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703刑初455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长亮，绰号“光头亮”，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于广西贵港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原是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海信电子厂南门对面空地夜宵摊贩，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捕前住江门市蓬江区。2008年10月24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1年12月15日刑满释放。2014年7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4月10日刑满释放。2018年3月15日因涉嫌敲诈勒索被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拘传，同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同年5月30日因涉嫌行贿被江门市蓬江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容嘉浩，广东信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蓬江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辩护人林梓筠，广东信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受江门市蓬江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告人黄西亮，曾用名黄西良，绰号“老黄”，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广西桂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原是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海信电子厂南门对面空地夜宵流动摊贩，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桂平市，捕前住江门市蓬江区。2011年12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广西桂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2012年6月9日刑满释放。2013年12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广西桂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2014年1月11日刑满释放。2018年3月15日因涉嫌敲诈勒索被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拘传，同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同年5月30日因涉嫌行贿被江门市蓬江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孝祥，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蓬江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江蓬检诉刑诉（2018）3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犯行贿罪，于2018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4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区剑青、欧阳雪，代理检察员陈海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长亮及其辩护人容嘉浩、被告人黄西亮及其辩护人林孝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
2017年5月，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在结识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市场安全监管局城管中队副队长罗某（另案起诉）后，得知其负责安排该局城管队员进行日常巡查和劝离、驱赶占道经营的流动摊贩。为了能在棠下镇海信大道海信电子公司南门地段违规占道经营夜宵生意，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结伙共谋，向罗某寻求“保护”，提出由该地段的流动摊贩以“管理费”“清洁费”的名义，定期向罗某缴交“保护费”，罗某答应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的请求。其后，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召集其他流动摊贩在棠下镇“好朋友”超市商议，发动各摊贩交钱，并提出由其二人作代表，将款项交给罗某。在该处摆摊的大部分摊主虽不情愿，但因迫于生计而勉强同意交钱。2017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黄西亮和黄长亮收取该地段经营夜宵的流动摊贩“卫生费”“清洁费”后，分4次给予罗某共计人民币52000元。期间，部分摊主不同意交钱，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则以“安排城管队员驱赶、滋扰”作威逼、恐吓，强行索要。具体如下：
1.2017年6月的一天，罗某在棠下其办公室收受被告人黄西亮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共人民币10000元；
2.2017年8月的一天，罗某在其办公室收受被告人黄西亮、黄长亮的现金人民币14000元；
3.2017年10月的一天，罗某在其办公室收受被告人黄西亮、黄长亮的现金人民币16000元；
