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二终字第2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建伟，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4月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3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2月20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苗丽辉，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建伟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4）长中刑二初字第000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建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从2012年2月开始，被告人蔡建伟经他人介绍先后与被害人张某、杨某相识并交往。交往过程中，蔡建伟开豪车、着名牌、高消费，并谎称自己拥有资金雄厚的公司，骗取张某、杨某的信任，随后蔡建伟以虚构投资项目有高额回报为诱饵，通过邀请张某、杨某共同参股经营或融资等方式，骗取张某、杨某共计915万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凭据、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蔡建伟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蔡建伟退赔被害人张某人民币245万元，退赔被害人杨某人民币402.1791万元。
上诉人蔡建伟上诉提出：张某所给315万元系其答应帮他人融资所给的利息；从杨某手中拿到的最后100万，杨某很清楚资金的去向，不应定诈骗；89.7万元不应从兰博基尼车中剔除。
其辩护人辩称：蔡建伟认罪态度好，归案后还主动交待了诈骗张某245万的事实，诈骗所得价值较大的赃物兰博基尼跑车、宝马桥车已被追回，恳请二审法院酌情适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蔡建伟系无业人员。从2012年2月开始，蔡建伟经他人介绍先后与被害人张某、杨某相识并交往。交往过程中，蔡建伟谎称自己在南京拥有资金雄厚的公司，开豪车、着名牌、高消费，逐渐骗取张某、杨某的信任。随后蔡建伟以虚构投资项目有高额回报为诱饵，通过邀请张某、杨某共同参股经营或融资、借款等方式，骗取张某、杨某共计845万元人民币，全部款项均被蔡建伟用于购置豪车、还债和其他挥霍性消费。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中旬，蔡建伟虚构有一个投资项目需要融资，以承诺支付高额的回报为诱饵，邀请张某合作经营，骗取张某315万元人民币用于购买宝马、保时捷车辆各一台及其他挥霍性消费。后在张某的追讨下，蔡建伟仅归还张某70万元。
2、2012年6月下旬，蔡建伟虚构自己准备投资一个项目，邀请杨某共同参股经营，并称会给予高额回报，从杨某处通过转账的方式骗取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7月初，蔡建伟又虚构自己有一个投资项目，邀杨某投资，并称有高额回报。杨某答应投资400万元。后蔡建伟骗杨某通过转账方式为其支付人民币314.88万元用于购买兰博基尼车辆一台，另有85.12万元转入蔡建伟的个人账户。2012年7月中旬，蔡建伟以有高额回报为由，向杨某借款，骗得杨某现金人民币100万元。上述款项均用于购置豪车、还债及其他挥霍性消费。
另查明，2012年11月，蔡建伟将购买的兰博基尼车以人民币210万的价格卖给上海安可二手车行。案发后，杨某受蔡建伟委托处理该车的赎回事宜。经清算，杨某支付89.6万元给上海安可车行，将价值人民币228.516万元的兰博基尼车赎回。此外，公安机关扣押了蔡建伟价值人民币58.9049万元宝马车1台。上述两辆车侦查机关已退还给被害人杨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蔡建伟。蔡建伟平时出手阔绰，经常开名车，称自己在南京有公司，父亲也有公司且实力雄厚，他逐渐信任蔡建伟。2012年2月，蔡建伟称想和他合作一个项目，需要他投资300多万元作为前期投资，一年后可收回400万元左右。他同意投资，但没签订书面投资合同。3月16日，他和蔡建伟一同去农业银行，将315万元转至蔡建伟妻子李某的账户，蔡建伟出具欠条。他因急用钱，先是催蔡建伟归还了20万元；2012年7月初，他又催蔡建伟归还了50万元。后他多次询问投资盈利事宜，蔡建伟以各种理由推脱，甚至不接电话。2013年8月，他感觉情况不对，遂报警。
