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玲，女，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鹏飞，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系颜鹏飞之妻），住住荣成市俚岛镇峨石社区*号楼*单元*楼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云，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守智，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玲玲、颜鹏飞因与被上诉人梁云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玲玲、颜鹏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梁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云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梁云中毒的原因系杨玲玲、颜鹏飞生炉子返烟到其家中所致系主观臆断，梁云家中漏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必须通过鉴定查找原因后根据各自过错进行责任分配，不能根据梁云的陈述认定事实。即使返烟说法成立，说明梁云家中的设施存在问题，梁云应自负全部责任，杨玲玲家中不生火时烟道处于关闭状态，不可能返烟，一审未判令梁云承担任何责任是错误的。2、根据一审判决，若梁云不改善自家设施，杨玲玲家中就无法使用炉子取暖，梁云因轻微的一氧化碳中毒即住院25天，一审法院支持其这种行为不利于社会风气的改善。
梁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中毒发生时杨玲玲家中确实烧煤取暖返烟严重，此前也发生过多次，梁云一再要求其停止使用，并让其到家中查看，杨玲玲、颜鹏飞也表示确实是因为自家烧煤造成。由于气流造成烟气倒流十分常见，并不需要依靠鉴定才能判断，且现场早已不复存在，不具备鉴定可能。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综合考虑了各个因素，对于梁云的损失并未全额赔偿，梁云考虑到邻里关系故没有提起上诉。杨玲玲、颜鹏飞主张一审判决剥夺了其生炉子取暖的权利的说法并不恰当。杨玲玲、颜鹏飞可以行使自己的权利，但不能因此损害他人的利益。
梁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颜鹏飞、杨玲玲赔偿医疗费85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误工费17000元、护理费3750元、交通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云及其妻闫静居住在荣成市俚岛镇峨石山社区5号楼2单元1楼西。颜鹏飞、杨玲玲系夫妻关系，居住在荣成市俚岛镇峨石山社区5号楼2单元2楼西。2016年11月17日晚至18日凌晨左右，梁云在睡觉时感到身体不适，于11月18日13时到荣成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8527元。梁云为证实其一氧化碳中毒系颜鹏飞、杨玲玲在家取暖生煤炉返烟导致的，提交其与颜鹏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6年11月28日、11月30日、12月2日梁云及闫静与颜鹏飞、杨玲玲的谈话录音三份，在微信聊天记录和谈话录音中，颜鹏飞、杨玲玲认可事发当天使用煤炉取暖，梁云一氧化碳中毒系其二人当天在家中取暖生煤炉返烟导致，但称其二人系正常的取暖行为，返烟系建筑质量问题，过错在开发商。梁云为证实此次伤害的误工时间及护理情况，申请就此两项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梁云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就此两项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8月4日，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做出退卷说明，退卷原因为：“提供的鉴定材料中缺少一氧化碳中毒的实验室检查材料”。鉴定所做出退卷后，梁云未提交一氧化碳中毒的实验室检查材料。另外，梁云为证实其工作和收入情况，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梁某陈述称其与梁云系朋友关系，二人一起从事电气焊工作，每年工作时间不固定，日收入200元至300元不等。但梁云及证人梁某均未提交从事电气焊工作的从业资格证书及证实收入水平的其他书面材料。2017年12月1日，为查明事发地点的建筑结构及状况，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双方当事人家及其居住居民楼进行现场勘验，勘验内容为：荣成市俚岛镇峨石山社区5号楼2单元1楼西梁云家厨房西北角可见土锅灶一处，为该楼原有建筑，该厨房西房间系火炕，火炕与烟囱交接处正在修复，未见墙壁上有漏烟处。荣成市俚岛镇峨石山社区5号楼2单元2楼西的颜鹏飞、杨玲玲家厨房处可见原土暖气安装口已堵死，原有锅灶已拆除，现放置冰箱，该厨房西房间原为土暖炕，该屋西墙烟囱烟道处没有异常。另外，双方当事人房屋的烟道为独立烟道。一审庭审中，杨玲玲、颜鹏飞认可事发后几个月将土暖炕改成水暖炕进行取暖。另查明，梁云系农业户口，住院治疗花费的合理交通费为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理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系上下楼邻居，2016年11月17日晚至18日凌晨左右，梁云因杨玲玲、颜鹏飞家煤炉取暖返烟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并住院治疗。