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志，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郭雷，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1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长威，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高山路114-1号楼6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肖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勇力，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富志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建工公司）、被上诉人抚顺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远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一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惠丽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白丽萍、审判员丁广昱（主审）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富志一审诉称，李富志于2014年3月承包抚顺市锦山庄园小区20#、21#、22#、23#、24#、25#、26#、27#楼劳务工程，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为远达公司，施工单位为建工公司。我于2014年3月4日与建工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劳务承包费用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体别墅、联排别墅（三层以下的）每平米680元。2014年7月24日，我与建工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因建工集团原因，李志富没有干高层，因此原合同每平米680元增加108元作为补偿。”我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于2014年11月5日完成全部劳务工程，同时该项目主体工程2014年11月20日验收合格。2014年7月25日，建工公司项目经理吴文江与我签订了《抚顺锦山庄园结算单》确定了工程实际结算金额为7264785.05元。此后，由于开发公司停电又导致我发生了额外的误工费损失共计250702.00元。截至起诉之日，建工公司仅向农民工维权中心支付农民工工资400万元整，尚欠我工程款3515487.05元未予以支付。建工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我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建工公司向我支付工程款共计3515487.05元及2014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远达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我承担给付责任；并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建工公司向我支付工程款共计3515487.05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建工公司向我支付3515487.05元工程款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0264.04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远达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我承担给付责任；4、请求法院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被告建工公司一审辩称，我方对李富志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我方认为对我方主张工程款无理无据，理由是，双方商定的工程抚顺锦山庄园从2014年3月施工，至10月停工，由于工程甲方远达公司没能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导致我方终止了原建筑总承包合同。而李富志所劳务施工的工程部分，主要是八栋别墅，也没有完全履行当初约定的工作内容，有大量的甩项、减项未施工，故不能按原商定的价格计算工程费。我方与远达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约700万元，其中有90万元左右待定，我方在本工程中，购买商品混凝土、钢材、砌块、水泥等材料款约250万元，减掉已支付给李富志的400万元工程款，我方按约定已经基本上给李富志支付完毕，5%质保金待质保期过后才能给付。关于本合同效力，2014年3月4日李富志与我方签订了协议，由于至今为止，李富志劳务施工队没有提供，也不具有施工劳务资质，违反了劳务建筑法第26条的规定，也即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中，也明确规定施工人没有施工资质承包工程是非法无效的，所以李富志主张的利息等都因此无效。我方愿意根据公平公正的原则来解决双方的争执，可以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实事求是的同李富志进行结算。由于2015年4月17日李富志与建工公司就劳务合同承包费共同签订了支付情况说明，清楚无误表明双方人工费确定为400万元，今建工公司据此全部付清，鉴于以上结算，李富志与我方锦山庄园人工费全部结清，协议签订后双方劳务施工合同终止，双方协议说明中假定约定条件未发生，李富志所持人工费签证及价格的调整都被本协议否决，李富志的诉请是无理的。
原审被告远达公司一审辩称，我方与李富志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对李富志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案外人吴文江代表建工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李富志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锦山庄园小高层五栋：1#、2#，单体别墅五栋13#、14#、21#、22#、31#，联排别墅八栋20#、28#、29#、34#、12#、35#、15#，洋房栋：8#的人工发包给乙方。工程范围为：根据合同签订的楼号，在甲方规定范围内的锦山庄园工程的土方清基及回填工程、砼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脚手架工程、砌筑工程、电气工程、水暖工程及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合同具体约定了各项工程的工作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助材料、包设备及配电箱柜的维修保养费用、包小型机具、工具及照明用具等费用、包工期目标、包安全文明生产施工目标、包质量目标等。承包费用约定为：在合同承包范围内，乙方完成规定的工作内容，且施工达到验收标准，劳务费用按建筑面积包干，1、建筑面积按图纸及现行国家规定的预算建筑面积计算方法计算，每平方米单价为（1）小高层、网点：±0.00以上475元／㎡；±0.00以下505元／㎡，（2）单体别墅、联排别墅（三层以下的）：680元／㎡，（3）洋房（五层的）：600元／㎡……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按形象进度结算。付款方式为按形象部位每次结算完成后5日内以现金方式或银行转账，乙方需开具收据。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该协议落款加盖“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抚顺锦山庄园项目部”印章。2014年7月24日，吴文江与李富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今有辽宁建工集团吴文江在抚顺市锦山庄园工程中，因建工集团原因，李富志没有干高层，因此原合同每平方米680元增加108元作为补偿，落款加盖“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抚顺锦山庄园项目部”印章。2014年7月25日，吴文江与李富志签订抚顺锦山庄园结算单，结算金额为7264785.05。李富志另外提供停工费计算明细及情况说明的证据证明误工费433352元，提供签证单证明增量部分人工费143195.05元。
