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3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海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集祥小区7幢B-2-2。
法定代表人：吕保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四营煤矿，住所地:云南省嵩明县牛栏江镇四营煤矿。
法定代表人：李俊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宁，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鹏，云南勤业�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四营水泥厂，住所地:云南省嵩明县四营乡。
法定代表人：熊瑞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宁，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鹏，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镇坤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嵩明县盟台东路264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宁，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云南慧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曲靖市海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四营煤矿（以下简称：“四营煤矿”）、云南四营水泥厂（以下简称：“四营水泥厂”）、云南金镇坤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被上诉人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宁、邹文鹏，被上诉人金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为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货款631042.64元，及以631042.64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上浮5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将承包经营关系与资产租赁关系混淆，错误将被上诉人金镇公司认定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买受人；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云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未作出评判，该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实际货款支付人；3、印章样式不同并不能当然证明《云南四营水泥厂原煤订购合同》上所盖“云南四营水泥厂合同专用章”样式的印章不存在，并且原审法院对印章是否存在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进行判决。
被上诉人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第一，四营煤矿于2004年即将四营水泥厂对外出租，水泥厂自身开展经营活动的可能性不存在；第二，涉案原煤采购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所使用的水泥厂的合同专用章是虚假的，合同相对方系金镇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海源公司与金�公司，并非四营水泥厂；第三，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都没有收到过货物，与海源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第四，四营煤矿将四营水泥厂承包租赁给金镇公司时，双方约定在承包租赁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金镇公司自行承担，对此海源公司主观上是明知的，故海源公司不存在善意；第五，本案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而海源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时效。
被上诉人金镇公司答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向海源公司支付货款631042.64元及利息。理由：1、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和嵩明监狱是一个主体，金镇公司与其合作、承包其业务，业务地点是在四营煤矿和水泥厂，实际工作人员就是嵩明监狱的犯人，由于情况特殊，实际上金镇公司对业务的运营无法掌握管理权。2、四营�泥厂的所有业务包括购买生产资料、原煤、销售水泥等对外都是以四营煤矿的名义进行的，包括金镇公司向海源公司支付的煤款，也是通过四营煤矿进行纳税及税款抵扣，海源公司的煤款出入账发票付款人开具为“云南省四营煤矿”，所以，有关四营水泥厂的对外债务，应该由四营煤矿承担，至于四营煤矿与金镇公司的合作协议是内部关系，不应对抗外部债务；3、四营煤矿与金镇公司之间的《技术服务协议》实质上四营煤矿委托金镇公司经营水泥厂的一个内部合同，金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宁在四营煤矿与海源公司的《原煤订购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实际上是代表四营煤矿对外购买原煤的行为；4、《原煤订购合同》上加盖的“云南省四营煤矿”的印章是金镇公司的员工拿到嵩明监狱去加盖的，之所以要加盖四营煤矿的印章，就是因为四营煤矿与金镇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四营煤矿加盖印章是因为认可其作为《原煤订购合同》的买受人。
上诉人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金镇公司共同支付货款631042.64元及该款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1年7月19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罚息；2、本案诉讼费由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金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四营水泥厂的主管部门为四营煤矿。2010年8月9日，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与金镇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协议》，约定金镇公司以技术服务的形式承包经营四营水泥厂，被告金镇公司拥有技术管理范围内的资产使用权和经营自主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被告金镇公司对被告云南四营水泥厂进行经营管理。2011年1月5日，海源公司（乙方�与合同所载的甲方“云南四营煤矿、云南四营水泥厂”签订《云南四营水泥厂原煤订购合同》，约定由海源公司向合同甲方于2011年1月6日起至2011年1月20日供煤2000吨以上，单价为620元/吨（含运费、不含任何税票）。付款方式为2011年1月5日付货款50万元，1月9日付42万元，1月20日付8万元。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云南四营水泥厂合同专用章”样式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有刘文宁签字，乙方处加盖了海源公司印章及有海源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于2011年7月19日经结算形成结算清单，结算单载：2011年1月8日至2011年1月15日共进烟煤45车，共计2482.86吨，合同价为620元，平均发热量为5047大卡，质量奖励为4.7元/吨，结算单价为624.7元，合计1551042.64元，该结算单有刘文宁及海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金镇公司明细账显示，金镇公司于2011年1月份共向海源公司支付煤款92万元�金镇公司明细账有刘文宁及财务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与金镇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由金镇公司对四营水泥厂进行承包经营，金镇公司拥有技术管理范围内的资产使用权和经营自主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之间系承包租赁关系。