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初字第1891号
原告（反诉被告）万明超，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争，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延俊，董事长。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十五分公司。
负责人李艳文，经理。
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明阳，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万明超诉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天幕公司）、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十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幕十五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9月1日、9月26日、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万明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争、被告（反诉原告）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明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明超诉称，2013年4月9日、7月16日，原告与天幕十五分公司就位于新沂必康新医药产业综合体项目的幕墙工程，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7月16日的合同。后经和被告协商一致，原告同意以被告天幕十五分公司出具《职工工资总汇》的形式做出最终的结算数额为634230元，变更了工程款计算方法。直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503230元。被告天幕十五分公司系被告天幕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天幕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另，被告长期拖欠支付工程款，应赔偿在此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503230元及其自2013年10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辩称，被告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万明超是事实，但双方并未进行劳务款结算，万明超诉称的所完成的施工面积按照合同并未完成施工，实际工作量仅占全部工作的40%，根据万明超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并结合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其产生的工程款为10万余元。被告已支付13.2万元，已超出应付款的范围。2、天幕公司从未向原告万明超出具职工工资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既然已经将劳务分包给万明超，天幕公司也无需与具体的工人进行结算。实际上，在2014年春节，因万明超未完成有效工程量，甲方没有验收，致使没有支付任何工程款。万明超自行制作职工工资表要求被告盖章，目的是持工资表向政府机关反应，要求甲方支付工人工资，被告无奈只好配合盖章。最终万明超带领工人通过在新沂市劳动局、市政府等机关信访，新沂市政府也代表甲方向万明超直接支付工程款10万元。万明超总共已收到23.2万元工程款。被告没有与万明超结算工程款，职工工资表并不能证明任何事实。综上，双方如存在工程款纠纷，应当进行结算，被告愿全力配合提供资料计算工程款数额，如有拖欠愿及时给付，如已付款超出应付款项，将依法向万明超追索。
反诉原告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诉称，万明超在施工过程中擅自罢工造成天幕公司损失近千万元，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万明超共安排15人到工地施工，天幕公司先后支付11次工程款共计13.2万元，已远超合同约定的付款数额。但万明超仍然多次以罢工相要挟，强行索要所谓的工程款。2014年元旦前后，万明超擅自带领工人直接向工程甲方索要劳务工资，并停止工程施工，导致甲方要求退场，天幕公司不能与甲方继续履行合同。目前该工程已被其他公司施工完毕。为工程施工，天幕公司购买了专属的原材料，加工了玻璃幕墙半成品，因万明超擅自罢工导致天幕公司被迫退场，所买材料也无法用于其它工程，直接导致材料损失近百万元、工程利润损失几百万元，对此万明超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天幕公司代为购买了施工人员的意外保险，支出保险费近5000元，这个费用属于反诉诉请的一部分。新沂市政府支付万明超的10万元属于天幕公司的工程款，在原、被告未结算完毕前，万明超应将该款返还给天幕公司。综上，请求判令反诉被告万明超赔偿直接损失50万元（其它损失保留诉权），全部诉讼费用由万明超负担。
