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05民初10671号
原告：樊少皇，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住中国香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融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红沙高新技术开发区华沙路东侧惠国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667086345，组织机构代码06670863-4。
法定代表人：陈庆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战，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当事人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馨、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大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网站××/中刊登原告照片,并且在照片旁边注明原告是其“品牌形象代言人”。在该网站“融骏首页”和“加盟融骏”页面中，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使用了原告5张照片。在该网站“加盟商见证”页面中，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同意其“福建莆田专卖店”的门头、“海南海口专卖店”门头及店面门左侧、“广东阳江专卖店”店内使用原告的照片，合计4张。原告同时发现，在被告以“融骏门窗”、“易哥购”为名的微信公众号中，同样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原告照片作为宣传。其中以“融骏门窗”为名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照片13张，以“易哥购”为名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照片6张，且“易哥购”为名的微信公众号是被告专门开办的融骏云商，可以在公众号中直接下单购买被告的相应产品。原告作为中国著名演员、歌手，童星出身，演出了《再见妈咪》、《魔域飞龙》、《力王》、《天龙八部》、《少年方世玉》、《叶问》、《倩女幽魂》、《楚留香新传》、《新白发魔女传》、《皇甫谧传奇》等多部知名电影及电视剧，并演唱了多首知名歌曲。2008年，凭借《叶问》中金山找一角入围第28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原告认为其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权具有一定商业利用价值，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其照片作为商业及网络购物宣传，被告具有明显主观故意，且被告不断地招揽加盟商，目前其加盟商已经发展达十几家。另被告成立于2013年4月19日，距今有长达近5年的经营，侵权范围广、时间长，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名誉权。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国广告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起诉请求：（1）被告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其网站××/及以“融骏门窗”为公众号的微信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樊少皇公开道歉；（2）被告删除在其网站××/及以“融骏门窗”、“易哥购”为公众号的微信中所使用的原告的照片以停止侵害；（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被告承担合理的维权成本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被告前身佛山市南海融骏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骏门业公司）曾取得原告的授权，在被告旗下的融骏品牌门类产品使用原告肖像权。2013年12月20日，被告前身融骏门业公司与原告的代理方佛山市智野创意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野创意公司）签订《协议书》，被告有权根据协议书约定使用原告肖像权及签名作平面广告宣传。广告范围包括：根据照片设计制作的平面广告，仅限于向公众发布的杂志、报纸等高模、海报、POP、画册、路牌、灯箱、该产品之各类包装载体及该产品用于招商宣传、促销活动宣传、企业自有宣传网站等平面广告。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到期后给予三个月广告物料撤货期。2013年12月23日，原告签署肖像权授权书，授权被告旗下的融骏品牌门类产品使用其本人肖像权，用于广告宣传，广告使用载体为平面广告，包括报纸、网络、杂志、户外、海报、画册、产品包装等平面广告媒体。故被告有权在其融骏品牌门类产品使用原告的肖像。在肖像授权使用有效期内，被告是有权正常使用原告肖像进行推广宣传，不存在侵权行为。2.协议书到期后，被告工作人员曾尝试联系智野创意公司，意图协商续订协议事宜，后来不了了之。此前网站上使用原告的肖像挂在网站。被告并非主观恶意侵犯原告肖像权，是在之前合法使用的基础上的延伸使用行为，因后续续订协议事宜没有谈妥而未能续订。这与直接主观恶意侵犯肖像权应当予以区别对待。被告与智野创意公司的协议期限届满后，被告意欲续签协议，但该公司没有给予明确答复，且该公司与原告的合作也出现矛盾，加上被告也无法知悉原告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故续签事宜不了了之，直至原告委托的工作人员联系被告工作人员。被告网站上使用原告的肖像与其他恶意侵权的行为存在明显的区别。不管从主观恶意、行为方式、损害结果、因果关系等方面均应予以区别，不应机械认定侵权行为。3.被告自行删除在网站及融骏门窗、易哥购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的肖像，停止了使用原告肖像的行为，消除影响。原告诉请的巨额赔偿款及精神抚慰金，该损失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原告在授权使用肖像权有效期内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的“侵权范围广、侵权时间长”的客观事实。原告这种以主观臆断恶意扩大损害的行为不可采信。原告对其诉请的巨额损害赔偿及精神抚慰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另外，对于维权成本要求被告承担没有依据。
原告举证如下：
1.原告通行证（1份，复印件）、被告的企业信息查询、工商登记信息截图（共7页，打印件），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2016-3977号公证书（1份，原件），证明被告以“融骏门窗”为名的微信公众号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原告照片作为宣传，在该公众号中共计使用原告照片13张。
