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刑终810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南省湘阴县）。2006年12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1年2月26日刑满释放。2013年10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2月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华，广东广信君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诉原审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粤0111刑初29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王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11日3时许,被告人王某到本市白云区新市街棠涌黄沙岗门楼东四巷2号，以撬开防盗网的方式进入陈某1居住的8楼实施盗窃时，因被陈发现，持水果刀对陈实施威胁，对陈某2眼、捆绑后强行与陈发生性关系，并抢得陈的人民币12500余元、港币10元(折合人民币8.87元)、比索100元（折合人民币36.89元）以及纯金项链1条、翡翠玉扣、翡翠桶珠、戒指各1个、三星SM-T805平板电脑、华为VNs-
TL00无线移动电话机各一台等物品一批。经鉴定，上述物品共价值人民币19840元。2017年4月20日，王某在深圳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对上述事实，原判以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了2017年4月11日3时左右，其一个人在家中卧室，突然听到客厅有响声，其打开房间门，看到有一名穿着长袖外套的戴口罩的男子站在门口，其当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用其的手去拉扯那名男子的手袖位置，那名男子就和其拉扯了一下。其就用力地想拉住门把，想把房间门关上，但那名男子就用力把门拉开，突然掏出一把水果刀顶在其的脖子上，其就不敢动了。对方就把其推进主人房里面，用普通话叫其胸口贴着墙，手举起来。其当时有看了一眼对方，对方是口戴浅蓝色的口罩，头戴运动型的深色鸭舌帽，上穿一件浅灰色（带点杂线）的紧身衣，下穿牛仔裤，手戴着白色的手套（平时工地里常见的那种手套，有点脏），持一把水果刀。那名男子要其把手机拿出来，其把一部华为手机交给了对方。其面对墙的时候，那名男子就在背后翻其的箱子和柜筒。那名男子就用一条其使用过的围巾把其的眼睛蒙了起来，并在房间里找到一条其平时用来绑购物车的白色有弹力绳索，反扣着绑住其的双手。那男子就问其说，平时住其家里的那个男的是谁。其就问他说的是哪个男，他就说那个男的是不是其弟弟，其就说是。那男子就翻了一会柜子，没有找到钱，就叫其自己把钱拿出来。其想转身告诉那名男子放钱的地方，那名男子就用手电筒晃其的眼。其就又面对着墙。那名男子在其的指引下，在衣柜的抽屉隔板上面的衣服下面，找到了其平时的生活费现金两千元。那名男子就一直拿着水果刀，要其拿值钱的东西。其就说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那名男子要其把金银首饰交出来。其就一直说没有值钱的东西。后来那名男子就到旁边的房间，其以为他走了，挣开双手，那名男子又回来了，就重新绑紧其的手，那名男子一直在其家里其他地方翻箱倒柜的。其当时因为害怕，又不敢喊。那名男子用手（戴着手套）摸其的乳房，其的身体。那男子还是一直问其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那名男子就用手摸其的下体。其就反抗，身体挣扎不让那男子摸其，那男子就用刀顶着其的脖子。那男子就一把把其推在床上，其就被推躺在床上，那名男子就用手脱其的裤子，期间其有挣扎，那男子就用刀顶住其脖子，其不敢动，那名男子实施了强奸行为。后该男子又在其房间里翻东西，其也听到他在用袋子装东西的声音（有拉链声）。后来那男子将其捆绑并威胁其不准报警。其因为被强奸，所以一直在想要不要报警，后来告诉亲属说家里被盗了。后来是家属报警的。其家里被盗现金12000元人民币左右，其对被盗的现金及物品的形态及数量作出较为详细的描述；其在清点物品时，发现其平时使用的一个迪卡侬的双肩背包不见了。
2.证人汪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了2017年4月9日下午15时20分许，一男子是用一张叫熊某的二代身份证登记入住穗龙宾馆,其在押金单上写了个“熊”字。该男子是住到4月11日早上6时多就办理了退房手续了。经其辨认，王某就是2017年4月9日15时20分许使用一张“熊某”的二代身份证登记入住256房的男子，入住4月11日6时30分许才退房。其的证言证实案发期间，被告人王某身处本市白云区，王某在侦查阶段所辩解其没有来过广州与证据相悖。
3.证人汤某1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了2017年4月10日18时30份左右，有个男子来其店里，问其有没有卖镇流器，其就拿给那名男子看。后来那名男子不要。后来那名男子就看了一些塑料的约束带和电话线，但也没有购买。经其辨认，王某就是2017年4月10日晚上到星达五金店购买东西的男子。其的证言证实案发期间，被告人王某身处本市白云区，王某在侦查阶段所辩解其没有来过广州与证据相悖。
4.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了其是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万众生活村18栋三单元303房的房东，该房屋是出租给王某的，其只知道王某在该房屋内进出，但无法证明王某在案发期间居住在深圳。
