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男，汉族，1942年5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被害人邵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汉族，1952年5月14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被害人邵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1，男，汉族，1975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系被害人邵某2之夫。
诉讼代理人孙海臣，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2，男，汉族，2000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系被害人邵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寇某1，系寇某2之父。
被告人寇海成，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河南省新郑市。2016年1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新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钱建彬，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丁锐，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寇海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胡某、寇某1、寇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远荣、刘孟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寇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海臣，被告人寇海成及其辩护人丁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3日22时许，被告人寇海成到本村（河南省新郑市辛店镇转沟脑村）村民被害人邵某2家中，欲与邵某2发生性关系，两人因言语不和发生矛盾，寇海成恼羞成怒，用双手将邵某2掐死后，点燃床单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邵某2符合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被焚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寇某3、王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物证照片，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寇海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寇海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公诉人建议在无期徒刑至死刑的幅度内对被告人寇海成判处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胡某、寇某1、寇某2诉请判赔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财产损失等共计454026.1元。其诉讼代理人意见称：1.寇海成主观恶性极大，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赔偿数额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家具、家电销货清单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寇海成对指控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认为寇海成具有如下从轻情节：1.寇海成作案的起因是其与被害人之间的感情婚姻矛盾，应酌情从轻；2.寇海成系初犯、偶犯，其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悔罪，上有老父，下有幼子，建议酌情从轻。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寇海成与被害人邵某3均系河南省新郑市辛店镇转沟脑村村民。2016年11月3日22时许，寇海成来到邵某2位于转沟脑村2号的家中欲与其发生性关系，两人因言语不和发生矛盾，寇海成恼羞成怒，用双手将邵某2掐死。此后，寇海成将邵某2的尸体放置于卧室内床上，点燃床单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邵某2符合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被焚烧。2016年11月5日，寇海成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被告人寇海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胡某、寇某1、寇某2造成了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496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寇某3（报案人）的证言证明：邵某2是其东院邻居。2016年11月4日早上6点24分，其出门后发现邵某2家西墙出风口处一直冒烟，其喊门但无人答应。其赶紧叫来邵某2的兄弟媳妇王某，王某过来后翻墙进院把大门打开，进去后发现西边屋里着火了，其就打电话报警了。随后，消防车和派出所的人都来了，火灭了以后，其看到邵某2被烧死在屋里。证人王某的证言与寇某3的证言基本一致。
2.证人寇周现（转沟脑村村民组长）的证言证明：因邵某2反映自家房屋后的水管漏水，其于2016年11月3日下午带着寇海成等人一起到邵某2家帮其修水管，一直修到下午5点左右结束。当晚7点许，其和邵某2还一起到寇某3家商量维修水管的事情，8点左右结束。11月4日早上，其起床后到儿子寇某4家中，见到寇某4和寇海成一起出去干活。6点20分左右，寇某3打电话让其过去修水管，其到邵某2家里见到西耳房里着火了，后来派出所民警和消防车都来了。
3.证人白某（新郑市辛店镇专职消防中队中队长）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4日早上6点34分，接119派警命令，其带领队员赶往寇家沟村。火灾现场是一处独家小院，其进入卧室的时候，看见屋内有少量火苗正在燃烧，地上躺着一个人的尸体，头朝东脚朝西，人已被烧焦，床也基本被烧完。其组织人员将火扑灭。
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勘查笔录、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2016年11月4日至5日，公安机关对寇海成进行了人身检查，对其随身衣物进行了勘查，提取了衬衣及裤子上有可疑斑迹的衣物布片送检。经鉴定，送检的衣物布片上的4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邵某2的似然比率为1.968×1018。
5.现场勘验笔录、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新郑市具茨山管委会转沟脑行政村五组寇家沟自然村邵某2家。勘查中，在邵某2家南围墙顶部内侧第四块砖立面上发现有擦划痕迹，侦查机关拍照后用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并送检。经鉴定，该砖上提取的粘取物来源于寇海成的似然比率为1.055×1016。上述证据印证了被告人寇海成关于翻墙进入邵某2院内的供述。
现场勘查确认的现场位置、邵某2院内衣物散落等情况、西卧室内物品摆放位置，尸体位置、体态，卧室经火烧的情况与被告人寇海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
6.指认现场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2016年11月6日，寇海成辨认现场时供述，其在进入卧室前曾在邵某2家厕所里吸了一根石狮牌香烟，之后将烟蒂扔在了便道内。经勘查，在邵某2家厕所便道内下侧提取一枚石狮牌烟蒂；经鉴定，该烟蒂过滤嘴边缘检出STR多态性检验结果，来源于寇海成的似然比率为1.055×1016。
