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渤鲁。
委托代理人朱银龙。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根。
委托代理人苗渤鲁。
委托代理人朱银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胤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吉林教育杂志社，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刘云程，社长。
上诉人苗渤鲁、王友根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2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1月18日，上诉人苗渤鲁、王友根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银龙、原审第三人吉林教育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刘云程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吉林教育杂志社（简称教育杂志社）就苗渤鲁、王友根注册的第5779571号“现代中学生”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争议申请，2013年12月1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商评字（2013）第132500号《关于第5779571号“现代中学生”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32500号裁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苗渤鲁、王友根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一、法律适用问题。
争议商标的申请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二、教育杂志社对“现代中学生”商标是否享有合法权利。
苗渤鲁、王友根主张教育杂志社在2010年11月和2011年9月分别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不一致，结合吉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简称登记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这两个事业单位并非同一主体，教育杂志社对“现代中学生”商标不具有在先合法权利。
登记管理局的公告显示教育杂志社由于2008年、2009年未参加事业单位年检而导致其法人证书废止，但该公告仅显示教育杂志社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被废止，但并未撤销其独立法人资格，因此其仍然可以通过补检并重新申请获得新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教育杂志社于2010年11月和2011年9月分别提交的第122000001166号证书和第122000091166号证书存在证书事证编号及开办资金方面的区别，但该两份证书在名称、住所地、法定代表人、业务范围、举办单位等方面均一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两份证书针对的系同一家事业单位，即教育杂志社。教育杂志社对争议商标享有合法权利。
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
教育杂志社的《现代中学生》杂志系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简称出版总署）核准发行的正规刊物，该刊物的前身《中学生学习辅导》（于1984年12月31日申请改名为《现代中学生》并获批准）早在1985年即已开始创刊。现有证据证明该刊物在1993年起至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吉林、黑龙江、安徽、山西、河北、江苏等地进行了持续的、稳定的出版、销售及宣传。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教育杂志社的“现代中学生”商标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的影响。
苗渤鲁、王友根主张其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即已出版了名为《现代中学生》的书、杂志，但鉴于该书、杂志均未显示出版时间及出版物号，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公开出版了合法出版物。在其注册的争议商标与教育杂志社的《现代中学生》杂志名称文字构成一致的情况下，考虑到教育杂志社的“现代中学生”未注册商标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认定苗渤鲁、王友根注册争议商标主观上存在抢注的恶意。
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第132500号裁定认定正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132500号裁定。
苗渤鲁、王友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第132500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前后两个教育杂志社是两个互相独立的法人单位，后一个教育杂志社即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成立，对于争议商标不享有合法的权利；二、教育杂志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现代中学生”商标在先使用并有一定的影响。
商标评审委员会、教育杂志社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由汉字“现代中学生”构成，由苗渤鲁、王友根于2006年12月1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0年4月4日被核准注册，注册号为5779571，核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16类的杂志（期刊）。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0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止。
在法定争议期限内，教育杂志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其主要理由为：教育杂志社的《现代中学生》杂志是经出版总署批准在全国出版发行的期刊，争议商标是苗渤鲁、王友根以欺骗手段和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损害了教育杂志社的合法权益，是对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恶意抢注，该行为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
