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德润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刘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较青，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双荣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振彪，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彪，男，195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天津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德润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双荣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荣公司）、王振彪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德润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德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振彪对双荣公司的回购义务及利息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委托书》的内容及落款处王振彪的个人签名及公司加盖章显示，就办理公司融资业务事宜，无论是双荣公司还是王振彪本人都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即全权委托王闯办理。根据DRZL2015-018《保险业务合同》三方签约主体及合同部分内容显示，该保证合同是双荣公司为顺利办理融资业务而向德润公司提供的有效担保措施，是DRZL2015-018《保险业务合同》的从合同，属于双荣公司融资业务的事宜。因此王闯持有王振彪本人的私章办理与双荣公司融资业务相关的事宜，是经过王振彪本人的授权。二、王振彪作为双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在双荣公司收到DRZL2015-018《保险业务合同》原件时，应当知道王闯在该合同中使用了王振彪的印章，但并未作出否认表示，该保证合同应当对王振彪具有法律约束力。《保证合同》签字页保证人的落款处，不仅有王闯本人的签字及手印，并且有王振彪私章，又根据2015年6月2日双荣公司出具的《合同接收确认函》显示《保证合同》原件双荣公司已收到，因此王振彪作为双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是知晓《保证合同》的存在及王闯代为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6条“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人应承担责任。”之规定，王振彪授予王闯使用其私章办理公司融资事宜，并知晓王闯以其名义签订了《保证合同》的情况下，并未作出否认表示时，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双荣公司的回购义务及利息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王闯作为王振彪的授权代表人办理双荣公司融资业务，并以王振彪名义签订《保证合同》为双荣公司融资业务提供担保，构成表见代理。王振彪作为授权人授权王闯就双荣公司办理融资业务使用王振彪的私章签约。在实际签约过程中，王闯向德润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并持王振彪私章及双荣公司的公章签订了《保理业务合同》、《保证合同》，因此德润公司有正当理由相信王闯是王振彪的授权代表人，合法持有王振彪的私章。《保证合同》是双荣公司为保证其有效履行债务而向德润公司提供的担保措施，是《保理业务合同》的从合同，不仅有德润公司、王振彪、双荣公司的印章，而且有被授权人王闯签字并捺手印。因此德润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相信持委托书的王闯具有代理权且为善意，不存在任何过失。
双荣公司、王振彪二审辩称：一、王振彪与王闯之间的委托关系不成立，该委托书只有授权人王振彪的名字，而没有受托人王闯的签字，两者之间没有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二、从委托书内容上看，不能证明委托事项及权限与本案有关，委托书内容只是显示办理公司业务，没有特指是哪些业务，更不是本案的保理业务。三、该委托书是双荣公司的委托书，而非王振彪本人的授权委托书，故王振彪与王闯不构成表见代理。四、王振彪是行使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的职业行为，并没有以其名义委托王闯办理担保业务。综上王振彪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荣公司向德润公司承担回购责任，向德润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共计人民币4793809.31元；2.判令双荣公司向德润公司支付以4793809.31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16%，自2015年11月8日始至王振彪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王振彪对双荣公司的如上回购义务及利息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出具穗外经贸资批[2014]180号《广州市外经贸局关于设立德润公司的批复》，同意设立德润公司并通知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
2015年5月25日，德润公司（甲方、保理商）与双荣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权）》（编号DRZL2015-018，以下简称保理合同）。合同及附件，落款均有双方加盖公章及王振彪私章。有下列约定：
