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4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杨，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禄彬，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椿梅，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石牌镇后溪坂。法定代表人：ＸＸ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水，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少杨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5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少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禄彬、被上诉人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少杨上诉请求：1.撤销（2018）闽0425民初363号民事判决，改判诚通公司立即向林少杨支付工程款430.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30.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确认林少杨对金象温泉城主入口、售楼部、中心广场的景观工程项目建筑物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在诚通公司所欠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诚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合同标的为雕塑景观工程，即便是仅凭三张确认函也足以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将其定性为买卖合同，明显的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林少杨与诚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一审中诚通公司对林少杨主张的合同标的为温泉城景观工程并无异议。庭审中，针对林少杨当庭出具的5张景观工程及其施工现场照片，独任审判员明确表示他清楚这个景观工程。根据林少杨一审据以提起诉讼的三份《确认函》，金象、花钵、假山等雕塑作品作为景观工程的主要构成要件，明显属于须经特别定制的特定物。同时，根据己提交的5张且不仅限于这5张景观工程及其施工现场照片，这些经专门设计、特别定制的金象、花钵、假山等雕塑作品，只有按照原告设计理念和方案经现场造型、焊接、浇注及布置、安装等一系列施工工序，才能最终完成整个雕塑景观工程。毫无疑问，林少杨交付的不仅是经过专门设计和制作的金象、花钵、假山等雕塑作品，林少杨运用自己的设计理念、方案及施工技能，交付的是雕塑景观工程这个工作成果。在此诚通公司是整个雕塑景观的定作人和景观工程的发包人，林少杨作为雕塑景观承揽人和工程承包人，所涉合同既是承揽合同，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林少杨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优先权是基于林少杨与诚通公司之间成立的承揽合同关系，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承揽合同项下一种特殊合同，除了具备承揽合同的特征外，有着特定的范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林少杨承揽的是金象温泉城雕塑景观工程，属景观工程的一种，依照《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调整安全文明施工取费标准的通知》（闽建筑[2015]39号）第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包含一类、二类、三类、桩基础工程和室外总体工程。其中室外总体工程即包含景观工程。毫无疑问，景观工程亦属于建筑工程范畴，故林少杨与诚通公司就金象温泉城景观工程建设所成立的合同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林少杨依法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应被剥夺。综上，林少杨与诚通公司间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诚通公司应向林少杨支付430.9万工程款及利息，林少杨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诚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少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少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通公司支付工程款430.9万元及利息（以430.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确认林少杨对金象温泉城入口、售楼部、中心广场的景观工程项目建筑物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1年起，诚通公司以口头约定的形式陆续向林少杨购买仿铜金象二尊（高度为4.5米至4.8米范围），价格为1080000元（含设计费、小稿制作费等大比例制作费、运输安装费）；8尊小金象（高度为1米）、一组双层叠水钵、二组花钵、一组塑型假山，价格为339000元（含设计费、小稿制作费、雕塑制作费、运输安装费）；6尊金象（高度3.7米至8米）及中心广场金象假山一组，总金额为2890000元（含造型设计费、小稿制作费、雕塑泥塑费及成品费，运输安装费）。上述货款合计430.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诚通公司出具给林少杨的三份确认函，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从确认函的内容可以证实林少杨向诚通公司提供的是成品仿铜金象、双层叠水钵、花钵、塑型假山等货物，同时约定林少杨应提供安装、设计、运输等附属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本案应定性买卖合同纠纷，故林少杨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确认金象温泉城入口、售楼部、中心广场的景观工程项目建筑物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鉴于林少杨与诚通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林少杨向诚通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故诚通公司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林少杨按约向诚通公司履行了供货并完成运输、设计、安装等合同义务，诚通公司应当偿付货款430.9万元的民事责任，故林少杨要求诚通公司支付货款430.9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林少杨支付货款4309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2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林少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72元，减半收取20636元，由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林少杨提交了一组证据，即：许愿池传说（印证照片1-3的效果图的构思）及40张照片，拟证明所涉工程从方案设计到小样制作、实样安装、具体施工均由林少杨完成的事实。诚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当时其与林少杨谈的只是购买金象，双方并没有签订合同，仅对买卖货物的事实出具了确认函。本院认证认为，林少杨提交的照片，能够反映施工过程和现场安装情况，故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内容，本院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1.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林少杨对案涉金象温泉城景观工程建筑物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在欠款范围内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以发生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目的，而承揽合同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二者主要区别在于标的物是否为通用产品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一类特殊的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第十六章建设工程合同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由林少杨完成金象温泉城景观工程，从三份《确认函》的内容和林少杨提供的40张施工照片可以证明林少杨依约完成案涉金象、假山、花钵等项目工程，工程包含造型设计、小稿制作、等大比例制作、运输安装等内容，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亦认可金象是由林少杨设计制作完成运至金象温泉城，假山等景观工程系在金象温泉城现场施工完成。故在合同履行中，诚通公司既是案涉仿铜金象的定作人，又是景观工程的发包人，所涉合同既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关系，又具有承揽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规定，本案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不当，应予纠正。二、林少杨对案涉金象温泉城入口、售楼部、中心广场的景观工程项目建筑物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在欠款范围内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诚通公司于2011年3月20日、2012年4月11日、2013年6月7日分别出具《确认函》对工程内容和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亦认可案涉工程从2011年初开始施工至2013年6月7日完工，《确认函》上的时间就是分阶段验收的时间。故《确认函》可视为案涉工程竣工的验收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规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已竣工验收，林少杨于2018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金象温泉城入口、售楼部、中心广场的景观工程项目建筑物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在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显已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故林少杨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林少杨为金象温泉城设计、制作、施工、安装金象、假山、花钵等景观工程，双方对工程内容和价款进行确认，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属性，本案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林少杨主张本案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林少杨主张对案涉金象温泉城景观工程建筑物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在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其主张已经超过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时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案由定性和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72元，由林少杨负担20636元，由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修晓贞审判员  吴振泉审判员  阙 斌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舒乔弘附：主要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本章建设工程合同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