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商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铭。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春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光耀，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栋，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贵。
上诉人李国铭、上诉人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林勇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4）丽缙商初字第204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30日，被告林勇贵由丽水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原告借款90000元，约定月利息为1%，7个月内一次性归还本息。2011年5月26日，被告林勇贵由丽水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息为1%，一年内归还。2011年6月8日，被告林勇贵向原告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息为2%。2011年7月14日，被告林勇贵由丽水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原告借款250000元，约定月利息1%，6个月内还清。2011年8月30日，被告林勇贵向原告借款40000元，约定一个礼拜归还。2011年5月29日，经原告介绍，被告林勇贵向债权人林某、施某借款1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息为2%，2011年11月14日，被告林勇贵与林某进行结算，本金加利息共计为112000元，并出具还款计划保证书一份，保证书上载明该款用于武义望春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建造厂房，此后，债权人林某、施某将112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2年1月8日、9日将112000元付清。2011年8月1日，被告林勇贵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向原告的借款由丽水新宇建设有限公司担保的所有借条如不能按时归还本息，诉讼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律师费由被告林勇贵承担，约定由缙云县人民法院管辖。2011年12月18日，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保证书，约定被告林勇贵向原告借款702000元及利息用于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工地周转，本金到期不按时归还，由借款使用人每天支付违约金0.15%给原告，原告如要收回借款由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负责归还。截止至2014年12月18日，90000元借款共计43个月多18天，按月1%计算，利息为39240元；200000元借款共计42个月多22天，按月1%计算，利息为85466元；100000元借款共计42个月多19天，按月2%计算，利息为85266元；50000元借款共计42个月多10天，按月2%计算，利息为42333元；250000元借款共计41个月多4天，按月1%计算，利息为102833元；40000元借款共计39个月多11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月0.508%计算，利息为7999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林勇贵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林勇贵向原告借款后，未按约还本付息，系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保证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其未履行保证人义务，系违约，因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与被告林勇贵之间的借款未约定违约金，虽然在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保证书中约定本金到期不按时归还，由借款使用人即被告林勇贵每天支付违约金0.15%，但该内容没有被告林勇贵的签字确认，且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该保证书的内容是原告与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春财谈好的，故该违约金的约定对被告林勇贵没有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林勇贵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1年5月29日的100000元款项，系债权转让而来，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通知被告林勇贵，对其不发生效力，且该款项是用于武义望春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建造厂房，不是用于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工地周转，故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林勇贵归还100000元款项、支付相应利息及要求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对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关于2011年5月29日100000元的款项及12000元的利息，是用于武义望春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建造厂房的，不是用于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工地周转，不属于702000元的保证范围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关于没有为被告林勇贵向原告的借款提供保证的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对原告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勇贵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原告李国铭借款本金630000元，支付利息277871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22680元，并从2014年12月19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约定利率另行计付630000元的利息（其中540000元按月1%计算、50000元按月2%计算、40000元按月0.508%计算）；二、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借款本金590000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2268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国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36元，由原告李国铭负担4019元，被告林勇贵负担12017元，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对被告林勇贵负担的12017元负连带责任。
一审宣判后，李国铭、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国铭上诉称：2011年11月14日，林勇贵和施春财无法归还向林某和施某所借的款，商量到别的单位调剂一下资金。林勇贵说武义望春五金工具有限公司建造厂房的工程款等待几天就可以结算，然后还给林某和施某。林勇贵出具的还款计划保证书可以很明确地证明截止2011年11月14日其共欠林某人民币112000元。当上诉人与林某签订转让债权协议书并通知了林勇贵时，林某的112000元债权的债权主体从林某变更为上诉人。此外，2011年5月29日，林勇贵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其从上诉人处收取100000元，收条备注载明“该条子有10万元借条打给林某，其中共计壹拾壹万贰仟元，12000元为利息”。不管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林勇贵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112000元款项不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丽缙商初字第2044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林勇贵偿还借款本金742000元，并按742000元本金计算利息和违约金至借款还清日止，由林勇贵支付律师费、鉴定费；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借款702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及违约金536378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22680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勇贵、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承担。
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李国铭要求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对借款及相关费用承担责任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李国铭对112000元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李国铭称在2011年11月14日林勇贵、施某将112000元债权转让给李国铭通知了林勇贵，但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不清楚这个事实。林勇贵一二审都没有出庭，李国铭提供的是10万元的收条，借条或收条是否为林勇贵本人书写，真实性未得到证实；还款计划保证书是否为林勇贵所写、李国铭为何作为证人签名也存疑；借款与案涉项目无关。此外，我们不认可三份保证书对于借款的保证。故李国铭的上诉请求与事实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李国铭的上诉。
被上诉人林勇贵未作答辩。
