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刑初字第54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港彪。因本案于2014年1月1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可兰。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4）12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港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姚宇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港彪及其辩护人沈可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港彪与被害人黄某系诸暨市暨阳街道赵四村顺丰快递公司员工，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月18日，被告人周港彪因在派货途中与黄某互发短信受到刺激，决定杀死黄某，遂驾车返回顺丰快递，途中在诸暨市东伟集团附近的万家福超市购买水果刀一把。到达顺丰快递后，被告人周港彪持水果刀冲向黄某，将黄某右侧臀部刺伤，后用左手箍住黄某脖子，右手持水果刀朝黄某胸腹部位置连捅数刀。后被告人周港彪持随身携带的墙纸刀再次冲向黄某被他人拦下。经鉴定，被害人黄某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周港彪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港彪因情感纠纷故意杀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周港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辩解其仅想教训黄某，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沈可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犯罪未遂，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和残疾的后果，受害人现在身体状态良好，对未遂犯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相对于其他暴力要小，被害人与被告人系男女朋友关系，因一些情感争执，被害人发短信刺激了被告人，被告人认为自已的感情被玩弄才实施了犯罪行为；事发后，被告人并没有逃离现场，也没有抗拒抓捕，被告人系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罪行，悔罪态度较好；被告人的父母多次探望被害人，并赔偿了相关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出具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系初犯、偶犯，家庭情况较困难。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公诉人答辩：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港彪系犯罪未遂，说明对被告人周港彪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辩护人提及被告人系主动投案，在证据卷有相应的体现，但被告人不构成自首，其归案后对故意杀人的主观犯意一直不承认，且主观犯意是构成本罪的主要事实部分，直接关系到本案的定性，故不构成自首，只能构成主动投案。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港彪与被害人黄某系诸暨市暨阳街道赵四村顺丰快递公司员工，并为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月18日，被告人周港彪因在派货途中与黄某互发短信受到刺激，遂产生杀死黄某的邪念，驾车返回顺丰快递，途中在诸暨市东伟集团附近的万家福超市购买水果刀一把。到达顺丰快递后，被告人周港彪持水果刀冲向黄某，将黄某右侧臀部刺伤，后用左手箍住黄某脖子，右手持水果刀朝黄某胸腹部位置连捅数刀，被他人拉开并夺走水果刀。后被告人周港彪还持随身携带的墙纸刀再次冲向黄某被他人拦下。
经诸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周港彪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
另查明，案发后，周围群众在被告人周港彪不知情的情况下报了警，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在群众的指认下将被告人周港彪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周港彪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周港彪与被害人黄某同在顺丰快递公司上班，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月18日，被告人周港彪因与被害人黄某发生感情纠纷，遂产生将黄某杀死的念头，故其于万家福超市内购买长约30厘米的塑料柄水果刀一把。当日10时左右，其回到诸暨市赵四顺丰快递公司后，又与黄某发生口角，后其回到车内拿水果刀，并持刀刺黄某胸腹部、臀部数刀，被人劝开后，发现黄某未死，又拿了一把墙纸刀冲向黄某意欲继续刺向黄某，又被人拦住。其中在侦查监督科的讯问笔录中供述到，“我手中的水果刀也不知道被谁夺走了，因为没有杀掉黄某，我非常气愤，于是大喊：‘这把刀不快的，捅了这么多刀也捅不死你’！我被同事拉到公司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是想把黄某杀掉，于是我拿来了随身携带的墙纸刀又冲到隔壁那户人家去了，老百姓看见我又冲过去了就将黄某扶到他们家里，有人还拿铁锹阻拦我、、、、、”。
