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云飞，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华西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王胡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窦柏林，山西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云飞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太原华西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医院）曾于原审判决后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在本案中作为被上诉人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云飞的委托代理人沈涛、被上诉人华西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窦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8日段云飞因“包皮过长”在华西医院实施了“电离子刀包皮环切术”。术后阴茎外环周敷料包扎，术后24小时松解外敷料，7天拆线。并于手术部位即刻进行了微波治疗，术后有3次，遂出现龟头水肿，血痂形成，后阴茎环周黑痂形成，时有渗出，并逐渐出现小便变细，龟头发紫，感觉减退。2010年1月5日段云飞“因包皮环切术后阴茎皮肤软组织坏死2＋月”入住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入院时专科检查：段云飞阴茎冠状沟根部环周可见宽约2.5cm的皮肤软组织坏死区域，深达海绵体表面，无明显出血，局部表面为黑痂，痂下部分积液，龟头大部分发黑、发紫，水肿，皮温较低，感觉减退，排尿基本正常，尿线较细。入院后诊断：包皮环切术后阴茎皮肤坏死，龟头坏死。经治疗至2010年1月11日段云飞出院。自2010年1月11日段云飞因“包皮环切术后阴茎创面不愈2月余”入住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先后多次入院行阴茎创面清创术。阴囊皮瓣修复、尿道口修复术、阴茎包皮瓣断蒂改形并尿道口移位术、阴茎再造术、尿道口扩大术、尿道会师、尿瘘修补、冠状沟成形术。经治疗至2012年4月9日段云飞出院。2015年1月，段云飞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华西医院赔偿段云飞医疗费157，617.11元、误工费1，025，000元、护理费184，5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营养费6，840元、有线电视费708元、残疾赔偿金763，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司法鉴定费7，00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上海市医学会接受委托，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沪医损鉴（2014）231－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09年10月28日段云飞在华西医院处行包皮环切术，术后行微波治疗，出现阴茎、龟头坏死。次年1月患者入住市九医院，先后行多次清创、修复手术。专家组综合分析后认为：1、医疗文书：段云飞为40岁男性，已婚育，有正常性生活。包皮不能完全上翻，自身有手术意愿，故有一定的手术指征。但医方不能提供规范的医疗系列文书（门诊病历记录、手术知情同意书、手术记录等）予以佐证，在病历管理上有过失。2、微波治疗：段云飞现场诉称术后即进行了微波治疗，医方对其治疗时间、频率、强度、术后反应均未见书面记载；包皮环切术后进行微波治疗无依据，是非常规的治疗手段。3、阴茎损伤：在段云飞术后麻醉尚未完全消失，痛觉尚未恢复的情况下行热疗，不符合医疗常规，是导致阴茎热损伤、坏死的根本原因。医方的上述医疗管理和行为过失，与段云飞阴茎龟头坏死和后续相关治疗有密切的相关性，医方应负有完全责任。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段云飞人身的医疗损害。2、华西医院在医疗活动中有包皮环切术后实施微波治疗不当的医疗过错，与段云飞的目前阴茎坏死、功能受损状况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段云飞的目前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二级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完全责任。另上海市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沪医损鉴（2014）231－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确认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对段云飞的诊治不属于对段云飞人身的医疗损害。
原审法院又查明：段云飞在华西医院、第九人民医院、港华医院诊疗，共花费医药费用157，617.11元，段云飞系农业家庭户口，自2004年起3月起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员工，担任项目经理。段云飞配偶李秀芳，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员工，担任统计员，月薪3，000元，段云飞与妻于1996年8月14日生育一子名段某某。段云飞自2008年3月1日起暂住山西省太原市从事建筑行业工作至2009年10月底。段云飞审理中提供了1，172.6元的交通费发票，708元有线电视费发票，段云飞为本次诉讼共计花费鉴定费7，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后，华西医院累计为段云飞转账、垫付相关费用522，786元，并代付了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段云飞医药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华西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为段云飞采取医疗过程中应当采取有效防范措施，避免治疗不当而产生损害后果，然在本案中，华西医院首先在病历管理上存有过失，对其微波治疗的治疗时间、频率、强度、术后反应均未见书面记载，包皮环切术后进行微波治疗是无依据、非常规的治疗手段，华西医院在段云飞术后麻醉尚未完全消失，痛觉尚未恢复的情况下行热疗，不符合医疗常规，是导致段云飞阴茎热损伤、坏死的根本原因。