反诉被告万明超辩称，1、万明超系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后，经反诉原告要求正常退场，后经双方结算及协商一致，反诉原告出具了《职工工资总汇》，对工程款结算方式进行了合法有效的变更并对产生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职工工资总汇》系有效的结算凭证。反诉原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万明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反诉原告出具《职工工资总汇》之前，双方进行了多次结算。根据2013年7月16日的合同，万明超应施工六个项目合计15250平方米，实际施工五个项目合计14442.42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工程款应为1183957.8元。因被告拒不结算、不出欠条，万明超迫于无奈，才通过协商以《职工工资总汇》的形式做最终结算，变更了工程款计算方法。万明超从未带领工人罢工，反诉人出具的《职工工资总汇》的“工日”一栏可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内，被反诉人每天均在施工，不存在罢工事实。2、反诉状中陈述的万明超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是错误的，其所主张的工程量仅是依据多个项目、多次结算的其中一次，事实上还有实际工程量为11000平方的“钢格栅幕墙”，而反诉状并未提及。万明超施工了11000平方的“钢格栅幕墙”的骨架之后，新沂开发商要求反诉原告不要再安装钢格栅，所以万明超就该11000平方单独给反诉原告提交了结算单。反诉原告虽然认为万明超仅施工了11000平方的骨架、没安装隔栅就不应按合同约定的全款计算，但万明超是包清工，材料成本高导致不能安装与万明超没有关系，完成骨架就相当于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量。虽然双方对11000平方应按多少单价结算有异议，但反诉原告最后出具了《职工工资总汇》作为结算。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新沂市政府没有义务垫付工程款，万明超领取的是新沂市政府给农民工回家过年的钱，与工程款无关。综上，万明超依约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万明超不应负任何赔偿责任，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6日，万明超与天幕十五分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万明超承包位于江苏省新沂市的新沂必康新医药产业综合体工程，承包范围为“医疗器械、必康颗粒、五景制剂车间（玻璃幕墙、铝格栅幕墙、雨棚）清工”；工程质量为合格，工期90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合同第四条“工程价款及结算付款方式”约定工程价款以实际面积结算，其中玻璃幕墙综合单价为110元／㎡、墙板骨架为55元／㎡、铝单板幕墙为95元／㎡、钢格栅幕墙为74元／㎡、钢骨架雨棚为200元／㎡、铝合金地弹门为110元／㎡；合同暂定价为1284000元，无预付款；在第一批工程款支付乙方以前向乙方支付基本生活费（按每人每天20元计算）；在每月工程建设方工程款支付给甲方以后5个工作日内，按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工程竣工审核出具结算书后向乙方支付至实际工程款的80%；经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实际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期满后无息支付。该合同还约定：甲方无条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时，乙方有权停止施工，甲方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工期相应顺延。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合同价款5%的违约金和相关的经济损失。
上述合同签订后，万明超进行了施工，2013年10月15日，万明超退场不再施工。后双方就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的数额及给付问题产生争议，万明超遂诉至本院。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应诉后，以万明超擅自罢工造成损失为由提起反诉。
审理中，万明超向本院提供了天幕十五分公司出具了总额为634230元的《职工工资总汇》，并以此主张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尚欠工程款503230元。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职工工资总汇》只是为了让万明超和当时天幕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闫法光带领工人去政府给甲方施加压力索要工程款之用，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
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及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万明超出具的涉案工程各子项目施工工程量明细表复印件一份、玻璃成品发货单七张、天幕公司和玻璃销售商的结算单一张、钢材销售送货单两张，证明：1、万明超带领工人施工期间的工程覆盖面积，相对总工程量来讲仅完成40%左右，即使依据万明超自己所提供的面积结合合同约定的价格按照100%进行计算，产生的工程款仅为三十余万元。2、天幕公司将总价值191989元的玻璃交予万明超用于安装施工使用，因工程需要，玻璃需拉回徐州处理，但万明超无故不让拉走，万明超收到材料后也一点也未进行安装，也没有退给天幕公司，目前这些玻璃不知去向，上述玻璃损失应由万明超赔偿。3、天幕公司为施工购买了价值170万元的钢材，但因万明超停工导致钢材无法使用，又退回给钢材销售商；当时钢材厂发货时送来的是原始的材料，天幕公司已经做了镀锌和氟碳喷涂，退回厂家的时候，厂家说已经过粗加工应折价一半；当时购买时总共花了四十五六万元，天幕公司粗加工又花费将近二十万；钢材退给厂家后，厂家还没卖完，现在退款还没有进行结算，上述钢材的损失也应由万明超赔偿。
