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重点建设投资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康博大道368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玲，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陵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德州市陵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德州市陵城区陵州路272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国，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芹，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民，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德泉，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德军，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更华，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国，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洁，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
上诉人德州市重点建设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陵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陵城农商行）、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商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玲，被上诉人陵城农商行的�托诉讼代理人陈芹、艾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陵城农商行、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投资公司享有涉案合法债权，且已穷尽措施执行未果。投资公司分三次向陵县宝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提供借款1400万元，由陵县富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到期后未能偿还。投资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向德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宝鼎公司已破产，富通公司早已停产，投资公司通过破产程序分配到93160.03元，其余债权执行未果。二、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富通公司是由陵县德鑫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源公司）于2010年2月2日变更名称而来。陵城农商行于2004年5月10日为德鑫源公司开设尾号为5046的账户，当天孟德泉、孟德军通过信用贷款方式从陵城农商行借款2000万元存入德鑫源公司的尾号为5046的账户，借款期限为6个月。当天，陵县安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向陵城农商行发出询证函，对孟德泉、孟德军作为股东截止于2004年5月10日的出资情况予以询证，陵城农商行在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2004年5月11日，孟德泉、孟德军将贷款2000万元及利息4200元偿还给陵城农商行。陵城农商行没有提交孟德泉、孟德军在该社另有2000万元贷款的证据，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偿还的贷款本息20004200元不是来源于验资账户资金。因此，孟德泉、孟德军构成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应当�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作为瑕疵股权受让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即使支付对价，支付对价的相对方也是孟德泉、孟德军，不能证明已经补足出资。投资公司已经提交了股权瑕疵及股权转让的相关证据，善意受让人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承担。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第十八条规定，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陵城农商行通过信用贷款方式为孟德泉、孟德军提供注册资金2000万元，并在询证函上提供虚假资金证明，使得德鑫源公司得以成立。德鑫源公司（富通公司）虚假出资而成立并从事与实际履行能力不相适应的保证行为，给投资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陵城农商行应当在其提供虚假资金证明范围内对投资公司涉案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陵城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投资公司要求陵城农商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投资公司对富通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是富通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二、陵城农商行给孟德泉、孟德军出具的资金证明客观真实，出具该资金证明不能产生补充赔偿责任。孟德泉、孟德军投资设立德鑫源公司时，验资人安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并未要求对资金来源、用途作出判断，陵城农商行根据询证函对相关账户进行查验，发现账户中资金与询证函记录一致，并在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签章时，孟德泉、孟德军确实分别存入德鑫源公司账户1500万元、500万元款项，投资公司也认可验资时2000万元注册资金确实存在。综上，陵城农商行并未出具虚假资金证明，不构成“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三、投资公司与富通公司发生保证债权债务关系时，其信赖基础并非富通公司的原始股东。涉案保证合同均签署于2011年之后，此时富通公司的股东为张保国、张玉洁。工商登记材料中公司章程第五条记载，2010年2月2日张保国以货币出资1500万元，张玉洁以货币出资500万元，各股东应在本章程签字后一个月内将认缴的出资存入公司账户，公司账目记载张保国、张玉洁已于2010年2月2日实缴出资。富通公司的工商登记可以公开查询，保证合同签署时对富通公司保证能力信赖的股东出资基础应当为张保国、张玉洁的出资，但陵城农商行并没有给张保国、张玉洁出具过资金证明，即使投资公司因股东张保国、张玉洁瑕疵出资造成损失，也与2004年5月10日陵城农商行在询证函上盖章没有因�关系。四、富通公司股东是否抽回出资，陵城农商行并不知情，更未与其串通，投资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农商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投资公司要求富通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股东抽逃注册资金。抽逃出资的条件是股东真实出资在先，投资公司先说虚假出资，又称抽逃出资，显然自相矛盾。富通公司股东是否抽回出资，陵城农商行并不知情。如果存在抽逃行为，也一定是发生在陵城农商行出具询证函之后，投资公司称陵城农商行知情并恶意串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被上诉人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富通公司应偿还投资公司的借款本金1400万元、违约金280万元�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陵城农商行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陵城农商行、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9日、2011年12月7日、2012年3月13日，投资公司通过德州银行西城支行委托贷款的方式分三次向宝鼎公司提供借款共计1400万元，由富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分别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并经德州市众信公证处公证，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借款到期后，宝鼎公司没有偿还借款本息，富通公司也没有承担保证责任。2012年7月13日，投资公司就上述债权向德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宝鼎公司破产，富通公司早已停产，执行未果。2014年8月12日，投资公司分得宝鼎公司破产分配债权款93160.03元。
