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文中行终字第8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范华兰，系马文德（已故）之妻子。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马艳良，系马文德（已故）之长子。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马艳超，系马文德（已故）之次子。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马艳海，系马文德（已故）之三子。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马艳梅，系马文德（已故）之长女。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轶雯，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云茜，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山市人民政府（原文山县人民政府）。
委托代理人王文祥，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文林。
上诉人范华兰等5人因文山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4）文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1997年，马蒋氏、马文珍、马文德、马文明与马文林因析产纠纷诉至文山市人民法院，文山市人民法院于同年4月28日作出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面对进门右边第一格正房及右下方相邻杂房一格归原告马蒋氏所有”。同年11月4日，马蒋氏立下遗嘱书，将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归其所有的房产在其逝世后由马文德继承。依据85号《民事判决书》，马蒋氏于1999年11月26日申请土地登记，但马蒋氏已于同年5月15日死亡，且土地行政部门对马蒋氏申请登记土地的地籍调查却于1998年6月3日进行，于1999年11月24日审签地籍调查结果意见。1999年12月16日，文山市人民政府向马蒋氏颁发文集用（1999）第1667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现已注销）。2006年8月8日，马文德向文山市人民政府申请变更登记，文山市人民政府于同日进行审批并在审批表上提出审批意见。同年9月14日，文山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土地使用权人为马文德、其他内容不变的文集用（1999）第1667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马文德于2007年农历七月初一逝世后，其名下文集用（1999）第1667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由范华兰、马艳良、马艳超、马艳海、马艳梅共同持有。2014年10月29日，马文林诉至文山市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告颁发的文集用（1999）字第1667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文山市人民政府颁证行为是否合法。文山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16日颁发本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并于2006年9月14颁发使用权人变更为马文德、其他内容不变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且注销了使用权人为马蒋氏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其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下称《土地管理法》）于2004年8月28日进行第二次修正、《土地登记办法》于2008年2月1日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新法施行前的事件、行为应适用事件、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考量、评判，故本案应适用1998年8月29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一次会议修订的《土地管理法》及土《地登记办法》施行前的《土地登记规则》。依照《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十一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规定，文山市人民政府有权颁发本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主体适格。依照《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和《云南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条“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权利人向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二）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申请登记的土地组织开展地籍调查；（三）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拟登记的土地进行权属审核，对初始等登记的土地进行公告；（四）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土地登记；（五）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向土地权利人颁发、更换土地权利证书”的规定，文山市人民政府在马蒋氏死亡的时间、进行地籍调查的时间均前于马蒋氏申请土地登记的时间的情况下，向已故的马蒋氏颁发文集用（1999）字第1667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属程序违法，应以撤销。虽然使用权人为马蒋氏的土地证已被注销，已无撤销必要，但使用权人为马文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来源于使用权人为马蒋氏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故亦应以撤销。因马文林未提供证据证明文山市人民政府颁证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其要求文山市人民政府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二）项3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四）项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9月14日颁发的文集用（1999）字第16677《集体土地使用证》；二、驳回马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文山市人民政府承担。
上诉人范华兰等5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文集用（1999）字第16677《集体土地使用证》取得符合法律程序，一审判决撤销是错误的。原文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文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该证上土地属于马蒋氏，政府依据该判决进行颁证是正确的，不能因为颁证程序有一定瑕疵就予以撤销，程序瑕疵不等于程序违法。因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文山市人民政府未作答辩。
