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鲁07刑终8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潘智，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昌乐县，汉族，高中文化，昌乐县朱刘街道办事处干部，住昌乐县。2017年2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寿光市看守所。辩护人曲洪忠，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左爱民，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泮勇，曾用名王潘勇、王泮勇，男，1969年7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昌乐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昌乐县。2017年2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昌乐县看守所。辩护人鞠军，山东联合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德学，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昌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昌乐县。2017年2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昌乐县看守所。辩护人李磊，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兴才，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潍坊市潍城区。2017年2月28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昌乐县看守所。辩护人刘新亭、张利委，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星浦，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大学文化，无业，住潍坊市奎文区。2014年11月2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7年3月21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昌乐县看守所。辩护人管杰、杜辉，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洪尊，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昌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昌乐县。2017年2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周中华，男，1949年6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昌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昌乐县。2017年2月28日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刘洪尊犯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李兴才、季星浦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周中华犯窝藏罪一案，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鲁0725刑初4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刘洪尊、李兴才、季星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情形，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为获取昌乐县宝通街以南、首阳山管委会刘某1家社区以东鲁供物流园项目工地内的石头资源，与被告人张德学协商共同出资300万元竞标鲁供物流园项目。其中，王潘智出资10万元，郝泮勇出资39万元，张德学以借款名义借给王潘智、郝泮勇款251万元，三人约定张德学在鲁供物流园内建石头粉碎机，用工地开采的石头卖给张德学用以抵顶借款251万元，抵清借款后张德学再从二人手中购买石头粉碎石子销售获利，后王潘智参与鲁供物流园土地平整项目竞标并中标。2014年1月25日，被告人王潘智以挂靠的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乙方)的名义与潍坊市供销社农产品有限公司(甲方)法人代表王某2签订《场地平整工程招标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昌乐县朱刘街办宝通街以南、刘某1家社区以东”，由“乙方通过销售石头和石渣的收入来承担场地平整的全部费用，并再补偿招标方（甲方）人民币300万元”。自2014年2月7日鲁供物流园项目开业至案发时，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在未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人员及机械设备，采用爆破、破碎锤等机械开采的方式非法开采石头资源，并将开采出的石头对外销售，销售数额共计963万余元。分别销售给被告人李兴才192万余元的石头，销售给李某169万余元的石头，销售给被告人季星浦56万余元的石头，销售给季义民16万余元的石头，零星出售146万余元的石头，销售给被告人张德学483万余元的石头。其中，2014年8、9月份，被告人张德学石头粉碎机建成后，根据事先约定用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开采的石头抵顶借款251万元。借款用石头顶账完毕后，被告人张德学又从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处通过购买或抵顶等方式获取232万余元的石头。在此期间，被告人张德学根据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在工地给其划定的采石范围，雇佣人员使用破碎锤等机械设备破碎开采石头后用粉碎机粉碎成石子，该部分石头扣除了被告人张德学机械设备的费用。被告人张德学雇佣被告人刘洪尊等人负责其石子厂的生产、管理，并将生产的石子销售给被告人李兴才等人获利。至案发前从项目工地购买的石头粉碎后未出售的石子8413.9立方米，已被昌乐县公安局查封。被告人刘洪尊自2014年正月初八开始至案发，一直受被告人张德学雇佣，先后为其负责采石场和石子厂的现场管理，具体管理账目、发放工人工资、过磅、指挥挖掘机司机、破碎锤司机采石头，组织粉碎石头，并负责石子销售等。被告人李兴才自2015年开始，明知被告人王潘智、张德学等人在昌乐县刘某1家社区东边鲁供物流园项目工地矿坑非法开采石头、粉碎石子，仍购买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192万余元的石头，其中包括其签王潘智名字从被告人张德学处拉40万余元石子，后被告人张德学从被告人王潘智处拉40万元石头顶账。被告人季星浦自2016年8月30日开始，明知被告人王潘智等人在昌乐县刘某1家社区东边鲁供物流园项目工地矿坑非法开采石头，仍购买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56万余元的石头粉碎成石子销售获利。被告人周中华在明知被告人王潘智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追捕的情况下，仍为被告人王潘智开车、提供逃匿所用车辆，先后窜至潍坊市区、安丘市、东营市等地为王潘智订旅馆、租房子等帮助其逃匿。另认定：（一）在非法采矿期间，昌乐县国土资源局多次到鲁供物流园项目现场检查、制止上述违法采矿行为，并于2015年8月31日对郝泮勇非法采矿行为作出罚款1.4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分别于2016年10月21日、11月25日、11月29日扣押郝泮勇（王某4）用于非法采矿的挖掘机等机械设备。2017年2月4日，昌乐县国土资源局证明在上述项目范围未办理过任何采矿登记手续。2017年3月6日，昌乐县国土资源局证明在上述项目范围的矿产资源是石灰岩矿种。（二）被告人季星浦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潍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间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1日。（三）案发后，昌乐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王潘智违法所得款160万元，被告人李兴才违法所得款72万元，被告人季星浦违法所得款15万元，查封被告人张德学石子8413.9立方米。