第一条第1款定义了“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即乙方将其因向购货方销售商品等情形所产生的应收账款让与甲方，甲方则提供应收账款融资等服务，如购货方在约定期限内不能足额偿付应收账款，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未偿融资款；第一条第2款定义了“暗保理”，即甲乙双方对于应收账款转让的事实不需告知购货方，由乙方取得购货方货款后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第一条第3款定义了“商务合同”，指乙方与购货方所签订合同；第一条第4款定义了“交易凭证”，指乙方与购货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成立的，乙方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已获得应收账款请求权的权利证明；第一条第5、6、7两款定义了“应收账款及其转让”，即乙方基于商务合同对购货方享有债权为应收账款，甲方将在核准的保理额度范围内收购乙方商务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权利，甲方支付保理融资额之日为应收账款的转让日；第一条第9款定义了“宽限期”，即甲方对应收账款正常回收期后所能容许的付款迟延期间，若商务合同有约定则从约定，若未约定的最长不超过30天，保理期间届满日即为正常回收期加宽限期。
保理合同第二条及第三条约定了应收账款转让及保理融资的细则，为乙方向甲方转让的应收账款总额为750万美元，转让应收账款需同时符合七项条件（1.贸易背景真实合法，购货方并非乙方关联企业；2.商务合同合法有效且乙方已经履行合同项下义务；3.乙方与购货方不存在贸易争议；4.乙方未将应收账款让与他方；5.无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6.不存在权利瑕疵；7.应收账款凭证真实、完整、有效等），而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保理融资额度均应换算成人民币，甲方将乙方发放融资款要满足五个先决条件（1.交易凭证交付甲方；2.转让登记已完成；3.乙方在商务合同并未违约；4.乙方已向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完成投保；5.已向甲方支付保理费）。
保理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保理费用，有利息、保理手续费、保证金及其他费用等，其中利息适用年利率16%。
保理合同第七条约定了“追索权”，即甲方对乙方转让的应收账款不承担坏账风险，如发生应收账款项下乙方与购货方发生贸易争议或应收账款的全部或部分在正常回收期内未获清偿或未获全部清偿等情形，甲方享有对乙方一切追索权利，即要求乙方立即对应收账款未获清偿的部分进行回购，回购价款计算基准为该笔应收账款融资额与已回收应收账款数额的差额，再加上未支付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等费用，最终数额以德润公司向乙方发送的《回购通知书》确定，且乙方必须在收到德润公司发出的《回购通知书》落款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德润公司付清上述回购价款。
保理合同的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中存在以下约定：本附件为保理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商务合同编号NO.SWPO-150404，商务合同金额967680美元，购货方为WalgreenNationalCorporations，保理合同编号DRZL2015-018，应收账款金额5992261.63元，实际保理融资金额4793809.31元，保理手续费119845.23元，保证金1198452.33元，利息479380.93元，保理融资额及利息卖方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11月7日。
同日，德润公司与双荣公司、王振彪委托人王闯签订了《保证合同》（编号DRZL2015-018-G-P），主要约定王振彪为双荣公司的如上回购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保理融资额、保证金、手续费、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合同落款中，保证人栏加盖王振彪私章及代理人王闯签名，债权人栏有德润公司加盖公章，债务人栏有双荣公司加盖公章及王振彪私章。一审庭审中，王振彪对担保合同不予确认，并认为其并未授权王闯签订担保合同。为反驳王振彪该项抗辩理由，德润公司补充举证《委托书》一份，记载“兹证明天津市双荣纸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振彪现全权委托王闯（身份证号）办理公司融资业务。特此证明！授权人签名：王振彪（加盖双荣公司公章）2014年11月29日”。
2015年5月27日，德润公司向双荣公司在天津银行宁河支行的25×××45账号支付4793809.31元。
另查明，双荣公司、WalgreenNationalCorporations、ShuangRongAmerica，LLC三家企业2015年4月4日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编号SWPO-150404），合同总金额为967680美元。
至2015年12月23日，德润公司在约定回收期2015年11月7日内尚未获任何应收账款回款及利息，遂向双荣公司邮寄了《回购通知书》，通知其三个工作日内回购4793809.31元。德润公司至今未付，德润公司遂具状诉诸一审法院而成讼。以上事实，有德润公司、王振彪举证及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案件为合同纠纷。一、关于一审立案案由，保理合同业务是新生市场业务，在立案案由上，现行案由规定并没有针对保理合同单列的二级、三级案由，在实体法方面，现行合同法也无对应合同名称。故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调整一审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案由的定位并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将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审查。二、关于德润公司资质，经审查，德润公司是合法通过批复、合法登记成立的商事主体，在批复及登记的经营范围内开展保理业务，其与双荣公司签订保理合同，理应合法有效。三、根据保理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德润公司应向双荣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4793809.31元，双荣公司应在2015年11月7日前将其对购货方WalgreenNationalCorporations的应收账款付回德润公司，如无法按时足额付回，则德润公司最长只可宽限30天，此后德润公司即可行使追索权，即要求双荣公司回购保理款，由双荣公司向德润公司付回4793809.31元及利息。