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02刑初377号
公诉机关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德付，男，194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2017年8月11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同年8月25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25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常武检公诉刑诉〔2017〕3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德付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于2017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因被害人死亡，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常武检公诉刑变诉〔2018〕1号变更起诉决�书指控被告人杨德付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变更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德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8月7日13时许，被害人李某1在本市丽景苑小区无故谩骂、殴打被告人杨德付，后被丽景苑小区工作人员拉开。被告人杨德付准备离开时，被害人李某1再次追上被告人杨德付，两人在小区门口发生扭打，被告人杨德付在反抗过程中抱住李某1腰部将其摔倒，致使李某1头部着地受伤。经鉴定，李某1的伤情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杨德付离开现场，当日下午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
2017年8月7日13时许，被害人李某1在本市丽景苑小区无故谩骂、殴打被告人杨德付，后被丽景苑小区工作人员拉开。被告人杨德付准备离开时，被害人李某1再次追上被告人杨德付，两人在小区门口发生扭打，被告人杨德付在反抗过程中抱住李某1腰部将其摔倒，致使李某1头部着地受伤，后被送往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年9月22日在医院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因颅脑外伤并行手术后治疗期间肺部感染引起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德付离开现场，当日下午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该院认为，被告人杨德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其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德付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不是故意伤害，是被害人李某1追着自己打，自己是为了摆脱李某1的纠缠才将对方推倒的，其没有伤害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
2017年8月7日13时许，被害人李某1在本市丽景苑小区无故谩骂、殴打被告人杨德付，后被丽景苑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拉开。被告人杨德付准备离开小区时，被害人李某1再次追上被告人杨德付进行拉扯，两人在小区门口发生扭打，被告人杨德付为摆脱李某1的纠缠，抱住李某1腰部将其摔倒，致使李某1头部着地受伤，后被送往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年9月22日在医院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因颅脑外伤并行手术后治疗期间肺部感染引起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德付离开现场，当日下午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杨德付及其家属与被害人李某1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杨德付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其中即时支付人民币8万元，剩余2万元杨德付女儿杨某某自愿表示由自己于2019年6月24日前赔偿到位，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杨德付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德付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及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杨德付犯罪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接报案登记表、立�决定书及归案材料，证明2017年8月7日当日下午17时许，民警电话通知杨德付，杨德付主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3.丽景苑小区监控截图4张，证明杨德付与李某1相互扭打及李某1倒地的情况。
4.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证明被害人李某12017年8月7日入院时有脑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当日进行开颅手术，术后在神经外科ICU病房住院。
5.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7日13时许，丁某某在保安室上班，工程队的一名员工进来休息，他左眼睛好像受伤了。接着，小区业主老李也过来了，好像喝酒了，要往保安室冲，丁某某把他拦在外面。听他们说好像是工程队的员工的电动车停在那碍着老李的事了，双方发生口角，老李说工程队的员�踢了他一下，丁某某要他们算了，要他们双方离开，工程队的就先离开了，老李跟着追出去，在小区外双方又发生口角，老李准备踢工程队的员工时摔倒了，丁某某等人把老李扶到办公室，打电话叫他老婆下来，后把老李抬上车时老李还吐了。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7日13时许，杨某某在丽景苑小区门口岗亭听到外面吵闹，和小区保安丁某某过去看到小区业主老李在打一位做防水的工人，防水工人说“我在这休息，这个人喝酒了打我干什么”，杨某某和丁某某拉劝时对老李说“莫打了，你把人家脸上都打出血来了”，老李说“你眼睛睁大点，想欺负我，我孙儿是开飞机的”。这时，丁某某把防水工人拉进保安室，站在门口不让老李进来，对老�说“算了，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防水工在保安室待了十分钟左右，保安以为没事就要他回家，他一出去老李就跟着他追到外面用脚踢他，大概踢第四脚时防水工用手一拉拉到老李的腿，老李就倒地了。杨某某去老李家里喊他老伴，他老伴和儿媳把老李拉走了。防水工一直都是躲着老李，没有还手，只是老李把他追到小区外时他们扭打了几下，后来老李踢他时防水工用手一挡，老李就倒地了。
7.证人李某2、胡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某2、胡某某在家听物业的人说李某1被人打伤的事实。
8.证人曾某（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师）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7日下午，救护车送来李某1这个病人，当时送过来是神志昏迷，CT显示左侧脑挫伤，硬膜下血肿，当天就做了开颅手术，8月10日做了气管切手术，8月12日转出监护室，由于病情变化，呼吸快，当天又转回监护室，病情反复恶化，日前为止就是呼吸衰竭，肺部感染严重（重症肺炎）、脑梗塞、神智仍然昏迷，随时有生命危险。
9.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物证鉴定室常武公物鉴（法病）字[2017]014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因颅脑外伤并行手术后治疗期间肺部感染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8月9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被告人杨德付伤害被害人李某1的现场情况进行了勘验并拍照，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1.丽景苑小区现场监控录像光盘1张，证明2017年8月7日13时20分许，杨德付从门卫室出来从大门离开，被李某1追至大门口打了一拳，后二人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杨德付将李某1腰部抱住后将其摔倒致使李某1头部倒地。
12.调解协议、收条、欠条、刑事谅解书及被害人家属胡某某、李某3、李某2、被告人杨德付女儿杨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杨德付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0万元（即时支付人民币8万元，剩余2万元于2019年6月24日前赔偿到位），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家属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德付从轻处罚。
13.社区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杨德付户籍地所在司法局及社区建议对其实行社区矫正。
14.被告人杨德付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8月7日下午1时许，杨德付到丽景苑小区做防水后在一个阴凉的地方休息，有个老人过来问“你是干什么的”,杨德付说“我是搞防水的”，他说“你是怎么进来的”，杨德付说“别人喊我来做事”，他说“你打电话把他喊来，不管是物业的还是谁我都不怕”，他应该是喝了酒，走路不稳，反复问杨德付这几个问题，杨德付就没理他，他很不舒服就开始骂杨德付，并用拳头打杨德付的脸十几下，杨德付躲着他，往小区门卫里走，他也跟着过来，杨德付在门卫室里坐着，小区保安把他拦在门外，他还是进来了，冲进来直接朝杨德付腿部、裆部踢了几脚，同时还拉杨德付，用拳头打杨德付，杨德付一直没有还手，加上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和保安拉劝，他也没有怎么打到杨德付。后来门卫里的人要杨德付走，说他喝多酒了别理他，杨德付走出门卫室，他又追着杨德付打，杨德付很气愤就和他扭打在一起，过程中杨德付抱着他的腰将他推倒在地，不清楚他倒地后是什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德付在被被害人李某1无故谩骂、殴打的情况下，两人发生扭打，被告人杨德付在反抗过程中抱住被害人腰部将其摔倒，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造成被害人倒地致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正确，经查，被告人杨德付在遭受对方推打时实施反抗回击行为，被告人杨德付在反抗过程中没有使用任何工具，且只是抱住被害人腰部将其摔倒以阻止对方的推打行为，见被害人倒地后即停止侵害，没有进一步伤害行为，行为较为克制，这与积极追求伤害后果的故意伤害行为明显不同，不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案发后，被告人杨德付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1有重大过错，酌情对被告人杨德付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德付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德付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德付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旭升
人民陪审员 谢小平
人民陪审员 徐宗玲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法官 助理 齐娟娟
代理书记员 张 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