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16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吴随明，男，1969年4月8日出生，出生地山东省莘县，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莘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丽，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7]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随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奚继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随明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随明于2017年4月12日凌晨1时许，在本市朝阳区其经营的摊位前，同与其素有矛盾的周某1（男，殁年43岁）发生互殴。互殴中，吴随明用尖刀猛刺周某1左胸部一刀，致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1符合被薄片状锐器刺击左胸部，刺破主动脉造成心包填塞致心源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吴随明作案后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后被他人扭送至公安机关。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以及其他证明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随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吴随明称其有自首情节，且不是故意杀人，是故意伤害。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吴随明不是有准备、有预谋犯罪，且吴随明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吴随明与被害人周某1（男，殁年43岁）素有矛盾。被告人吴随明于2017年4月12日1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其经营的摊位前与周某1发生争斗。其间，被告人吴随明持刀猛刺周某1左胸部一刀，致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1符合被薄片状锐器刺击左胸部，刺破主动脉造成心包填塞致心源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吴随明离开现场以后曾拨打“110”报警电话报案，后在投案途中被被害人亲属扭送至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对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
1.证人周某22017年4月12日证言证明：2017年4月12日1时许，我在家中睡觉，差不多快2时左右，我接到我姨李某1的电话跟我说我姨夫周某1被人扎了一刀，正在急救室抢救，我到朝阳急救中心我姨夫已经死了，我就问在医院里周某1的伙计报警没有，他们说没有，我就用我姨的手机打“110”报警了。
2.证人徐某2017年4月12日证言及2017年4月27日的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12日1时许，我在我的摊位E排22号干活，当时我听见我隔壁摊位E排23号的摊主吴随明冲着D排和E排之间的过道骂，骂了一会，周某1推着货从外面进来，吴随明就冲着周某1一直骂，周某1知道吴随明是在骂自己，也开始骂吴随明，两人越骂越急，吴随明拿起一把砍刀，周某1拿起一个棒骨，两人要打起来，我们周边的商户就把他们拉开了。拉开之后吴随明还是一直骂周某1，过了几分钟吴随明又拿起一把剔骨的尖刀要和周某1理论，因为他一直说周某1欺负他媳妇，周某1见状就拿起棒骨迎向吴随明，这时候吴随明的妻子出来拦住吴随明，挡在二人之间，两人越骂越急，周某1见打不到吴随明就打了吴随明的媳妇，吴随明见状就用剔骨的尖刀扎向周某1的左胸口。周某1被吴随明扎了以后就往南走，走了10米左右就趴在地上了，吴随明也没有再继续追，就回到自己的摊位，把尖刀往桌子上一摔。
