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8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康顺路23号。
法定代表人：黄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仲，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雷，该公司科长。
委托代理人：葛志能，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大楼。
法定代表人：蔡光兴，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葛志能，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佳新丝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70号之二。
法定代表人：杨日生，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香港环佳企业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红勘民裕街36号荣业大厦9字楼C室。
法定代表人：汪林佳。
上诉人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以及原审被告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佳新丝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新公司）、香港环佳企业公司（以下简称环佳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2）霞法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仲、被上诉人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雷及国资公司、财政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能到庭参加诉讼。佳新公司和环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虹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移交湛江市公安局，本案存在合同诈骗共同犯罪的事实行为；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国资公司和财政局对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发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发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资公司和财政局承担。后在二审庭审时，长虹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财政局对新发总公司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属于认定性错误。财政局出具300万元的假证明属于合同诈骗行为，财政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新发总公司有300万元资金，；二、一审法院认定国资公司对新发总公司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属于错误认定，事实上国资公司已占有新发总公司的财产；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收到长虹公司的上诉后未依法在五日内向二审法院移交卷宗和证据；四、新发总公司未提出过破产申请，更不可能存在“因无财产可分配已终结破产程序”的情形；至于新冶公司未被注销登记，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湛江新冶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冶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已不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五、因新冶公司的财产划归国资公司管理，且财政局为新冶公司出具资信证明，故国资公司和财政局是新冶公司的责任主体。综上，即使新发总公司已破产且无财产可分配已终结破产程序，国资公司和财政局也应对佳新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国资公司和财政局共同辩称：一、新发总公司并未被委托给国资公司管理，故长虹公司请求改判国资公司和财政局对新发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长虹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长虹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佳新公司和环佳公司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长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新公司、环佳公司和新发总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691729.70元给长虹公司（利息计至2004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继续计付至法院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判令国资公司对新发总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以新发总公司的财产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国资公司清偿；3、判令财政局在出资证明不足额范围内（250万元额度内）对新发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佳新公司、环佳公司、新发总公司、国资公司及财政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1月23日，农行湛江分行国际业务部借给佳新公司流动资金15万美元，借款期限半年，月息8.1‰。上述借款佳新公司逾期未还。1997年12月14日，双方补充签订一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佳新公司对原借款提供价值共208245美元的丝袜染色机2台、定型机1台、袜裤机1台抵押，并在湛江市工商局进行了抵押登记。佳新公司使用借款几年后，因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农行湛江分行国际业务部多次向佳新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清偿借款本息，但无果。2000年5月15日，农行湛江市分行国际业务部将上述借款本金15万美元，利息78391.80美元作为不良资产处理，转移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下简称长城公司广州办事处）收购。同年5月20日，长城公司广州办事处向佳新公司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并由佳新公司签收。2005年12月15日，长城公司广州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惠州一有限公司，转让时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241925元，利息为人民币1449804.70元，合计2691729.70元。2008年7月18日，惠州一有限公司因向佳新公司催收债权未果，遂将全部债权转让给长虹公司。从长城公司广州办事处向惠州一有限公司转让债权，到惠州一有限公司向长虹公司转让债权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均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送达，并由公证机关出具公证书。其中，长虹公司向新发总公司和佳新公司、环佳公司送达的最后时间分别是2008年8月19日、2008年8月4日、2008年8月19日，向国资公司和财政局送达的最后时间均为2010年1月13日。
另查明，佳新公司于1991年8月21日成立，属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本150万美元，其中合营中方企业为新发总公司，投资75万美元，占50%，合营外方企业为环佳公司，投资75万美元，占50%，合资年限12年。新发总公司的出资部分，在佳新公司申请注册登记时，由湛江开发区管委会和湛江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出具资信证明，但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新发总公司和环佳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均为0美元。2003年10月15日，因佳新公司没有按时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经清算。
