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清中法行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XX市连江口镇城樟社区居民委员会xx村民小组（以下简称xx村民小组）。
负责人：邓xx，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邓xx，本村村民。
委托代理人：朱xx，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xx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xx，市长。
委托代理人：赵x，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xx，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国营xx林场。
法定代表人：张xx，场长。
委托代理人：陈xx，林场副场长。
委托代理人：温xx，林场干部。
上诉人xx村民小组因不动产行政管理登记纠纷一案，不服XX市人民法院（2012）清英法行初字第0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8日，第三人持《XX林场与大站公社波罗坑大队山林权属协议书》等材料，向XX市林业局发证办递交申请，要求发放“贼老坪”山林权证，四至是：东至小七坑，南至贼老坪埂顶，西至四方山，北至四方山埂，面积487.5亩。被告受理申请后，组织第三人、原告等相关人员进行实地踏界。原告当时任村民小组长的邓益光及高山大队干部邓益波分别在四至范围红线图上签名，XX林场的核查人员温光同、陈景艺先后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上签名。之后，被告制作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林权核查登记表》。三种表格所载山名、四至内容一致，面积均为487.5亩。《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注明，公示期限从2004年4月28日至2004年5月28日结束。30日公示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2007年8月14日，被告给第三人国营XX林场颁发了英林证字（2007）第32006号林权证。2012年11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被告认为，（2011）6号《关于处理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山林权属的决定》作出时，原告已知道被告发证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已超过三个月的期限，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认为，起诉不受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三个月期限约束，原告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另查明，第三人同时持有广东省人民委员会1963年10月15日计字587号《关于XX林场设计任务书的报告》，从其持有的协议书及报告内容看，第三人对“贼老坪”山场有较长的经营管理事实。
再查明：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2011）6号《关于处理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山林权属的决定》，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起诉，2011年8月25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交XX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审理后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2011清英法行字第036号判决。原告不服本院判决提出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2）清中法行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1、撤销XX市人民法院（2011）清英法行字第036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告（2011）6号《关于处理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山林权属的决定》（详见2011清英法行字第036号判决书及（2012）清中法行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书状，有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副本和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提供的《XX林场与大站公社波罗坑大队山林权属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书面协议。且第三人对“贼老坪”山场，拥有较长的管理使用事实。而发证核查时，图上各方签名均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发证公示期间，亦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因此，被告以合法、有效的书面协议及管理使用事实，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了相关程序，为第三人颁发林权证，既结合实际又尊重历史，发证行为是合法、正确的。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清中法行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作出撤销XX市人民法院（2011）清英法行字第036号行政判决及撤销被告（2011）6号《关于处理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山林权属的决定》，并不等同于撤销《协议书》等申请发证材料，否定《协议书》等材料的合法性；更不能等同于原告对“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拥有完全的权属。原告以持有英林证字NO：008551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及XX市人民法院（2011）清英法行字第036号行政判决书、被告（2011）6号《关于处理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山林权属的决定》已被撤销为由，请求撤销英林证字（2007）第32006号林权证，明显属理据不足。对于原、被告双方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原告未超过法定时效的意见，本院应予采纳；被告及第三人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根据现有材料、履行相关程序，为第三人颁发《林权证》，属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林权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及第三人要求维持《林权证》，理由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XX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8月14日给第三人国营XX林场颁发的英林证字（2007）第32006号林权证合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xx村民小组负担。
