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再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钱勤锋，男，汉族，1965年3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向东，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余市天峰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
法定代表人：徐海勇，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勇平，男，汉族，1986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晓勇，男，汉族，1959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珠宝，男，系吴晓勇之子，住江西省新余市。
原审被告：徐海勇，男，汉族，1986年8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
再审申请人钱勤锋因与被申请人新余市天峰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峰园林）、高勇平、吴晓勇，原审被告徐海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赣民申3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钱勤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向东、被申请人天峰园林的法定代表人徐海勇、被申请人高勇平、被申请人吴晓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珠宝、原审被告徐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勤锋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吴晓勇对钱勤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天峰园林、高勇平、吴晓勇承担。理由为，1、二审判决认定钱勤锋与吴晓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认定钱勤锋是接受吴晓勇劳务的民事主体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钱勤锋与天峰园林之间属于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苗木价款中包含苗木款、运输费、人工费等，天峰园林不仅应将苗木送到目的地，而且应负责苗木的栽种。因此，本案中的苗木栽种工作应由天峰园林完成。虽然苗木栽种人工费是钱勤锋承担的，但这只是履行苗木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而天峰园林完成苗木栽种工作属于苗木买卖合同的部分义务，或者说，就苗木的栽种工作而言，钱勤锋与天峰园林属于承揽关系，是由钱勤锋承担人工费，由天峰园林负责苗木栽种工作。（2）钱勤锋与吴晓勇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特别不存在雇佣关系，钱勤锋更没有聘请吴晓勇栽种苗木。原审法院以钱勤锋是所栽种苗木的所有权人为由，认定钱勤锋是接受吴晓勇劳务的民事主体，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错误推定。首先，钱勤锋最早经过案外人何某1介绍认识高勇平，钱勤锋以为高勇平是天峰园林员工，事实上，高勇平与何某2属于亲戚关系，高勇平叫何某2姨娘，双方一起到天峰园林场地协商购买苗木。钱勤锋与天峰园林协商好后，天峰园林向高勇平支付了1000元费用。该费用不应认定为中介费，钱勤锋亦不认为是在高勇平的中介作用下，与天峰园林谈成的苗木买卖合同，该1000元费用应根据本案事实认定为天峰园林支付给高勇平组织聘请人员栽种苗木的费用。其次，原审查明的事实，亦是钱勤锋将苗木买卖合同中的人工费支付给苗木出卖人天峰园林。至于天峰园林如何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如何请人完成苗木的人工栽种工作，这是天峰园林的自主行为，与钱勤锋无关，钱勤锋只要求天峰园林把苗木栽种好就行。二审认为天峰园林收取栽种苗木的人工费后，没有留下利润就支付给了实际栽种苗木的人员，以此认定钱勤锋就是接受吴晓勇劳务的民事主体，显然错误。再次，原审亦查明高勇平长期请人为天峰园林栽种苗木，吴晓勇自2013年6月份开始就经常跟高勇平做事栽种苗木，高勇平一般是一年三节支付吴晓勇工资，有的是当时接到款当时就付，付款方式一般是承包绿化的老板给高勇平，高勇平再支付给栽种的人。这足以说明，高勇平长期在天峰园林从事苗木栽种。本案中，钱勤锋并未聘请高勇平为其完成苗木栽种工作，亦未向高勇平支付苗木栽种人工费，只是向天峰园林支付包括人工费在内的合同款项。