再查明，新发总公司于1989年6月19日成立，经济性质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50万元。1992年6月17日，经新发总公司申请并经主管部门湛江开发区管委会同意，该公司注册资金核准变更至300万元。同年7月31日，财政局为新发总公司出具了资信证明。1997年10月23日，新发总公司经主管部门批准，改制为新冶公司，注册资本562万元，实收资本562万元，2002年宣告破产，2007年12月14日，该公司因无破产财产可分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环佳公司属地香港，根据长虹公司起诉书提供的环佳公司的住所地，一审法院院通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香港高等法院送达有关应诉材料，经香港高等法院送达后答复：无此受送达人。该公司的具体情况不详，长虹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现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权转让纠纷。长虹公司受让的债权，原属佳新公司向农行湛江市分行国际业务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农行作为不良资产处置并几经转让，最后由长虹公司受让，其转让过程符合法律程序，一审法院对长虹公司依法取得债权2691729.70元予以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会议精神：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长虹公司受让债权之后起诉主张继续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归纳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长虹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本案各民事主体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有关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长虹公司受让债权后，向新发总公司和佳新公司、环佳公司送达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的时间分别是2008年8月19日、2008年8月4日和2008年8月19日，向国资公司和财政局送达的最后时间均为2010年1月13日，以2010年10月9日长虹公司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起计，长虹公司向新发总公司和佳新公司、环佳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超过两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的规定，因佳新公司、环佳公司对本案诉讼时效未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不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长虹公司向国资公司、财政局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通知的时间未超过二年，国资公司、财政局认为长虹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有关本案各民事主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企业法人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未经清算被注销、被撤销或企业自动歇业和视为自动歇业的，应认定该企业法人解散。企业法人解散后至其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前，法院应认定该企业法人为清算法人，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第八条“债权人对未成立清算组织的清算法人提起诉讼，要求清算法人和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法院应依法判令清算法人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判令清算义务人在15天内成立清算组织，对清算法人进行清算，以清算的财产偿还债务”的规定，佳新公司作为借款人并直接使用借款，其营业执照虽已被吊销，但未经清算，属清算法人，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应以其清算后的财产偿还债务。作为佳新公司的投资者，新发总公司和环佳公司实缴的出资额均为0美元，由于新发总公司改制为新冶公司后已经破产且无财产可分配而终结破产程序，其作为民事主体已不存在；环佳公司是佳新公司的投资者，属清算义务人，应对佳新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以清算财产偿还债务，对不足部分，应在其认缴出资额差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因新发总公司已破产且因无财产可分配已终结破产程序，长虹公司以新发总公司的财产划归并由国资公司管理为由请求判令国资公司清理新发总公司的财产，并对不足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纳。财政局为新发总公司出具资信证明，其证明的是新发总公司注册资金变更时的实际资本和当时的到位资金，在新发总公司改制为新冶公司时，其实收资本仍有562万元，足以证实财政局当时为新发总公司出具资信证明没有虚假，故长虹公司请求判令财政局在新发总公司注册资金不足（25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佳新公司、环佳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佳新丝织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受让债权2691729.70元。若逾期，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二、限香港环佳企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佳新丝织有限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并以清算财产偿还上述债务；对不足清偿部分债务，应在出资额差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334元，由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佳新丝织有限公司负担（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已预付，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佳新丝织有限公司在清偿债务时一并径付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长虹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共有资产营运公司《委派书》和《股权委托书》，证明国资公司投资的钱委托佳新公司和环佳公司进行管理。
国资公司和财政局对长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长虹公司主张的事实。
国资公司、财政局、佳新公司和环佳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核，认为长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均没有影响，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长虹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长虹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国资公司、财政局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国资公司和财政局是否应对新发总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长虹公司上诉主张新冶公司未提出过破产申请，不可能存在“因无财产可分配已终结破产程序”的情形；至于新冶公司未被注销登记，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新冶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已不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4日作出的（2002）湛开法民初破字第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显示，新冶公司因无破产财产可分配，被法院依法裁定宣告终结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而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系佳新公司拖欠农行湛江分行国际业务部的借款未还后产生的，涉案债权几经转让，直至2008年7月18日长虹公司才从惠州一有限公司处受让涉案债权，故长虹公司以新冶公司未通知其申请债权为由，主张新冶公司未提出过破产申请，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新发总公司在改制为新冶公司后已经破产且无财产可分配而终结破产程序为由，认定新发总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已不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虽然长虹公司上诉主张新冶公司的财产划归国资公司管理，且财政局为新冶公司出具资信证明，应作为新冶公司的责任主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但本案无证据显示国资公司接收了新冶公司的财产或者财政局为新冶公司出具了虚假的资信证明，故长虹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长虹公司主张本案涉嫌合同诈骗，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长虹公司至今并未对其主张的有关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故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长虹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存在法律规定应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长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4元，由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春鸿
审 判 员 钟斯宁
审 判 员 王 瑾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潘宇婷
书 记 员 朱启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