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名城园物业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街道江滨东大道68号名城港湾二区88号-93号楼连接体1层13号店面（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王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妹磨妹，女，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华，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福州市马尾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名城园物业管理（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妹磨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城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名城园公司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2.由翁妹磨妹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根据两份结论完全不一致的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判决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翁妹磨妹单方委托的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以一审委托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重新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准。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内容不存在瑕疵，且未变更委托事项，认定因果关联准确，“翁妹磨妹腰椎滑脱及椎弓峡部裂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不评定伤残等级”的认定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因此一审按翁妹磨妹构成十级伤残计算损失是错误的。另，翁妹磨妹的摔倒与其腰部症状仅仅为具有关联性，但该关联性并非必然性，故名城园公司只应承担部分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既然认定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特殊情形，但却判令名城园公司承担全部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明显不当，应予改判。三、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翁妹磨妹冒用他人名义入职，明显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一审却未进行过错责任划分，认定有误。四、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存在多处错误，应予纠正。1.误工费，翁妹磨妹已达退休年龄，且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又冒用他人身份入职，不存在误工损失。2.营养费，医嘱中未见加强营养，不应支持。3.残疾赔偿金，正中司法鉴定意见已认定“不予评定伤残”，一审计算有误。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应予驳回。5.鉴定费1800元，应全部由翁妹磨妹自行承担。五、一审未对重新鉴定的费用3600元作出认定，该笔费用划分比例后应在翁妹磨妹的赔偿金中予以抵扣。翁妹磨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中肯人性化，翁妹磨妹起诉主张的金额为166661.9元，一审只支持96085.54元，已经参照现实情况进行了适当调整。一审作出的十级伤残结论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此次摔伤已导致翁妹磨妹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符合十级伤残的结果。另，翁妹磨妹冒用其妹妹的名义进行登记是得到名城园公司允许并认可的，翁妹磨妹自身不存在过错，应由名城园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翁妹磨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城园公司赔偿其医药费106605.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4480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90235.51元；2．由名城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翁妹磨妹变更诉讼请求为：1.名城园公司赔偿翁妹磨妹医药费655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8800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14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166661.9元；2．由名城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妹磨妹达到退休年龄后以其胞妹翁妹英的名义在名城园公司上班，从事保洁员工作，每月工资1900元。2016年6月1日下午，翁妹磨妹在做卫生时摔伤。事故发生后，翁妹磨妹在其配偶陈日旺的陪同下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因服药一段时间后未见病情好转，翁妹磨妹遂于2016年8月1日到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7天，住院期间行“腰椎L45、L5S1椎间盘切除+cage植入+椎弓根内固定术”。2016年9月14日，翁妹磨妹因感到头晕又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后又陆续进行了门诊治疗。2016年12月27日，翁妹磨妹的伤残程度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名城园公司的申请，对翁妹磨妹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以及翁妹磨妹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及出院后医疗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必要性、合理性进行鉴定。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翁妹磨妹腰椎滑脱及椎弓峡部裂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不评定伤残等级。但本次摔伤对翁妹磨妹的腰痛及左下肢麻木等症状起显现或加重作用，因此其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14日诊疗期间，针对腰部疼痛所产生的诊疗费用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性；2．翁妹磨妹的护理期为90日；3．翁妹磨妹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9月29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及出院后医疗费支出的16168.68元费用中非事故伤情诊疗的金额为14708.11元，与事故伤情诊疗相关的金额为1460.5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翁妹磨妹在名城园公司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其合理损失应由用人单位名城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翁妹磨妹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虽在名城园公司工作，但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于翁妹磨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翁妹磨妹主张赔偿医药费65511.9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名城园公司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定根据鉴定结论应扣除其中不合理的费用14708.11元。