吴随明的妻子一直和吴随明在摊位，出了事两人就一起离开了。他妻子叫什么不清楚，就知道这是吴随明前妻病死后又找的一个。吴随明山东人，大约50岁左右，他的前妻是周某1的亲姑。吴随明和周某1平时在生意上因为批发零售方面好像有纠纷。吴随明最近生意不太好，家里面好像还有人在医院住院，最近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吴随明上穿深蓝色的市场工作服，下穿黑色裤子；他妻子上穿红色外套，下穿深色的裤子；周某1上穿黑色外套，下穿裤子颜色记不清了。吴随明拿剔骨尖刀扎完周某1以后把尖刀扔在他的摊位了。这个刀大约长20厘米，是剔牛羊肉骨头用的那种尖刀。
徐某辨认出4号男子（即被告人吴随明）就是本案持刀扎伤周某1的男子。
3.证人杨某2017年4月12日证言及2017年5月12日辨认笔录证明：今天凌晨，我隔壁D22号摊主周某1被“吴老四”扎了。我没目击扎人这事，具体时间我不清楚，大概是2017年4月12日1时30分左右。凌晨1时左右，我正在牛羊肉厅A17号摊位与A17摊主聊天，当时我看到D22号摊位的方向有人吵架，声音很大。我就走过来看，发现在E21号和D21号摊位间走廊周某1和“吴老四”正在吵架，他们因为什么原因吵我不清楚，他们动没动手我也没注意。我过来看情况，不一会他俩气消了就停止争吵了，后来有人打电话过来让我挪车，我当时就走了。等我回到牛羊肉厅大概1时30分左右了，我看到周某1捂着胸口或者是肚子正常速度从北向南沿E21号、D21号摊位间走廊走过来，和我正好撞个面，我还看到当时“吴老四”站在D21号摊位旁走廊间。之后我看到周某1走到D15号摊位旁就倒地了，他当时倒地时身旁有血。因为当时围观人很多，我又要照看生意，还要盯着周某1，不知道“吴老四”之后干什么去了，我就一直在D23号摊位干活，周某1的伙计李某2一直在旁边看着周某1，之后周某1的媳妇来了，我听见她在哭，他媳妇叫人一起把周某1拉医院去了，后来警察就来了。
“吴老四”真实姓名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姓吴，男，40多岁，1.75米左右，短黑发，不戴眼镜。他当时穿什么衣服我记不清了，他有一个儿子，20多岁，早就回老家了。具体他们俩因为什么有矛盾我不清楚，但他俩的矛盾已经持续七八年了。这也是我以前听“吴老四”儿子吴某1跟我讲的。以前我也没有注意他们之前是否吵过架。周某1，山东人，是大羊路市场牛羊肉厅D22号摊位摊主，他和他媳妇一直在市场经营。
杨某辨认出4号（即被告人吴随明）就是与周某1发生争吵的男子。
4.证人李某22017年4月12日证言及2017年4月27日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12日1时20分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市场内，我二哥周某1被他姑父用刀扎伤了，现在人死了。当时我和我二哥周某1在北京市朝阳区市场搬东西，这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二哥周某1和对面摊位的男子吵了起来，这名男子是他姑父，我们平时叫他“吴老四”，吵了几句他们撕扯在一起，我就和周围的人把他们拉开了，我看他们不打了就又去干活了，后来过了不到1分钟他们又打起来了，因为当时拉架的人多我没看清怎么打的，后来我二哥周某1跑了出来，跑到隔壁摊位就趴下了，我听到周围的人说周某1被刀扎了，我就赶紧去看我二哥，我把他翻过身来看到他胸口在流血，叫他也不说话，周围的人就帮忙打了救护车，后来救护车来了。抬到医院抢救后告诉我人已经不行了。
李某2辨认出4号男子（即被告人吴随明）就是本案外号叫“吴老四”的男子。
5.证人李某12017年4月12日证言证明：今天早上我丈夫周某1在市场牛羊肉厅被人用刀扎死了。2017年4月12日0时许，我丈夫起床出摊，我自己就留在家中休息，1时22分的时候，我们摊位的伙计李某2给我打电话说我丈夫周某1被吴随明拿刀扎伤了，让我赶紧去市场摊位。我马上就出门从牛羊肉厅北门前往我家摊位。在北门门口我看见吴随明从南走向北门，与我撞个正面。当时我和他没有说话，他出北门走了。我就往摊位走去，发现我丈夫周某1躺在D排E排的过道中间位置，全身是血，我看见我丈夫左胸处有血往外涌，已经没有意识了。我们的伙计李某2在周某1的身边，帮着我把周某1抬到我车里拉到北京十里河医院，由于当时围观的人很多，我又把注意力放在我丈夫上，所以我没有注意到之前经常和吴随明出摊的他媳妇在没在场。后来我在医院报了警，警察来了。
吴随明，男，50多岁，山东人，他是周某1的姑父，他事发时穿什么衣服当时我没注意，拿没拿包我也不清楚。吴随明有一辆银白色山东牌照的面包车，另一辆是黑色丰田轿车。他这两辆车我不知道停车位置及去向。我最后一次看到吴随明就是我去市场摊位途中在北门与吴随明最后一次相遇，我看见他从北门离开了，去哪儿了不知道。
平时我们和他几乎不说话。自从周某1姑姑死了，吴随明和周某1的关系就很一般了，吴随明脾气比较火爆，之前在市场就和其他人打过架。吴随明和我家关系一般，之前我们家借给吴随明3万元钱，后来吴随明还钱了，吴随明和我家没矛盾，我也没见过之前吴随明和周某1吵过架。因为周某1姑姑的死，两家就不来往了，属于各过各的，联系很少。