另外，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还向本院申请证人闫某甲、李某、江某、闫某乙出庭进行了作证。
闫某甲陈述：“我拉天幕公司的货并赚信息费。2013年7月份左右，李艳文找我让我找个车到新沂把一批玻璃拉到铜山新区的一个玻璃厂。车到那之后不知道谁不让装了，驾驶员给我说怎么办，我就说等一会吧。到后来就只拉了些下脚料、方钢回来的。当时我不在现场，是驾驶员给我说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某陈述：“当时天幕公司找我的配货站去新沂拉玻璃，先从徐州拉的玻璃架子去的，到新沂之后驾驶员打电话说不能拉了，说工人闹事。接着我就和天幕公司打电话，天幕公司说就把玻璃架子卸掉，只拉了点废料回来。当时我不在现场，不知道是谁不让拉的，也不知道谁带的头。”
江某陈述：“我是李艳文聘来的新沂必康公司工程的技术员。我认识万明超，我不清楚什么叫罢工，但是确实存在我安排他做什么事，他没有做的情况。比如说玻璃生产的不符合要求，准备返厂，由我通知万明超来装车，但万明超没有装。我给万明超说我可以找人装，但万明超不同意。我把此事给李艳文说了，李艳文让我给万明超下个单子，如果不装车，后面有什么后果由万明超负担，这个单子我下过了，但是万明超没有签字。玻璃拉到工地的时候是我签收的，玻璃的数量只要对，我和万明超都能签。工程最终没有竣工验收，原因是玻璃生产不符合要求，准备把玻璃返厂，但万明超不装车，就把这个事情停下来了。甲方新沂必康公司就说活不合格，玻璃没及时返厂。关于职工工资总汇表，是因为过年的时候要问甲方要钱，李艳文签的这个单子，将这个单子给了万明超去新沂要工程款，为了能多要一点钱，所以签了这个表。”
闫某乙陈述：“我曾经在天幕公司工作并担任过新沂必康工程的项目经理，职工工资总汇及合同上面的签字确实是我签的。2013年天幕公司和必康公司在工程款问题上存在争议，一直在协调，快到春节的时候要给甲方要钱，因为以农民工的形式要工程款说服力要大一些，然后由我和万明超还有几个工人就去新沂劳动局要工资，劳动局说要拿材料，然后就打印了这几张工资表，有我和李艳文的签字，这个单子是万明超排的，他排完之后公司会计盖的章，然后我和万明超当时又去新沂劳动局，这个表盖完章之后是由我拿到劳动局的，没有给万明超，弄这个表的目的就是为了向甲方要钱。我知道因为割牛腿罢工的事情，原设计有格栅幕墙，焊完牛腿之后，甲方觉得效果不好就取消了。万明超确实焊完了，就和公司协商焊牛腿应该多少钱，但一直没有协商一致，然后当时就停工了，说要把焊牛腿的事情商量好再开始干。天幕公司和万明超通过电话进行了协商，当时万明超要三十五万元，公司说给十几万，后来万明超说二十几万，天幕公司没有同意，我又给天幕公司打电话，最后同意的大约是二十万出头，但这个数额是只包括焊牛腿还是说连焊加割，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讲价的事了，后来有无给这个钱我记不清了。”
对于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所举上述证据，万明超经质证认为，1、对涉案工程各子项目施工工程量明细表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多次结算的一张，没有涵盖万明超施工的11000平方钢格栅幕墙项目；万明超在此单据之前还向李艳文提供了11000平方的结算单，其数额为35万元整；天幕公司给万明超出具的工资总汇实际上也是按照40%计算的。2、万明超确实签收了玻璃，但其属于包清工，材料签收之后是否安装由天幕公司决定，与万明超无关。根据天幕公司所举的涉案工程各子项目施工工程量明细表，玻璃幕墙的施工与万明超是经过结算的，所以万明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赔偿，结算的时候也应已扣除。3、关于钢材问题与万明超无关，万明超属于包清工。上述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不能证明万明超罢工，也无法证明天幕公司有损失及其数额。4、证人闫某甲、李某均不在现场，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万明超不知此事，其没有不让拉玻璃。5、证人江某、闫某乙的证言不能证明罢工的事实，当时只是停工几个小时，依据合同，江某陈述的往车上装玻璃不是万明超的义务；两人的证言可以证明双方曾存在多次结算，但证人所说的工资总汇表是为了向甲方要钱才出具的不属实，该表是在2013年11月25日左右形成的，当时是万明超做的，做好后找天幕公司进行了确认，因为天幕公司迟迟不结算，导致万明超到春节依然拿不到钱。因为原材料的问题，工期存在拖延，这是天幕公司的原因造成的。
审理中，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主张对万明超完成的工程款数额进行鉴定，万明超表示同意鉴定。在组织双方对万明超所完成的工程工序进行确认之后，本院委托徐州市爱立特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劳务价格表1（含钢格栅幕墙、玻璃幕墙、铝单板幕墙、墙板骨架、钢骨架雨棚、安装预埋板）共计385357元；劳务价格表2（含玻璃四周安装预置粘贴玻璃副框6000元、2013年8月27日签工单57420元、2013年9月5日签工单16200元）为79620元。
对于上述鉴定报告，万明超经质证，认为鉴定机构没有按照法院的要求鉴定万明超已完成的工程所占比例，而只是通过降低合同明确约定的综合单价计算得出的工程款，与委托要求不符，对于万明超也显失公平。故上述鉴定报告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本案应依据原告提供的《职工工资总汇》及《签证单》进行判决。另，万明超还以此为由申请更换鉴定机构重新鉴定。
