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2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开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良善庄村范良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莉娟，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祥玉，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磊，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天开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开工贸公司）与被上诉人贾祥玉劳动争议一案，因上诉人天开工贸公司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王东军担任审判长、法官龚勇超、法官王海宁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上诉人北京天开工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莉娟、被上诉人贾祥玉委托代理人张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开工贸公司一审起诉称：天开工贸公司是为一家从事园林业务的专业公司提供委托加工石材的业务，由于业务需求和特点，每年3-9月份会需要一定数量工作性质自由的劳务杂工，为了保证杂工的人身权利，天开工贸公司也会为杂工购买意外保险。2014年4月8日贾祥玉经天开工贸公司的杂工黄启元介绍到天开工贸公司处任杂工，后其在抬大理石的时候自己砸伤脚住院治疗，2015年6月13日出院，住院期间天开工贸公司亦积极为其提供各种便利。后贾祥玉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天开工贸公司认为仲裁裁决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支持，并不能认定天开工贸公司与贾祥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仅是存在劳务关系。在天开工贸公司与贾祥玉之间的劳务关系中天开工贸公司不对贾祥玉的工作有任何约束，也没有任何考勤和其他内部规章制度要求贾祥玉遵守，只需要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即可，每月天开工贸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是合情合理的，因天开工贸公司的经营特点，杂工的工作内容肯定会有或大或小的差异和变化，综上，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综上所述，天开工贸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请求法院判令天开工贸公司与贾祥玉自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1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
贾祥玉一审答辩称：贾祥玉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天开工贸公司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存在，其主张的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12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故天开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天开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贾祥玉于2014年11月26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天开工贸公司自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11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5）第0467号裁决，裁决贾祥玉与天开工贸公司自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
贾祥玉称其于2014年4月8日入职天开工贸公司工作，职务为杂工，工作内容为搬石板、打扫卫生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4年4月21日工作时受伤，贾祥玉工作期间由当时的厂长谢××安排工作。贾祥玉工作期间由天开工贸公司的人记考勤，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贾祥玉工作期间如果不上班需口头请假，不上班是否扣钱双方没有约定清楚，贾祥玉工作期间没有请过假。
天开工贸公司称贾祥玉于2014年4月8日到天开工贸公司上班，职务为杂工，工作内容为搬石板、打扫卫生等，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劳务关系。贾祥玉于2014年4月21日工作时受伤，贾祥玉工作期间由当时的厂长谢××安排工作。贾祥玉工作期间由厂长记考勤，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贾祥玉工作期间如果不上班不用请假，缺勤一天扣一天的钱。
天开工贸公司主张其与贾祥玉之间系劳务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天开工贸公司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证明贾祥玉住院期间的费用都是其结清的。天开工贸公司提交了石材检验报告证明天开工贸公司的石材是符合检验标准的，天开工贸公司提交了石材加工厂生产流程及生产要求证明天开工贸公司规定了操作方法。天开工贸公司提交了郭×及沈××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贾祥玉与天开工贸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天开工贸公司提交了郭×、沈××、贾祥玉三人的劳务合同证明贾祥玉与天开工贸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天开工贸公司提交的贾祥玉劳务合同没有贾祥玉签字，天开工贸公司称贾祥玉来天开工贸公司工作时称自己不会写字，故没有签该份劳务合同。天开工贸公司提交的贾祥玉的劳务合同内容为：“甲方：天开工贸公司，乙方：贾祥玉。用工形式：劳务用工。甲方石材加工因生产需要，经考核、录用乙方为石材加工工人。遵照国家有关劳动法规和政策，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录用乙方从事石材加工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7个月，从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30止。其中试用期为半个月，至2014年3月15日止。二、基本权利和义务：甲方：1.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和本单位的规章制度及本合同各项条款规定对乙方进行管理；2.保护乙方的合法权益，应按有关规定，付给乙方工资、奖金、津贴以及保险福利和其他政策补贴；3.做好乙方上岗前的安全教育并提供符合安全、卫生要求的劳动作业条件；4.依据国家有关规定对乙方实施奖励和处分。乙方：1.劳动合同制工人享有本单位固定工人权利、义务及各项待遇。合同工、季节工、农民轮换工的权利、义务及各项待遇另行商定；2.遵守国家政策、法律，以及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和纪律；3.严格遵守操作规程，保证安全生产；4.完成甲方分配的生产（工作）任务和经济指标。三、双方应明确的具体事项：1.工资待遇：3000元月。2.保险及福利待遇：甲方为乙方购买意外保险。四、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提前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解除合同，须提前15天通知对方，方能解除合同，并办理有关手续。五、一方违反本合同，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按责任大小负责赔偿所造成的损失。甲方：天开工贸公司（盖章），乙方：（无签字），签订时间：2014年4月9日。”天开工贸公司提交的沈××及郭×的劳务合同除乙方处为沈××、郭×及签订时间外，其他内容与天开工贸公司提交的贾祥玉的劳务合同一致。
贾祥玉认可天开工贸公司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贾祥玉不认可天开工贸公司提交的石材检验报告，石材加工厂生产流程及生产要求的真实性；贾祥玉不认可天开工贸公司提交的郭×及沈××的书面证人证言；贾祥玉不认可天开工贸公司提交的郭×、沈××、贾祥玉三人的劳务合同的真实性。贾祥玉提交了笔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天开工贸公司认可笔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贾祥玉的证明目的。
另，贾祥玉于1954年5月12日出生，于2014年5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天开工贸公司和贾祥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天开工贸公司提交的贾祥玉的劳务合同能够证明其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贾祥玉，贾祥玉受天开工贸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天开工贸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贾祥玉提供的劳动是天开工贸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贾祥玉与天开工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贾祥玉于2014年4月8日入职天开工贸公司，其于2014年4月21日工作时受伤，但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贾祥玉于2014年5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劳动关系法定终止，综上，贾祥玉与天开工贸公司自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天开工贸公司的其与贾祥玉自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1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天开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开工贸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贾祥玉向天开工贸公司提供劳务，天开工贸公司向其支付报酬，没有工作则无报酬。贾祥玉工作性质属于杂工，其工作时间、强度不受公司的规章制度的约束，违反后亦无惩罚，双方无隶属关系，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完全符合劳务关系的特点。同时，一审中，天开工贸公司提交了其他劳务人员的书面证明，证明双方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贾祥玉与天开工贸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贾祥玉答辩同意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认可天开工贸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务合同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贾祥玉与天开工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天开工贸公司主张与贾祥玉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天开工贸公司提交了劳务合同、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石材检验报告、石材加工厂生产流程及生产要求、郭×及沈××的书面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用于证明其主张。通过分析上述证据，天开工贸公司提交的贾祥玉劳务合同中并未有贾祥玉签字，贾祥玉亦不予认可；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石材检验报告、石材加工厂生产流程及生产要求仅能证明双方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但是否能确认劳务关系，仍需要证据证明；提交的郭×及沈××的书面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要求。综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开工贸公司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务关系。
由于双方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而天开工贸公司不能对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贾祥玉主张与天开工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
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天开工贸公司未就贾祥玉的入职时间答辩，一审法院认定贾祥玉2014年4月8日入职正确。因贾祥玉已于2014年5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劳动关系法定终止。故应认定贾祥玉与天开工贸公司自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天开工贸公司的上诉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中相关表述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382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贾祥玉与北京天开工贸有限公司自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北京天开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开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开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龚永超
代理审判员 王海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