本案中，显然德润公司已经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双荣公司没有在2015年11月7日付回保理款，故德润公司诉请双荣公司付回4793809.31元并按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而关于适用利率，合同明确约定为年利率16%，不存在过高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因合同约定有宽限期30天，故应宽限期应至2015年12月7日，故根据公平原则，宽限期内不适宜计算利息，否则无法体现宽限期的合同约定目的，故应从2015年12月8日起算利息。四、关于王振彪是否为双荣公司向德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采纳的抗辩理由，认为王闯以王振彪代理人的名义与德润公司及双荣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编号DRZL2015-018-G-P）无效。理由为：纵观王闯所持《委托书》全文，王振彪是以董事长的名义委托王闯，并明确载明委托内容是办理公司融资业务，此处，王振彪显然是行使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的职务行为，反之，王振彪并没有以其本人名义委托王闯办理担保业务。一审法院认为，王振彪以个人财产对公司的预期债务作出担保，为重大处分行为，必须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不能仅凭本案委托书作出推定或扩大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王闯仅有权代表双荣公司签订主合同即保理合同，无权代表王振彪签订保证合同，从而保证合同无效，德润公司无权要求王振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五、关于双荣公司抗辩德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在先，怠于继续发放保理款，导致德润公司资金链断裂，一审法院对于双荣公司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纵观合同全文约定，750万美元的约定只属德润公司向双荣公司发放保理款的上限，并非必然全部发放，譬如，考察保理合同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及双荣公司与购货方为WalgreenNationalCorporations的合同即可得知，商业合同标的为967680美元，德润公司负责换算为人民币应收账款5992261.63元，而实际保理融资金额为4793809.31元，此处即可印证德润公司有权换算、有权审核实际放款额；2.退一步说，即便双荣公司确向德润公司申请第二笔保理款，但德润公司、双荣公司并未订立新的合同附件，换言之，双荣公司辩称的第二个保理行为尚未成立，双方尚未合意一致形成合同，故双荣公司该抗辩理由并无合同依据；3.根据本案保理合同的合同目的，结合保理行业的特点，可得知，双荣公司从保理业务的收益内容为提前收到本应预期在将来收取的货款，促进资金提前回笼，提前投入下一轮生产，本案保理合同也明确约定保理款放款登记前提条件之一为双荣公司已经完成供货责任，但保理商不承担供货商的任何经营风险，若风险出现导致保理商对货款无法回收，则供货商应回购，此时权利义务相对均衡。但双荣公司辩称德润公司没有发放保理款，导致当期资金链断裂无法进行生产，该陈述是似是而非的，若双荣公司没有生产，何来已履行供货责任。基于上述三点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双荣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接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双荣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润公司支付回购款4793809.31元并计付利息（利息应以尚未支付的回购款为计算基数，适用年利率16%，从2015年12月8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德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958元，应由双荣公司负担。
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诉讼期间德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为王闯签订案涉《保理合同》及《保证合同》时的现场照片，拟证明签订《保证合同》时，王闯出示王振彪身份证原件，并在保证合同签名处加盖王振彪的私章，同时王闯签名并捺手印，德润公司有理由相信王闯有授权；证据二为王振彪的《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王振彪对为保理业务提供个人连带保证是知悉的，并且积极向德润公司提供个人信用报告以证明其有保证能力；证据三为《合同接收确认函》，拟证明双荣公司已于2015年6月2日接收《保理合同》及《保证合同》，王振彪对王闯签订《保证合同》是知情的，且未提出异议。针对上述证据，双荣公司、王振彪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德润公司应该提供拍照的相机，照片未显示拍照时间，对于照片中正在盖章的人是否王闯不清楚，照片内容不能证明是本案所涉及的保理业务；对于证据二，因德润公司未出示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5月2日，而该信用报告的时间是2015年4月3日，故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王振彪与本案的保理合同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三，接收函所载明的“德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本案当事人并不一致，而且也未加盖相应公司的公章，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双荣公司的印章真实性也不予认可。
