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3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富杰，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笈，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英，女，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笈，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经营场所重庆市巴南区南彭南东路34号附4号。
经营者：赵瑜佳，女，1993年8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君，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系赵瑜佳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惠，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系赵瑜佳公婆。
上诉人潘富杰、胡英因与被上诉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1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胡英，上诉人潘富杰、胡英及其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笈、甘志成，被上诉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君、汤先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富杰、胡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潘富杰、胡英对本案的财产损失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潘富杰、胡英对此有过错属于认定错误。（1）潘富杰、胡英与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建立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时，向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交付了能够正常运行的冻库，履行了交付义务。在租赁过程中，涉案冻库虽出现过故障，但潘富杰、胡英已进行了维修，履行了维修义务。（2）涉案冻库一直由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在使用，冻库钥匙也由其进行保管，潘富杰、胡英无法监管猪肉是否变质，也根本不可能预见冻库会出现故障。（3）潘富杰、胡英每月只收取800元租金，且已明确告知对方不承担任何维修、管理责任。从租赁关系上讲，800元只是当地房屋租赁的一个合理费用，如此低廉的租金与如此厚重的责任明显不相符、不公平。2.潘富杰、胡英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冻库故障是造成本案猪肉变质损坏的主要原因属于认定错误。（1）从《司法鉴定报告》第4.1条的描述来看，在该次鉴定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冻库都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否则不可能压缩机表面覆有冰霜。（2）鉴定行为发生在2017年1月，而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在诉请中称2016年11月初冻库设备损坏。《司法鉴定报告》所示温度只是2017年1月的温度，不能证明是2016年11月的温度，进而不能证明冻库在2016年11月就已经损坏。（3）鉴定报告中“猪肉变质原因具有多种因素，现场无法分析”的结论，不能证明猪肉变质是由于冻库损坏所致。众所周知，肉质腐败变质的原因有很多，主要包括肉本身的组成与性质、外界环境、微生物的污染、摆放方式等等。该份鉴定报告足以证实潘富杰、胡英与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所有猪肉腐烂变质不存在因果关系。3.作为专业冻库，在断电后12小时内都能保持零下10℃。因此，涉案冻库内的猪肉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腐烂变质，最初只可能存在小部分猪肉变质。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发现冻库温度不足或部分猪肉腐烂变质后，有足够时间转移其他完好的猪肉，但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未及时采取措施导致损失扩大。就扩大损失部分，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无权要求潘富杰、胡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潘富杰、胡英承担80%责任属于认定错误。4.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财产受损的事实和受损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财产损失共计139749.04元属于认定错误。（1）从“现场查看记录”记载内容上看，仅记载“猪肉表面发黏，气味较臭”，并不能证明在2016年11月7日当天涉案冻库中的所有猪肉都已变质腐烂；过称数量也不能证明所有都是变质猪肉。潘富杰、胡英有合理理由怀疑，事发之前，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手上有大量变质腐烂猪肉，或者将现存的变质腐烂猪肉放入冻库中充量。（2）《市场价值咨询报告》的评估咨询结论只是对土杂肉猪的批发或零售单价作出的估价，可能适用于市场上的很多出售情况，不一定针对本案所涉变质猪肉。财产损失价值也不能根据市场出售价值来进行计算，应当根据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购买猪肉时产生费用进行认定。（3）3700元无害化处理费根本没有实际花费的依据，仅凭南坪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无法达到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的证明目的。该费用系汤先惠在处置中花费的费用，并非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社区居委会无权对此作证证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无相关经办人员签字，不能起到证明作用。（4）3264元冻库停用电费不能作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的损失，其提供的电费发票未显示具体地址，不能证明系涉案冻库产生的电费；根据双方约定，电费本就由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承担；该笔费用和本案侵权损失没有任何关联。5.潘富杰、胡英并非共同侵权人，一审判决认定潘富杰、胡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属于认定错误。