技术服务协议的合同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认定有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金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宁在与海源公司签订的原煤订购合同上签字，且刘文宁同海源公司进行货款结算，金镇公司还向海源公司支付了92万元的货款，另该买卖合同期间为金镇公司对四营水泥厂承包期间，该买卖关系实际发生在海源公司与金镇公司之间，故金镇公司系该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对海源公司要求金镇公司支付煤款631042.64元的诉�请求，予以支持。对海源公司要求金镇公司支付煤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金镇公司未按约向海源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对海源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7月19日起计算支付。而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与金镇公司属承包租赁关系，在签订原煤订购合同时，合同上虽加盖有“云南四营水泥厂合同专用章”样式的印章，但该枚印章与四营水泥厂的印章不吻合，海源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枚印章系四营水泥厂所有，另刘文宁也不是四营水泥厂、四营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也未与海源公司进行过结算及支付过海源公司货款，故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支付煤款的义务，对海源公司诉请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支付煤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金镇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金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海源公司煤款人民币631042.64元及该款自2011年7月19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海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海源公司、被上诉人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金镇公司提交了四营水泥厂用于购买生产资料、原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支付购买原煤的运输费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销售水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嵩明县国税局出具的《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金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宁出具的情况说明、金镇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财务人员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四营水泥厂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对外是以四营煤矿的名义进行的，四营煤矿是四营水泥厂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对外债务应该由四营煤矿承担。上诉人海源公司对被上诉人金镇公司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四营煤矿、四营水泥厂对四营水泥厂用于购买生产资料、原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支付购买原煤的运输费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销售水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嵩明县国税局出具的《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金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宁出具的情况说明、金镇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财务人员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对金镇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刘文宁及财务人员的情况说明，因其不具备证人证言�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可。
另外，海源公司还在庭前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请求本院到云南省嵩明县国家税务局调查收集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信息。由于四营煤矿认可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其申报抵扣，本院认为海源公司的申请已无同意之必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四营煤矿与金镇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四营煤矿聘请金镇公司技术服务管理的范围为四营水泥厂生产的技术服务、经营业务，包括原料采购、生产组织、产品销售等各项业务及管理工作。金镇公司在生产、销售中使用四营水泥厂印章、印件。”金镇公司对四营水泥厂提供技术服务管理期间，在销售活动中均以四营煤矿为纳税主体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缴税款由四营煤矿按监狱企业享受退税政策。2011年1月5日，海源公�与合同所载的甲方“云南四营煤矿、云南四营水泥厂”签订的《云南四营水泥厂原煤订购合同》中已付货款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亦以四营煤矿为纳税主体开具并已由四营煤矿按监狱企业政策申报完成退税。
本院认为，金镇公司作为四营煤矿主管的四营水泥厂的承包人，其有权行使对四营水泥厂的经营管理权力，涉案买卖合同签订于金镇公司对四营水泥厂承包期间，海源公司据此有理由相信刘文宁有权代表四营水泥厂，故对刘文宁与海源公司的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四营水泥厂承担。现海源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四营水泥厂也负有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至于对合同上加盖“云南四营水泥厂合同专用章”的真伪的质疑，本院认为，无论印章真伪，对四营水泥厂而言其均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四营水泥厂应给付海源公司所欠货款631042.64元，对海源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7月19日起计算支付。由于四营煤矿、金镇公司不是原煤订购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海源公司要求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营水泥厂承担还款责任后，如与金镇公司对此有纠纷，可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海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64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省四营水泥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曲靖市海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31042.64元及该款自2011年7月19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曲靖市海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8元，合计26556元，由上诉人曲靖市海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622元，被上诉人云南省四营水泥厂负担159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越
审判员 郑会利
审判员 姚永祥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刘思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