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黄春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辉，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
法定代表人夏宁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以宏，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5）资中民初字第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升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辉，被上诉人金海岸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以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9日，合伙人ＸＸ、王自粒、骆大明借用华升建筑公司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金海岸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建金海岸房地产公司的金海岸·现代国际一期3号及地下室及商业工程。工程由合伙人施工完毕后，于2013年9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2014年10月31日合伙人与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9,500,000元。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已拨付工程款26,134,101元，扣质保金885,000元，代扣代缴税金474,050元。结算后，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又另行支付了施工设备租金202,343元、地下车库整改返工费680,828元、代合伙人偿还重庆市万州区德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尔公司）贷款1,832,680元。
另查明：2011年10月18日，合伙人ＸＸ以个人的名义向德尔公司提出100万元借款申请，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中注明，借款用于资中金海岸工程。德尔公司于同日将贷款100万元汇入ＸＸ妻子赵平的账户。ＸＸ于2013年7月18日向重庆华升公司金海岸现代国际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出具了一份《借款说明》，借款说明中注明：经与合伙人、项目部协商同意，于2011年10月18日以ＸＸ的名义向德尔公司申请贷款10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建设，该款实际由项目部使用。项目部至2013年7月18日尚欠德尔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85,560元。请求项目部在工程结算款归还此借款本息，并委托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将此款归还德尔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晏顺荣在此借款说明上注明：以上情况属实，贷款100万元由项目部使用，项目部同意ＸＸ上述请求，并加盖工程项目部公章。2015年6月14日，华升建筑公司向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出具了一份《解除还款委托通知书》，撤销要求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将工程款直接归还德尔公司的委托。2015年7月13日，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在合伙人ＸＸ、赵军（系合伙人王自粒之妻，王自粒现已去世）的要求下，归还德尔公司借款1,832,680元。
华升建筑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804,505.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诉讼费由金海岸房地产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合伙人ＸＸ、王自粒、骆大明借用华升建筑公司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金海岸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此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本案中，三合伙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出资、施工、验收、结算,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承包人有权要求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不是无效的合同，而是因实际施工人完成了验收合格的工程。本案中，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实际施工人亦认可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故涉案工程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承受，作为仅仅只是出借了建筑资质证明的华升建筑公司，无权再要求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对华升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40元，由原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诉讼费22,854元，应退费1,814元）。
华升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ＸＸ个人借款系合伙人共同借款错误。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合伙人一致同意，《借款说明》只有ＸＸ的签名。赵军的证实与另一合伙人骆大明说法相左。华升建设公司项目部签名不能证明借款用于项目部。华升建筑公司知晓其派驻项目部公章人员晏顺荣越权履职后，立即发出《解除还款委托通知书》，但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执意代为支付，属恶意行为，其后果应由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代付行为抵扣工程款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升建筑公司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可以以工程款支付完毕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但不能据此否定华升建筑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1,804,505.7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金海岸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华升建筑公司认为ＸＸ借款不是项目部举债及该借款没有用于项目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ＸＸ有权代表项目部合伙人对外借款。施工由ＸＸ全面负责后，ＸＸ有权向德尔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项目施工。对此，骆大勇是清楚的。2.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提供的银行转款清单、财务记账凭证、《借款说明》能够证明该笔款项实际用于项目部的开支。3.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向德尔公司付款的行为并无不当。对该笔借款的归还问题，ＸＸ、晏顺荣、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及德尔公司是达成了一致意见的。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在归还借款前，再次征求了合伙人ＸＸ、赵军的意见，是按照合伙人的指示付款。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只是项目施工的挂靠单位，工程款的支配权应由合伙人行使。其无权单方撤销还款事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即使没有付清，所欠工程款也应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书2份、转款凭证4份、借条3份，证明本案工程款均是按照项目部要求付款，且部分工程款是直接向合伙人骆大明、项目部负责人晏顺荣及合伙人ＸＸ妻子赵平支付。华升建筑公司认为，该9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9份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0年11月29日，以华升建筑公司为甲方，骆大明为乙方签订《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约定骆大明承包金海岸现代国际3号楼工程。其中，该合同第三条承包方式第1款约定：“该工程由乙方组建队伍组织施工，并实行乙方责任终身负责制”。该条第2款约定：“该工程实行单独核算，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并承担与业务有关的全部风险、责任和义务”。该条第3款约定：“工程由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乙方需签委托代理人）后交乙方独立实施。乙方自愿承担与工程有关的全部风险、责任和义务”。该条第4款约定：“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比例缴纳甲方企业管理费，……”。
本案《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第1款约定，本工程基础到主裙楼二层部分由承包人垫付施工，主体二层砼浇筑完毕后，按已完成实际工程量的80%支付。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部分是向项目部支付，部分是向合伙人个人支付。2015年7月27日，ＸＸ、赵军出具证明，载明：“四川金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13日代我项目部偿还德尔贷款本金及利息后，我项目部承建金海岸现代国际项目3#楼工程，涉及的所有应付工程款，现双方已全部结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向ＸＸ债权人支付的借款1,832,680元是否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该笔借款系ＸＸ施工期间发生，根据《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人垫付施工，完成一定工程量后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才开始付款，ＸＸ借款用于工程存在合理性。同时，ＸＸ出具的并加盖项目部公章的《借款说明》、项目部负责人在《借款说明》中注明的内容以及ＸＸ、赵军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该笔款项为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所付工程款。且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按ＸＸ、项目部的指示付款，符合本案工程款一直以来的付款方式。因此，该笔款项应计入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金海岸房地产公司已全部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实际施工人亦认可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华升建筑公司要求金海岸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1,804,505.70元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华升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1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飞
审 判 员 马晋川
代理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