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蒋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国董，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小兵，男，1975年7月2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伟明，男，1978年2月4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67年7月1日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小兵、王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和民初字第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2年2月28日9时40分，洪小兵驾驶苏B×××××号小型轿车，由西往东行驶至宜兴市万石镇万兴路与后洪路交叉路口处，与由南往北的由王伟驾驶的苏D×××××号小型轿车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洪小兵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宜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洪小兵与王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洪小兵先后至宜兴市和桥医院、宜兴市人民医院、宜兴市南新卫生院诊治，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颈4椎骨折脱位、颈5椎骨折、头皮裂伤。2013年6月7�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宜中医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洪小兵为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150天，护理期一人护理60天，营养期60天。洪小兵支付鉴定费2300元。
王伟驾驶的苏D×××××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投保期间均自2011年12月26日0时起至2012年12月2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王伟已支付洪小兵10000元。2013年10月15日，宜兴市和桥镇西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锄村委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宜兴市和桥镇西锄村灯头村村民洪孟义（1949年7月29日生）与妻子江春红（1951年7月2日生）只生育一子洪小兵，没有再次生育。洪小兵与王英于1999年10月7日生育一女取名洪玥。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结算清单、医疗�发票、西锄村委会证明、户口簿、独生子女光荣证、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定损单、修理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洪小兵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王伟所有的苏D×××××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伟按事故责�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洪小兵与王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王伟应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50%的赔偿责任。
关于具体的赔偿事项，双方在庭审中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护理费3600元、车损18000元、交通费200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项目是：1、医疗费，保险公司对数额14677.39元无异议，认为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洪小兵主张1080元，保险公司对天数无异议，但认为标准应按12元／天计算。法院认为，洪小兵主张18元／天计算标准符合本地区平均水平，保险公司的抗辩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保险公司与洪小兵庭审中协商一致确定为10500元，法院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洪小兵主张59354元，保险公司认为应按2012年度本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02元计算，法院认为，本省自2003年5月1日起取消农村、城镇等户口性质，统称居民户口，无锡地区居民均按城镇居民对待，故洪小兵主张按2012年度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67元／年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5、被抚养人生活费，洪小兵提供西锄村委会证明、户口簿、独生子女光荣证，主张其父母及女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72476.25元，保险公司要求提供公安机关证明，认为独生子女光荣证只记载至1988年，无公章证明，与本案关联性存疑，并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要求按农村标准8655元／年计算，年限要求法院认定。法院认为，洪小兵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父母只生育其一个子女。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2012年度�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825元／年计算，理由与前述残疾赔偿金理由一致，不再累述，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其父亲洪孟义生于1949年7月29日、母亲江春红生于1951年7月2日、女儿洪玥生于1999年10月7日，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至定残日分别为17年、19年、5年，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7＋19）年×18825元／年×10%＋5年×18825元／年×10%÷2人=72476.2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洪小兵主张5000元，保险公司要求按责任承担2500元，法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本案洪小兵与王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结合洪小兵伤残等级，法院酌定2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洪小兵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洪小兵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1467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05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2476.25元、车损18000元，合计182585.64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2000元，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王伟应承担的50%责任赔付（182585.64-122000）×50%=30292.82元。因王伟要求保险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给洪小兵的1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洪小兵20292.82元，返还王伟10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合计赔付洪小兵142292.82元，返还王伟10000元。关于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52292.82元，其中赔付洪小兵142292.82元，返还王伟10000元；二、驳回洪小兵对王伟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鉴定费2300元，�计3920元，由洪小兵负担127元，保险公司负担3793元。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洪小兵仅提供了和桥镇西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洪孟义与江春红仅生育洪小兵一人，且应由公安机关出具相关证明；2、洪小兵之父、母、女均居住在农村，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8655元为标准计算；3、洪小兵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被抚养人有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2012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8655元×10%。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洪小兵辩称：1、洪小兵的父母只生育了洪小兵一子，有居委会证明、独生子光荣证、户口本予以证明；2、江苏省在2003年已经取消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区别，统称居民户口，故洪小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18825元为标准计算；3、洪小兵之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均应为18825元×10%，洪小兵之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应为18825元×10%×1／2，三者之和并未超过18825元的限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伟辩称：同洪小兵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洪小兵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系洪孟义、江春红只生育洪小兵一人？二、洪小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三、洪小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应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洪小兵提供了宜兴市和桥镇西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独生子女光荣证，足以证明洪孟义与江春红只生育一子洪小兵。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无锡市已经取消城乡户口差别，故洪小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8825元为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洪小兵的伤残情况评定为十级伤残，洪小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8825元×10%，即1882.5元。洪小兵有三名被抚养人，其父洪孟义、其母江春红、其女洪玥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应按照17年、19年、5年计算。因受年赔偿款的最高限制，故洪小兵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8825元×10%×19年，即35767.5元。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和民初字第0617号民事判决；
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31938.45元，其中赔付洪小兵121938.45元，返还王伟10000元；
三、驳回洪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3920元（洪小兵预交），由洪小兵负担670元，保险公司负担3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保险公司预交），由保险公司负担316元，洪小兵负担308元。上述费用相抵扣后，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的诉讼费用2942元直接支付给洪小兵。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华明
代理审判员 李 杨
代理审判员 赵 璧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倩
本院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入状况确定。
……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