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中法民二终字第00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桂福，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代理人：胡明举，安徽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歙县康富特健身器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279187-3。
法定代表人：刘守权，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金玲，女，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姚勇高，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汪祁来，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燕华，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上诉人方桂福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歙县康富特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张金玲及原审第三人方燕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的（2014）歙民二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桂福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明举，被上诉人康富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即被上诉人刘守权、被上诉人张金玲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姚勇高、汪祁来，原审第三人方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6月10日，方桂福与刘守权、方燕华共同出资50万元成立康富特公司，同年6月15日在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工商登记。工商登记载明：方桂福出资18万元，占36%；刘守权、方燕华各出资16万元，各占32%；法定代表人为方桂福。2005年5月28日，康富特公司就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相关事项召开了股东临时会议。同日，方桂福与刘守权、方燕华与张金玲按股东临时会议决议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均载明：双方一致同意在2005年6月1日前办理完相关股权转让手续。2005年6月6日，康富特公司向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公司章程记载：刘守权出资人民币3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8%；张金玲出资人民币1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2%；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守权。2014年1月，方桂福和方燕华要求查看康富特公司的账目，并要求将他们记载于康富特公司股东名册、进行变更登记，但刘守权否认方桂福、方燕华系公司股东，拒绝他们核查公司账目。为此，方桂福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方桂福占康富特公司股份的36%；2.判令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张金玲将方桂福记载于康富特公司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3.判令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张金玲将康富特公司的会计账目交给方桂福核查；4.判令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张金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方桂福放弃主张第3项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股东资格的取得，一是原始取得；二是继受取得。继受取得主要是在公司存续过程中，通过转让、继承等方式而取得股东资格。本案中，方桂福与刘守权、方燕华与张金玲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有关股东的记载，康富特公司已向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故，应对《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予以确认。方桂福及方燕华已丧失了股东资格，对方桂福主张确认其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方桂福主张股权转让只是形式转让、康富特公司并未向其及方燕华支付股权转让金的问题，支付股权转让金系另一法律关系；方桂福主张实质上并未转让股权，其并未提供相关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桂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方桂福负担。
方桂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方桂福、方燕华和刘守权于2005年11月8日进行对账，三人均还有投入康富特公司的资金。康富特公司成立后，为扩大规模，方桂福、刘守权、方燕华口头决定，将康富特公司搬迁到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因刘守权、张金玲系安徽凤阳人，可以享受相关优惠政策，所以召开股东临时会议决定做虚假的转让协议，当时口头约定不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5年6月，刘守权瞒着方桂福、方燕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原法定代表人方桂福并未在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签字。因此，方桂福、方燕华、刘守权口头约定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真实的。方桂福、方燕华多年没有讨要过股权转让款，说明股权转让是形式，《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守权在2014年2月24日的会议纪要上，承认股权转让是一种形式，股权没有转让；方燕华提供的录音中，刘守权承认方桂福及方燕华都占有股份，承认股权转让是一种形式；方燕华提供的康富特公司投资明细表，印证了方桂福及方燕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仍然是康富特公司的股东。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享受优惠政策，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2005年5月28日至2013年11月份，刘守权一直认可方桂福还是康富特公司的股东。康富特公司的代加工户也一直认为方桂福、方燕华是公司股东。方桂福享有康富特公司36%的股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股权实质并未转让，双方也没有一同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和张金玲的行为侵犯了方桂福作为股东的合法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方桂福的一审诉讼请求。
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张金玲共同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2005年6月6日，康富特公司到工商部门依法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方桂福即丧失股东资格，方桂福非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其主张股东资格不能成立。三、方桂福称《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形式、非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因股权转让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履行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方桂福、方燕华、刘守权于2009年2月16日就“折叠按摩椅生产项目”达成合伙协议，合伙关系与股东资格确认之诉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方桂福的上诉请求。
方桂福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康富特公司产品介绍一份，证明康富特公司生产按摩床、按摩椅等产品；
证据二、康富特公司投资明细表一份，证明康富特公司的资金运行情况，方桂福、刘守权及方燕华系康富特公司的原始股东，康富特公司所谓股权转让虚假，是刘守权一人背着股东方燕华、方桂福独自到工商部门办理的；
证据三、2009年方桂福、刘守权、方燕华三人合伙协议一份，证明公司盈利后，要按1：1：1比例分红，与方桂福、刘守权、方燕华三人在2005年11月8日的实际出资比例相同；
证据四、康富特公司欠张某加工产品的费用对账单一份，证明2008年11月康富特公司与张某对账后，由刘守权、方桂福、方燕华签字认可，方桂福、方燕华系康富特公司的股东；
证据五、康富特公司欠殷承志代加工产品的费用欠条两张，证明欠条由刘守权、方桂福、方燕华签字认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方桂福、方燕华仍然是康富特公司的股东；
证据六、刘守权出具的付款说明一份，证明康富特公司的账目由方燕华负责，康富特公司付款由方燕华、方桂福、刘守权商议后支付，方桂福、方燕华仍然是康富特公司的股东；
