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某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82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某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甲，某税务局稽查局原副局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某看守所。
辩护人陶普红，江苏缪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某人民检察院以靖检诉刑诉〔2016〕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甲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5月6日以靖检诉刑变诉〔2016〕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本案的法律适用进行变更，并于6月21日建议延期审理，7月5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7月13日决定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某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蔡科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陶普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上半年至2014年中秋节前，被告人朱某甲任某税务局（以下简称某）稽查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及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13次非法收受邵某、江苏华杨控股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等有关单位或个人为获得或感谢其在协调案件处理，税务检查等方面的关照而给予的人民币计1580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甲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及利用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某甲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指控的第1-5节事实均没有异议，均认为起诉指控的第六节事实中，应当扣除朱某甲转送给卞某、陆某的22000元。辩护人还提出起诉指控的第6节事实属于介绍贿赂行为，不构成受贿；朱某甲主动至单位领导处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退赃，愿意履行财产刑，建议对朱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身份的事实
某属于机关法人。被告人朱某甲先后任某税务所副所长、某分局副分局长、城区税务分局副分局长等职，2009年1月，任某稽查分局副分局长，2012年8月，任某稽查局副局长，至案发。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在庭审过程中均没有异议，并有某职务任免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聘任书，公务员登记表，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朱某甲的人员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事实
2010年上半年至2014年中秋节前，被告人朱某甲任某稽查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及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13次非法收受邵某、江苏华杨控股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等有关单位或个人为获得或感谢其在协调案件处理、税务检查等方面的关照而给予的人民币计158000元。分述如下：
1.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某金碧辉煌大酒店，非法收受江苏华东正大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职员邵某为感谢其在税务检查中的关照而给予的2000元。
2.2011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江苏原扬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职员陶某为感谢其在税务检查中的关照而给予的5000元。
3.2012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某祥龙纸管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乙为感谢其在税务检查中的关照而给予的4000元。
4.2012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江苏华杨控股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的办公室，非法收受夏某为感谢其在税务检查中的关照而给予的5000元。
5.2012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某工商行政管理局靖城分局门前，非法收受某海源型材经营部法定代表人李某为感谢其在税务检查中的关照而给予的12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没有异议，并有证人邵某、鞠某、陶某、朱某乙、夏某、李某关于送钱给朱某甲的事由、地点、数额等的证言，证人田某、刘某、孙某、朱某丙等人的证言，某税务稽查案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收证明，现金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6.2012年下半年至2014年中秋节前，被告人朱某甲利用其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请托某公安局驻某办公室（以下简称靖江公安局驻国税办）主任陆某、警员卞某（均另案处理）在查处原某亚森空调净化设备厂（以下简称亚森空调）涉嫌逃税案中给予关照，在其办公室、某东郊中学附近等地，先后8次非法收受王某甲给予的137000元，后其转送给陆某计7000元，个人实得计130000元。分述如下：
（1）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王某甲给予的5000元。2015年9月，卞某事情败露后，朱某甲将5000元退还给王某甲。
（2）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某东郊中学附近非法收受王某甲给予的30000元。
（3）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某东郊中学附近非法收受王某甲给予的30000元，后其转送给陆某5000元。
（4）2012年下半年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某东郊中学附近非法收受王某甲给予的40000元。
（5）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某东郊中学附近非法收受王某甲给予的10000元。
（6）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某东郊中学附近非法收受王某甲给予的8000元。
（7）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某东郊中学附近非法收受王某甲给予的8000元，后其转送给陆某2000元。
（8）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朱某甲在某东郊中学附近非法收受王某甲给予的6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某公安局刘桂萍逃避缴纳税款案刑事侦查卷宗证实，2012年10月11日，某稽查局将亚森空调税收违法涉嫌犯罪案件移送某公安局，2012年10月30日，某公安局对亚森空调逃税案立案侦查，承办人是卞某、陆某。该案未作最后处理。