第三人马文林未作陈述。
一审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1997）文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下称85号判决）一份，以证明马蒋氏与马文林析产纠纷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面对进门右边第一格正房及右下方相邻杂房归马蒋氏所有”；2、《土地登记申请书》，以证明马蒋氏依据法院判决于1999年11月26日申请土地登记；3、《用地证明》，以证明生产队同意划土地给马蒋氏建房；4、《地籍调查表》，以证明土地行政部门进行了地籍调查；5、《土地登记审批表》，以证明马蒋氏申请土地登记经过逐级审批；6、文集用（1999）字第1667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已注销），以证明文山市人民政府已颁证给马蒋氏；7、《遗嘱书》，以证明法院判决归马蒋氏的房产由马文德继承；8、《证明》，以证明马蒋氏已病故，攀枝花居委会、村小组同意办理土地变更登记；9、《变更登记申请书》，以证明马文德申请将马蒋氏名下的土地变更在其名下；10、文集用（1999）字第1667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马文德），以证明文山市人民政府已颁证给马文德。
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1组：1、《情况说明》（胡国亮等12人）一份；2、《村规民约说明》一份；3、《自留地与地基兑换说明》一份；4、文字第05787《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该组证据证明一审原告享有文字第0578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0.31亩地基及与高云良置换地基的事实；第2组：85号《判决书》一份，以证明马蒋氏仅分得房屋，不含地基的事实；第3组：《执行笔录》五份，以证明马蒋氏已将其分得房产归一审原告管理使用，原告才是马蒋氏房产的真正权利人；第4组：文集用（1999）第1677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一份，以证明被告违反《土地登记规则》将本属于一审原告享有的宅基地登记在马蒋氏名下，后又变更登记在马文德名下，属于登记错误、程序违法；第5组：死亡证明一份，以证明马蒋氏的死亡时间；第6组：文集用（1999）第16677号《集体土地所有权》（已注销）及附图，以证明图上面积是73.08平方米，而颁证面积是73.80平方米，侵占了0.72平方米，属侵权行为；第7组：《用地证明》一份，以证明是63年生产队及村公所统一划的地建盖的茅草房，是第三人要求办为房产证的房子；第8组：《判决书》一份（同第2组证据），以证明63年《用地证明》的茅草房经82年家庭析产后由原告出资另建为瓦木结构房一间三格及相邻柴房一间三格的事实；第9组：《危房拆建申请》一份，以证明05年文山地震后一审原告将瓦木结构房改建为砖混结构房的事实；第10组：（2014）文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第三人的占有物已灭失的事实；第11组：文中民三终字第93号《裁定书》一份，证明一审原告于2014年9月才收到该裁定书；第12组：《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一份，以证明文山州人民政府驳回一审原告复议申请；第13组：《变更申请登记表》，以证明马文德的变更申请没有经过相关机关批准，程序不合法。
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马蒋氏与马文林析产纠纷经人民法院处理，判决：“面对进门右边第一格正房及右下方相邻杂房一格归原告马蒋氏所有”；2、《用地证明》一份，以证明生产队同意划土地给马蒋氏建房；3、《遗嘱书》一份，以证明马蒋氏立下遗嘱由马文德继承判决确定给马蒋氏的房屋；4、《证明》一份，以证明马蒋氏病故后攀枝花社区居委会、攀枝花下寨村小组共同出具证明，请求办理土地证给马文德；5、文集用（1999）第1667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马文德），以证明一审被告已颁证给马文德。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审被告提供的1号与一审原告提供的第2组、第8组、第三人提供的1号属同一份证据，系本院生效判决；2、4、5、6、9、10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申请人于1999年11月26日申请土地登记，而地籍调查于1998年6月3日进行、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作出日期为1999年11月24日，地籍调查审核在前、土地申请在后且申请登记的土地面积为73.08平方米，证载面积为73.80平方米，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7号证据形式合法、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原告虽不认可，认为是假的，但因其未提供相印证据予以反证；8号证据一审原告没有意见，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与一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2至第8组、第13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对第2组、第3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10至第12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提供的2-4号证据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合法性不予采信。
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十一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规定，被告有权颁发本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主体适格。依照《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的规定，文山市人民政府应严格按照上述程序进行。但马蒋氏于1999年5月15日就已经死亡，而文山市人民政府提供的马蒋氏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的签署时间却是马蒋氏死亡后6个多月的1999年11月26日。并且，进行地籍调查的时间是马蒋氏提交土地登记申请前一年的1998年6月3日。因此，文山市人民政府向马蒋氏颁发文集用（1999）字第1667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程序违法，应以撤销。虽然使用权人为马蒋氏的土地证已被注销，已无撤销必要，但使用权人为马文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来源于使用权人为马蒋氏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故亦应以撤销。上诉人认为文集用（1999）字第16677《集体土地使用证》取得符合法律程序，一审判决撤销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范华兰、马艳良、马艳超、马艳海、马艳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新华
审判员 何建宾
审判员 王要师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