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兰，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1822。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龙，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9011，系刘秀兰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瑞娟，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9109，系刘秀兰女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青，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公民身份号码：×××488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谢文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益根，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世福，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由于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被推毁的农作物、罗汉松的责任在于金地公司，据此，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请求判令金地公司予以赔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问题。正如前面所述，由于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承包的5.42亩土地种植了多少亩农作物和种植了多少亩罗汉松，以及所种植的罗汉松的高度，且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主张的赔偿标准亦无法律依据，因此，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请求判令金地公司按每亩18000元的标准赔偿其被推毁的5.42亩罗汉松和农作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请求金地公司按每月2000元／人的收入赔偿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经济损失，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6元，由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承担。
上诉人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金地公司赔偿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被推毁的5.42亩罗汉松和农作物共97560元和一年的经济损失66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2014年1月21日晚，金地公司在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不知情的情况下，深夜将其承包的种有罗汉松和农作物的土地推毁，因是在大年夜，等到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知道并向金地公司讨说法和向金湾红旗镇政府反映情况后，已过了有大半月，当时是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拍摄了现场照片，并多次组织金地公司协商解决补偿问题，但金地公司都拒绝赔偿。
被上诉人金地公司答辩称：一、金地公司从未摧毁罗汉松，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二、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上访维权的行为不能证明金地公司的侵权行为，这是存在本质区别；三、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不符合事实，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是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三板分场四连居民，其自诉自2005年起承包红旗聚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珠海市三板社区三一一地块的5.42亩土地用于种植农作物和罗汉松。2014年1月21日晚，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所承包的土地被推毁。
二审中，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自述在5.42亩的土地上间隔地种植罗汉松，大约每隔一米一棵罗汉松，旁边种了一点其他季节性经济作物。分了三块地，每块地有3排，最小的土地有110多棵，一亩地至少300棵，自2005年至2008年分批种的，2005年4月份开始种的第一批。没有购置种植罗汉松的发票，但是三板社区的人对此知情，因为每年三板社区的人会派人来看土地使用情况。金地公司称不确定2014年1月21日晚，金地公司是否雇请过工程队进行施工，因为红线范围内的征地确实有施工过；对于现场施工时如何判断哪块土地是在红线范围内，金地公司称是施工队自己的判断，而且当时施工农户在场，若是超过土地范围，农户会阻挠；应该有晚上施工过，具体时间不知道。
另经核，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一审所提交的《镇政府工作会议纪要》（珠金红府纪（2014）1号）中写明：“由于三板社区和金地公司双方对红线范围外蔡晓龙7亩罗汉松被推毁的责任认定存在争议，会议要求，由金地公司施工队和三板社区有关人员共同在工地现场核定，以确定责任。若红线范围外蔡晓龙的7亩罗汉松是被金地公司施工队不慎推毁的，则由金地公司参照原先6户人中4户人的方式，对蔡晓龙进行赔偿；若红线范围外蔡晓龙的7亩罗汉松是被三板社区工作人员指挥推毁的，则金地公司承担部分责任，对蔡晓龙相应损失进行赔偿”。金地公司对该纪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纪要关于责任划分没有明确，究竟是金地公司的责任还是三板社区工作人员的责任无法确认。
为核实本案的相关情况，本院依法组织双方以及三板社区工作人员一同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所主张的土地上均未复耕，长满杂草，现场发现三株2米左右被推倒的罗汉松，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主张罗汉松被推倒后堆放在土地板块的沟渠间，不只有现场看到的三株，还有很多，但被埋住了需要找；当时发现被推倒后已拍了照片，但面积太大了无法全部拍出来，造成的损失包括割草、犁地所需的费用、青苗费、开耕费、地租、生活费等。三板社区工作人员称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土地上种的是罗汉松，但不清楚种了多久，数量是多少。金地公司主张现场只看到三株罗汉松分散在不同地方，除了这几株较大的罗汉松外，并未发现其他罗汉松，具体树龄待定；金地公司是根据红线图来确定征地范围，不清楚施工时是否有三板社区的人员在场，只有征地范围内土地是金地公司推的，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推毁罗汉松的施工队是金地公司的；其所称的地租、生活费等损失与本案无关，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应及时采取措施减损。
