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普非特压纹制版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蔡伦路182号。
法定代表人：虞於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昊，上海市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亿家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南市街道茶园村。
法定代表人：蒋建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江榕，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娟娟，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诺丁堡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齐福路526号1幢。
法定代表人：郑孙连，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良文。
上诉人上海普非特压纹制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非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东阳市亿家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家艺公司）、桐乡市诺丁堡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丁堡公司）、郑良文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亿家艺公司、诺丁堡公司曾分别委托普非特公司加工制作墙纸印刷版和压纹版。亿家艺公司欠普非特公司制版款225600元，诺丁堡公司欠普非特公司制版款253350元。2012年9月21日，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因设备转让的资金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后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第一条载明，乙方（诺丁堡公司）在之前已支付的基础上，还需支付176万、滚筒款［原甲方（亿家艺公司）欠给龙游运城压纹制版有限公司和普非特公司］；第二条第4项载明，原甲方（亿家艺公司）所欠的滚筒款由乙方（诺丁堡公司）支付。2012年10月13日，经与普非特公司协商同意，郑良文向普非特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东阳市亿家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上海普非特压纹制版有限公司正品制版费人民币225600元，桐乡市诺丁堡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上海普非特压纹制版有限公司正品制版费人民币253350元。此两笔货款合计人民币478950元，现全部由桐乡市诺丁堡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考虑双方合作原因，现上海普非特压纹制版有限公司将此欠款总额打七折优惠，合计人民币335265元，此款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逾期则优惠条款无效，按原价478950元归还，对此上述债务款项由担保人郑良文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职责，担保期限为壹年，担保范围包含货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主张权利费用。”郑良文分别在欠款人和担保人一栏签字。后诺丁堡公司支付普非特公司制版款6万元，其余欠款至今未支付。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商初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判决后，诺丁堡公司不服上诉。2014年10月9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金商终字第6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良文系诺丁堡公司两股东之一，职务为监事。
普非特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亿家艺公司支付普非特公司制版加工费人民币225600元；二、诺丁堡公司支付普非特公司制版加工费人民币193350元；三、由亿家艺公司、诺丁堡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四、郑良文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亿家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2012年7月30日，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达成设备、货物转让合同，并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约定亿家艺公司欠龙游运城压纹制版有限公司和普非特公司的滚筒款由诺丁堡公司支付，在签订协议时，亿家艺公司通知了普非特公司并征得其同意。随后诺丁堡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孙连和郑良文于2012年10月13日向普非特公司出具了关于滚筒款的欠条。至此，亿家艺公司欠普非特公司的滚筒款225600元的付款义务已全部转移给诺丁堡公司，且亿家艺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普非特公司向亿家艺公司主张要求支付滚筒款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普非特公司对亿家艺公司的诉请。
诺丁堡公司、郑良文在一审中答辩称：1、普非特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诺丁堡公司无关；2、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3、诺丁堡公司无需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4、郑良文同意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以及相关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及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所以郑良文无需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及受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亿家艺公司欠普非特公司制版费225600元、诺丁堡公司欠普非特公司制版费193350元的事实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转移是否有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原由亿家艺公司欠普非特公司的滚筒款由诺丁堡公司支付，诺丁堡公司对协议书中的滚筒款就是本案的欠款及债务转移事实无异议，且协议书的效力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之间就本案债务转移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对于该债务转移是否经过债权人同意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诺丁堡公司书面且在庭审中证实，2012年9月21日签订《协议书》时，蒋建军就债务转移与普非特公司电话联系经同意后才签了协议，诺丁堡公司这一自认与亿家艺公司的陈述一致，具有客观性；其次从普非特公司提交的欠条内容看，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很明确，且给予优惠条件，由此可见郑良文是在与普非特公司就债务转移及款项的支付问题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才向普非特公司出具的欠条，且普非特公司把欠条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应视为对欠条内容的认可，故应当认定本案债务的转移符合法律规定，对普非特公司、诺丁堡公司、亿家艺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普非特公司认为其未在《协议书》中签字，本案三方也没有形成书面的债务转移的协议，普非特公司接受欠条并不等于同意债务转移等观点，不予采纳。