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了其是在2017年3月1日与房东签订合同，和王某一起租住在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万众生活村18栋三单元303房。王某在该房里面被抓获时，其在场。其在该房屋只有一个放在其下铺的床上的箱子。经其辨认，王某就是与其一起租住在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万众生活村18柜三单元303房的男子。
6.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了王某自从在万众生活村18栋三单元和王某一起租房后，其没上去过他租住的房子。2017年3月29号那天其从成都回来深圳是其最后一次使用身份证，直到2017年4月20号民警让其出示身份证时其就发现身份证不见了。
7.涉案的现场照片、搜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了涉案现场的概貌特征，对现场勘验和痕迹的描述，基本和被害人的陈述一致。
8.涉案的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了涉案作案工具手电筒、背包、小刀等物的特征情况。
9.涉案的赃物照片，证实了涉案赃物无线移动电话机、平板电脑、吊坠、项链、戒指、双肩包等物的特征情况。
10.价格鉴定结论书、由被害人陈某1提供的被盗抢物品的购买单据，证实了(1)翡翠玉扣（A货，含绿色／重8.267克）1个，价值人民币500元；(2)翡翠桶珠（A货，含绿色／连绳重2.819克）1个，价值人民币500元；(3)925银镶石英岩玉戒指（黄色／重2.826克）1个，价值人民币500元。上述物品共价值人民币1500元。
11.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了(1)平板电脑（三星SM-T805，16GB）1部，价值人民币1072.50元；(2)手机（华为VNS-
TL00，16GB，白色）1部，价值人民币690.20元；(3)黄金项链（9999.99纯金，重46.15克），价值人民币16577.08元。上述物品共价值人民币18340元。
12.估价报告，证实了鉴定结果：(1)翡翠玉扣（A货）：含绿色，重8.267克；(2)翡翠桶珠（A货）：含绿色，连绳重2.819克；(3)925银镶石英岩玉戒指：黄色，总重2.826克。
13.国家外汇管理局广东省分局国际收支处于2017年7月7日出具的汇价证明，证实了2017年4月11日以下外币兑换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00港元=88.744元人民币；100人民币=828.6卢布；100人民币=271.04比索。
14.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了(1)主卧床上扣针、主卧北侧地面黑布、客房床上黑布的STR分型与被害人陈某1的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19×10∧27。(2)白云区新市街黄沙岗门楼东七巷5号七楼地面上的绿色衣服14个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被害人陈某1的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02×10∧17。(3)被害人陈某1的阴道拭子、被害人陈某1的内裤检出人精斑，其STR分型与被告人王某的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71×10∧24。(4)白云区新市街黄沙岗门楼东七巷6号和黄沙岗门楼东七巷4号之间的巷子地面上的白色手套18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被告人王某的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91×10∧23。(5)白云区新市街黄沙岗门楼东七巷4号七楼地面上的蓝白条衣服14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被告人王某的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15×10∧18。(6)主卧床上牙签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被害人陈某1的口腔拭子、被告人王某的口腔拭子所属个体的可能。
15.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证实了卡号：62×××17户名：王某，2017年4月11日通过ATM存款共计人民币25500元，与监控视频截图结合，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在广州市，与其侦查阶段的供述不一致。
16.扣押物品清单和发还物品清单、涉案财物移交清单，情况说明，证实了缴获的赃款赃物的形态特征，另公安机关对于个别不一致描述作出了合理说明。
17.视频截图（路面监控视频截图，宾馆视频截图，五金店视频截图，柜员机视频截图），监控光碟1张，证实2017年4月9日15时31分10秒，被告人王某进入宾馆前台；2017年4月10日19时09分11秒，背着双肩包穿着白色上衣走出宾馆；19时09分42秒，走进五金店；19时19分38分，走进黄沙岗一栋出租屋（监控的地址显示为黄沙岗门楼东7巷口）；21时38分38秒，王某换了衣服走出上述位置；22时10分58秒回到宾馆；2017年4月11日01:37:17，王某换了件衣服（白色上衣胸前有图案，没背包）走出宾馆大门；01时41分05秒，进入黄沙岗门楼东6巷；01时41分41秒，从六巷横穿过到七巷；01时41分44秒，进入七巷4号的出租屋；04时57分58秒，从黄沙岗门楼东七巷2号出租屋大致位置出来；05时34分39秒，回到宾馆；06时29分19秒，到宾馆前台办理退房手续。银行柜员机监控光碟显示2017年4月11日上午9时许、11时许，被告人王某分别在柜员机存入款，9时许是穿白色加圈纹的T恤，11时许是穿肩部白加黑横条纹、胸部以下是粉色加黑横条纹的T恤。证人汤某1、叶某对辨认出截图上的人是其等描述的男子，即本案被告人王某。