证据七、外地人进入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办企业的优惠政策说明一份，证明股权转让是形式，目的是为享受优惠政策；
证据八、方燕华与刘守权通话内容，刘守权、张金玲、方桂福、张某在康富特公司谈话内容摘要各一份，证明方燕华、方桂福系股东，股权转让是形式；
证据九、证人张某身份证复印件、名片、公司委托书各一份，证明方桂福、方燕华、刘守权自始至终是康富特公司的股东；
证据十、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康富特公司资料摘要四份，证明康富特公司的利润表与资产负债表上的单位负责人一直是方桂福。
证据十一、刘守权书写的说明一份，证明康富特公司到2014年5月21日还是用方桂福的印章，股权转让虚假，股权变更登记无效。
证据十二、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2014年增值税发票开具的地址还是歙县桂林镇方桂福家，股权转让虚假。
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张金玲对方桂福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公章均为2005年5月28日股权转让前所盖，2005年11月8日手写添加部分没有盖公章；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方桂福具有股东资格，2009年2月16日签订合伙协议，表明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即合伙经营折叠按摩椅项目；证据四、五、七、八、九，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三人合伙的账目不能证明系公司股东的行为，股东资格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证据十，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康富特公司的负责人自股权转让后就变更为刘守权；证据十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十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康富特公司的地址已搬迁至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方燕华对方桂福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张金玲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证明方桂福与康富特公司没有关系；
证据二，企业入驻协议，证明康富特公司原没有享有使用权的土地；
证据三、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康富特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刘守权签字；
证据四、合伙账目资料，证明方燕华、方桂福、刘守权合伙租用康富特公司一间厂房生产产品，是独立的项目。
方桂福对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张金玲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四、没有提供原件。
方燕华对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张金玲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方桂福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真实，只能证明投资情况，但不能证明方桂福的股东资格；证据三，真实，只能证明方桂福、方燕华、刘守权签订有合伙协议，但不能证明方桂福的股东资格；证据四、五、六，均不能证明方桂福享有股东资格；证据七，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相关规定与股权转让真实与否无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也不能证明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证据八、真实性不予采信，不能证明方桂福、方燕华享有股东资格；证据九至十二、均不具有证明力。对康富特公司、刘守权、张金玲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至四，均与本案股东资格争议无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康富特公司于2004年6月21日经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住所地歙县桂林镇农民新村。2005年11月5日，康富特公司与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企业入驻协议，之后入驻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至今。
2005年5月28日，康富特公司的股东方桂福、方燕华、刘守权召开股东临时会议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是：一、方桂福将其持有36%的股权转让给刘守权；二、方燕华将其持有32%的股权转让给张金玲；三、股权转让后，康富特公司所有股东为刘守权、张金玲，刘守权出资34万元、占68%，张金玲出资16万元、占32%；四、方桂福辞去执行董事职务等。同日，方桂福与刘守权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方桂福将其持有康富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守权，总价18万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等。同日，方燕华与张金玲也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方燕华将其持有康富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金玲，总价16万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等。2005年6月6日，康富特公司向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加盖了康富特公司的公章，住所地由歙县桂林镇农民新村变更为歙县徽城镇长青路6号；法定代表人由方桂福变更为刘守权；股东由方桂福、方燕华、刘守权变更为刘守权、张金玲。同时，康富特公司向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修改后的《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由股东刘守权、张金玲签名，股东名册载明股东为刘守权、张金玲。
2009年2月16日，方燕华、方桂福和刘守权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投资合伙生产折叠按摩椅系列产品和其他产品。2014年1月，双方因方桂福、方燕华是否是康富特公司的股东等问题发生纠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方桂福与刘守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方桂福是否仍是康富特公司的股东并拥有36%的股权，康富特公司是否应将方桂福记载于股东名册。
关于争议焦点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康富特公司在成立时，方桂福、方燕华和刘守权均系公司股东。2005年5月28日，方桂福与刘守权、方燕华与张金玲分别自愿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均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当事人本人所签，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方桂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本案中，方桂福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股权转让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资格，可以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继受取得，公司以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确定为本公司的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才可以依股东名册的记载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经签字后生效，康富特公司已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将股权受让人刘守权、张金玲记载于股东名册，对内即具有约束力；原登记机关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了康富特公司的股东变更等事项，对外具有公示作用。因此，康富特公司的股东现为刘守权、张金玲，而股权转让人方桂福、方燕华已非康富特公司的股东。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问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有限责任公司因股权转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形式要件，股权变更登记申请书是否必须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法律没有作强制性规定。康富特公司申请变更登记的申请书上虽没有时任法定代表人方桂福签名，但加盖了康富特公司的公章，且工商部门核准了变更登记。
综上，方桂福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方桂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浩之
审 判 员 郑卫东
代理审判员 蒋 薇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汪 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