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丽慧。
委托代理人：周守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上诉人林春宏法定代理人：林兴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李英。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延升，浙江万申佳（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玉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云。
委托代理人：项晓韬，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彭丽慧为与被上诉人林兴任、林春宏、徐明德、徐李英、毛玉明、曾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1127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8日14时55分许，被告毛玉明驾驶皖N×××××重型自卸货车在景宁县红星街道人民路外舍开发区延生段倒车时，将停在其车后面的浙K×××××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倒后碾压，造成林兴任和乘坐人林春宏受伤，另一乘坐人徐海燕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11月3日，景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毛玉明对本起事故起主要作用，应负主要责任，林兴任对本起事故起次要作用，应负次要责任。乘坐人林春宏、徐海燕无责任。本案原告林兴任系死者徐海燕丈夫，原告林春宏系死者徐海燕女儿，原告徐明德、徐李英系死者父母。原告林兴任及原告林春宏事发前一直居住在景宁县城。本案被告毛玉明已经先行赔付死者徐海燕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95000元，被告彭丽慧先行支付了人民币5000元。另查明，本案涉事重型自卸货车系无牌号、无行驶证、未经国家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车辆，且因该车尾部灯光装置和后下部防护装置技术状况不良和私自加装车厢上部栏板，不符合GB752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该车辆系被告毛玉明与被告彭丽慧合伙从被告曾云手中购买。原告徐明德系死者徐海燕父亲，生育包括死者徐海燕在内共2名子女，户籍所在地为景宁县景南乡渔际村。事故发生后，被告毛玉明先行支付死者家属195000元，被告彭丽慧先行支付死者家属5000元。本案原告林兴任、林春宏、徐明德、徐李英因死者徐海燕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807860元；2、丧葬费22256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14804元【父亲137731元（14498×19÷2），女儿177073元（27242×13÷2）】；4、精神损失费30000元；5、酌情确定原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000元，共计人民币1175920元。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毛玉明、彭丽慧共同对原告的损失1420247元先行在第三者强制保险额度内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2920元；二、判令被告毛玉明、彭丽慧共同对原告损失的剩余部分费用1367327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判令被告曾云对被告毛玉明、彭丽慧承担的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交警大队作出的被告毛玉明负事故主要责任，林兴任负次要责任，搭乘人林春宏、徐海燕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应予采信。基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本案实际情况的综合因素考虑，酌情认定被告毛玉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额计算问题，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双方质证意见及对证据的认定情况，法院认定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户籍登记地、经常居住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死者徐海燕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于2009年起至事故发生时止，均生活居住在景宁县鹤溪镇玄坛殿×号，具有在城镇长期居住的意思表示，且一直在景宁县务工，其消费和收入均来自城镇。根据2006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印发《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户籍登记虽为农业，但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以非农职业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故本案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为宜。被告彭丽慧虽辩称与被告毛玉明并非合伙关系，因该抗辩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涉案车辆交易时，被告彭丽慧均有参与，并在事故发生后主动召集被告毛玉明的家人进行协商同时还向景宁县交通警察大队交付了5000元费用，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两被告之间有合伙购买、经营本案所涉车辆的事实，被告彭丽慧应对本起事故承担共同责任。被告曾云虽一直辩称其不是涉案重型自卸车辆的所有人，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此抗辩主张缺乏相关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且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和庭审中，本案所涉车辆的转让，联系人为曾云，购车钱款也是交付给曾云，并由被告曾云在购车协议上签名。