xx村民小组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撤销被上诉人XX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国营XX林场的英林证字（2007）第32006号林权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第三人与XX林场与大站公社波罗坑大队山林权属协议书》合法，于法无据。该协议书于1998年12月21日已被原审法院（1998）英法审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二、上诉人持有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的四固定，1981年由XX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根据《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法律凭证，而原判决却认定上诉人不完全拥有“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的山场的权属，和《森林法》相抵触。三、原判决认定第三人国营XX林场对贼老坪山场的经营事实合法，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粤府（1987）104号文第三款第（一）项规定：“没有权属而侵犯集体或他人的林地林木行为，是侵权行为。四、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给第三人发证核查时，附图上的各方签名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同样于法无据。1、上诉人村民邓益光并未参加现场踏山勾图签名，是事后第三人拿来欺骗上诉人村民邓益光签的。2、邓益波村民并非本人签名，而是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代签的。五、（1998）英法审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和（2012）清中法行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对争议的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山场作出了终审判决：由XX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山场重新确权。但在XX市人民政府未对争议山场作出处理决定的情况下，在争议期间又给第三人颁发英府林证字（2007）第32006号《林权证》的行为，违反了本次林改换发证的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XX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答辩人发证依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第三人对发证林地持有1982年1月6日《XX林场与大站公社XX大队山林权属协议书》及广东省人民委员会1963年10月15日计字587号《关于XX林场设计任务书的报告》，从协议书及报告内容看，第三人对贼老坪山场拥有合法权属，且对发证林地拥有长期的合法经营管理事实。清远中院（2012）清中法行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并未认定第三人《XX林场与大站公社XX大队山林权属协议书》无效，撤销（2011）6号《关于处理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林权属的决定》，也不等同于被答辩人已对“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拥有完全的权属。况且被答辩人已在2004年林权核查界址图上签字确认贼老坪山场属第三人所有。因此，答辩人发证依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本案不存在争议期间发证的情形。XX市人民法院（1998）英法审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仅裁定撤销XX市人民法院（85）英法城民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和（90）英法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并告知被答辩人关于要求重新划清山林权属的问题应向人民政府申请确权，并未直接裁定“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权属纠纷已自动回到政府确权调处程序。但被答辩人在收到裁定后并未向答辩人申请确权，至此上述权属争议已经终止。第三人国营XX林场所持英府林证字（2007）第32006号《林权证》于2007年8月14日领取。被答辩人直到2009年因生态公益林补偿金问题才向答辩人提出注销波罗坑村委会所持英林证字NO：0008848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从而引发新的山林权属争议。因此，本案不存在争议期间发证的情形。三、被答辩人当时的村民小组长邓益光及高山大队干部邓益波事实上已参加现场踏查，并在四至界址图上签字确认，在答辩人公示期间也未提出异议。被答辩人现要求撤销答辩人发证行为，理据不足。综上所述，答辩人此次发证，不存在争议期间发证的情形。发证依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公正恰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国营XX林场二审述称：XX市连江口镇城樟社区罗塘居民小组要求注销第三人持有贼老坪的《林权证》，证号为：英府林证字（2007）第32006号（以下简称《林权证》），四至是：东至小七坑，南至贼老坪埂，西至西方山，北至四方山埂。在建场初期，我场按照广东省人民委员会（计字587号）文《关于XX林场设计任务书的报告》，在贼老坪的林地植树造林，并经营管理至现在，从没有出现纠纷。在历次处理山林纠纷或发放林权证时，都一再明确贼老坪的林地权属归XX林场所有。在1982年1月6日签订的《XX林场与大站公社波罗坑大队（现称波罗坑村委会）山林权属协议书》就明确了贼老坪的山权、林权归XX林场所有。在1998年12月21XX市人民法院作出了《民事裁定书》（1998）XX审监字第2号，撤销（85）英法城民字第13号的判决和（90）英法民字第1号裁定。但是在换发山林权证期间，我场对贼老坪林地进行实地踏查发证，xx村民小组长、村民代表、波罗坑村委会代表，分别在贼老坪林地的四至范围图上签名确认贼老坪林地的权属归第三人所有，没有任何异议；贼老坪的林地在公示期间，他们也没有提出异议，这表明罗塘居民小组与波罗坑村委会双方对贼老坪山场确权给XX林场既结合实际，又尊重历史，并无过错。