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2、肖某、王某1、赵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收款收据、对账单、借款合同、入库单、进料统计表、银行交易明细、租房、宾馆住宿及房内照片、住宿查询信息、宾馆开房记录、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粉碎机租赁协议、补充回填施工要求、场地平整工程招标施工合同、昌乐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场地平整工程施工转包合同、证明、鲁供物流项目坐标、建设用地位置界限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讯问笔录、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非税收入通用票据、扣押物品明细表、手机信息图片、视频截图、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及刑事案件执行通知书(存根)等书证，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宗地图、查封笔录、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现场照片等，首阳山(张德学)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技术报告书，以及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周中华、刘洪尊、李兴才、季星浦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刘洪尊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周中华明知被告人王潘智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李兴才、季星浦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矿产品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潘智、周中华、季星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郝泮勇、张德学在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洪尊、李兴才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洪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兴才、季星浦在案发后积极退还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季星浦在刑罚执行过程中发现漏罪，应当撤销缓刑，依法与前罪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以非法采矿罪，判处被告人王潘智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以非法采矿罪，判处被告人郝泮勇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以非法采矿罪，判处被告人张德学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李兴才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季星浦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4)潍城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季星浦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的执行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以非法采矿罪，判处被告人刘洪尊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以窝藏罪，判处被告人周中华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违法所得继续追缴，扣押于昌乐县公安局的被告人王潘智违法所得款一百六十万元，被告人李兴才违法所得款七十二万元，被告人季星浦违法所得款十五万元，查封被告人张德学的石子8413.9立方米，依法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宣判后，被告人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刘洪尊、李兴才、季星浦不服，提出上诉。王潘智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其为政府物流园项目进行场地平整，该事项无须办理矿产开采许可证，涉案物品认定为矿产的证据不足，采石地点不属于非法采矿罪所要求的采矿地点，没有非法采矿的故意，没有实施非法采矿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其辩护人提出了与王潘智的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另提出：1、王潘智是按照其代表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与发包方潍坊市供销社农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平整工程招标施工合同》而履行合同的职务行为，认定其系个人犯罪事实不清，而且与法相悖。2、王潘智按合同约定施工，特别是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通过销售石头和石渣的收入来承担场地平整的全部费用”，表明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采矿的故意。3、2014年3月25日，王潘智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郝泮勇，其在转让前后均不存在违反国家矿产资源管理制度而非法采矿的行为。4、王潘智不是非法采矿行为的组织者、实施者和管理者，且其自2014年3月25日之后即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郝泮勇，此后采矿行为造成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5、认定王潘智非法销售石头数额963万元事实不清。二审期间，王潘智的辩护人提交了王某1、肖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潍坊金生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认为认定本案销售石头数额时应扣除银行流水中的四笔款项共计1702534.68元。郝泮勇提出的上诉理由为：涉案场地平整工程不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即使需要办理，其也不是办证的主体；主观上没有非法采矿的故意，其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和建设单位的规划进行场地平整，没有实施破坏矿产资源的行为，应宣告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郝泮勇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张德学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主观上没有非法采矿的故意，其实施的行为是涉案建设工程的一部分，该项目不属于采矿项目，不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其行为不属于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2、其听从王潘智和郝泮勇的安排，是从犯。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张德学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刘洪尊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系张德学的雇佣人员，没有领取高额工资，没有参与利润分成，没有非法采矿的故意和行为，没有非法采矿的故意，也没有实施非法采矿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2、即使构成犯罪，量刑过重。