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一终字第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海林。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志华。
上诉人（一审被告）：邹美兰。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叶庆洪，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叶枫，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州荣顺医院。
法定代表人：麦然，该医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贤敬，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志刚，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因与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2014）贺八民一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审判员苏少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莫美新、蒙晓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红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的委托代理人叶庆洪，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贤敬、罗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贺州荣顺医院是由唐海林、麦然、曲秀珍、陈志华、邹美兰、李淑萍、邓有芹等55名股东出资，并经贺州市民政局批准成立的民办医疗机构。2008年5月8日，贺州荣顺医院第一次股东大会选举唐海林为董事长，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30日，贺州荣顺医院监事会召集并主持召开了第二次股东大会，会议作出了免去唐海林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由麦然担任贺州荣顺医院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并选举产生了新一届董事会、监事会。在贺州荣顺医院第二次股东大会作出变更医院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的决议以后，已经被免除贺州荣顺医院法定代表人的唐海林以2009年6月贺州荣顺医院与天津河东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仁爱医院）签订了《托管合同书》，托管期限是十年，托管合同约定贺州荣顺医院的有关证照等要移交托管方保管，在托管合同生效后，被告陈志华、唐海林等人依托管合同约定将贺州荣顺医院的相关证照等材料移交给了天津仁爱医院，现在合同尚未到期为由，一直拒绝向新任法定代表人办理相关工作移交手续，贺州荣顺医院原办公室主任陈志华、原会计邹美兰亦以相同理由拒绝向医院新一届经营管理班子交付医院印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资格证）和会计账簿资料（包括财务账册、财务报表、各类收据、发票、合同等），导致贺州荣顺医院至今不能使用医院印章等相关物品，也无法向有关行政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致使贺州荣顺医院的正常经营管理受到严重影响，医院的财产权益和其他合法权益面临重大危险。为此，原告认为贺州荣顺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和会计账簿资料属于原告所有的专用物品和财产，三被告占用原告上述财物拒不交还给原告，超出了其作为医院投资者所享有的股东权利范围，已构成侵权行为，并严重妨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管理，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该院支持其上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贺州荣顺医院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医院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医院的最高权力机构。《贺州荣顺医院章程》第十四条“……，股东会对医院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医院形式以及医院章程的修改作出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他决议应过半数以上表决权通过。”的规定，变更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经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股东55人，到会股东44人，代表99.76%表决权。2013年11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已经代表60%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选举麦然为贺州荣顺医院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同时免去了唐海林的贺州荣顺医院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职务。在新一届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产生后，贺州荣顺医院公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和会计账簿资料没有授权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继续保管和处理，且该医院的董事会已于2013年12月7日书面通知三人于2013年12月30日办理好移交手续，但其三人拒绝办理移交手续。上述财物是贺州荣顺医院，任何个人无权非法独自占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贺州荣顺医院有权请求三被告返还上述财物。麦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和《贺州荣顺医院章程》的规定选举产生的合法的贺州荣顺医院法定代表人，其在国家法律、法规以及医院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代表法人行使职权，在医院内部负责组织和领导生产经营活动，对外代表医院全权处理一切民事活动，因此，其有权以贺州荣顺医院的名义代表贺州荣顺医院请求三被告返还贺州荣顺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资格证）和会计账簿资料（包括财务账册、财务报表、各类收据、发票、合同等），为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应返还原告贺州荣顺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资格证）和会计账簿资料（包括财务账册、财务报表、各类收据、发票、合同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共同负担。
