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顺民初字第11845号
原告单德洪，男，1964年8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张俊建，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玉杰，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被告宋国军，男，1982年8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单德洪与被告李玉杰、宋国军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德洪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俊建，被告李玉杰、宋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单德洪诉称：李玉杰系宋国军岳父。2015年3月1日、2015年3月10日，原告分别与二被告签订了农村建房施工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被告施工建房。建房的施工地点为×号院。2015年3月25日，原告开始为被告拆除老旧北房5间，并将拆下的废旧物品清运至×村指定的垃圾存放点。后原告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建房，为被告建新北房3间。新建的北房每平方米1350元，共计97.9平方米，共计合款132165元。另外，原告与被告在施工协议第10条特别约定：开挖基础建磉后的回填土用工和加活零用工另收工时费，每个工200元。协议第12条约定：当天工程当天验收，在原告组织建房的整个施工过程中，被告每天均在现场负责整个施工质量检验验收。工程至2015年4月15日主体全部竣工。此后，原告组织人员为被告建房的主体里外抹灰等。2015年6月7日，工程全部竣工（期间扣除混凝土顶层加厚的养护期）。另外，被告的基础工程是在原来的自然地平基础上下挖一米，在砌建上来之后，按被告的要求又将其自家的院落，由原告组织车辆为被告垫付本金买土拉运，垫高院落基础和磉基，将原院落自然地平往上垫土加高和砌建磉基一米。原告和被告书面约定，垫土（回填土）及自胡同内向院内人工推运的全部人工费按每个工200元计算，共计购买土方多达150方，合计用工15个，被告应向原告给付购房土方款6000元、人工费3000元。施工期间，被告于2015年3月22日、2015年4月5日各给付50000元，尚下欠32
615元和推运土方款及人工费9000元，共计41165元。2015年5月10日，被告强行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上将第10条给予划改，双方为此发生激烈的争吵。被告推诿拖欠上述款项至今，原告故依法起诉，请求判令李玉杰、宋国军立即给付施工费41165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李玉杰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不属实，涉诉房屋是给宋国军建的，钱也是宋国军给的。
被告宋国军辩称：认可总工程款是132165元，已经给付了10万元，但对推运土方款及人工费不认可，土方钱原告当时说他包了。施工协议第10条是原告自己划改的，也签名确认了，并非被告强行划掉。被告不是不给钱，双方因为翻盖房屋发生纠纷，一直协商未果。涉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下雨屋里漏水，房顶圈梁口头说是六根，但实际只有四根。合同约定60天完工，结果未完工。
经审理查明：
庭审中，单德洪提交两份施工协议，其中，2015年3月1日甲方李玉洁与乙方单德洪签订的施工协议（手写版）约定由单德洪为李玉洁承建北房，协议工期为60天，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1350元，屋顶要求为现浇屋顶，厚度12厘米，双层双向筋，焦渣保温，单层彩钢防水（彩钢厚度0.5毫米）。该协议第10条另约定，门、窗、回填土不在施工范围内，如回填土用工另付工钱，外加活、零工，每工每天200元。2015年3月10日甲方宋国军与乙方单德洪签订的施工协议（打印版）约定由单德洪为宋国军承建北房，该协议与2015年3月1日的协议内容完全一致，但第10条约定以划线进行划掉。庭审中，李玉杰与宋国军另提交一份没有具体日期的施工协议（无日期版），该协议与2015年3月10日的协议内容完全一致，差别之处在于第10条划线处有“单德洪”的签字。后单德洪于2015年3月25日开始进场施工，于2015年6月7日撤场。施工期间，宋国军分两次共向单德洪支付建房施工款10万元。涉诉房屋现已装修入住。
针对上述三份施工协议，单德洪称，认可三份协议的真实性，手写版的协议是其女儿起草的，后因是给宋国军盖房，所以出了打印版，让宋国军签的字，钱也是宋国军给的，第10条划改是宋国军强行划掉的，无日期版的协议划线处的“单德洪”并非其所签，回填土的钱不在施工范围内。李玉杰、宋国军称，手写版的协议不认可，李玉杰没用过“李玉洁”的这个姓名，李玉洁的签字是假的，第10条划改是单德洪划的，单德洪还签字了，无日期版的协议就是宋国军手中的那份，当时宋国军问单德洪手中的那份是否需要签字，单德洪表示宋国军手中划改的签字就可以了，所以单德洪提交的打印版中的划线处仅有划改而没有“单德洪”的签字。双方确认，三份协议落款处的单德洪签名均为单德洪本人所签。
庭审中，李玉杰申请对手写版施工协议落款处的“李玉洁”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后李玉杰以涉诉房屋不是为其所建，撤回鉴定申请。宋国军申请对无日期版中划线处的“单德洪”是否为单德洪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经摇号确定，本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盛唐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鉴定过程中，双方同意由单德洪本人亲自书写的5页慢写姓名笔迹作为检材。盛唐鉴定所遂以无日期版中划线处的“单德洪”签名字迹（检材）与双方认可的单德洪慢写姓名笔迹（样本）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16年4月29日，盛唐鉴定所出具文号为京盛唐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在分析说明中载明“综合评断检材与样本中的‘单德洪’签名字迹，二者特征差异点数量多、价值高，特征总和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并据此出具鉴定意见：检材施工协议第10条处“单德洪”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单德洪”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宋国军为此支付2700元鉴定费。后宋国军对鉴定过程及鉴定结果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其表示鉴定应以同时期单德洪的笔迹作为对比样本。后经摇号确定，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再次进行笔迹鉴定。