贼老坪林地的换发证是通过实地踏查，签名确认，公示期满后，再向XX市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经XX市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发证。综上所述，我场贼老坪的林地已经经营五十多年，林地四至界线清楚，权属清晰，XX市人民政府依法将贼老坪山场的《林权证》发给我场，没有违反《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符合发证程序。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生效的（2012）清中法行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作出如下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982年原XX县山林权发证办公室作出的《关于横坑底、三坑田、炭厂等一带山林的处理决定》是否有效的问题。1982年11月12日，原XX县山林权发证办公室作出《关于横坑底、三坑田、炭厂等一带山林的处理决定》之后，一方当事人不服依当时的法律规定向原XX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该《处理决定》就自动失效。原XX县人民法院依据当时民事法律政策对争议的山林及界址进行了确权后，因罗塘村等作为案外人对该山林权提出了争议，XX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英法审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以原判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裁定撤销了其（85）英城民字第13号《民事判决》和（90）英法民字第1号《裁定》，并告知罗塘村及其他申诉人就山林权属问题依据新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14条规定向XX市人民政府申请解决。至此，对争议的山权已经回复到人民政府调处确权的程序。现XX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英府决（2011）6号《关于处理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山林权属的决定》没有就罗塘居民小组是否有权属依据、是否有经营管理事实等作出审查处理，而是简单地以已经无效的1982年的《处理决定》作为依据作出了新的《决定》，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XX市人民政府英府决（2011）6号《决定》应予以撤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也应以撤销。上诉人罗塘居民小组认为1982年的《处理决定》无效的上诉理由充分，其要求依法撤销XX市人民法院（2011）清英法行初字第036号行政判决和XX市人民政府英府决（2011）6号《关于处理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山林权属的决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XX市人民法院（2011）清英法行初字第03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XX市人民政府英府决（2011）6号《关于处理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山林权属的决定》。三、由XX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再查明：“横坑底、三坑田、炭厂”与“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是同一争议山场，只是叫法不同，“贼老坪”属于争议山场范围的一部分。
本院认为：本院生效的（2012）清中法行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因罗塘村等作为案外人对争议山场提出争议，XX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英法审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后，原XX县山林权发证办公室作出的《关于横坑底、三坑田、炭厂等一带山林的处理决定》自动失效，争议山场已经回复到人民政府调处确权的程序，并撤销了被上诉人XX市人民政府以《关于横坑底、三坑田、炭厂等一带山林的处理决定》为依据重新作出的（2011）6号《关于处理景汉山、罗家地（又称峡山）山林权属的决定》。可见，争议山场从1998年至今仍然没有经过人民政府调处确权，一直处于争议状态。第三人国营XX林场于2004年持相关材料向被上诉人要求发放属争议山场范围内的“贼老坪”山《林权证》，被上诉人虽然经过颁证程序于2007年向第三人颁发了英林证字（2007）第32006号《林权证》，但被上诉人向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行为违反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条第（一）项“凡林地、林木权属仍有争议未经协商取得一致或未按法定程序确定权属的，不予登记发证”的规定，现作为争议山场当事人之一的上诉人xx村民小组提出异议，要求撤销第三人取得的（2007）第32006号《林权证》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提供的《国营XX林场与大站公社波罗坑大队山林权属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书面协议及第三人对“贼老坪”山场拥有较长的管理使用事实，有代替被上诉人确权之意，显属不当，因此，原判确认（2007）第32006号《林权证》合法缺乏依据，本院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国营XX林场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就“贼老坪”山场的所有权、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申请XX市人民政府调处确权，然后根据人民政府的确权结果凭发生法律效力的《处理决定》或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再申请人民政府颁发相关的《林权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XX市人民法院（2012）清英法行初字第02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XX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国营XX林场颁发的（2007）第32006号《林权证》。
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XX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晓萍
审判员 孙铁夫
审判员 赖爱红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芫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