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防市民一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桂忠，男，1968年8月7日出生。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晓俊，男，1993年3月20日出生。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奕杰，男，1995年8月1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邓桂忠，系邓奕杰之父。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从金，男，1940年7月14日出生。
上诉人（一审原告）盘志兴，女，1941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佩琅（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广西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海刚，男，1963年2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思县彬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炳华（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智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广良，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
上诉人邓桂忠、邓晓俊、邓奕杰、李从金、盘志兴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上思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传亿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佟日红、刘羽斯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梁晴担任记录。上诉人邓桂忠及其与上诉人邓晓俊、邓奕杰、李从金、盘志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佩琅，被上诉人林海刚及其与被上诉人上思县彬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彬彬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炳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广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9日12时25分，林海刚驾驶桂P313**号中型自卸货车从上思县南屏乡恒昌公司（简称“恒昌公司”）木材加工厂装载木片后往上思县南屏圩方向行驶，行至上思县南屏乡恒昌公司前路段时，由于林海刚驾车行经路基松软，凹凸不平且泥泞的路面，未能安全有效驾驶控制车辆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致使其所驾车辆右侧翻，车辆所载木片压塌路旁恒昌公司木材加工厂的工棚，造成该工棚内的李倩当场死亡以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林海刚已赔偿给邓桂忠丧葬费17076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又赔偿给邓桂忠40000元（其中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宋家宏垫付给邓桂忠25000元，在庭审过程中，宋家宏明确表示其垫付给邓桂忠的25000元是替林海刚垫付的。
另查明，桂P313**号中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人为林海刚，该车挂靠彬彬公司经营并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2012年11月17日止）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被保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20%，保险期间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2012年11月17日止）。李从金、盘志兴系夫妻关系，生育有包括受害人李倩在内的5个子女。邓桂忠系受害人李倩的配偶，其二人生育有邓晓俊、邓亦杰两个子女，邓亦杰自2011年8月份起就读于广西南宁高级技工学校。受害人李倩生前未与恒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林海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肇事，造成李倩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上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上公交认字（2012）第08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海刚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倩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责任划分合理，并且被已生效的刑事判决所采信，该院予以确认。林海刚作为侵权人，造成受害人李倩死亡，应当对邓桂忠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彬彬公司作为桂P313**号中型自卸货车的被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其应与挂靠人林海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作为桂P313**号中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邓桂忠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邓桂忠等人因李倩交通事故死亡所受到的损失，结合邓桂忠等人的诉请，该院作如下认定：
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李倩为农村居民。邓桂忠等人向该院提供的《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刘某某、李某某）及证人刘某某、李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因证人与邓桂忠等人存在亲属及朋友关系，证明力较弱；对于邓桂忠等人提供的证据15《证明》，该证据形式上为书证，实为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作证需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当中仅有其中的刘某某、李某某出庭作证，而刘某某、李某某所作的证言的证明力，前文已经论述；对于邓桂忠等人提供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证据没有提及受害人李倩在恒昌公司的工作时间；证人宋家某某当庭陈述及其在人社局的陈述形成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恒昌公司雇佣邓桂忠、李品芳、李德芳、还有一个姓罗的人等四人做工，计件支付劳务费，受害人李倩是邓桂忠叫来做工的，至于李倩何时到厂里做工，宋家宏并不清楚，并且恒昌公司每年开工时间只有大约6、7个月。综合全案证据，邓桂忠等人主张受害人李倩在恒昌公司连续工作已满一年，证据不足，没有形成证据链，该院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并参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1项“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231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231元／年×20年=104620元。
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并参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2项“职工月平均工资2846元／月”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2846元／月×6月=17076元。
3、办理丧事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该院酌情支持5人7天办理丧事，参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四项“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办理丧事误工费为：19131元／365天×5人×7天=1834.48元。
4、扶养费。扶养费根据扶养人的扶养能力确定，本案当中扶养人（受害人李倩）属于农村居民，因此其扶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扶养费为：1、邓奕杰：4211元／年×1年÷2=2105.5元；2、李从金：4211元／年×7年11个月÷5=6667.42元；盘志兴：4211元／年×9年3个月÷5=7790.35元，共计16563.27元。
5、财产损失费。邓桂忠等人在举证期限内并没有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财产损失的数额，故对邓桂忠等人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邓桂忠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对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侵权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结案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民事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侵权人林海刚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邓桂忠等人再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林海刚自愿支付给邓桂忠等人1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