2、二审以吴晓勇的劳务工资最终是来源于钱勤锋为由，认定钱勤锋是接受吴晓勇劳务的民事主体，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虽经庭审查明，本案苗木买卖合同价款中，包含了苗木人工栽种费，栽种人工费最终是由钱勤锋承担，但却违背了钱勤锋支付苗木栽种费用是在履行苗木买卖合同款项义务的事实，违背了天峰园林聘请人员栽种苗木是在履行合同部分义务的事实。错误的认定钱勤锋是接受吴晓勇劳务的民事主体，错误的适用法律。事实上，吴晓勇的劳务价值是体现在苗木的出卖价值上，天峰园林才是接受吴晓勇劳务的民事主体。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钱勤锋是接受吴晓勇劳务的民事主体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在钱勤锋与吴晓勇之间适用雇佣关系的法律确有错误。
天峰园林庭审辩称，钱勤锋先看到何某1，何某1再叫高勇平，高勇平告诉钱勤锋天峰园林有树卖，钱勤锋要求高勇平带他去场地看树，何某2和钱勤锋只是看树谈价钱，谈好了就装上车。请吊机和请多少人做事都是钱勤锋自己请的，天峰园林没有与他签订工程合同。钱勤锋是三、四家一起种树，并非钱勤锋所说天峰园林给他做工程，负责运货种树。钱勤锋主张钱付给了天峰园林，天峰园林再付给高勇平、民工也不是事实。事实是栽种现场钱勤锋带钱在身上，本来是直接付给民工的，因为吴晓勇伤了腿，钱全部都拿去医院用掉了，没有钱当场付人工费。之后天峰园林问钱勤锋要苗木费的时候，钱勤锋说没有那么多现金，因为民工工资没有付，高勇平也在问钱勤锋要钱，钱勤锋说一起转账给天峰园林省得麻烦。转账并非事先和钱勤锋谈好了的，都是事后问钱勤锋要钱才转过来的。钱勤锋所说的苗木清单不是天峰园林写的，而是何某1向他要钱时钱勤锋要求何某1写的。
高勇平庭审辩称，首先，我和何某2不属于亲戚关系。其次，说人工是我请的也不是事实。是钱勤锋告诉我到哪里种，我说这么大的树种不下，要吊机才能种，钱勤锋要求我帮他联系民工和吊机，吊机费用现场就付掉了。栽种民工中午吃饭是钱勤锋叫的快餐，因为只做一天，钱勤锋答应只要把树种完就会付钱给民工。吴晓勇受伤后，钱勤锋本应支付工资的现金被何某1带给吴晓勇治伤，才未现场支付。钱勤锋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吴晓勇未作答辩。
徐海勇述称意见与天峰园林一致。
吴晓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峰园林、徐海勇、高勇平、钱勤锋共同赔偿吴晓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残疾器具费等共计162743.03元；2、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天峰园林、徐海勇、高勇平、钱勤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勤锋拟购买苗木，并通过何某1介绍认识了高勇平，钱勤锋以为高勇平是天峰园林的员工，双方一起到天峰园林的场地，高勇平、钱勤锋与何某2对苗木价格进行了协商，且天峰园林向高勇平支付了1000元费用。何某2与钱勤锋协议中的苗木是属于天峰园林的财产，事后钱勤锋也将货款汇至何某2。何某2与钱勤锋达成苗木买卖协议后，高勇平雇请吴晓勇等人将苗木送往钱勤锋处栽种。在栽植过程中，吴晓勇的右腿被树压伤，经樟树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下三分之一骨折，右腓骨三分之一骨折，右腓骨远端骨折”。2014年1月29日吴晓勇好转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保持针口清洁、干燥，每2天换一次药，直至拆完线，口服中药转门诊治疗6个月，多加强营养食物，防止骨质疏松，骨折愈合后（6个月）取除内固定。后经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为8000元，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12周，营养期为12周，鉴定费为1200元。吴晓勇母亲黄梅英（1939年2月24日生）生育三儿一女，吴晓勇从2012年4月至今一直在新余市区居住。吴晓勇受伤后，徐海勇支付了吴晓勇医疗费7500元，钱勤锋支付了吴晓勇医疗费8000元。吴晓勇事发后，天峰园林与钱勤锋按照协商的价格签订了苗木价格清单，列明了苗木品种、苗木价格及运费、人工费，上述费用均由钱勤锋承担，现钱勤锋已付清天峰园林的货款。天峰园林有股东三名，徐海勇系天峰园林的法定代表人，占公司股份70%，徐四根占公司股份29%，何某2和徐四根系夫妻关系，且是徐海勇的父母。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4）渝民初字第01452号民事判决：一、高勇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晓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62458.03元。二、天峰园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吴晓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4元，诉讼保全费1334元，合计4888元，由高勇平承担，天峰园林连带承担。