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富杰、胡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潘富杰、胡英在上诉理由中陈述其对涉案冻库进行了维修，恰好说明冻库的维修义务是由潘富杰、胡英承担的。我方在2016年10月发现冻库出现故障后立即通知潘富杰、胡英，但对方并未找专业维修机构进行检修，而是由潘富杰自行修理，这也正是冻库在一个月内接连发生六七次故障的原因。每次出现故障要求他们维修时，潘富杰、胡英根本不配合，经常不露面，每次在电话里都说已经修好了，但隔不了几天工人就会听到冻库出现故障的报警声。潘富杰、胡英说自行进行了维修就履行了维修义务完全是强词夺理，没有维修好怎么能叫履行了维修义务。2.潘富杰、胡英确实给了我方一把钥匙，但冻库钥匙并不是只有这一把，且潘富杰、胡英自己也在冻库储存有东西，由其自行存取。3.我方已多次通知潘富杰、胡英对冻库进行维修，对方却一直没有维修好。4.涉案冻库所处位置偏僻，潘富杰、胡英收取的每月800元租金并不低，且存在30%的年回收率。另，租金的高低与侵权责任没有直接联系。5.鉴定报告显示控制箱温度为3.3℃，冻库内温度为6.7℃，而冻库正常工作温度应该是零下18℃。涉案冻库里的温度根本达不到制冷效果以及保存猪肉的要求。冻库不制冷显然是导致猪肉变质的根本原因，潘富杰、胡英辩称的其他原因只是其猜测，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6.我方在一审中举示的通话记录及相关部门的证明足以证明冻库是2016年10月底11月初损坏的。7.现场查看那天，政府相关部门也通知了潘富杰、胡英，但二人拒不配合也不到场。猪肉变质情况是政府工作人员检查后统计出来的，如果只是部分变质，工作人员也会做相应的记录，但事实上记录中并未提及有部分猪肉尚未变质腐烂。现场查看后，相关政府部门禁止该冻库再进出货物以及进行销售。8.2016年10月初冻库开始出现故障后，我方立即通知了潘富杰、胡英。本来想将猪肉转移到他们的新冻库，但他们不同意，后来经过政府协调，潘富杰、胡英才同意我方将猪肉转移到他们的新冻库，在转移过程中发现有部分猪肉开始变质，最后只转移了596斤。如果潘富杰、胡英从一开始就找专业机构进行维修，猪肉根本不会变质。正是因为潘富杰、胡英的不断推诿，冻库多次损坏未及时维修才造成猪肉变质。我方也曾想过与他们协商，但每次与他们联系，他们一直不到场。9.潘富杰、胡英坚称我方储存的猪肉有变质的，请拿出证据证明，不要进行推测。10.鉴定机构是由潘富杰、胡英与法院共同选定的，鉴定价格也是商议的。如果潘富杰、胡英对鉴定价值有异议，可以申请重新鉴定。11.无害化处理是在政府相关部门监督下进行的，汤先惠受全权委托处理此事。费用也是居委会这边找人谈的。整个过程都通知了政府及潘富杰、胡英，是潘富杰、胡英自己不去。12.2016年11月、12月、2017年1月的电费是涉案冻库不能正常使用，失去出租价值后产生的。该笔费用本来可以不用产生，冻库出现故障后政府相关部门通知了潘富杰、胡英，因为潘富杰、胡英一直不配合，屡次推诿，所以该费用应当由其承担。13.潘富杰、胡英系夫妻，共同经营涉案冻库，不可能在出租之前没有商量。
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富杰、胡英连带赔偿猪肉损失123785.4元，清理冻库人工费750元，无害化处理费3700元，冻库鉴定费6000元，猪肉价值鉴定费3000元，电费3264.41元，合计140499.45元；2.案件受理费由潘富杰、胡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富杰、胡英共同从事冻货经营，其在位于巴南区南彭街道老农贸市场内租房自建了一间冻库，面积约20平方米。2015年12月，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经人介绍，租用了潘富杰、胡英的冻库用于存放猪肉，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仅口头约定每月租金为800元，电费由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承担。
2016年10月，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租用潘富杰、胡英的冻库经常发生制冷故障，潘富杰、胡英多次派人进行过维修。11月初，因租用门面有臭水流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经营人之一的汤先惠遂于2016年11月2日向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南彭派出所报警，称其租用的潘富杰、胡英设置在南彭街道老农贸市场内的冻库内的猪肉，因冷冻问题致猪肉发臭，造成损失10余万元，冻库出租人潘富杰知道该情况，但未采取任何措施，遂要求公安机关出警为其证明。汤先惠又于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7日，陆续向公安机关报警。后经公安机关出警调查，巴南区公安分局南彭派出所向巴南区南彭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汤先惠处理南彭老农贸市场变质猪肉可能影响环境的汇报”，希望南彭街道协调相关部门尽快解决猪肉发臭问题。
2016年11月7日下午，巴南区南彭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何玉梅、谢良琼等人到现场查看后，对发臭的猪肉进行称重，并制作“现场查看记录”，载明：腿夹1033公斤、脚杆506.2公斤+1194.2公斤、瘦肉222公斤、排骨386.4公斤、三线肉246.4公斤、筒骨331公斤、保肋220.2公斤、猪肝132公斤。当日，另转移至胡英另一冻库的猪肉计596公斤。