上诉人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l、一审判决认定“已经被免除贺州荣顺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的唐海林以2009年6月贺州荣顺医院与天津仁爱医院签订了《托管合同书》，……医院的财产权益和其他合法权益面临重大危险。”是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贺州荣顺医院与天津仁爱医院签订的《托管合同书》的主体是贺州荣顺医院和天津仁爱医院两个法人，不是上诉人唐海林，也不是上诉人陈志华、邹美兰。《托管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履行主体是贺州荣顺医院和天津仁爱医院。按照《托管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第1点的约定甲方（贺州荣顺医院）“及时与乙方（天津仁爱医院）办理资产、证件、文件、印章等移交手续”。贺州荣顺医院应当移交资产、证件、文件、印章等财物给天津仁爱医院。2009年10月20日，上诉人陈志华作为贺州荣顺医院的经手人办理了有关财物的移交，该移交行为是贺州荣顺医院的移交行为，不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贺州荣顺医院按《托管合同书》的约定移交了资产、证件、文件、印章等财物给天津仁爱医院，但贺州荣顺医院不去要求天津仁爱医院返还，却向上诉人索取，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为“在新一届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产生后，……但其三人拒绝办理移交手续。”的裁决理由错误。理由是，贺州荣顺医院按《托管合同书》的约定把资产、证件、文件、印章等财物移交给了天津仁爱医院。这些财物现均不在上诉人手中保管，却认为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移交缺乏依据。综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决理由错误，依法应当撤销。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主张的《托管合同书》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天津仁爱医院作为受托方，托管费应该是从天津仁爱医院的账户转过来的，而不是从荣顺医院的收入款中划出来，且按照政策的规定，医院是不允许承包的。二、上诉人认为公章及证照等资料已经由天津仁爱医院掌控。在本案中，仁爱医院是否合法掌控或者已经掌控了这些证件，上诉人的《托管合同书》及委托书是否真实无法查实，且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公章及证照等资料的天然属性应归其法人，被上诉人有权利掌管以上证件，上诉人将以上证件交由他人保管，应由上诉人与第三人解决。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移交公章及证照等资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对一审判决查明“导致贺州荣顺医院至今不能使用医院印章等相关物品，也无法向有关行政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致使贺州荣顺医院的正常经营管理受到严重影响，医院的财产权益和其他合法权益面临重大危险”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上诉人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收据31张，证明天津仁爱医院管理人按托管合同约定给付托管费（2009年—2014年），贺州荣顺医院的出纳屈秀珍收款。2、代收代付业务明细清单，证明屈秀珍于2009年10月、11月在托管后的贺州荣顺医院领工资。3、委托书，证明天津仁爱医院委托陈某某负责贺州荣顺医院的托管事务。4、证人陈某某的出庭证言，证明陈某某是受托方天津仁爱医院的委托代表，贺州荣顺医院已由天津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托管经营，托管费由屈秀珍收取，本案所涉及的公章及证照等资料已于2009年10月20日由荣顺医院移交给陈某某。
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对上诉人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提供的证据认为，该证据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已掌握，其没有提交，二审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不予以质证。
本院对证据及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移交清单及《托管合同书》，可以证实2009年6月23日，贺州荣顺医院与天津仁爱医院签订《托管合同书》，双方约定托管经营期限为十年。天津仁爱医院委托陈某某负责贺州荣顺医院与天津仁爱医院的医院托管合同书事宜。2009年10月20日，上诉人陈志华作为贺州荣顺医院的移交人向仁爱医院的陈某某办理了医院公章及相关证照的移交手续。贺州荣顺医院按《托管合同书》的约定已将贺州荣顺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和会计账薄等资料移交给了天津仁爱医院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致使贺州荣顺医院的正常经营管理受到严重影响，医院的财产权益和其他合法权益面临重大危险”的事实，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9年6月23日，贺州荣顺医院与天津仁爱医院签订《托管合同书》，双方约定托管经营期限为十年。第一期六年：从2009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第二期：从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天津仁爱医院每年向贺州荣顺医院交纳托管费，每年人民币80万元。依照《托管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第1点的约定甲方（贺州荣顺医院）义务“及时与乙方（天津仁爱医院）办理资产、证件、文件、印章等移交手续”。2009年10月20日，上诉人陈志华作为贺州荣顺医院的移交人向仁爱医院的陈某某办理了医院公章及相关证照的移交手续。贺州荣顺医院按《托管合同书》的约定已将贺州荣顺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和会计账薄等资料移交给了天津仁爱医院。
本院认为，2009年6月23日，贺州荣顺医院与天津仁爱医院签订《托管合同书》，双方约定托管经营期限为十年。即从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照《托管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第1点的约定，上诉人陈志华作为贺州荣顺医院的移交人已向天津仁爱医院的陈某某办理了公章及相关证照的移交手续。贺州荣顺医院移交了贺州荣顺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和会计账薄等资料给天津仁爱医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要求上诉人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返还贺州荣顺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返还贺州荣顺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资格证）和会计账簿资料（包括财务账册、财务报表、各类收据、发票、合同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一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要求上诉人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返还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相关证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资格证）和会计账簿资料（包括财务账册、财务报表、各类收据、发票、合同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唐海林、陈志华、邹美兰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贺州荣顺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少勋
代理审判员 莫美新
代理审判员 蒙晓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