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0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科装信科技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号*号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王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倩，女，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园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国科装信科技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国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倩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7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依法驳回孟倩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孟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证据证明涉案网站在公证时主办单位登记为国科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网站域名www.ciiie.com.cn的主办单位并非国科公司，证明涉案域名从15年6月17日至17年6月17日是在厦门纳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下。17年之后是在福建省煌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国科公司是从互联网上进行查询的。一审时国科公司是现场在法院查询的域名，这个域名无论什么时间查都是一样的。15年4月23日前是在国科公司名下，之后国科公司就不用这个域名了，域名到期后，第三方就可以注册这个域名，所以之后有人注册了这个域名。所以国科公司并非适格主体。二、根据国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查询的域名信息，国科公司对该域名的注册自15年4月23日到期，此后产生的纠纷与国科公司无关，国科公司不是侵权人。
孟倩称不同意国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孟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科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www.ciiie.com.cn中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主要认定事实，致歉诚意、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国科公司赔偿孟倩经济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办案费用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倩系演艺人员，艺名孟茜。国科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经济贸易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
2016年1月19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9020号《公证书》，证明：在2016年1月12日登陆网址为www.ciiie.com.cn的网站，其中http://www.ciiie.com.cn/zhengxing/quban/的链接中使用了若干张女性的照片作为配图，孟倩主张其中3张照片为其本人。为此，孟倩提交了公证书和照片的比对图片予以佐证。
另查，域名为ciiie.com.cn的网站在公证时，其主办单位登记为国科公司,该网站首页网址为www.ciiie.com.cn。
现孟倩以国科公司擅自使用其照片侵犯肖像权、名誉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国科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庭审中，孟倩为证明涉案文章的配图人物为其本人，提供了在网络上以“孟茜”为关键词搜索出的图片打印件，均为涉案文章中使用的人物配图。国科公司则称无法核实图片上的人物是否为孟倩本人。国科公司称涉案域名于2015年6月17日就不在其公司名下了，国科公司就此提交了在7name.com网站上查询的域名信息并当庭演示了查询过程。孟倩对此不予认可，称公证时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到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名称为国科公司，即使现在涉案网站已经不再备案在国科公司名下，但也不影响之前侵权行为的成立。孟倩主张因国科公司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造成其经济损失，并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但未能就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合理性及社会评价降低之事实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
本案中，根据孟倩提交的证据、孟倩身份材料的情况，可以印证涉诉照片与孟倩肖像的同一性。现孟倩主张国科公司未经同意在其主办网站编辑发布的图片文章中使用孟倩照片作为配图，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并提供了公证书。由于国科公司系具有营利性质的法人单位，涉案网站以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为主。国科公司未经孟倩同意在涉案网站中使用孟倩照片之行为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并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涉案网站文章中虽使用了孟倩的照片作为配图，但网页中并未提及孟倩姓名，国科公司使用孟倩照片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孟倩的评价降低，故国科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孟倩名誉权的侵犯，孟倩就此要求国科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孟倩要求国科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国科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法院将综合考虑国科公司使用孟倩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肖像权被侵犯产生的经济损失，考虑到孟倩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国科公司擅自使用孟倩照片势必会对孟倩造成一定损失，故法院将根据国科公司使用照片情况及孟倩的知名度等对孟倩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国科公司的行为尚不足以给孟倩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孟倩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理办案费用，孟倩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国科装信科技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倩书面致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国科装信科技发展中心负担；二、北京国科装信科技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孟倩经济损失二万元；三、驳回孟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本院依国科公司申请向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调取关于ciiie.com.cn的域名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的注册信息，并电话咨询了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工作人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国科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证据可以看出，孟倩要求国科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域名www.ciiie.com.cn的实际使用人为国科公司，但是根据法院从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查询所得的信息来看，自2015年6月16日起，该域名的注册使用人已经不是国科公司。经询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客服工作人员，工信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只有在原域名注册人申请注销或者新的域名注册人申请变更等情况下，方可出现变更，确实可能出现备案登记信息与实际注册人不一致的情形。据此可以看出，涉案域名注册使用人已经发生实际变化，孟倩作出公证书的时间节点上，国科公司并非涉案域名的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判令国科公司承担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
综上，国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76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孟倩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孟倩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孟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审 判 员 张印龙
审 判 员 赵 霞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亢睿
法官助理 眭 立
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