李兴才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其不明知购买的石头系违法所得，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系在侦查人员威胁、逼迫下所作，应当予以排除，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其从张德学处拉的42万元石子应予以扣除；其从王潘智处购买的石头扣除成本实际获利25万元左右，原审判决认定其违法所得额72万元不当。3、其行为即使构成犯罪，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赃，系初犯，无前科，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李兴才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季星浦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其认为王潘智等人的项目是正规的，不知道他们是非法采矿，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侦查人员诱供的结果，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季星浦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侦查人员诱供所致，其主观上不明知王潘智等人的开采是非法的，原审判决认定其主观上明知收购的石头是犯罪所得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季星浦有自首情节。2017年2月13日，季星浦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即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从王潘智处购买石头的事实，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措施，2017年3月20日又将其抓获，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针对上诉人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刘洪尊、李兴才、季星浦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本院对涉案的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采矿罪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其一，根据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及周中华的供述，证人李某2、肖某、王某2及王某3等人的证言，以及场地平整工程招投标合同、转包合同、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王潘智与潍坊市供销社农产品有限公司签订场地平整合同并于2014年2月7日进入施工现场后至案发，并未按双方合同的约定期限、方式、要求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而是伙同郝泮勇、出资人张德学大肆开采石头外卖或由张德学加工成石子后外卖，王潘智等人的行为名为平整场地，实为借机非法开采矿产品后销售牟利。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在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范围内开采砂石是否需办理矿产开采许可证问题的答复》中的“建设单位因工程施工而动用砂、石、土，但不将其投入流通领域以获取矿产品营利为目的，或就地采挖砂、石、土用于公益性建设的，不办理采矿许可证，不缴纳资源补偿费”之规定，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平整场地中动用的砂、石、土等资源，只有不将其投入流通领域以获取矿产品营利为目的，或就地采挖砂、石、土用于公益性建设的，方可不办理采矿许可证，而王潘智等人将小部分砂、土、石用于场地平整，而将大部分石头投入流通领域获利，且根据昌乐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并结合实际销售石头或石子价格，能够认定涉案石灰岩即为我国矿产资源法所称的矿产资源，未办理采矿许可证而擅自开采即为非法采矿。其三，从涉案场地平整工程招标施工合同内容及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该合同是双方签订的商业性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由施工方通过销售石头和石渣的收入来承担场地平整的全部费用的条款并不能取代国家行政许可事项。其四，王潘智、郝泮勇等人未取得采矿许可证而开采石头销售牟利，赃款借用利害关系人王某1或会计肖某等人的个人银行卡私存，由王潘智等人随意处置，其代表的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仅是被其利用的名义上的公司，故王潘智等人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其五，王潘智虽于2014年3月25日名义上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郝泮勇，但根据其本人及同案犯郝泮勇等人的供述、证人李某2、肖某等多人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及王潘智实际控制销售收入等事实，足以认定王潘智无论在合同转包前还是之后，均是非法采矿行为的组织者、幕后管理者，其理应对全部采矿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其六，刘洪尊虽系张德学的雇佣人员，其明知王潘智、张德学等人未取得采矿许可证而擅自采矿，在张德学参与非法采矿过程中起组织生产、协调、管理的作用，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的共犯，但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因此，上诉人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刘洪尊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二）关于涉案矿产品的价值认定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查扣的王某1、肖某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对账单、入库单、进料统计表，结合王潘智、郝泮勇、季星浦、李兴才等人的供述，王某1、肖某、赵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综合认定王潘智等人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为人民币963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根据销赃数额认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符合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相关规定。二审期间，王潘智的辩护人提交的王某1、肖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潍坊金生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因银行卡交易明细在原审庭审时已由控方出示并质证，所提交的证明与庭审时控方出示并质证的潍坊金生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2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一致，均不属于新证据。辩护人认为涉案矿产品价值应扣除王某1帐户中2015年12月14日由肖某转账存入的人民币271690元的意见，因与肖某、王某1的证言相悖，且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另主张应当扣除的三笔共计人民币1430844.68元的款项，因原审法院认定矿产品价值时并入计入以上款项，故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张德学是否系从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张德学明知王潘智、郝泮勇无证开采矿产品销售牟利，与二人事先通谋后以借款的名义积极出资300万元中的251万元，之后在施工现场非法建设粉碎机，并将非法开采的石头加工石子出售后首先冲抵“借款”，且在加工石子的过程中还根据王潘智、郝泮勇在工地给其划定的采石范围，雇佣人员使用破碎锤等机械设备开采石头，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张德学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积极参与，与王潘智、郝泮勇同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故张德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李兴才的行为是否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涉案价值问题。