3.2016-3978号公证书（1份，原件），证明被告在其网站××/所刊登原告照片，并在其照片注明是其品牌形象代言人，该网站融骏首页及加盟融骏页面中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原告5张照片，且在该网站的加盟商中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同意其“福建莆田专卖店”的门头、“海南海口专卖店”门头及店面门左侧、“广东阳江专卖店”店内使用原告的照片合计14张。
4.2017-3164号公证书（1份，原件），证明被告以“易哥购”的公众号中未经原告同意，以原告的照片作为宣传，合计使用原告照片6张，且该公众号是被告专门开办的融骏云商，可以在该公众号中直接下单购买被告的相应产品。
5.公证费发票（4份，复印件），证明原告为了维权所发生的公证费合计2900元。
6.邮单、邮单查询情况（各1份，复印件），证明原告通过邮寄行为已向南海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维权。
7.2017.7.5肖像权使用合同（1份，复印件）、2017.2.27肖像使用合同（1份，原件）、汇款（2份，打印件），证明原告与两家公司签订的肖像权使用合同中约定的两年的代言费均为35万元，且该35万元已由两家公司分别打入合同中约定的收款人账户，原告认为目前原告两年的代言费至少35万元。
8.授权委托书（1份，原件），证明2016年11月12日原告授权原告的代理人为原告进行证据保全。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公证书的公证内容无法直接证明原告遭受的损失，从查看量分析，点击查看数量不大，再者被告此前是有两年的合法肖像使用权，最后被告对融骏门窗公众号涉及原告的肖像图片已经删除，停止使用行为。对证据4无异议，但被告已经删除涉及原告肖像图片，停止使用行为。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中两份肖像权使用合同有异议，合同具有强烈的相对性，有强烈的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该合同在本案中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于汇款的材料没有银行印戳，且备注内容与合同中标注的收款人信息账户不一致。对证据8无异议。
被告举证如下：
1.营业执照（1份，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2份，原件），证明被告此前两次名称变更，其前身为佛山融骏门窗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融骏门业有限公司。
3.协议书、肖像授权书（各1份，原件），证明2014年1月18日至2016年1月17日期间，原告授权被告在其融骏品牌产品使用原告的肖像权作推广宣传，2013年12月20日被告前身融骏门业公司与原告的代理方智野创意公司签订《协议书》，被告有权根据协议约定使用原告肖像及签名做平面广告宣传，广告范围包括：根据照片设计制作的平面广告，仅限于向公众发布的杂志、报纸等高模、海报、POP、画册、路牌、灯箱、该产品之各类包装载体及该产品用于招商宣传、促销活动宣传、企业自有宣传网站等平面广告。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到期后给予三个月广告物料撤货期。2013年12月23日，原告签署肖像授权书，授权被告旗下的融骏品牌门类产品使用其本人肖像权，用于广告宣传，广告使用载体为平面广告，包括报纸、网络、杂志、户外、海报、画册、产品包装等平面广告媒体。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的使用合同只是到2016年1月17日止，在三个月以后即2016年4月17日后被告并未将原告的肖像给相关的广告物料撤销，原告的经纪人与被告沟通很长时间，被告均置之不理，故原告认为被告恶意侵犯原告的肖像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经对方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虽有异议但无反证推翻其真实性，且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被告成立于2013年4月19日，主要经营范围为研发、加工、生产、销售智能门窗、智能家居、净水器。2014年5月27日被告企业名称由原来的佛山市南海融骏门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融骏门窗有限公司，2016年6月30日，再变更为广东融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告为中国香港演员，曾演出《再见妈咪》、《魔域飞龙》、《力王》、《天龙八部》、《少年方世玉》、《叶问》、《倩女幽魂》、《楚留香新传》、《新白发魔女传》、《皇甫谧传奇》等多部知名电影及电视剧。2008年，凭借《叶问》中金山找一角入围第28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提名。2013年12月20日，被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智野创意公司（代理艺人为原告）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就甲方使用乙方代理演员樊少皇肖像用于平面广告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产品：融骏门业公司融骏品牌系列产品，仅限于此合同约定规定的产品范围内使用，不可在其他品牌或产品上使用。2.使用期限：两年，自2014年2月1日到2016年1月31日止，合约到期后，乙方将给予甲方三个月的广告物料撤货期限，甲方如继续使用樊少皇肖像需提前两个月与乙方签订续约协议。3.广告使用载体：甲方使用樊少皇的肖像及签名作平面广告宣传之广告范围：指根据照片设计制作的平面广告，仅限用于向公众发布的杂志、报纸等高模、海报、POP、画册、路牌、灯箱、该产品之各类包装载体及该产品用于招商宣传、促销活动宣传、企业自有宣传网站等平面广告。4.报酬及罚款方式：甲方应支付乙方肖像使用权使用费为：税后款贰拾陆万元整人民币。……2013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肖像授权书》，授权被告旗下融骏品牌门类产品使用原告肖像用于广告宣传，广告使用载体为平面广告，包括报纸、网络、杂志、户外、海报、画册、产品包装等平面广告媒体。使用时间为两年，自2014年1月18日到2016年1月17日止，到期后将给予三个月广告物料撤货期。超出此时间范围授权书无效。使用范围为产品覆盖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地区）。原告肖像授权到期后，双方没有签订续约协议，被告继续在“融骏门窗”微信公众号使用原告照片13张作为宣传；在其网站××/刊登原告照片5张，并注明是其品牌形象代言人，在该网站加盟商中的“福建莆田专卖店”门头、“海南海口专卖店”门头及店面门左侧、“广东阳江专卖店”店内使用原告的照片合计14张；在“易哥购”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照片6张作为宣传，该公众号是被告专门开办的融骏云商，可以在该公众号中直接下单购买被告的相应产品。原告对被告在上述微信公众号和网站中使用原告肖像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为此共支付公证费用2900元（800元+800元+1000元+300元）。2017年7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7月17日本院同意立案。截至2017年9月11日，“融骏门窗”和“易哥购”微信公众号中涉及原告的照片已删除完毕，被告网站上还有两张原告的照片。
