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华，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杰，系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怀勇，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顾怀勇、王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绍余，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华与上诉人顾怀勇、王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7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华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75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顾怀勇、王先向上诉人蔡华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2015年11月11日，经双方结算，顾怀勇、王先欠2015年1月11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止的利息30万元，转写为《借条》，该30万元顾怀勇、王先应当向上诉人蔡华支付，同时，也应按月息3%支付利息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诉人顾怀勇、王先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7567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顾怀勇、王先已偿还的蔡华认可的57万元的事实未予认定，对上诉人顾怀勇、王先出具的只欠蔡华30万元借款本金的《欠条》，在无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为是上诉人顾怀勇、王先出具的欠蔡华10个月的利息，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顾怀勇、王先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顾怀勇、王先两次向蔡华出具借到蔡华100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判决由顾怀勇、王先偿还蔡华100万元借款，但未指明是哪一笔借款，判决结果不清。上诉人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0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11月1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顾怀勇、王先因投资所需，于2013年6月11日原、被告达成1,000,000元的借款合意，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出借款项1,000,000元支付给被告。借款发生后，被告按月利率3%支付原告利息至2015年1月。2015年11月11日，原、被告经过结算，被告欠付原告的利息为300,000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十个月的利息),因被告无钱支付该笔利息,被告便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二被告并用案外人谢春艳坐落于毕节××××村虎距组的门面作抵押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半年还清借款。两张借条出具后，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40,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20,000元。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故原告遂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告提供的二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总计虽为1,300,000元，但原告实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的出借款项是1,000,000元,另外300,000元借款金额系被告按月利率3%计算的未支付给原告十个月的利息，是以利息转为借款形成的借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0,000元。因涉案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系通过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故对被告辩称的因涉案借条出具时间与银行转账时间不一致,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原告570,000元，但被告未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70,000元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被告重新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半年，因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故涉案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5月10日，原告于2017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返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000,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出具给原告的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经结算后形成，故原、被告之间就涉案借款曾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2015年11月11日，原告根据双方按约定的月利率3%（即年利率36%）对前10个的利息进行结算，该结算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限额年利率24%的规定，故对该期间应付的利息应进行调整，调整为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利率24%计付10个月的利息为1,000,000元×24%×10/12=200,000元后予以支持。因2015年11月11日原、被告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未再约定借款利息，原告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就该笔借款结算后重新约定利息，根据前述举证规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认定原、被告就涉案借款结算后未再约定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款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原告向被告主张逾期利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但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超过法律的规定，应调整为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6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后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在2015年11月11日出具借条给原告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60,000元，应在实际支付利息时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顾怀勇、王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华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的利息2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2016年5月11日至债务履行完毕期间的逾期利息（实际支付利息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60,000元）；二、驳回原告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被告顾怀勇、王先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蔡华申请证人喻某出庭作证，证实顾怀勇欠蔡华的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3%。但喻某在作证过程中，先陈述称因证人向蔡华要求偿还其10万元借款时，有5万元蔡华要求顾怀勇偿还，因顾怀勇无钱偿还，写了一张欠到证人5万元的欠条，蔡华陈述称，因顾怀勇欠其100万元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顾怀勇欠的该5万元口头约定利率也为月息3%。后证人又陈述在出具5万元借条时，未涉及顾怀勇与蔡华借款的利率问题。经审查，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达不到上诉人蔡华的证明目的。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顾怀勇、王先欠蔡华借款数额为多少？该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偿还了多少本息？关于涉案借款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借款是2013年6月11日上诉人顾怀勇、王先出具向蔡华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同日蔡华通过银行转款100万元给顾怀勇、王先，用于兴义工程项目建设。上诉人蔡华也提交了银行转款小票证实，因此，上诉人顾怀勇、王先于2013年6月11日向蔡华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上述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以及偿还情况存在争议，上诉人蔡华称，借款发生后，上诉人顾怀勇、王先按月息3%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后未再支付利息，2015年11月11日，双方进行结算，顾怀勇、王先欠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11日共计10个月的利息30万元，顾怀勇、王先将所欠利息写成借到蔡华30万元借款的《借条》，同时，对顾怀勇所欠的100万元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借到蔡华100万元的《借条》，将原出具的《借条》撕毁。上诉人顾怀勇、王先则称，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每次有钱后，三万、两万的用现金偿还给蔡华，但具体如何偿还的记不清了，总数为蔡华认可的57万元。在2015年11月11日结算后，又支付了蔡华8万元，加上代蔡华向证人喻某偿还的5万元（实际是另向喻某出具5万元《借条》），共计偿还了70万元，下欠30万元，于2015年11月30日结算时重新写成30万元《借条》。至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借到蔡华100万元的《借条》，是另行约定向蔡华重新再借100万元，但顾怀勇、王先出具借条后，蔡华一直未将约定的100万元借款交付给顾怀勇、王先。经审查，蔡华的陈述中，按月息3%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11日，恰好是上诉人顾怀勇、王先主张的57万元，蔡华的陈述能与顾怀勇、王先认可的2015年1月11日之前的借款偿还数额及30万元借款《借条》相互印证，顾怀勇、王先陈述其除2015年1月前偿还的57万元及偿还证人喻某的5万元外，另行偿还了8万元，但蔡华只认可收到4万元，另外4万元，蔡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具有偿还事实，因此，顾怀勇、王先陈述称30万元《借条》是在偿还70万元借款后余下借款而出具，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同时，顾怀勇、王先对2015年11月11日出具100万元《借条》是新的借款的理由，因其在出具《借条》后，较长时间未收到借款，也未向蔡华主张收回《借条》，与常理不符，而且本案借款数额较大，用于工程建设，上诉人顾怀勇、王先主张未约定利息，也与常理不符。因此，顾怀勇、王先对其2015年11月11日出具的30万元及100万元两张《借条》的解释不合理，上诉人蔡华对涉案借款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应认定上诉人蔡华主张的事实成立，即上诉人顾怀勇、王先尚欠蔡华借款本金100万元，双方借款时约定有月息3%的利率，顾怀勇、王先欠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11日的利息30万元。上诉人顾怀勇、王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顾怀勇、王先欠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11日的利息30万元是否应当偿还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顾怀勇、王先欠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11日的利息只能依照年利率24%计算，即该期间的利息只能计付20万元，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蔡华主张该期间的利息应为30万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蔡华上诉称，2015年11月11日结算后的利息，应按月息3%支付，但顾怀勇、王先在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上未注明双方约定有利息，上诉人蔡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有利息，上诉人蔡华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上诉人顾怀勇、王先负担18300元，上诉人蔡华负担18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