6.证人欧某2017年4月24日证言及2017年4月19日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11日23时许，我和我老公吴随明在朝阳区市场牛羊肉大厅进货，我老公去上货，我就在我们E23号摊位上收拾，我老公前妻的侄子周某1也在进货，他在D22号摊位，他上货会经过我们摊位，他每次经过都骂我一句，我一直没搭理他，后来我老公吴随明回来的时候听到了，就说谁也别说欺负我媳妇，有什么话跟我说。周某1听到后就走到我们的摊位前，我赶紧上前对周某1说：“以后别这样了，咱是亲戚，别让别人看笑话。”就把他送回去了，他什么也没说。过了没几分钟周某1又走过来，拿起我们家摊位上的一条牛尾扔向吴随明，我听到吴随明“哎呦”了一声，我老公吴随明在地上捡起牛尾放回了台子上。周某1就开始打我头，我就双手捂着脑袋，后来不知道怎么样我就倒在地上了，当时我的脑袋就懵了，后来发生什么事就不知道了。等我清醒过来站起来以后，我发现我老公吴随明和周某1都不见了，摊位上就剩我一个人，周围的徐某让我赶紧走，我就拿着钱包往大厅外厕所的方向走，钱包里有我的手机，出去之后我看到我老公吴随明，他在车上，我把钱包给了他，之后我就回摊位了。我拿了我老公的钥匙之后我就往家走，走了大概半小时左右，我在路上碰到我老公，他边走边说要去看看他母亲之后去自首，我想问他怎么回事，但是他走的特别快什么也没说。我回到家里，我妈和我弟弟已经醒了，我看到家里的桌子上放着我给吴随明的钱包，我妈说吴随明告诉她出事了，于是我就收拾了东西，就带着钱包和我弟弟、我妈一起走了。在外面我们打了出租车去北京西站。到了北京西站，我买了我们三个人的车票，9时43分从北京开往聊城的车票，我在车站2层6号候车厅等列车的时候因为肚子不舒服就去上厕所，在厕所的时候我翻自己携带的蓝黑色布包找手纸，这时候我发现包里有一把尖刀，这把刀是我们家平时在摊位上切东西的刀，刀柄是红色的，我担心上不了火车就把刀放在女厕所里一个橱柜里，之后我们就坐火车回老家了，2017年4月19日民警给我打电话我就回北京了。
周某1为什么骂我我也不知道。周某1是我老公前妻的侄子，2014年我跟吴随明结婚的，从去年开始周某1就开始找事，没事爱骂人，偶尔还拿我们的东西，周围的人都知道，我一直劝吴随明不要理他。
证人欧某指认北京西站2层6号候车厅女厕所的储物柜是其丢弃尖刀的地点。
7.证人周某32017年4月12日证言证明：2017年4月12日凌晨我接到我二弟周某1摊铺伙计打来的电话，说周某1被我姑父吴随明扎伤了，伤情非常严重，后来那个伙计又给我打电话说周某1已抢救无效死亡了，后我把这事告诉了我三弟周某4。周某4就联系了一个司机，并租了一辆轿车，那个司机就开车带着我和周某4立即从山东莘县开车来北京了。7时许，我们开车刚过河北省固安县榆垡的收费站准备去换进京证，正在司机排队换证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吴随明在附近一停车场溜达，我就下车了。我走到吴随明边上，问他：“姑父，你怎么在这？”吴随明说：“出事了，你怎么来这么快？”我说能不快吗？上车谈吧，别在下面站着了。吴随明上车后对我说对不起，还说想回老家和母亲见最后一面，然后回北京。我就说再后悔都晚了，咱走吧。后我们就开车往北京方向走，车开了一会儿后，吴随明说自己手机没电了，想给我父亲打个电话，想要跟我父亲道歉。我跟他说老人心脏不好刚做完手术，我没敢告诉他这件事，你也就别打电话了。后吴随明没有打电话了。我们一开始是准备直接开车去医院看望我二弟周某1的，因为我知道北京这边我们有亲友已经在十八里店派出所报过警了，所以我们把吴随明带上车后，就改变目的地直接去了十八里店派出所。8时许，我们开车到了十八里店派出所门口，刚下车我三弟周某4当时很生气用手打了吴随明一个嘴巴，这时候吴随明的情绪很激动，就开始骂我三弟，我三弟就又用拳头打了吴随明鼻梁骨一拳，当时吴随明的鼻子上就全是血，我就把他们两个拉开了，之后我们就把吴随明带到十八里店派出所交给民警了。
吴随明的前妻是我的姑姑，他是我姑父，我姑姑已经因病去世了。我们是在河北固安县榆垡的收费站附近碰到吴随明的。周某1和吴随明两个人都卖牛羊肉，两个摊位还是斜对面的位置，平时因为生意上的问题，两个人就经常吵架，互相骂对方，有时候还动手打过架。