在争议商标审查阶段，教育杂志社于2010年11月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登记管理局颁发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编号为事证122000001166号（简称第122000001166号证书），名称为“吉林教育杂志社”（简称01166号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含编辑出版《现代中学生》杂志，住所地为吉林省长春市长春大街1165号，法定代表人为李文祥，经费来源为财政拨款，开办资金为54万元，举办单位为吉林省教育厅，有效期自2007年12月26日至2009年3月31日。
2、2004年5月10日出版总署颁发的期刊出版许可证，编号为吉期出证字第1046号，期刊名称为《现代中学生》初中版，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为CN22-1046／G4，刊社地址为吉林省长春市长春大街1165号，法定代表人为杨胜超，主管单位为吉林教育厅，主办单位为教育杂志社，有效期自2004年5月10日至2009年6月10日。
3、2010年11月2日吉林省新闻出版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教育杂志社所办期刊《现代中学生》已办刊26年。出版总署核发期刊出版许可证，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为CN22-1046／G4。该刊每年经该局办刊年度核验合格。
4、2010年2月5日吉林省邮政报刊发行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教育杂志社所办期刊《现代中学生》（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为CN22-1046／G4）自1985年创刊以来，一直由该公司发行。
5、名称为《现代中学生》（初中版）期刊封面9张，该封面显示其国内统一刊号为CN22-1046，时间为2000年。
6、黑龙江、内蒙古、河南、北京、辽宁、吉林、安徽、江苏、湖南、陕西、河北等地邮政部门出具的发票17张，证明其为教育杂志社的《现代中学生》期刊进行了广告宣传，出具时间为1996年至2002年。吉林日报印刷厂出具的发票2张，显示为教育杂志社印刷《现代中学生》（初中版）期刊，出具时间为1993年2月21日和1994年11月20日。吉林日报社出具的发票10张，显示为教育杂志社印刷《现代中学生》（初中版）期刊，出具时间为1995年至2000年。中共吉林省委机关印刷厂附属厂出具的发票6张，显示为教育杂志社印刷《现代中学生》期刊，出具时间为2001年至2002年。长春市中兴胶版印刷厂出具的发票7张，显示为教育杂志社印刷《现代中学生》期刊，出具时间为2001年至2002年。长春市金源印刷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16张，显示为教育杂志社印刷《现代中学生》期刊，出具时间为2002年至2006年。长春市新颖印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11张，显示为教育杂志社印刷《现代中学生》期刊，出具时间为2007年至2009年。
在证据交换阶段，教育杂志社于2011年9月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7、登记管理局颁发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正本、副本。编号为事证122000091166号（简称第122000091166号证书），名称为“吉林教育杂志社”（简称91166号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含编辑出版《现代中学生》杂志，住所地为吉林省长春市长春大街1165号，法定代表人为李文祥，经费来源为财政拨款，开办资金为47万元，举办单位为吉林省教育厅，有效期自2010年12月29日至2012年3月31日。
8、登记管理局2011年9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第122000091166号证书由其依法核准并颁发，有效期自2010年12月29日至2012年3月31日。
9、2008年9月22日出版总署颁发的期刊出版许可证正本、副本。编号为吉期出证字第1046号，期刊名称为《现代中学生》初中版，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为CN22-1046／G4，住所地为长春市长春大街1165号，法定代表人为李文祥，主管单位为吉林教育厅，主办单位为教育杂志社，有效期自2004年5月10日至2009年6月10日，2008年至2011年吉林省新闻出版局核验有效的年度核验记录。
苗渤鲁、王友根针对教育杂志社的争议理由答辩称：教育杂志社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已由登记管理局于2009年5月19日公告予以废止，其主体资格值得质疑；教育杂志社前后提交的期刊许可证有效期存在时间上的重叠。
为支持其答辩理由，苗渤鲁、王友根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1、2013年8月22日登记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显示：“吉林教育杂志社，2007年12月，在吉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注册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并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书号为122000001166。2008年、2009年未参加事业单位年检，法人证书废止。2010年12月，该社申请重新设立登记，并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书号为122000091166，有效期至2012年3月31日。”
2、登记管理局第223号公告，该公告显示包含教育杂志社（证书号为122000001166）在内的40家事业单位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由登记机关依法予以废止，此后不得以事业单位法人名义开展活动。
