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有顺。
委托代理人安清栋，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海儒。
委托代理人魏相昆，榆中县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海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相昆，榆中县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连城电厂脱硝项目经理部。
负责人李信勋，该项目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大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朱有顺与被上诉人王海儒、被上诉人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连城电厂脱硝项目经理部、被上诉人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5）榆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有顺及其委托代理人安清栋，被上诉人王海儒及其委托代理人魏相昆，被上诉人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相昆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连城电厂脱硝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有顺施工的工程项目业主为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方为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体（后更名为大唐科技产业有限公司），承包方为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连城电厂脱硝项目经理部，分包方为王海儒，王海儒因无施工资质，为了结算劳务费，挂靠在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王海儒在承包了3#、4#脱硝改造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朱有顺。2013年6月2日，朱有顺与王海儒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就位于兰州市永登县河桥镇的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3#、4#脱硝改造工程的劳务施工承包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朱有顺的工程劳务承包范围为：3#、4#机送风机柱、剪刀墙加固基础及主体，施工图涉及到的钢筋、模板及脚手架搭设，混凝土搅拌及浇筑；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2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分项单价确定总价，每月25日由王海儒按朱有顺实际完成工程量（或按工程进度节点）结算劳务承包费，5日按合同价款结算完毕。2013年4月25日合同签订前，朱有顺便组织工人开始施工前的前期工作并干了一部分零工。合同签订后，朱有顺就4#脱硝改造工程干了正负零以下部分工程的钢筋加工绑扎、混凝土（商品混凝土）浇筑，即施工到正负零以下三分之二处时，其与王海儒发生纠纷。2013年7月1日，朱有顺离开了工地，对3#脱硝改造工程尚未施工。朱有顺离开工地后就其完成的劳务工作量和应付的劳动报酬没有与王海儒进行结算。后王海儒组织他人继续施工，由于施工拖延，没有按期完工，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连城电厂脱硝项目经理部将王海儒清理出施工现场并对其挂靠单位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先后发出4次罚款通知，共计罚款5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朱有顺与王海儒均没有施工资质，双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行为属非法转包，是无效的，但朱有顺对于4#脱硝改造工程存在劳务行为，应获取相应的劳务报酬。朱有顺主张王海儒欠付其劳务费252308.4元，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朱有顺出示的4号锅炉送风机房加固施工计划，3号、4号机组脱硝改造工程工作联系单及施工图纸均不能证明其完成的劳务工作量和应付的劳动报酬。朱有顺出示的实际完成工作量及价款清单仅有其单方的签字，并没有经王海儒签字确认。朱有顺出示的证人证言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朱有顺在庭后又提交了4-6月份工资表及考勤表，该证据同样不能证明王海儒欠付其劳务费。朱有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王海儒、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连城电厂脱硝项目经理部及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其工程劳务费252308.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海儒、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朱有顺赔偿其经济损失550000元，因其提供的罚款、扣款通知单仅证明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连城电厂脱硝项目经理部对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罚款，并不能证明该罚款是由朱有顺造成的，故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朱有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海儒、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85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6955元，由朱有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王海儒负担2325元，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25元。
宣判后，朱有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与王海儒签订的合同明确了施工范围、工期、承包造价、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朱有顺除模板和脚手架搭设没有干，混凝土搅拌运输及商混浇筑为朱有顺完成正负零以下工程的施工内容，此部分施工内容其已经完成的比例王海儒及裕兴公司承认完成了三分之二，该部分工程造价为25万元，三分之二即为166667元，零工部分的证据证明了朱有顺完成的零工量，依照单价该部分零工费为67824元，此两项应付款数额为234491元，证据确实充分，加上朱有顺完成的钢筋加工安装等工程内容及应付的劳务费，远远大于诉请的252308.4元，但王海儒仅支付了15000元，人民法院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给付欠付的劳务费，但原审法院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朱有顺诉请实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给付朱有顺劳务费252308.4元，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海儒服判并答辩称，朱有顺提交的清单为其个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是完成的工作量费用，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并非是朱有顺完成，实为钢筋、模板、混凝土劳务人员完成，朱有顺自行离场后民工并未离场，该钢筋、模板、混凝土等劳务费实际已经由王海儒支付，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服判并答辩称，其从未参与该工程，只因王海儒原挂靠单位不允许挂靠了，在最后结算时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仅仅盖章而已，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连城电厂脱硝项目经理部与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未进行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朱有顺与王海儒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十一条一项约定承包方式及单价：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分项单价确定总价，模板及脚手架搭设90元／㎡，钢筋加工安装（包括直螺纹套丝）1000元／T，混凝土现场搅拌运输及商混浇筑总价贰拾伍万元整，零工180元／工日。王海儒雇佣的涉案施工场所负责人赵成文、赵相金给朱有顺出具的四份零工条上共计零工376.6工日。该事实有朱有顺提交的其与王海儒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赵成文、赵相金签字的零工条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行为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全面行使权利和履行各自义务，各方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平等保护。本案中，王海儒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施工主体资质，朱有顺也不具有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王海儒与朱有顺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范，属无效合同。根据王海儒和朱有顺的当庭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材料证实，朱有顺对于涉案的4#脱硝改造工程存在组织务工人员从事劳务的行为，其主张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用的诉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但应就王海儒未支付其劳务费数额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关于完成工程量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朱有顺在诉请中共主张252308.4元（在庭审中朱有顺陈述其该主张由零工工资和完成三分之二工程量的劳务费用两部分构成），并提交了考勤表及工资发放名册予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但该证据系朱有顺单方形成，不能确切证实朱有顺向劳务人员发放的工资数额，且双方在朱有顺离场时未进行结算确认，并不能完全证实王海儒欠付其劳务费数额为252308.4元。而朱有顺提交的零工工资单据有王海儒雇佣的施工场所负责人赵相金、赵成文的签字为证，可以印证朱有顺在涉案工程的施工场所带领务工人员从事了一定的零工劳务行为，对其主张劳务费中的零工工资应以合同约定的标准180元／工日予以支持，但王海儒出具的两张借条系朱有顺签字形成，朱有顺亦认可曾借王海儒15000元，故对其零工工资应支持52788元【376.6工日×180元／工日-15000元】，其他劳务费的诉请部分因举证不能应由朱有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王海儒虽提出系上诉人朱有顺对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7日的61个工日变造成161个工日，以及王海儒替朱有顺已经代付了所有劳务人员的工资，不再拖欠朱有顺任何费用的辩解理由，却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其此反驳理由的相关证据印证，且零工工资单据系朱有顺在组织人员从事劳务中对劳务人员进行考勤管理后由王海儒聘用的现场负责人确认后形成，现朱有顺依然持有上述零工工资单据，王海儒辩解称其已经向劳务人员将该部分劳务工资已发放完毕显然缺乏发放零工工资的事实依据，亦有悖常理，故对王海儒的该辩解由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虽辩称其和王海儒只是在王海儒与发包方结算时盖章而已，但被上诉人王海儒与被上诉人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之前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本次庭审又与之前陈述不相一致，且对其与涉案工程没有关联关系的辩解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被上诉人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其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连城电厂脱硝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朱有顺主张被上诉人中国大唐集团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连城电厂脱硝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上诉人朱有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5）榆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5）榆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分担部分；
三、王海儒给付朱有顺劳务费52788元；
四、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朱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85元，保全费18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5元，合计16690元，由朱有顺承担9521元，王海儒承担7169元。
上述由王海儒给付朱有顺的款项共计553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甘肃裕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军
代理审判员 邵云和
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