8.证人周某42017年4月12日证言证明：2017年4月12日凌晨2点钟左右，我接到我大哥周某3打来电话，说我二哥周某1被我姑父吴随明扎了，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我就马上联系我原来的一个邻居张某，从他那儿租了一辆轿车，张某就开车带着我和我大哥立即从山东莘县开车到北京来了。早上7时许，我们开车刚过了河北省固安县榆垡的收费站准备去换进京证，当时张某正在排队换证，我们开的车就停在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处，我往外一看就正好看到吴随明在停车场溜达，我和我大哥就下车了，走到吴随明身边，吴随明当时一愣，我们怕他离开北京，就跟他说：“姑父，咱们有什么事上车说吧。”吴随明就跟着我们一起上车了。吴随明上车以后就跟我大哥说：“出事了，我对不起你。”路上我几乎就没怎么和吴随明说话，后我们开车往北京方向走。车开了一会儿后，吴随明跟我大哥说手机没电了，要借我大哥手机给我父亲打个电话，我当时还是没说话，我大哥跟他说：“这个电话你说能打吗？老人心脏不好刚做完手术，我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他，你也就别打电话了。”吴随明也就没打电话了。我们一开始是准备开车去医院看望我二哥周某1的，因为北京这边我们有亲友已经在十八里店派出所报过警了，所以我们就改变目的地直接去了十八里店派出所，打算把吴随明送到十八里店派出所。大约8时许，我们开车到了十八里店派出所门口。当时我的情绪比较激动，就用右手给了吴随明鼻子一下，打成什么样子我也没注意看。后我大哥把吴随明带到十八里店派出所里交给民警。
9.证人张某2017年4月12日证言证明：2017年4月12日2时许，我朋友周某4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送他去北京一趟，我就载着他还有一个陌生男子从山东省莘县开车前往北京，周某4让我开车到北京市朝阳区急诊抢救中心。7时30分许，我开车到了一个办进京证的地方，我就去排队办理进京证，过了10分钟左右，我回到车上发现车上又多了一名陌生男子，我也没问他是谁，之后周某4就让我把车开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派出所，车上那名后上来的陌生男子要打电话，周某4就说让他到了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派出所再打，之后他们就再没有交流。8时许，我开车到了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派出所。
10.证人吴某12017年5月5日证言证明：2017年4月12日三四点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在山东省莘县老家家中睡觉，接到了我父亲吴随明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问我奶奶的身体情况，我说我在照顾着，奶奶挺好的。我父亲说他要回家看一看，我说那你来吧。然后我又问我父亲吴随明：“这么晚了打电话到底有什么事？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摊上干活吗？”他说：“我跟‘二利’打架了，‘二利’情况不怎么好，比较严重。”我说：“再严重你也不用回家来，你带着他去医院啊。”我父亲说：“‘二利’已经被送到医院抢救了，情况不怎么好，估计‘二利’快不行了。”然后我就让我父亲吴随明去派出所自首，我父亲吴随明问我：“打电话自首行不行？”我说：“我不知道，应该可以，你尽量去派出所自首。”我父亲“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过了一会，我再给我父亲打电话就打不通了，他电话就关机了，后来我就再没跟我父亲吴随明联系过。“二利”是我二表哥，叫周某1。
周某1，男，40岁左右，身高1.7米左右，体态偏胖，山东省莘县人，在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牛羊肉厅D22摊位卖牛羊肉。
周某1和欧某的关系不好，因为一些琐事经常吵架。我父亲和周某1平时关系一般，但自从我父亲娶了我继母后，我父亲就经常和周某1吵架。
11.证人吴某22017年5月17日证言证明：其系北京西站第6候车厅女卫生间的服务员，发现一把刀，后其将刀扔垃圾桶里了。
12.证人李某32017年4月12日证言证明：其对周某1救治后，周某1抢救无效死亡。
13.十八里店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手机号189XXXX****（李某1的手机号）于2107年4月12日2时23分报警；手机号180XXXX****于2017年4月12日3时14分报警；手机号158XXXX****（机主桂某某）于2017年4月12日6时40分胡随明（即本案被告人吴随明）报警称其在大羊路市场牛羊肉大厅，凌晨1点左右拿小刀捅了一个人，其捅完就走了，当时有其他人在现场将被害人送到医院，其要回老家山东莘县徐庄镇钟古楼村看看其母亲，现在坐大巴已出固安收费站。
1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监控录像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吴随明被扭送至十八里店派出所门前的情况。
