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47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植国祥，男，汉族，1969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少容，女，汉族，1971年7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妹，女，汉族，1946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列三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超，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玉，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肇城际轨道项目鼎湖段建设协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坑口民乐大道国土资源分局大楼*楼。负责人：梁思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莲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莲花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谢国庆，镇长。再审申请人植国祥、邓少容、何妹因与被申请人广肇城际轨道项目鼎湖段建设协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广肇城轨项目办）、肇庆市鼎湖区莲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莲花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2民终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申请再审称，一、应当先明确的几个问题：本案是民事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享有平等的诉讼权利和诉讼地位；本案所涉房屋拆迁补偿采取的协商补偿方式，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广肇城轨办、莲花镇政府的自主、自愿选择；法律法规对房屋协商拆迁补偿只有最低标准限制，没有上限规定，2400万元补偿金额不存在超额问题；2400万元的征收补偿标准为广肇城轨办、莲花镇政府自愿接受并经过层层审批程序，完全体现其真实意愿；法院无权主动确定协商补偿的标准，本案唯一的补偿标准就是双方达成合意的2400万元；广肇城轨办、莲花镇政府所谓植国祥、邓少容、何妹利用工期紧迫胁迫的说法违背客观事实的，其有充分的时间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或申请强制拆迁。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条款部分无效的前提是“应补偿价值”标准，而该标准在法律上根本不存在，法律对协商补偿的金额只有最低标准限制；涉案补偿协议即未损害国家利益，也未损害社会利益，合法有效，且即使损害国家利益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而必须以恶意串通为前提，广肇城轨办、莲花镇政府作为民事合同的一方主体，其提出的多支付补偿款只能是作为其一方的经济利益，显然也不属于社会公共利益；认定合同部分无效的前提是合同内容可分，而本案中双方协商一致的补偿价格2400万是合同的根本性条款，如该条款无效，则整个合同无效，不可能部分有效；涉案补偿协议的补偿标准合法有效，法院无权另行确定补偿标准。三、一、二审法院行使审判权违反程序，不予采纳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的合理鉴定要求，包庇广肇城轨办、莲花镇政府伪造诉讼证据的行为。四、一、二审判决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破坏政府的公信力，损害法院的尊严。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广肇城轨项目办、莲花镇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广肇城轨办、莲花镇政府提交意见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二、在一、二审的整个诉讼程序中，两级法院遵循民事诉讼法的程序给予了诉讼双方应有的诉讼权利，不存在诉讼地位不平等的情况；涉案征收拆迁补偿合同并非一般的财产转让、买卖民事合同，广肇城轨交通项目是国家重点项目，因此征收补偿标准只能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文件为依据，若不能达成征收拆迁补偿金额，再以第三方鉴定评估结果为据；2400万元不是广肇城轨办、莲花镇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合同时施工进度紧迫，为避免延误项目施工造成重大损失，无奈之下其才签订合同；2400万元补偿款明显不具有合理性，损害公共利益；12673017.03元的补偿价值是经集体会议讨论确定的，该补偿价值基本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无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了“公平补偿”原则，该原则不但保护被征收人的财产权益，同时也保护国家财产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与公平秩序。一、二审判决依法确认2400万元的补偿条款无效，是正确的。四、广肇城轨办、莲花镇政府依法对违法无效的合同条款提起诉讼，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秩序及国家财产利益的行为，如果知错不改，才会失信于人、失信于民。综上，请求驳回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根据植国祥、邓少容、何妹主张的再审事由，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是《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一条的效力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广肇城轨项目是广东省重大的基础交通设施项目，是为社会公共利益而建设的项目，因该项目而征收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的涉案房地产，应当对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给予公平补偿。广肇城轨项目办、莲花镇政府与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应当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有关规定。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是，2012年9月12日，莲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向植国祥、邓少容、何妹送达了《广肇城际轨道交通项目鼎湖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因双方对补偿金额存在分歧，未能达成协议。2012年9月25日，广肇城轨项目办通过摇珠方式选定有评估资质的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征收标的物进行征收补偿价值评估，评估结果为被征收标的物总价值5839800元。植国祥、邓少容、何妹不接受该评估价值，双方继续协商。2012年10月28日，植国祥、邓少容、何妹出具《意向书》，内容为：“关于植云龙医馆及冠津酒家的征收补偿价值，我们同意总价为贰仟肆佰万元的补偿方案”的《意向书》。2012年11月9日，莲花镇政府（甲方）与植国祥、邓少容、何妹（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土地使用权、房屋及构筑物补偿（含室内外装饰及地上附着物）等综合补偿总价为人民币贰仟肆佰万元整”。2013年3月，肇庆市鼎湖区审计局对涉案拆迁补偿资金使用事项进行审计调查，发现相关征收房屋及土地面积和补偿金额问题存在的重大疑点，于2013年4月15日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经调查后，认为暂未有证据证明被告植国祥、邓少容存在犯罪行为，于2013年6月23日复函审计局建议按有关法律途径解决审计发现的疑点。2014年12月，广肇城轨办、莲花镇政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期间，根据广肇城轨项目办、莲花镇政府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定涉案拆迁征收标的土地及房屋评估值为6090300元，其他地上建筑物、室内构筑物评估值为44300元，青苗补偿评估值为639060元，合计6773700元。一审过程中，广肇城轨项目办、莲花镇政府举证2012年8月18日《广肇城际轨道项目鼎湖段建设协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会议纪要》，自认涉案拆迁征收标的应补偿金额为12673017.03元。根据上述已查明事实，2400万元的补偿金额明显超出评估价格的三倍多，相对于其他以评估价格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显失公平，且广肇城轨项目是国家重点项目，项目资金来源于国家公共财政投入的建设资金，资金的支出应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一条的部分约定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认定该条款部分无效、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申请再审主张不存在“应补偿价值”、2400万元不存在超额，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广肇城轨项目办、莲花镇政府根据植国祥、邓少容、何妹在《意向书》中主张的数额与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确定补偿价值，自身存在缔约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其主张的请求植国祥、邓少容、何妹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申请再审提出的一审法院不采纳其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期间，广肇城轨项目办、莲花镇政府在第二次庭审时出示了《广肇城际轨道项目鼎湖段建设协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会议纪要》及附件，植国祥、邓少容、何妹主张这些文件是对方根据案情需要制造出来的，申请对文件上加盖时间是否为2012年8月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广肇城轨项目办、莲花镇政府依据上述文件减少了其主张的返还金额，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申请对文件加盖印章的时间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因此一审法院对此申请不予采纳，并在一审判决中写明了未予准许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不准许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的鉴定申请，在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植国祥、邓少容、何妹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永明审 判 员 谭 甄审 判 员 何曲伟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钟 蕾书 记 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