由于猪肉发臭后，引起附近居民强烈反应、投诉。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由汤先惠出面，协调巴南区南彭街道南彭社区居委会及相关部门对变质猪肉进行了无害化处理。2017年2月7日，巴南区南彭街道南彭社区居委会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汤先惠在处理猪肉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有土地费2000元，挖掘机费500元，猪肉运输费500元，猪肉搬运人工费700元，合计37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针对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申请对租赁的冻库设备是否能正常运行以及猪肉变质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2017年1月16日，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NO：2017012001071号司法鉴定报告，其现场勘查结果为：1、制冷机组电器控制箱显示温度：3.3℃；冻库内实测工作温度：6.7℃；2、猪肉变质原因具有多种因数，现场无法分析。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垫付鉴定费6000元。
针对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申请对事发时变质猪肉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2017年8月31日，重庆谛威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谛威评咨[2017]第153号咨询报告，结论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待宰活猪批发平均价为17.82元/kg,去骨带皮猪肉零售平均价27.09元/kg。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垫付鉴定费3000元。纠纷发生后，潘富杰、胡英现已将冻库设备拆除。自2016年11月初，双方为猪肉变质发生纠纷冻库停止使用后，至司法鉴定结束，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于2016年11月23日垫付电费993元，于2016年12月27日垫付电费1368元，于2017年1月24日垫付电费903元，合计3264元。
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要求潘富杰、胡英赔偿猪肉损失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对责任承担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经人介绍，租用了潘富杰、胡英的冻库存放猪肉，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依照合同法规定，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对方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针对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在承租使用潘富杰、胡英冻库期间，因存放的猪肉发生变质损害引起的诉讼，结合当事人举证，该院审查认为，作为租赁物的冻库属于功能性房屋，由于双方对冻库的使用标准、使用要求、使用中的责任承担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双方对建立冻库租赁合同关系缺乏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该院对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NO：2017012001071号司法鉴定报告，关于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的猪肉变质原因具有多种因数，现场无法分析的意见予以采信。一审庭审中，根据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举示双方通话记录，及事发后社区工作人员调查记录，该院对潘富杰、胡英的冻库经常发生故障需维修的事实予以采信，结合租赁合同关于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的原则性规定以及公安机关出警查明事发时潘富杰、胡英冻库存在制冷问题的事实，该院认定潘富杰、胡英冻库故障是造成本案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猪肉变质损坏的主要原因，由于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自行提供的冻库照片显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没有置物架，存在随地堆放猪肉的行为，故该院认为双方对造成本案损失均存在过错。为此，根据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损失的原因力及双方过失，该院酌情认定潘富杰、胡英应当承担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损失80%的民事赔偿责任，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综上，现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诉请潘富杰、胡英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主张。
经审查，结合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请求，该院确认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因猪肉变质的损失为：1.猪肉损失，该院对变质猪肉市场价值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按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请求主张123785.04元；2.第一次清理库房人工费，因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主张；3.无害化处理3700元；4.鉴定费9000元；5.冻库停用电费主张3264元，以上损失共计139749.04元。潘富杰、胡英应当承担80%，计111799.23元，其余损失应由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自行承担。