富通公司是于2010年2月2日由德鑫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德鑫源公司是于2004年5月，由股东孟德军出资500万元、孟德泉出资1500万元注册成立。该公司在成立验资时，陵城农商行曾出具现金缴款单，证明公司股东的实缴出资情况，并在银行询证函上盖章确认。2008年1月27日，孟德军将其在德鑫源公司的500万元股权转让给刘更华。2010年2月2日，刘更华又将该股权转让给张玉洁。同日，孟德泉将其在德鑫源公司的15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保国。2004年5月10日，孟德军曾向陵城农商行借款500万元，孟德泉借款1500万元。2004年5月11日，孟德泉偿还陵城农商行借款本息共计20004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应否对富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是陵城农商行是否出具了虚假资金证明，应否对富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公司主张孟德泉、孟德军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其在设立公司时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行为，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德鑫源公司在2004年5月成立时，作为发起人的孟德泉、孟德军确已向公司账户缴存了2000万元出资款，履行了出资义务。至于该款项是向银行贷款或是如何来源，并不影响账户资金存在的客观性。2004年5月11日，孟德泉偿还陵城农商行借款本息共计20004200元，投资公司据此认为孟德泉、孟德军抽逃了出资。但从投资公司提交的收回贷款传票这份证据看，并不能证明该偿还款项即为孟德泉、孟德军的出资款，也不能排除孟德泉与陵城农商行另有借贷关系的情形，因此，孟德泉的还款行为并不符合《公司法》中关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规定。投资公司主张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在受让股权时没有支付对价，该股权转让存在瑕疵，但其证据不能证明受让人是否以货币形式支付了转让款，更不能证明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股权转让存在瑕疵。因此，投资公司要求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充分证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融机构出具虚假资金证明承担民事责任，须具备四个构成要件：1、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其提供不实、虚假的资金证明；2、主观上有过错；3、相关人使用该虚假证明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4、过错行为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体本案中，德鑫源公司在2004年成立时，孟德泉、孟德军确已足额缴存了出资款200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陵城农商行据此在银行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并无不当。投资公司认为陵城农商行为孟德泉、孟德军提供贷款是代垫资金行�，且明知是虚假出资而出具资金证明，主观上属恶意串通，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只是主观推测，其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投资公司与富通公司在2011年、2012年签订保证合同时，该公司的名称、股东等情况早已发生了变更，其现状与刚成立时的情况可能相去甚远，是否具有相应的履约能力，不应只看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的多少，更多的应考虑与其发生业务时的人员结构、经营状况、资产盈余、市场前景等综合因素。因此，本案中，注册资金并非富通公司是否具有偿债能力的唯一判断标准，陵城农商行出具资金证明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后来投资公司的经济损失，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投资公司提出的其是基于对富通公司注册资金的信赖而与之发生经济往来受到损失，进而要求陵城农商行为其损失承担责任的主张不符情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公司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孟德泉、孟德军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是否在受让股权时支付了对价，更不能证明陵城农商行在德鑫源公司设立时与孟德泉、孟德军恶意串通，故意出具虚假的资金证明。故，投资公司提出的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应对富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陵城农商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应视为放弃了对本案事实进行抗辩及对投资公司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德州市重点建设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00元，由德州市重点建设投资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5月10日，拟设立的德鑫源公司在陵城农商行开设了尾号为5046的账户。同日，陵城农商行为孟德泉提供信用借款1500万元，为孟德军提供信用借款500万元，借款用途均为项目投资，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并根据孟德泉、孟德军的指示将上述2000万元存入拟设立的德鑫源公司尾号为5046的账户。同日，陵县安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向陵城农商行发出询证函，对“截止到2004年5月10日，德鑫源公司的股东孟德泉、孟德军向尾号为5046的账户缴存的出资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500万元”进行询证。同日，陵城农商行在该询证函的“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印章。2004年5月11日，孟德泉、孟德军偿还陵城农商行贷款本息合计20004200元。2004年5月24日，陵县安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中记载，截止到2004年5月10日，德鑫源公司（筹）已收到孟德泉、孟德军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2000万元。2004年6月4日，德鑫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
2012年7月30日，投资公司与宝鼎公司、富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宝鼎公司承诺于2012年4月21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按月支付利息，于协议签订后5日内还清2012年7月31日前的利息，于2012年12月5日前还清欠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富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山东省陵县人民法院（2013）陵商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宝鼎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申请破产清算，陵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9�裁定受理。此后，投资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通过宝鼎公司破产还债程序分得93160.03元，其余债权未能实现。
二审庭审中，投资公司主张，对于第一笔借款本金400万元，从2012年5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对于第二笔借款本金500万元，从2012年6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对于第三笔借款本金500万元，从2012年9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均按月息1%的标准计息。对于违约金280万元，投资公司主张，根据涉案保证合同第七条“违约及违约处理”的约定，富通公司如果不按约履行保证责任，即构成违约，除应承担保证责任以外，还应向投资公司支付相当于借款人宝鼎公司逾期还款金额20%的违约金，即280万元。