本案所涉机动车未经年检，未投保交强险，且不符合国家有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属于被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被告曾云作为本案所涉机动车的转让人，理应对本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若干问题》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可以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有多名受害者，应当按照各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中有三名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分别为浙11**民初213、214、215号案件），法院依法按照各自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赔偿数额。受害人徐海燕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致其亲属在精神上受到较大损害，法院依据本县人民生活水平及受害人家庭情况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本案被告曾云称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精神抚慰金不能再赔偿的意见，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本案死者徐海燕在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内的赔偿金额为80880元，剩余部分应由被告毛玉明、彭丽慧按责任比例赔偿人民币766528元，扣除被告毛玉明先行赔付的人民币195000元，被告彭丽慧先行赔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56652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毛玉明、彭丽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向原告林兴任、林春宏、徐明德、徐李英支付人民币80880元；二、被告毛玉明、彭丽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兴任、林春宏、徐明德、徐李英支付赔偿款计人民币566528元；三、被告曾云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林兴任、林春宏、徐明德、徐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2元，减半收取3751元，由原告林兴任、林春宏、徐明德、徐李英承担1875元，被告毛玉明、彭丽慧、曾云承担1876元。
一审宣判后，彭丽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偏袒被上诉人，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毛玉明对本起事故起主要作用，负主责，林兴任对此次事故起次要作用，负次责，未认定乘坐人林春宏、徐海燕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毛玉明驾驶的无牌无证报废车，系毛玉明、彭丽慧合伙从曾云手中购买，无凭无据。1、被上诉人毛玉明自己联系并交付买车押金2000元给被上诉人曾云，说明是其独立操作自己购买。2、车辆交接时上诉人在场是正常的，并没有任何证据及理由证实上诉人就是合伙人。3、如果是合伙的话为什么没有约定经营与分红及分工和责任呢？4、被上诉人毛玉明方的亲属未经上诉人同意进行录音，侵犯上诉人的人身权利，是非法证据，不能做合法证据使用。5、上诉人从严家伟那里领钱代被上诉人毛玉明向景宁县交警大队分笔交款合计人民币10000元费用，因出事故后被上诉人毛玉明身无分文，为其代交也是正常的，不能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毛玉明咬定与上诉人合伙，上诉人抗辩未合伙而且还说到毛玉明与他人合伙，法官未采纳上诉人抗辩。其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毛玉明以前是好朋友，严家伟又是上诉人的嫡亲表弟，原先是考虑表弟的生意及被上诉人毛玉明购买车辆没有钱，所以叫表弟严家伟出资40000元与毛玉明合伙，而毛玉明也亲口在严家伟经营的修理店讲过合伙事宜，故购车后该车的修理都是送到严家伟的店里修理。经过约一个月左右，因毛玉明的车辆送到他人处修理，严家伟有了放弃合伙的念头而终止合伙。但出车祸后严家伟仍然拿出10000元钱送给上诉人代毛玉明交给交警队。因考虑嫡亲关系所以一审未提及当初毛玉明是与严家伟合伙的，但间接地讲过，但一审法官未采纳。还有当时也认为该起事故把上诉人列为被告无凭无据，法院会公正地判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和认定该起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人和金额，并依法合理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被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兴任、林春宏、徐明德、徐李英答辩称：一、从在曾云处购买车辆开始，一直到该起导致一死两重伤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彭丽慧的各种行为表现均可体现出其与毛玉明之间是共同合伙经营的关系。1、从出卖人曾云处购买车辆的6万元费用由彭丽慧、毛玉明二人各出资3万元；在交接车辆、签订购车协议、支付购车款时彭丽慧均与毛玉明一起在场，并且一些主要的事情都是由彭丽慧决定。从曾云处购买车辆后，因该车系无牌无证无保险的车辆，为了便于在工地上运输记账，彭丽慧还专门去修理厂找了一块牌照挂在车上使用。2、在发生事故毛玉明将受伤的6岁小女孩送到医院抢救后，便打电话给彭丽慧告知发生事故之事。彭丽慧当天下午便召集毛玉明、陈春英（毛玉明的妻子）在彭丽慧家的柴房间里商议，当时彭丽慧让毛玉明不要把两人共同出资购买车辆、合伙经营跑运输的事情说出去，让毛玉明一个人把责任承担下来，彭丽慧会承担毛玉明女儿读大学期间的全部费用。后在当天傍晚毛玉明去交警队投案自首，并被控制了人身自由。当天晚上彭丽慧又召集毛玉明的亲属一起在景宁名人咖啡厅包厢里商议如何处理后续事务。彭丽慧再次提出让毛玉明的亲属劝说毛玉明不要把两人合伙经营的事情说出去，彭丽慧会承担毛玉明女儿读大学期间的全部费用。而且彭丽慧还拿了5000元现金交给毛玉明的妻子陈春英，陈春英自己也拿出5000元，凑足10000元后由陈春英送到交警队转交给受害人家属。上述车辆交易过程及事故发生后彭丽慧的言行表现分别有公安部门向相关当事人及在场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及毛玉明的亲属提供的现场录音为证。二、本案毛玉明亲属提供的现场录音材料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不属于非法证据。为了体现真实情况，在彭丽慧召集毛玉明的亲属商议时，亲属作了录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非法证据含义作了确切的规定。该规定第六十八条明确：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录音证据而言就是说，如果录音证据的持有者采用了侵犯他人隐私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比如录有他人隐私或在其工作或住所窃听取得的录音资料，仍然会被排除使用。但是，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七十条规定的“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是有证明力的。