法源鉴定中心将三份施工协议落款处“单德洪”签名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形成的有单德洪本人签字确认的签名作为样本，对无日期版的施工协议第10项划线位置右侧“单德洪”签名字迹（检材）与样本上的“单德洪”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16年12月9日，法源鉴定中心向本院寄送（京）法源司鉴[2016]文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该鉴定意见在分析说明中载明“经综合评断，检材‘单德洪’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单德洪’签名字迹之间的符合特征数量多、质量高，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并据此出具鉴定意见：检材“单德洪”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单德洪”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宋国军为此支付2700元鉴定费。单德洪不认可鉴定结果，坚称检材中签名字迹不是其本人所签，鉴定费应由宋国军自行负担，但经询问后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李玉杰、宋国军认可该鉴定意见，并要求两次鉴定费应由单德洪负担。
庭审中，单德洪申请两位跟着其干活的工人出庭作证，欲证明无日期版的施工协议第10条是宋国军强行划改的。但证人当庭表示并不清楚划改的过程，亦不清楚是谁做的划改。
本案审理过程中，宋国军当庭就其庭审意见中提出的房屋质量问题提出口头反诉，要求单德洪将涉诉北房房顶拆除重建。后宋国军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反诉状，经询问，宋国军明确表示撤回反诉并同意就其主张的房屋质量问题另行解决。
经本院现场勘验：涉诉北房后山墙有一组合柱钢筋凸起，并能看到部分裸露的钢筋，该北房西山墙顶部西南角有局部未抹灰，北房室内西数第一间地面地磁比其余两间高出1-2厘米左右。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宋国军称，因为施工打圈梁时打涨了，如果抹灰就会鼓起来，所以西山墙局部未抹灰，其要求单德洪解决未果；北房东山墙外墙也未抹灰，该墙与东邻虽然间距近，但砌一段抹一段是可以抹灰的；彩钢虽是单德洪找人做的，但钱是宋国军出的，合同约定施工内容是包含彩钢防水的。单德洪称，西山墙局部未抹灰是因为当时宋国军与西邻有矛盾，施工时有遮挡，双方商定暂时不抹了，但不影响工钱的计算；东山墙外墙没抹是因为缝隙太小，双方商定不抹灰了；彩钢是单德洪找人做的，钱也是单德洪出的。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施工协议、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的主体确定及回填土是否应当单独核算价款。
关于本案的合同主体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就涉诉北房的建设，存在三份内容基本一致的施工协议（除划改内容外）。从时间顺序上，手写版的施工协议在先，但合同的双方为李玉洁和单德洪。本案被告李玉杰对李玉洁的签名提出异议。而后，单德洪与宋国军达成施工协议，双方亦认可单德洪是为宋国军建房并由宋国军支付建房款。由此可见，即便手写版的施工协议系李玉杰（李玉洁）与单德洪所签，但也因此后施工协议的签订导致该在先协议实际并未履行。该变更系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中，涉诉农村建房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单德洪和宋国军。单德洪与宋国军签订的两份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单德洪为宋国军建房，宋国军应给付相应的建房价款。
关于回填土是否应当单独核价问题，此涉及到单德洪与宋国军签订的施工协议第10条约定的理解。单德洪与宋国军各自持有的施工协议差异之处就在于宋国军持有的无日期版的施工协议第10条划线处标有“单德洪”的签名。单德洪主张该划改是宋国军强行为之，故其在诉讼请求单独主张了9000元购买土方款及人工费。双方对该划线处的签名产生异议。后经过两次鉴定，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不一致。通过对比两次鉴定的具体过程，作为具体鉴定的检材并无差异，鉴定的差异主要在于实验样本的选取。盛唐鉴定所仅选取了单德洪的慢写签名样本与检材进行比对。而法源鉴定中心鉴定在后，该中心选取的样本更加广泛多样，既有与检材同时期形成的样本，又有后续多时间段内的样本，从而最大限度地确保了实验样本的真实性和可信度，为作出较为科学的鉴定意见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根据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作为法定的证据种类，人民法院有权依法进行审查认定并决定采纳与否。通过上述分析，法源鉴定中心的鉴定过程更加科学，鉴定结果更加可信，本院对其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对盛唐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该签名问题，单德洪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陈述并未明确指向该签名的产生过程，且经本院释明后，单德洪亦未就第二次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故单德洪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回填土的施工问题应包含在施工范围内，单德洪单独主张该部分费用支出，本院难以支持。双方对按照单价核算出的价款总额132165元及已经支付的10万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诉北房东山墙及西山墙局部确有未抹灰现象，单德洪主张系双方商定未抹，本院对此实难采信。就此，本院根据农村建房实际及本地区情况，对该部分工程造价酌情予以扣减。关于彩钢防水的问题，宋国军虽提出系其出资建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玉杰、宋国军在庭审陈述中涉及的房屋存在的其他情况，因涉及房屋质量问题，宋国军亦同意就房屋质量问题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对于扣除相关工程造价后的剩余尾款，宋国军理应及时给付单德洪。因合同的相对方系宋国军，单德洪要求李玉杰、宋国军连带给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本院根据实际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单德洪建房施工款三万一千三百六十五元；
二、驳回原告单德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八百二十九元，由原告单德洪负担二百元（已交纳），由被告宋国军负担六百二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五千四百元，由原告单德洪负担四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被告宋国军，由被告宋国军负担一千四百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春牛
人民陪审员
胡军霞
人民陪审员
董学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佳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