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才均，男，生于1971年10月20日，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
委托代理人荣洪英，唐才均之妻，生于1972年9月14日，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荣欣，荣洪英之堂兄，生于1966年9月19日，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金华之子）佘涛，生于1995年9月3日，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金华生父）佘国武，生于1947年3月17日，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金华生母）徐芝秀，生于1948年11月28日，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有明，男，生于1983年12月16日，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双有炭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蓬溪县城南新区火车站。
法定代表人唐鸿彬，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唐才均因与被上诉人佘金华、蒋有明、四川双有炭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有炭素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5）蓬溪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因被上诉人佘金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佘涛、佘国武、徐芝秀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才均及其委托代理人荣洪英、荣欣，被上诉人蒋有明，被上诉人双有炭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鸿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佘涛、佘国武、徐芝秀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31日，被告蒋有明驾驶“三菱帕杰罗”牌小型越野车从蓬溪县赤城镇普宁路向六十米大街方向行驶。当日10时56分许，行驶至蓬溪县赤城镇人社大楼红绿灯处时，与原告唐才均驾驶的人力客运三轮车相撞，致唐才均受伤，两车部分受损，形成此道路交通事故。同年9月15日，蓬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当事人蒋有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车速较快，未做到“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未做到注意观察和合理避让的义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唐才均驾驶非机动车行驶时，未做到“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自行车、三轮车不得加装动力装置。”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九项之规定，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对当事人事故责任认定如下：当事人蒋有明负此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唐才均负此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唐才均受伤后，被送往蓬溪县中医院、蓬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8天共用医疗费41263.50元（其中蒋有明垫付医疗费34963元），于2014年11月17日好转出院。2015年3月23日，经唐才均申请，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9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对唐才均伤残等级、误工时间作出鉴定意见：1.对被鉴定人唐才均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2.对被鉴定人唐才均的误工时间鉴定为150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蒋有明驾驶的“三菱帕杰罗”牌小型越野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双有炭素公司，该车以“以车抵账”的方式转让给佘金华，佘金华是“三菱帕杰罗”牌小型越野车的实际所有人，但其未按法律规定为该车承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故意或过失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蒋有明负主要责任，造成唐才均受伤，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蒋有明驾驶“三菱帕杰罗”牌小型越野车，既未提供系佘金华雇请的证据，又未说明发生交通事故当天是受佘金华派遣还是自行用车，应推定为借用该车。佘金华作为“三菱帕杰罗”牌小型越野车的实际车主，应按照法律规定购买交强险而没有购买，将该车借给蒋有明，造成唐才均受伤，且唐才均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为此，佘金华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唐才均系蓬溪县天福镇丰庄村人，自2013年6月起就租住蓬溪县赤城镇，且在蓬溪县赤城镇从事人力三轮车客运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费用。唐才均赔偿的范围和金额：1.医疗费41623.50元，唐才均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扣减交强险10000元部分不分责任，由佘金华承担。其余31623.50元，酌定依据主次责任按6：4的比例承担，即31623.50元×60%=18974.10元由蒋有明承担，31623.50元-18974.10元=12649.40元由唐才均自行承担；2.出院门诊费415元、病历查询费10元、三轮车损失费930元，共计1355元，酌定由蒋有明承担1355元×60%=813元，其余1355元×40%=542元由唐才均承担；3.残疾赔偿金唐才均主张24381元／年×20年×10%=48762元，被告均不认可，法院准许唐才均主张，由佘金华承担；4.住院伙食补助费唐才均主张79天×20元／天=1580元，被告均不认可，实际住院时间为78天，酌定78天×20元／天×60%=936元由蒋有明承担，其余624元由唐才均自行承担；5.营养费唐才均主张79天×20元／天=1580元，被告均不认可，实际住院时间为78天，酌定78天×20元／天×60%=936元由蒋有明承担，其余624元由唐才均自行承担；6.误工费唐才均主张150天×52331元／年÷365天／年=21495元，被告均不认可，因唐才均提供的工资收入的相应证据与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实际从事的工作不相符，故酌定按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即150天×24381元／年÷365天／年=10019.60元，由佘金华承担；7.护理费原告主张4500元，被告均不认可，法院准许唐才均主张，由佘金华承担；8.被扶养人生活费，唐才均主张长女唐某甲4年×18027元／年（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2=3605元，次女唐某乙10年×18027元／年×10%÷2=9013元，被告均不认可，法院准许唐才均主张，由佘金华承担；9.鉴定费唐才均主张1300元，蒋有明无异议，酌定1300×60%=780元由蒋有明承担，其余1300×40%=520元由唐才均承担；10.交通费唐才均主张1000元，被告均不认可，酌定300元，由佘金华承担；11.精神抚慰金原唐才均主张2000元，被告均不认可，法院准许唐才均主张，由佘金华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佘金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唐才均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88199.60元；二、由蒋有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唐才均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2439.10元。因蒋有明在唐才均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34963元，品迭后，由唐才均一次性退补蒋有明人民币12523.90元。三、驳回原告唐才均要求被告四川双有炭素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3元，由蒋有明承担343.80元，由唐才均承担229.20元。”
