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702号
原告余水生。
委托代理人董宜东，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科枫，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俊青，女，国家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李文光。
委托代理人姜婷婷，北京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林林，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余水生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000101865号关于第5567885号”芙蓉山furongshan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李文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4月2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余水生的委托代理人董宜东，第三人李文光的委托代理人姜婷婷、刘林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18日，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原告余水生针对商标专用权人为第三人李文光的第5567885号”芙蓉山furongshan”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作出被诉决定认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根据当事人的复审理由及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李文光在2009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日期间是否在指定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李文光许可广州市宝沣山泉有限公司（简称宝沣山泉公司）在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使用复审商标。宝沣山泉公司于2012年4月8日与广州市亿丰鑫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亿丰鑫塑胶公司)签订了委托合同，委托后者生产PC水桶，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4月8日起至2015年4月7日。李文光提交的送货单、进仓单、收款收据及水桶图片显示，在2012年6月至8月期间，宝沣山泉公司与亿丰鑫塑胶公司多次就”芙蓉山PC桶”进行了交付及货款结算。宝沣山泉公司终端销售赠送合同及相关证人证言显示，在2012年8月，”芙蓉山”桶装水销售至多个水店。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宝沣山泉公司在2009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日期间在”矿泉水”等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鉴于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其余商品与”矿泉水”等商品之间的密切联系，复审商标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亦应予以维持。此外，虽然第3898929号”芙蓉山及图”商标与复审商标有所不同，但两商标的主体识别部分均为”芙蓉山”，李文光实际使用之商标与复审商标相比未有实质性的变化，可视为对复审商标的使用。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余水生诉称：一、被诉决定依据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具有证明力，且该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本身不能证明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李文光于2012年4月29日与宝沣山泉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时复审商标的专用权人仍为江西芙蓉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简称芙蓉山矿泉水公司），故李文光当时无权许可他人使用复审商标，其与宝沣山泉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属无效合同。二、被诉决定依据的送货单、进仓单、收款收据、水桶照片、终端销售赠送合同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均源自于李文光于2012年4月29日与宝沣山泉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因该商标许可合同属无效合同，故上述证据亦属无效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复审商标的有效使用。而且，上述证据均属于李文光及其利益相关主体自行制作的证据，在缺乏销售发票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证明复审商标的有效使用。三、注册商标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不同的注册商标之间没有权利的延续性，而是相互独立的。被诉决定依据的第3898929号”芙蓉山及图”商标的使用证明不能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书面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文光述称：复审商标的原注册人芙蓉山矿泉水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供了复审商标在2009年9月3日至2012年4月26日期间的使用证据。李文光于2012年4月26日与江西润田（九江）饮料有限责任公司（原芙蓉山矿泉水公司，简称润田饮料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受让取得复审商标，后将该商标授权宝沣山泉公司在约定范围内使用。综上，复审商标自注册之日起一直在合法、真实、有效地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由文字”芙蓉山furongshan”及图构成（详见附图），由芙蓉山矿泉水公司于2006年8月2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专用权自2009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2类”啤酒、矿泉水、水（饮料）、可乐、果汁饮料（饮料）、蔬菜汁（饮料）、果茶（不含酒精）、纯净水（饮料）、豆类饮料、奶茶（非奶为主）”商品上。
2012年9月3日，余水生针对复审商标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2013年2月24日，商标局作出编号为”撤201205854”号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201205854号决定），认为李文光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决定：驳回余水生的撤销申请，复审商标继续有效。余水生不服撤201205854号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4年12月1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后，余水生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2012年4月26日，芙蓉山矿泉水公司与李文光签订商标转让协议，约定芙蓉山矿泉水公司将复审商标转让给李文光。后，因有与复审商标相近似的商标没有一并转让，故在2013年4月22日，润田饮料公司与李文光再次签订商标转让协议，约定润田饮料公司将复审商标及第4035712号、第3898929号商标一并转让给李文光。2013年12月27日，商标局核准复审商标商标权人变更为李文光。
2012年4月8日，广州市恒丰水业有限公司（简称恒丰水业公司）与亿丰鑫塑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亿丰鑫塑胶公司为恒丰水业公司制作水桶。李文光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多张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8月、9月的进仓单和财务收据，均写明为”芙蓉山OC水桶”，以及多份恒丰水业公司向不同单位出具的桶装水购买发票。
2012年4月29日，李文光与宝沣山泉公司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宝沣山泉公司使用复审商标。2013年8月1日，恒丰水业公司名称正式变更为宝沣山泉公司。李文光系恒丰水业公司、宝沣山泉公司的股东之一。
本案诉讼中，李文光为支持其主张，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李文光与安化县芙蓉山黑茶厂签订的关于第6597609号商标转让的《协议书》、安化县芙蓉山黑茶厂营业执照及负责人身份证明复印件，欲以证明李文光于2012年4月26日与芙蓉山矿泉水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后，因客观原因无法立即在商标局办理商标转让核准手续。2、恒丰水业公司委托亿丰鑫塑胶公司生产的芙蓉山水溶桶底、桶身照片，欲以证明李文光于2012年4月26日受让复审商标后，即授权许可恒丰水业公司使用复审商标。3、李文光将复审商标用于广告牌制作的合同、广告牌制作收费单据、广告制作合同向对方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广告制作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欲以证明2012年8月至10月期间恒丰水业公司制作了大量广告牌。余水生对李文光在诉讼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案庭审过程中，余水生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作出的行政程序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文光于商标评审阶段及本案诉讼阶段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否证明复审商标在2009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日期间在指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
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局可以撤销该注册商标。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实际使用的商标与核准注册的商标虽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对于处于转让过程中的商标的使用，除了考察转让人的使用证据外，尚未取得专用权的受让人的使用行为属于未违背专用权人意志的行为，其使用行为仍构成对复审商标的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
本案中，原告所指的复审商标三年不使用的期间与复审商标的转让核准期间存在交叉，作为受让人的李文光对复审商标的使用或者许可他人使用的行为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李文光作为恒丰水业公司、宝沣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对复审商标的使用也未违背李文光的意图。从复审商标核准转让过程中发生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李文光受让复审商标确有使用之真实意图。李文光在与芙蓉山矿泉水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前，其投资的恒丰水业公司与亿丰鑫塑胶公司于2012年4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委托亿丰鑫塑胶公司生产PC水桶在时间上符合商业惯例。从李文光提交的送货单、进仓单、收款收据及水桶图片显示，在2012年6月至8月期间，恒丰水业公司与亿丰鑫塑胶公司多次就”芙蓉山PC桶”进行了交付及货款结算，而且，前述证据显示的”芙蓉山”属于复审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另结合恒丰水业公司出具的其他公司或水店购买桶装水的票据或发票等证据及因素，可以认定复审商标在2009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日期间在”矿泉水”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鉴于复审商品指定使用的其余商品与”矿泉水”等商品之间的密切联系，复审商标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亦应予以维持，被诉决定相关认定并无不当。第3898929号”芙蓉山及图”商标与复审商标不同，其使用情况与本案无关。
综上，原告余水生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余水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余水生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司品华
审判员 李新平
审判员 郭灵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颉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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