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7民终482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军，男，1977年3月1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国全，男，1960年7月2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文明，男，1954年7月2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亚姑，女，1934年10月13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珑真，乐东黎族自治县天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福报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治县千家镇福报村。
负责人：陈德翔，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卢军、卢国全因与被上诉人吉亚姑及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福报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福报村1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7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军、卢国全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7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吉亚姑负担。事实和理由：1.吉亚姑持有的《自留山证》已过期作废，已被新颁发的《林权证》取代，且吉亚姑并没有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相关部门也没有吉亚姑所持《自留山证》的原始登记记录，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故吉亚姑所持《自留山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卢军、卢国全提交的国土部门出具的划界图纸能够证明卢军、卢国全承包的土地是福报村1组的集体土地而不是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福报村民委员会第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福报村3组）的集体土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吉亚姑辩称，吉亚姑持有的《自留山证》至今有效，吉亚姑对《自留山证》范围内的土地享有经营使用权。卢军、卢国全提交的合同书上记载的土地四至在吉亚姑土地范围内，福报村1组没有权利发包涉案土地，福报村1组与卢军、卢国全签订的合同无效。卢军、卢国全对涉案土地的使用侵犯了吉亚姑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报村1组述称，1.吉亚姑持有的《自留山证》已失效，政府部门没有�亚姑所持《自留山证》的原始登记记录，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故吉亚姑所持《自留山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国土部门出具的划界图纸证明图中00198号地块为福报村1组、2组所有，并非福报村3组的集体土地。福报村1组发包给卢军、卢国全的土地在00198号地块范围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吉亚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军、卢国全停止侵权，清除地上其他作物，归还9亩自留山地给吉亚姑使用。2.案件诉讼费由卢军、卢国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5月4日，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吉亚姑颁发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其四至为：东至罗秀园，西至二队田，南至甘蔗地，北至四队田，面积24亩。1998年6月6日，福报村1组未经吉亚姑许可，将吉亚姑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四至范围内的9亩土地�包给卢军、卢国全，并签订了《合同书》。2015年4月份，卢军、卢国全未经吉亚姑同意，擅自在吉亚姑使用的地上种植了约9亩槟榔树苗，吉亚姑多次要求卢军、卢国全将槟榔树苗清理出去并归还土地，但却遭到无理拒绝。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卢军、卢国全是否侵害了吉亚姑的土地使用权。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为了鼓励广大农村村民植树造林，保护和发展林业生产，1981年3月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决定》，其中，在”稳定山林权，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部分规定：要根据群众的需要，划给社员自留山（或荒沙荒滩），由社员植树种草，长期使用。社员在房前屋后、自留山和生产�指定的其他地方种植的树木，永远归社员个人所有，允许继承。中共中央、国务院于2008年6月8日发布的《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重申：自留山由农户长期无偿使用，不得强行收回，不得随意调整。上述政策表明，党中央、国务院对保护农户自留山的使用权和所种植树木的所有权十分重视。1986年，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吉亚姑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自颁证之后，至今没有任何机关或单位否定该证的法律效力，可见，吉亚姑对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所登记范围内的土地享有经营使用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卢军、卢国全使用的土地在吉亚姑《自留山证》记载的四至范围之内，且福报村1组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发包给卢军、卢国全的9亩土地具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因此，福报村1组在没有取得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情况，将吉亚姑《自留山证》记载的四至范围之内的土地发包给卢军、卢国全，属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福报村1组明知其对吉亚姑《自留山证》涉及的土地没有所有权，仍将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四至范围内的土地发包给卢军、卢国全，已构成侵权。