华西医院的上述医疗管理和行为过失，与段云飞阴茎龟头坏死和后续相关治疗有密切的相关性，医方应负有完全责任，故上海市医学会认定本例属于对段云飞人身的医疗损害，华西医院在医疗活动中有包皮环切术后实施微波治疗不当的医疗过错，与段云飞的目前阴茎坏死、功能受损状况存在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段云飞的目前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二级乙等，对应XXX伤残，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完全责任。鉴于华西医院对段云飞造成了医疗损害，对此确有因果关系，显有过错，应负完全责任，故本院据此认定华西医院对段云飞的损害后果负有赔偿责任，至于具体赔偿数额则根据上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确定的事故等级、责任程度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合法、合理予以确定。
段云飞主张的赔偿项目：1、关于医疗费157，617.11元系段云飞实际支出的治疗费用，予以认可；2、误工费考虑到段云飞虽庭审中提供了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段云飞20万元年薪证明，但段云飞并未提供完税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年收入，考虑到段云飞2008年至2009年在山西太原从事建筑业工作，故酌情依据2015年山西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40，504元为标准计算段云飞自2009年10月起至2014年10月止5年误工损失，应为202，520元；3、护理费可按段云飞妻子每月3，000元工资标准酌情计算自2009年10月起至2014年10月止共计180，000元；4、交通费法院酌定为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法院酌情可予认可；6、营养费6，840元法院酌情可予认可；7、有线电视费708元（借房期间支出）于法无据，法院不予认可；8、残疾赔偿金考虑到段云飞在发生医疗纠纷前在山西太原居住、生活达一年以上，故法院酌情按山西省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4，069元＊20＊0.8计算为385，104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酌情可根据2015年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5，726.12元＊5＊0.8／2为31，452.24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段云飞因医疗损害而精神确有损伤，故法院酌情给予5万元；11、律师代理费5万元及司法鉴定费7，000元考虑到段云飞系为诉讼所实际支出，故段云飞予以认可。以上共计赔偿金额为1，076，953.35元，至于华西医院为段云飞转账、垫付费用，考虑到该费用组成复杂，本案不予处理，由双方自行核对、结算为宜。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华西医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段云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及司法鉴定费共计1，076，953.35元。二、驳回段云飞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段云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段云飞在上海提起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采受诉法院地标准，即按照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认定；原审中，段云飞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是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年薪20万元，应当按此标准支持误工费。综上，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如其所请。
被上诉人华西医院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计算都是正确的，段云飞虽向法院提供了工资证明，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完税证明，原审法院按照2015年山西省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是正确的。此外，华西医院为段云飞垫付部分医疗费，并给付段云飞部分钱款，合计522，786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要求本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而根据相关管辖的规定，侵权案件的受诉法院应为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即侵权案件当中，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的标准确定。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之所以作上述规定，其原理在于该侵权行为地、被告住所地与侵权人或者受害人在地域上存在实质关联关系，本案当中，侵权行为发生在山西省太原市，该地亦是段云飞的经常居住地，段云飞与本市并无地域上的实质关联关系，故原审法院酌情按山西省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段云飞的残疾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段云飞虽然提供了案外人出具的工资证明，但并无相关的缴税凭证及银行流水与之相印证，故原审法院按照2015年山西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华西医院为段云飞垫付的医疗费及给付的现金，因华西医院对原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且对于部分给付钱款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83元，由上诉人段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