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承洲，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江苏省响水县XX中心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顾洪，江苏省滨海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壹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XX园XX公路XX弄XX号XX房XX。法定代表人吴秀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安萍，上海市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融融，上海市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承洲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9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承洲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洪，被上诉人上海壹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安萍、孙融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月1日，刘承洲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A公司派遣刘承洲至上海B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江苏盐城江森现场服务岗位。刘承洲工作地点为上海C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负责废品的过磅和整理工作。2010年8月27日，刘承洲辞职，此后其仍继续在C公司工作。2013年4月，刘承洲至江苏省仪征市工作，负责D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废品过磅和整理工作。2013年11月，刘承洲又至江苏省南京市工作，负责E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废品过磅和整理工作。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2011年12月至2012年9月、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壹诚公司的杨某某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刘承洲工资，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2014年5月，壹诚公司的夏某某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刘承洲工资。2014年5月28日，刘承洲在工作中与其他工作人员打架。2014年5月30日，刘承洲被告知因其打人而被解雇。原审法院另认定，在（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762号（以下简称762号）案件的诉讼中，壹诚公司确认自2010年9月起与刘承洲有事实劳动关系。刘承洲在本案诉讼中也以壹诚公司自认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与刘承洲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提起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相关诉请。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又认定，刘承洲在提起松劳人仲（2015）办字第3138号（以下简称3138号）劳动仲裁时，曾在相关仲裁申请书中表示：“2014年5月30日，被申请人突然口头辞退申请人”，这里的被申请人系壹诚公司。诉讼中，壹诚公司表示由于刘承洲在工作时间打架，壹诚公司在2014年5月30日口头辞退了刘承洲。原审法院再认定，刘承洲确认2014年5月30日其被通知不要来上班以后就未曾到相关的工作地点上班，也没有收到过工资。此外，2015年6月23日，刘承洲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壹诚公司向其支付：1、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6,5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9,600元；3、代通金3,700元。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松劳人仲（2015）办字第3138号《裁决书》，不予支持刘承洲的仲裁请求。刘承洲不服遂以相同请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利益均受法律保护。综合本案，当事人之间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第一，二倍工资差额的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应的法律后果有二：一是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是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结合本案，刘承洲与壹诚公司均确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刘承洲作为劳动者本可以主张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的总计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刘承洲对此也于2015年6月23日以壹诚公司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被申请人提出了相关仲裁请求，但由于壹诚公司以上述主张已逾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故刘承洲的相关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关于刘承洲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其他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刘承洲主张入职当月（即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这一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能得到支持；刘承洲主张壹诚公司应向其支付自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二倍工资差额，也因自2011年9月1日刘承洲与壹诚公司之间已被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不具有法律依据。第二，关于赔偿金、代通金的支付问题。7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5月28日，刘承洲在工作中与其他工作人员打架。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应成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在工作中与其他工作人员打架严重违反了基本的劳动纪律。本案中，虽然刘承洲认为真实的情况是购买废品人员将外包装完好的物品作为废品，要求刘承洲违反规定制作废品出门证，而受到刘承洲拒绝，便围攻殴打刘承洲，但由于刘承洲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意见，故不能得到采信。