4.2017年12月的一天，罗某在其办公室收受被告人黄西亮、黄长亮的现金人民币12000元。
罗某收到上述好处费后，在日常巡查中对该路段的流动摊贩放松管理，并在上级执法检查时提前通风报信，以致包括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在内的流动摊贩逃避检查。
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结伙共同以语言威胁、胁迫等手段，经常向流动摊贩收取款物，为非作恶，扰乱社会秩序，并从中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人民币52000元，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辩称其二人没有使用威逼、恐吓的手段对其他档主收取款项。
被告人黄长亮的辩护人辩称：一、二被告人并非主动行贿，而是罗某向其索贿，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二、二被告人并未通过威逼、恐吓的手段向摊主们强行索要保护费。三、二被告人的行为是为了生存需要，主观恶性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黄长亮予以从轻处罚，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范围内量刑。
被告人黄西亮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黄西亮为了更多商贩的不正当利益而实施本案行为，起诉书认定被告人黄西亮采用语言威胁、胁迫手段索要商贩款项不属实。二、受贿人罗某有索贿行为。三、被告人黄西亮归案后认罪态度诚恳。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黄西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结识原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市场安全监管局城管中队副队长罗某（另案起诉）后，得知其负责安排该局城管队员对占道经营的流动摊贩进行日常巡查和劝离、驱赶。为了其二人及其他流动摊贩能在棠下镇海信大道海信电子公司南门地段违规占道继续经营夜宵生意，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共谋向罗某寻求“保护”，其后，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召集该地段的流动档主在棠下镇“好朋友”超市商议，发动各档主以交“卫生费”“清洁费”等名义由其二人作为代表，向档主按摊位大小每档每月收取300元到500元，然后将款项集中交给罗某作为“保护费”。罗某答应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的上述请求。在该地段摆摊的部分档主虽不情愿，但为了能在上述地段继续占道经营生意而勉强同意交钱。2017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黄西亮、黄长亮按上述标准向该地段经营夜宵的流动档主收取“卫生费”“清洁费”，分4次给予罗某共计人民币52000元。期间，部分档主不同意交钱，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则以“安排城管队员驱赶、滋扰”作威逼、恐吓，强行索要。罗某收到上述好处费后，在日常巡查中对该路段的流动档主故意放松管理，并在上级执法检查时提前通风报信，使包括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在内的流动档主能逃避执法检查。具体如下：
1.2017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黄西亮在罗某的办公室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给予罗某共人民币10000元；
2.2017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黄西亮、黄长亮在罗某的办公室给予罗某现金人民币14000元；
3.2017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黄西亮、黄长亮在罗某的办公室给予罗某现金人民币16000元；
4.2017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黄西亮、黄长亮在罗某的办公室给予罗某现金人民币12000元。
另查明，罗某于2005年开始被江门市棠下镇政府聘用为合同工，于2015年被江门市棠下镇政府指派到的棠下镇市场安全监管局工作。棠下镇市场安全监管局按授权承担市容市貌、环境卫生等方面的行政执法工作，罗某在工作中负责市容市貌、环境卫生日常巡查、监督检查、协助行政执法，对棠下城管队员进行日常管理。对发生在棠下镇辖区范围的占道经营、乱摆乱卖等违反市容管理法规的行为由罗某决定和安排城管队员进行劝离或制止，罗某对上述工作按规定逐级汇报。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江门市棠下镇政府组织人事办公室出具的《江门市蓬江区劳动合同书》、江门市棠下镇政府出具的《关于罗某岗位职责的有关说明》、江门市滨江新区（棠下）市场安全监管局出具《关于棠下镇市场安全监管局职责等有关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关于<广东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规定废止后适用法律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时罗某的工作职责。
（2）江门市滨江新区（棠下）市场安全监管局出具的《关于确定是否城市市容市貌和环境卫生管理区域的复函》证实棠下镇海信电子厂南门对出路段是该局市容市貌和环境卫生管理区域，2015年至今该局未有审批通过上述路段可以进行临时摆卖活动，上述路段为禁止摆卖路段。