1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110”报警录音证明：被告人吴随明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1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牛羊肉厅。
据派出所民警反映，死者周某1在该大厅内D22号经营，吴随明在该大厅内E23号经营。案发时，死者周某1与吴随明在该大厅内E23号商铺西侧过道发生纠纷并打斗，后吴随明持刀将周某1扎伤。周某1沿过道向南行至D16号商铺南侧过道时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
E23号商铺西侧为南北向过道，过道宽3米。在E23号商铺西南侧、过道西面是死者经营的D22号商铺。E23号商铺现场勘查未发现有可疑痕迹及物证。D22号商铺现场勘查未发现有可疑痕迹及物证。
死者倒地位置位于D16号商铺南侧过道，该过道宽3米。勘查发现，在D16号商铺南侧地面倒放有一个白色塑料箱。将塑料箱移开后，发现箱子下方有一处血泊，经测量，血泊距北侧D16号商铺柜台0.8米，距东侧南北向过道西沿1.9米，血泊规格0.2×0.3平方米。现场提取该处地面血迹一处（生物检材编号01），并送检。
17.破案报告证明：吴随明曾打电话自首，称先回老家看望母亲。途中被被害人家属发现，扭送至公安机关。
18.受案登记表、入所体检表、十八里店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受理情况及被告人吴随明的身体状况。
1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笔录证明：本案搜查及扣押物品情况。
20.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7]第42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周某1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主要损伤为左胸部创1处，创道向内经胸壁软组织及左侧第2、3肋间，致肋软骨骨折、肋间肌断裂后穿透心包及主动脉根部前壁，止于主动脉管腔；该损伤具有创口小、创角一侧锐利一侧稍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的特点，符合薄片状锐器刺击形成。解剖见心包腔内充满血凝块及积血，结合其全身失血征象不明显及多脏器淤血貌等特点，故其符合心包填塞致心源性休克死亡。综上所述，周某1符合被薄片状锐器刺击左胸部，刺破主动脉造成心包填塞致心源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周某1符合被薄片状锐器刺击左胸部，刺破主动脉造成心包填塞致心源性休克死亡。
21.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7]第FYB1703164-WZ316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1（现场地面血迹）、14-17（周某1花色棉衬衣胸前斑迹、周某1深色外衣前侧斑迹、周某1灰色运动裤裤腿斑迹、周某1左脚运动鞋上斑迹）号检材为周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4-07（吴随明左手心擦拭物、吴随明左手背擦拭物、吴随明右手心擦拭物、吴随明右手背擦拭物）、09-13（棕色外衣后腰部斑迹、吴随明右脚皮鞋上斑迹、吴随明左脚皮鞋上斑迹、吴随明蓝色工服前侧斑迹、吴随明灰外裤裤脚斑迹）号检材为吴随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2.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7]第FYB1703294-WZ329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周某1是周某5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23.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7]第FYA1701555-2017DW0823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周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
