要求扣款，完全是恶意拖延诉讼时间。4、红树林公司提出南京联合公司认可扣钱的情况，但是红树林公司提交的会议纲要这一证据存在多处问题：第一、纲要内容与事实不符，纲要上写工程接近尾声，实际在签纲要的2017年8月22日，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超过半年。第二、会议纲要共四页，只有一页签字，其他三页是否真实不能确认。第三、参加会议人员有数十人，代表十几家施工单位，不可能不发表任何意见，但是会议纲要只有红树林公司一方的意见，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意见，实际上该纲要只是事先拟好的一个通知，参会人员签字只是表示参会并收到该文件，不代表认可其内容。第四、会议纲要是提前写好的，会议开始后直接拿出来要参会人员签字，并不是大家的一致意见，对参会人员不具有约束力。综上，红树林公司以材料没有合格证为由要求扣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结算责任的问题。1、南京联合公司是施工方，在施工完成后，施工人着急要求支付工程款是正常的，不可能是怠于结算的。2、南京联合公司在工程结束后，多次向红树林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但红树林公司要么不收，要么收下但不给签收手续，想造成是南京联合公司不提交结算资料的局面。不得已，南京联合公司通过快递的方式向红树林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但红树林公司又直接退回。按照常理如果只是资料不全，红树林公司完全可以要求补充，不要退回，红树林公司的行为实际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拒绝结算。3、红树林公司资料不全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后期红树林公司就是凭南京联合公司提交的资料做出了结算，这说明南京联合公司提交的资料是可以结算的。四、一审法院不予鉴定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依据的是红树林公司自己的结算结果，黄毕宁也认可，不需要鉴定。在一审开庭时，红树林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自己的结算审核结果，在黄毕宁提交的结算基础上扣减了部分工程量，黄毕宁迫于资金压力，希望尽快处理，就予以认可。这相当于是双方就红树林公司提出的结算结果达成了一致意见，这种情况下，依法不需要鉴定。2、对于红树林公司就质量等问题提出的扣款，并不属于工程结算范畴，且无证据，不能作为需要工程造价鉴定的理由。3、鉴定面临实际困难，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很久，工程是否出现变动、改造、拆除等情况，都不得而知，而且工程还存在大量隐蔽工程，很多无法反映真实情况，司法鉴定只能反映现在的和部分的情况，并不能反映当时完成工程的完整情况。红树林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南京联合公司辩称，一、债权转让真实有效，绝非恶意串通。
1、南京联合公司自2016年下半年起因资金紧张，经营出现困难，为化解公司压力，特将公司持有的部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公司的相关债权人，这些债权转让真实合理，手续规范，依法合规操办，绝非恶意串通，而且南京联合公司绝对没有在南京法院操作过一件违法诉讼来逃避司法执行。2、南京联合公司转让给黄毕宁的红树林公司工程款是由公司的代理人于明强亲自督办，手续规范，绝无虚假，而且南京联合公司董事长亲笔签名确认债权转让真实性，两人就债权转让真实性问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3、黄毕宁于2016年7月因南京联合公司借款逾期未还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双方调解同意将三亚红树林地产公司工程装修款转让后，黄毕宁才向南京市秦淮区法院撤诉，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可靠，在法院有案可查。后发现三亚红树林地产公司金额不足以抵偿黄毕宁的债权，又将红树林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黄毕宁。二、工程双方已经结算，现在红树林公司说没有结算与事实不符。1、南京联合公司施工完成后，就向红树林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红树林公司为了拖延付款，一直拒绝接收或提出资料不全，导致双方无法结算，而实际上从红树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红树林公司结算早已完成，只是迟迟不拿出来，这样可以拖延付款。现在，红树林公司已经将自己的结算拿出来了，我公司也认可了，那就按照该结算付款，并不需要另行鉴定的。2、红树林公司谎称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要求工程鉴定，实为编织谎言，拒绝支付工程款。涉案项目早已交付使用，南京联合公司在质保期内对产生的个别一般性问题进行了及时维修保养，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曾被红树林公司作为标杆工程多次予以表扬。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黄毕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红树林公司向黄毕宁支付工程款243781元及至实际付款时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用由红树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南京联合公司与红树林公司签订《三亚海棠湾红树林七星度假酒店雨棚钢梁、停机坪钢梁钢网、观光电梯钢柱氟碳漆喷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红树林公司将三亚市海棠湾红树林七星度假酒店雨棚钢梁、停机坪钢梁钢网、观光电梯钢柱氟碳漆喷涂工程发包给南京联合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暂定总价为1237193.33元。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为：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量80%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经甲乙双方审定签认后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无质量问题且乙方按约履行保修义务的前提下，在保修期二年满后返还支付。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开工，2016年3月份竣工，2016年12月份已经投入使用。红树林公司已经向南京联合公司支付工程款项770592.92元。
2017年4月18日，南京联合公司和黄毕宁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南京联合公司将其对红树林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黄毕宁，并于2017年7月30日通过EMS特快专递方式将债权转让书送达红树林公司，红树林公司于2017年8月3日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南京联合公司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是否合法有效，黄毕宁是否有权向红树林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二、材料合格证明提交是否作为付款前置条件。三、涉案工程款双方未进行结算，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红树林公司是否应该付款。四、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一、关于南京联合公司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是否合法有效，黄毕宁是否有权向红树林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南京联合公司与红树林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不在法律规定的权利不得转让范围之内，依照法律规定，南京联合公司可以依法将该合同权利转让给黄毕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南京联合公司转让债权后，和受让人共同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通过快递方式向红树林公司通知，红树林公司已经承认收到通知，应该认定债权通知完成，该债权转让对红树林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在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通知红树林公司的情况下，该债权转让已经对红树林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黄毕宁有权直接向红树林公司主张权利。