（2）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资料查询表证实，亚森空调工商登记情况。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1998年，其与刘桂萍开办亚森空调，刘桂萍负责经营，其负责跑业务。2011年，因刘桂萍患胃癌，亚森空调停业。2012年10月的一天，某公安局驻国税办打电话给其，称其公司涉及虚开发票案。后其在朱某甲办公室，请朱某甲帮其找卞某了解情况，关心亚森空调的涉税案件，并送给朱某甲5000元。三、四天后，朱某甲电话通知其驻税办要向其了解情况，其在原东郊中学附近马路边送给朱某甲3万元。几天后，朱某甲通知其至驻税办做笔录。因担心亚森空调案件可能会受到处理，其在朱某甲家附近又送给朱某甲3万元。次日，其在朱某甲陪同下到了驻税办，朱某甲将其介绍给了驻税办主任陆某和民警卞某，并请陆某、卞某对其给予关照。又过了几天，朱某甲电话通知其将刘桂萍病历送到驻税办。因考虑到亚森空调案件一直没有结果，其在朱某甲家附近又送给朱某甲4万元。为了请朱某甲继续帮打招呼，后其分别于2013年春节前送给朱某甲1万元；2013年中秋节前送给朱某甲8000元；2014年春节前送给朱某甲8000元；2014年中秋节前送给朱某甲6000元。2014年春节前，朱某甲告诉其，亚森空调逃税案压在驻税办。其不清楚朱某甲是如何处理上述钱款的，其只听朱某甲说过朱某甲将其中5000元或7000元送给了驻税办的人。2015年9月的一天，朱某甲在办公室告诉其，卞某被抓了，并退给其5000元。
（4）证人卞某的证言证实，亚森空调涉嫌逃税案系其与陆某承办，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朱某甲曾向其打招呼。
（5）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亚森空调涉嫌逃税案立案后的一天，其与卞某找王某甲谈话，朱某甲让其关照。谈话结束后，在办公室门口朱某甲送给其5000元。2014年春节后的一天，朱某甲在某稽查局办公楼的楼梯上送给其2000元。该案至今没有处理。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某稽查局与靖江公安局驻国税办在一起办公，是协作办案关系。朱某甲与靖江公安局驻国税办工作人员一起办公，相互比较熟悉，在协作办理的案件中是共同工作的同事关系。
（7）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对8次收受王某甲所送钱款共计13.7万元的时间、地点供认不讳，并供认帮助王某甲向承办亚森空调逃税案的承办人某公安局驻国税办的卞某、陆某打招呼。另供述，在卞某办公室送给了卞某5000元，在驻税办对面卫生间送给陆某5000元，2013年春节后送给卞某3000元，并委托卞某送给陆某2000元。2013年中秋节前，其送给卞某3000元，并委托卞某送给陆某2000元。2014年春节后送给卞某3000元，并委托卞某送给陆某2000元。2014年中秋节前，其送给卞某2000元，并委托卞某送给陆某2000元。收受王某甲的钱是因为自己的贪心作怪，不但没有退钱给王某甲，还不断收王某甲的钱。某公安局驻国税办与某国税局稽查局之间工作上联系比较紧密，业务上也经常交流。2015年9月，其得知卞某被某纪委双规后，担心其收受王某甲钱款的情况暴露，为掩盖犯罪事实，逃避法律责任，在其办公室退给了王某甲5000元。
关于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受贿数额中应扣减转送给卞某22000元（其中8000元要求卞某转送给陆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朱某甲收受王某甲所送130000元是不争的事实，朱某甲辩解转送给他人22000元，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故该辩解与辩护意见与在案的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量刑事实
被告人朱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12月1日，中共某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某纪委）扣押朱某甲退出的2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某向泰州市国家税务局汇报朱某甲相关情况的报告资料证实，2015年10月27日，某协助某纪委找朱某甲了解情况未果，2015年11月9日上午11:45，朱某甲被某纪委带走接受调查。
2.某纪委靖纪移字（2015）14号案件移送函、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2015年12月1日，该委将朱某甲涉嫌受贿犯罪移送某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以及收到朱某甲退出200000元的情况。
3.某纪委出具的关于朱某甲案件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1月19日，该委对朱某甲立案调查并采取“两规”措施，朱某甲在“两规”期间能主动交待组织尚未掌握的问题，并积极退出涉嫌违纪违法款项。
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9日8时30分左右，朱某甲到其办公室，交代自己存在违规的问题，收受了他人的烟酒，没有具体交代收受现金的情况，后其让该局纪检找朱某甲谈话。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7日10时40分后朱某甲失去联系，2015年11月9日8时35分左右，朱某甲出现在某局长王某丙办公室。后其找朱某甲谈话，朱某甲只是交代了其收受部分烟酒的问题。
6.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9日上午，其与妻子陶普阳至某国税局局长王某丙办公室，向王某丙承认错误，交代了5000元的经济问题，后被靖江纪委采取双规措施。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甲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及利用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朱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朱某甲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朱某甲实际收受他人财物158000元，扣除退给王某甲的5000元，剩余违法所得153000元依法应予以没收。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指控的第6节事实属于介绍贿赂行为，不构成受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朱某甲的行为并非是在行贿人与受贿人之间沟通关系、引荐、撮合，促使行贿与受贿得以实现的介绍贿赂行为。某稽查局与某公安局驻国税办在同一地点办公，两单位之间对查处税务违法犯罪工作存在工作上的协助关系，朱某甲作为某稽查局的副局长，基于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在亚森空调逃税案侦办期间，多次较大数额的收受王某甲钱财，为亚森空调逃税案打招呼，在得知卞某案发时，仅仅退给王某甲5000元，对其余的款项仍心存侥幸，也说明朱某甲对该款项有占有的故意，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朱某甲主动至单位领导处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建议对朱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朱某甲虽主动至局长王某丙办公室，但仅仅交代了收受烟酒等问题，并没有同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构成自首；朱某甲作为税务稽查人员，多次收受他人财物，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不宜判处缓刑，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
二、没收被告人朱某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三千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颖宏
审 判 员 陈 洁
人民陪审员 罗 宁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炜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