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217号
原告：佛山通威饲料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马朝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铄鸿，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平辉，男，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被告：叶惠芳，女，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朝阳，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佛山通威饲料有限公司诉被告林平辉、叶惠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两被告于2013年8月14日签收到本院依法向两被告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两被告在答辩期内于同年8月27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同年9月25日作出（2013）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217-1号民事裁定，驳回两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两被告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佛中法立民终字第92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4年3月18日退回本院。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4月29日、5月21日、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铄鸿，两被告及委托代理人赵朝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并当庭宣判。
在诉讼期间，本院根据被告林平辉、叶惠芳的申请于2014年5月16日委托鉴定，同年9月19日，本院收到委托鉴定意见书。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长期有业务往来，被告林平辉与原告签订《饲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饲料，被告不按时付清货款，应按欠款总额的2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每天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长期连续多批次向被告供应饲料，但被告一直没有按期付清货款，截止2012年11月5日，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913366元。现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13366元及违约金228341.50元，并从起诉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总额日万分之五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林平辉辩称：被告林平辉从未与原告签订过《饲料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原告一手炮制，合同上“林平辉”的名字不是被告林平辉所签。被告林平辉做的是小本生意，但原告起诉连本带息欠下货款100多万元，显然不存在。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催款通知函》（包括“还款计划”）上看，“还款人：林平辉”的名字非被告林平辉本人所签，因此，原告起诉主张被告林平辉在2012年11月6日确认尚欠货款913366元，与被告林平辉无关。原告提交的证据2012年12月12日《还款计划》上“林平辉”的名字也非被告林平辉本人所签，其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签，被告林平辉是个体户，生意都由本人经手，任何人代签都不予确认。原告确有供给被告林平辉饲料，将货物送到被告林平辉住所地，交易习惯基本都是即时结清货款，在被告林平辉印象中，已将应付货款付清。
被告叶惠芳辩称：首先，被告叶惠芳从未代丈夫林平辉与原告签订过《饲料销售合同》，该合同系原告一手炮制，合同上“林平辉”的名字不是被告林平辉所签，为此，被告叶惠芳已向法庭递交了鉴定申请。其次，生意都是由丈夫林平辉在做，原告确有供给林平辉饲料，但具体经济往来都是丈夫林平辉经手，被告叶惠芳毫不知情。被告叶惠芳是受原告欺骗的情况下在《催款通知书》（包括“还款计划”）上签名。当时被告叶惠芳说有什么事由我丈夫处理，我根本不清楚丈夫生意上的事，但原告连骗带蒙催促说由我签名也一样。请求法庭确认本人上述签名违背事实，宣布无效。第三，由于被骗签名，害得家庭纠纷不断。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本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出示如下证据材料：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2、户籍资料复印件1份，证明两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3、饲料销售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饲料，如被告逾期支付货款，要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4、催款通知书、还款计划复印件各1份，证明两被告确认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
5、2011年11月1日-11月30日、2011年12月1日-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7月25日、2012年10月1日-10月31日、2013年1月1日-6月30日明细账单及债务确认单原件共5份共7页（当庭补充提交），证明原告与两被告长期业务往来，被告多次确认拖欠原告款项，被告也多次向原告支付过货款；
6、结算凭证（出门联）原件11份（当庭补充提交），证明两被告与原告长期存在业务往来，被告长时间多批次收取原告货物，结算凭证的出门联的意思是被告雇请司机到原告仓库提货，货物出门原告留底的存根，被告和货车司机各有一联。
被告出示如下证据材料：
7、个体户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林平辉是经营者，被告叶惠芳不是经营者。
本院出示如下证据：
8、司法鉴定意见书。
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不确认证据3，被告认为该合同是伪造的，不是林平辉签订，也不是叶惠芳签订，被告叶惠芳已经于2014年4月10日向法庭申请对该签名进行鉴定，但法庭至今未答复，如果原告坚持是叶惠芳所签订，叶惠芳当庭再次要求对叶惠芳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证据4中的催款通知书是伪造的，林平辉没有在上面签名，也没有按捺指印，如果原告坚持是林平辉签名和按捺指印的，被告林平辉要求合议庭对该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关于证据4中的还款计划，被告叶惠芳有证据证明其签名和指印是在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非被告叶惠芳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林平辉认为其本人没有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如果原告坚持林平辉三个字为其本人所签订，则林平辉本人要求合议庭对该签名进行鉴定。综上，被告林平辉从未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签名，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包括叶惠芳代其签名，因此，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对林平辉没有约束力，原告是与林平辉做生意，林平辉提交的营业执照证明经营者是林平辉，实际上也是被告林平辉自己在经营，该事实原告也予以承认，为此，原告不惜伪造林平辉签名的饲料销售合同，在诉讼中也表明是与林平辉做生意，主张林平辉还款等等。原告要确认欠款，为何不找林平辉确认，而一再找叶惠芳这样一个字都写不完整，且对林平辉生意毫不知情的家庭妇女签名确认，不得不令人质疑，原告为何有了所谓的2013年11月6日的林平辉签名确认的催款通知函，还要紧接着在2013年12月12日在欺骗胁迫叶惠芳签名确认欠款，并且该两份所谓欠款确认的书证，签名都是叶惠芳的名字在前面，林平辉的名字反而在后面，被告林平辉和叶惠芳提请合议庭对此予以慎重审查。证据5、6已经超过举证期，被告不予质证。对证据8有异议，鉴定意见违背事实，如法庭采信，将会损害被告利益。
原告的辩证意见：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在汕头市鮀莲镇街道玉井居委会共同经营饲料店，本案的合同以及对账单都是原告的员工在被告的店铺中由两被告都在场的情况下签署，在2011年-2013年前后三年的时间中被告也多次向原告支付过货款，所以，原告方认为被告的答辩颠倒黑白，无视事实。提请合议庭注意，本案涉案标的达100多万的诉讼纠纷，如涉案证据存在伪造变造的可能性，但在今天开庭之前，两被告从未出现在法庭，在本案立案后长达半年时间从未申请笔迹鉴定，更重要的是在管辖权异议的审理和上诉中，两被告并没有否认欠款的事实，所以，原告方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情理，提出受到胁迫无证据佐证，也从未提出异议。关于证据5-6，原告当庭提交的材料不是新的证据，只是对第一次开庭提交证据的补充说明，所以，被告不予质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次开庭提交的证据只是对原主张事实的说明，不是提出新的主张。
