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1-2号12层。法定代表人：蒋宝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亮，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婷婷，女，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男，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颜婷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颜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支付颜婷婷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12000元是错误的。在另案（2017）闽02民终4222号案件中，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厦门市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申请表》显示，颜婷婷于2014年6月领取失业保险前至2012年8月的用人单位分别是厦门睿赢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集源路证券营业部，厦门志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这些用人单位均非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由此可见颜婷婷早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了，在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更加没有给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故在颜婷婷为其他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取得报酬的情况下，却向其未提供任何劳动的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工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无论从是否提供劳动的事实角度来看还是从证据角度来看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都不应该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工资。二、一审判决判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为颜婷婷办理社会保险是错误的。根据《厦门市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申请表》显示，颜婷婷2012年4月至2014年5月分别与厦门泽道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厦门志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集源路证券营业部、厦门志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上述公司为其办理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在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是没有可能再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的，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通过向12333向社会保障部门咨询了解，颜婷婷没有办法享受两份社会保险，故无论是从事实角度讲还是从法律角度讲，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都没有义务也没有可能再为颜婷婷办理社会保险。颜婷婷辩称：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首先，（2017）闽02民终4222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颜婷婷与替她缴交保险费的两家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次，中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1年6月29日发布的第13号令第9条明文规定，职工即使是在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就业，各用人单位必须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法也明确规定缴交社会保险费是企业的法定义务。再次，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至今未提出任何颜婷婷没有为其提供劳动的证据。最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颜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工资7700元/月×11个月=84700元；2.判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立即向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厦门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补缴未依法为颜婷婷缴纳的社会保险金共计2178×30=65340元并承担相应损失；3.判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支付颜婷婷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13500元；4.撤销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与颜婷婷签订的岗位营销协议；5.撤销《关于本人社保费用的声明》；6.判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违约金、精神损失费共计2000元；7.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一款有关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相关规定对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和相关责任人员判处相应刑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5月25日，颜婷婷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聘用颜婷婷为客户开发人员，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25日起至2015年5月25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2年5月25日至2015年8月25日。按照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支付颜婷婷工资。颜婷婷在试用期期间的工资标准为4800元/月。同日，颜婷婷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签订了《岗位营销协议》以及《保密协议》，约定“颜婷婷按照开发客户的月度日均权益进行考核，工资一个月进行一次调整，前一个月客户日均权益作为下一个月工资依据，无个人提成，客户保证金日均权益6000万（含6000万元）以上工资7700元/月（包含6000元/月工资、1700元/月社保费用），保证金日均权益6000万以下，工资2500元/月（包含2000元/月工资、500元/月社保费用），如果出现6个月内客户保证金日均权益低于500万元，甲方（即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有权终止《劳动合同》”。颜婷婷同时出具一份《关于本人社保费用的声明》，该声明载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本人因已经在厦门市参加社会保险，不想把社保等转移到沈阳，自愿在厦门缴纳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已经包含在《劳动合同》、《营销岗位协议》所注明的工资当中，公司不需要另外支付社保费用，由此发生的后果本人承担。”颜婷婷入职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将包括《员工行为规范》、《从业人员职业道德规范》、《考勤管理办法》、《近亲属持仓报告制度》、《期货从业人员管理办法》在内的《制度汇编》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颜婷婷，颜婷婷确认有下载该文件。上述“制度汇编”中，《考勤管理办法》规定“公司员工上下班实行打卡或指纹考勤管理”、“月度考勤旷工累计达3天或年度考勤旷工累计达5天的，予以辞退”。2012年10月31日，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以颜婷婷严重违反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的考勤管理规定及没有完成《劳动合同》及《岗位营销协议》约定的工作要求为由电话通知颜婷婷，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并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颜婷婷，颜婷婷确认有收到该邮件，但这份邮件并未加盖公章。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同时通过网银系统支付颜婷婷工资12380元。2014年12月23日，颜婷婷以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该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的情形为由作出厦劳仲案不字[2014]0167号不予受理仲裁申请决定书。2014年12月30日，颜婷婷不服该决定书，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以（2015）思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颜婷婷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11月24日期间（共计9个月）的工资18000元；二、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为颜婷婷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三、驳回颜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7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厦民终字第2097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鉴于本案的审理结果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尚在审理中的（2015）思民初字第9238号劳动争议一案具有关联性，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依法于2015年12月2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7年6月19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92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与颜婷婷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婷婷2012年11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26644元；三、驳回颜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颜婷婷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均不服，均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13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民终4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9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确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与颜婷婷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婷婷2012年11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26644元；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92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婷婷经济补偿金4000元；四、驳回颜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颜婷婷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的劳动关系自合同签订时建立。劳动关系成立后，双方应依法、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颜婷婷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工资的问题。已生效的（2017）闽02民终42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与颜婷婷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确认了颜婷婷月工资为2000元，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发放颜婷婷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工资，故颜婷婷要求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工资12000元可予支持，颜婷婷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工资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颜婷婷要求撤销《关于本人社保费用的声明》、《岗位营销协议》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但双方关于社会保险费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在用工期间未为颜婷婷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违反法律规定，故颜婷婷要求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可予支持，但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属于行政主管部门行政管理范畴，本案不予处理。颜婷婷要求关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支付25%的赔偿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并赔偿违约金、精神损失费的问题。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不涉及侵权责任及违约责任，因此本院对颜婷婷要求江海汇鑫向其赔礼道歉并支付违约金、精神损失费的主张，不予支持。颜婷婷请求法院以刑法二百七十六条第一款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相关责任人员依法判处刑罚，该主张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颜婷婷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12000元；二、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为颜婷婷办理社会保险；三、驳回颜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提交《厦门市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申请表》，主张颜婷婷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动，并由其他单位办理了社保登记，因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没有办法再为其办理保险登记，亦无义务再向其支付工资。对此，颜婷婷质证认为，1、该证据未加盖档案章，无法核实其合法来源，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该证据无法证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主张的事实。事实上，在颜婷婷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拒绝为颜婷婷缴纳社保，在这种情况下，颜婷婷只能委托其他单位自费缴交社保。在2014年5月之后，也没有任何单位再为颜婷婷缴纳社保。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颜婷婷与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至2014年6月30日才解除，该事实已由（2017）闽02民终4222号生效判决所确认，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仅以颜婷婷的社会保险费用系由其他公司代缴为由主张其与颜婷婷劳动关系早已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发放颜婷婷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工资，一审法院判令其向颜婷婷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至于办理社会保险的问题，颜婷婷出具的《关于本人社保费用的声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该声明不能免除用人单位依法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交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仅以颜婷婷在职期间部分时间段内的社会保险费用已由其他单位缴纳为由主张其无需也无法再为颜婷婷办理社会保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社会保险费的欠缴、补缴问题，因其属于行政主管部门行政管理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海汇鑫期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南日审 判 员 陈丽端审 判 员 王思思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 艳代书记员 阮冬梅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