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刑一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宿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农民，系被害人宿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张芳芳，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乔娜，曾用名乔莉娜，无业。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7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戴广强，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某甲、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某甲、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芳芳，被告人乔娜及其辩护人戴广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8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乔娜因对丈夫宿某乙（男，1989年4月5日生，高密市柏城镇宿家屯村人）晚归不满，在高密市晏都秀府小区12号楼2单元202室的家中及车库内，用铁管对宿某乙的头、面、背、手等部位进行长时间殴打，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宿某乙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铁管一根；2、书证，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乔某、宿某甲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6、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乔娜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某甲、陈某要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乔娜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葬事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971754.61元。
庭审中，被告人乔娜对持铁管打击宿某乙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乔�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此次犯罪行为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恳请对乔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8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乔娜因对丈夫宿某乙晚归不满，先后在高密市晏都秀府小区12号楼2单元202号住房的车库内及家中，持铁管对宿某乙的头、面、背、手等部位进行殴打，致宿某乙胸部、背部及四肢密布创口，多处软组织挫伤，于当日9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宿某乙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2015年2月8日9时许，被告人乔娜得知宿某乙死亡后即昏厥，被送往高密市中医院治疗，经检查，乔娜宫内中孕单活胎，同年5月15日，乔娜产一男婴。由于被告人乔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某甲、陈某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29689.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乔某证实，2015年2月8日8时50分，我姐乔娜当时哭着，情绪很激动，给我打电话说：“你哥哥（指我姐夫宿某乙）不行了，你快过来看看吧。”我问怎么回事，她说她也不知道。我和对象王某来到晏都秀府小区12号楼2单元202室，发现宿某乙在东卧室内的床上躺着，头朝北，脚朝南，乔娜正在给他做胸部按压，当时家里就他俩。我赶紧打了“120”，医护人员来了后，我姐姐哭着求医生救救我姐夫，男医生说孕妇在这有影响，叫我对象把我姐扶到了客厅，后又把我姐扶到了西卧室。我回到东卧室，医生说宿某乙不行了，我看到他胸部有伤，医生说赶紧报警吧，我打了“110”。民警来的时候，当时我对象陪我姐在西卧室，她有点神志不清，民警就没问她什么情况。我姐比较强势，很要强，我姐夫非常老实，我姐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从来不反抗，他俩关系还可以。
（2）王某证实，2015年2月8日8时50分，乔娜给我对象乔某打电话，说宿某乙不行了，我和乔某去她家的路上，我给乔娜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她当时情绪有点激动，说来了再说吧。我和乔某到了她家东卧室，乔娜相当紧张，身体发抖，宿某乙躺在东卧室的床上，眼睛微张着，嘴张着，脸上和手上发青，脖子上有伤，乔娜在给他做胸部按压，乔某就打了“120”。乔娜说俺姐夫走了，她怀孕了，她也不活了。医护人员来了后，我和乔某把乔娜扶到了西卧室，乔某带上门出去了，剩下我在西卧室里陪着乔娜，直到警察来。我觉得乔娜和她对象关系还凑合，听说他俩打过架。