7.指认现场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侦查实验笔录证明：2016年11月6日，寇海成辨认现场时供述，其将作案时穿的一双鞋子和死者邵某2家一串钥匙扔在了寇文现家平房顶上。经勘查，在寇文现家房顶上提取了一双蓝色鞋子及一串4把钥匙；经指认，寇海成确认蓝色鞋子系其作案时所穿的鞋；经实验，提取的一串4把钥匙均能打开寇某1家相应房门。
8.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显示：寇某1、尸体肋软骨所属个体与寇某2在所检验的基因座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该鉴定确认了死者系被害人邵某2。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显示：邵某2符合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被焚烧。推断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3个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推断的死亡时间与寇海成供述的作案时间相符，分析的死亡原因与寇海成供述的作案手段印证一致。
10.被告人寇海成的供述证明：2012年，其与前妻李某离婚，因怀疑是邵某2将李某带坏，所以一直对邵某2心怀不满。其离婚后，曾多次与邵某2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11月3日下午，队长寇周现叫上其一起维修邵某2家屋后的水管，在此期间，邵某2往其手中塞了一串钥匙并让其晚上过去。当晚九点多，其走到邵某2家门口时，因为没找到邵某2给的钥匙，所以翻墙进入院内。此后，邵某2出来给其打开了客厅的门，两人一起进入西边卧室，聊天过程中，因为想到和前妻离婚的事情，其突然间没了兴趣，想要离开。邵某2拉着不让走，其又问起前妻的事情，由此发生了口角，其一怒之下用双手掐着她脖子就把她推倒在床上并压在她身上，直到见她舌头向外翻，喉咙里“吼吼”响的时候才松开了手。看到邵某2反应越来越弱，其突然冒出冻冻她可能会醒的想法，于是随手裹了一包衣服放在她胸口并把她抱到院子里。其把邵某2放在地上四五分钟，她还是没有反应，其确定她没气了，于是其就想把她和那一包衣服再抱回卧室，抱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尸体摔在地上。后来，其把尸体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头朝东，脚朝西，并用被子盖上了。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随手拿出身上的打火机把卧室床上的床单下摆点着了，之后见火势起来了离开了邵某2的家。回家后，当时非常的害怕，想到电视上经常看到公安机关能根据脚印找到犯罪分子，其就把当时脚上穿的鞋和邵某2家的钥匙一起扔到一处破平房上。第二天早上不到5点其就起床了，然后和寇某4一起去新郑市一工地打工去了。
11.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寇海成的本家嫂子。2016年11月3日晚上8点左右，寇海成到其家中，让其第二天接孩子时帮忙把他的孩子一起接回来。证人寇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4日早上5点20左右，其和寇海成一起出发去新郑的工地干活。二证人的证言与寇海成的供述相互印证，进一步佐证其供述的作案时间。
12.证人李某（寇海成前妻）的证言证明：1998年，其在兰州市打工的时候认识了寇海成并结婚，2011年1月份，两人协议离婚了。离婚的主要原因是寇海成婚前答应做上门女婿，婚后寇海成父亲却不同意，另外是因为寇海成好吃懒做，不上进，两人经常吵架。以其对寇海成的了解，其确定寇海成没有和邵某2发生过不正当男女关系。另有寇海成、李某离婚协议书显示：双方性格不和，常为生活琐事吵闹、打架，双方自愿离婚。
13.证人寇某1（邵某2丈夫）、寇某2（邵某2儿子）的证言证明：寇某1常年外出打工，寇某2除假期外都住校，平时只有邵某2一个人在家。二人证明家中钥匙平时都放在卧室内，谁用谁拿。二人证明的卧室内的基本布局及物品摆放情况与被告人寇海成供述可相互印证。
1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寇海成指认作案现场、行走路线、扔鞋子和钥匙的现场等相关情况。指认情况与其供述相互印证。
15.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寇海成系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
16.灭火救援出动命令单及出动时间流程证明：寇家沟村报警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6时27分21秒。接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报警及立案情况。
17.新收押人员身体状况跟踪检查记录表、体检表、检测报告书：证明寇海成入监时身体无异常。
18.户籍证明、被告人无犯罪记录证明等书证证明：被害人邵某2及被告人寇海成的身份情况。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等书证证明其与被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寇海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寇海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提请依法惩处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以本案系感情婚姻矛盾引发为由要求对寇海成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寇海成与邵某2不属于婚姻或恋爱关系，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二人之间存在感情纠葛，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寇海成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寇海成赔偿物质损失的事实存在，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以六个月计算为2296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虽然原告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但该费用确已实际发生，本院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24960元。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人诉请判赔财产损失，因其提供的销货凭证、收据、销货清单等票据的开具日期均显示为案发以后，不足以证明票据上的物品即是其家中被焚毁的物品，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寇海成故意杀人并焚烧尸体，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直接致被害人死亡，后果极其严重；作案后毁灭证据，逃避打击，主观恶性较深。综上，寇海成的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寇海成虽系初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但仅此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寇海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寇海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寇海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胡某、寇某1、寇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960元。
（赔偿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胡某、寇某1、寇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田荣新
审判员 耿 磊
审判员 张兴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吉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