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旭，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兵，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地质测绘院，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法定代表人：曹发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茂，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木垒县。法定代表人：贾国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芳，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旭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地质测绘院（以下简称地质测绘院）、原审被告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兵，被上诉人地质测绘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茂，原审被告励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地质测绘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是因地质测绘院为励晶公司提供勘探服务，励晶公司拖欠地质测绘院勘探服务费而产生的，我在这块业务中只是起到中间人、联络人的作用，我不可能轻易签署协议来加入数百万元债务的偿还，不符合常理。事实上我对《债务清偿协议》的真实性从来都没有认可过，对协议落款处签名也持否认态度。一审中我另案在木垒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在该案中申请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机构并未作出落款处“王晓旭”签名系我书写形成的鉴定结论，但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我正在针对该案申请再审。在本案中我曾口头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以该问题涉及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定为由没有准许。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从该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期到地质测绘院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该权利不应再得到保护。一审法院以地质测绘院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励晶公司发函催款为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从而推定该中断的法律效力也及于我于法无据，也有失公允。三、本案中各方对于经济损失及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但一审法院却判令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地质测绘院损失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进行笔迹鉴定，以纠正一审判决。地质测绘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晓旭的上诉请求。一、王晓旭认为债务清偿协议不是其签署是错误的，该协议经三方签字确认，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有效性，各方应当依据协议履行。《债务清偿协议》中王晓旭签名已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为其本人的亲笔签字，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院基于同一债权债务向任何一方合同当事人主张该笔债权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我院在诉讼时效内已向励晶公司主张了该笔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我院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励晶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晓旭提出其不应加入偿还债务不符合常理，地质测绘院起诉的债务确实存在，但不该由我公司承担，我公司曾在2010年10月份与王晓旭实际控制的公司发生股权转让，公司原股东将所持的100%股份转让给目前我公司的两个自然人，协议约定了转让前应由我公司承担的债务中有300多万的债务是原股东新疆潞准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准公司）承担的，王晓旭就是潞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2013年1月王晓旭和我公司、地质测绘院签署《债务清偿协议》，列出了具体还款计划，王晓旭在协议中的签字是有背景的，不是无缘由的加入。关于签字的问题，一审的时候王晓旭曾口头提出要对签字真实性鉴定，但事后并未启动鉴定程序，代表其确认签字的真实性。王晓旭在木垒县法院提出了确认《债务清偿协议》无效的确认之诉，在那个诉讼中王晓旭提出了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并未得出不是王晓旭签字的结论，王晓旭上诉后也驳回了其上诉请求，新市区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王晓旭的签字是正确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我公司同意地质测绘院的意见。地质测绘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励晶公司、王晓旭立即向地质测绘院支付欠款人民币315.66万元；2.判令励晶公司、王晓旭赔偿给地质测绘院造成的经济损失。（计算方法为：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上述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上述欠款315.6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暂计至2017年12月5日，共计693，760.16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励晶公司、王晓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地质测绘院与励晶公司、王晓旭签订了一份《债务清偿协议》，该协议载明：1、山东省地质测绘院为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完成2010年勘探工作，截止2010年底，勘探费用为515.66万元未付；2、2011年7月，王晓旭委托新疆潞准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代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向山东省地质测绘院执法200万元，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尚欠山东省地质测绘院315.66万元。该协议主要约定的内容如下：现山东省地质测绘院、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王晓旭三方就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欠山东省地质测绘院315.66万元款项的清偿问题达成如下谅解和执法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王晓旭承诺，愿意代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向山东省地质测绘院支付欠款315.66万元，具体还款方案如下：1、2013年5月前，王晓旭向山东省地质测绘院支付200万元；2、2013年10月前，王晓旭向山东省地质测绘院支付115.66万元。二、王晓旭如未能按照第一条约定履行上述清偿债务，山东省地质测绘院既可向王晓旭主张，也可向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主张该笔债权，王晓旭及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至今未履行债务清偿协议，故山东省地质测绘院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王晓旭与山东省地质测绘院及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的法律性质为债务加入。《债务清偿协议》载明315.66万元系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欠付山东省地质测绘院的勘探费用，王晓旭承诺愿意代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向山东省地质测绘院支付欠款315.66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该协议约定若王晓旭未能按协议履行清偿义务，山东省地质测绘院既可向王晓旭主张该债权，也可以向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主张该债权，故该《债务清偿协议》表明王晓旭加入到原债务人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与债权人山东省地质测绘院的勘探费用债务关系之中，但没有免除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偿还欠款315.66万元债务的义务。关于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本案项下的这笔债务是在股权转让前发生的债务，应由原股东新疆潞准煤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的辩称并不能对抗地质测绘院对其的主张。