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21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荣辉（绰号阿某甲），于广西在壮族自治区隆安县，游戏机××管理员。2015年3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闻生，广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荣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南市刑一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廖荣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廖荣辉，审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全部案卷材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廖荣辉在隆安县丁当镇农贸市场周某乙游戏机室内任管理员。2015年3月17日1时许，因其拒绝被害人李某丙赊账“上分”的要求，遭到李某丙殴打。被告人廖荣辉于是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尖刀进行还击，其先后用刀捅李某丙的胸部、肋部、背部等数刀，导致李某丙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丙系心脏重要脏器损伤，引起大出血死亡。案发后，廖荣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廖荣辉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二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隆安县公安局丁当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于2015年3月17日黄某甲的电话报案。
2.隆安县公安局丁当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廖荣辉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3.隆安××中心卫生院出具的二份出诊记录证实，被害人李某丙在送至医院时已经死亡；2015年3月17日公安人员通知医生到派出所给廖荣辉左大腿的刀伤进行治疗。
4.隆安县公安局出具的隆公（刑）扣字（2015）00009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廖荣辉处扣押了黑色双刃尖刀匕首一把、黑色尖刀套一个。
5.户籍证明证实，廖荣辉的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天猫订单下载网页证实，廖荣辉在案发前网购了黑色绑腿军刀一把。
7.房屋出租合同书证实，周某乙承租了农贸市场二间一层房屋，租期从2013年4月7日起至2015年4月7日止。
8.收条证实，案发后廖荣辉的亲属向被害人的亲属赔偿了经济损失二万元。
9.物证匕首、刀套、衣物等证实，廖荣辉作案时所用的黑色匕首一把、黑色尖刀套一个以及廖荣辉作案时所穿的衣物、鞋子。
10.隆安县公安局技术室制作的隆公（刑）勘（2015）K450123000000201503002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本案的中心现场位于隆安县丁当镇农贸市场周某乙游戏室内，游戏室坐西朝东，为两间宽为4米的单层混凝土结构的房屋，房子前为呈南北走向的6米宽农贸路。在游戏室的南墙往东1.6米处路面上有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1号物证），1号物证往北6米处的路面上有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2号物证），在游戏室的南间门中间有一条长为3米呈东西走向的拖拉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3号物证），3号物证往西0.6米处有一摊血泊（标记为4号物证），4号物证往南1米处有一摊血泊（棉签提取）（标记为5号物证），在电视机包装盒的南侧上有擦拭状的血迹（棉签提取），在电视机盒西侧的地板上有一只左边的男式休闲鞋（标记为6号物证）（实物提取），在6号物证往西南方向0.6米处衣架下的地板上有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7号物证），在7号物证往北2米处的地板上有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8号物证），在现场圆椅下有一只右边的男式休闲鞋（标记为9号物证）（实物提取），9号物证往东北2.2米处的地板上有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10号物证），在10号物证往西北0.5米处的地板上有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11号物证），在卫生间门口往东北1.6米处的地板上有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12号物证），在卫生间内水龙头下有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13号物证），勘查人员从现场提取了11处血迹及两只鞋子。11.隆安县公安局制作的作案工具指认照片证实，廖荣辉指认了其作案时所使用的黑色匕首一把。
12.提取笔录和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廖荣辉作案时穿着的衣服、裤子、鞋子沾有的血迹、左手、右手、李某乙左手环指的指尖血进行提取并送检。