根据《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用人单位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而刘承洲在提起松劳人仲（2015）办字第3138号劳动仲裁时，曾在相关仲裁申请书中表示：“2014年5月30日，被申请人突然口头辞退申请人”（这里的被申请人系壹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壹诚公司表示由于刘承洲在工作时间打架，该公司在2014年5月30日口头辞退了刘承洲，故原审法院认为壹诚公司已于2014年5月30日以刘承洲在工作中与其他工作人员打架，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了刘承洲与壹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该解除是《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可随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壹诚公司无须向刘承洲支付赔偿金、代通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判决：驳回刘承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承洲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刘承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壹诚公司自认为是该公司解雇了刘承洲。然后者其实一直在为上海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工作，还曾分别以该公司为被申请人和被告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及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过仲裁和诉讼。2014年5月3日，也系F工作人员王某某通知刘承洲暂时不要再上班。故刘承洲从未收到过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致使其始终不清楚究竟是谁以何理由解除了劳动合同，解除事实因此不存在。如果刘祖国的通知属于解除的话，那么也应属于违法解除。第二，由于壹诚公司在762号案中自认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与刘承洲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而导致刘承洲不清楚用人单位究竟是何公司，且壹诚公司又承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刘承洲现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第三，因双方已无恢复劳动关系的可能，故壹诚公司应当支付代通金。综上所述，刘承洲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壹诚公司支付其：1、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6,5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600元；3、代通金3,700元。被上诉人壹诚公司答辩称：第一，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系该公司在2014年5月30日以严重违纪为由口头解除了与刘承洲的劳动合同。第二，刘承洲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第三，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故无需支付代通金。综上所述，壹诚公司不同意刘承洲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二审中，刘承洲提供货物出门证一本，旨在证明其一直在为F工作。壹诚公司对该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由于该出门证缺少F公章，亦无法确认其中签字者系F的工作人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亦因此对相应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壹诚公司则提供了3138号案仲裁庭审笔录，旨在证明刘承洲仲裁中确认是壹诚公司口头通知其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刘承洲对该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包括其在庭审中以及其在3138号仲裁申请书中所表述的辞退其的被申请人，都是指F，只是在应仲裁委员会的要求将申请书原列被申请人F变更为壹诚公司时，因疏忽而未予注明。本院认为，3138号案仲裁庭审笔录真实性应予认可。据此本院对壹诚公司的事实主张予以确认。至于刘承洲主张的事实，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承洲在3138号案仲裁庭审中陈述：“最后工作至2014年5月30日，被申请人（即壹诚公司）通知申请人（即刘承洲）解除劳动关系。”壹诚公司则陈述：“确认，2014年5月28日申请人在工作期间与其他员工斗殴，因此解除。”本院还查明，762号案中壹诚公司陈述，刘承洲因与其他员工打架，故于2014年5月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刘承洲以其是在为F工作，主张其现在再向壹诚公司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未过仲裁时效。然仲裁时效设立目的就是为了促使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以防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对社会秩序的稳定造成阻碍。本案中，刘承洲在2010年9月1日即与壹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故用人单位对其权利的侵害，早在当时就已经发生，且刘承洲也应当知晓。因此，即使刘承洲因为认知错误而诉错了用人单位，其也应当积极地在一年仲裁时效内主张二倍工资差额，才会发生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的效果，并因此仍然享有通过仲裁再行向壹诚公司主张该差额的权利。然刘承洲直至2014年8月4日才向F主张该差额，早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原审判决认为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因超过仲裁时效而不应予以支持，于法有据。至于其刘承洲提出的其他时段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的观点合法、论理详尽，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金。刘承洲以F员工毫无理由地通知其暂时不要再来上班，致使其始终不清楚究竟是谁以何理由解除了劳动关系为由，先主张解除事实未发生，后又表示即使是壹诚公司将其解除，因为上述原因导致该行为也是违法的。然刘承洲现向壹诚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其提出的解除行为未发生之理由是自相矛盾的。如果解除行为未发生，或言解除行为并非壹诚公司作出，则刘承洲向壹诚公司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主张即会因解除前提缺失而导致无法获得支持。其实，结合3138号案庭审笔录以及762号判决对壹诚公司辩称意见的记载可知，壹诚公司系以刘承洲工作期间与其他员工打架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对此刘承洲也是知晓的。且根据762号判决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28日刘承洲确实在工作期间与其他工作人员发生过打架事件。但刘承洲却主张，是因其拒绝购买废品人员提出的违反规定制作废品出门证要求，才导致了被围殴的结果。但就该事实主张，刘承洲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判决认为壹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成立，并据此作出不支持赔偿金及代通金的结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承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承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平
审判员 郑东和
审判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