24.被害人周某1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书证明：周某1于2017年4月12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急诊抢救中心去世，殁年43岁。尸体于2017年4月19日在聊城市莘县殡仪馆火化。
2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吴随明和被害人周某1的身份情况。
2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2017年6月28日出具工作记录证明：该队在办理吴随明故意伤害一案中，经讯问欧某及询问证人吴某2得知，吴随明作案时使用的尖刀被丢弃在北京西站2层6号候车厅女厕所的储物柜内。因该尖刀已被保洁人员当做垃圾清理，未在该储物柜内查找到涉案尖刀。现因不具备进一步查找的工作条件，故无法继续查找涉案尖刀。
27.北京市公安局法制总队2017年6月30日出具工作记录证明：根据调取的158XXXX****手机通话记录，案发后最后一个通话记录为67XXXX10主叫该手机号码，经该队办案人员核实，该座机号码为朝阳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办公电话。
28.北京市公安局法制总队2017年6月30日出具工作记录证明：关于本案案发地点表述的问题，经该队办案人员向十八里店派出所民警核实，案发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市场，卷宗中表述的××市场和××市场均指同一地点。
2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2017年4月12日出具工作记录证明：2017年4月12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牛羊肉厅发生一起伤害致死案。案发后，提取死者周某1所穿花色棉衬衣一件，提取周某1所穿深色外衣一件，提取周某1所穿灰色运动裤一条，提取周某1所穿左脚运动鞋一只。同时提取死者周某1花色棉衬衣胸前斑迹一处（检材编号14）并送检，提取死者周某1深色外衣前侧斑迹一处（检材编号15）并送检，提取死者周某1灰色运动裤裤腿斑迹一处（检材编号16）并送检，提取死者周某1左脚运动鞋上斑迹一处（检材编号17）并送检。
3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2017年4月12日出具工作记录证明：2017年4月12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牛羊肉厅发生一起伤害致死案。经侦查工作，于当日下午将犯罪嫌疑人抓获，后开展相关物证检材采集，现场指认等工作。当日下午在十八里店派出所内，对吴随明所穿棕色外衣一件、蓝色工服一件、灰外裤一条及皮鞋一双进行提取保存。并对吴随明血样（检材编号03）进行提取并送检，对吴随明左手手心擦拭物（检材编号04）进行提取并送检，对吴随明左手手背擦拭物（检材编号05）进行提取并送检。对吴随明右手手心擦拭物（检材编号06）进行提取并送检，对吴随明右手手背擦拭物（检材编号07）进行提取并送检，对吴随明所穿棕色外衣后背肩部斑迹（检材编号08）进行提取并送检，对吴随明所穿棕色外衣后腰部斑迹（检材编号09）进行提取并送检，对吴随明右脚皮鞋上斑迹（检材编号10）进行提取并送检，对吴随明左脚皮鞋上斑迹（检材编号11）进行提取并送检，对吴随明蓝色工服前侧斑迹（检材编号12）进行提取并送检，对吴随明灰外裤裤腿上斑迹（检材编号13）进行提取并送检。在协同重案队进行嫌疑人现场指认工作时，吴随明称其在案发后将案发时所用尖刀放在其经营的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牛羊肉厅E23号柜台上，我们提取E23号柜台擦拭物（检材编号18）并送检。在对吴随明暂住地进行搜查时，我们提取吴随明暂住地内蓝色外衣一件，并提取蓝色外衣前侧斑迹（检材编号19）送检。
3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2017年6月28日出具工作记录证明：2017年4月1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周某1妻子李某1及其儿子周某5的血样进行提取，后送至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亲缘鉴定。
32.北京市公安局法制总队2017年9月11日出具工作记录证明：关于核实吴随明打电话自首的机主身份的问题，158XXXX****的机主姓名为桂某某。
33.北京市公安局法制总队2017年9月11日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关于说明158XXXX****手机号案发时被何人使用的问题，根据吴随明的供述、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以及“110”报警录音，案发时该手机号码为吴随明使用。
