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继玮，男，汉族，1995年5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江西农业大学大二学生，户籍所在地宜春市奉新县，住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游燕，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继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洪刑一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继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万定国、敖国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继玮及其指定辩护人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游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8日19时20分许,在江西科技师范大学内,被告人陈继玮持刀将被害人罗某杀死，并于当日23时许投案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继玮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匕首捅刺他人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十余刀，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继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陈继玮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系由恋爱纠纷引发；陈继玮只捅刺了被害人四刀而不是十余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继玮具有自首情节，并未故意规避法律、逃避处罚，其亲属也向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且陈继玮认罪、悔罪,一审判决对陈继玮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陈继玮从轻改判。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陈继玮因求爱不成便将被害人杀害，主观恶性极深，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从重处罚。其虽具有自首情节，但与普通的自首有一定区别，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陈继玮死刑，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陈继玮的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继玮与被害人罗某系初中同学，陈继玮因屡次追求罗某遭到拒绝，便多次骚扰并威胁要杀死罗某。为此，陈继玮遂于2015年8月25日自淘宝网上购买到带刀套的匕首一把，随后多次发短信给罗某称其将如何杀死罗某，并称其将罗某杀死后就去自首。同年10月8日17时许，陈继玮携带该匕首骑电动车到江西科技师范大学学生公寓3栋守候罗某。同日19时20分许，当罗某从宿舍出来到对面楼下小卖部买东西时，陈继玮便开始尾随罗某，并在罗某买完东西返回宿舍的途中，冲到罗某面前，手持匕首对着罗某进行捅刺。罗某被刺倒地后，陈继玮继续疯狂地朝罗某的胸部连续捅刺，然后将匕首插在罗某的胸口，骑着电动车逃离了现场。同日23时许，陈继玮即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罗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衷淑华于2015年10月8日报案至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8日23时左右，陈继玮主动至红谷滩分局红角洲派出所投案，对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证人衷淑华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和被害人从小卖部出来，被一名20多岁的男子拦住，随后看见该男子手持一把刀，待其去喊救命时，被害人已经倒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刀。并证实，在2015年上半年的时候有一个男子到寝室来找罗某，当时罗某不想见他，这个男子就踢门要见罗某，学校保卫科的人就把这个男子带走了。之后罗某告诉其，这个男子是他初中同学，在江西农大读书，这个男子一直想追她，但罗某不想和他来往。
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其看见一名男子持刀捅刺一女子的左胸部位，女子倒地后，120急救车到现场时宣布该女子已经死亡。
5、证人肖某证明证言，证实案发时其看见一名男子（背对着证人）持刀捅刺一女子，男子离开后，女子的胸部插着一把刀。
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8月份，陈继玮曾发短信威胁罗某称要杀死她，其便打电话劝解陈继玮不要缠着罗某。罗某称和陈继玮没什么关系，只是初中同学。
7、指认现场笔录及录像，证实陈继玮指认了作案地点及丢弃电动车、红棕色外套及作案凶器刀套的位置。
8、扣押清单、提取物品登记表、陈继玮淘宝购物记录，证实作案凶器匕首在案发现场被提取，该匕首系陈继玮于2015年8月25日从淘宝网购买;根据陈继玮的指认，提取其本人所有的三星手机一部、作案时驾驶的电动车一辆、作案时所穿红棕色外套一件以及在案发现场附近学生公寓1栋楼下提取到匕首刀套；陈继玮使用的三星直板手机一部，证明陈继玮使用该手机向被害人发送相关短信，扬言杀害被害人。
9、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出具的编号为红公（刑）勘【2015】068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及录像，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红谷滩新区江西科技师范大学内；尸体位于学生宿舍4栋西侧人行道上；尸体胸口提取匕首一把；现场提取两处血迹以及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
10、案发现场附近自助银行监控录像视频，证实2015年10月8日19点20分04秒时一男子持刀捅刺被害人十余刀，随后逃离案发现场。
11、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证实陈继玮对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进行指认，确认视频中行凶的男子是其本人。