2013年12月1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32500号裁定，认定：教育杂志社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其“现代中学生”商标已在杂志（期刊）商品上进行了合法、持续的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争议商标“现代中学生”与之文字构成相同，使用在同一种商品上，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对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之情形。苗渤鲁、王友根对教育杂志社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法人主体及期刊出版资质的质疑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不影响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与否的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教育杂志社在本案审理之时为合法、有效的事业单位法人，苗渤鲁、王友根对教育杂志社主体资格的质疑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综上，教育杂志社的部分撤销理由成立。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在原审诉讼程序中，教育杂志社为证明其“现代中学生”商标的知名度，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
10、吉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吉林省教育年鉴（1949—1985），该年鉴显示《吉林教育》为吉林省教育委员会机关刊物，创刊于1952年，“文革”期间停办，1973年复刊。吉林省委宣传部于1984年11月26日下发的吉宣办（1984）57号文件，该文件显示其同意吉林省教育厅创办《中学生学习辅导》月刊。吉林教育厅于1984年12月15日下发的吉教人字（84）131号文件，该文件显示将《吉林教育》编辑部改为教育杂志社，仍为厅直属事业单位，于1985年创办《中学生学习辅导》杂志。吉林教育杂志社于1984年12月31日向省委宣传部新闻出版工作处提交的文件，该文件显示其申请将《中学生学习辅导》改名为《现代中学生》，并于1985年1月5日获批准。吉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联合下发的吉编办（2007）252号文件，该文件显示其同意教育杂志社调整为独立设置，为隶属于省教育厅的事业单位，负责编辑出版《现代中学生》杂志等。
11、吉林省新闻出版局于2010年11月4日出具的说明，其显示《现代中学生》是由吉林省教育厅主管，教育杂志社主办的期刊，是该省属地管理的正式期刊，自创刊以来，一直连续出版，并通过了其报刊年度核验。吉林省邮政报刊发行公司于2010年12月5日出具的证明，其显示教育杂志社所办的《现代中学生》杂志（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为CN22-1046／G4）自1985年创刊以来一直在该公司发行。
在原审诉讼阶段，苗渤鲁、王友根主张其在2006年前即已经出版了名为《现代中学生》的书、杂志，注册争议商标无恶意，但该书、杂志均未能显示出版时间且均未有出版物号。
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教育杂志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争议撤销申请书和相关材料、苗渤鲁及王友根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争议答辩书和相关材料、第132500号裁定、教育杂志社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为教育杂志社对“现代中学生”商标是否享有合法权利以及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苗渤鲁、王友根主张2007年取得法人资格的01166号法人因2008年、2009年未参加事业单位年检，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已经被登记管理局公告废止；2010年12月取得法人资格的91166号法人（即教育杂志社）是一个新的事业单位法人，与01166号法人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不应享有01166号法人的相关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01166号法人的法人证书号为第122000001166，其法人资格于2009年被登记管理局公告废止。91166号法人于2010年12月成立，其证书号为第122000091166。第122000001166号证书和第122000091166号证书虽然存在证书编号及开办资金方面的区别，但该两份证书在名称、住所地、法定代表人、业务范围、举办单位等方面均完全一致。一般而言，一个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只能对应出版一种期刊，91166号法人出版发行的现代中学生期刊的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为CN22-1046／G4，与01166号法人出版的刊物名和出版物号完全相同，即上述法人出版发行的期刊是同一个期刊。01166号法人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被废止后，相同主管单位依法申请成立了相同名称的事业单位法人，且使用同一个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发行同一个期刊。基于前后两个事业单位法人发行的刊物名和出版物号相同，且存在连续发行同一刊物的事实，91166号法人（即教育杂志社）理应对其“现代中学生”商标享有合法权利。苗渤鲁、王友根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教育杂志社的《现代中学生》杂志系核经准举办的正规刊物，该杂志的前身《中学生学习辅导》早在1985年即已创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现代中学生》杂志在1993年起至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黑龙江、河南等十几个省市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并持续、稳定地出版发行，教育杂志社的“现代中学生”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经过使用并具有一定的影响。苗渤鲁、王友根主张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其已出版《现代中学生》的书和杂志，但该书和杂志均未显示相应出版时间及出版号，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早于教育杂志社即公开出版了与争议商标有关的出版物，苗渤鲁、王友根的相关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争议商标的注册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情形。原审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苗渤鲁、王友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苗渤鲁、王友根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