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66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景荣，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景荣贩卖毒品一案，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景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上诉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15日晚，被告人李景荣驾驶桂A×××××号牌银色福克斯牌小型汽车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来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121省道百拉图床垫展厅对开路段准备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给戴某，公安人员于2015年4月16日中午在上述地点抓获被告人李景荣，并在上述车辆的驾驶位下方起获白色晶体1包。经检验鉴定，起获的白色晶体重499.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景荣无视国家法律，贩卖甲基苯丙胺499.4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景荣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50000元。
二、扣押的毒品，予以没收，由暂扣单位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销毁。扣押的手机一台（三星SM-G3508）、汽车一辆（桂A×××××）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景荣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贩卖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手机短信及通话记录截图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有贩毒行为。二是戴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身份及行为能力不明；证人廖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辅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本案的证言不能证明其有贩毒行为。其对车上驾驶座下搜获的毒品来源并不知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有并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情况说明：2015年4月16日11时许，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龙江派出所特情人员戴某反映其从朋友口中获知一名驾驶桂A×××××号牌银色福克斯小车男子持有毒品，现该人位于顺德区龙江镇121省道百拉图床垫展厅对开路段，随后民警在上述地点发现目标车辆，并对该车及车上人员李景荣与廖某进行了搜查，搜查中，民警当场在汽车司机座位下方起获疑似冰毒白色晶体1包（内用透明胶袋包装，外用绿色胶袋包裹）。在李景荣身上起获白色三星SM—G3508手机一台、黑色Rocadars6211手机一台及白色iphone4s（16G）手机一台；在廖某身上起获粉白色bashawn手机一台及黑色iphone4s（16G）手机一台，于是将两人当场抓获。
2.扣押清单、物证照片：（1）从李景荣处扣押白色三星SM-G3508号码为187××××6197手机1台；银色福克斯汽车1辆，车牌号为桂A×××××；黑色Rocadars6211型手机1台，无电话卡；白色iphone4s（16G）1台，无电话卡；白色晶体1包，内用透明胶袋包装，外用绿色胶袋包裹，物证编号B000055950；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借记卡1张，卡号为62×××87；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2张，卡号分别为62×××76和62×××10。
（2）从廖某处扣押黑色iphone4s（16G）1台，无电话卡；粉白色bashawn号码为183××××1057手机1台。