关于宋家宏垫付给原告25000元的定性问题，虽然宋家宏在支付时未明确替何人垫付，但是其作为权利人，在庭审时当庭明确表示其垫付给邓桂忠等人的25000元是替林海刚垫付的，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林海刚主张其已支付施救费3000元，支付李倩家属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支付尸体搬运、冲洗费3000元，要求在获赔的保险金中冲抵的问题。林海刚支付施救费3000元，是施救本车所支付的费用，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林海刚要求在获赔的保险金冲抵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认可；林海刚支付给原告的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所规定的赔偿项目，且数额合理，该院予以确认；尸体搬运、冲洗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林海刚要求在获赔的保险金冲抵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认可。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实行分项赔付，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本案中，死亡赔偿金104620元、丧葬费17076元、办理丧事误工费1834.48元、扶养费16563.27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均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共计141093.75元，已经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对于邓桂忠等人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141093.75元-110000元=31093.75元），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20%，即：31093.75元×（1-20%）=24875元。对于邓桂忠等人所受损失未获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部分（31093.75元-24875元=6218.75元），由林海刚、彬彬公司连带承担。林海刚已先行赔偿邓桂忠等人17076元、1000元、30000元（不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宋家宏已为林海刚垫付给邓桂忠等人的25000元，共计17076元＋1000元＋30000元＋25000元=73076元。林海刚多垫付的部分73076元-6218.75元=66857.25元，由林海刚与大地保险公司协商理赔或另案处理。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赔偿邓桂忠等人共计110000元＋24875元=134875元，扣除林海刚多垫付给邓桂忠等人的部分，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邓桂忠等人134875元-66857.25元=68017.7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参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邓桂忠、邓晓俊、邓奕杰、李从金、盘志兴经济损失68017.75元；二、驳回原告邓桂忠、邓晓俊、邓奕杰、李从金、盘志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7元（原告已预交2000元），由被告林海刚、上思县彬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280元；由原告邓桂忠、邓晓俊、邓奕杰、李从金、盘志兴共同承担6977元。
上诉人邓桂忠、邓晓俊、邓奕杰、李从金、盘志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一、一审以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李倩的死亡赔偿金错误。李倩自2008年3月起至事故伤亡之日一直与其丈夫邓桂忠在恒昌公司工作，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李倩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应当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各项经济损失。二、一审认定宋家宏为林海刚垫付25000元的事实和以此为由冲减赔偿款是错误的。李倩是恒昌公司的职工，在该公司厂区内遭事故死亡，宋家宏支付给上诉人的25000元是履行其公司的赔偿义务。三、一审驳回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林海刚、彬彬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70465.4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海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李倩不是恒昌公司的职工，仅是其丈夫邓桂忠的帮工，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农村。二、林海刚在为恒昌公司运输木片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该公司为林海刚垫付25000元给受害人亲属处理后事，以此冲抵赔偿金是正确的，该款项并非宋家宏支付给受害人亲属的赔偿款。三、一审驳回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诉请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彬彬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9月11日，防城港市上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上公交认字（2012）第082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林海刚驾车行经凹凸不平的路面，未能安全有效驾驶控制车辆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倩在此事故中无过错行为，无责任。2013年4月2日，防城港市上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上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林海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李倩的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宋家宏垫付的25000元为林海刚的垫付款是否正确；三、一审不支持邓桂忠等人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一审中，邓桂忠、邓晓俊、邓奕杰、李从金、盘志兴（简称“邓桂忠等人”）提供证人刘某某、李某某、张某某三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李倩从2008年至2012年在恒昌公司工作。因刘某某、李某某、张某某与邓桂忠、李倩均存在亲属和朋友关系，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弱，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邓桂忠等人提供的陆庆军、罗景飞、黄烈忠等人签字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之规定，陆庆军、罗景飞、黄烈忠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次，邓桂忠等人提供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没有提及李倩在恒昌公司的工作时间。虽然在上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宋家某某《调查笔录》中，宋家宏证明李倩在恒昌公司工作，但说不清楚李倩到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无法确定李倩已经在恒昌公司工作满一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邓桂忠等人主张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李倩的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2012年8月30日，经交警部门主持协调赔偿事宜，宋家宏垫付给李倩亲属25000元，在收据中未注明替谁垫付。一审中，林海刚提供证人宋家宏出庭作证，宋家宏证明该25000元系替林海刚垫付的赔偿款。邓桂忠等人提出该25000元是用人单位基于李倩非因工死亡所支付的赔偿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邓桂忠等人认为宋家宏垫付的25000元是用人单位支付给李倩的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宋家宏替林海刚垫付25000元赔偿款并将该款项进行冲抵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抚慰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林海刚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邓桂忠等人诉请精神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7元，由上诉人邓桂忠、邓晓俊、邓奕杰、李从金、盘志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传亿
代理审判员 佟日红
代理审判员 刘羽斯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