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一终字第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长运西北汽车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小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海晶，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胜。
委托代理人：张宏强，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
代表人：张宗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力杰，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保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
代表人：王保清，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军。
上诉人杭州长运西北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长运公司”）、上诉人杨茂胜因与被上诉人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菏泽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冠县支公司”）、被上诉人何小军、被上诉人王志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4）菏牡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杭州长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海晶，上诉人杨茂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宏强，被上诉人人保冠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力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人保菏泽分公司、被上诉人何小军、被上诉人王志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8月31日，宋光驾驶浙A×××××号客车行驶至连霍高速公路554公里加900米南半幅时，追尾撞到因故停车的鲁R×××××（鲁R×××××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被告何小军驾驶的鲁A×××××（鲁A×××××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又撞到宋光驾驶的浙A×××××号车，致驾驶员宋光死亡，28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三车及路产不同程度的损失。经交警认定，宋光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杨茂胜、被告何小军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宋光的户籍显示为农业户口。原告客车上的28名受伤乘客的自然身份情况、受伤及治疗的具体情况、是否已得到赔偿，有无涉诉的情形，以上事实原告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2014年1月4日原告方的工作人员杜基良、郎劲松与死者宋光的法定继承人宋明仁、刘秀礼、孙雪燕、宋浩宇签订了权利转让书，原告先行支付了全部赔偿款680000元，其中原告于2014年1月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死者宋光的母亲刘秀礼、妻子孙雪燕各转入30万元。死者宋光的法定继承人同意将在本案事故中对浙A×××××以外的责任方及相应的保险公司等的索赔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由原告行使代位追偿权。死者宋光的法定继承人应积极配合原告方的追偿和理赔工作。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将权利转让书的内容进行了具体化。赔偿宋光的近亲属680000元。被告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系被告杨茂胜驾驶的RH6286（鲁R×××××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名义登记车主，事故发生后，被告杨茂胜垫付了20000元交于原告。该车在人保菏泽分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险。被告何小军驾驶的鲁A×××××（鲁A×××××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系被告王志军，该车在人保冠县支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2013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106元，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760元，浙江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51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按照追偿关系，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追偿依据问题。三、被告人保菏泽分公司、人保冠县支公司在原告所诉追偿关系的情况下，有无保险责任问题。本起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宋光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杨茂胜、被告何小军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就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宋光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杨茂胜、何小军各承担本次事故25%的责任。
关于焦点一，按照追偿关系，原告有无主体资格问题。原告基于雇佣关系对雇员宋光的近亲属进行了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主损害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由此规定，原告依法享有追偿权，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追偿依据问题。原告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对死者宋光的近亲属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680000元。该赔偿系基于雇佣关系进行的赔付，死者宋光的户籍为农业户口。因此，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依据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宋浩宇2009年12月1日出生，原告主张需再抚养13年。综上，死亡赔偿金应为：322120元（16106×20）；丧葬费应为：22256.5元（44513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76440元（11760元×13年×100%÷2）；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以上共计423816.5元。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由被告杨茂胜、何小军各承担5000元。依据交警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为宋光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杨茂胜、何小军各承担本次事故25%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杨茂胜承担25%的侵权赔偿责任即105954.1元（423816.5×25%），扣除被告杨茂胜之前垫付的20000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即为90954.1元，应作为追偿范围；被告何小军承担25%的侵权赔偿责任，即105954.1元（423816.5×25%），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即110954.1元，应作为追偿范围。关于焦点三，被告人保菏泽分公司、冠县支公司在原告所诉追偿关系情况下，有无保险责任问题。对于交强险、商业险问题，因28名受伤乘客自然身份情况、受伤及治疗的具体情况、是否已得到赔偿，有无涉诉的情形，以上事实原告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交强险、商业险份额无分配依据。待以上事实明朗后，对于交强险、商业险问题，原告可另行起诉。故保险问题在本案中暂不能一并处理。因此，被告人保菏泽分公司、被告人保冠县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被告杨茂胜、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王志军作为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即本应对受害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本案原告对受害人先行赔偿完毕后对其享有追偿权。