本案不仅有录音体现当时彭丽慧的言行，还有公安部门对在场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彭丽慧自己在一审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进行佐证。因此，不能以录音未经彭丽慧同意就认为是非法证据。三、彭丽慧的表弟严家伟与毛玉明合伙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在公安部门对严家伟进行调查询问时，严家伟己明确其与毛玉明不存在合伙关系。在事故发生后毛玉明第一时间联系的人员是彭丽慧，且自始自终一直未提到其与严家伟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反倒是彭丽慧为了规避责任在积极的召集毛玉明的亲属商议应对之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主次责任，判决双方按7：3的比例承担损失，不存在错误或偏袒受害人一方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毛玉明口头答辩称：其是和彭丽慧合伙，不是和严家伟合伙，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曾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曾云转让给上诉人彭丽慧、被上诉人毛玉明有误。其一，双方只是有过介绍车辆交易的经历，并没有互相发生交易的行为。其二，案涉车辆是否就是被上诉人介绍的车辆存疑。经了解，上诉人彭丽慧、被上诉人毛玉明有多次、多辆重型自卸货车的购买行为。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曾云转让，被上诉人曾云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不妥。二、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项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没有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以及已经丧失了30%的劳动能力的证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案已经涉刑，不宜再予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二审期间，各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彭丽慧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浙江省农村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待证严家伟出资购车；二、2016年7月7日的谈话笔录，待证严家伟与毛玉明合股买车；三、2015年9月2日彭丽慧的承诺书，待证彭丽慧介绍严家伟与毛玉明合伙；四、2015年10月18日彭丽慧的收条，待证彭丽慧代严家伟向交警交款。被上诉人林兴任、林春宏、徐明德、徐李英质证认为：毛玉明没有向严家伟借过任何款项。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与严家伟在公安机关作的谈话笔录内容不一致。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承诺书和收条从形式上看是不真实的，承诺书与收条正文与签名的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正文是彭丽慧之外的同一人所写，但落款时间相隔一个多月，收条中说彭丽慧代毛玉明领到1万元，是否真实我方不清楚，彭丽慧实际上只给了毛玉明妻子5000元，在一审庭审时彭丽慧也当庭陈述其只是交了5000元现金给毛玉明的妻子，并没有1万元。被上诉人毛玉明质证认为：证据都是上诉人方伪造的，我和严家伟之间一个电话都没有，我是和彭丽慧合伙的。被上诉人曾云质证认为：同意前述各被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对严家伟制作了一份谈话笔录，上诉人方彭丽慧质证认为：认可该份谈话笔录。被上诉人林兴任、林春宏、徐明德、徐李英质证认为：严家伟陈述的情况是不真实的，与他自己在2016年7月7日所作谈话笔录有差异，他在该份笔录中说他从来没跟毛玉明说过合伙的事，但经常见面，在之前的笔录中说在店里和毛玉明说过合伙的事，而且与公安笔录中的内容也不一致，所以我方认为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毛玉明、曾云均同意前述被上诉人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理由在后文中一并论述。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彭丽慧是否为应当为案涉事故承担责任的合伙人问题。虽然案外人严家伟承认其才是被上诉人毛玉明的合伙人，但严家伟在几次笔录中所作陈述前后矛盾，而彭丽慧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确认。彭丽慧认可的参与交接车辆、签订购车协议、支付购车款、寻找车牌等行为，结合录音证实的其在事故发生后为让毛玉明单独承担责任作出的承诺来看，由于无法证实前述言行是彭丽慧受托而为，其合伙人身份可以予以确认。彭丽慧对录音的采信提出异议，但该证据不存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可以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问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林兴任承担次责是因为其违反了“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人数……”，“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这一认定涵盖了乘坐人员的过错，一审综合考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毛玉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彭丽慧在辩论阶段提出的赔偿是否应适用城镇标准问题，死者徐海燕虽为农村户口，但（2016）浙11民终908、909、910号三案受害者系一家人，从三案提交的徐海燕的暂住证明、华硕电视收费证明、林春宏的幼儿园就读证明、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以非农职业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二审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曾云的答辩意见存在超出二审审理范围的部分，二审不予以审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2元，由上诉人彭丽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岳平
审 判 员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