天峰园林、高勇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晓勇对天峰园林、高勇平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晓勇、钱勤锋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晓勇受伤事故发生后，在天峰园林与钱勤锋共同签字的清单上，记载钱勤锋向天峰园林支付的男工人工费为每天95元。吴晓勇在接到高勇平关于栽种苗木电话时，商谈好的男工人工费同样为每天95元。一审中，证人潘某证实其接到吴晓勇的电话后与吴晓勇共同为本案钱勤锋栽种苗木，钱勤锋向做事的工人承诺苗木栽种完成后向工人支付工钱，因吴晓勇受伤的原因当天未支付工钱，之后该潘某的工钱由钱勤锋向天峰园林、高勇平支付后，天峰园林、高勇平转付给了潘某。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1、关于接受吴晓勇所提供劳务的是天峰园林、高勇平、钱勤锋中的哪一方的问题。天峰园林与高勇平均认可天峰园林支付给高勇平1000元的费用，属于介绍费用，因此，一审法院作出“该1000元不仅仅是介绍费用，而且还包括雇请人员负责栽种等问题”的认定，有失妥当，二审予以纠正。天峰园林与钱勤锋之间因买卖苗木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天峰园林与钱勤锋在买卖苗木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于苗木的栽种义务应由谁承担没有明确约定。在钱勤锋购买苗木后，高勇平联系到吴晓勇等人来栽种苗木，吴晓勇等人每天95元的工资报酬是由钱勤锋先付给天峰园林，天峰园林转付给高勇平，高勇平再转付给吴晓勇。在吴晓勇受伤事故发生后，双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苗木价格清单，上面载明了钱勤锋购买的苗木种类和价格。清单上还载明了钱勤锋向天峰园林支付的男工人工费为每天95元。由此可以认定，天峰园林、高勇平仅仅是转付该工资报酬。一审中，证人潘某证实其接到吴晓勇的电话后与吴晓勇共同为本案钱勤锋栽种苗木，钱勤锋向做事的工人承诺苗木栽种完成后向工人支付工钱，因吴晓勇受伤的原因当天未支付工钱，之后潘某的工钱由钱勤锋向天峰园林、高勇平支付后，天峰园林、高勇平转付给潘某。因此，在天峰园林与钱勤锋买卖苗木时未有关于苗木栽种义务书面约定的情形下，钱勤锋未提供苗木栽种义务由对方承担的证据，天峰园林提交的证人潘某证言结合天峰园林、高勇平向吴晓勇转付工资报酬时未获取差价利润的事实，可以认定向吴晓勇支付工资报酬的是钱勤锋，钱勤锋是接受吴晓勇所提供劳务的民事主体，高勇平与天峰园林是钱勤锋向苗木栽种工人支付工资报酬的转付人。综上，案件事实表明高勇平基于其长期从事苗木行业，对该行业熟悉，因而充当了栽种民工吴晓勇等与雇主钱勤锋间的介绍人和苗木供应方天峰园林与买受方钱勤锋间的介绍人，并无证据表明高勇平或天峰园林施工承包了钱勤锋苗木栽种工程而对外雇佣了吴晓勇等民工。二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余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4）渝民初字第014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吴晓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4）渝民初字第014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高勇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晓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62458.03元”，“天峰园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钱勤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晓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54458.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财产保全费1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合计8442元，由钱勤锋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庭审中，钱勤锋提交一份新证据：高勇平微信手机界面截图，显示高勇平的名字后面用括号注明天峰园林，证明高勇平一直以天峰园林的员工身份在外承办业务；直至钱勤锋申请再审，高勇平才修改了该界面。高勇平质证认为，我只是因为今年徐海勇叫我帮他一个工地做事，为了方便才在微信上注明了天峰园林，因为我是打零工，哪个公司需要我，我在后面的注明内容也会变。在本案一、二审及案发时我都是用自己的名字，并不是一直注明天峰园林，否则为何钱勤锋一、二审不提出该证据。天峰园林质证认为，事发时高勇平是帮其他老板做事，本案不能用钱勤锋以为高勇平是天峰园林的员工来佐证。吴晓勇质证认为，不清楚也不发表意见。徐海勇的质证意见与天峰园林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规则，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