在审查起诉阶及庭审中辩称，其只在看完短信至买刀期间有想要杀死黄某的故意，买好刀之后，其只想教训黄某，吓吓黄某的伤害故意。另其称，其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中，系先一刀捅伤黄某臀部，追赶上黄某后，其又向黄某胸腹部捅了三刀。另供述，案发后，当时其不知道也没有看见有人报警，当110警车到达时，其在公司门口，后在群众的指认下其被带上警车到派出所接受讯问。
2、被害人黄某陈述，证明：2014年1月18日，其与男友周港彪因感情纠纷，通过手机短信发生冲突，周港彪给其发了一条“我会送你归西的”短信。9时40分许，周港彪回到两人一同上班的地方即诸暨市赵四顺丰快递公司门口后，两人再次发生口角，周港彪遂从车内拿出一把十几公分长的水果刀，并持刀追赶、戳刺黄某，先刺黄某右侧臂部一刀，再用手从后面将其脖子箍住，右手握刀往其左侧胸口刺下去，在周港彪要刺第二刀时，其用手将周港彪的刀握住，这时其师父孙某等跑过来将周港彪拉开，隔壁的阿姨将其扶到她家门口坐下，但周港彪还是冲过去，手上还持着刀，有人用锄头将周港彪拦住。其左侧肺部、臀部、左手受伤。
3、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上午9时50分许，一个穿顺丰快递工作服、身高165cm左右的男子至其经营的万家福超市内购买了30cm左右长度、红蓝白三色塑料刀柄的水果刀一把。
（2）证人赵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上午，其在赵四新村看到顺丰快递公司门口跑出来一男一女，女子在前面跑，男子持一把30公分左右的水果刀追赶女子。跑至马路对面时，男子抓住女子，并用一只胳膊卡住女子颈部，另一只手用水果刀顶住女子的腹部，女子胸部下方被男子捅伤，后有人将男子拉开，将女子扶至赵某甲家门口坐着。约十余分钟后，男子又拿着一把墙纸刀从顺丰公司门口朝女子走去，又想捅该女子。后赵某甲儿子赵某乙拿起铁锹、锄头阻挡。
（3）证人赵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上午10时许，赵某乙在家中窗边见顺丰快递公司跑出来一名女子用手捂着腹部，后面有一名拿着刀子的男子正拉着该女子不让其逃跑，并用刀子往女子的胸口、腹部乱捅，捅了五六刀，赵某乙见此情形后报警。此时，赵某丙将男子的刀夺下，并将该女子扶到赵某乙家门口，该男子仍喊道“这刀子不快，捅了这么多刀还捅不死你”。不久男子有持一把墙纸刀欲再次捅该女子，赵某乙用铁锹、锄头进行阻挡。
（4）证人赵某丙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9时45分许，赵某丙在赵四722号门口看见一男子正在用刀捅一个女子，其赶到后，将男子手上的尖刀夺下，女子被扶至赵某甲家门口。后其得知伤人的男子再次意欲以墙纸刀捅女子。
（5）证人郦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10时许，郦某见一女子蹲在顺丰快递边上一辆面包车下，用手捂着肚子，马路对面有二三个顺丰快递员工在拉一男子，赵某丙将男子手上的水果刀夺下后，女子被扶至赵某甲家门口。后不久该男子又拿着一把墙纸刀欲捅女子，被赵某乙用铲子阻拦。
（6）证人蒋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10时许，蒋某在赵四村顺丰快递公司外看到周港彪手持石头与村民对峙，后其听说周港彪将黄某刺伤，其在隔壁一户人家二楼找到黄某，看见其用手捂着肚子，身上都是血。
（7）证人孙某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10时许，孙某见同事周港彪和黄某在顺丰公司门口谈论，后周港彪从黄某身后将其抱住，黄某倒在地上，周港彪持刀不停捅黄某腹部，孙某遂拉住周港彪，周港彪将其甩开后又想去捅黄某，孙某即抱住周港彪，用手握住刀子。后邻居上前帮忙，将周港彪手中的刀子夺下。另外，孙某表示2014年1月12日晚，周港彪醉酒，孙某感觉周港彪与黄某发生了一些感情纠纷。
（8）证人斯健证言，证明2014年1月18日上午9时30分许，斯健在顺丰快递公司办公司听到有人大声喊叫，其往窗外看，但刚好被一辆车遮挡，其只看见三个人在地上打滚。后其又听见有喊声传来，斯健出去后看到周港彪和黄某在打架，周港彪手中拿着一把长约30公分的水果刀，孙某正在拉周港彪，后斯健也帮忙一起拉住周港彪，但周港彪仍想去追黄某。后周港彪将其与黄某之间的短信拿给斯健看，其仍一直想去捅黄某，并拿出一把裁纸刀，往隔壁邻居走去。
4、辨认笔录及人员照片，证实经证人郦某、赵某乙分别辨认确定被告人周港彪即为持刀刺伤女子的人。
5、指认笔录及照片，经被告人周港彪辨认确定诸暨市东伟集团附近万家福超市即为其于2014年1月18日10时许，在街亭镇到赵四村诸东路沿线花费6元钱购买尖刀的具体位置。
6、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概貌，位于诸暨市赵四顺丰快递及周围。顺丰快递为赵四小区719号和720号，顺丰快递到南面马路的距离为11米宽的空地，在空地上，在南北向离墙3.4米，东西向离顺丰快递东墙距离为8.1米有一辆面包车，车牌为浙D×××××，车头朝北停放。顺丰快递南面的马路东西向，宽为9米。在马路上发现一可疑滴状血迹（3号），血迹离马路南边南北距离为2.3米，血迹离顺丰快递西墙东西距离为7.8米。在赵四小区721号门口走廊上有一可疑滴状血迹（2号），该血迹离721号墙为0.68米，离721号房子西面墙东西距离为0.8米。
