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中民再终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
法定代表人巩正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忠，该局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龚亮，该局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锋，男，汉族，1961年12月5日生，农民，住甘肃省景泰县。
委托代理人韩贵林，白银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国荣，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与被申请人陈锋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3）白中民一终字第24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不服该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4）甘民申字第2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水电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忠、龚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韩贵林，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2003年11月，水电工程局建筑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建安工程处）通过招投标取得相关工程室外热力管沟项目，并分包给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2004年2月18日，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建安工程处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从施工现场撤出，并移交工程权属；2、双方签字认可已完成的工程中财务、材料、工程量；3、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04年2月25日撤出施工现场，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款的结款方式和质量责任等，在协议书落款处有二单位的盖章和建安工程处代表王俊文和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代表陈锋的签字。2004年2月13日，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又与建安工程处王俊文签订工程交接协议，协议约定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退出施工现场，将现场移交给河南省林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在该协议上盖有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公章，陈锋个人在移交方处签字，王俊文在接交方处签字，双方还签订了完工工程量及剩余材料统计单，但该签单上监交方签字人为白应杰，移交方签字人为陈锋。2003年11月至2004年元月，有温全义、白应杰、马坤签字的技术交底记录共17页，原告认为温全义、白应杰均为被告的工作人员，马坤系原告方工作人员，可以证明原告陈锋为被告施工的事实。2006年10月18日，西铜建筑公司与陈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认为关联方建安工程处拖欠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工程款及设备款411418.05元，并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陈锋。西铜建筑公司负责依法通知债务人建安工程处，陈锋及西铜建筑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建安工程处未盖章亦未签字确认。2006年10月30日西铜建筑公司给建安工程处制作《通知》一份，具体内容为：“我公司已于2006年10月18日与陈锋达成协议，将你处拖欠我公司第一分公司工程款及设备款共计411418.05元的债权转让于陈锋，冲抵其劳务费，希贵公司与陈锋联系并处理相关付款事宜”。原告认为该《通知》书已送达建安工程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水电工程局否认收到该《通知》。原告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白银西区支行计算的利息清单一份，拟证明被告欠原告款项411418.05元从2004年2月23日至2013年8月1日期间共产生利息损失237729.69元。原告以二被告拒不支付上述款项为由将二被告诉至本院，并在庭审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411418.05元；2、请求二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37729.69元；3、二被告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另查明：建安工程处系被告水电工程局下属机构，该工程处于2004年8月30由水电工程局第五工程处整体兼并后注销。被告西铜建筑公司、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年检，已于2005年9月5日被白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工商处字第（2005）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其分支机构的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债务的转让必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债权系从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转让而来，故该债权的转让是否合法有效成为本案的关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之规定，被告西铜建筑公司及其下属第一分公司已于2005年9月5日被白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工商处字第（2005）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章应上交工商部门管理，而根据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该债权转让发生在2006年10月18日，在该债权转让前被告西铜建筑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但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西铜建筑公司有无权利处分下属第一分公司的债权无证据证明。故原告与被告西铜建筑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否存在，该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均无法证实，且该债权转让行为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此原告与被告西铜建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原告亦无充足证据证明其取得该债权，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11418.05元，支付逾期付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37729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48.00元（已交纳6748.00元，缓交4300.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陈锋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是因上诉人实际施工了“保护三江源项目工程”热力管沟土建工程，而作为实际承包人起诉承包人水电工程局、非法转包人西铜建筑公司索要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与西铜建筑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只是证明二被上诉人拖欠411418.05元工程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从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转让而来，上诉人无充足证据证明其取得该笔债权，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错误；2、依据法律规定，分公司没有承担义务的能力时，其权利义务均由公司法人承继，本案中，在第一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对外发生的业务已无能力承担，公司事务及法律后果依法只能由西铜建筑公司承担，一审认定西铜建筑公司及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吊销了营业执照，却作出营业执照被注销的判断，故一审认定“西铜建筑公司及下属第一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西铜建筑公司有无权利处分下属第一分公司的债权无证据证明”错误；3、上诉人作为本案“保护三江源项目工程”热力管沟土建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证据是充分的，在上诉人因资金困难，撤出该工程时签订了《项目交接协议》，确定了工程量，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工程款已确认、主体适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未付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得到相应的工程款，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411418.05元及利息损失237729.69元（2004年2月23日至2013年8月1日，237729.69元）。