（3）宿某甲证实，我儿子宿希亮和乔娜结婚之后在老家住时，他俩打过几次仗，都是因为我儿子太老实，说不上话来，有点愚笨，我儿媳很机灵，她说什么话我�子反应不过来，就嫌弃我儿子，动手打他，我儿子也不说话，也不还手，也不躲避，有一次我上去护我儿子，她连我也打了。
（4）鞠某证实，我是高密市中医院急诊科医师，2015年2月8日9时许，我们去了晏都秀府小区报警的人家，在他家东卧室的床上，一个男青年已经死了，死者叫宿某乙。当时我们到场之后，就把死者的媳妇安排到别的屋里去了，因死者身上有外伤，我让死者的舅子打了“110”。
（5）曹某证实，宿某乙在我位于高密市柏城镇前冢子头村的手套厂打工，2015年2月7日他上下午4时到晚上12时的中班，他是下午3点多钟来的，就他一个人在车间干活，一直干到晚上12点，他干完之后帮着我打扫完卫生，我还出门送了送他，他骑电动车走的时候已是凌晨0时25分左右，他走的时候没有受伤，我也没有发现他有异常。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高密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宿某乙被害案现场位于高密市柏城镇晏都秀府小区12号楼2单元202室宿某乙家中，其家中门锁均无异常，从其家中西卧室门上及门两侧的墙面上、皮凳上、东卧室双人床的北侧床头上及南侧床头上、储藏室内羽绒服帽子上、储藏室地面上均提取了血迹；从壁橱西端的台面上提取杯子，从东卧室垃圾桶内提取黄色创可贴，从卫生间内马扎上提取毛衣、迷彩裤子、迷彩上衣、迷彩上衣外套及塑料盆，从卫生间塑料盆内提取枕套，从卫生间地面上提取钥匙环及男士紫色内裤，从西卧室梳妆台上提取吹风机，从餐厅餐桌上的铝合金盆内提取擀面杖，从储藏室内提取羽绒服，从电视柜抽屉里提取不锈钢空心管。
（2）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5日14时40分，宿某甲经对涉案尸体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死者系其儿子宿某乙。
（3）高密市公安局制作的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6日，在该局侦查人员的带领下，被告人乔娜对拿空心铁管的地点及殴打宿某乙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3、鉴定意见
（1）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高）公（刑）鉴（尸）字（2015）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宿某乙胸部、背部及四肢密布创口，其中部分创口呈类圆形的特点，分析认为系由圆形，直径2cm的易于挥动的金属类空心器具所形成；死者左胸部广泛皮肤挫伤，左下肺出血，分析认为系殴打所形成；根据病理报告可排除心、脑及其它脏器疾病所致死亡；死者周身累计4113平米厘米面积软组织挫伤，占体表面积24%，左肺部出血，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排除心、脑及其它脏器疾病死亡；排除机械性窒息及挤压综合征死亡，综合分析为系因创伤性休克死亡。意见：宿某乙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
（2）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化）字（2015）57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检验，死者宿某乙胃内容中未检出敌敌畏、乐果等常见毒物成分，未检出乙醇成分。
（3）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5）45号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在送检的铁管一端可疑褐色斑迹、东卧室床头上可疑血迹1、2、皮凳上可疑血迹、西卧室门上的可疑血迹、储藏室内地面上的可疑血迹、储藏室内羽绒服帽子内侧可疑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宿某乙，支持为宿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物证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从乔娜家提取的铁管（出示照片）一根，乔娜称系其殴打宿某�时所用。
5、书证
（1）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实，2015年2月8日9时27分，乔某打“110”报警称：其姐夫宿某乙在家中死亡，身上有伤，要求处置。该局侦技人员赶赴现场，经查验，宿某乙在家中卧室内的床上，头面部、前胸、后背、肩膀、大腿等处有大面积皮下淤血，车库、客厅、卧室内均发现血迹。当时犯罪嫌疑人乔娜未离开现场，后在民警的陪护下到高密市中医院接受检查、治疗，2月9日，民警在该院对乔娜进行讯问，该对2月8日凌晨在家中持铁管殴打致死宿某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两份及死亡证明一份，分别证实被告人乔娜及被害人宿某乙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3）高密市中医院2015年2月8日对乔娜所作检验报告单、彩色多普勒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告人乔娜宫内�孕单活胎，胎儿心率略快。
（4）高密市中医院出车命令单证实，2015年2月8日9时07分，该院接183××××7449电话呼救，该院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发现一男性外伤昏迷。
