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春。
上诉人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仕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秀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某、周某及被上诉人刘成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17日，刘成春在秀仕公司购买“幸运签语”饼干两盒，共计花费120元。该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注产地、执行标准、产品配料、生产日期及保质期、储存条件等。2013年4月22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浦东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起，与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合作开发并委托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生产预包装食品“幸运签语”饼干作为酒店VIP客户的赠品。根据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6.1.3的规定，委托加工的食品必须标示产品产地，但上述“幸运签语”饼干的外包装未标示产地。2010年10月，除赠送客户外，秀仕公司应部分顾客要求，以60元／罐的价格售出上述“幸运签语”饼干218罐，违法所得13，080元。秀仕公司销售“幸运签语”饼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决定对其作出行政处罚。2013年3月26日，刘成春以秀仕公司产品标签上的QS号及京卫食证字2006第＊系虚假，对刘成春构成欺诈为由，请求判令秀仕公司赔偿刘成春60元，退还刘成春60元。2013年6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9782号民事判决，认为秀仕公司在销售食品时未履行谨慎的审核义务，在销售的过程中存在瑕疵，但尚未构成欺诈，驳回了刘成春的诉讼请求。刘成春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
原审另查明，案外人B公司系“幸运签语”饼干的生产商，其具备产品名称为饼干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编号：＊。2012年5月7日，E检验所对C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送检的“幸运签语”饼干出具检验报告，载明：该样品经检验，依据GB7100-2003《饼干卫生标准》、GB273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判定所检项目合格。2008年10月31日，F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就B公司送检的签语食品用纸出具食品卫生检验报告，载明铅含量﹤5.0×10-3，砷﹤0.010，荧光性物质合格，脱色试验阴性；2008年10月21日，D公司就C公司送检的食用墨水出具检测报告。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饼干中的幸运签纸的问题，第一，根据该产品的冠名及卖点，刘成春应明知涉案产品中含有幸运签纸；第二，秀仕公司已提供�据证明经相关部门检测，幸运签纸不存在有损人体安全、有损该食品安全的情形，况且作为常识，食用者也应清楚该签纸并非食物。刘成春现主张饼干中含有签纸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难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等内容。作为消费者了解产品的最主要途径，产品标签的标注应真实、准确，如实反映产品的各项信息，避免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本案中，涉案“幸运签语”饼干外包装上并未标示产地、产品配料、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等，导致消费者无法通过食品的标签了解产品的真实情况，可能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不符合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秀仕公司作为产品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有关预包装食�标签的相关国家标准已由相关部门向社会公布，秀仕公司应当知晓，作为知名酒店，秀仕公司应有能力发现涉案产品的标签不符合国家标准。秀仕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的行为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刘成春要求秀仕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于法有据。刘成春要求退还货款，实际即为要求解除与销售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涉案产品仅是标签上存在错误，并无证据证明该产品本身会对他人的人身、财产存在危害，故刘成春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秀仕公司。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成春货款120元，刘成春同时退回涉案产品“幸运签语”饼干2罐给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如刘成�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每罐60元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成春1，2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秀仕公司负担。
秀仕公司上诉称，秀仕公司是销售者，不应对产品标签的问题负责；且本案中也不存在秀仕公司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问题。食品标签本身不会导致消费者人身及财产损失，不能采用假一赔十的方法处理。刘成春明知产品有质量问题而予以购买，也应属知假买假，应自行承担责任。据此，秀仕公司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成春的原审诉请。
刘成春辩称，产品包装上未标注相关标识内容，会发生消费者对产品存储不当而最终导致人身损害的情况。销售者有维护消费者人身权利及财产安全的责任，秀仕公司在采购货物时未尽查验义务，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纠纷事实及处理无误，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争食品为经过国家相关部门检验检疫的合格产品，所使用的食品用纸、墨水及饼干本身均具有相应的检测报告，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可在市场进行正常的销售。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人体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外包装上无标明相关内容的标签与食品本身的安全性系不同的概念，而不安全食品与不合格食品也系不同概念。本案系争食品的外包装上无标明食品相关内容的标签，不符合包装要求，但该情况不足以构成食品安全隐患，也不存在刘成春所称的欺诈问题；何况，该系争食品的小包装上注有食品安全及营养标准的内容，实际也不存在刘成春无法了解该食品真实情况的问题。消费者仅以系争食品外包装的标签不明而要求给予价款10倍的赔偿，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及所应体现的法律价值，故对刘成春要求秀仕公司给予10倍价款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但需指出的是秀仕公司作为系争食品的销售商，在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的过程中，应当加强对食品标签正确合理性的严格审查，以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虽无误，但对10倍价款的赔偿标准的适用有欠准确，应予纠正。系争食品的外包装确实存在瑕疵，秀仕公司对此具有过错；刘成春要求退还货物，应属正当，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二款及《�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4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4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刘成春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5元，由上诉人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成春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
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
……
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