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民终字第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联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斌。
委托代理人张永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碧。
委托代理人杨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增龙。
委托代理人卞国雄。
原审被告任孝忠。
委托代理人卞国雄。
上诉人安吉县联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升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世碧、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安吉支公司）、原审被告任孝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湖安民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联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卞国雄、被上诉人李世碧的委托代理人杨军、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淼、原审被告任孝忠的委托代理人卞国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5日，任孝忠驾驶联升公司所有的浙E×××××号公交车，因未关好车门，致李世碧掉落下车，公交车轮碾压李世碧，造成李世碧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认定，任孝忠负事故全部责任；浙E×××××号公交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安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和乘客险2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陪险；李世碧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8629元（不含任孝忠、联升公司支付部分），误工费52800元，护理费19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32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酌定），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合计148163元。联升公司在事故后另支付款项233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世碧在本次事故中，是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还是适用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安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甲（即任孝忠）车未关好车门，乙（即李世碧）下车，甲车未停，继续往前开，乙掉落下车，…。该院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本案是因车门未关好导致车上人员（原告）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李世碧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应适用司乘人员责任保险予以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在司乘人员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世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4863元，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世碧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40元（已减半）�由李世碧负担797元，中华联合财保安吉支公司负担1343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宣判后，联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出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以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是在公交车到站下车时，因车未停下，继续往前开而掉落下车早公交车碾压受伤。故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经置身车辆之下并为涉案肇事车辆所伤。依据上述保险合同的约定，受害人在事故中显然属于董事长。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车上人员与事实相矛盾。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是适用条款不当。本案受害人�于第三者，自然应当适用董事长保险条款，原审判决适用车上人员显属错误。二是本案受害人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的，在诉讼中各方均为提出异议，但原审判决却是以适用车上人员保险条款做出的。而保险合同本质上都是合同纠纷，理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审理。适用车上人员保险条款的纠纷仍需按相关合同法的规定，或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尚无纳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以董事长责任保险酌情判处李世碧的诉请。
李世碧答辩称：本人收到受害，不管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均应得到赔偿。
中华联合财保安吉支公司答辩称：联升公司在上诉状中称适用的是保险条款第三条，但是描述的不完整。原审判决已经查明是公交车未关好车门，李世碧下车，车辆未停，继续往前开，李世碧�落下车。所以无论从保险条款解释还是以交通事故概论，受害人李世碧均为车上人员，故以上判决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任孝忠答辩称同意联升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中华联合财保安吉支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联升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不完整，车上人员不适用第三者。
联升公司对中华联合财保安吉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者责任险是指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车辆下的人员，以及发生交通事故那一刻已经离开车辆的人员，车上人员是指发生保险事故仍然身处车上的人员。根据这个条款判断，第三者和车上人员的判断标准是在车上还是车下，并不是保险公司所称的在车上下来就是车上人员。李世碧质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任孝忠质证同意中华联合财保安吉支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判断李世碧受伤赔偿是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还是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尚需结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事实再加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联升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中华联合财保安吉支公司、李世碧、任孝忠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李世碧是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人”还是车上人员。
本院认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以外事故而受伤的受害人李世碧是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进行界定。涉案保险合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发生事故时”这一时间点李世碧所处的空间位置是作为李世碧是否为车上人员的判断标准。本案中，安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任孝忠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到达停靠点时，车门并未关好。而李世碧欲下车，当时一只脚已着地，但此时肇事车辆并未完全停止行驶而是继续往前开，导致身体尚未完全脱离肇事车辆的李世碧掉落遭碾压而受伤。可见当时李世碧空间位置并未完全在地面上，身体尚未完全脱离肇事车辆。同时，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或者第三者，不仅要考虑该人员与机动车的空间位置，还要考虑人员受害的直接原因。就本案而言，李世碧受到伤害的直接原因，是当时李世碧身处行驶状态的肇事车辆上，驾驶员任孝忠操作不当，车辆行驶时未将车门关好，导致车上人员李世碧掉落车下遭碾压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过程连续，因果关系明确未发生中断。因此，李世碧受到损害的直接原因并非其空间位置发生转化后再与机动车碰撞或碾压。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发时，李世碧仍为车上人员，不能推定其已由“车人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是正确的。
同时，本案保险合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项约定，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任孝忠驾驶行驶的车辆未关好车门，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中的第（一）项在车门、车厢没有关好时下车的规定，该违法行为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此发生保险事故，根据上述约定，保险公司也不负赔�责任。
综上，联升公司的上诉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联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