7、诸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证书和照片，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伤者黄某系被他人用利器刺伤左前胸部、右臀部等处，致多处刀刺伤，左胸贯通伤伴左肺破裂、左侧血气胸（左肺压缩约40%）、肋间动脉破裂，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8、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经绍兴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送检赵四小区721前可疑血迹、周港彪外套右衣袖上血斑、周港彪裤子右裤腿前可疑血斑、裁纸刀刀刃上可疑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周港彪，支持上述生物检材为周港彪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所送检的马路上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黄某，支持该生物检材为黄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所送检的水果刀刀刃上可疑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孙某，支持该生物检材为孙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所送检的水果刀刀柄上擦拭物，检见一男性DNA分型谱带，排除周港彪、孙某所留。
所送检的裁纸刀刀柄上擦拭物，检见混合DNA分型谱带。
9、扣押物品清单及涉案物品照片，证明：2014年1月18日从被告人周港彪处扣押15cm左右红色刀柄的墙纸刀一把、长约60cm左右的断裂木棍一根，从证人赵某丙处扣押长约30cm红白蓝三色刀柄的水果刀一把，及墙纸刀、木棍、水果刀的概貌。
10、短信照片，证明：案发当天被告人周港彪与被害人黄某之间互发短信的内容，与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包括周港彪所发信息“我会送你归西的”）。
11、案件信息，证明：2014年1月18日10时6分许，110接号码为139××××1471的手机（系证人赵某乙）报警称赵四顺丰快递里面有人被刀刺伤。
12、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月18日10时6分，接110指令称：赵四顺丰快递里面有人被刀刺伤。后派出所民警赵立虎、朱凯宇立即赶往现场发现周港彪和黄某因为感情问题纠纷，周港彪用水果刀将黄某刺伤。群众反映行凶者就在顺丰快递公司内。处警民警遂在群众陪同下前往顺丰快递，并在公司门口经群众指认发现本案被告人周港彪并将其抓获。该过程中周港彪并未向处警民警说明自己是行凶者。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港彪的身份情况，其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收条和谅解书，证明：2014年2月20日，黄某收到周港彪除医疗费外的赔偿款共计97000元（包括营业费、误工费、陪护费）并对被告人周港彪的行为表示谅解。
15.视听资料--
光盘3份，证明：（1）本案案发经过，被告人周港彪于2014年1月18日10时5分许持刀冲向黄某，10时6分许持刀捅伤黄某的过程，10时10分许再次冲向黄某所在人家，10时12分许回到顺丰快递；（2）民警于2014年1月18日在派出所，1月19日、1月30日、3月25日在诸暨市看守所审讯被告人的过程。
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周港彪提出其仅想教训被害人黄某，因而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已被上述认定的证据予以否定，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周港彪供述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的事实分析，案发后，被告人周港彪滞留在公司门口，当时并不明知有人报警，当警车到达后，其虽没有逃跑或抗拒抓捕，但是在群众的指认下被动归案，缺乏自动投案的主动性，且其归案后未如实供述杀人故意，因此，被告人周港彪不具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港彪因情感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周港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港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一月十八日起至二0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瞒华
审 判 员 钱 跃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应 华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的，是犯罪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