原告的质证意见：证据7，因无原件核对，不予确认。对被告主张的证明内容及证明力不予确认，虽然营业执照登记的是林平辉个人名字，但基于林平辉与叶惠芳是夫妻关系，不能断定是林平辉一人实际经营。对证据8无异议。
被告的辩证意见：原告质证的后半部分相当于对被告方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由合议庭决定，如合议庭需要，被告可以在合议庭指定的时间内提交原件。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辩证，本院作如下认证：被告对证据1、2及证据4中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叶惠芳认为证据4中还款计划（2012年11月6日）是在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非被告叶惠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叶惠芳未能提供受原告胁迫的证据佐证，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2及证据4中的还款计划的真实性。被告提供了证据7的原件佐证，原告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本院予采信证据7的真实性。证据8是经原、被告双方同意，由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因被告未按规定日期缴纳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补贴，致鉴定人不出庭，责任在于被告，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被告确认证据4中的还款计划（2012年12月12日）为被告叶惠芳的签名和指印，但认为是在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所签，非被告叶惠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证据8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认为证据4中的催款通知书是伪造的，并否认林平辉在上面签名，也没有按捺指印，结合本院采信的证据8，证据4与证据8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否认证据3、4，原告补充提供证据5、6佐证，被告不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本院结合采信的证据8，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
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原告的陈述，本院查明和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林平辉签订《饲料销售合同》，被告林平辉作为原告在汕头市金平区牛田洋的经销商，销售原告的通霸牌饲料，合同有效期从2012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在合同有效期内被告林平辉保证为原告销售800吨饲料，先款后货或现款现货。被告林平辉未按时付清货款，应按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每天按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等。2012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林平辉出具催款通知函，截止2012年10月31日止，阁下已欠佛山通威饲料公司货款913366元，请阁下及时核对并作出还款计划，按时还款。2012年11月6日，被告林平辉在催款通知函上签名写下还款计划，确认以上欠款核对无误，并做如下还款计划：2012年11月10日前还款50000元、11月30日前还款100000元、12月10日前还款50000元、12月20日前还款50000元、12月31日前还款余下的所有欠款。2012年12月12日，被告叶惠芳签名出具还款计划，内容：确认本人从2012年12月15号起到2012年12月28日，最少还佛山通威货款陆拾万，如果能货款到位将还款捌拾万，如果货款不到，请允许我在2013年元月31日前还清剩下欠款。
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2012年1月1日佛山通威饲料有限公司《公司销售合同》尾页落款乙方代表（签字）处、2012年11月6日《催款通知函》落款还款人处“林平辉”签名均是林平辉本人所签。
再查明：被告林平辉是汕头市金平区升晖百货商行经营者。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平辉是否欠原告货款；被告叶惠芳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被告认为鉴定人出庭作证是法定义务，且被告已支付了鉴定费，所以，鉴定人出庭作证无需再另行付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由人民法院按照国家规定标准代为收取。《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司法鉴定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作证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补贴，不属于司法鉴定收费范围，由人民法院按照国家规定标准代为收取后交付司法鉴定机构。上述法律明确规定司法鉴定人出庭作证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补贴，不属于司法鉴定收费范围，且被告也未能提供司法鉴定费已包括司法鉴定人出庭作证发生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补贴的证据佐证，因被告未能按本院指定日期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预付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补贴，致司法鉴定人不能出庭，且被告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司法鉴定意见，被告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予以采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
关于林平辉是否欠原告货款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林平辉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与原告盖章出具的《催款通知函》及两被告签名出具的两份《还款计划》足以佐证两被告欠原告货款913366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叶惠芳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原则上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属个人债务的例外情况，则应由提出主张的夫妻一方负责举证。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在叶惠芳与林平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叶惠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平辉在本案中所涉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加上被告叶惠芳也承诺偿还本案债务，故涉案的债务应认定为林平辉与叶惠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原告主张两被告偿还货款913366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原告与被告林平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被告逾期付款，应按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每天按欠款额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但双方无约定还款期限，现原告主张被告从起诉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计算违约金至被告付清款日止，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违约金至本院判决确认还款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平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价款91336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8月7日起至本院判决确定还款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予原告佛山通威饲料有限公司；
二、被告叶惠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075.36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6930元（被告已预交），合共32005.36元，由被告林平辉、叶惠芳负担，被告负担的受理费15075.36元于给付上述款项时迳付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增荣
审 判 员 邹锦全
人民陪审员 李杰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