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2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志刚，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湖南省沅江市人，汉族，本科文化，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消防安全主管，捕前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2月13日被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株洲市反腐廉政教育基地，同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欧阳刑，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志刚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作出（2017）湘0211刑初1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罗志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决定开庭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6月4日通知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同年7月4日该院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7日在本院第六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志刚及其辩护人欧阳刑到庭参加诉讼，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险峰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罗志刚与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期从2012年4月1日起。2012年4月9日依据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综合管理部调令，罗志刚从国际加工贸易分公司调至制造保障部任运行保障岗主管。岗位职责是：配合副部长工作；主管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工具工装基础管理；工具工装预算、计划和降成本工作；工具工装的采购及供应商管理等，2015年3月进行岗位交流，岗位职责变更为安全消防环保及运行保障技术维修等管理工作。罗志刚在采购公司工具工装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江苏正申公司董某、江苏泰州嘉通公司乔某等10家公司经办人不同比例的回扣共计现金101.755万元。
另查明：1、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罗志刚收受宁波大楷机械公司薛某1万元，收受湖南七里量具厂陈运忠0.4万元，收受株洲顶创自控系统公司苏怀雷0.3万元，收受株洲市凯旋贸易有限公司刘凯1万元，收受长沙同航工磨具李元才7万元，收受上海城勤公司邱波0.6万元，共计非法所得10.3万元。
2、侦查期间，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被告人罗志刚现金74.0894万元，审理期间，被告人罗志刚的家属替其向本院交纳违法所得13.9656万元。
3、被告人罗志刚分别于2015年、2016年两次共退给乔某24万元。
4、被告人罗志刚于2016年12月12日主动向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买卖合同及修理合同、工商登记资料、劳动合同书及调令资料、被告人罗志刚工作表现的说明、证明及岗位说明书、到案说明、证人证言、行贿人供述及被告人罗志刚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志刚作为一名担任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运行保障岗主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多名供应商的回扣101.75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罗志刚还有非法所得10.3万元。罗志刚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减轻处罚。案发后，罗志刚能主动退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罗志刚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罗志刚犯罪所得及其他非法所得88.05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罗志刚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罗志刚的受贿金额为101.755万元有误，应核减为71.1万元；判决罗志刚非法所得为10.3万元并予以没收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罗志刚收受顾某所送的回扣金额是16.655万元，这一笔有行贿人及受贿人的供述证明，双方有明确约定回扣比例，罗志刚所说10万元是凭个人记忆，顾某有书面记账日记证明总计数额是16.655万元，现金日记账是提取回扣的原始记录，故判决认定罗志刚此笔收受回扣是16.655万元并无不妥；二、罗志刚收受乔某所送现金后未及时退还，犯罪行为已经完成，此后退还的24万元也不是其主观意愿退的，是乔某索要的，而且乔某还以举报相威胁裁退还的，且未全部退还，故应当认定24万元为犯罪数额；三、没收违法所得10.3万元确实只有上诉人的供述，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实，请法庭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
上诉人罗志刚与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期从2012年4月1日起。2012年4月9日依据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综合管理部调令，罗志刚从国际加工贸易分公司调至制造保障部任运行保障岗主管。岗位职责是：配合副部长工作；主管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工具工装基础管理；工具工装预算、计划和降成本工作；工具工装的采购及供应商管理等，2015年3月进行岗位交流，岗位职责变更为安全消防环保及运行保障技术维修等管理工作。罗志刚在采购公司工具工装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江苏正申公司董某、江苏泰州嘉通公司乔某等10家公司经办人不同比例的回扣共计现金88.1万元。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2014年，按照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与贵阳乐骏精密工具有限公司的业务总量10％的比例，罗志刚先后多次收受贵阳乐骏精密工具有限公司顾某回扣10万元；
2、2012年—2014年，罗志刚先后多次收受与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上海志亮工具有限公司总经理及湘潭兴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代表范某回扣10万元；
3、2012年—2014年，按照业务总量10％的比例，罗志刚先后多次共收受长沙陕宏工具有限公司代表邓某回扣10万元；
4、2013年1月份左右，罗志刚先后两次收受江苏正申索具有限公司董某1万元，其中0.5万元由乔某代董某支付；
5、2013年—2014年，根据江苏泰州嘉通绳网索具厂和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的业务总量10％—13％的比例，罗志刚先后多次收受江苏泰州嘉通绳网索具厂代表乔某50万元；
6、2012年—2014年，根据株洲瀚洋实业有限公司与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业务总量3％的比例，罗志刚先后多次收受株洲瀚洋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曹某回扣4.2万元；
7、2012年—2014年，罗志刚先后多次收受与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株洲劲山物质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贾某1回扣0.9万元；
8、2012年—2014年，根据株洲福瑞贸易有限公司与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业务总量5％的比例，罗志刚先后多次收受株洲福瑞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回扣2万元；
9、2012年—2014年，罗志刚先后多次收受与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株洲广达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石某回扣4万元；
10、2012年—2014年，罗志刚先后多次收受与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株洲滚石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代表张某回扣3万元。
另查明：
1、侦查期间，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罗志刚现金74.0894万元，审理期间，罗志刚的家属替其向一审法院交纳违法所得13.9656万元。
2、罗志刚分别于2015年、2016年两次共退给乔某24万元。
3、罗志刚于2016年12月12日主动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与贵阳乐骏精密工具有限公司等16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与株洲福瑞贸易有限公司等5家签订的修理合同在卷，证明合同金额。
（2）中国南方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等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公司性质。
（3）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与罗志刚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调令资料。证实罗志刚的身份。
（4）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罗志刚工作表现的说明、证明及岗位说明。证明罗志刚的岗位职责。
（5）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说明，证明罗志刚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6）证人张某、贾某1、刘某、曹某、石某的证言，证明其送回扣给罗志刚的事实。
（7）行贿人顾某、范某、邓某、董某、乔某的供述，证明其向罗志刚行贿的事实。
（8）罗志刚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收受回扣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志刚作为一名担任中航湖南通用航空发动机有限公司运行保障岗主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多名供应商的回扣，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罗志刚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罗志刚能主动退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罗志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罗志刚的受贿金额为101.755万元有误，应核减为71.1万元，认为收受贵阳乐俊精密工具有限公司股东顾某的回扣是10万元；主动退回了乔某24万元，应当在受贿金额中核减。同时提出一审判决没收非法所得10.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经查，一审认定罗志刚收受顾某回扣16.655万元，是根据合同金额与双方约定的比例，以及顾某的供述和顾某的现金日记账予以认定的。顾某的现金日记账只是顾某自己做的，仅能补强顾某供述的证据效力，并不能否认罗志刚的供述的合理性，故对上诉人罗志刚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退给乔某的24万元，其中的7万元是在收受回扣后半年内退还的，应该认定为及时退还，可在受贿金额中核减；其余17万元时隔一年多，且是在乔某的威逼之下退的，其受贿行为已完成，应不予核减。一审认定罗志刚非法所得10.3万元证据不足，对上诉人罗志刚及其辩护人的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罗志刚量刑偏重，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刑初1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罗志刚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罗志刚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二、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刑初1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罗志刚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
三、上诉人罗志刚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二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30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8日，折抵刑期9日，即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
四、上诉人罗志刚犯罪所得人民币71.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青松
审 判 员 谭加云
审 判 员 包 佶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建杨
书 记 员 杨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