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四终字第00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成贤，男，196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曲冲霄，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璟文，男，1967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姜凤歆，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成贤因与被上诉人朱璟文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长
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长高开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成贤及委托代理人曲冲霄，被上诉人朱璟文及委托代理人姜凤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璟文在原审诉称：2010年6月10日，原告挂靠长春�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春市富源晟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包长东北科学城湖滨雅苑小区（D区八标段）工程施工，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将该工程的全部施工及工程的相关事宜授权原告行使。原告承包该工程后，与被告合作施工，费用一直由原告垫付。双方于2010年11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该标段的24#、30#楼由被告负责，35#、36#楼由原告负责，并约定：在拨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时，由被告付给原告一定数额的人民币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以后所有资金由双方各自负责。因双方当日未进行结算，对于被告应付给原告多少钱未予明确，现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已拨付，并由被告提取。被告共使用原告钢材合计金额为809703元、砼为395240元，原告为其垫付的人工费70000元、电费88141元、架管租赁费55080元、架管丢失赔偿费20104元、扣件丢失赔偿费9046元，上述款项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未按协议向原告支付其应承担的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809703元、砼款39524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人工费70000元、电费88141元、架管租赁费55080元、架管丢失赔偿费20104元、扣件丢失赔偿费9046元；以上两项合计144731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梁成贤在原审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在分别独立施工之前，原被告双方是合伙关系，并不是原告将其中的两栋（24#、30#）转包给被告。1.原告在诉状中自认与被告合作施工。2.从2010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该协议书是一个散伙协议，而不是转包协议。3.从被告提供的证据上看，原被告之间亦系合伙关系。4.原告主张原被告是转包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5.原被告没有签署合伙协议也是正常的，因原被告系同学关系。二、原告陈述施工费用一直由其垫付不是事实。原告证据不能证明所有施工费用全部由其垫付，被告在合伙期间总计投入200多万元。三、在原、被告系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原告起诉索要在合伙期间的投入没有法律依据。四、从本案证据体现，如果原被告不是合伙关系，原告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向被告提起诉讼。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0日，原告挂靠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春市富源晟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包长东北科学城湖滨雅苑小区（D区八标段）工程施工，包括24#、30#、35#、36#四栋楼，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原告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原告承包该工程后，与被告合作施工，将其中的24#、30#两栋楼交由被告施工，工程大部分费用由原告垫付。双方合作至2010年8月份后分开，经双方对账结算并经被告2010年11月8日签字确认，被告施工的24#、30#楼在2010年6月至8月合作期间共使用钢材合计金额为809703元、砼合计金额为395240元。双方于2010年11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该标段的24#、30#楼由被告负责，35#、36#楼由原告负责，并约定：在拨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时，由被告付给原告一定数额的人民币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以后所有资金由双方各自负责。因双方当时除了钢材和砼结算确认清楚外其它尚未结算清楚，故协议上对于被告应付给原告多少钱未予明确。现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已拨付，并由被告提取。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其应承担的款项，致原告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包长东北科学城湖滨雅苑小区（D区八标段）24#、30#、35#、36#楼施工工程后，与被告合作施工，将其中的24#、30#两栋楼交由被告�工，双方终止合作后签订协议书，约定在拨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时，由被告付给原告一定数额的人民币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经到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调查，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已拨付，并由被告提取，故被告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原告垫付款项的义务。双方对账结算并经被告2010年11月8日签字确认，被告施工的24#、30#楼在2010年6月至8月合作期间共使用钢材合计金额为809703元、砼合计金额为395240元，该两笔款项均是由原告支付的，有钢材销售单位经济技术开发区顺风大市场财源物资经销处出具的证明及砼销售单位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收据等证据为凭，被告虽辩称其亦支付部分款项，但未提供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故该两笔款项被告应支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为其施工的24#、30#楼垫付的人工费70000元、电费88141元、架管租赁�55080元、架管丢失赔偿费20104元、扣件丢失赔偿费9046元，因双方对上述各项均未结算确认，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垫付上述款项，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成贤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朱璟文支付钢材款809703元、砼款395240元，合计1204943元；二、驳回原告朱璟文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98元，由原告朱璟文负担3981元，由被告梁成贤负担14617元。