2.证人罗某的证词陈述：黄西亮、黄长亮都是在海信电子厂南门那里摆摊的，是我的监管对象。2017年4月左右的一天，黄长亮主动跟我打招呼，说有点事情想请我帮忙，后来晚上他打电话叫我到盛世ＫＴＶ唱歌，当时有10个人左右在场，黄长亮介绍说都是在海信电子厂南门摆摊的人，希望我关照一下。大概过了一两天，黄长亮打电话给我，说大部分摊贩都愿意交点“清洁费”，想找我谈谈，后来我们就谈了收“清洁费”的事情，他们提出小一点的摊档收取300元、大一点的收取500元，由他们两个人负责去收钱，收好了拿过来给我，我不用出面，只要求我在平时工作巡逻过程尽量让他们的经营不受影响。对此我没有意见，后来他们具体怎么收钱的我就不清楚了。第一次是2017年6月，黄西亮、黄长亮跟我说收到31、32个档位一个月的“清洁费”14000元左右，我收了10000元；第二次是2017年8月和9月，他们跟我说收到32个档位两个月的“清洁费”24000元左右，我收了14000元；第三次2017年10月和11月，他们跟我说收到32个档位两个月的“清洁费”24000元左右，我收了16000元；第四次是2017年12月和1月，他们跟我说收到29个挡位的“清洁费”22000元左右，我收了12000元。这4次我一共得到52000元。我每次都拿我自己认为应该得到的那部分，其余部分就给黄西亮、黄长亮了。我觉得他们两个去收钱也是做工，也算辛苦，所以我就只拿其中一部分。被告人罗某辨认海信信息产业园南门是黄长亮、黄西亮及其他流动摊贩摆摊的地方。
2.证人证词。
（1）证人陈某1、杨某1、刘某1、蔡某1、周某1、李某1、汪某1、邓某1、蔡某2、潘某等多名证人证词陈述上述人员是在棠下镇海信大道海信电子公司南门地段经营夜宵的流动摊贩，在经营过程中遇到城管人员的查处，为能经营夜宵生意，档主们经商议，由“老黄”和“光头亮”作代表与城管人员谈判，向城管人员交“卫生费”，在该处摆摊的部分档主虽不情愿，但为了能在该地段违规占道经营夜宵生意亦勉强同意交钱。证人陈某1、杨某1、刘某1等人的辨认笔录指认其向“老黄”和“光头亮”转账的微信交易记录，黄西亮、黄长亮是向其收费的“老黄”和“光头亮”，棠下镇海信大道海信电子公司南门地段是其经营夜宵的流动摊档的地点。
（2）证人梁某的证言陈述其于2017年5月的一天去棠下镇盛世ＫＴＶ接黄西亮的时候看到罗某。在4、5月份的一天，在黄西亮的带领下，到罗某办公室拿回被城管没收的桌椅，并看到黄西亮、黄长亮和罗某一起在办公室商量事情，但是不清楚具体商量的内容。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黄西亮、黄长亮的苹果手机各一台、便条本一本，扣押被告人罗某手机一台。
4.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侦查机关对扣押的手机进行电子物证检查，并提取了相关证据。
5.提取的黄西亮、黄长亮、罗某的微信交易记录，经黄西亮、黄长亮、罗某辨认，确认是其三人及黄西亮、黄长亮与其他摊贩的钱款往来记录。
6.广东省信用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书广信鉴（文）字（2018）00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2018年5月29日，江门市蓬江区监察委员会提供的黄西亮《Ａ6便条本》的检材的笔迹中“佩佩、宋某1、杨某3秀、宋某2梅、小辉、老兵、宇、老白、青青”的笔迹是黄西亮本人所写，检材的笔迹中“小谢、曾某、建国、王某、游某、成某、浮云、细妹、蔡某4、李某3、吴某、张某、兄弟烧烤、湘里湘亲、凤某”的笔迹是黄长亮本人所写。
7.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涉案的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海信公司南门对开路段的现场状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的辩护人辩称本案存在索贿事实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及受贿人罗某的供述均供认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在违规经营生意过程中，主动向受贿人罗某寻求帮助和保护，主动提出向受贿人罗某贿送财物，受贿人罗某对二人的提议表示同意，三人供述的内容一致，能相互印证，足可认定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主动行贿的事实，二辩护人上述意见，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及其辩护人辩称二被告人在向有关档主收取涉案款项时没有采用语言威胁的意见。经查，证人陈某1、杨某1、蔡某2等多名证人的证词均陈述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在向相关档主收取贿款时，部分档主不愿意、不同意交钱，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则声称会安排城管队员进行驱赶、滋扰，上述证人证词能相互印证，足可认定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在作案中使用上述言语，上述言语具有恐吓、威胁内容，足以对档主造成心理压力。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及其辩护人上述意见，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5.2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行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其建议对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结伙共同利用国家行政执法机关的权威，采用恐吓、威胁手段向多个档主收取行贿款项，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严重损毁国家行政执法机关的公信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应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长亮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西亮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被告人黄长亮、黄西亮的苹果手机各一台，属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 菁
审 判 员 陈文学
审 判 员 林侵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梁金华
书 记 员 林银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