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
法定代理人陈某戊（系上诉人陈某甲的父亲），男，汉族，1971年6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江卫东，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丙，女，汉族，1972年2月7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潘海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甲因与上诉人陈某丙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系母子关系，被告与原告父亲陈某戊于2005年1月24日签订了《离婚财产协议书》并在福州市鼓楼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该协议书记载“婚生长子陈晓隆14周岁，女儿陈馨雨归男方抚养，婚生次子陈某甲归女方抚养，双方都有探视权和监护权。”被告与原告父亲离婚后，原告从2005年至2010年就读于封闭式学校，学习生活费用父母亲均有承担。2010年后去日本结束学业。在日本期间与被告陈某丙共同生活。2010年后原告辍学后在福州与日本间多次往返，其母亲即被告也多次往返福州与日本间。原告在福州期间居住在福州市某路某号某某花园某座某室，与父母亲均有共同生活，原告近几年在福州期间，曾因病多次治疗，花费医疗费两笔4340.49元和5356.1元，被告未承担。
原判认为：抚养未成年子女是父母的法定义务，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原告由被告负责抚养。离婚协议中未约定每月抚养费数额。原告在父母离异后，和双方均有共同生活，具体生活时间段因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无从查明。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自2005年1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止为185857.5元的抚养费以及至原告年满十八周岁的抚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近几年在福州期间，曾因病多次治疗，花费医疗费两笔4340.49元和5356.1元，被告应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某丙应在判决生效后支付给原告陈某甲医药费人民币9696.5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0元。
一审宣判后，原、被告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1、原判中被告陈某丙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了抚养费，并自认2008年起即去日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原告在2005年至2010年间的学习生活费用父母亲均有承担及原告在福州期间与父母亲均有共同生活错误；2、一审加重其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陈某丙支付抚养费205950.2元（自2005年1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止为185857.5元，此后至陈某甲年满十八周岁的抚养费为20092.7元）。
被上诉人陈某丙答辩称：1、本案上诉不是陈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甲已经年满十六周岁，且具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撤诉；2、其已经尽到了抚养义务并支付了抚养费，对此陈某甲也向一审法院作出陈述；3、本案举证责任在原告而非被告。
上诉人陈某丙上诉称：1、陈某甲已经年满十六周岁并从事工作，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书并做了询问笔录，本案应按照陈某甲的意愿作撤诉处理；2、陈某甲曾向一审法院陈述其母亲陈某丙已经尽到抚养义务并与之关系良好，故医疗费9696.59元应由其父亲陈某戊负担，至少是父母共同负担，一审判决由陈某丙单独承担该笔医疗费毫无依据。请求二审支持其诉求。
被上诉人陈某甲答辩称：1、陈某甲未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撤诉这一诉讼行为属重大民事行为，依法应由其法定代理人陈某戊代为行使；2、根据离婚协议陈某甲应由其母亲陈某丙抚养，故陈某甲所有费用应由陈某丙一人负担，陈某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对双方当事人关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现对本案有关争议焦点及事实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陈某甲与父亲陈某戊及母亲陈某丙的生活时间段问题。
1、陈某戊自认在与陈某丙离婚后于2005年至2008年间还一起生活了三年，陈某丙对此无异议并自认于2008年出国，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可证实陈某戊与陈某丙离婚后还在一起共同生活了三年，但由于双方均未提供更为精确的时间节点的证据，鉴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为2005年1月，本院依照现有证据推定该三年起止点为自2005年1月起至2008年1月。
2、陈某丙陈述陈某甲2010年辍学后去日本随其生活，并曾返回国内短暂务工，现居住在日本；陈某戊则陈述陈某甲是2009年3月为了去日本的签证事宜多次往返福州与日本，在日本的时间一般不超过一个月，本次去日本确实是2014年8月；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陈某甲曾去日本后又返回福州及其2014年8月去日本现仍在日本居住的事实不存在争议，但对于陈某甲到底何时去日本并何时返回，均未提供更为精确的时间节点的证据，陈某甲本人对此的陈述是其于2010年结束国内学业后去日本并与母亲陈某丙生活在一起，2012年12月份回福州后与父亲陈某戊生活在一起，2014年8月将再次去日本，该陈述能够分别与其父母二人的陈述相互吻合，可信度高，本院予以采纳并确认。
二、陈某甲的撤诉申请是否有效问题。
陈某甲在一审中陈述其在封闭式学校读书期间生活费、医疗费及学费均由其父亲陈某戊支付，但印象中其母亲陈某丙也有给过他一次学费。随后陈某甲又向一审提出撤诉申请并表示母亲陈某丙与其关系良好并已按时支付抚养费。本院认为，陈某甲虽已年满十六周岁但仍未成年，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要经济来源为自己的劳动收入，仍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向一审法院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恰证明因其未成年等身心特点而在父、母两方之间左右为难，故一审对其撤诉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权利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
本院认为：离婚后，未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一方依法应负担必要的抚养费。陈某戊与陈某丙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子陈某甲由陈某丙抚养，但陈某丙于2008年即出国去日本，故陈某戊基于实际抚养陈某甲的事实作为陈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起诉要求陈某丙支付抚养费的诉求，应予支持，然父母双方对于子女均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与义务，且本案离婚协议并未对抚养费的数额、分担及支付作出明确约定，故上诉人陈某甲要求陈某丙独自负担全部费用的诉求，不予支持。陈某丙在诉讼过程中辩称已经尽到了抚养义务并已支付了抚养费，但未提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对于2005年1月起至2008年1月以及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因与陈某甲在一起生活，无须举证。因陈某甲于2014年8月去日本现仍未返回福州，故本院暂仅支持陈某甲的抚养费至2014年7月。关于抚养费的数额，因当事人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约定，上诉人陈某甲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数额诉求，参考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每月人民币1500元，因抚养未成年子女是父母双方的法定义务，应由陈某丙负担一半即750元。综上，上诉人陈某丙应支付上诉人陈某甲2008年2月至2009年12月及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抚养费共计人民币31500元。关于陈某甲的医药费9696.59元，因父母均有义务负担，故由陈某丙负担一半即4848.30元，上诉人陈某丙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某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某甲抚养费共计人民币31500元，医药费共计4848.30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某甲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陈某丙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诉讼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上诉人陈某丙各负担50元；一审案件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代理审判员 杨淑艳
代理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莹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六条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
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
第三十七条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００1）33号）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
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
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
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一）众所周知的事实；
（二）自然规律及定理；
（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