天峰园林申请证人何某1出庭，欲证明钱勤锋只是到天峰园林买苗木，《苗木价格清单》不是天峰园林签订的，而是钱勤锋要求何某1写的。本院认为，《苗木价格清单》是何某1与钱勤锋所写的事实属实，予以认定。
天峰园林申请证人何某2出庭，欲证明天峰园林没有和钱勤锋约定包运包种，只是单纯的购买苗木。本院认为，钱勤锋与天峰园林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属实，但是否口头约定包运包种双方有争议，故对没有约定包运包种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月22日，何某1与钱勤锋均在一份《苗木价格清单》上签字，列明了钱勤锋应支付的苗木品种、价格及运费、人工费，合计85938元，开户行收款人为何某1。钱勤锋买苗木时付给何某2定金1万元，之后钱勤锋于2014年1月26日及2014年3月24日分两次转账付给何某2共73938元。2014年2月27日钱勤锋支付现金5000元给高勇平，其中2000元为苗木费，3000元由高勇平转支付吴晓勇医疗费。另，2014年1月19日钱勤锋支付现金3000元给何某1及2014年1月30日钱勤锋支付现金2000元给徐海勇，都转支付了吴晓勇的医疗费。除以上事实外，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钱勤锋、天峰园林、高勇平各自是否应对吴晓勇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一）钱勤锋对吴晓勇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钱勤锋未提交其与天峰园林约定由天峰园林负责栽种苗木及雇请人工的充分证据，故钱勤锋所称完成苗木栽种工作属于苗木买卖合同中天峰园林部分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钱勤锋未提交高勇平系天峰园林员工的有效证据，也未举证证明系天峰园林委托高勇平组织聘请人员栽种苗木。并且，事故发生后，何某1代天峰园林及栽树工人催要各项款项而与钱勤锋签订的苗木价格清单载明系由钱勤锋支付人工费，因而，现有证据仅能认定天峰园林与钱勤峰是买卖关系，双方没有就栽种问题进行约定。本案系钱勤锋委托高勇平组织聘请吴晓勇等人栽种苗木，故钱勤锋提出天峰园林向高勇平支付的1000元系天峰园林委托高勇平组织聘请人员栽种苗木的费用的理由，依据不充足。钱勤锋作为吴晓勇所栽种树木的所有权人，是吴晓勇提供劳务的接受人和最终受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其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二）天峰园林对吴晓勇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钱勤锋与天峰园林对于苗木的栽种义务该由谁承担没有任何书面协议约定。高勇平为钱勤锋联系吴晓勇等人栽种苗木，苗木价格清单载明了钱勤锋须支付人工费，且人工费确系由钱勤锋支付。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天峰园林与钱勤锋买卖苗木的口头合同不包括由天峰园林提供苗木栽种的义务，钱勤锋是接受吴晓勇提供劳务的民事主体，天峰园林（何某2）仅是钱勤锋向苗木栽种工人支付工资报酬的转付人。天峰园林不是吴晓勇所提供劳务的接受人，天峰园林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三）高勇平对吴晓勇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钱勤锋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勇平是为天峰园林联系栽种苗木事宜，也未提交高勇平因为介绍吴晓勇栽树从中获利的证据，且在本案中，吴晓勇等人属当时完工当场即付的零工，而非由高勇平支付工资的人工，因此，虽然吴晓勇是高勇平叫来栽树的，但是高勇平并未支付工资，也没有从介绍中获利，高勇平是应钱勤峰的要求叫人栽树，其仅为本案中间介绍人，二审认定高勇平对吴晓勇的损害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钱勤锋作为吴晓勇所提供劳务的接受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一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甘霖
代理审判员 徐 苹
代理审判员 江都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鹏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