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权。原告为中国香港演员，曾演出《天龙八部》、《少年方世玉》、《叶问》等多部知名电影及电视剧，2008年，凭借《叶问》中金山找一角入围第28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提名，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告为研发、加工、生产、销售智能门窗、智能家居、净水器的企业，是××/网站、“融骏门窗”和“易哥购”微信公众号的经营主体，是涉案照片的发布者。从涉案公众号和网站中的内容来看，被告在原告向其出具的《肖像授权书》到期且双方没有签订续约协议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原告肖像，并注明原告是其品牌形象代言人，具有营利目的，被告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不构成对原告肖像的合理使用，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公开道歉。被告侵犯原告肖像权，应向原告赔礼道歉。由于案涉照片是在被告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故原告诉请被告在其网站××/及“融骏门窗”微信公众号上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道歉信向原告公开道歉，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一个月刊登道歉信的问题，考虑到涉案照片是在被告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且本院已支持原告请求的被告需在其网站××/及“融骏门窗”微信公众号上发布道歉信，已足以消除被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影响，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一个月刊登道歉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删除涉案侵权照片。原告要求被告删除在其××/网站、“融骏门窗”和“易哥购”微信公众号上的涉案侵权照片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被告使用原告肖像授权到期后，被告本应与原告签订续约协议继续有偿合法使用原告肖像，但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续约协议而继续使用原告肖像，导致原告产生经济损失。对于该项经济损失，被告负有赔偿义务。原告虽然提交其与济南盈锦商贸有限公司、济南庆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肖像使用合同来证明其现在两年的代言费为人民币35万元，但合同体现的是合同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具有强烈的相对性，上述合同在本案中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原、被告双方曾签订肖像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使用原告肖像的期限为2014年1月18日到2016年1月17日，使用费用共为人民币26万元，到期后将给予三个月广告物料撤货期。综上，本院以该协议约定的原告肖像使用费用人民币26万元两年为标准，计算原告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9月12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期间的经济损失为182712元[260000元÷（365天/年×2年）×（365天+13天+31天+30天+31天+31天+12天）]，被告应支付予原告。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肖像权被侵犯，有权向被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被告为其经营产品需要，在使用原告肖像授权到期后、没有与原告签订续约协议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原告肖像，主观过错较为明显，但尚未造成严重、负面影响，故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方式、侵权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维权成本。原告维权过程中，提起公证证据保全共支出公证费用2900元，而在办理维权事务过程中确实需支出差旅等费用，故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维权成本4000元。
据此，原告诉请超出上述核定部分的，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融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网站http://www.rjmc888.cn/及“融骏门窗”微信公众号上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本院审查同意的道歉信向原告樊少皇公开道歉。
二、被告广东融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删除在其网站http://www.rjmc888.cn/及“融骏门窗”和“易哥购”微信公众号上原告樊少皇的照片。
三、被告广东融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少皇经济损失182712元。
四、被告广东融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樊少皇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
五、被告广东融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樊少皇支付合理开支4000元。
六、驳回原告樊少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32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275元，被告负担2000元，被告应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锡燕
人民陪审员 彭映辉
人民陪审员 卢淑霞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