故亿家艺公司欠普非特公司的制版款225600元，应由诺丁堡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普非特公司经释明后，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但因有关合同效力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在符合诉讼效率要求，也不损害当事人的程序利益，且普非特公司就225600元制版款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可依照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民事行为效力，依法裁判作出相应的实体处理。郑良文作为诺丁堡公司的股东，代表公司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其在担保人一栏签字并承诺为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个人行为，故郑良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良文认为其提供担保是基于《协议书》，而《协议书》已被解除，其不需对亿家艺公司的欠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及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故对普非特公司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诺丁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普非特公司制版款418950元。二、郑良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可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普非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4元，减半收取3792元，由诺丁堡公司负担，郑良文承担连带责任。
普非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关于本案债务移转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有误。本案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所达成的协议书中关于债务移转的内容，是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之间的意思表示，与普非特公司无涉。该协议书中关于本案债务转移的数额未确定，不具备债务转移的条件。2、郑良文出具的欠条，仅为其单方表示，并非与普非特公司达成的协议。原判认定欠条系郑良文与普非特达成的协议，无证据印证。3、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同意债务移转必须要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仅凭普非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欠条，视为普非特公司对欠条内容的认可，于法于理不符。4、原审对普非特公司提出的保全请求未予及时保全，且原判对保全费用的承担未予明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亿家艺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本案债务转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判认定无误。1、普非特公司在一审诉状中包括一审时提交的证据里也包括了一份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的协议书，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普非特公司是知道诺丁堡公司与亿家艺公司之间的债务转让的。2、亿家艺公司欠普非特公司的设备款数额是明确的，虽然在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的协议书中没有体现，但尚欠的货款是明确的。当时因诺丁堡公司与普非特公司之间也有业务往来，诺丁堡公司认为与普非特公司间可以就更优惠的价格、减免一部分债务达成一致，所以在诺丁堡公司与亿家艺公司的协议书中未将数额明确下来。此在普非特公司一审时所提交的诺丁堡公司出具的欠条内容也可以印证，欠条中对货款也已作相应优惠。3、对于诺丁堡公司出具的欠条，普非特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在一审时将该欠条作为有效证据提供给法庭，说明普非特公司对欠条的内容是全部认可的。现普非特公司对欠条于己有利的部分进行了认可，于己不利部分不予认可，普非特公司采取选择性认可违背了证据规则。上述三点可以证明普非特公司是同意亿家艺公司的债务转移给诺丁堡公司的事实，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转移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并无执行不公的情况，原审在裁判过程中已予查封，故不存在执行不公的问题。综上，普非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普非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诺丁堡公司、郑良文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是否对普非特公司发生效力。普非特公司提出，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之间对本案加工合同的制版费所达成的债务转移，未获债权人普非特公司的同意，故依法不发生效力。但首先，普非特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亿家艺公司与诺丁堡公司的协议书作为证据材料，该协议书内容涉及了本案债务转移；其次，普非特公司还提供了诺丁堡公司股东郑良文出具的涉及本案债务转移的欠条，作为证明普非特公司案涉债权的证据材料，该欠条中有明确表述“此两笔货款合计人民币478950元（肆拾柒万捌仟玖佰伍拾元整），现全部由桐乡市诺丁堡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再次，普非特公司在一审、二审诉状中均要求郑良文对本案加工合同纠纷所涉制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提出该诉请的依据正是前述诺丁堡公司股东郑良文出具的欠条。综上，应当认定普非特公司对案涉债务转移是知晓并认可的，本案债务转移有效。另，原审判决对于本案一审保全费用的承担未予明确，故本院在二审中对此予以明确。综上，普非特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35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3557号民事判决案件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为：一审案件受理费7584元，减半收取3792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6412元，由桐乡市诺丁堡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郑良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由上诉人上海普非特压纹制版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