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9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万和德通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76号空港商务园西区28-1-2021。组织机构代码57231350-4。
法定代表人：韩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南龙，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凯，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宋文巧，女，汉族，1971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河北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河北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万和德通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文巧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9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和德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南龙，被上诉人宋文巧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杨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和德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宋文巧的诉讼请求；三、判令宋文巧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却未将其作为审理万和德通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居间费用的依据是错误的。
（一）2014年6月9日生效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万和德通公司授权宋文巧为万和德通公司从事现货和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业务介绍客户、合作推广，协助万和德通公司与客户签《客户协议书》。宋文巧向万和德通公司提供相应的顾问服务，万和德通公司向宋文巧支付一定的顾问服务费用，具体支付比例及方式见下文。”
宋文巧并未在2014年6月9日之后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为万和德通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因此，宋文巧根本无权主张佣金。但是，原审法院认定了《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却判决万和德通公司向宋文巧支付顾问服务费。
（二）《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适用宋文巧2014年6月9日前的居间行为，而无效的《居间商奖励政策》约定的居间奖励仅涉及“返还点差的40%”及“返还当月50%的仓息”，并未涉及佣金。但一审法院不仅错误地认为《居间商奖励政策》是有效的，还凭此认定《合作协议书》关于佣金的计算方法及支付责任，同样适用宋文巧2014年6月9日前的居间行为，逻辑显然是错误的。
二、原审判决认定《居间商奖励政策》有效并予适用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的“居间奖励事实虽无万和德通公司盖章，但有其授权代表谢某某签名，应视为万和通德公司的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相悖。谢某某仅仅是签署《合作协议书》的授权代表，在《合作协议书》中并未注明《居间商奖励政策》是其附件，又无其授权委托书，根本无法证明谢某某同样有权代表万和德通公司签署《居间商奖励政策》。因此，《居间商奖励政策》是无效的，宋文巧主张居间商奖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万和德通公司无义务向支付居间商奖费用。
三、原审判决认定万和德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给宋文巧造成损失是错误的。宋文巧未履行合同义务，万和德通公司不向宋文巧支付顾问服务费及居间奖励合法有据，并不属于违约行为，因此，万和德通公司无需赔偿因万和德通公司违约给宋文巧造成的损失。况且，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七条的约定，指的是万和德通公司违约未支付顾问费，才须赔偿宋文巧为获得顾问服务费而产生的差旅费和律师费（而事实上，万和德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万和德通公司即便存在违约未支付宋文巧居间奖励，也无须支付宋文巧主张居间奖励而产生的差旅费和律师费。
被上诉人宋文巧在本院二审调查时书面答辩称：一、万和德通公司单方面提出终止合作、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解除条件，且万和德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宋文巧送达书面解除通知。万和德通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宋文巧支付服务费及居间商奖励（以下统称佣金）。
二、宋文巧与万和德通公司的合作是连续性的，2014年6月5日万和德通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居间商奖励政策》两份文件，合作继续顺延，只是对佣金进行了调整。该两份文件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且明确约定了佣金政策，有效期一年。《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服务费相当于宋文巧所介绍的客户因从事贵金属现货全额交易和现货延期交收业务所产生交易净手续费的100%”，“每月的顾问服务费在下月15日前支付”。《居间商奖励政策》第1条约定“针对居间商所开发的客户给公司带来的客户交易净手续费”“返还点差的40%作为市场推广金返还居间商”，第5条约定“返还当月50%仓息”。
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以及万和德通公司持续向宋文巧支付佣金的事实，已经充分说明了万和德通公司向宋文巧支付佣金不是一次性的，是根据宋文巧介绍客户交易产生的手续费、点差、仓息每月结算的。万和德通公司主张不应支付佣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另外，万和德通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居间商奖励政策》两份文件向宋文巧支付了6月份全部佣金，这也印证了谢某某为有权委托代理人。
四、在一审中宋文巧提交了万和德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中对于万和德通公司欠宋文巧佣金及未支付佣金的理由均进行了沟通，未支付佣金的理由仅是该公司的股东产生了分歧，并不是上诉状所称的理由。
宋文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万和德通公司支付给宋文巧顾问服务费及居间商奖励共计139795.67元；二、万和德通公司向宋文巧赔偿调查取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因违约给宋文巧造成的损失3万元；三、万和德通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9日宋文巧、万和德通公司签订有效期一年的《合作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万和德通公司授权宋文巧为万和德通公司从事现货和延期交易业务介绍客户、合作推广、协助万和德通公司与客户签订《客户协议书》，万和德通公司向宋文巧支付一定的顾问服务费。同时万和德通公司承诺按《居间商奖励政策》向宋文巧返还40%的点差，以及返还当月50％全息（即延期费）。
宋文巧按照合同约定给万和德通公司介绍客户、合作推广并协助万和德通公司与客户签订《客户协议书》，万和德通公司按约定支付了2014年7月份之前的顾问服务费及40%点差、当月50%全息。2014年7月25日，万和德通公司突然以“公司暂停营业”为由单方提出终止《合作协议书》，并单方决定“代理商的佣金计算至本月（7月）”。此时宋文巧所介绍的客户，正在从事贵金属现货全额交易和现货延期交收业务，直至2014年8、9、10月份仍产生交易净手续费、点差和全息。万和德通公司已经从交易所取得相应净手续费、点差和全息，但万和德通公司拒绝按合作协议及居间奖励政策约定向宋文巧支付佣金。