（5）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调取的手机通话单证实，2015年2月9日，该局侦查人员抓获乔娜后，提取其持有的手机和手机卡（手机号150××××5357），并通过中国移动网上营业厅调取了乔娜2015年2月份的通话记录情况，其手机号150××××5357的通话记录显示，2015年2月8日0时25分、0时38分、1时11分、1时12分，乔娜使用的上述手机与被害人宿某乙（手机号158××××6121）通某，第一次乔娜为被叫，其他三次乔娜为主叫。
（6）高密市公安局调取的乔娜2015年5月15日至18日在高密市妇幼保健院的住院病案证实，乔娜于2015年5月15日16时42分经手术在该院剖出一活男婴。（公安补充侦查卷第9-16页）
（7）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2月8日15时许，该局侦查人员到达高密市中医院对乔娜进行讯问，乔娜供述了作案用的不锈钢空心管放置的位置，侦查人员根据其供述的地点（电视柜抽屉里）提取了该钢管。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乔娜供述，2015年2月8日凌晨0时许，我对象宿某乙给我打电话说晚点回家，他说电动车轮胎没气了，说推着往回走。后我打了三遍电话催他他也没回来，最后一次电话中我听到有别人说话的声音，他一直没回来，我到楼下车库找到了他，他正在电动车边收拾饭盒，我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之类的话，又问他电话里为什么有别人说话的声音，他说遇到同学说话了，是男同学，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也不看我，有一种不屑一顾的感觉，我这时火了，从车库北墙根处一杂物箱内拿出一根铁管朝着他背部�，在打的过程中，因为我拿着铁管由下往上朝他背部打，打了他头部两三下，还打到他手部，他的手流血了。后来回到家里，他准备去洗澡，只穿衣内裤站在西卧室门口处，我问他去了哪里他不说，我火了，我用铁管比较尖的那头打他的背部、屁股及大腿，还戳他前胸，他用手挡，还戳到了胳膊和后背上，在客厅里打了他约半个小时，我跟他边说边打，是间歇性地打，打了多少下，戳了多少下我记不清了。我打他是因为我跟他说话他不理我，把我当成空气，他晚回家还说是遇到了同学，我认为是撒谎。后来他去洗澡了，我还给他送了一块毛巾，他洗完澡还到卧室里让我给他吹了吹头发，吹风的过程中不小心吹风机打了他眉毛处，当时卧室内灯光比较暗，也没注意有没有出血，好像是破皮了，我跟他说要去拿创可贴，他说不用。然后我俩就谈心，我光问他是否关心过我，以后他如何交朋友之类的话，他也不说话，偶尔说一句，就这样说了约半个小时，我俩就睡觉了。早晨他醒了后，说有点冷，让我抱抱他，我就抱着他，我问他话，我只说“嗯”，我感觉事情不大好，我发现他背部有血，就给他的背上贴了两个创可贴，贴在左肩背部，他睡觉的枕巾和枕套上有血，枕巾我没有处理，枕套我放在卫生间的盆里泡着了。我跟他说去医院他说不去，说没事，有气无力的样子，呼吸很轻微，我还给他做了人工呼吸也不行，他好像要死的感觉，我就给我弟弟乔某打电话说“你快来俺家”，他问我怎么了，我说“你哥哥好像不行了”，过了一会儿，乔某和他媳妇来了我家，他看到宿某乙的情况后就说赶紧打“120”，当时我丈夫只有很微弱的呼吸了，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我弟弟打了“120”，急救人员去了我家，我听到医生说我丈夫不行了，�到后我就崩溃了，后来不知道谁打了“120”把我拉到了中医院。宿某乙家里事他都不管，比较像小孩，反应比较迟钝，干活相当慢，我对他比较失望。案发20天前，因为他没去上班也没在家，我问他去哪里了他不说，我用我家的擀面杖打过他的前胸、后背。
关于被告人乔娜的辩护人提出“乔娜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关于其辩护人提出“乔娜属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乔娜在日常生活中亦有打骂被害人的行为，此次犯罪仅因被害人晚归即持铁管殴打被害人身体多处部位，被害人并未有过激言行，乔娜的此次犯罪行为并非激情犯罪，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乔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某甲、陈某造成的物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实的部分，即丧葬费应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其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支付丧葬人员的误工费，已包含在本院确定的丧葬费中；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乔娜目无国法，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乔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乔娜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根据其犯罪的性质、犯罪的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乔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乔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宿某甲、陈某丧葬费29689.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王耀顺
人民陪审员 徐 桂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