（3）从李景荣、廖某处扣押黑色外套1件；牛仔裤3条，均为蓝色，一条标有“SHENGLI”、一条标有“jeans”、一条标有“YINSHANHONGZHI”字样。
3.户籍证明：上诉人李景荣的身份情况。
4.手机短信及通话记录照片截图：
（1）短信内容反映：上诉人李景荣（手机号码为187××××6197）与署名为“KBX”手机号码为131××××7457于2015年4月16日3时40分至3时53分的短信照片截图显示：KBX：这样你不理他了，没诚意跟他谈什么？（时间为3时40分）；李：我两头难做你都不知道（时间为3时43分）、赶不快你这边说，到了这边又没现金（时间为3时48分）、他说七点才有钱（时间为3时50分）；KBX：他想要吗？想要就定时间给他、钱不到位就走人（时间为3时51分）、你问他，不是说早备好钱了吗？没诚意就不做了（时间为3时53分）。
李景荣（手机号码为187××××6197）与署名为“峰”手机号码为139××××4410于2015年4月16日10时46分至11时12分的短信照片截图显示：峰：快了很多车！（时间为10时46分）；李：有诚心走路都走到了那么久的时间，叫我去等也是这样，没钱拿就直说，说那么多没用（时间为11时06分）；峰：我带一条的钱都有（时间为11时07分）、没钱我怕你没那么东西（时间为11时08分）、下地道了，马上来了（时间为11时09分）、兄弟我等你的时后啦（时间为11时12分）。以上手机短信截图均由李景荣本人签字确认。
（2）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上诉人李景荣（手机号码为187××××6197）于2015年4月9日至4月16日期间的通话记录情况，在2015年4月16日与署名为“KBX”的手机号码131××××7457、署名为“峰”的手机号码139××××4410、署名为“锦”的手机号码183××××3297有频繁通话。以上手机通话记录截图均由李景荣本人签字确认。
（3）手机通讯录显示存在署名为“啊牛”手机号码187××××9451、186××××3850的联系人。
5.通话记录：
（1）手机通话记录显示李景荣（手机号码为187××××6197）在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与署名为“KBX”手机号码为131××××7457有过18次通话记录。
手机通话记录显示李景荣（手机号码为187××××6197）在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与署名为“峰”（戴某）的手机号码139××××4410有过18次通话记录。2015年4月16日凌晨1时左右、2时许均与戴某的手机号码有多次通话。其中李景荣0时45分的通话情况显示所在地为肇庆，2时显示李景荣的所在地为佛山。
手机通话记录显示李景荣（手机号码为187××××6197）在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与署名为“锦”的手机号码183××××3297有过9次通话记录。
6.桂A×××××号车辆行车轨迹以及车辆所属信息：桂A×××××号牌银色福克斯牌小型汽车系李景荣所有。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速公路管理局出具的桂A×××××号牌客车于2015年4月15日21时43分驶入兴业站，同日23时25分驶出横垌站。
顺德区公安局龙江派出所调取的行车轨迹桂A×××××号牌银色福克斯牌小型汽车从广西南宁到广东佛山期间高速公路有行驶记录，但无法查询到图片信息。其中云梧高速云安到连滩，东行，经过的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0时12分；广云高速思劳到云浮东，东行，经过的时间是16日0时31分；马安到白诸，东行，经过的时间是16日0时53分；广肇高速，三水西到金利，东行，经过的时间是16日1时19分；西二环南，连广明到西樵，南行，经过的时间是16日1时38分。
7.银行账户流水：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6、62×××10、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87的开户人均为李景荣。其中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62×××87）由账号为62×××12于2015年3月15日汇入2万元。
8.现场检测报告书：李景荣、廖某二人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验，结果毒品冰毒呈阳性；李景荣、廖某二人对检验结果进行签认。
9.搜查记录：侦查人员对广西省南宁市虎邱村虎邱路金海富小区E幢五楼521房进行搜查，经搜查，侦查人员在该处并无发现与案件有关的物品及有价值的线索。
10.情况说明：
（1）戴某称其在案发期间与李景荣联系的手机已经扔掉，无法扣押来取证。