卢军、卢国全在诉讼中以他们承包的土地的土地名”指合地”与吉亚姑承包的自留山的地名”子造山”不同提出抗辩，对于地名本来没有统一名称，一些地方存在一块土地有几个名称的现象，卢军、卢国全种植槟榔树苗的土地明显包含在吉亚姑的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四至范围之内，对于”指合地”与”子造山”的地名是否重复，并不影响四至范围的确定，因此，卢军、卢国全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吉亚姑请求判令卢军、卢国全停止侵权，清除地上农作物及附属物，将9亩土地归还给吉亚姑使用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国家保护承包经营权的长期稳定，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侵犯承包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在主张和行使自己的权利的同时，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利。在吉亚姑对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范围内的土地享有经营使用权的情况下，福报村1组与卢军、卢国全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侵犯了吉亚姑的承包经营权，其中涉及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条款无效，卢军、卢国全主张对本案所涉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四至范围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卢军、卢国全应停止一切侵害吉亚姑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二、限卢军、卢国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清除在吉亚姑具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种植的槟榔树苗及其他农作物和设置的附属物，将9亩土地返还给吉亚姑使用。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卢军、卢国全负担。
二审中，卢军、卢国全提交了以下证据：1.乐东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2004年农村土地确权数据库调取打印图，拟证明图中00198号地块属福报村1组、2组地块，该地块未颁发土地证；2.乐东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2004年农村土地确权数据库调取打印图，拟证明图中00211地块的权属单位为福报村1组、2组、3组、4组、7组、8组，该地块未颁发土地证；3.承包地现状图，拟证明卢军、卢国全的爷爷卢亚林（已故）于1980年初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住宅房，一直在房前房后种植椰子树30多年；4.《林权证》，拟证明2010年8月28日，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已经向福报村3组农户颁发《林权证》，原有的《自留山证》失效。吉亚姑提交四张照片，拟证明卢军、卢国全在吉亚姑的自留山地里挖地基想要建造房子及种植豆角在涉案土地。福报村1组提交的证据与卢军、卢国全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一样，拟证明涉案土地是福报村1组的土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亚姑对卢军、卢国全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证据2中土地没有颁发土地证，不能证明这块地是福报村1组、2组的土地，而且图中没有标记，无法确认吉亚姑《自留山证》范围内土地在图中的位置；证据3中的椰子树无法确定是卢军、卢国全的，即使是也是卢亚林恶意种植的；证据4系别人的《林权证》，且不是原件，与本案争议的土地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自留山证》已经失效。福报村1组认可卢军、卢国全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内容。对于吉亚姑提供的证据，卢军、卢国全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吉亚姑提交的证据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该组照片显示涉案土地上有椰子树。福报村1组对吉亚姑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卢军、卢国全的家人卢亚林种植的椰子树在涉案地上，证明涉案土地是卢军、卢国全的。卢军、卢国全认可福报村1组提交的证据。吉亚姑对福报村1组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与对卢军、卢国全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质证意见一致。经审查，本院认为,卢军、卢国全提供的证据1、证据2及福报村1组提供的证据不属于证明涉案土地权属的有效凭证，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权属；卢军、卢国全提供的证据3、证据4并不能证明拟证明的内容；吉亚姑提供的证据系局部拍摄，不能证明拟证明的内容。综上，对于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吉亚姑诉请卢军、卢国全停止侵权、清除地上其他作物、将9亩自留山地归还给吉亚姑使用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共中央、国务院于2008年6月8日发布的《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自留山由农户长期无偿使用，不得强行收回，不得随意调整。经查，吉亚姑的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系由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至今没有任何机关或单位否定该证的法律效力，卢军、卢国全二审提交的《林权证》系案外人所有，并不能证明乐东黎族自治县全部的《自留山证》均更换为《林权证》，不能据此否定吉亚姑的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的效力，故吉亚姑对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登记范围内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涉案的卢军、卢国全使用的9亩土地在吉亚姑的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的土地范围内，卢军、卢国全、福报村1组二审中均当庭认可该事实。福报村1组在未经吉亚姑同意的情况下将吉亚姑林自字第632号《自留山证》范围内的9亩土地发包给卢军、卢国全，福报村1组的发包行为对吉亚姑构成侵权，卢军、卢国全并不因福报村1组的发包行为而取得涉案9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卢军、卢国全对涉案9亩土地的使用侵犯了吉亚姑的合法使用权，吉亚姑诉请卢军、卢国全停止侵权、清除地上其他作物、将9亩自留山地归还给吉亚姑使用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卢军、卢国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卢军、卢国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琼艳
审判员 吴慧明
审判员 周翼腾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若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