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经质证，认为该鉴定报告只能作为参考依据，认定具体数额时要结合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并兼顾公平原则。该报告的基础是涉案工程经过甲方验收合格，并且是按照全部完成后的单价乘以施工比例得出，而施工的难易程度等系数在报告中没有考虑，因此该鉴定结果不应被采信。
另外，在鉴定过程中，万明超在向本院提交2013年8月27日签工单、2013年9月5日签工单的同时，还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10月14日有李艳文签字的签工单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玻璃副框返工2013年10月2号到10月7号粘贴，作业员9人，用63工；10月11、12、13、14停工待料7人，21工，含装料费；合计84工。”因原告未能提交该签工单原件，且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不予认可，故未将该签工单列入鉴定数额中，而是对万明超粘贴玻璃副框的价款进行了鉴定。在鉴定结果出台后，万明超称又找到了该签工单原件并向本院进行了提交；同时，万明超主张以该签工单确认的84工并参照其他两张签工单确认的每工180元的标准计算其粘贴玻璃副框的价款。万明超还主张该签工单形成于其退场前日，必然是基于当天粘贴好附框的玻璃存放在现场的事实而出具的，该签工单具有双方对玻璃进行书面交接的性质，可证明玻璃当天并无破损或在合同约定的破损率之内，故在万明超退场后，所谓的玻璃损失与万明超无关。对于万明超补充提供的2013年10月14日的签工单原件，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经质证，对上述签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签工单只是对工程量进行证明，而与交接没有任何关系，该签工单也未写明交接玻璃的字样，在要求李艳文签字时，万明超并未说明准备退场的情况，其在拿到签工单的第二天即擅自撤离了所有工人，玻璃也不知去向。该签工单恰能说明玻璃是由万明超签收并掌控的。
关于已付款项问题，万明超主张已付数额为131000元，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则主张已付数额为132000元，另外，还有新沂市政府直接支付给原告的100000元。万明超主张其只拿到该笔100000元中的98000元，该款项是新沂市住建局给其回家过年的钱。万明超称：“当时快过年了，我们去天幕公司要钱，但找不到人，就到了施工现场，还去新沂市政府进行信访，后来新沂市政府以住建局的名义给了我们的98000元。我收到的数额是100000元，但在收钱打条的时候住建局明确说明其中有2000元是给李浩的，这个李浩是之前给天幕公司干活过来上访的人，我打的条子上已经注明。收到100000元后，我就通过银行转给了李浩2000元。”
为准确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至新沂市国库支付中心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关于天幕公司拖欠工资引发群体性集访事项化解情况的说明》共三页，上述材料显示：因“天幕集团十五分公司（徐州）拖欠30余名建筑工人工资引发群体性集访事项”，经新沂市信访局协调新沂市建筑业服务中心，2014年1月24日，新沂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通过中国银行向万明超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用途为垫付工资款。
关于万明超在2013年10月15日退场的原因问题，万明超陈述：“当时并非万明超擅自退场，是天幕十五分公司的负责人李艳文要求万明超退场的，当时也没有给万明超说是什么原因，但其承诺过段时间给结账，一直也没有结。”天幕公司、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十五分公司则陈述：“天幕公司并没有撵万明超走，当时按照合同天幕公司不应付款，但是万明超硬是要款，如不给钱就要罢工。当时因为玻璃有问题，要拉玻璃但万明超不让拉，当时公司给万明超下了一个如不施工造成的后果由万明超自行承担的单子，但万明超拒签。后来双方进行了协商，协商不成，万明超就主动退场了。”
本院认为,由于万明超并不具备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其与天幕十五分公司所签《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503230元及其利息问题
首先，万明超与天幕十五分公司签有《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双方属于工程上的分包关系，相关施工的工人系由万明超召集而非天幕十五分公司的职工，故万明超主张其所举《职工工资总汇》系双方结算工程款的结果不符合工程分包的一般形式。本案中，万明超对于其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也同意进行鉴定，结合相关证人的证言，可证实本案所涉《职工工资总汇》实际上是为了向工程建设方索要工资所用，故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其次，在双方同意并就万明超所完成工程、工序进行确认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就万明超所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上述鉴定程序合法，虽然鉴定结论没有明确说明万明超所完成的各项工程所占全部工程的比例，但结合鉴定报告中“轻工单价”中的内容可以看出，对于各项工程，鉴定报告实际上已经确认了其完成的比例。故万明超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述鉴定报告应作为确定本案所涉工程款的依据。由于万明超向本院补充举证证明了双方对粘贴玻璃附框曾进行结算形成的签工单，结合万明超所举另外两张签工单，其主张共计84工按每工180元的标准计算粘贴玻璃副框的价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于万明超所完成的工程价款予以确认474097元【（385357+57420+16200）+（84×180）】。