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散伙前是对24#、30#、35#、36#四栋楼共同施工。2010年8月散伙之后才确定二人对四栋楼分别施工。2.在合伙期间四栋楼大部分工程�用均由上诉人垫付。在购买钢材时上诉人支付现金50万元，其余皆为赊购。四栋楼在合伙期间施工所用的木材、红砖、地埋管件、雇佣挖掘机等所有费用都是上诉人支付的。3.双方系合伙关系，双方清算并没有完毕，在此基础上不能将确定的数量作为结算数额。
被上诉人朱璟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010年被上诉人承包滨湖雅苑小区24#、30#、35#、36#楼施工，是大包，与上诉人梁成贤合伙施工。被上诉人大约投入300万元，上诉人大约投入了150万元。2010年8月20日左右双方分开，24#、30#由上诉人梁成贤继续施工，35#、36#楼由被上诉人继续施工。在合伙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购买了钢材及砼，上诉人梁成贤预付了钢材款50万元。2010年11月梁成贤签字确认了用于24#、30#钢材款、砼款的数额，钢材款中已扣除了50万元。对上诉人梁成贤认�的钢材款及砼款，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
在二审诉讼中，证人宋某某出庭证实：“我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梁成贤，到朱璟文与梁成贤合伙承包的滨湖雅苑小区工程做现场技术员，双方散伙后，我继续做朱璟文的技术员。2010年秋天，24#、30#楼已完工程所用的钢材及砼，我是根据图纸及用料单计算出来的用量及价款，梁成贤对用量及价款签字进行了确认。计算钢材款和砼款时，没有扣款的情况。”上诉人梁成贤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朱璟文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但提出在梁成贤签字确认的钢材款中，已扣除了预付款50万元。该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6月10日，被上诉人挂靠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春市富源晟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包长东北科学城湖滨雅苑小�（D区八标段）工程施工，包括24#、30#、35#、36#四栋楼，承包方式为大包。此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投资，合伙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在双方合伙施工期间，被上诉人在经济技术开发区顺风大市场财源物资经销处购买了钢材，价款为1914720元，其中上诉人梁成贤向经销商预付钢材款人民币50万元；被上诉人在九台市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混凝土（砼），价款为887335元。2010年8月20日左右，双方不再继续合伙施工。2010年11月8日，经双方的现场技术员宋某某对24#、30#楼已完工程所用钢材及砼进行核算并出具书面凭据：“24#、30#楼钢材用量：3.44T×4500元＝15480元，41.65T×4300元＝179095元，139.80T×4400元＝615128元，钢材共计184.89T，共计809703元；24#、30#楼砼用量：C35249M3立方米×355元＝88395元，C30102M3×335元＝34170元，C25839M3×325元＝272675元，砼总量1190M3，金额总计395240元。”上诉人梁成贤分别对钢材及砼的用量及价款进行了签字确认。2010年11月17日朱井文与梁成贤签订协议书，约定：“滨湖雅苑D区8标段经合作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经合作双方协商，将D区8标段内部分成两段，24#、30#楼由协议人梁成贤负责，35#、36#楼由朱井文负责。协议商定，各自负责自己的工程项目，其中包括工程质量、施工现场的安全、资金以及在施工中的全部事宜，均由施工方各自负责，双方均不得互相干涉。其中在拨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时，由梁成贤付给朱井文人民币：（空白），以后所有资金由双方各自负责。”梁成贤、朱井文签名并捺印。
另查明：在双方合伙施工期间，发包方未拨付工程进度款。双方解除合伙协议后，发包方按照双方的约定将24#、30#楼工程进度款拨付给上诉人，将35#、36#楼工程进度款拨付给被上诉人。协议中的“朱井文”公民身份证号，与本案被上诉人朱璟文公民身份证号一致。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2010年5月至8月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对承包的滨湖雅苑小区D区8标段24#、30#、35#、36#四栋楼施工，双方形成了合伙关系。散伙是指合伙的解散。2010年11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合伙解散，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返还给被上诉人钢材款及砼款的问题。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发包方将24#、30#楼工程款全部拨付给上诉人，将35#、36#工程款全部拔付给被上诉人，双方对工程款的收取，即应收债权约定明确；在诉讼中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均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债务处理完毕。据此，从双方约定的“在拨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时，由梁成贤付给朱井文人民币”内容看，能够认定梁成贤付给朱璟文的钱款应为投资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投入到24#、30#楼钢材及砼的实际用量及价款已签字认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不违反协议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双方的其他投入双方可另行进行结算，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提出双方系合伙关系，未清算完毕不能将确定的部分钱款先行支付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梁成贤提出应扣除已支付钢材款50万元的问题。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朱璟文认可上诉人梁成贤已预付钢材款50万元，但提出在梁成贤签字确认的钢材款中，已扣除了此款。从梁成贤签字确认的钢材用量及价款的书面凭据看，该凭据记载了24#、30#楼使用钢材的类型、数�及价款，与证人宋某某证实的“钢材是双方合伙期间24#、30#楼已完工程中钢材用量及价款，无扣款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对宋某某的证言无异议，却又提出已扣除50万元，相互矛盾，而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供50万元已扣除的相应依据，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款应从上诉人签字确认的钢材款809703元中扣除，剩余钢材款为309703元。依此，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钢材款为309703元、砼款为395240元，合计70494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长高开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梁成贤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被上诉人朱璟文钢材款309703元、砼款395240元，合计70494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朱璟文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98元，由被上诉人朱璟文负担7749元，由上诉人梁成贤负担10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4元，由上诉人梁成贤负担10849元，由被上诉人朱璟文负担4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虹
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杨 鹤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