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他是湖南德林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公司主要进行投资、咨询服务。2012年4月，他通过朋友贺某介绍认识了蔡建伟。蔡建伟称在南京有一家投资公司，想在长沙这边发展业务。蔡建伟与他交往中出手阔绰，开名车，他逐渐信任蔡建伟。2012年6月至7月，他先后3次被蔡建伟骗取600万元。具体为：6月中旬左右，蔡建伟对他称有一投资项目想与他合作，要他入股。他相信蔡建伟的经济实力及合作的真实性，经协商同意投资100万元，并通过转账分两笔共计汇入100万元至蔡建伟在湖南农村合作银行的账户；6月底左右，蔡建伟又称有1500万元的投资项目，问是否投资400万元。他一开始表示公司流动资金不多，并拒绝投资要求。后蔡建伟表示自己可调动2000万元资金帮助周转，他才答应投资事项。他准备好400万元资金后，蔡建伟称项目不需要他投资，只想让他入股赚钱，并称看上一台兰博基尼跑车，让他帮助刷卡付款，他同意。于是，他和贺某、蔡建伟到长沙市芙蓉路一“兰博基尼4S”店，通过刷卡支付314万余元帮蔡建伟购买兰博基尼跑车一台，另将86万余元转账至蔡建伟在湖南农村合作银行的账户；7月中旬左右，蔡建伟称遇到麻烦事需要200万元资金解决，向他借款100万元。蔡建伟表示如同意借100万元，先前谈好的1500万元的投资项目，他占一半的股份。他考虑利润空间较大，遂答应蔡建伟的借款请求，并将100万元现金给蔡建伟，当时一个叫罗某的人在场。他向蔡建伟催要回款时，蔡建伟曾出示银行有2700万元存款的短信以显示有资金实力。他和蔡建伟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投资合作协议。期间，蔡建伟先后两次出具100万元、500万元的两张借条。后来，他多次找蔡建伟还钱，蔡建伟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甚至人也找不到。蔡建伟被抓获后，他支付上海安可车行89.6万元，赎回了兰博基尼车。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她有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的卡一直是其夫蔡建伟在使用，曾经收到短信提醒，内容是张某转了315万元到该卡上。2012年5月，蔡建伟为她购买了一辆宝马535GT，花费87万元。同年7月，她接到杨某发的信息称蔡建伟骗了杨某600万元，问她是否知道。她问蔡建伟是否骗了杨某600万元，蔡建伟未置可否。
4、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是湖南美博行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总经理。她和杨某较熟。2012年7月1日，杨某和贺某、蔡建伟来到4S店看车。蔡建伟问兰博基尼LP550-2卖多少钱，她答315万元，蔡说回去商量下。后三人离开4S店，半小时后，蔡建伟来电问兰博基尼LP550-2价格还有没有少。经协商，她答复价格可少1200元，另返1000元现金加油费。十多分钟后，杨某和蔡建伟两人再次来到4S店，蔡建伟称购买黄色的兰博基尼LP550-2跑车，约定由杨某刷卡付款，蔡建伟收车。后杨某公司的会计赶到，杨某刷卡付款314.8800万元.后蔡建伟驾车离开。杨某刷卡是用的湖南农村信用社的储蓄卡，出具的代付证明上付款人是杨某，购车协议的收车方是蔡建伟。经混杂辨认，曹某指认蔡建伟就是在4S店叫杨某付款购买兰博基尼跑车的人。
5、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他和杨某是朋友，他是在车友会时认识蔡建伟，后在他介绍下杨某认识了蔡建伟。蔡建伟自称是专门做投资生意，后杨某被蔡建伟以做生意为名骗钱。他知道的有两次：2012年6月左右，蔡建伟找杨某提出有投资生意一起做，后杨某汇款给蔡建伟。有一次蔡建伟喊他和杨某去芙蓉路一4S店看车，蔡建伟看中一款兰博基尼跑车，杨某为蔡建伟支付314万余元购买了该车。后杨某多次找蔡建伟还钱，蔡建伟一拖再拖，人也找不到，杨某遂报警。
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他经营一家欧冠国际名车行。蔡建伟与他谈好以200万元的价格将兰博基尼跑车卖给车行，他将200万元转账给蔡建伟。后蔡建伟说不想卖车，他要蔡建伟退钱，蔡答应。过两三天，蔡建伟归还100万元，说另外100万元要第二天还。次日，蔡建伟、杨某与他见面，杨某帮蔡建伟归还了100万元现金。
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他与蔡建伟是朋友。2012年8、9月，他从南京赶往上海与蔡建伟碰面，蔡建伟开着一辆兰博基尼跑车，他问车从哪来，蔡建伟称在长沙从一个人那里“搞了”600万元买了车。他后来得知，蔡建伟是通过虚构项目拉拢融资的方式骗了600万元。2013年1月，蔡建伟与他联系，并在他位于南京市下关区南通路89号的世茂滨江新城小区3栋2903房的家中住下。同月23日，在该地点蔡建伟被抓获。
