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7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元生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塔园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刘宗桂，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浦口区谒民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珠江镇文昌路21号。
法定代表人：赵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俊雅，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河，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苏舜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浦珠北路7号。
诉讼代表人：苏中文，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进。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宁，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元生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谒民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谒民公司）、原审被告南京苏舜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舜亚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谒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是元生公司暂借给苏舜亚通公司作为展示用，当时是苏舜亚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刘鹏与元生公司联系借车的，该车辆应归元生公司所有。谒民公司在签订合同购车过程中没有向苏舜亚通公司索要发票及合格证，是由于其自身失误而导致的错误购买行为，谒民公司对此应负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谒民公司答辩称，购车时苏舜亚通公司承诺帮谒民公司代办上牌手续，故未交付发票及合格证，谒民公司已将全部车款及上牌代办的手续费等全部交给了苏舜亚通公司，谒民公司在购车过程中并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舜亚通公司述称，该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公司之前的工作人员均已离职，刘鹏确是苏舜亚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但现已过世，现在留守人员对该车辆的情况均不知情。因此，管理人交接时未能了解到案涉车辆的具体情况。
谒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舜亚通公司向谒民公司交付所购车辆的购车发票、使用说明书、保养手册、导航卡、行车记录仪卡、芯片钥匙、点烟器，并协助谒民公司办理车辆上牌；2.元生公司向谒民公司交付所购车辆的车辆合格证；3.苏舜亚通公司退还谒民公司13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苏舜亚通公司、元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谒民公司与苏舜亚通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了一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谒民公司从苏舜亚通公司处购买一辆比亚迪轿车，具体型号为BYD6481ST6D，车辆价格为130900元。后谒民公司共计支付132700元（包含500元上牌费和1300元装潢费），苏舜亚通公司仅提供裸车一辆，车辆相关资料未交付，由于没有购车发票和合格证，谒民公司的车辆一直无法上牌，导致谒民公司的交易目的无法实现。经谒民公司与元生公司联系得知，车辆合格证在元生公司处。因车辆系苏舜亚通公司从元生公司处调来，元生公司以苏舜亚通公司未支付购车款为由将车辆合格证扣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谒民公司与苏舜亚通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谒民公司向苏舜亚通公司购买比亚迪轿车一辆，车辆型号为BYD6481ST6D，发动机号码为A15046176，车辆识别代号为LC0CG4CG7F1063789，合格证编号为YK5280000446104，车辆价格为130900元，谒民公司另向苏舜亚通公司支付了上牌费500元、装潢费1300元，共计支付132700元。后苏舜亚通公司向谒民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车辆，2016年3月3日，苏舜亚通公司向谒民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谒民公司车辆使用说明书、车辆保养手册、车辆导航卡、行车记录仪卡、芯片钥匙、点烟器、车辆合格证各一份。
另查明，案涉车辆合格证现由元生公司实际控制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谒民公司与苏舜亚通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苏舜亚通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车辆合格证并办理车辆号牌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致使谒民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车辆不能办理上牌手续，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苏舜亚通公司应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向谒民公司交付随车有关单证和资料，有关单证和资料应当包括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说明书等，故谒民公司主张苏舜亚通公司交付所购车辆的发票、使用说明书、保养手册、导航卡、行车记录仪卡、芯片钥匙、点烟器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车辆合格证原件系本案所涉车辆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之一，亦系办理上牌手续必须提供的单证，但目前车辆合格证原件由元生公司实际控制，损害了谒民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元生公司应将车辆合格证原件直接返还给谒民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元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付谒民公司车辆型号为BYD6481ST6D、发动机号码为A15046176、车辆识别代号为LC0CG4CG7F1063789、合格证编号为YK5280000446104的合格证原件；二、苏舜亚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谒民公司办理车辆识别代号为LC0CG4CG7F1063789车辆的机动车号牌；三、苏舜亚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付谒民公司车辆识别代号为LC0CG4CG7F1063789车辆的购车发票、使用说明书、保养手册、导航卡、行车记录仪卡、芯片钥匙、点烟器；四、苏舜亚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谒民公司车辆装潢费1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苏舜亚通公司、元生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元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发车通知一份（电子邮件的打印件）；2.元生公司与物流公司间《比亚迪商品车及合格证交接单》一份（复印件）；3、元生公司登录比亚迪汽车销售及服务系统的公证书一份。元生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车辆系元生公司向比亚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采购，该车辆显示为元生公司在库状态，表明该车辆应系元生公司所有。经质证，谒民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元生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车辆合格证与车辆应捆绑在一起，不可分离，元生公司故意扣留合格证，存在重大过错，谒民公司有理由认为元生公司是预售了案涉车辆而扣留合格证，谒民公司对案涉车辆构成善意取得，元生公司应将合格证返还给谒民公司。苏舜亚通公司认为证据1、2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明3中显示的比亚迪汽车销售及服务系统的主页上没有备案号，对其真实性也持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南京爱兰吉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6日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苏舜亚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裁定受理该申请，并指定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苏舜亚通公司管理人。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苏舜亚通公司将案涉车辆销售给谒民公司是否系无权处分；二、若系无权处分，谒民公司是否因善意取得而获得案涉车辆所有权。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苏舜亚通公司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车辆购置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其购置，对其取得案涉车辆亦未作出合理解释，而元生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自生产厂家购买案涉车辆的事实，故元生公司主张苏舜亚通公司对案涉车辆无处分权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见，车辆作为动产，其物权的变动以交付生效，是否登记仅产生能否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而并不对物权变动本身产生影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谒民公司与苏舜亚通公司签订合同购买车辆并支付了相应车款，苏舜亚通公司也向谒民公司交付了案涉车辆，所交付车辆亦与合同所约定车辆相一致，且在苏舜亚通公司承诺代办上牌的情况下，谒民公司在提车时未要求苏舜亚通公司当场提供发票和合格证，并无明显过错。元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谒民公司在购车过程中不构成善意，谒民公司支付了合同对价并提取了案涉车辆，故谒民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构成善意取得，其已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汽车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汽车整车合格的法律文件，是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必须提供的法定证明文件之一，因此，合格证应属汽车的法定从物而不应分离。谒民公司对案涉汽车具有所有权，该所有权亦应及于作为从物的合格证，具有对世性。故谒民公司基于其已取得案涉车辆物权行使从物返还请求权，要求元生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的诉请，理由正当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元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苏舜亚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谒民公司要求苏舜亚通公司退还1300元装璜费的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判决苏舜亚通公司返还，但可确认谒民公司对苏舜亚通公司享有1300元债权。故对一审判决的该部分内容，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确认南京市浦口区谒民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对南京苏舜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享有1300元债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元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荣禧
审判员 王方方
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