被上诉人水电工程局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本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人陈锋主张的欠款系由陈锋承包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的热力管沟工程而形成的工程款并非转让取得的债权；2、本案争议的工程由建安工程处中标后转包给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具体建设，水电工程处不认可建安工程处中标承建过该争议工程，不认可中标文件等工程建设中建安工程处所盖公章，但水电工程局未提交该建安工程处在工商局备案的公章样式也未申请对本案中建安工程处的公章进行鉴定，而建安工程处确系水电工程局成立的下属机构，并于2004年8月30由水利水电工程局第五工程处整体兼并后注销，故在水电工程局未提交证据对抗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建安工程处中标本案争议工程并在中标后转包于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的事实；3、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在转包本案建安工程处的工程后又转包给陈锋具体建设，陈锋在承建过程中由于资金问题未最终完成该工程，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建安工程处于2004年2月18日签订协议将该工程移交其他工程队建设，2006年10月18日，西铜建筑公司与陈锋签订协议认可拖欠陈锋工程款411418.05元，并将其享有对水电工程局的该笔债权转让给陈锋由陈锋主张债权，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确定西铜建筑公司认可陈锋建设工程的事实及工程款数额，此时，西铜建筑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从事经营活动，但该公司主体仍存在，可以处分自己的权利；4、由于法律禁止建筑企业将其承包工程整体转包或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或企业建设，因此，陈锋作为本案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应得工程款应由该工程中标人水电工程局负责给付，西铜建筑公司是分包人，其转让债权的行为无效。综上，本案属于建设工程纠纷，陈锋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得到相应工程款，水电工程局不认可中标工程、转包工程的事实，但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锋工程款411418.05元，利息损失237729.69元（411418.05元自2004年2月23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096.00元由水电工程局负担。
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2、陈锋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驳回。理由：（1）陈锋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且严重违背事实，所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陈锋与申请人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不具有合同的相对性。首先，陈锋在2012年10月24日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认可是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其，其次，陈锋提供的证据显示，陈锋是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故其实施的行为都应当是该公司的行为，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应当是该公司，最后，陈锋的身份多次变化，陈锋2005年以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为原告（代理人）起诉过申请人，2008年陈锋以自己为原告起诉过申请人，2009年又作为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的代理人以法人身份起诉过申请人，2012年10月24日陈锋却把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作为被告告上法庭。据此，可认定陈锋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陈锋与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在2006年10月18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而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及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已于2005年9月5日被白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同时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08）城法民一初字583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认定白银西铜建筑工程公司转让债权给陈锋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陈锋诉讼主体同样不适格。
陈锋提供的的证据中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建筑安装工程处使用的是两份不同的公章。
（2）陈锋的诉讼请求已完全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丧失了胜诉权。
被申请人提出的抗辩理由：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白银区法院判决的前提是承认陈锋的诉讼主体资格，再审申请人亦陈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又说诉讼主体问题自相矛盾。企业管理中，公章是由主管机关收回，在未收回的情况下，可以进行相应的民事活动。陈锋有主张权利的资格不能否认。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对时效未认定，再审申请人未上诉，可以认定其对时效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2003年11月，水电工程局建筑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建安工程处）通过招投标取得相关工程室外热力管沟项目，并分包给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2004年2月18日，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建安工程处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从施工现场撤出，并移交工程权属；2、双方签字认可已完成的工程中财务、材料、工程量；3、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04年2月25日撤出施工现场，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款的结款方式和质量责任等，在协议书落款处有二单位的盖章和建安工程处代表王俊文和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代表陈锋的签字。2004年2月13日，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又与建安工程处王俊文签订工程交接协议，协议约定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退出施工现场，将现场移交给河南省林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在该协议上盖有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公章，陈锋个人在移交方处签字，王俊文在接交方处签字，双方还签订了完工工程量及剩余材料统计单，但该签单上监交方签字人为白应杰，移交方签字人为陈锋。2003年11月至2004年元月，有温全义、白应杰、马坤签字的技术交底记录共17页，陈锋认为温全义、白应杰均为水电工程局建筑安装工程处的工作人员，马坤系陈锋方工作人员，可以证明陈锋为水电工程局建筑安装工程处施工的事实。2006年10月18日，西铜建筑公司与陈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认为关联方建安工程处拖欠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工程款及设备款411418.05元，并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陈锋。西铜建筑公司负责依法通知债务人建安工程处，陈锋及西铜建筑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建安工程处未盖章亦未签字确认。2006年10月30日西铜建筑公司给建安工程处制作《通知》一份，具体内容为：“我公司已于2006年10月18日与陈锋达成协议，将你处拖欠我公司第一分公司工程款及设备款共计411418.05元的债权转让于陈锋，冲抵其劳务费，希贵公司与陈锋联系并处理相关付款事宜”。原告认为该《通知》书已送达建安工程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水电工程局否认收到该《通知》，。陈锋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白银西区支行计算的利息清单一份，拟证明水电工程局工程处欠原告款项411418.05元从2004年2月23日至2013年8月1日期间共产生利息损失237729.69元。
另查明：建安工程处系被告水电工程局下属机构，该工程处于2004年8月30由水电工程局第五工程处整体兼并后注销。西铜建筑公司、西铜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年检，已于2005年9月5日被白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工商处字第（2005）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其分支机构的营业执照。
本院再审认为，从案件现有证据分析，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可以认定陈锋为实际施工人，应取得相应的工程款，再审申请人虽不认可2006年10月西铜建筑公司与陈锋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相关通知，但亦未有相反的证据证实其向系统建筑第一分公司或陈锋结清工程款的事实，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再审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其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白中民一终字第2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玲
审 判 员 张军忠
代理审判员 张金秀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殷恒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