8、借条、银行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代付款证明、购车协议、机动车发票等书证证明：①2012年3月16日，张某将315万元转至李某的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4510900256967XX。蔡建伟向张某出具借款315万元的借条。②蔡建伟向杨某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据，署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约定7月24日还款；2012年6月25日，杨某分两笔分别转账77万元、23万元至户名为蔡建伟、账号为800810700106483710XX的湖南农村合作银行的账户。③蔡建伟向杨某出具借款500万元的借据，署时间为2012年7月1日，约定7月20日还款。④2012年7月1日，杨某代蔡建伟购买兰博基尼跑车款支付314，88万元。次日，杨某向户名为蔡建伟的账号为800810700106483710XX的湖南农村合作银行的账户转账85.12万元。
9、杨某与蔡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蔡建伟从认识杨某到找杨某借钱都是在骗杨某。
10、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物证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宝马车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蔡建伟的妻子李某处扣押了蔡建伟为李某购买的535GT宝马车一辆。
11、二手车收购合同、委托书、费用清单、兰博基尼车照片、试用协议等书证证明：①2012年11月9日，蔡建伟将兰博基尼以210万元的价格卖给上海安可车行。当时车行先支付50万元给蔡，蔡留存160万元在车行。蔡与车行两次签订关于法拉利车的试用协议，约定试车费用从留存费用中扣除。②案发后，蔡建伟委托杨某去车行处理兰博基尼车的事宜。经清算，蔡在试用法拉利过程中出交通事故花修理费30万，另外试车费用9.6万，扣除此两项，留存费用只剩120.4万元。杨某支付89.6万元才将兰博基尼赎回。
12、长沙市雨花区价格认证中心雨价认证（2014）第228号价格证明结论书、领条、情况说明（补充）证明：宝马2979CC小轿车，车架号：WBASN2105CC9082XX，发动机号：13537980N55B3XX，鉴定价值为人民币58.9049万元。兰博基尼52048小轿车，车架号：ZHWGE52Z3CLA121XX，发动机号：CEH0058XX，鉴定价值为人民币228.516万元。上述二台车均已经由被害人杨某领回。
1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2）中区刑初字第0055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因蔡建伟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4月10日被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14、上诉人蔡建伟对上述事实供述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建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蔡建伟上诉提出“张某所给315万元系其答应帮他人融资所给的利息；从杨某手中拿到的最后100万，杨某很清楚资金的去向，不是诈骗；赎回兰博基尼所支付的89.6万元不应从赃车价值中剔除”的理由，经查，蔡建伟多次供述“该315万元系蔡建伟向张某提出有项目需融资300多万元，一年后可收回400万元，后张某同意融资”，与张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而蔡建伟辩称“张某所给315万元系其答应帮他人融资所给的利息”的理由仅有蔡建伟本人的辩解，无任何证据证明。杨某最后借给蔡建伟的100万元，即便杨某清楚蔡建伟是用于归还欠款也不影响对蔡建伟诈骗的定性；赎回兰博基尼跑车所支付的89.7万元系蔡建伟将兰博基尼跑车卖给上海安可车行，并从该车行拿走50万元及在安可车行另租用法拉利桥车应该支付的费用，该笔费用理应由蔡建伟承担。故蔡建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蔡建伟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蔡建伟认罪态度好，归案后还主动交待了诈骗张某245万的事实，诈骗所得价值较大的赃物兰博基尼跑车、宝马桥车已被追回，恳请二审法院酌情适当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蔡建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也追回了部分赃物，但蔡建伟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所诈骗的财物绝大部分无法归还，故不能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山宁
审 判 员 周卫华
代理审判员 尹玄海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