再次，关于已付款，由于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对其主张的已付132000元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万明超主张的已付131000元，本院予以采信。另外，结合本院所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新沂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给万明超的100000元系为天幕十五分公司所垫付，故该部分款项亦应予以扣除；万明超对其主张的该100000元款项中有2000元系付给案外人李浩的没有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天幕十五分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给付责任为243097元（474097-131000-100000）；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本院对于上述243097元工程款自2013年10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天幕公司作为天幕十五分公司的总公司，依法应对天幕十五分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
最后，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曾在代理词中主张涉案工程至今未经建设方竣工验收，故其不应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在本案中一直未提出相应工程质量的抗辩，也未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在目前涉案工程已被他人施工完毕的情形下，对于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
首先，关于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主张的玻璃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本院曾组织双方进行工程现场进行勘查，当时现场是堆放有一定数量玻璃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万明超在退场时已一并将玻璃拉走，虽然万明超在退场前有看管现场施工材料的义务，但在万明超退场后，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完全有能力控制留在现场的玻璃，其也有义务对上述玻璃予以妥善保管以防止损失的扩大。综上，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目前所举证据既不能证实其玻璃损失客观存在，也不能证明其损失与万明超的退场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对于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主张的关于玻璃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虽主张其也存在钢材及保险费用上的损失，但也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于天幕公司、天幕十五分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500000元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十五分公司支付原告万明超工程款243097元及其自2013年10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对被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十五分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万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十五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010元，鉴定费8500元，合计17510元，由原告万明超负担4505元，被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十五分公司负担13005元（被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十五分公司已交纳鉴定费8500元，其还应负担的4505元部分随案款一并给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反诉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十五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蒙
审 判 员 沈九安
人民陪审员 牛太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阴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