应当作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原告要求被告杨茂胜、王志军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作为RH6286（鲁R×××××挂）的行驶证登记车主，应对实际车主杨茂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王志军作为鲁A×××××（鲁A×××××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应当作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因此，被告王志军赔偿原告杭州长运公司11095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茂胜赔偿原告杭州长运西北客车客运有限公司90954.1元，被告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王志军赔偿原告杭州长运西北客车客运有限公司110954.1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杭州长运西北客车客运有限公司其他和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的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原告杭州长运西北客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4407元；被告杨茂胜负担2474元，被告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志军负担2519元。
上诉人杭州长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尽管本案还有其他伤者，但是本案死者宋光的份额应当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给予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交强险不足的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的保险责任本案暂不能一并处理，该判决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2、本案死者宋光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本案死者宋光系失地农民，从事职业为司机，其死亡赔偿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被抚养人生活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也应当一并支持。宋光一家的土地位于青岛市，该土地已被国家征用，事实上已经不是农民，其本应当转为非农业户籍，但仅因行政原因未能及时变为非农业户口，按照农业标准明显不公。农民和城镇居民的最大区别是农民通常有土地这样一种资源可以供给生活，其生活成本较城镇而言较低。如果农民已经没有了耕地这样一种资源或不依赖于耕地收入为生活来源的，那么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宋光从事的职业是司机，其收入来源也不再是依靠农业生产，而是依靠城镇务工取得。同理，宋光之子宋浩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依照城镇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改判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上诉人损失及由被上诉人人保菏泽分公司及人保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杨茂胜针对上诉人杭州长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人保冠县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交强险优先赔偿是针对侵权人先在交强险赔偿后，交强险不承担部分赔偿。该事故的28名伤员同为交强险的三者，应该按照比例分享交强险份额，三者之间没有优先赔偿问题。
上诉人杨茂胜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涉案车辆鲁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未一并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宋光属于杭州长运公司的司机，属于雇佣关系，而28名受伤乘客与杭州长运公司属于客运合同关系，该28名乘客是否受伤，是否得到赔偿，是否涉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况且事故发生在2013年8月31日，距今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杨茂胜没有收到28名乘客任何一人的起诉，应当视为28名乘客放弃自己的权利。2、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杭州长运公司要求的赔偿项目，应当先由人保菏泽分公司、人保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杭州长运公司请求精神抚慰金也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仍有不足的，才应由上诉人杨茂胜和王志军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于保险问题不予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人保菏泽分公司、被上诉人人保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杭州长运公司针对上诉人杨茂胜的上诉，答辩称：上诉理由合理、合法，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
被上诉人人保冠县支公司针对上诉人杨茂胜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交强险优先赔偿是针对侵权人先在交强险赔偿后，交强险不承担部分赔偿。该事故的28名伤员同为交强险的三者，应该按照比例分享交强险份额，三者之间没有优先赔偿问题。虽然事故发生在2013年8月31日，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但并不能说明28位乘客放弃自己的权利，28名乘客仍有权起诉，要求赔偿。
被上诉人巨野祥菏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人保菏泽分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何小军未答辩。
被上诉人王志军未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因宋光死亡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人保菏泽分公司、被上诉人人保冠县支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对赔偿权利人的损失计算根据收入水平及消费水平的不同，分为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与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上诉人杭州长运公司认为宋光在其公司从事多年驾驶工作，主张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宋光的损害赔偿数额，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宋光在其公司的工作经历或年限，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至其起诉前宋光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鉴于上诉人杭州长运公司亦认可宋光在杭州没有固定住所，没有办理暂住证，并且死者宋光的户籍为农村居民，故对于因宋光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杭州长运公司的这一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多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根据受害人损失按比例分别予以赔偿。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除造成宋光死亡外，还造成28名乘客受伤，这些乘客亦有权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得到赔偿。在28名乘客伤情、治疗情况、赔偿情况均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优先赔偿死者宋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杭州长运西北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653元，由上诉人杨茂胜负担2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魏秀蕊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