宣判后，唐才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已经被双有炭素公司“以车抵债”给佘金华，但其依据的证据真实性存疑，“以车抵账协议”上无双有炭素公司印章，领款单上的付款人、领款人均无法辨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肇事车辆已经抵债给佘金华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肇事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按照规定则应当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按份责任错误；3.一审错误划分责任份额。本案因医疗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对于超出部分应当由机动车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人力三轮车（非机动车）承担20%的责任，而一审却错误认定由非机动车承担40%。并且，除医疗费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均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应当划分责任比例，均应由肇事方和车辆实际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审理程序错误。双有炭素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肇事车辆已经抵债给佘金华，应当由双有炭素公司申请追加佘金华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申请追加佘金华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属于错误分配诉讼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人民币102493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蒋有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双有炭素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佘涛、佘国武、徐芝秀经本院依法送达应诉、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及辩论的权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一、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车主是佘金华还是双有炭素公司。
双有炭素公司与佘金华于2009年4月20日签订的《以车抵账协议》上虽无双有炭素公司印章，但公司副总唐鸿彬作为甲方代表与佘金华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结合双有炭素公司提供的基建工程决算表、明细分类账、领款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佘金华于2004年至2006年期间在双有炭素公司承包工程，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双有炭素公司因欠佘金华工程款未付清，而以“三菱帕杰罗”牌小型越野车作价人民币25万元抵付其所欠的工程款给佘金华的事实。此外，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实际侵权人蒋有明均陈述肇事车辆车主系佘金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佘金华亦向双有炭素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全部由其承担。据此，能够认定肇事车辆已经在2009年4月20日被双有炭素公司以“以车抵账”的形式转让并实际交付给佘金华，该车虽然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但已由佘金华实际控制支配并享受运行利益，该车的实际车主应是佘金华。唐才均认为原审法院对肇事车辆车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唐才均的损失是否应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实际车主系佘金华，其未依法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在蒋有明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唐才均的损害后果后，唐才均要求投保义务人佘金华和侵权人蒋有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上述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现因佘金华已经去世，经本院询问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佘涛、佘国武、徐芝秀，三人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佘金华的遗产，故佘金华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则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佘涛、佘国武、徐芝秀在继承佘金华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承担。唐才均要求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责任划分问题。
蒋有明驾驶小型越野车与唐才均驾驶人力客运三轮车相撞，造成唐才均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了蒋有明负主要责任、唐才均负次要责任的认定。该认定合法有效，符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故唐才均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各项损失应由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唐才均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各项损失本应由机动车驾驶人蒋有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中，唐才均的主要过错是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对其驾驶的非机动车加装动力装置，其违法行为不能简单适用非机动车的过错范畴，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唐才均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各项损失酌定由唐才均承担30%的责任，蒋有明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蒋有明、唐才均分别承担60%、40%的责任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唐才均赔偿费用的计算。
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唐才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费用均不持异议，故本院确定唐才均的赔偿费用为：医疗费41623.50元、出院门诊费415元、病历查询费10元、三轮车损失费930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元、营养费936元、误工费10019.60元、护理费4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长女唐某甲3605元、次女唐某乙9013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但是，因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而一审法院在计算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费用时，仅计算了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10019.6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18元、交通费300元，合计88199.60元，未将营养费1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财产损失即三轮车损失费930元列入交强险限额予以计算，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医疗费31623.50元、出院门诊费415元、病历查询费1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33348.50元由蒋有明承担70%即23343.95元的赔偿责任，剩余30%即10004.55元则由唐才均自行承担。蒋有明在唐才均住院期间垫付的医疗费34963元在执行中予以品迭。
综上，上诉人唐才均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5）蓬溪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
二、由佘涛、佘国武、徐芝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佘金华遗产的范围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唐才均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三轮车损失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92249.60元。由蒋有明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由蒋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唐才均医疗费、出院门诊费、病历查询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3343.95元；
四、驳回唐才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3元，由蒋有明负担286.5元，佘涛、佘国武、徐芝秀共同负担171.9元，唐才均负担1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3元，由蒋有明负担286.5元，佘涛、佘国武、徐芝秀共同负担171.9元，唐才均负担1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华路
代理审判员 姚梓佳
代理审判员 赖 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