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虎头崖镇山刘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州市虎头崖镇山刘家村。
法定代表人：刘国良，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晓波，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理，农民。
委托代理人：曲伟，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州市虎头崖镇山刘家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国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民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州市虎头崖镇山刘家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晓波、被上诉人刘国理的委托代理人曲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国理原审诉称，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是被告的村办企业，1995年1月18日、1999年12月18日三次向原告借款2530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加盖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财务章的收款收据三张，同时与原告约定借款利息；2000年6月13日被告到莱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该企业，承诺该企业的设备、设施及债权债务由被告处理，现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立即付清借款25300元并按照约定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莱州市虎头崖镇山刘家村村民委员会原审辩称，原告在2012年9月已经起诉过一次，法庭已经查明借款系山刘滑石粉厂欠原告的奖金或分红，就在打条的这个日子转成借款了。原告起诉的数额对，对滑石粉厂欠原告奖金或分红这件事不认可，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也不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系被告的村办企业，2000年6月13日被告以该企业经营亏损为由在莱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该企业，并约定设备设施归被告、债权债务由被告处理。原告系原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的会计，1995年1月18日该厂向原告借款9000元，约定月息6‰；1999年12月28日该厂向原告借款5000元、11300元，共16300元，约定月息9.9‰。三笔借款该厂均给原告出具了加盖该厂公章的收款收据。2012年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上述借款，因被告同意还钱原告撤诉。后被告并未偿还借款，原告再次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上述收款收据3张，被告对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收据上的公章是真实的，但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原告系该厂的会计，3张收据是其自制的。原告辩解，自己担任该厂会计不错，但出具收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为证明是职务行为原告提交了1994年12月31日转账记账凭证复印件1份、利润分配会议记录复印件1份，证实当时在山刘家村党支部书记兼滑石粉厂厂长刘国臣、镇里的分管片长尹吉湖、副厂长刘希荣、机修科长满玉良、供销科长毛国相、保管刘希贤、会计刘国理的共同研究后决定将承包超利部分的利润进行分配，原告分得9000元，此款在1995年1月18日转为借款；原告还提交了1999年12月20日的转账记账凭证复印件1份、借款明细表复印件1份，证实该厂向原告借款16300元，借款明细表上有当时的厂长满玉明签字。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被告虽对滑石粉厂是否真正盈利表示怀疑，但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及主张的事实没有反驳证据加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提交的3张收款收据及转账记账凭证复印件、利润分配会议记录复印件、借款明细表复印件，被告虽表示异议，但没有反驳证据，在2012年原告起诉时被告也同意还款，故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对本案有证明力，能够证实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欠原告借款9000元、16300元（共25300元）、并约定了利息的事实。利润分配经过了山刘家村委主要领导、镇里的分管片长及企业的主要领导研究同意，被告虽有怀疑但没有反驳证据，法院采信其真实性。应付利润分配款转成借款并不改变滑石粉厂欠原告款项的性质，无论是利润分配款还是借款滑石粉厂都应偿还，被告以该借款系利润分配款而不予偿还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申请注销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的工商登记并约定债权债务由其处理，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判决：一、被告莱州市虎头崖镇山刘家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国理借款本金25300元。二、被告付款的同时按约定付给原告利息（1、自1995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9000元按月息6‰计算；2、自1999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6300元按月息9.9‰计算）。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莱州市虎头崖镇山刘家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审查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以下简称滑石粉厂）在借款时是怎样的经营方式。滑石粉厂在1995年1月18日和1999年2月18日这两个时间段是由不同的人承包的。1995年滑石粉厂的承包经营者是刘国臣，1999年的承包经营者是满玉明。承包期间内，上诉人对承包人只收取承包费，承包期间企业的债权债务应由承包人自己承担。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不应当承担在此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而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至今也没有享受滑石粉厂一分钱的债权，连承包费都没有收到，那么让上诉人承担他人承包期间产生的债务显然是错误的，是显失公平的，所以查清滑石粉厂在借款时的经营方式是确定还款主体的前提，而原审法院恰恰没有审查这个问题，那么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对工商登记由村委处理的约定理解错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的依据是上诉人申请注销滑石粉厂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债权债务由其处理的约定。这约定只是债权债务由上诉人“处理”而不是“承担”。“处理”和“承担”是意思不同的两个概念，两者不能同一而论，而原审法院认为处理债权债务就是承担债权债务，这显然是混淆了两者之间的不同含义，所以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注销滑石粉厂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约定的债权债务由其处理这一内容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是对“处理”的曲解。三、被上诉人的这笔借款是不成立的。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借给滑石粉厂的三笔借款的资金来源是承包人承包滑石粉厂超利部分的利润分配，既然滑石粉厂承包有利润可分配，那么就不存在资金短缺的问题，滑石粉厂就没有必要向职工借款，以此来维持企业的运转。如果资金短缺的话，那么就不可能有利润用来分配，企业根本就不存在既有利润分配又缺少资金运转这种可能。再者在两任承包人承包期间都没有向上诉人上交承包费，既然承包费都没交上，哪来的什么承包超利部分的利润，只有在交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后余额部分，那才叫利润，所以从以上两个方面看，要么借款是不存在的，要么借款是承包人上交的承包费被分割了，总之，分割的红利转化为借款是不成立的。四、承包人承包期间的借款超出承包合同的授权范围。上诉人与承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人依据市场的需求生产各种规格的滑石粉。合同没有约定企业可以向民间进行集资活动，那么超出承包合同授权范围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承包人来承担偿还责任。严格意义上讲假如借款成立的话，那么这也是承包人借款来经营企业。虽然借据加盖了滑石粉厂的公章，但也不能改变借款主体是承包人这一事实，所以这部分借款应由承包人偿还。五、被上诉人在滑石粉厂申请注销后，自己已经将钱私自超额收回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审查滑石粉厂借款时的经营方式，又因对上诉人注销企业时约定“债权债务由上诉人处理”的错误理解，所以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是错误的。并且承包人的借款行为超出了承包合同的授权范围，被上诉人自己已经私自收回借款。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义务。
被上诉人刘国理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欠付被上诉人25300元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3张收款收据及转账记账凭证复印件、利润分配会议记录复印件、借款明细表复印件为证。上诉人在2012年被上诉人起诉时也同意还款，故本院对该笔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系上诉人开办的企业，2000年6月13日上诉人在莱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该企业，并约定设备设施归上诉人、债权债务由上诉人处理。故涉案债务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系承包经营，应由承包人承担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本院认为，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是以该企业的名义对外经营，对外所负债务应由企业承担责任。上诉人与承包人之间应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处理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的承担，上诉人以滑石粉厂系承包经营为由拒绝承担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在莱州市山刘滑石粉厂注销后，被上诉人收回了涉案债权，对此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上诉人莱州市虎头崖镇山刘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春光
审判员 张莉莉
审判员 刘海波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