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5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辉，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明，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与日，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春煌，男，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锋，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荣，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春辉、林永明因与被上诉人池春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春辉、林永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与日，被上诉人池春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辉、林永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涉及区域加盟费的内容，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区域加盟费3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派件价格差价款。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应对无效合同承担过错责任，依法应赔偿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按照公平原则，对无效合同已实际履行部分，被上诉人理应支付派件价格差价款。上诉人仅持有三个月差价款数据作为计算参考，并以最低月份的差价款主张权利属于自我权利的部分放弃。二、区域加盟费未在合同中约定，与履行合同是否实际取得收益无关，故该费用应全额返还。池春煌答辩称，一、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上诉人已从快递授权获得一定利益，再要求返还差价、加盟费没有依据。二、派件差价、加盟费是行业惯例，不存在收取了加盟费就不再收取差价的规定。一审判决兼顾了上诉人的既得利益和社会影响及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春辉、林永明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春辉、林永明与池春煌签订的《优速物流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2.池春煌向黄春辉、林永明返还扣押的派件价格差价款6308元；3.池春煌向黄春辉、林永明返还区域加盟费30000元；4.池春煌向黄春辉、林永明返还预付金10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及设备费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池春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福建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与池春煌签订《优速物流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在长乐行政区地域范围内，福建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将拥有的包括注册商标权、企业标记权、专利权等特许经营权授予池春煌独占性使用；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2015年3月24日，池春煌（特许人）以“福建优速长乐一部负责人”名义与林永明、黄春辉（被特许人）签订《优速物流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特许人系依法设立、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并有权在长乐市吴航镇、鹤上镇、航城镇、猴屿乡范围内从事快递业务的企业法人;特许人拥有优速快递特许经营权;被特许人系依法设立、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法人；由特许人将长乐市吴航镇、鹤上镇、航城镇、猴屿乡区域内的包括注册商标权、企业标记权、专利权等特许经营权授予被特许人独占性使用，被特许人可以在快件揽收与派送、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包装材料等方面使用特许人已授予的特许经营权；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完整的企业识别及管理系统（硬件及软件）、统一的经营模式、快递网络使用指导及员工培训、充足连续且保证质量的物料供应、统一的店面装潢、人员着装及设备采购、统一的广告宣传及促销支持、异地快件的运输、中转（含仓储）及派送服务，并保证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没有品质或权利上的瑕疵；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被特许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特许人缴纳履约保证金至少贰万元；被特许人违反本合同约定时，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直接赔偿给特许人；合同解除并结算所有款项后，特许人将履约保证金不计息全部退回给被特许人。同日，双方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特许方必须在签订本协议之日一次性向特许方缴纳预付金1000元，派件价格为首重2.5元/公斤、续重0.2元/公斤，风险保证金20000元，系统费300元。合同签订当天，池春煌收取林永明、黄春辉30000元现金，并以“长乐一部负责人”的名义向林永明、黄春辉（乙方）出具一份抬头为“区域加盟费”的收条，内容为“优速快递长乐一部负责人将长乐市区吴航镇、航城镇、鹤上镇、猴屿乡转让给乙方经营，收取乙方叁万圆转让费，特开此收条。”。合同签订后，林永明、黄春辉于2015年4月1日开始通过福建优速物流有限公司长乐市区分部的系统实际经营快递收揽件、派件等业务，后因优速快递内部系统问题，于2016年6月3日停止经营。另查明，林永明、黄春辉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向池春煌支付1000元预付金。合同履行过程中，林永明、黄春辉另向池春煌支付2000元用于购买终端扫描枪（池春煌在庭审中表示愿退还该2000元设备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优速物流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关于“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及第五十三条第四款关于“申请人凭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后，方可经营快递业务。”的规定，系对快递市场准入资格的管理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法律法规的意旨，权衡相互冲突的权益，诸如权益的种类、交易安全以及其所规制的对象等，综合认定强制性规定的类型。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某种类型的合同行为，或者规制的是某种合同的履行行为而非某类合同行为，人民法院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把握，必要时应当征求相关立法部门的意见或者请示上级人民法院。”之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调整的对象虽是快递经营者的主体资格，但考虑快递行业的特殊性，其立法目的不仅仅是管理需要，更涉及公共利益和市场秩序，故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由于池春煌未办理从事快递业务所需的经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林永明、黄春辉亦无经营快递业务的合法资质。池春煌将其无合法授权来源之优速快递的“经营权”转让给林永明、黄春辉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林永明、黄春辉与池春煌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优速物流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二、关于池春煌是否应将30000元区域加盟费、20000元履约保证金、1000元预付款、2000元设备款及派件价格差价款返还给林永明、黄春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合同无效后。双方当事人无论是明知法律规定故意为之或不知晓法律规定过失而为，均存在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自行负担。关于派件价格差价款及30000元区域加盟费。首先，案涉无效合同中关于派件费用的约定对双方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林永明、黄春辉据此向池春煌主张赔偿派件差价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考虑到林永明、黄春辉已凭借池春煌转让的“经营权”实际经营了快递业务并取得利益，基于公平原则，根据实际经营的天数430天（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日），参照案涉合同约定的授权经营天数639天（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12月21日），酌定池春煌应退还加盟费9812元（30000元-430÷639×30000元）。池春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1000元预付款、2000元设备款也应一并返还给林永明、黄春辉。关于林永明、黄春辉主张的20000元履约保证金，虽池春煌辩称其未收到该款项，但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中载明的履约保证金20000元与录音中双方就押金20000元协商的内容相互印证，再结合实际经营事实（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应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缴纳），可以认定池春煌已实际收取该款项，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黄春辉、林永明与池春煌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优速物流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池春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春辉、林永明返还9812元区域加盟费、20000元履约保证金、1000元预付款及2000元设备款；三、驳回黄春辉、林永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1元，减半收取计1571元，由池春煌负担311元，黄春辉、林永明负担12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黄春辉、林永明与池春煌签订的案涉《优速物流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补充协议》，因双方不具备经营快递业务的合法资质，且无案外人福建优速物流有限公司的合法授权或事后追认，故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则自始无效，对双方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池春煌基于案涉合同而收取的区域加盟费、履约保证金、预付款、设备款等款项均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作出区域加盟费部分返还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派件差价款，因合同无效而不享有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且二上诉人不能举证派件差价数额的真实存在，亦无双方确认欠款凭据，故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黄春辉、林永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区域加盟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池春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春辉、林永明返还9812元区域加盟费、20000元履约保证金、1000元预付款及2000元设备款”为“池春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春辉、林永明返还30000元区域加盟费、20000元履约保证金、1000元预付款及2000元设备款”；四、驳回黄春辉、林永明其他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黄春辉、林永明负担1961元，池春煌负担11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减半收取1571元，黄春辉、林永明负担980元，池春煌负担5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秀榕代理审判员  官永琪代理审判员  魏 昀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郑菡君（2016）闽01民终5195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