（2）经过查找2015年4月15日至16日南海区九江镇至顺德区龙江镇的视频卡口，暂未发现本案的桂A×××××号牌银色小汽车的行车轨迹。
（3）未能找到证人戴某的证言中所称的广西男子。
（4）经对本案起获的毒品外包装进行生物痕迹提取检验，暂未发现与案件相关的有价痕迹。
（5）2015年4月16日11时许，民警对桂A×××××号银色福克斯牌小汽车进行搜查，抓获李景荣和廖某，并对搜查过程同步录像，搜查过程中，民警发现汽车上放有衣服和银行卡等物品，于是将与案件相关的衣服及银行卡进行扣押。
（6）侦查机关顺德区公安局龙江派出所暂未找到向李景荣购买毒品的人，因此无法将其抓获作相关材料。
（二）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佛公顺（刑）勘字（2015）426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121省道百拉图床垫展厅对开路段一辆前后悬挂车牌号为“桂A×××××”的银色小汽车。小汽车停放在百拉图床垫展厅门口西侧路边，车头朝东，在小汽车驾驶位座椅下侧发现1个绿色塑料袋，绿色塑料袋内装有1袋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透明晶体。
（三）鉴定意见
顺公（司）鉴（化）字（2015）399号化验检验报告：起获用塑料袋包装的透明晶体1包，净重499.40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2015年4月15日18时许，我和男友李景荣在广西宾阳县黎塘镇出租屋时，李景荣说：“在佛山这边有人要东西（就是购买冰毒的意思），我要上去送东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说：“我也要一起去。”于是李景荣从他包里面拿出一大袋冰毒，放进一个绿色的塑料袋里面，同时还放了他的两件衣服，然后我就和他走下楼，来到他的车上（一辆银色福特小汽车，车牌是桂A开头），他负责驾驶，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然后他把那袋冰毒放在我所坐副驾驶位置的脚底下，之后我开始睡觉，他就开车往佛山方向走了。15日晚上21时许，经过加油站加油，当时我下车上洗手间，我回来时李景荣还在车上面，而那包冰毒还放在我脚底下。大概到了2015年4月16日凌晨零时许，我们就驾车到达佛山龙江镇的一条路边停下，就一直在那里等着。之后我睡觉了，4月16日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脚边的冰毒已经被放在驾驶位下面了，我不知道李景荣是什么时候拿过去的，我们继续在那里等，到上午十一点半左右，有警察过来查车并把我们传唤到派出所。我们从出发到被抓前，车上并无搭载任何其他人员。
我和李景荣从宾阳县到佛山龙江镇是为了买卖冰毒，但我个人并无贩卖毒品行为，我不知道车上那一大袋冰毒有多少克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李景荣也没跟我说要将冰毒贩卖给谁，因为一直都是李景荣用自己电话与对方联系的，我们一直等对方前来买冰毒，但没有等到对方来就被警察抓获了。我们一共来过佛山市龙江镇四次，之前三次我并不知道李景荣是否是来贩卖毒品的，因为我没看到他拿毒品来佛山。这次来佛山贩卖毒品，李景荣并没有说要给我利益。
李景荣在宾阳县有贩卖毒品的行为，我和他是恋人关系，我们就在宾阳县租房子同居至今，出租屋只有我跟李景荣居住。我的生活费用大部分由李景荣负责。我和李景荣都有吸食冰毒行为，2015年4月14日下午和晚上，我与李景荣一起在我们所租住的出租屋里吸食冰毒，而且吸食的冰毒正是被警察在车上搜到那一包冰毒中拿出来的。除此之外，我们并无一起吸食毒品，但从2015年4月5日（清明节）左右，李景荣将那包毒品拿回来以后，我就一个人在出租屋里从那包冰毒中拿出一点并吸食过三次。
车上的绿色胶袋除了装有冰毒外还装过李景荣的一件黑色外套与一条蓝色牛仔长裤，是李景荣自己放入的，外套我可以分辨出来，但裤子分辨不出。我们被抓时衣服已经不在绿色胶袋中，已由李景荣自己放到车尾箱。
廖某辨认了李景荣、指认李景荣所驾驶的小车、被抓获地点、从车上被起获的毒品、自用手机、李景荣放在装毒品的绿色胶袋内的外套。
2.证人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一名广西男子（我忘记名字）告诉我说他有一名广西兄弟手里有很多冰毒，如果需要，可以打他电话号码联系。在2015年4月16日零时许，我约广西兄弟到南海区九江镇，当时他说自己有冰毒，但是要见钱才能交易。在他从广西前往顺德龙江镇的途中，我用号码为139××××4410的电话给他打过10多次电话，也发过短信，他的短信内容都是问我到了没有。我当时告诉他要500克冰毒，问他有没有货，他告诉我有，一共价值33000元，后大家商量好了，我便叫他送过来，开始约好在南海区九江镇见面，由于我当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所以他没有将毒品拿出来，后来我离开后，他又说在龙江镇龙源酒店等我，之后我就将该线索告诉民警了。
