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2民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许昌市毓秀路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6728813221。
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芮珂，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旺子，男，195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杏梅，女，195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新区。系赵旺子妻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谨铭、马军英，河南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向丽，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
原审被告：禹州市金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州市轩辕大道中段路西植物园东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81063849028P。
法定代表人张金水，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旺子、杨杏梅、于向丽，原审被告禹州市金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义马市人民法院（2017）豫1281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芮珂，被上诉人赵旺子、杨杏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谨铭、马军英，原审被告金鹏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向丽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鉴定费用共计166063元；二审诉讼费由赵旺子、杨杏梅、于向丽、金鹏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外购药品证据不足，本案外购药品超出国家医保范围，我公司不应承担。2、赵旺子、杨杏梅为农村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二人生活居住在城镇，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3、赵旺子、杨杏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合法稳定的收入，一审认定误工费证据不足。4、赵旺子、杨杏梅未提供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和工资证明，且没有证据证明住院期间始终二人护理。一审确定赵旺子出院后护理时间明显过长。5、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不应超过20000元。6、一审认定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每天不应超过30元。7、交通费没有证据证明，不应支持。8、一审判决时未扣除鉴定费，导致我公司承担列部分鉴定费，应当改判予以扣除。
赵旺子、杨杏梅辩称：外购药品是治疗需用，我们实际花费购买，应当赔偿。一审我们提供的证据证实居住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我们因伤持续误工，一审计算杨杏梅误工时间明显偏短。××区，护理是必要的，且我们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认定正确。交通费系住院期间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根据案件情况酌定交通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鉴定费系由侵权人承担。一审认定部分数额偏低，但我方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于向丽未答辩。
原审被告金鹏汽车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请公正处理。
赵旺子、杨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于向丽、金鹏汽车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50474.28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6时14分许，在义马××××国道石河桥西路口处，于向丽驾驶金鹏汽车公司所有的豫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KA1**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赵旺子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赵旺子、乘坐赵旺子车辆的杨杏梅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义马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义公交认字[2016]第20160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旺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于向丽负事故次要责任，杨杏梅无责任。赵旺子住院治疗171天，杨杏梅住院治疗47天。于向丽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车辆所有人金鹏汽车公司给垫付28000元，保险公司给垫付1万元医疗费。在诉讼过程中，赵旺子、杨杏梅向法庭提出对赵旺子、杨杏梅的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的申请，经法院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553号、第5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确定赵旺子四肢瘫伤残程度为三级、面部瘢痕伤残程度为九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确定杨杏梅面部瘢痕伤残程度为十级、泪小管损伤致右眼溢泪伤残程度为十级。赵旺子的鉴定费1300元，杨杏梅的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赵旺子、杨杏梅系夫妻关系为居民家庭户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各项审核如下：
1、关于医疗费的确定，根据赵旺子、杨杏梅提供的医药发票等证据，赵旺子的医疗费为192378.3元，杨杏梅的医疗费为13225.11元。
2、关于误工费的确定，赵旺子、杨杏梅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虽已过60岁，但二人仍从事劳动，完全靠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家庭生活，具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应当计算误工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赵旺子误工时间为359天，杨杏梅误工天数为200天，以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标准计算，赵旺子误工费为26785.26元、杨杏梅的误工费均为14921.6元。
3、关于护理费的确定，根据住院期间医疗机构的陪护证明等证据，赵旺子住院期间护理费用以居民服务业33857元/年按两人标准计算，为32148元，杨杏梅的护理费用以居民服务业33857元/年标准按两人计算为8836元。鉴定意见赵旺子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以居民服务业33857元/年标准计算18年，赵旺子护理依赖的费用为304713元（33857元/年×50%×18年=304713元）。
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确定，赵旺子住院171天,每天50元计算，计8550元。杨杏梅住院47天,每天50元计算，计2350元.