34.被告人吴随明2017年4月13日供述证明：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吴遂华，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死者周某1，是我前妻的侄子。2017年4月12日1时许，我在朝阳区市场牛羊肉厅卸货，我推着小推车往我的摊位走的时候，我看见周某1和我媳妇欧某在我的摊位（E排23号）前过道处发生争吵，周某1用左手抓着欧某上身衣服，右手拿着一个牛骨头，比划着要打我媳妇，我推着货走到摊位里面，我就骂周某1说你松手，有事你冲我来。周某1就用手里的牛骨头砸我，碰到我的左肩膀了，之后我又骂他。周某1不知道从哪又拿了一个牛尾朝我扔过来，砸到我右肩膀了，他一直抓着我媳妇，我就说你再不松开我弄死你。然后我就从我的摊位拿起放在摊位案子上的一把尖刀，我就从摊位出来冲向周某1，用刀扎了周某1左胸口一刀，然后我拔出刀回到摊位上，周某1也被旁边其他摊位的人架走了，我在摊位上呆了十分钟左右，其他人就跟我说你都把人扎伤了你还不走，我听完后，我就穿上棕色的皮夹克，当时着急，就随手拿了一部我媳妇的苹果手机，也没跟我媳妇打招呼，自己从大羊路市场东门出来了，从大厅往外走的时候还碰上周某1的媳妇，但我俩也没说话，后来开车回到我的家里转了一圈，然后我从家出来又打了辆“黑车”打算往老家方向走，过了固安收费站，“黑车”司机不走了，我就下车了，我下车准备坐大巴走，在等大巴的时候我就想要不要去自首，给我儿子打了个电话，说我在外面出了点事，打算回家看看。我儿子问我怎么了，我就说我把你表哥扎了，儿子问我怎么样，我说不知道，儿子说让我先报警然后回家看我的老母亲，然后我就打“110”报警，说我扎了个人，原因是牵扯到家里的事情，“110”让我先等一会。一会十八里店派出所就给我打电话了，我在电话中跟民警说我扎了个人，但是现在能不能先回老家看看我的母亲，然后再报案。民警让我抓紧时间赶紧先回派出所，我拦了好几辆车想回十八里店派出所，但车都没有停，后我又拦了一辆车，问司机能不能拉我，司机没理我，拉开后车门发现车里是周某1的大哥和三弟，他们就把我拉上车了，将我带到十八里店派出所了。
周某1之前偷过我的牛副产品，但是碍于我前妻的面子，只是发生过争吵，没发生过肢体上的冲突，我前妻去世之后我们俩一直也没有来往。我妻子和周某1因何事争吵不清楚。我就看到周某1和我妻子互相拽着对方的衣服，什么原因我不清楚。
扎周某1的尖刀是我卖肉用的尖刀，刀全长20厘米，刀柄木质，刀柄缠着红色塑料胶带，单刃尖刀。扎周某1左前胸是因为当时周某1和我妻子互相拽着，我从我妻子身后过去，就只能扎到他的左前胸处了。扎他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只是想让他松手。扎完人以后我妻子就回到摊位处了。尖刀我就随手扔在我摊位的案子上了，但我到派出所之后，警察带我到摊位和我家都找了，但是没有找到。也没见到我妻子。
我当时上穿蓝色市场工服外套、帆布军绿色马甲，白色竖条纹衬衣，灰色秋衣，下穿灰色长裤，内穿灰色秋裤，脚穿黑色皮鞋，内穿深灰色袜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随明无视国法，仅因琐事竟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考虑其案发后主动报警，在投案途中被被害人亲属扭送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等情节，可对其判处死刑，不予立即执行。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吴随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吴随明关于其系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随明及其指定辩护人关于吴随明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吴随明指定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考虑。本院根据被告人吴随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随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李永京
审判员 王 奕
审判员 段 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江鸣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