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9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法定代表人：马宏凯，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云龙，该院医务科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祥，该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秀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丽。上诉人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因与被上诉人佘秀芹、孙立辉、孙立丽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0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的委托代理人龙云龙、李宝祥，被上诉人佘秀芹、孙立辉、孙立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上诉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确定责任缺乏依据，其判决显失公平、公正，理由是：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之诉，其焦点是上诉人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孙振友死亡之间是具有因果关系。纵观本案事实，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不具备医疗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与死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噎食并非医疗行为所致，患者死亡是意外噎食，具有突发性；上诉人已履行告知注意义务，已尽注意义务，医疗行为及救治过程无过失；病房监控录像不能作为认定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佘秀芹、孙立辉、孙立丽辩称：：一、孙振友在精神病医院住院封闭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护理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医院在护理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监管不力，疏于看护导致孙振友死亡，属于医疗行为所致；二、作为专业精神病医院，应当具备任何意外发生的防范措施，应该提高警惕，加强管理，医护人员玩忽职守，孙振友噎食时旁边无人，发现不及时，导致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导致其死亡；三、监控录像是认定承担责任的依据，医院不能以停电为由，不提供监控录像，推卸责任。佘秀芹、孙立辉、孙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孙振友死亡的丧葬费24555元；赔偿死亡赔偿金29082元/年×17年=494394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孙振友因经常过量饮酒在家人陪同下入住阜新市第四人民医院精4科全封闭治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孙振友在家人的陪同下到被告处治疗，入住为封闭式管理病房。其病历主诉（代诉）记载：酗酒30余年，胡言乱语，打人毁物，打人三年，加重半个月。现病史：据病人家属介绍，病人于三十余年前开始饮酒，近几年量增至每日一斤余，每日必饮，酒后发脾气，近三年病人胡言乱语，发脾气，说家人看不起他等话，打骂家人，首次于2013年1月在我院治疗10天，诊断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出院后自行停药，复饮白酒，近两周失眠，叨咕，时而大喊大叫，病来饮食量少，二便可，对自身疾病不能正确认识。提供人孙立丽。初步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孙振友住院当日，由原告孙立丽在患者自伤、自杀、冲动、外走、藏药、摔伤、噎食等行为告知书上签字。病历中护理评估记录单记载，防范措施为安置于重点病室，不离视线看护。病人入院时为一级护理，2016年1月22日变更为二级护理。另查明，病历死亡记录诊疗经过记载：于2016年1月23日14时患者孙振友在进食过程中（进食大米饭和豆腐）发生噎食，值班医生速来病房，检查患者面色苍白，口唇发绀，呼吸停止，颈动脉波动消失，口腔内有部分食物残渣，立即将患者侧翻，叩击其背部，用手指将口腔内部分食物抠出，查体：血压测不到，颈动脉搏动消失，瞳孔散大固定，未闻及心音，立即予心肺复苏术、吸氧、建立静脉通路，予0.9%氯化钠注射液500ml+可拉明1.875+洛贝林9mg静点，急请内科会诊。于14：24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噎食。死亡诊断：心肺功能衰竭。被告提供的病历中医患沟通告知记录中记载，2016年1月23日20时许，被告向原告告知，内容为：“如家属对死因有异议，可于48小时内提出尸检申请，特此告知。家属拒绝签字”。三原告称，因被告告知我方孙振友系因“噎食”导致死亡，我方认可，故未申请尸检。如被告当时告知有其他死亡原因，我方同意尸检，但医院未要求尸检。2016年1月24日，被告出具的孙振友死亡证明死亡原因为意外窒息（噎食）。三原告将孙振友遗体进行了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其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造成患者损害后果，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三原告均不同意以该病历进行鉴定，故鉴定未能进行。再查明，原告佘秀芹系死者孙振友的妻子，原告孙立辉系孙振友长女，原告孙立丽系孙振友次女。孙振友生前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华东街42-10，系阜新市细河区华东街道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身份证号210911195206242014。三原告均表示如得到相关赔偿款项共同给付三原告，不要求法院分割处理。现原、被告就是否赔偿等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以被告明显未尽到治疗护理职责，监管护理不当，治疗行为存在过错，抢救不利，致孙振友噎食死亡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489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对公民生命健康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振友在住院治疗期间死亡，被告虽在庭审中提出孙振友不排除其他原因致死，但其出具的死亡证明记载孙振友死亡原因为意外窒息（噎食），三原告无异议，故孙振友死亡原因应认定为意外窒息，噎食致死。现三原告主张在孙振友发生噎食期间，被告未尽到护理职责，并要求被告提供事发时监控录像。同时，被告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采取气管切开术。本院认为，孙振友所住病房为封闭式管理，无家属陪护，其作为精神病患者，行为时常具有突发性。被告作为专门的精神病医院，其从事的医疗活动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对患者的照顾护理负有更高要求的注意义务。孙振友入住病房有监控摄像设备，但被告以事发当日配电室停电施工为由，无法提供事发期间的监控录像，致使孙振友在进食过程中发生噎食后的相关情形无法查明，该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现孙振友在进食中噎食窒息死亡，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充分、完善监管和护理责任，存在过错，对孙振友的死亡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采取气管切开术一节，因未能鉴定，本院无法确认。孙振友到被告处住院时，被告虽向原告告知住院期间可能出现的不可预测的，难以防范的突发性自杀，噎食等事件，但不能因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就免除被告的责任。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被告过错程度，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518949元（其中丧葬费24555元，死亡赔偿金29082元/年×17年=494394元），被告应承担60%即311369.40元。孙振友的死亡给三原告带来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现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向三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比较适宜。依据三原告意见，对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不再分割。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佘秀芹、孙立辉、孙立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518949元的60%即311369.40元；二、被告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佘秀芹、孙立辉、孙立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佘秀芹、孙立辉、孙立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5元（原告已付），由原告佘秀芹、孙立辉、孙立丽负担1298元，被告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负担19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辩论，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对孙振友的死亡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是否存在过错。孙振友在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住院治疗期间因意外窒息死亡，该院出具的死亡证明记载孙振友死亡原因为意外窒息，噎食致死。孙振友作为精神病患者，行为时常具有突发性，且其病房为封闭式管理，无家属陪护，所以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作为专门的精神病医院，其从事的医疗活动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对患者的照顾护理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因孙振友入住病房有监控摄像设备，但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以事发当日配电室停电施工为由，无法提供事发期间的监控录像，致使孙振友在进食过程中发生噎食后医护人员是否在场、发现是否及时，是否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等无法查明，该不利后果应由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以孙振友在进食中噎食窒息死亡，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充分、完善监管和护理责任，存在过错，对孙振友的死亡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由判决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由上诉人阜新市精神病防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杰审判员  左见文审判员  朱有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范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