5、关于营养费的确定，每天20元计算，赵旺子营养费为3420元，杨杏梅营养费为940元。
6、关于伤残赔偿金的确定，根据鉴定所评定的伤残，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标准，赵旺子为27232.92×18×（80%+2%）=401957.9元。杨杏梅为27232.92×19×11%=56916.8元。
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结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赵旺子酌定为40000元，杨杏梅酌定为5000元。
8、关于交通费的确定，酌定赵旺子为2000元，杨杏梅为1000元。
9、关于鉴定费的确定，根据鉴定费票据，赵旺子为1300元，杨杏梅为13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为100元，合计2700元。
10、关于财产损失的确定，根据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及收费发票确认车辆损失为1495元。
赵旺子、杨杏梅的赔偿数额1、2、3、4、5、6、7、8、9项总计：1114601.97元，财产损失为1495元。
关于金鹏汽车公司为赵旺子、杨杏梅支付28000元，赵旺子、杨杏梅认可，以及人寿保险公司已为赵旺子、杨杏梅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赔偿额中予以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于向丽驾驶豫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原告赵旺子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摩托车载乘人是原告杨杏梅）在义马××××国道石河桥西路口处相撞交通事故，经三门峡市公安局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于向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杏梅无责任。给赵旺子、杨杏梅造成的健康损害，于向丽应承担赔偿责任。金鹏汽车公司和于向丽是分期付款购买车辆合同关系，购车款未付清前金鹏汽车公司保留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38号《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于向丽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失，作为出卖方的金鹏汽车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豫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货车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人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对赵旺子、杨杏梅的赔偿责任。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强制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已垫付），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1495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根据事故责任承担30％赔偿责任为298380.59元[（1114601.97元-120000）×30%]以上合计为408380.59元，鉴定费不在保险合同承保范围内，因此，鉴定费由于向丽负担30%即810元。赵旺子、杨杏梅应返还金鹏汽车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赵旺子、杨杏梅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408380.59元，财产损失1495元；二、于向丽向赵旺子、杨杏梅支付鉴定费810元；三、赵旺子、杨杏梅返还禹州市金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28000元；四、驳回赵旺子、杨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于向丽承担。
二审经审查，除车辆损失1495元外，赵旺子、杨杏梅二人的赔偿项目1-9项数额应为1117841.97元。一审法院计算赵旺子、杨杏梅赔偿项目1-9项数额为1114601.97元系计算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外购药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赵旺子提供购买外购药品有义煤集团总医院处方笺和购药发票证明，该证据有其主治医师王东海签字，结合赵旺子病历，可以证明外购药品系其治疗所需，购买外购药品的费用系直接损失。在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否定外购药品对治疗赵旺子病情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的情况下，一审将该费用计算在医疗费范围内并无不当。
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二伤者赵旺子、杨杏梅的伤情鉴定结论确认其二人伤残等级。赵旺子、杨杏梅提供的其子赵爱锋购房合同、赵爱锋的书面说明、义马东区办事处马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义马丰华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佐证，证明赵旺子、杨杏梅一直在义马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二人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赵旺子、杨杏梅一直在义马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二人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26日，当天赵旺子、杨杏梅即入院治疗，该事实有赵旺子、杨杏梅病历在卷佐证。至2017年9月21日鉴定意见作出认定赵旺子、杨杏梅伤残程度，赵旺子误工时间应当从2016年9月26日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定残前一天），一审计算其误工天数359天并无不当。杨杏梅误工时间应当与赵旺子一致，但一审结合杨杏梅伤情较轻的事实，酌定杨杏梅误工天数为200天，杨杏梅一审判决该认定予以认可，并未上诉，故二审对一审认定误工时间予以维持。
关于护理费问题。义煤总医院陪护证可以证明二伤者住院期间护理情况，且鉴定结论亦确认了赵旺子的护理依赖程度。在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正确。
关于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问题。该三项赔偿项目系一审法院依据法律法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判定，在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和依据说明该三项费用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二审对一审认定的该两项费用予以维持。
关于鉴定费问题。经审查，赵旺子、杨杏梅二人的赔偿数额应为1119336.97元（包含鉴定费用2700元和车辆损失1495元），一审法院在合计赔偿款数额时出现错误。其中，鉴定费2700元，不属保险理赔范围，应当由侵权人于向丽根据其在本案事故中责任比例承担30%，即810元，一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1495元（垫付的10000元已扣除）；扣除鉴定费用270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298542.59元[（1115141.97元-120000元）×30%]，合计应为410037.59元。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人寿保险公司共计赔偿数额为409875.59元（408380.59元+1495元），尚少于其依照查明事实应当赔偿的数额，故人寿保险公司称其多承担部分鉴定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判项虽减轻了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但赔偿权利人赵旺子、杨杏梅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二审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数额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
代理审判员 杨 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