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终字第00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国，又名李爱国，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芳，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保奇，又名周保宝，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药泽华，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吴雷庆，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刘建孝，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杨林太，男，汉族。
上诉人周爱国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壶关县人民法院（2013）壶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爱国，被上诉人高建芳、药泽华、周保奇，原审第三人吴雷庆、杨林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建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系被告药泽华在壶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药泽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06年，被告周爱国个人承包经营逢善宏发砖厂。2006年3月7日，被告周爱国以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名义向原告高建芳借款10000元，约定利息是月息1.5分，未约定还款期限。2005年5月4日，被告周爱国以逢善宏发砖厂的名义向第三人吴雷庆借款10000元，约定利息是月息1.5分，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已结算至2005年12月30日。2006年4月5日，被告周爱国以逢善宏发砖厂的名义向第三人刘建孝借款4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2006年3月2日和2006年5月16日，被告周爱国以逢善宏发砖厂的名义分两次向第三人杨林太借款20000元和1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息1.5分（年利率为18%）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2004年10月15日，被告周爱国以逢善宏发砖厂的名义曾向第三人杨林太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2006年12月19日被告已将此笔借款20000元归还，利息结至2005年12月30日，尚欠2005年12月31日至2006年12月19日利息3450元未付。以上借款均打有收据，并加盖有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财务专用章（无编号，在壶关县公安局无备案信息），且有被告周爱国或砖厂会计李孝云签名的记账凭证。2012年8月8日，第三人吴雷庆、刘建孝、杨林太将自己享有的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的债权均转让给了原告高建芳，并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通知了三被告。因此，原告高建芳共享有宏发砖厂债权本金90000元和相应利息，以及2004年10月15日借款20000元中尚欠的利息3450元。因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已不存在，原告了解到砖厂是三被告合伙开办，遂诉至本院请求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06年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6.3%。
原判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双方又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或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不能确定还款期限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高建芳仅以（2011）壶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表述壶关县逢善砖厂“应为合伙经营”主张砖厂系三被告合伙开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周爱国主张借款90000元用于归还砖厂往年欠款及日常开支，并提供其让李孝云做的账加以证明。本院认为，逢善宏发砖厂的负责人是药泽华，被告周爱国以砖厂名义向原告高建芳、第三人吴雷庆、刘建孝、杨林太借款90000元未经负责人药泽华同意，事后也未经药泽华确认，故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高建芳无原始借据，经法院调取砖厂账薄，虽有此五笔款的记载，并加盖财务专用章，但该账薄是被告周爱国让李孝云记的账，未经有关部门审核，印章在公安机关没有备案，故该借款不属逢善宏发砖厂借款，而是被告周爱国个人行为，应由被告周爱国个人负责归还。逢善宏发砖厂是否为三被告合伙开办属另一法律关系，待确定后被告周爱国可另案追偿。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3%，故约定利息月息1.5分（年利率为18%）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予以支持。因第三人吴雷庆、刘建孝、杨林太已将债权转让给了本案原告高建芳，且履行了告知债务人义务。故现原告高建芳主张债权90000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原判判决：一、被告周爱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高建芳借款90000元。其中借款10000元从2006年3月8日起，10000元从2005年12月31日起，20000元从2006年3月3日起，10000元从2006年5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月利息1.5分支付原告利息；40000元从2006年4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月利息1分支付原告利息；归还原告2004年10月15日借款20000元的未付利息3450元；二、被告周保奇、药泽华不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被告周爱国承担。
判后，周爱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本案诉争的借款借条上均加盖有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的财务专用公章，而该款也用于归还砖厂个人工资和往年借款，属砖厂的借款，并非上诉人个人所用；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壶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和（2012）长民终字第00112号民事调解书充分证明砖厂为药泽华、周保奇、周爱国合伙，该借款应由三合伙人共同归还。据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壶关县人民法院（2013）壶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药泽华、周保奇共同承担归还高建芳借款9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
被上诉人药泽华辩称：对本案的借款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人民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保奇辩称：借款是事实，该款也用于砖厂还债，本案诉争款应由三合伙人共同归还。