12、刑事照片，证实案发当日陈继玮手机发送短信给被害人的内容照片。
13、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出具的编号为（红）公（刑）鉴（尸）字【2015】1008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胸腹部共九处刺创，其中四处深达胸腔、一处深达腹腔；四肢两处贯通创、六处切创，被害人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死亡。
14，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洪）公（司）鉴（法物）字【2015】148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地面提取的可疑血迹及匕首刀刃上可疑血迹为被害人罗某所留。送检匕首柄部检出人DNA，支持为罗某所留。送检的刀套上未检出人DNA
15、陈继玮供述，其与被害人罗某系初中同学，因表白爱意遭到罗某的拒绝，便想杀死被害人泄愤。案发前几个月，其在淘宝网购买了一把军刀，并威胁罗某说要杀了她。10月8日，其一边给被害人发短信威胁，并说其杀人后不会逃跑也没有勇自杀而会去投案自首，一边在被害人宿舍楼下等待。晚7时左右，被害人与同学出宿舍楼买东西返程的路上，其持刀连续捅刺了被害人，在被害人倒地后又持刀捅刺了被害人的胸部，凶器留在被害人胸口，其随即逃离现场。在逃跑过程中其丢弃了手机、外套及电动车。随后至公安机关自首。
16、相关收条，证实案发后陈继玮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4万元人民币。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陈继玮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及被害人罗某（殁年19岁）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继玮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系因恋爱纠纷引发的理由和意见。经查，陈继玮在读初中时对同班同学即被害人罗某有了好感，在考入县重点高中后便开始追求考入县职高的罗某，直至陈继玮高考考入江西农业大学就读、罗某高考考入江西科技师范大学就读，陈继玮依然不顾罗某的拒绝，继续纠缠、骚扰甚至威胁罗某。罗某的姨妈陈某及同学衷淑华等均证实，罗某称和陈继玮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初中同学。陈某还证实，其曾于2015年8月份在看到陈继玮威胁要杀死罗某的手机短信后，亲自打电话劝解陈继玮不要继续纠缠罗某；衷淑华也证实2015年上半年的时候有一个到寝室来找罗某的男子因罗某不见他便踢了寝室门，被学校保卫科的人带走了。可见，罗某并没有接受陈继玮的追求，只是陈继玮的一厢情愿，即陈继玮和罗某不存在恋爱关系。据此，陈继玮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理由和意见，不足采信。
关于陈继玮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继玮只捅刺了被害人四刀而不是十余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经查，现场监控录像及目击证人王某、肖某均证实，自案发至120急救车到达现场，只有一个男子对被害人进行了捅刺。同时，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胸腹部有九处刺创，四肢有两处贯通创、六处切创。据此，结合陈继玮确认视频中行凶的男子是其本人的供述等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陈继玮对被害人捅刺了十余刀，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陈继玮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继玮自首并非规避法律、逃避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陈继玮具有自首情节属实。然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虽然具有自首或者立功情节，但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或者在犯罪前即为规避法律、逃避处罚而准备自首、立功的，可以不从宽处罚。本案中，陈继玮在侦查阶段及二审庭审中均供述，其于本案案发前就对被害人说过“我杀了你之后我也不会逃跑，我也没有勇气自杀，我会投案自首”，即其在犯罪前已做好了自首的准备。其还在案发前给被害人发短信称“有两种死法，一种是刺肚子一道，然后横向一拉，什么肠子，胃啊都流出来，场面甚是壮观。还有一种，直接心口上来一刀。你选择吧！不选到时候我就随机了”、“不杀你我誓不为人”、“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么多，就是让你有准备的死”、“我要让你死在众目睽睽之下”等对被害人进行威胁、恐吓。可见，陈继玮不仅在行凶前就已准备自首，而且主观恶性极深，犯罪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即便其具有自首情节，仍不足以对其从宽处罚。
本院认为，陈继玮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匕首捅刺他人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十余刀，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陈继玮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本案系因恋爱纠纷引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及陈继玮自首不是为了规避法律、逃避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陈继玮具有自首情节及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属实，但鉴于陈继玮主观恶性极深，犯罪情节恶劣，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陈继玮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请求对陈继玮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黄卫民
代理审判员 陈永琦
代理审判员 徐弘一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钟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