经审理认为，其一，李兴才虽称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系在侦查人员威胁、逼迫下所作，但其与辩护人均未提供相关的线索或证据，且李兴才在原审庭审的讯问阶段虽否认明知从王潘智处购买的矿产品系违法所得的主观故意，但其在调查阶段对控方宣读的供述表示无异议，在原审庭审后判决作出前亦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故其与辩护人提出有罪供述应当予以排除的申请不能成立。其二，李兴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所称“王潘智的矿上开采石头往外卖，肯定是违法的，要不然县政府不会派人去查他，而且他开石头的时候都是晚上，我们去买石头的时候也是晚上去拉”和所称“（你明知道王潘智开采石头没有合法手续，为什么还从他那里买）我承包的粉碎机一天费用接近1000元，如果不干只能赔本，所以我只能从王潘智那里买石头粉”等内容，与王潘智等人无采矿许可证而采石卖石的事实，同案人刘洪尊、证人李某2等人证实的王潘智、张德学等人为躲避检查等利用晚上采石、卖石的事实相互印证；李兴才在供述中所作“2016年底的时候，我们这些弄粉碎机的都听说王潘智的矿上出了事儿，政府开始查他开了，我们都知道王潘智从矿上开石头是违法的，我怕牵涉到我，所以就都烧了（指买石头的账目）”供述，有其雇佣的会计毕光亭所作“2016年底的时候李兴才把所有的过磅单据拿走了”证言相佐证。另外，李兴才和同案人王潘智均供认在王潘智因涉嫌非法采矿被公安机关追捕期间，李兴才出于多年好朋友情面为帮助王潘智躲避而帮助购买两张不以二人名字登记的手机卡和老年手机，该事后行为亦印证了李兴才明知从王潘智处收购的矿产品系非法开采而得的主观故意。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李兴才明知王潘智处的石头系非法开采所得而仍然予以收购的事实，故李兴才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所规定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三，根据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及李兴才等人的供述，李兴才明知张德学粉碎机生产石子所用的石头来源于王潘智处，属于非法开采的矿产品而予以收购，故其从张德学处购买的石子价值不应从总数额中予以扣除，且李兴才非法收购的矿产品价值达192万余元，均属于依法追缴的范围，扣除成本于法无据，故原审判决没收其违法所得72万元并无不当。其四，李兴才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赃、系初犯等情节均属实，但原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并据此已予以从轻处罚，二审不作重复评价，原审判决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已对其从轻处罚，罚当其罪，并无不当。综上，李兴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季星浦的行为是否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问题。其一，季星浦虽在上诉中称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系在侦查人员的诱供下所作，但其与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供其在公安机关的口供系诱供下所作的相关线索或证据，且季星浦在原审庭审的调查阶段对控方宣读的供述表示无异议，在法庭辩论阶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认可，在原审庭审后判决作出前亦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故其有罪供述不属于依法应予排除的非法证据情形。其二，季星浦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郝泮勇应该没有开采销售石头的手续，他们的项目一开始挂了个大牌子写着鲁供物流园什么的，并不是对外卖石料的牌子，而且我从那里拉石头的时候也不是天天拉，一开始有城管等执法部门的车停在门口不让拉石头，后来有段时间执法部门把郝泮勇工地北边的门口堵了，我们就拉不出石头来了，说明郝泮勇这石头是偷着卖的”、“拉石头都是晚上去，一般晚上10点以后去拉”、“我建粉碎机放着不干就亏钱，正规有手续的石头我们买不到，只能哪里能买就去哪里拉，都是为了赚钱”等内容，与郝泮勇等人无采矿许可证而采石卖石的事实，同案人刘洪尊、证人李某2等人证实的王潘智、张德学等人为躲避检查等利用晚上采石卖石的事实，证人季某证言所证“肯定没有（指开采石头的合法手续），我知道这种手续几乎办不下来，而且他们都是晚上偷着打石头，我们（指和季星浦）也是晚上偷着拉，怕被国土或者政府查着罚款，所以我们一般都是晚上十一二点之后才开始干”的事实相印证，且有季星浦所雇拥拉石头的司机刘某2、刘某3等人所证“都是晚上到王潘智石坑拉石头”内容以及其所雇佣工人曹某、崔某等人所证“一般都是晚上十一点以后开始干，干到第二天五、六点钟”内容相佐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季星浦明知王潘智处的石头系非法开采所得而仍然予以收购的事实，故季星浦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所规定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六）关于季星浦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审理认为，2017年1月20日，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等人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同年2月13日，季星浦在接受公安机关一般性询问时仅陈述其粉碎机旁的2万余吨石子的来源，并未陈述从王潘智处购买矿产品的事实；2月14日，季星浦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仅供述从郝泮勇工地上购买了3500吨价值52500元的石头，并未如实供述购买价值56万余元石头的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通过调取王潘智所用销售石子账号掌握季星浦有56万余元款项进入该账户后，季星浦才供认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刘洪尊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周中华明知王潘智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上诉人李兴才、季星浦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矿产品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季星浦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依法与前罪数罪并罚。上诉人刘洪尊、李兴才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潘智、郝泮勇、张德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刘洪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予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兴才、季星浦在案发后积极退还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郝泮勇、张德学接到在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应视为主动投案，但二人事前串供后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通过调取王潘智所用销售石子账号掌握了该二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后才供述了其罪行，依法不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认定二人有自首情节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耀顺审判员  冉青松审判员  何大勇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