关于《合作协议书》解除的约定情形，第三条第3款约定：“因法律法规、监管政策、市场行情变化，导致合作关系会危害万和德通公司利益或者本协议有其它不适宜继续履行事宜的，万和德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宋文巧不得向万和德通公司主张任何赔偿责任。”关于《合作协议书》解除的生效方式，第十一项第三款约定：“解除协议自解除协议通知书送达到对方的送达地址之日起生效，对方拒收通知书的视为已送达。”关于《合作协议书》的违约责任约定：“……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遭受的全部损失……本协议所称损失指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守约方为获得损害赔偿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调查取证费、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咨询费等）。”
另查明，《居间商奖励政策》第一条约定：“……针对居间商所开发的客户给公司带来的客户交易净手续费……”以及第五条约定：“返还当月50%全息。原《个人居间市场营销支持保障奖励政策》自2014年6月15日废止。”该奖励政策上有谢某某的签名，此人曾作为万和德通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前述合作协议书上签字。
另查明，宋文巧向本院申请向天津贵金属交易所有限公司调取有关客户的交易记录。宋文巧还委托了石家庄冀信会计师事务所依据交易记录，及《合作协议书》《居间商奖励政策》中约定的佣金、奖励办法对其应得的款项进行了审计。该会计事务所经审阅李海霞、高淑芹、胡明菲三人8月至10月的客户成交状况表和资金状况表，认为8月至10月宋文巧可以取得的佣金、奖励分别为89150.4元、48689.15元、1959.12元，合计为139795.67元。在第二次庭审时，宋文巧明确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减少为该金额。宋文巧还在庭审中明确，逾期付款利息包含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不要求持续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书》和《居间商奖励政策》均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有证据证明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因此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居间商奖励政策》虽无万和德通公司盖章，但有其授权代表谢某某签名，应视为万和德通公司的意思表示。
万和德通公司主张其公司经营不善，出现严重困难，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第三条第三款，注销了江西分公司及准备注销深圳分公司，总公司也出现停业清算，与所有员工解除了劳动关系。但万和德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江西分公司已注销和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但未能证明其公司注销的原因是经营不善并出现严重困难，从而不适宜继续履行与宋文巧的协议。并且即使万和德通公司解除该合同，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宋文巧赔偿相当于其应得佣金、奖励的金额。
万和德通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书》和《居间商奖励政策》仅适用于签订日2014年6月9日之后的居间行为，宋文巧主张的佣金属于2014年6月9日之前的居间行为，因此宋文巧无权主张佣金。一方面，根据2014年6月9日签订的《居间商奖励政策》的第一条和第五条，奖励政策适用于“居间商所开发的客户”且原奖励政策已废止，可推知新的奖励政策应同样适用于居间商在2014年6月9日之前的居间行为。另一方面，在2014年6月9日的《居间商奖励政策》之前，双方均认可曾签订过奖励政策，因此可以认定宋文巧就其居间行为享有请求报酬的权利，万和德通公司否认其按照2014年6月9日的《居间商奖励政策》请求报酬的权利，但又未提供原奖励政策的文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和德通公司对宋文巧请求按照2014年6月9日签订的《居间商奖励政策》支付佣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万和德通公司应向宋文巧支付佣金、奖励139795.67元。
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第四条违约责任，万和德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宋文巧有权请求万和德通公司承担其为获得损害赔偿所支付的费用。宋文巧提交的各项票据及利息计算合计金额已经超过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支持宋文巧该部分诉讼请求适当。
综上，宋文巧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万和德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宋文巧顾问服务费及居间商奖励共计139795.67元；二、万和德通公司向宋文巧赔偿因违约给宋文巧造成的损失3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96元（已由宋文巧预交），由万和德通公司负担。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与《居间商奖励政策》为同日签订，《居间商奖励政策》中对点息和全息的约定，是对《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顾问服务费的进一步明确，作为授权签订《合作协议书》的谢某某，在《居间商奖励政策》上签字，应当视为代表万和德通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便谢某某无权签订《居间商奖励政策》，其行为足以让宋文巧相信谢某某有权签订《居间商奖励政策》，构成表见代理，该《居间商奖励政策》对万和德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3点约定：“因法律法规、监管政策、市场行情变化，导致合作关系会危害万和德通公司利益或者本协议有其他不适宜继续履行事由的，万和通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宋文巧不得向万和德通公司主张任何赔偿责任。”第五条第2点约定：“除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解除的情形外，因严重违约或无故引起本协议解除的，违约方应赔偿本协议解除给另一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万和德通公司主张其经营不善，出现严重困难，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万和德通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即使万和德通公司解除合同，其也应当赔偿宋文巧的相关损失。万和德通公司主张宋文巧在2014年6月后没有提供新的客户，亦不应当支付佣金。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宋文巧获得的服务费的是宋文巧所介绍的客户因从事相关交易净手续费的100%；《居间商奖励政策》约定的奖励为“净手续费返还点差的40%”及“返还当月50%的全息”“每月的顾问服务费在下月15日前支付”等可见，万和通德公司向宋文巧支付佣金及奖励并非一次性的，而是每月按宋文巧已经介绍的客户交易产生的，并非是提供新客户的奖励，因此，万和德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万和德通公司应当依约向宋文巧支付其应得的佣金及奖励。
万和通德公司主张其不应向宋文巧承担支付差旅费、律师费等损失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万和通德公司存在违约，其应当依据《合作协议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宋文巧主张万和通德公司逾期支付佣金、奖励的利息包含在其诉讼请求的3万元中，万和通德公司应当支付的佣金、奖金的1397995.67元利息至今已超过3万元，一审支持宋文巧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万和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元（已由上诉人万和德通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万和德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洪 涛
审判员 琚 红
审判员 梁 晴 敏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亓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