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陕02刑终28号原公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周某某，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汉族，大学文化。2005年2月至2011年5月任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在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草滩生态产业园管理办公室工作。2017年2月2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耀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梁安、李小娟，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陕0204刑初1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杜晓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梁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06年春节期间，时任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的被告人周某某，接受陈某某的请托，承诺对陈某某在西安市朱宏路无证建设门面房一事予以关照，并收受陈某某现金5万元。2007年8月份，时任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的周某某，接受陈某某的请托，承诺对陈某某在西安市朱宏路无证建设、加盖楼层一事予以关照，并收受陈某某现金5万元。2011年夏天，周某某在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草滩生态产业园管理办公室工作期间，接受陈某某的请托，承诺在草滩生态产业园内帮助陈某某租赁土地，并收受陈某某现金10万元。（二）2011年4月，时任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副局长的周某某承诺对宋某某在蔡家村拆迁工作中的垃圾清运一事给予关照，并在西安市明光路白桦林居小区门口收受宋某某送给其的现金5万元。（三）2010年“八一建军节”前后的一天下午，“长庆低渗透油气田勘探开发国家工程实验室科研办公用房土方工程”工地负责人李某某为得到时任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的周某某在其工地土方清运等方面的关照，得知周某某要在凤城三路唐朝酒店同战友聚会，随后到唐朝酒店找到周某某，并给其1万元“饭钱”。周某某拒收，李某某当场将1万元放在酒店前台离开，后周某某用该1万元结清当日的餐费3千元，剩余的现金周某某个人使用。2017年5月27日，周某某女儿周某甲向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26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文件、户籍证明信、扣押清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2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周某某当庭认罪，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并积极退赃，酌情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二、被告人周某某违法所得26万元依法追缴(周某某已退缴，由耀州区人民检察院直接上缴国库)。上诉人周某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原审法院未依法审查证据，认定其收受陈某某20万元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铜川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某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一）证明周某某收受陈某某20万元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2005年底，他与崔家沟监狱宏源招待所王某某口头约定，由他在宏源招待所南边五十米处无建房手续的3亩地上建设门面房。由于那3亩地是非建设用地，他就去找了当时分管违建工作的经开区城管执法局副局长周某某帮忙，2006年春节期间的一天傍晚，他在西影路八一小区门口将提前准备好的5万元现金递给了周某某，并向周某某说了自己想在招待所南边建门面房的事情，周某某拿了钱之后让他放心的去盖房。在盖房期间他一共被下了两次停工通知，每次都只停一段时间，然后在周某某的帮忙下继续施工，最终建成了3000多平方米的门面房。2007年6月，他得知崔家沟宏源招待所对外出租门面房，他就和宏源招待所签订了六间房约700平方米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好后，他要求对门面房进行改造扩大经营，经宏源招待所同意，口头约定他在原门面房上加盖一层，因加盖房屋没有手续，他就在2007年8月份的一天去周某某办公室找了周某某，他将装有5万元现金的袋子放在了周某某的办公桌上，并告诉周某某自己要加盖门面房但是没有手续的事，希望周某某“关照”一下自己加盖门面房的事，周某某收下钱后也同意“关照”他。在周某某的帮助下，两个月就将加盖的房屋盖好了。2011年夏季，他得知周某某调到了经开区草滩生态产业园管理办公室工作，他就想利用他和周某某的关系在产业园租赁几十亩地搞一个钢结构生产厂房。获得产业园区土地的途径主要有拍卖和项目入园两种，他既没有项目也没有能力通过拍卖获取，于是就想通过周某某帮助自己租一块地。在一次闲聊中他向周某某说了自己的想法，周某某答应帮他问一下，他等了一段时间周某某一直没有回话，他就准备了10万元现金约周某某到太平峪爬山纳凉，在爬山期间他又再次向周某某提了租赁土地的事，周某某说这事需要花费，他将周某某送回家时，在周某某家小区门口将装有10万元的牛皮纸档案袋交给了周某某。