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413号
原告上海双蝶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卫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昌伟，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可莱特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CHOIHEONGIL，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雯，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绮，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双蝶电器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可莱特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季卫昌，被告委托代理人李雯、黄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双蝶电器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有一批现成的警示灯灯具模具。2013年1月，被告经办人崔某某询问原告是否愿意出售该批模具，原告表示同意。为检验模具是否符合要求，原告按被告要求进行试模，用每个模具各制作了一个产品，被告于当月收取产品后未予回复。同年3月，应被告要求原告又各制作了3套总计93个产品。被告对上述产品表示满意，但未有其它回音。同年5月21日，崔某某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季卫昌商定价格，原告按其要求拟制了表格，崔某某签字确认。当日，双方口头协商一周后付款交模具，被告并正式通知原告停止生产与销售。此后原告催款，被告以无资金为由未付。同年6月，被告崔某某反悔表示不再采购。双方并为此发生冲突。经原告再三催讨，被告书面确认模具欠款449，850元（人民币，下同）及试模费23，560元。此后，被告崔某某口头表示不再收购，对上述欠款也一直拖欠不付。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模具货款449，850元、试模费23，560元。
审理中，原告认为2013年5月21日的表格即为双方签订的模具买卖合同，故调整其诉请为，请求判令：1、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灯具模具买卖合同；2、被告至原告处提取31副模具；3、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49，850元；4、被告支付原告试模费23，560元。
被告上海可莱特电子有限公司辩称：2013年1月左右，原告称其有一批警示灯灯具模具，由于原告不再生产相应警示灯产品，故向被告推销该批模具，被告遂要求原告试样，于当月底收到了第一批31个试模产品。由于需要了解该批产品与被告公司的其它产品是否匹配，所以在3月中旬被告又要求原告再做一些样品。同年5月21日，被告要求原告报价，并要原告按其格式要求制作了报价表，应原告要求被告崔某某在报价表上签字。对于购买模具事宜，双方确有磋商过程，但并未达成购买合意，也未确定购买价格。该表格并非双方签订的模具买卖合同。被告将两次试模的产品送至韩国总部检测，后发现不符合要求，并于6月左右将总部不批准收购的决定告知原告，双方还发生了冲突。原告称被告要求其停产及双方于2013年5月21日达成模具买卖合同并承诺一周内付款，均非事实。双方未对试模费用的承担进行协商或确认，试模费用系必然会发生的成本，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013年7月1日以后，被告曾向原告要求返还124件试模产品，但原告拒收。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原告有一批现成的警示灯灯具模具。2013年1月左右，原、被告开始磋商模具买卖事宜。应被告要求，原告曾于同年1月及3月进行了两次试模，涉案模具共有31套，第一次试模每套模具各生产了1个产品，第二次试模每套各生产了3个产品，原告分别于当月将上述产品交付给了被告。
2013年5月21日，原告先后拟制了两份《各种模具的价格表》。前一份表格共有三列（型号、模具名称、单价）、并载有总计价格为449，850元。表格两旁的边框外分别手写标注了材质及尺寸等内容。该文本由被告崔某某的签字落款及原告印鉴。后崔某某要求修改表格样式，并手书草拟了表格格式，要求表格具明序号、模具名称、模具尺寸（45#）、模芯材质、型腔数、价格、塑料材质等七列内容，该草稿上亦有原告印鉴。原告遂根据崔某某要求，拟制了后一份《各种模具的价格表》，共八列（序号、型号、塑料材质、模具名称、型腔数、模具尺寸45#、模芯材质、价格），并载有总计价格为449，850元。该文本除印制的表格外，另有手写文字：上方有“上海可莱特电子有限公司收购上海双碟电器有限公司”，系季卫昌书写；季卫昌并在左下方书写了原告名称、地址并签名，另盖有原告印鉴；其又在右下方崔某某签名的旁边书写了被告名称及地址。审理中，被告称：崔某某系应原告要求在两份印制的表格文本上签名，其签名时仅有印制的表格，并无其余内容。审理中，原告确认上述表格为一式一份，并未给过被告。
2013年6月28日，原告要求被告就试模产品出具一份书面说明材料，崔某某遂打了草稿，草稿上有“王某：31件”、“崔：93件”、“总额”等文字内容。后因崔某某能力有限，由原告的季卫昌代为拟制其中内容，载明：“王某在上海双碟电器有限公司领取模具产品塑料件31件（各一套）时间1月份，收购模具及产品（作样品）。‘好’崔某某在上海双碟电器有限公司领取模具产品塑料件93件（各三套），时间3月份，再拿这各三套送去给韩国会长。试模62次，每次380=23560元。”崔某某确认上述属实同意内容，并落款。审理中，被告称其中“试模62次，每次380=23560元”部分系原告后来自行添加，但未就此提供证据。
2013年7月2日，原告曾向被告发出“告知函”，载明“……关于在2013年1月到至今为止与你可莱特电子有限公司发生了收购上海双蝶电器有限公司警示灯模具（共31付）以及所有警示灯配件一事，从2013年1月开始商谈到2013年7月1日止，由你公司委托崔某某科长告知我们收购双蝶公司警示灯模具及产品之事80%是不要了……对我公司半年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由你们公司负责……”。
2013年7月28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告知函”，载明“……2013年你与我公司协商由你公司收购上海双碟电器有限公司警示灯模具（共三十一付），以及所有警示灯配件意向一事……从2013年1月初商谈到2013年7月28日为止，已有半年有余。由于我厂从2013年1月初开始按崔科长的要求停止了生产……我公司要求你公司按原来意向，理行上述继续执行，并签订正式合同……”。
以上事实由《各种模具的价格表》、书面说明材料、告知函及双方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是2013年5月21日的《各种模具的价格表》。审理中原告描述了双方“签订”该份表格的过程，但被告不予确认，原告也未能就其主张的“签订”过程予以举证。再者，合同一般至少应为一式两份，但本案中原告自认系争表格仅有一份由原告保留，显然也与常理不合。此外，原告称当日双方对付款交货时间有所约定，该份《各种模具的价格表》如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则文本中必然会对上述约定予以明确，但事实上该文本除一张表格外，并无其它任何约定内容。综上，根据该表的形式和内容，本院认为其并不符合合同的特征，应系双方在缔约磋商过程中形成的报价单。并且，结合原告于2013年7月向被告所发的两份告知函，其内容已明确双方此前仅是在商谈模具买卖事宜；原告在函中有要求被告按原来意向签订合同的表述，亦是对系争表格合同性质的否认。综上，原告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曾签订过模具买卖合同。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模具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提取系争模具并支付模具货款449，8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虽未形成模具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曾就试模事宜向原告出具了书面说明，该份材料中已明确试模费为23，560元，被告虽称该段内容系原告后来添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再者，被告经办人崔某某曾就该份书面说明打过草稿，根据草稿内容亦可推知被告原意系为确认关于试模费用的总额，也可印证上述书面说明中关于试模费23，560元一节，说明被告已承诺承担该笔费用。双方虽未成立模具买卖合同，但被告在磋商过程中既然已经明确承担试模费，就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其承诺的付款义务。且原告系因被告要求进行试模，试模样品也已交付被告，试模费作为缔约过程中的成本，由被告承担也符合公平原则。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试模费23，5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可莱特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双蝶电器有限公司试模费23，560元；
二、对原告上海双蝶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401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上海双蝶电器有限公司负担8，012元，被告上海可莱特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连明
代理审判员 王经珍
人民陪审员 童士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喻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