因此，该《债务清偿协议》并非债务转移，而是并存的债务承担；二、王晓旭与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对欠付山东省地质测绘院315.66万元和利息损失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王晓旭通过债务加入取得和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同样的法律地位，二者承担的责任是相同的，不分先后的，山东省地质测绘院有权单独或同时向王晓旭和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任何一方主张权利，故王晓旭与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对欠付山东省地质测绘院315.66万元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王晓旭与山东省地质测绘院及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晓旭、励晶公司均应按协议履行，王晓旭与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款，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亦未履行付款义务，造成了地质测绘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由王晓旭与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向地质测绘院共同支付。地质测绘院要求王晓旭、励晶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315.66元为本金，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为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上述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要求王晓旭、励晶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金额为（截止2017年12月5日）693760.16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清偿协议》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但王晓旭、励晶公司均未按照双方《债务清偿协议》约定时间偿还欠款，由此产生的地质测绘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王晓旭、励晶公司应当承担。地质测绘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的金额有误，一审法院支持王晓旭、励晶公司应向地质测绘院支付的经济损失为（截止2017年12月5日）690510.64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至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王晓旭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315.6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具体计算，详见下表；本金/元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年利率利息金额/元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21日6.40%213245.87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6%50505.6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5.75%34788.36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5.50%22183.88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5.40%26988.93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5%25428.172015年10月24日至2017年12月5日4.75%317369.83三、地质测绘院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地质测绘院2015年3月13日向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发送了《关于拖欠至今的2010年度勘察费尾款的函》进行催款，《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3年9月前，故地质测绘院在2年的诉讼时效内向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主张了债权，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王晓旭通过债务加入的形式获得与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相同且不分先后的债务人地位，则地质测绘院基于同一债权债务向任意债务人主张债权均应产生该笔债权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晓旭与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对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王晓旭共同给付山东省地质测绘院勘探费3156600元；二、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王晓旭共同给付山东省地质测绘院经济损失（截止2017年12月5日）690,510.64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至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王晓旭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315.6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王晓旭应给付山东省地质测绘院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2.《债务清偿协议》对王晓旭有无法律约束力；3.王晓旭如需承担给付责任，地质测绘院请求其给付欠款315.66万元，并承担经济损失690，510.64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一、地质测绘院于2015年3月13日向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发出《关于拖欠至今的2010年度勘察费尾款的函》进行催款，而《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3年9月前，故地质测绘院在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已向新疆励晶煤业有限公司主张了涉案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第二、王晓旭与地质测绘院、励晶公司三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承诺由其代为清偿债务，该行为系债的加入，地质测绘院向王晓旭或励晶公司之中任何一个债务人主张涉案债权均对所有债务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王晓旭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债务清偿协议》对王晓旭有无法律约束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另案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王晓旭在起诉状中记载：当时王晓旭在醉酒状态且有客人的情况下，没有仔细查看励晶公司事先准备好、签好名字的《债务清偿协议》的内容，就匆忙签字”，该院据此认为《债务清偿协议》已无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本案中，王晓旭再次主张对《债务清偿协议》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该申请明显有悖于上述法律规定，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对王晓旭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地质测绘院请求王晓旭给付欠款315.66万元，并承担经济损失690，510.64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理由如上，王晓旭、励晶公司与地质测绘院三方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地质测绘院依据《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请求王晓旭与励晶公司共同给付欠款315.66万元合法有据，本院对王晓旭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信。另，王晓旭、励晶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地质测绘院请求王晓旭、励晶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以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损失，认定利息总额为690，510.6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晓旭该项上诉请求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晓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6.89元（王晓旭已预交），由王晓旭负担。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