一审认为，名城园公司提出的异议合理，故认定需由名城园公司承担的医疗费金额为50803.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翁妹磨妹主张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0元/天×32天），鉴于翁妹磨妹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9月29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绝大部分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审认定合理的住院天数为17天，即翁妹磨妹受伤后第一次在福州市第二医院的住院天数，故合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50元/天×17天）。3.护理费。翁妹磨妹主张赔偿护理费8800元（125元/天×32天+80元/天×60天），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25元/天、出院后护理费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合理，予以采信，但护理天数应为90天（含住院期间17天及出院后73天），故合理的护理费为7965元（125元/天×17天+80元/天×73天）。4.误工费。翁妹磨妹主张赔偿误工费11400元（1900元/月×6个月）。鉴于翁妹磨妹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受伤前在名城园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劳务报酬为1900元，其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已超过180天，故主张按每月1900元的标准，赔偿6个月的误工损失114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5.营养费。翁妹磨妹受伤后，其在治疗康复过程中确需支出必要的营养费，但要求赔偿营养费5000元，数额偏高，应予以调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6.交通费。翁妹磨妹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鉴于交通费属于必要性支出，酌定合理的交通费支出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翁妹磨妹主张残疾赔偿金66550元（33275元/年×2年），对此一审认为，其虽构成十级伤残，但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特殊情形，故认定其摔伤占致残结果的原因力为30%。此外，翁妹磨妹受伤时年龄为61周岁，故其合理的残疾赔偿金为（33275元/年×19年×0.1）×30%=18966.7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翁妹磨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虽于法有据，但因其摔伤致残的原因力仅占三成，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酌减为2000元。9.鉴定费。翁妹磨妹主张赔偿鉴定费2000元，虽有相应的发票为据，但结合其摔伤占致残的原因力比例，酌定由名城园公司承担的鉴定费为600元，余款1400元由翁妹磨妹自行负担。综上，本案翁妹磨妹的合理损失共计96085.54元。名城园公司认为翁妹磨妹冒用他人名义在该公司工作，其本身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该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为名城园公司对于翁妹磨妹在退休后以其胞妹翁妹英的名义在该公司上班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其雇佣退休老人翁妹磨妹从事保洁员工作，主要目的是为了节省成本，减少工资支出，但其实存在更大的风险和隐患，希望名城园公司引以为戒，确保用工模式合法合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名城园物业管理（福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翁妹磨妹96085.54元；二、驳回翁妹磨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33.24元（按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后实际收取），由翁妹磨妹负担1538.57元，名城园物业管理（福州）有限公司负担2094.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翁妹磨妹在名城园公司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名城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名城园公司主张翁妹磨妹冒用其妹妹“翁妹英”的身份入职，隐瞒其退休年龄的事实，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本院经审查，名城园公司对于翁妹磨妹在退休后以其胞妹翁妹英的名义在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其在用工管理方面存在重大过失，而本案又无其他证据证明翁妹磨妹对自身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因此对名城园公司关于本案损害后果应由其与翁妹磨妹根据过错比例承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两份司法鉴定意见，虽然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二次鉴定意见对翁妹磨妹的损伤不评定伤残等级，但其又认定本次摔伤对翁妹磨妹的腰痛及左下肢麻木等症状起显现或加重作用，考虑该司法鉴定所在未事先与一审法院沟通并要求变更委托事项的情况下，直接适用最新颁布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存在一定的瑕疵，而且本案损伤结果存在多因一果的特殊情形，所以一审根据原有的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翁妹磨妹的损伤为十级伤残，且本次摔伤占致残结果30%的原因力，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名城园公司有异议的各项赔偿费用问题：误工费，虽然翁妹磨妹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但未丧失劳动能力，考虑其受伤前在名城园公司每月的劳务报酬为1900元，故一审认定翁妹磨妹的误工损失为11400元（1900元/月×6个月）并无不当。营养费，综合翁妹磨妹的伤残情况，其在康复治疗过程中确需必要的营养费用，一审酌定为3000元符合客观事实。残疾赔偿金，结合前述分析，本案翁妹磨妹摔伤占十级伤残结果的30%原因力，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8966.75元（33275元/年×19年×0.1×30%），一审认定无误。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根据本案伤残结果、原因力比例及过错程度酌定为2000元，已臻合理。第一次鉴定费，一审根据原因力比例酌定由名城园公司承担600元，由翁妹磨妹自行承担1400元，并无不当。另，二次鉴定费3600元，系名城园公司单方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故该费用应由名城园公司承担。综上，对一审认定的翁妹磨妹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总损失为96085.54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名城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24元，由名城园物业管理（福州）有限公司负担。二次鉴定费3600元，由名城园物业管理（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李文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丽丽书 记 员 肖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