本院经向三板社区居委会主任廖文富了解情况，廖文富陈述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土地被推毁时其刚接手工作，对案件事发经过大概了解，肯定是金地公司推毁的，因为旁边没有其他的项目在施工，只有金地公司一个项目。金地公司二期的地就在蔡晓龙家旁边，因为金地公司与其他征地红线内的农民就补偿问题没有达成协议，白天受到阻挠，所以晚上施工推的，平时金地公司推地时会有三板社区的人在场告诉他们哪些地是红线内的，但那天因为是晚上推的，所以三板社区没有派人去，其他征地农民被推的地金地公司都已经补偿了，补偿就高不就低，如果一亩地超过了30株以上的罗汉松就按一亩罗汉松来补偿，蔡晓龙家的土地上有罗汉松种在板块地的旁边，中间种经济作物，一亩地上肯定超过了30株罗汉松，属于苗圃地。金地公司质证称廖文富承认刚接手工作，对本案的实际情况只是大致了解，具体肯定不了解的；且其陈述仅仅为本人的推论，并未亲眼所见，对事发经过是不可能清楚的；对于罗汉松的种植情况，可以确定的是罗汉松是在土地周边，和旁边其他农户一样，就如调查当天，是在土地四周找到几棵罗汉松的，土地中间是其他经济作物；从实地勘察的情况，本案的土地主要是苗圃地，种菜。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侵权责任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金地公司是否是侵权行为的责任主体以及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损失有多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所提交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金地公司是否是侵权行为的责任主体的问题。首先，从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一审所提交的《镇政府工作会议纪要》的记载可知，会议已经明确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土地上的罗汉松是被金地公司施工队推毁的，金地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虽然金地公司与三板社区对责任认定存在争议，但这只是责任划分的问题，无论金地公司施工队推毁罗汉松的行为是否是由三板社区工作人员指挥的、三板社区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均不能否认金地公司侵权行为的存在，也不能就此免除金地公司对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所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金地公司主张该纪要未确认金地公司的赔偿责任明显与该纪要的表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本案所查明情况来看，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5.42亩的土地是被推毁，考虑到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土地周围亦仅有金地公司一个项目在施工，金地公司亦认可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土地周围其他征地红线范围内的土地是由其施工推毁的，但对于如何确定哪块土地是在红线范围内，金地公司称是施工队自己的判断，但未能举证证明如何确定，因此，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土地是由金地公司施工队推毁的可能性较大；最后，金地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土地是被其他人推毁或是受到三板社区工作人员指挥的，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和三板社区亦不认可。综上，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主张金地公司推毁其土地已经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确认金地公司是推毁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土地的责任主体，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损失有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陈述自2005年至2008年分批种罗汉松，2005年4月份开始种的第一批，并提供了由三板社区出具的书面证明；金地公司亦表示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土地上的罗汉松种植情况是和旁边其他农户一样，周边是罗汉松，中间是其他农作物，上述说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5.42亩的土地上自2005年起种有罗汉松和农作物。
关于土地上罗汉松和农作物的具体种植时间、数量及分布等情况，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表示没有购置种植罗汉松的发票，但是三板社区的人对此知情，因为每年三板社区的人会派人来看土地使用情况。但现场勘查中，三板社区工作人员亦表示不清楚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土地上的罗汉松种了多久、数量是多少，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其主张按照每亩18000元的标准赔偿损失本院不能全部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照《珠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珠海市征收（征用）土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办法的通知（珠府（2010）6号）》附件《珠海市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分类细目》的规定，本院酌定金地公司按照每亩8000元的标准赔偿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土地上罗汉松及农作物损失43360元（8000元／亩×5.42亩）。至于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请求金地公司按每月2000元／人的收入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33第号民事判决；
二、珠海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赔偿损失43360元；
三、驳回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负担442元，珠海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3572元，由刘秀兰、蔡晓龙、蔡瑞娟负担884元，珠海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灵
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
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