红树林公司抗辩转让债权数额不确定以及名为债权转让实为委托收款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材料合格证明提交是否作为付款前置条件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付款并无此前置条件，材料合格证明是否齐全不影响付款，对于会议纲要中写明对材料合格证的要求，因会议纲要系红树林公司单方面意思表示，并不代表双方一致意见，因此不能对抗合同亦不能约束第三人。因此红树林公司以合格证不齐全为由，要求扣减工程款的要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工程结算未完成，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合同上结算条款的规定，乙方应配合甲方在收到签字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结算手续并签订结算确认书。反观红树林公司提交质证的证据，可以说明其已经于2017年10月10日收到结算书，仅以资料不全为由退回。然而红树林公司同时又根据南京联合公司的结算书作出审核，说明红树林公司资料不全无法结算的理由并不成立，并且合同中对结算资料的形式并无详细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红树林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完成结算义务，并退回南京联合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主观意愿明显，故依据法律视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四、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红树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只是照片，并不能反映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也不能证明损坏形成的原因，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不予认定。依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质保期限为二年，至今工程质保期限尚未届满，即返还工程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付款时应予扣除。根据以上意见，可以计算出红树林公司应支付款项为总结算工程款975124.24元-扣减工程量核减77151.94元－已付款770592.92元－质保金48756.21元（975124.24×5%）=78623.17元。据此，红树林公司应立即支付黄毕宁的拖欠工程款。黄毕宁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视同其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应予支付。利息以78623.17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红树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毕宁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8623.17元及利息（利息以78623.17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毕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8元（黄毕宁已预缴），由黄毕宁负担1200元，由红树林公司负担1278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一审中红树林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二审中，红树林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向本院递交《造价鉴定申请书》及《质量鉴定申请书》。
本院认为，《三亚海棠湾红树林七星度假酒店雨棚钢梁、停机坪钢梁钢网、观光电梯钢柱氟碳漆喷涂工程施工合同》是红树林公司与南京联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南京联合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是否有效；涉案工程造价是否需要鉴定；红树林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
一、关于南京联合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黄毕宁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南京联合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红树林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取得了向红树林公司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权利。转让行为发生时，南京联合公司的此项债权已经形成。南京联合公司和黄毕宁签署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南京联合公司将其对红树林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黄毕宁，红树林公司收到该通知，法律、法规亦不禁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债权转让无须征得债务人同意。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本院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黄毕宁因此受让南京联合公司的债权及从权利。红树林公司虽然主张涉案债权依法不得转让，但并未提供相关法律依据，故对红树林公司转让债权行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工程造价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涉案工程未经结算，但在南京联合公司单方核算出工程金额为975124.24元后，红树林公司自行制作了《南京联合公司承包施工的海棠湾红树林项目结算审核及累计已付款情况汇总表》，该表载明：海棠湾红树林七星度假酒店雨棚钢梁、停机坪钢梁钢网、观光电梯钢柱氟碳漆喷涂工程施工合同结算金额为975124.24元，核减金额为603309.72元，其中工程量核减费用77151.94元，扣减质量问题费用65233.04元+3228.51元，扣减无合格证材料费用457696.23元，待施工单位提供按合同约定的主材相应品牌合格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后再予以计算。从该汇总表可以确认，红树林公司认可南京联合公司单方核算的工程结算金额975124.24元，只是在南京联合公司提交的核算金额上作出了扣减，故对涉案工程的造价鉴定已无必要，对红树林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鉴定申请书》不予准许。
三、关于红树林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红树林公司认可南京联合公司提出的工程结算金额为975124.24元，且双方对已付款770592.92元无异议。对于《南京联合公司承包施工的海棠湾红树林项目结算审核及累计已付款情况汇总表》提到的核减项，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程量核减费用77151.94元，南京联合公司对无异议，应予扣减。2、关于质量问题费用65233.04元+3228.51元，因红树林公司已经使用涉案工程，故应视为其认可涉案工程合格，其主张扣减质量问题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同理，因红树林公司已经使用涉案工程，故对其在二审中申请的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鉴定申请书》不予准许。3、关于无合格证材料费用457696.23元，根据《三亚海棠湾红树林七星度假酒店雨棚钢梁、停机坪钢梁钢网、观光电梯钢柱氟碳漆喷涂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施工用材及设备须与合同、工程招标文件（如有）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品牌、产地、规格型号一致，并应在进场验收时提交产品出厂证明、质量合格证、检测证明等，甲方即红树林公司对材料、设备验收后方能用于施工，否则乙方即南京联合公司承担工程返工、修复的一切费用和责任。涉案工程已2016年12月投入使用，视为红树林公司已经对施工用材进行了验收，红树林公司主张应扣除无合格证的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红树林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78623.17元（975124.24元－77151.94元－770592.92元－48756.21元）正确。
综上，红树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红树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新建
审 判 员 尹合欢
审 判 员 付春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小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