一审判决：“一、被告潘富杰、胡英共同赔偿原告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因猪肉变质引发的各项损失111799.23元；二、驳回原告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承担540元，由被告潘富杰、胡英承担2160元（被告应承担的诉讼费已由原告垫付，限被告潘富杰、胡英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潘富杰、胡英向本院提交证人张国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并没有及时发现猪肉腐烂，在其他人均闻到较大臭味时，还在往涉案冻库内放肉；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在知晓猪肉发生腐烂事实后，没有妥善处理，反而放任不管，是证人张国杨找到政府相关部门解决的问题，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没有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在猪肉堆放上存在巨大错误，这才是直接导致猪肉腐烂的原因。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质证后对该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租用潘富杰、胡英的冻库存放猪肉，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租赁合同对出租方及承租方的基本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出租物的维修义务由出租人承担，除非双方有特别约定。
本案中，结合双方所举示的证据及其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在使用涉案冻库期间，因冻库制冷方面出现故障，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储存在该冻库内的猪肉变质损坏。潘富杰、胡英作为涉案冻库的所有权人，其出租的冻库出现故障，是造成冻库内的猪肉变质损坏的主要原因。但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在储存猪肉方式上亦存在问题。考虑到本案的客观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一审认定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由潘富杰、胡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自行承担20%的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及承担比例恰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对租赁标的物即涉案冻库的维修义务，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则由出租人承担。潘富杰、胡英称其对冻库没有任何维修和管理义务，但根据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在一审中举示的通话录音以及潘富杰、胡英在上诉状中自认2016年11月之前，涉案冻库曾出现过问题，是潘富杰、胡英找人进行的维修。潘富杰、胡英辩称虽系其进行的维修，但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要向其支付相关费用500元。对此本院认为，如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承担维修责任并支付相关费用，完全可以自行找人进行维修并支付相关费用，而不必再通过潘富杰、胡英找人维修并支付费用。同时，涉案冻库的维修责任的认定并不以冻库钥匙保管在谁手上作为判断标准和依据。
涉案冻库作为功能性房屋，基于其制冷功能，不可能在冻库出现故障后即时出现损害后果，也就是说储存在该冻库里的猪肉腐烂变质后果产生时间必定滞后于冻库出现故障时间。反过来说，储存在该冻库里的猪肉腐烂变质因为某种或数种原因，累积一段时间后才会出现变质后果。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客观真实地反映涉案冻库的温度情况以及导致储存猪肉变质的原因，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储存猪肉是为了出售获取利益而非自用，一审根据变质受损的猪肉品种及数量的市场出售价值来认定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的损失亦无不当。
本案中，虽双方曾约定涉案冻库的电费由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承担，但从2016年11月初起，因冻库制冷方面出现故障，冻库不能正常使用，致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储存的猪肉腐烂变质。因此，2016年11月初起至一审中鉴定程序结束，该期间冻库产生的电费应由潘富杰、胡英承担。汤先惠作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经营人之一，其在处理腐烂变质猪肉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亦为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遭受的损失。重庆市巴南区南彭街道南彭社区居委会作为此次变质猪肉无害化处理的经手部门，为证明在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具体费用而出具的《证明》具有客观公正性。虽该份证据缺少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但仅为证据形式瑕疵，并不能因此推翻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潘富杰、胡英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事发前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储存的猪肉已经开始腐烂变质，或将腐烂变质猪肉放入冻库中充量，亦未证明巴南区卓霖土猪肉批发零售部存在扩大损失行为。潘富杰、胡英作为涉案冻库的共同所有人，一审判定由潘富杰、胡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富杰、胡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富杰、胡英在二审中举示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潘富杰、胡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敏
审 判 员 周海燕
审 判 员 倪洪杰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茜希
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