13.广西在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桂公（刑）鉴（DNA）字（2015）010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现场提取的7处血迹、廖荣辉作案用的匕首上的4处血迹、廖荣辉右裤袋沾有的血迹系李某丙的血；（2）现场提取的4处血迹、廖荣辉左、右手沾有的血迹、廖荣辉右鞋底、作案用的匕首上的3处血迹、右裤脚上沾的血迹系廖荣辉的血；（3）被害人李某丙与其父亲李某乙的血样之间符合孟某遗传规律。
14.隆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隆公（刑）鉴（法）字（2015）03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李某丙全身多处损伤，其中左胸部创口深达胸腔，伤及心脏，导致右心房破裂；左胸背部创口深达胸腔，伤及左肺，导致左肺上叶破裂。以上两处损伤均为致命伤，引起大出血死亡。致伤工具推断为双刃锐器。李某丙因心肺重要脏器损伤，引起大出血死亡。
15.证人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6日晚，其到丁当镇新农贸市场旁的电子游戏机室玩钓鱼机赌博，其还看见丁当街的“阿某乙”和两名男子也在里面玩。次日凌晨1点钟左右，“阿某乙”要求管理员上分，管理员要求“阿某乙”给钱才上分，“阿某乙”很气愤，就用手把管理员往电子游戏机室门口推，还一边用手猛打管理员的头部，其以为他们只是打几拳而已，没有管他们。他们打了几下后，管理员被“阿某乙”打摔倒在其身边，管理员从地上爬起来后又继续冲上去和“阿某乙”扭打在一起。十几秒后，其看见“阿某乙”后背受伤了，一直在滴血，覃某乙冲上去抓住管理员的手，这时其看见管理员手上拿着一把刀。“阿某乙”用手捂住胸口，手、胸口和肚子上的衣服都是血，之后倒在地上，其和覃某乙、覃某甲三人一起把“阿某乙”抬到门口的电动车上，当时管理员站在门口旁边看着。其和覃某乙送“阿某乙”去到卫生院抢救，后来医生说“阿某乙”已经死亡了。潘某辨认出廖荣辉就是捅死“阿某乙”的游戏机室管理员。16.证人覃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6日晚，其到丁当镇农贸市场周某乙电子游戏室玩，次日凌晨，李某丙要求管理员“阿某甲”上分赌博，“阿某甲”因为李某丙没有钱了就不给。李某丙走上前用手拍“阿某甲”的头部，“阿某甲”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阿某甲”马上爬起来，迎着李某丙冲过去，并用手朝李某丙正面身上捅了几下，李某丙被捅后退到另一间房间门口附近。覃某乙将“阿某甲”推到门外，李某丙慢慢倒地，“阿某甲”手里抓着一把带血迹的刀站在门口，手、衣服、裤子都有血。覃某乙和潘某将李某丙送往丁当卫生院，之后其听说李某丙死了。覃某甲辨认出廖荣辉就是在游戏室捅伤李某丙的“阿某甲”。
17.证人覃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7日凌晨，其到镇街上农贸市场周某乙开的一间游戏室内看见李某丙等人在里面玩游戏。后来李某丙和游戏室的管理员因上分的问题发生争吵，李某丙走上前用巴掌打管理员的左边脸，两人互相推打起来，管理员从身上掏出什么东西往李某丙身上捅，其和在场的人以为是用拳头相互推打，就没有上前去拉开他们。突然，李某丙后退倒在地上，胸口到腹部流出很多血，这时，其才看见管理员手里拿着一把尖刀继续往李某丙身上乱捅。其见状就上前拉开管理员，并用手抓住管理员拿刀的手，把管理员推到游戏室外，然后其和潘某开电动车送李某丙去卫生院。覃某乙辨认出廖荣辉就是捅伤李某丙的游戏机室管理员。
18.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7日1时40分，其听说李某丙被人捅伤送往卫生院救治，其便到卫生院门口看见李某丙躺在卫生院门前地上，医生查看李某丙伤势后说没法救治了，期间其打电话报了警。
19.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7日1点多，其听见旁边电子游戏室传来嘈杂的声音，从窗口看见有三个人骑着电动车离开，其怕在游戏室上班的儿子廖荣辉出事，就过去查看情况。其看见游戏室的地上有很多摊血迹，廖荣辉说他拿刀捅人了，其和廖荣辉便回家了。回到家后其劝廖荣辉自首，廖荣辉点点头就离开家了。
20.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其将位于隆安县农贸市场的两间房屋租给周某乙，租房期限是2013年4月7日至2015年4月7日。
21.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游戏机室平时其交给廖荣辉管理。有人要赊账必须要经过其同意，案发当晚其告诉廖荣辉不能再赊账。案发当天其借了200元给李某丙。
22.被告人廖荣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份，其到新农贸市场旁的一家电子游戏室做管理员，负责开机“上分”给客人在钓鱼机上赌博。工作以来，因为其不给一些人赊账，其时常遭到一些赌博人员的辱骂，甚至殴打。于是其在2015年的2月份从网上买了一把匕首来防身。2015年3月16日晚，“阿某乙”到游戏室来玩钓鱼机，一直到次日凌晨，“阿某乙”输了1000多元后向其要求赊账上分，其以老板不同意为由拒绝给“阿某乙”赊账。“阿某乙”走过来用手拍打其的头，其便往门口退，在后退的过程中摔倒在地，“阿某乙”强行将其拉到钓鱼机旁，其害怕“阿某乙”把其的头摔到钓鱼机上，其左手掏出插在裤子后面皮带上的匕首，直接往“阿某乙”的胸部猛捅了几刀，“阿某乙”被捅中后后退并用右手抓住其拿匕首的左手，想抢夺其手上的匕首，在抢夺匕首的过程中，其被自己手中的匕首刺中右边大腿内侧。接着“阿某乙”大喊，旁边的人就过来拉其，其和“阿某乙”在相互撕扯的过程中，“阿某乙”摔倒在地上，他摔倒时，左手还抓住其。其为了让“阿某乙”松手就用匕首往“阿某乙”的左手臂腋窝处猛捅几刀，为了不给旁边人抓住手，其又用匕首往前乱捅几刀，捅中了“阿某乙”的后背。之后其被旁边的人拉了起来并推到门外，“阿某乙”往前走几步就倒在地上了，旁边的人将“阿某乙”送去医院。后其母亲来到，其告诉母亲其用刀捅人了，然后就和母亲回家，后去丁当派出所自首了。