德州陵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名称为德州市陵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即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6年5月4日，德州市陵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登记为德州陵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投资公司所享有的涉案债权数额问题；二是孟德泉、孟德军、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和陵城农商行的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投资公司所享有的涉案债权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投资公司与宝鼎公司、富通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宝鼎公司应当于2012年12月5日前还清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21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富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二审期间，投资公司进一步明确了其诉讼请求，即第一笔本金400万元自2012年5月9日起，第二笔本金500万元自2012年6月9日起，第三笔本金500万元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投资公司关于利息起�时间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借款人宝鼎公司申请破产还债，投资公司的涉案借款利息应当计算至陵县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即2013年6月19日。另外，投资公司虽然主张，根据涉案保证合同的约定，富通公司未按约履行保证责任，已经构成违约，除应承担保证责任以外，还应当以欠款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支付20%的违约金，即280万元，但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除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以外，投资公司尚有其他损失，且投资公司的该主�亦与其前述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不符，不予支持。
二、关于孟德泉、孟德军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该焦点问题涉及到孟德泉、孟德军是否构成虚假出资或者抽逃出资以及承担责任的范围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关于孟德泉、孟德军是否构成虚假出资或者抽逃出资。涉案证据显示，孟德泉、孟德军为设立德鑫源公司，于2004年5月10日在陵城农商行为德鑫源公司开立了银行账户，并于当日分别向陵城农商行借款1500万元、5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存入为德鑫源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当日，德鑫源公司即完成验资询证工作。验资次日，孟德泉、孟德军向陵城农商行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由此可见，投资公司有理由怀疑孟德泉、孟德军将出资款项转入德鑫源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孟德泉、孟德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中应当认定孟德泉、孟德军构成抽逃出资。第二，关于孟德泉、孟德军承担责任的范围。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孟德泉、孟德军应当在出资范围内对富通公司（原德鑫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投资公司请求孟德泉、孟德军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张成立，但是要求孟德泉、孟德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本案中，孟德泉、孟德军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富通公司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关于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款是关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非抽逃出资情况下，受让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孟德泉、孟德军作为富通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以后将所持股权分别予以转让，投资公司要求刘更华、张保国、张玉洁为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陵城农商行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的，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二条规定，“对前项所述情况，企业、出资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金融机构在验资不实部分或者虚假资金证明�额范围内，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此种民事责任不属于担保责任”。本案中，陵城农商行和孟德泉、孟德军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同时，还与德鑫源公司之间存在开立账户、提供资金证明的关系，但是两者之间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孟德泉、孟德军借款的用途及还款的来源不能得出陵城农商行帮助孟德泉、孟德军虚假出资的结论，且孟德泉、孟德军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拟设立的德鑫源公司在陵城农商行开设了尾号为5046的账户，孟德泉、孟德军于2004年5月10日分别向该账户缴存1500万元、500万元出资，陵县安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向陵城农商行询证的内容是“截止到2004年5月10日，德鑫源公司的股东孟德泉、孟德军向尾号为5046的账户缴存的出资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500万元”，所询证的上述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由此可见，陵城农商行并未为德鑫源公司提供不实或者虚假的资金证明。投资公司以陵城农商行提供虚假资金证明为由，要求其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商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
二、孟德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1500万元范围内对陵县富通纺织有限公司债务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第一笔本金400万元自2012年5月9日起，第二笔本金500万元自2012年6月9日起，第三笔本金500万元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3年6月19日止，均按月息1%的标准计息，扣除已获清偿的93160.03元）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德州市重点建设投资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孟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500万元范围内对陵县富通纺织有限公司债务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第一笔本金400万元自2012年5月9日起，第二笔本金500万元自2012年6月9日起，第三笔本金500万元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3年6月19日止，均按月息1%的标准计息，扣除已获清偿的93160.03元）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德州市重点建设投资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德州市重点建设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0元，均由孟德泉、孟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董立强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