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0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妙境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乙16号院5号楼1至2层101。
法定代表人：尚福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程程，女，北京妙境美容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来，男，北京妙境美容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磊，男，1982年7月3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妙境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妙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程程，被上诉人袁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妙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妙境公司与袁磊订立的《顾客项目产品购买合同》合法有效。妙境公司作为卖方已将套盒产品交付袁磊，即便袁磊未将产品带走而是交由妙境公司保管，产品也属于袁磊所有，妙境公司无法继续销售给他人使用。双方对产品价格进行了约定，袁磊已支付了取得产品所有权的对价，产品买卖合同已经成立。2.一审法院将袁磊购买产品的价款认定为预付充值款，将产品买卖价格等同于服务价格属认定事实错误。袁磊向妙境公司支付的10万元并不属于预付充值，而是支付的产品对价。产品购买后，袁磊在妙境公司处消费的为积分值，消费项目完成后，妙境公司都会扣除相应的服务价格，而非产品价格。3.一审袁磊主张解除的是妙境公司提供的服务而非产品买卖，袁磊应当对所购产品承担全部使用责任。
袁磊辩称，不同意妙境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予驳回。
袁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袁磊、妙境公司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2.妙境公司返还袁磊未消费金额97112元；3.妙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磊称，其通过QQ从网友处了解到妙境公司的位置信息，2017年12月18日至妙境公司处找网友，妙境公司的员工告诉其这名网友没来上班，但是都给妙境公司员工交代好了。妙境公司一位年轻女士接待了袁磊，并告诉其充值后就有资格获得服务，袁磊充值第一笔金额2万元，之后又来一位年轻的女士给袁磊讲，让袁磊再充值2万元，有更高级的服务，袁磊又充值金额2万元，之后又有一位年轻女士过来给袁磊讲，让其再充值1万元，即有模特为其进行服务，于是袁磊又充值金额1万元。后妙境公司的一位管家又来了，让袁磊再充值5万元，袁磊说没钱了，管家说可以通过支付宝借呗再支付5万元，袁磊说不会操作支付宝，妙境公司的管家就拿袁磊手机操作了一下，借出5万元，然后袁磊又在妙境公司处充值5万元，袁磊一共在妙境公司处充值10万元。妙境公司的模特才过来，给袁磊进行了按摩，并做了推油的服务，过程中妙境公司没有使用过任何妙境公司主张的产品。妙境公司告诉袁磊以后再联系，至妙境公司的另一处会所享受服务。2017年12月21日妙境公司的客服，微信联系袁磊，可以去妙境公司的会所接受服务，于是袁磊跟随妙境公司人员，到妙境公司会所接受服务。妙境公司的模特过来，给袁磊进行了按摩，并做了推油的服务，过程中妙境公司没有使用过任何产品。
妙境公司对袁磊所述不予认可，并称袁磊所述经过，与我们店的服务完全不一致，我们店系合法经营，无袁磊所述服务项目。
妙境公司主张，袁磊购买了10万元的产品，妙境公司送给袁磊17.3万元的积分，袁磊消费产品的手工费用，从积分里扣除。袁磊购买的产品有：1.慈心素养套盒，即用艾草进行艾灸；2.络脉通体套盒，即用经络仪进行经络通体；3.暖退排寒套盒和健肾理肌套盒，即用精油进行按摩同体；4.乾坤香养套盒，即按摩的过程中进行香灸。
袁磊不认可从妙境公司处购买过上述产品，称从未见到过妙境公司所述产品。袁磊签署材料时，妙境公司店内灯光昏暗，袁磊都不清楚材料内容。
袁磊主张在妙境公司处共消费5176元，妙境公司称袁磊在妙境公司处消费了69456积分，而非具体金额，袁磊充值的10万元已经购买妙境公司处的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袁磊、妙境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袁磊、妙境公司之间订立的系买卖合同还是服务合同；二、妙境公司应不应当退还袁磊剩余的充值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妙境公司营业执照上注明的经营范围为美容，并结合通常的商业信息，美容行业应当属于偏向于服务类的行业，服务者与顾客之间一般缔结的是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妙境公司庭审陈述，其为袁磊提供的服务主要为按摩类服务，并辅之以其他器材，也即妙境公司在为袁磊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器材并非为袁磊提供服务的主要部分，故妙境公司所主张的向袁磊出售的系产品，双方缔结的系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袁磊、妙境公司双方实际履约情况，法院不予认可。综合上述两点，法院认为袁磊、妙境公司之间属于服务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因原、妙境公司之间的服务关系，具有人身依附性，袁磊无意至妙境公司处继续接受按摩服务，并要求解除与妙境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既然袁磊、妙境公司之间缔结的系服务合同，则袁磊向妙境公司支付的10万元，应当属于预付充值款，也即袁磊预先在妙境公司处办理会员类卡，并在妙境公司处预先充值，在袁磊每次至妙境公司处消费后，可以从预付充值款中直接扣除。此类预付充值卡，在现代各类商业交易中普遍存在，此类商业模式既丰富了服务方式，又方便了交易双方结算过程，受到大众的普遍认同。但是，既然是预付充值，则根据交易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若袁磊无意在妙境公司处继续接受服务，则妙境公司有义务退还袁磊剩余的预付的充值款。本案中，袁磊主张在妙境公司处消费5176元，则妙境公司应当退还袁磊剩余的充值款94824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袁磊与妙境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二、妙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袁磊剩余的充值款九万四千八百二十四元；二、驳回袁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一，对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认可系服务合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基于服务合同的人身属性，其履行将基于双方的相互信赖和相互配合，不适于强制履行。现袁磊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接受服务，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并无不当。
其二，关于已经履行的部分，鉴于案涉合同性质以及服务内容的特点，本院认为服务费用应构成案涉服务费用的主要部分。现袁磊支付10万元获取的对价是相应的产品及服务，其中服务部分以积分形式体现，共计173000分；庭审中，双方认可服务费用通过积分形式扣减，且袁磊两次消费，共计使用积分69456分，消费情况有袁磊签字的消费单佐证，因此对于妙境公司应当退还的款项，应根据已使用产品与服务的价值进行综合判断，一审法院仅依据电话录音中表述不明确的内容认定消费金额不当，本院应予纠正。袁磊主张本案中消费并不包括所谓产品，但即使本案合同价款中不包含产品价值，就服务部分袁磊亦已消费超过40%的积分，故本院酌定妙境公司退还剩余充值款七万元。另，对于已消费的部分，在消费单中记载的数值位于“金额”一栏，但妙境公司自认属于积分，因该自认对妙境公司不利，故本院对妙境公司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妙境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1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16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北京妙境美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袁磊剩余的充值款七万元；
四、驳回袁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北京妙境美容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袁磊负担334元（已交纳），由北京妙境美容有限公司负担7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袁磊负担6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由北京妙境美容有限公司负担156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审 判 员 蒋 巍
审 判 员 曹 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 田 晔
法官助理 李 惠
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