后来周某某帮他联系了两块地，一块因为价格太高，另一块因为位置太远，均不合适，他就给周某某说租地的事不行就算了。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他要在宏源招待所南边五十米处无建房手续的3亩地上建设门面房，他与陈某某口头约定，只要陈某某有能力把房建成，他就把建设工程包给陈某某。2006年初，他先后出资20余万元让陈某某在那块地上建设门面房，在建设过程中他就对外招租，陈某某得知后就要求租赁建好的门面房，2007年5月，他就与陈某某口头约定，将建好的四层约1200平方米临街的门面房以及剩余的土地租给了陈某某。后来陈某某个人出资陆续在剩余的地面上盖了两层约2000平方米的房屋。在建设门面房期间，综合执法局的人来阻拦，执法部门也要求停工，但是后来他听陈某某说其认识经开区城管执法局的局长周某某，后来在陈某某的协调下，最终建成了门面房。2007年初，陈某某与崔家沟宏源招待所签订了六间房约800平方米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好后，陈某某要求对门面房进行改造扩大经营，经宏源招待所同意，口头约定陈某某在原门面房上加盖一层，到了2007年夏季，陈某某在门面房和招待所上都加盖了一层。陈某某加盖的一层房屋也没有建设手续。3、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陈某某在朱宏路崔家沟监狱小区南边的建筑没有建设手续，当时在巡查过程中发现那个建筑没有建设手续后，他在局里的例会上汇报了陈某某没有建设手续的情况，例会是由当时的周某某副局长主持的，会上怎么处理决定的他忘记了。崔家沟监狱小区门前三层建筑没有手续，他们中队在巡查中发现，他就口头要求陈某某停工，并在例会上汇报了，后来周某某把他叫到办公室去指着陈某某对他说陈某某是其战友，崔家沟小区门前的房就是陈某某弄的，他听了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经开区管委会草滩生态产业园内的土地不能对外租赁。周某某在经开区管委会草滩生态产业园管理办公室任职期间，给他说过其一个朋友想在园区内租一块地建一个厂子，问他还有没有地，他拿着园区的土地图纸给周某某讲了当时的相关政策，无论是园区管理办公室收储的土地，还是农业总公司自己管理的土地，管委会规定不允许对外承租，后来周某某就没再找过他。5、上诉人周某某供述证明，2006年春节期间一天，陈某某到他家去找他，约在他家小区门口见面，见面后陈某某说自己在朱宏路东侧、郭家村附近租了一块地，想盖点门面房，但是没有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并给了他一个红色塑料袋希望他给其帮忙疏通一下，他考虑到那块地位置比较偏，是城中村结合部，他就同意了，回家后打开塑料袋，里面是5万元。2007年7、8月份一天，陈某某和一个姓王的自称是崔家沟监狱家属楼管理员的人去他办公室找他，说想在崔家沟家属院内的两层门面房上加盖一层，但是按照政策规定加盖房屋需要规划建设局批准才可以，陈某某没有相关手续，所以想通过他疏通关系，他当时说想盖就盖去吧。过了几天，陈某某一个人去他办公室拿了一个纸质手提袋，给他说里面有5万元现金，让他在其加盖房屋的事上给予关照，他把钱收下了。2011年7、8月份，他在草滩生态产业园办公室工作，有一个周末，陈某某约他到太平峪爬山，回家的路上陈某某说想在草滩生态园租几十亩地，说给他10万元让他帮忙租一块地段好价钱便宜的地，他答应了。到了他家小区门口下车后，陈某某给了他一个牛皮纸袋说里面有10万元，他就提着袋子回家了。第二天他找到园区土地部部长王某某，让王某某帮忙找一块交通便利价格便宜的地，王某某介绍了草滩农业总公司的一块地，但是陈某某嫌价钱高就没要，最后租地的事没谈成，10万元他也没有退。（二）证明周某某收受宋某某5万元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宋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4月，他在蔡家村拆迁中垃圾往出清运，经开区执法局因他车辆手续不全、高尖、抛洒等理由拦挡住不让往出拉运，他的工地就停工了，还在工地门口设立了执法点，他和执法人员多次交涉均没有结果，执法人员说需要领导点头同意。他就去问蔡家村村主任易某某，易某某说认识执法局副局长周某某，他就让易某某约周某某吃饭。吃饭之前他准备好了5万元现金和两瓶五粮液酒，把5万元现金放在两瓶酒下面，一起装在了五粮液酒配的红色提袋中，放进了他的车后备箱里。当天晚上易某某说了吃饭地点之后，他就叫了胡某某、宋某甲一起陪周某某吃饭喝酒。吃饭期间易某某给周某某说他在拆迁过程中出了个事，没挣下钱，现在清理垃圾被执法人员拦住了看周某某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周某某说离政府太近了，出现抛洒领导容易发现，他担不了这个责任，他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就想着找机会跟周某某单独聊。吃完饭后他提出送周某某回家，一路上他就给周某某说初次见面给其准备了一些东西，希望周某某帮他个忙好让他尽快开工，周某某说出现抛洒一定要找人及时清理，他答应多找一些人打扫卫生。把周某某送到明光路白桦林居的西门后，他就把提前准备好的装钱和酒的袋子给了周某某。到了晚上执法点就撤了，第三天晚上他们工地就顺利开工了。2、证人易某某证言证明，蔡家村从2010年8月到2011年5、6月份完成了拆迁工作，他们村的拆迁工作交给了两个拆迁公司，一个是宋某某的陕西金地拆迁公司，一个是薛某某的拆迁公司。蔡家村拆迁期间经开区城管执法局主要对清运垃圾、抛洒灰尘等实施监督。2011年4月，宋某某在拆迁过程中清运垃圾时被执法人员拦住停工，宋某某就来问他认不认识城管执法局的人，他说跟副局长周某某关系还可以，宋某某就让他帮忙联系周某某吃个饭，好让周某某在他清运垃圾期间给与方便。他就打电话约了周某某，吃饭当天晚上除了他和宋某某、周某某外，还有宋某某公司的一个人，吃饭期间他介绍宋某某和周某某认识，并给周某某说在垃圾清运过程中给宋某某行个方便，周某某没有明确表态。吃饭结束后，宋某某和周某某说是要一起去喝茶，他没有去就直接回家了。3、上诉人周某某供述证明，2011年4月左右，未央区蔡家村城中村改造过程中的一天，时任该村村主任的易某某约他和一个拆迁公司吃饭，吃饭时一共有5、6个人，吃饭过程中，拆迁公司的人说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了，下一步面临着垃圾的清运工作，希望他能在垃圾清运过程中给予关照。