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文。
委托代理人：余某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图。
委托代理人：李某。
上诉人林某文因与被上诉人龚某图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3）湛吴法黄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尚文、代理审判员王瑾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邵婕担任记录。上诉人林某文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某湛，被上诉人龚某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龚某图、林某文于2004年2月间经同事介绍相识，双方经过来往，建立恋爱关系，于同年12月31日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2007年3月2日，龚某图、林某文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同年9月2日生育儿子林某浠。婚后，由于林某文工作繁忙，双方在一起生活较少，因而产生矛盾，造成夫妻感情不和。林某文于2010年1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与龚某图离婚，婚生儿子林某浠由林某文抚养。原审法院于2011年1月5日作出（2010）吴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不准林某文与龚某图离婚。尔后，龚某图与林某文于2012年2月23日到吴川市民政部门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该《离婚协议书》载明：一、龚某图、林某文双方自愿离婚；二、龚某图、林某文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龚某图现无怀孕；三、婚生孩子在双方离婚后林某文自行抚养至独立生活之日止。抚养费及教育费由林某文独自承担。龚某图在条件允许时也可以自愿承担部份费用，在不影响小孩生活及学习的情况下龚某图有探望儿子的权利，林某文必须给予必要的协助，不得阻挠；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无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谁名下谁负责；五、林某文自愿同意支付龚某图生活帮助费60000元。该款在本协议生效当日付20000元；2012年9月30日前付20000元；2013年1月底前必须付清。逾期林某文则同意其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归双方共有，龚某图可按双方共有财产重新主张权利；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确认并经婚姻登记机关核发《离婚证》时即生效。本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双方必须共同遵守。《离婚协议书》签订当日，林某文支付生活帮助费20000元给龚某图，余下的生活帮助费40000元至今未支付，双方发生纠纷，龚某图遂于2013年3月12日诉诸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林某文立即付清尚欠的生活帮助费4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判令林某文将其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婚姻存续期间）200000元的50%即100000元分割或者补偿给龚某图；2、判令林某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林某文住房公积金从2007年3月起至2012年2月止，合计198202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龚某图、林某文于2012年2月23日在吴川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于当天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林某文自愿同意支付龚某图生活帮助费60000元。该款在该协议生效当日付20000元；2012年9月30日前付20000元；2013年1月底必须付清。逾期，林某文则同意其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归双方共有，龚某图可按双方共有财产重新主张权利。林某文只在2012年2月23日支付生活帮助费20000元，余下生活帮助费40000元至今未支付。根据上述的协议约定，林某文名下的住房公积金198202元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龚某图对上述住房公积金享有99101元（198202元÷2）。龚某图请求林某文支付生活帮助费40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龚某图请求利息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予采纳；龚某图请求林某文支付住房公积金10万元过高，应调整为99101元。林某文辩称没有拖欠龚某图的生活帮助费，也不违反协议，无需重新分配公积金，且婚姻期间林某文的公积金基本给龚某图一方用完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林某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龚某图生活帮助费40000元；二、限林某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龚某图99101元；三、驳回龚某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林某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林某文在2012年2月23日与龚某图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已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龚某图生活帮助费20000元，有龚某图出具的收据证实；同时，林某文也要求杨某向龚某图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支付给龚某图20000元，也有银行转账记录凭证证实。林某文已向龚某图支付生活帮助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林某文只向龚某图支付20000元生活帮助费错误；2、在198202元住房公积金中的134800元，已由龚某图用去购买爱马仕及古驰奢侈品；林某文与龚某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尚有200000元的共同债务没有偿还，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口头约定由林某文偿还，但以龚某图放弃分割住房公积金为前提。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但由林某文偿还，龚某图还主张分割住房公积金，且孩子的一切抚养费用均由林某文负担，明显对林某文不公平。林某文只是部分违约，且是因自身身体受伤造成经济困难所致，并非故意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龚某图可以主张重新分配林某文的住房公积金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林某文支付生活帮助费20000元给龚某图；驳回龚某图分割林某文的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龚某图答辩称：1、林某文在与龚某图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仅支付生活帮助费20000元给龚某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林某文上诉称已支付生活帮助费40000元给龚某图违背客观事实；2、林某文未按《离婚协议书》支付生活帮助费给龚某图，应按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其与龚某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一半住房公积金给龚某图，原审判决正确；3、林某文与杨某恶意串通，共同制造林某文与龚某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有200000元共同债务，该诉讼是虚假诉讼，应属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某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某文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龚某图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2）霞民三初字第11号案卷宗材料复印件11份，以证明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2）霞民三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龚某图至今尚未签收该案的民事判决书，属尚未生效的民事判决；2、吴川市人民法院（2010）吴民初字第1119号应诉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林某文于2010年11月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诉与龚某图离婚，林某文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其与龚某图三年前至今分房而居，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事实；3、吴川市人民法院（2011）吴民初字第893号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林某文于2011年10月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诉与龚某图离婚，双方的夫妻矛盾一直未能解决。