廖荣辉辨认出被害人李某丙就是“阿某乙”。23.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时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廖荣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荣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廖荣辉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丙对本案发生有过错，对廖荣辉酌情从轻处罚。案件发生后，廖荣辉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二万元，视为其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决定对廖荣辉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廖荣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廖荣辉使用的作案工具黑色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廖荣辉上诉提出，其没有杀人意图，其为制止不法侵害，出于防卫本能乱刺，致受害人死亡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廖荣辉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受害人先殴打其，受害人有严重过错，且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廖荣辉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廖荣辉上诉的内容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上诉人廖荣辉上诉以及辩护人提出廖荣辉没有杀人意图，廖荣辉为制止不法侵害，出于防卫本能乱刺，致受害人死亡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廖荣辉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廖荣辉供述其到游戏机室做管理员，一些人赌输向其赊账，由于老板不同意赊账，这些人就拿其出气，辱骂甚至殴打其，其遂购买匕首来防身，只要那些人再殴打其，其就用匕首捅死他们。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受害人全身多处创伤，其中左胸部、左胸背部的创伤分别伤及心脏和左肺，说明廖荣辉捅刺被害人致命部位以及在力度上没有克制。廖荣辉是正常成年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持刀捅刺人的胸、背部会致人死亡，客观上实施了捅死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廖荣辉事先准备刀具，在受到被害人徒手推打时，其生命健康并没有遭到严重损害的现实威胁，其亦未经言语警告直接采取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依法不是防卫过当。因此，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廖荣辉上诉以及辩护人提出受害人先殴打廖荣辉，受害人有严重过错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丙因廖荣辉不给分玩游戏，徒手先殴打廖荣辉，廖荣辉激愤情况下杀害李某丙，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发生有过错，但李某丙只是徒手殴打廖荣辉，李某丙的行为并非严重过错。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廖荣辉上诉以及辩护人提出廖荣辉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廖荣辉减轻处罚理由和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已经认定廖荣辉有自首、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发生有过错等情节，综合考虑廖荣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危害性程度，悔罪表现等，已对廖荣辉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廖荣辉及其辩护人要求更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荣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廖荣辉作案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丙要求给赊账“上分”玩电子游戏遭到廖荣辉拒绝后殴打廖荣辉，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对引发本案发生有过错，可对廖荣辉酌情从轻处罚。廖荣辉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廖荣辉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廖荣辉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雪刚
代理审判员 黄秀军
代理审判员 植勇建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郝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