被上诉人高建芳、杨林太、吴雷庆共同辩称：借款对的是砖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8年1月17日药泽华、周爱国、周保奇三人签订了《2008年逢上砖厂生产和经营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砖厂药泽华、周保宝、李爱国三个股东协商在2008年期间有药泽华负责一切生产经营，当年的债权债务和大队利润由药泽华承担。一、在2008年期间药泽华付周保宝、李爱国两人当年承包费每人3万元，不能用任何理由扣除两人的利润。在2008年7月1日以前付清，2009年付两人承包费4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万元。二、药泽华如果没有按照合同期付清两人承包费，造成一切后果由药泽华负责，周保宝、李爱国有权干涉砖场的一切正常事项。三、帐务结清后多占部分在现年利润中逐年扣除，如任何人没有结清，一切后果由责任人负责，否则视为自行退股。四、在2008年期间所有砖场的设备由药泽华使用保管，不得转借转卖和损坏，新增设备归投资者所有，自2008年结束后，如药泽华不再经营，任何人不得将砖场转租其它人，正常情况下，经协商周保宝、李爱国优先承包。五、以上协议望药泽华、周保宝、李爱国三人共同遵守执行，如果一方违约，造成停电、停水、停工等等由违约者负责。药泽华对以上协议认可。
1997年3月7日《逢善村建机砖厂及利润合同》载明：为我村发展经济，村劳力合理安排，急早走向致富之路，发挥本村地理优势，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甲方：逢善村委，乙方：药泽华、周保宝、李爱国。该协议有甲方签字盖章，乙方三人签字。
原告药泽华、周爱国、周保奇诉被告壶关县集店乡人民政府、壶关县集店乡逢善村民委员会搬迁补偿协议纠纷一案，山西省壶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1日作出（2011）壶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三原告（药泽华、周爱国、周保奇）合伙开办的宏发砖厂，可以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按个体工商户管理。但该营业执照中组织形式一栏登记为“个人经营”不符合事实，应为合伙经营。判后，药泽华不服上诉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2）长民终字第0011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2009年8月11日，原审被告逢善村委与宏发砖厂三合伙人签订《关于逢善村村委与本村砖厂拆迁补充协议》，内容为……，搬迁补偿协议签订后，补偿款738883元存入乡政府帐户，乡政府考虑宏发砖厂三合伙人意见不统一，怕影响长安高速公路正常建设，要求三合伙人达成一致意见，共同到乡政府方能领取到该款。因三合伙人未能共同到乡政府要求领取该款，现乡政府帐户上存放宏发砖厂的补偿款70万元，另外的38883元乡政府根据逢善村委与宏发砖厂的拆迁补偿协议直接支付给了逢善村委。药泽华对该生效的调解书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周爱国、周保奇、药泽华三人是否是合伙关系，本案争议的借款应由经手人偿还，还是应由三合伙人偿还？上诉人周爱国称其是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的股东，其与周保奇、药泽华是合伙关系，向高建芳等人的借款用于砖厂，系砖厂的债务，该债务应由三个合伙人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周保奇对周爱国的上述观点认可。被上诉人高建芳称其借款是给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该款应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的三个合伙人共同偿还。原审第三人吴雷庆、杨林太称其借款是给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并非借款给周爱国个人，周爱国只是经手人，借据上盖有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的财务专用章。被上诉人药泽华对周爱国的观点不予认可，其辩称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系其个人经营，周爱国向高建芳等人的借款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
关于药泽华、周爱国、周保奇三人是否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2008年1月17日药泽华、周爱国、周保奇三人签订了《2008年逢上砖厂生产和经营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砖厂药泽华、周保宝、李爱国三个股东协商在2008年期间有药泽华负责一切生产经营，当年的债权债务和大队利润由药泽华承担。一、在2008年期间药泽华付周保宝、李爱国两人当年承包费每人3万元，不能用任何理由扣除两人的利润。在2008年7月1日以前付清，2009年付两人承包费4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万元。二、药泽华如果没有按照合同期付清两人承包费，造成一切后果由药泽华负责，周保宝、李爱国有权干涉砖场的一切正常事项。三、帐务结清后多占部分在现年利润中逐年扣除，如任何人没有结清，一切后果由责任人负责，否则视为自行退股。四、在2008年期间所有砖场的设备由药泽华使用保管，不得转借转卖和损坏，新增设备归投资者所有，自2008年结束后，如药泽华不再经营，任何人不得将砖场转租其它人，正常情况下，经协商周保宝、李爱国优先承包。五、以上协议望药泽华、周保宝、李爱国三人共同遵守执行，如果一方违约，造成停电、停水、停工等等由违约者负责”。庭审中，药泽华对该协议认可，该协议明确载明周爱国、周保奇、药泽华三人是合伙关系。
本案中，债权人所持单据上盖有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的财务专用章，药泽华、周爱国、周保奇与相关单位及个人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以及已生效的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形成一个证据链，可以认定药泽华、周爱国、周保奇三人系合伙关系，是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的三名股东。
关于本案的债务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第三十七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壶关县逢善宏发砖厂的对外债务应由三个合伙人周爱国、周保奇、药泽华承担连带责任。药泽华称本案的借款应由周爱国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但该辩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高建芳、吴雷庆、刘建孝、杨林太。药泽华、周保奇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周爱国追偿。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及相应利息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周爱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壶关县人民法院（2013）壶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
二、周爱国、周保奇、药泽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归还高建芳借款9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借款10000元从2006年3月8日起，10000元从2005年12月31日起，20000元从2006年3月3日起，10000元从2006年5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月利息1.5分支付利息；40000元从2006年4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月利息1分支付利息；归还高建芳2004年10月15日借款20000元的未付利息345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共计4188元，由周爱国、周保奇、药泽华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明先
代理审判员 张路伟
代理审判员 张鸣森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