证人戴某辨认出李景荣就是广西兄弟，并指认署名为“峰”、手机号码为139××××4410于10时46分至11时12分的短信照片截图是其与广西兄弟的短信记录。
短信截图具体文字内容为：峰：快了很多车！（时间为10时46分）；李：有诚心走路都走到了那么久的时间，叫我去等也是这样，没钱拿就直说，说那么多没用（时间为11时06分）；峰：我带一条的钱都有（时间为11时07分）、没钱我怕你没那么东西（时间为11时08分）、下地道了，马上来了（时间为11时09分）、兄弟我等你的时后啦（时间为11时12分）。
3.证人李某甲（李景荣的父亲）的证言：我与李景荣是父子关系，我们一起住在广西南宁市兴宁区明秀东路虎邱村金海富小区E幢五楼521房。李景荣大约三年没有工作了，他的经济来源是靠我和我妻子给的，一般每个月我们给他200元钱的现金。我没有发现他有吸毒行为，也没有发现他有其他违法行为。
4.证人覃某（李景荣的母亲）的证言：我是李景荣的母亲，李景荣已经四年没有工作了，他平时的生活开支都是靠我种田赚来的，而且他还有两个不到4岁的小孩由我来养育，我平均每个月给他200元现金。平时除了我之外，还有李景荣的妻子唐小方和我的丈夫李拾平与李景荣一起居住。李景荣平时并没有吸毒。
5.证人李某乙（李景荣的哥哥）的证言：我是李景荣的哥哥，李景荣平时会到工地做一些散工，并无固定工作。由于我和他来往不多，所以我不知道他的生活来源是什么。我并没有见过李景荣吸毒，李景荣也没有将什么东西放在我这里。
（五）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上诉人李景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2015年4月15日21时许，我驾驶我的车牌为AZP784的一辆银色福克斯小型汽车与女朋友廖某从广西南宁宾阳县洋桥镇前来顺德区龙江镇接老乡，在我车上的只有我和廖某。当时到达龙江镇后已是4月16日3时许，于是我将车靠在顺德区龙江镇龙源酒店门前等候，等到11时许，突然有警察前来检查我们，检查过程中，警察当场在我司机位置下起获一包冰毒，于是就将我们带回来了。
我并不知道警察起获的冰毒是谁的，也不清楚自己车上为什么会有冰毒，该车一直由我使用，但从广西来龙江镇以前，也就是2015年4月15日那天，我的老乡“阿茂”开过我的车，大概开了半个小时。我并不知道“阿茂”借我车的目的是什么，当时“阿茂”把车还给我的时候，我没看，所以不清楚车上是否有冰毒。直到警察搜查出来，我才知道我车上有冰毒。
我和廖某都没有贩卖和购买冰毒的行为，但我有吸食毒品行为。我手机通讯录中署名“峰”（手机号码139××××4441）、“KBX”（手机号码131××××7457）的联系人是我工地上的朋友，我只知道他们是男性，30多岁，其他情况不清楚。我在2015年4月16日与他们的短信内容是工作上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当日我与“峰”通话记录23次、“KBX”通话记录44次的原因我忘记了。
上诉人李景荣辨认了廖某，指认从其驾驶的车上起获的毒品、被抓地点、所驾驶的小车、所使用的手机、银行卡。
对于上诉人李景荣上诉所提理由，经查，证人戴某作证时已届成年，且其作证内容清晰，证明事项明确，其明确指认与李景荣联系贩卖毒品的事实，上诉人无故提出戴某的身份及行为能力不明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证人廖某在案发前一直与上诉人李景荣在一起，是本案直接的目击证人，她明确指认李景荣当天与他人联系并运送毒品的事实。手机短信照片截图显示了李景荣与其他人员通话及短信交流时提到“钱”“货”“一条”等内容，虽没有直接提到有“毒品”，但通过证人证言，完全可以确定短信内容就是毒品。上述证据虽然从单个角度看，证明力有限，但这些证据均系认定事实的重要环节，且能互相印证，结合在上诉人李景荣本人驾驶座下缴获毒品的实物证据，可以认定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诉人李景荣从广西到广东佛山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故其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景荣无视国家法律，贩卖甲基苯丙胺499.4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所提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建兵
审判员 向玉生
审判员 陈志翔
二〇一六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曾银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