冬季煤炉取暖因反常的低气压和低风速天气，易导致漏烟、倒烟，造成通风不畅，引起一氧化碳中毒。杨玲玲、颜鹏飞的取暖行为系导致梁云一氧化碳中毒的直接原因，对梁云所受伤害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对于医疗费，核算的医疗费总额为8527元，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对于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梁云系农业户口，未提交有效的收入及误工证明，其误工费应参照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54元计算。对于梁云主张的护理费及出院后的误工费，因就此二事项威海威明司法鉴定以“提供的鉴定材料中缺少一氧化碳中毒的实验室检查材料”为由做出了退卷说明，且一审庭审中梁云未提交一氧化碳中毒的实验室检查材料，故梁云的该两项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梁云为治疗此次伤害花费的合理交通费为100元，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对于梁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法支持梁云的合理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颜鹏飞、杨玲玲赔偿梁云医疗费8527元；二、颜鹏飞、杨玲玲赔偿梁云误工费956元（13954元÷365天×25天）；三、颜鹏飞、杨玲玲赔偿梁云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25天）；四、颜鹏飞、杨玲玲赔偿梁云交通费100元；五、驳回梁云要求颜鹏飞、杨玲玲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以上第一至四项共计12083元，颜鹏飞、杨玲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梁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元，由梁云负担505元，颜鹏飞、杨玲玲负担10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梁云一氧化碳中毒原因，从现有证据看，梁云中毒当晚杨玲玲、颜鹏飞家中生煤炉系事实，根据梁云与杨玲玲、颜鹏飞的对话录音，双方当事人虽然存在争议，但杨玲玲、颜鹏飞并未否认其生煤炉返烟至梁云家中，其争议主要集中于过错是否在于杨玲玲和颜鹏飞、应当如何整改等方面，且梁云当时并未烧煤，一氧化碳应并非来源于梁云家中。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气候原因确实容易导致使用煤炉时发生漏烟、返烟的情况。故一审认定梁云一氧化碳中毒系杨玲玲、颜鹏飞烧煤取暖所致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杨玲玲、颜鹏飞为取暖需要而烧煤，该行为本无可厚非，但行使相关权利不能给他人造成损害，因取暖产生的一氧化碳致他人损害的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现并无证据证实杨玲玲、颜鹏飞事发前对涉案房屋进行过非法改造，返烟应是房屋设计或施工建造时自身存在安全隐患。双方在本次事故中均不存在明显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故一审判令杨玲玲、颜鹏飞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有失公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以梁云自担20%的责任为宜。杨玲玲、颜鹏飞对于梁云住院25天存有异议，但未举证证实梁云存在不合理治疗的行为，故无法认定梁云存在过度治疗的事实。
综上所述，杨玲玲、颜鹏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责任认定部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颜鹏飞、杨玲玲赔偿梁云医疗费6822元(8527元×80%)；
二、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颜鹏飞、杨玲玲赔偿梁云误工费765元（13954元÷365天×25天×80%）；
三、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颜鹏飞、杨玲玲赔偿梁云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25天×80%）；
四、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颜鹏飞、杨玲玲赔偿梁云交通费80元（100元×80%）；
五、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五：驳回梁云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第一至四项共计9667元，限颜鹏飞、杨玲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梁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7元，由梁云负担515元，颜鹏飞、杨玲玲负担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元，由梁云负担20元，杨玲玲、颜鹏飞负担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审 判 员 方 波
审 判 员 潘 慧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姜雅群
书 记 员 许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