林某文在夫妻矛盾恶化及诉讼离婚期间向杨某借款实属林某文与杨某恶意串通以达到损害龚某图的合法利益目的的事实；4、《欠条》复印件2份，以证明林某文在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当天向龚某图出具《欠条》两份，林某文在当天仅支付20000元生活帮助费给龚某图，尚欠40000元至今尚未支付的事实。
林某文对龚某图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2）霞民三初字第11号案卷宗材料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该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该民事判决合法有效；2、对吴川市人民法院（2010）吴民初字第1119号应诉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林某文在诉请与龚某图离婚时没有起诉债务，但并不代表林某文没有债务的存在；3、对吴川市人民法院（2011）吴民初字第893号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龚某图没有证据证明林某文与案外人杨某恶意串通；4、对《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林某文在当天签订《离婚协议书》前支付20000元生活帮助费给龚某图，后因龚某图拒绝签订《离婚协议书》，在当天又支付了20000元。
对龚某图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龚某图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其中《欠条》虽是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但林某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的事实，不审理该证据可能会导致裁判结果不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故本院可视该证据为新的证据予以采纳。对龚某图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因该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林某文在2012年2月23日与龚某图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当天出具两份《欠条》给龚某图，分别载明欠龚某图生活帮助费20000元，并分别定于2012年9月31日前、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属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上诉人林某文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龚某图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问题：
一、关于林某文已给付龚某图生活帮助费的数额问题。根据龚某图、林某文在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林某文应支付龚某图生活帮助费60000元，且应在该协议生效当日支付20000元；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2013年1月底前支付20000元。本案中，林某文在与龚某图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当天由杨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00元给龚某图，龚某图在当天给林某文出具收到林某文现金20000元的《收条》，林某文也在当天给龚某图分别出具欠龚某图生活帮助费20000元的《欠条》两份。林某文根据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及龚某图出具的《收条》主张其在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当天以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共支付40000元给龚某图进行抗辩。从龚某图持有的《欠条》可以看出，该《欠条》明确林某文在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当天尚欠龚某图的生活帮助费40000元未付，并约定支付的期限。虽然龚某图在林某文转账支付20000元的当天出具收到林某文现金20000元的《收条》，但综合林某文、龚某图提供的证据分析，龚某图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林某文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原审法院认定林某文在2012年2月23日支付给龚某图生活帮助费的数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林某文关于其已向龚某图支付生活帮助费4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林某文名下的住房公积金是否可按双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的问题。龚某图与林某文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解除婚姻关系时对孩子的抚养、生活帮助及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共同债务处分的约定。林某文自愿同意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生活帮助费60000元给龚某图，并约定逾期支付生活帮助费则同意将林某文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归双方共有，龚某图可按双方共有财产重新主张分割住房公积金。林某文作为权利人在签约前对协议书中的条款进行了慎重的考虑，其对逾期支付生活帮助费可由龚某图按双方共有财产主张分割住房公积金的权利作了特别约定，符合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根据上述《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将林某文名下的住房公积金198202元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龚某图对上述住房公积金享有99101元并无不当。因此，林某文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龚某图可主张重新分配林某文的住房公积金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林某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林某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李尚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邵 婕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第四十二条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
第八条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根据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和财产的来源等情况，具体处理时也可以有所差别。属于个人专用的物品，一般归个人所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