吃完饭那个拆迁公司的经理把他送回家后，给了他一个纸质手提袋，他当时想着是钱，就想把袋子还给拆迁公司的经理，但是其很快就上车走了，他打开袋子发现袋子里是5万元，他当时把钱放在了他的车上。（三）证明周某某收受李某某1万元事实的证据有：1、西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案件卷宗证明，2010年8月27日李某某所承建的长庆低渗透油气田勘探开发国家工程实验室科研办公用房土方工程的项目工地因环境卫生设施不达标，影响了城市环境卫生，情节严重，被西安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经开分局罚款人民币1万元。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2010年八一建军节前后的一天，周某某开车路过他在凤城四路的工地，他与周某某闲聊过程中得知，周某某当天要和战友在位于凤城三路的唐朝酒店聚会。到了下午他带人去唐朝酒店吃饭时又碰见了周某某，他就给周某某说帮其把账一结，周某某说不用了，他就拿出1万元给周某某让其吃饭去，周某某不要，他就把1万元放在了吧台上，周某某当时也在场，也知道他把1万元放在了吧台上。2010年7月他在凤城四路承揽了长庆油田勘探局科技楼的土方工程，在干工程的过程中认识了周某某，因为其干工程过程中经常被经开区城管执法局处罚，他就想接近周某某与其处理好关系，好让其对他的工地给与关照，但是给了周某某1万元之后，经开区城管执法局还是处罚过他的工地。3、上诉人周某某供述证明，2010年7月份，他在检查长庆油田科技楼工地时认识了土方负责人李某某，当时李某某的冲洗设备不完善，他就让其整改后再开工。2010年八一建军节前后，他请一帮战友在凤城三路唐朝酒店吃饭，大约11点前，他路过长庆油田科技楼工地时看见李某某就和其打了个招呼并说了当天请战友在唐城酒店吃饭的事。他到饭店不久，李某某就到酒店找他，把他叫到楼道里，给了他一沓钱让他去买单，他没要，李某某就把钱放在了吧台走了，他没追上。后来他去吧台结账时，服务员说李某某在吧台放了1万元减去当天消费的3000余元，把剩余的钱给了他，他也没有把钱退给李某某。李某某是干土方工程的，免不了与城管打交道，李某某给他钱的原因是希望他能在其土方清运中给予关照。4、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5月27日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对周某某受贿一案涉案财物26万元进行了扣押。综合证据有：1、侦破报告、立案决定书、交办案件决定书、指定管辖函证明，群众匿名举报反映周某某在西安市经开区管委会任职期间有受贿行为。2017年2月21日陕西省人民检察院对该线索进行初查，并初步掌握周某某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同年2月26日，陕西省人民检察院通知周某某接受询问，周某某接受询问并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7年2月27日陕西省人民检察院对周某某受贿一案立案侦查，并交办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办理。2017年6月12日，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指定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案审查起诉。2、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经开党字[2008]10号文件证明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市城管执法局经开区分局）的工作职能情况。3、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西经开发[2008]358号文件证明,2008年9月23日,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文通知各单位未经管委会批准,不得以引进项目的名义在草滩生态产业园范围通过出租、承包、联营等方式违法占用土地。4、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西经开发[2010]435号文件证明，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建筑垃圾清运、扬尘污染的监督管理职责，其中包括负责中心区域施工工地门前三包管理及出土工地出入口的值守工作，并对无证准运、冒尖或带泥上路等违规行为进行处罚；负责对中心区域建筑垃圾运输车辆密闭不严、沿途抛撒、私改运行路线以及随意倾倒建筑垃圾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并对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等。5、上诉人周某某户籍证明信、任免文件、情况说明证明周某某的身份及任职情况。上列证据确实、充分，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2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周某某能够主动退缴全部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周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某收受陈某某20万元贿赂的事实有证人陈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多次证言及周某某的多次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审中，陈某某当庭翻证和周某某当庭翻供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无相关证据印证，故周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蒲叶审 判 员  兰 敏代理审判员  张 廷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吕玺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