2011年7月21日，远达公司向建工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因施工的实际进度及形象进度未达到甲方要求，给甲方造成损失，对建工公司项目部立即采取停电措施，限期作出详细、可行、实际的计划安排。2014年7月30日，远达公司再次向建工公司发函，内容为同意建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因项目前期施工负责人工作中没能尽职尽责，已经造成经济损失，要求建工公司必须更换项目负责人并切实履行合同，其他相关事宜可另行协商。此后，建工公司接手诉争工程继续施工。
李富志在锦山庄园项目中共计施工20#-27#八栋别墅。李富志自认2014年11月初撤离施工现场。该八栋别墅于2014年11月20日经李富志、被告及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按设计施工，工程质量达到规范要求。李富志认可通过农民工维权部门远达公司给付人工费150万元，建工公司给付人工费250万元。
2015年4月1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建工公司诉远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建工公司诉请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履约保证金，诉讼费。
2015年4月17日，建工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富志作为乙方签订锦山庄园劳务承包合同人工费支付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抚顺市锦山庄园20#-27#别墅主体工程现状以及甲、乙双方劳务承包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由于发包方远达公司没有积极全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项下支付工程款义务，导致工程无法继续施工。现甲方已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要求远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乙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配合甲方做好诉讼期间的一切所需，争取双方利益最佳保护。乙方已完工程量经双方核对人工费为400万元。现甲方已支付乙方340万元（含远达150万元），本次到期应支付60万元，双方人工费支付完结。如因甲方与远达公司诉讼中有人工费增减情形，甲方可保证相应调整，绝不占用乙方应得人工费。双方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待本次支付人工费60万元后终止，双方其他事宜可协商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李富志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没有施工企业资质和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建工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李富志与建工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锦山庄园劳务承包合同人工费支付情况说明明确记载：乙方已完工程量经双方核对人工费为400万元。现甲方已支付乙方340万元（含远达150万元），本次到期应支付60万元，双方人工费支付完结……双方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待本次支付人工费60万元后终止，双方其他事宜可协商解决。据此双方已经在2015年4月17日进行了工程量对应人工费的结算，结算金额为400万元，被告已经付清，劳务施工合同已约定终止，对其中所提到的“双方其他事宜可协商解决”应指工程款之外的其他事宜，故对李富志要求被告继续支付人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李富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50元，由李富志负担。
宣判后，李富志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依法改判建工公司向我支付工程款共计3515487.05元及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依法改判远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被告已经付清人工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与建工公司《劳务承包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承包费用包括人工费、板子、木方主材等，显然人工费只是《劳务承包合同》结算价款的一部分，并非全部合同价款，《支付情况说明》仅仅是建工公司在农民工维权中心支付农民工工资时，为确认“人工费”而做的一份情况说明，并非“结算单”，该400万元人工费已全部支付给农民工；二、事实上我与建工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抚顺锦山庄园结算单》明确了2014年7月25日前已完工程的结算价款7264785.05元，400万元仅仅是为了支付农民工维权中心欠付的农民工工资而就人工费部分作出的结算，与《抚顺锦山庄园结算单》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7264785.05元并不矛盾。
建工公司答辩称：原协议认定的人工费款项不存在，双方2015年4月17日签订并履行的劳务费结算是双方对劳务合同真实的解读和适用，其劳务费价格是依据工程真实履行情况参照我方与远达公司总的工程结算及抚顺施工当地劳务费平均价格作出的最终结算值，李富志知道并参与了我方与远达公司最终的全部工程结算，工程结算值总计680万元左右，减去我方应承担的现场材料费近300万元，所以我方与李富志的劳务费结算是正常合理的。请求维持原判。
远达公司答辩称，我方与李富志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对李富志与建工公司签订协议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不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本案三方当事人庭审共同确认2014年7月25日吴文江与李富志签订抚顺锦山庄园结算单时，结算单上记载的工程内容未全部完成。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务承包合同，结算单，误工费明细及情况说明，签证单，主体工程验收报告，锦山庄园20#-27#楼别墅主体工程已完部分预算定案单，抚顺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发送的通知、回函，民事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锦山庄园劳务承包合同人工费支付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7月25日吴文江与李富志签订的《抚顺锦山庄园结算单》的性质问题，考虑该结算单签订时，结算单记载的工程内容未全部完工，故该结算数额系结算单记载工程的预算值，而非最终结算，即李富志在2014年7月25日已完工的工程量对应的人工费数额少于结算单记载的结算值，又李富志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全部完工该结算单记载的工程内容，则李富志以该结算单记载的结算金额作为其完工工程的总价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吴文江代表建工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李富志作为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已经约定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的人工发包给李富志，则李富志依据该合同约定有权获得相应合理数额的人工费。建工公司与李富志已经在2015年4月17日进行了李富志方施工的工程量对应人工费的结算并共同签字确认，该结算内容系建工公司与李富志的真实意思表示，表述明确具体，属于建工公司与李富志已经达成李富志施工工程全部人工费结算金额为400万元的协议，李富志已经全部取得该400万元人工费。故对李富志要求建工公司及远达公司另行支付人工费超过400万元的部分，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50元，由上诉人李富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惠丽
审判员 白丽萍
审判员 丁广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鑫桐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