再查明，案外人王闯在二审诉讼中接受本院的询问。王闯陈述其本人为双荣公司的业务员，其确认德润公司二审提交照片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内容，同时确认《保理合同》及《保证合同》均为其本人所签订。对于为何签订《保证合同》，其陈述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合同签订后其未拿到原件。关于《保证合同》附件中“保证人及个人家庭财产清单”内容，其表示并非其本人所填写，相关信息亦并非其所提供。至于王振彪的《个人信用报告》，王闯确认系王振彪本人的《个人信用报告》，但不记得是否其提供给德润公司的。
因德润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的基本事实有关，其形式合法，且与王闯本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纳。
还查明，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除本案所涉的业务外，双方间并无其他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闯代理王振彪与德润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王振彪应否据此就双荣公司在本案中向德润公司付款的义务承担保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本案中，王闯向德润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内容载明“兹证明天津市双荣纸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振彪现全权委托王闯（身份证号：）办理公司融资业务”，授权人处加注了王振彪的签名并加盖了双荣公司的盖章。对此，本院认为，从《委托书》的上述内容来看，授权的主体并非仅系双荣公司，更包括了王振彪本人。而《委托书》的委托权限为“全权”，办理的业务内容为“公司融资业务”，故德润公司据此理解该《委托书》包含了王振彪委托王闯办理与公司融资业务紧密关联的保证担保业务，并不存在明显的过失或恶意；其次，从德润公司二审提交的王闯签约现场照片来看，王闯签约时携带了王振彪的身份证原件，而该身份证原件并非签订《保理合同》所需要的材料，故王闯能取得王振彪的身份证原件并携带至签约现场，该行为足以令德润公司相信王闯具有代王振彪签订合同的代理权；再次，德润公司二审提供了王振彪的《个人信用报告》。从常理上看，王振彪的《个人信用报告》仅其个人或授权的相关人员有权获取并持有，而德润公司持有该信用报告，从正常逻辑来讲应当系王振彪或其授权的代理人向德润公司所提供。该报告并非签订公司《保理合同》的必要材料，但与案涉《保证合同》的签订具有较高的关联性，故德润公司据此理解王振彪有签订《保证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向王闯作出授权合情合理，且该信用报告出具于2015年4月3日，与双方2015年5月2日签订《保证合同》的时间点相吻合，可印证上述分析；最后，德润公司二审提供的《合同接收确认函》中，虽然一方主体载明为“德润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当事人非同一主体，但其中关于接收的文件，即《保理合同》及《保证合同》的名称及编号与本案一致，而确认接收相关文件的一方为双荣公司，且有双荣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时，双荣公司亦确认其与德润公司无其他业务往来。德润公司与王振彪虽然对该确认函不予认可，但未能解释为何双荣公司会在该确认函上盖章，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印章有假，故德润公司关于确认函中德润公司的名称系书写笔误的主张较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基于此，双荣公司实际上已签收过《保证合同》，而王振彪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悉王闯已代表其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但其未就此提出过异议，故其在本案中主张其未授权，且对《保证合同》的签订不知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分析，王闯在与德润公司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向德润公司出示了具有“王振彪全权委托王闯”字样，且有王振彪本人签名的《委托书》。结合本院根据德润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所查明的事实，即王闯在签约时携带了王振彪的身份证原件，而王振彪亦向德润公司提供了《个人信用报告》，且王振彪在知悉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并未向德润公司提出异议。上述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足以认定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德润公司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王闯有代理权，故该代理行为有效，案涉《保证合同》成立，王振彪应依《保证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就双荣公司在《保理合同》项下对德润公司承担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综上所述，基于德润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78号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78号判决第二项；
三、王振彪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天津市双荣纸制品有限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振彪承担上述责任后，有权向天津市双荣纸制品有限公司追偿。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50元，均由被上诉人天津市双荣纸制品有限公司、王振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炜
审判员 吴 湛
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 圆
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