18.被告人王某的前科材料，证实了被告人王某于2006年12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1年2月26日刑满释放。2013年10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2月5日刑满释放。
19.关于侦破新市抢劫强奸案经过，证实了勘查人员在七巷四号的七楼（废弃）发现事主丢失的背包和手机及平板等物品，还发现一件间条纹T恤衫，DNA检验比中现场精斑。在距离现场三条巷子的7巷发现了事主被抢的背囊、手机等物品以及遗留下的衣物、手套、帽子等。经DNA比对，现场精斑为王某所留，历经十天，该案成功告破，同时带破案件两宗。
20.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本案被告人王某归案的具体时间、地点、详细经过。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强奸妇女且入户抢劫公民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抢劫罪。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抢劫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本院综合本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四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四万元。
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认为：1.上诉人王某从未见过被害人或是到其家里。被害人报案称被一名身穿长袖外套、头戴深色鸭舌帽、口戴浅蓝色口罩的男子强奸，然在无法看清行为人面部的情况下一眼辨认出上诉人，有悖常理。另，根据监控录像，王某当晚穿着显然与描述不符，且即使王某有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亦无法证明其就是本案行为人。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报案材料均表明被害人报案时仅称被强奸未提抢劫，其后却又称扣押的项链、吊坠等物品为其所有，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另，其称有听到柜子被翻动的声音，且现场很乱，如有财物丢失，当刻即可发现而非事后很久才知道。3.证人汪某、汤某1仅能证实王某在某期间到过广州而非案件事实，且证人叶某的证言与案件无关。4.现场勘验时间从4月11日至18日长达七日之久，查获的涉案物品及所在位置无法确认属实。另，王某是4月20日被抓，现场勘验笔录却写明4月18日已提取其的口腔拭子，并于当天下午15时33分结束勘验，前后明显矛盾，虽侦查机关有对此作情况说明，但情况说明非案件证据，也无法合理解释。故,原审仅据存在程序错误的DNA鉴定认定王某犯强奸罪，证据不足。5.侦查机关扣押与发还清单的物品种类不一致，发还比扣押清单多了手机和电脑，扣押的棕色双肩包发还时变为了红色双肩包，扣押的3张50元发还时变为1张。故，侦查机关扣押与发还清单前后矛盾，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另，在王某住处扣押的手电筒、背包、折叠小刀等物品属生活用品，与本案事实无关，更不是作案工具。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予以改判。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王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以胁迫手段强奸妇女、入户抢劫他人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1.根据勘验笔录及情况说明，侦查机关于2017年4月11日至4月18日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4月20日抓获王某后提取其的口腔拭子登记在上表中，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表中之痕迹、物证于8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上述时间线与办案过程相吻合，王某口腔拭子的提取时间误差与情况说明中的解释相符，也与上述办案程序相印证，故，王某口腔拭子提取程序无误。2.证人汪某、汤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案发期间在广州，且其在汤某1店中查看约束带、镇流器等物品也印证了其预备犯罪。监控显示，王某于4月10日19时前往案发现场附近踩点，在11日01:41分进入案发现场附近，04:57分离开，与被害人陈述王某入户抢劫、强奸的时间高度吻合。针对监控中其从七巷4号房入室，3小时后从2号房出来，王某起初否认案发期间前往广州，后有无法解释其半夜为何出现在该处且出入口不一，均说明其以非法途径进入现场并有深夜作案嫌疑。被害人的阴道拭子及在其家中检出的精斑均与王某的口腔拭子STR分型相同，在案发现场附近亦即监控视频的地点发现的衣物上检测出王某及被害人的STR分型，更印证了王某对被害人实施强奸及入户抢劫的事实。3.侦查机关依法扣押在王某处搜查到的手电筒及折叠小刀等物品，发还扣押的被害人被抢劫的财物，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其无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以胁迫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上诉人王某以胁迫手段入户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王某犯强奸罪、抢劫罪，应当数罪并罚。王某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梅珍
审判员 蔡丽君
审判员 许媛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