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中民一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悦，男，汉族，生于1957年9月5日。
委托代理人高安平，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春香，女，汉族，生于1962年2月12日。
委托代理人蒙治彩，男，汉族，生于1958年7月2日，系马春香之夫。
原审第三人常小燕，女，汉族，生于1974年9月15日。
原审第三人李玉平，男，回族，生于1967年1月26日。
上诉人王悦因与被上诉人马春香、原审第三人常小燕、李玉平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悦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安平、被上诉人马春香委托代理人蒙治彩、原审第三人常小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玉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0月10日，马春香委托常小燕在平凉市崆峒区柳湖路批发市场订购1525块价值31830元的竹架板，并通过平凉市金龙货运信息部与王悦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王悦将货物从平凉市运至庄浪县，运费1100元，不押车，由承运人负责，口头约定收货人为马春香。当日下午4时货物装车后，王悦从平凉出发途经华亭，于次日早将货物运至庄浪县城。因双方发生口角，马春香拒绝卸货。同年10月13日王悦将货物运至华亭县华陇停车场寄存。此后马春香曾三次与王悦协商，皆因王悦索要台班费及损失，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由此酿成纠纷。涉案竹架板现存放于华亭县环城路西关停车场。
原判认为：合同依法生效后，合同当事人应当遵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对合同义务的履行，应当遵循一定的法律规则。合同法规定，货物运输到达后，承运人应当及时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应当及时收货；收货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承运人可以提存货物；货物提存后，应当通知提货人；货物提存后，货物的风险及提存的费用由收货人承担。《提存公证规则》规定，提存公证由货物履行地公证处管辖。本案证据显示，2011年10月11日，王悦已将货物运抵庄浪县城，在浩翔宾馆停放至10月13日。此间，双方因发生口角，马春香拒绝卸货。该事实表明，承运人王悦已履行通知义务，马春香以与合同履行无关的其他事由拒绝卸货，没有履行及时收货的法律义务。但是，在马春香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货物时，王悦未将货物提存到交货地点庄浪县的公证部门，也未留置相当于运费价值的部分货物，却违反货物提存规定，将其承运的整车货物载回华亭存放，并在双方协商不成后长期占有货物未作处理，未履行承运人的货物交付义务，显属不当。因此，在涉案运输合同的履行中，马春香、王悦均有过错，均应对自己的过错责任负责，均应当承担因各自行为导致的不利后果。综合评判相关证据事实、合同当事人的法律义务、过错责任及利益损失等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作如下处理：第一，王悦因无法律依据长期占有承运的全部货物，致使货物质量发生变化，使用价值降低，故应赔偿马春香货物损失31830元，并自行处理货物。第二，马春香因无法定理由拒绝受领货物，故应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货物利息损失；因前述原因，加之证据不足，其诉请的已付违约金，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因无证据证明，也不成立。第三，因未履行货物交付义务违反货物《提存公证规则》的规定，承运人王悦应当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运费、货车台班费、卸车费、篷布款及保管转移等费用。另外，第三人常小燕、李玉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但因二人均不承担责任，不影响本案处理。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悦赔偿马春香货物损失3183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货物由王悦自行处理。二、驳回马春香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悦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马春香、王悦各自承担38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5元，由王悦承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王悦上诉称：一、自承运货物至今，王悦一直愿意向马春香交付货物，并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意思，且按照合同法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拒收货物、拒付运费的，承运人依法享有货物留置权，因此，原判认定王悦无法律依据长期占有全部货物，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认定货物质量发生变化、使用价值降低，无相应证据或第三方鉴定评估机构的鉴定意见证实。三、原判既认定收货人马春香无法定理由拒绝受领货物又认定承运人未履行交付义务，前后矛盾。四、根据合同法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不存在此种情形，并且原判已认定马春香无法定理由拒绝受领货物，则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就应当由收货人承担，判决承运人王悦赔偿货款损失31830元没有法律依据。五、合同法规定，收货人拒绝受领货物的，承运人可以提存货物。此为任意性规范，不是强制性规范，原判以未办理提存公证为由认定承运人未履行交付义务，并且判决驳回王悦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马春香限期拉走竹架板，由马春香支付王悦卸车费1000元、篷布费用700元、运费2100元，赔偿车辆台班费损失24000元，承担自2011年11月28日起至拉走竹架板之日止的货物寄存保管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春香全部承担。
马春香辩称：马春香没有拒绝收货。双方发生纠纷后，马春香一方曾三次前往华亭调解，但因王悦要求的台班费过高，没有达成协议。此事已经过四个年头，竹架板质量已发生变化。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对于王悦要求的台班费等费用，均不同意支付。
常小燕述称：常小燕只是按马春香要求替她装货，2011年10月11日向王悦电话告知收货地点和联系电话，其它事情一概不知。
李玉平未到庭陈述、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常小燕于2011年10月11日上午向王悦电话告知具体收货地点、收货人马春香联系电话等信息。2、在马春香拒绝受领竹架板后，王悦将载有竹架板的货车停放于庄浪县浩翔宾馆内三天（2011年10月11日至13日）。
本院认为：经平凉市金龙货运信息部介绍，常小燕与王悦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因常小燕委托运输竹架板时已与王悦口头约定收货人为马春香，故本案所涉货物运输合同当事人为常小燕、王悦、马春香三方，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平凉市金龙货运信息部只起中介作用，不是货物运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承担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中，王悦于2011年10月11日从常小燕处通过电话得知具体收货地点、收货人马春香联系电话等信息，则应按约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在收货人马春香拒绝收货后，王悦虽将货物停放于庄浪县浩翔宾馆三天时间，但未依法提存货物以完成自己的交付义务，而将货物运至收货地点之外的华亭县华陇停车场存放。王悦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春香作为收货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货物、拒绝支付运费，亦构成违约，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一十六条、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在收货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货物情况下可以提存货物，而提存货物才可证明承运人完成交付义务，也才可免去承运人对于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责任。马春香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货物并非王悦未完成货物交付的免责事由。《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王悦在马春香拒绝受领货物情况下未依法履行自己的交付义务，也未与托运人常小燕协商变更履行合同，在与收货人马春香协商未果后将货物存放于华亭县环城路西关停车场内近三年之久，致使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的条件已经丧失，故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判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当事人的法律义务、过错责任及利益损失等，判决由王悦赔偿马春香货物价款损失31830元，由王悦自行处理货物，驳回马春香主张其它损失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王悦的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春香拒绝受领货物后，王悦完全可以提存货物完成交付义务，并由马春香承担提存费用，而其自行将货物运至华亭县存放，由此所产生的运费、卸车费、台班费、货物寄存费用、篷布费，与马春香拒绝受领货物的违约行为之间并无必然因果关系，故原判驳回王悦关于上述损失的反诉请求亦无不当。但是，在王悦将货物按约定运至庄浪县收货地点后，马春香应当支付平凉至庄浪运费1100元。王悦将载货车辆停放在庄浪县浩翔宾馆内三天时间所产生的台班费等损失，因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判未予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判决由马春香向王悦支付运费1100元，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华亭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华亭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马春香支付王悦运费1100元。
四、驳回王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王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凌
审 判 员 王晓良
代理审判员 马小钧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