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18日，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保证书，约定被告林勇贵向原告借款702000元及利息用于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工地周转，本金到期不按时归还，由借款使用人每天支付违约金0.15％给原告，原告如要收回借款由被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负责归还”，这一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进行过上述保证行为。非常耐人寻味且也是违背常理的是所谓的保证书有三份，其中两份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签，却又署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名字；三份所谓的保证书虽然内容貌似相同，却又有明显不同的格式；所谓的保证书居然还“代”确定了主债务人林勇贵的义务内容；2011年12月18日是林勇贵擅自停工，与上诉人出现严重矛盾的时候，过了没几天林勇贵就再不出现，音讯全无了，如此情况下，上诉人有可能为其提供保证吗？针对这所谓的保证书，上诉人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字距、边距不一原因，以判明真伪，但鉴定机构受理法院委托后却未作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就做出上诉人进行了前述保证的认定，这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也错误。由于林勇贵早在2011年12月下旬就已失踪，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李国铭的起诉认定林勇贵向其借款明显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佐证林勇贵7420**元借款的证据中，其所谓的六张“借条”、“收条”、“领款凭证”字迹不像同一人书写、总额存疑，真实性无法确定。另外李国铭陈述有的是通过银行汇款，却又不能向法院提供银行汇款凭证。这些问题无任何合理解释。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且表面问题颇多又未合理排除怀疑的证据即认定其借款事实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在对律师费5000元的处理上也错误。本案是于2013年3月22日起诉，代理人为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而5000元代理费却是2012年6月由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明显无关联。故一审判决对律师费的处理也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由此错误适用法律，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李国铭答辩称：一、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称其没有进行过保证行为。这一称法与本案事实是完全相反的，其主张不攻自破。关于本案事实，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为林勇贵的借款进行保证，有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出具的保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的鉴定结论是2011年12月18日《保证书》与2012年3月9日《对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复函》上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据此，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8日出具的保证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称一审认定借款事实也错误，这一说法是背离案件事实的。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的保证书，表示对林勇贵的702000元借款进行保证。这一事实和相关证据足以说明林勇贵的借款事实。三、关于律师费5000元，开的发票是2012年6月，是因为本案在2012年6月之前就起诉，后又撤诉，产生的5000元律师费是事实。综上所述，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勇贵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李国铭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1、2，证明书、李国铭个人垫付工程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聘请的工程师傅斌的身份证明及证明材料，丽水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国铭的协议书、25万元的担保书、施工现场购买的材料设备，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民事判决书、丽水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担保胡效水向李国铭借款，拿保证书的证明，并申请证人林某、施某出庭作证，待证其上诉主张。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供领（付）款凭证，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与丽水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丽水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林勇贵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与林勇贵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与丽水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往来《通知》、《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知书》，照片，缙云县人民法院（2012）丽缙民初字第440号判决书、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丽民终字第283号判决书，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与缙云县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并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待证其上诉主张。双方均认为对方的证据对本案不具证明力。
此外，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申请对李国铭在一审提交的三份保证书的两段文字的字体、字距、行距是否一致，墨粉是否相同，是否同一时间印制形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保证书1第一段与第二段正文的字体、字距、行距基本一致，但两段正文的墨粉材料不同，不是一次印制形成。（二）保证书2、保证书3第一段与第二段正文的字体、字距、行距基本一致，墨粉种类相同，但两段正文的墨迹分布有差异，均不是一次印制形成。李国铭质证认为不知道怎么回事，保证书系对方提供，动手脚也是对方动的。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对鉴定意见表示认可。
被上诉人林勇贵未提供证据，亦未就双方的证据及鉴定意见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各自的上诉主张，不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双方对鉴定意见本身并无异议，该鉴定意见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性，依法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与李国铭之间形成了三份落款日均为2011年12月18日的保证书，三份保证书格式不一，但主要内容一致，正文分为两段，第一段载明“为确保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工地的安全质量，我公司作为业主单位一定积极配合，协助安全检查，由施工队林勇贵负安全质量总责。”第二段载明“林勇贵向李国铭借款702000元及利息用于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工地周转，本金到期不按时归还，由借款使用人每天支付违约金0.15%给李国铭，李国铭如要收回借款由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负责归还。”三份保证书的两段内容均非一次印制形成。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无确凿证据否定案涉借条证明力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林勇贵具有约束力问题，首先，债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有明显的修改痕迹，即使该时间为真，林勇贵出具的还款计划保证书的落款时间也在此之前。其次，还款计划保证书并无法证实是向李国铭出具，因为保证书中载明李国铭系证人，而且该保证书无法证明林勇贵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不对林勇贵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关于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鉴定意见，李国铭持有的三份保证书正文第一段与第二段均非一次性形成。在保证书存在瑕疵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李国铭主张的情形下，无法认定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存在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就该部分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李国铭所提供的发票确实与本案诉讼发生的时间存有一定的差异，但对该差异，李国铭给出了合理解释，且其所主张的5000元律师费用低于按照收费办法所确定的律师费用，故一审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国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4）丽缙商初字第20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2014）丽缙商初字第20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6元，由上诉人李国铭负担4019元，原审被告林勇贵负担12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上诉人李国铭负担；鉴定费15500元由上诉人浙江春旭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允平
审 判 员 聂伟杰
审 判 员 陈俊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