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义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明太，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民，男，1969年7月2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
委托代理人：白咸柱，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义廷，男，1983年10月13日生，汉族，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田文成，男，1963年6月1日生，汉族，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住聊城市。
原审被告：张永恩，男，1953年3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上诉人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启民、原审被告宋义廷、田文成、张永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元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太，被上诉人王启民的委托代理人白咸柱，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义廷、田文成、张永恩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2日，元辰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了裕昌水岸新城上景园5号、6号楼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之后，元辰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包给田文成进行施工，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田文成雇佣张雷生具体负责施工，张雷生雇佣张永恩担任材料员。经原告与张雷生联系，确定租赁原告建筑用钢管、扣件、丝杠等建筑器材。自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徐清北从原告处往上景园5号、6号楼工地运输上述租赁物，或为原告拉回部分租赁物。往工地送租赁物使用原告制作的发货单，发货单一式三份，工地留一份，原告留两份。原告在“发料人”后签名，张雷生、张永恩或其安排的临时收料人在发货单上“领料人”后签名确认，其中16份有负责送租赁物的徐清北在“承运人”后签名。该发货单“领料单位名称”后标有“上景园”、“上景园5#6#”或“上景园5#6#工程”等内容；右侧载明：“本单据与合同具有同样法律效力”。原告共提供48毫米×3毫米钢管19042米、扣件5500个、丝杠1000个。返还租赁物时，使用原告制作的收货单，一式三份，工地一份，原告留两份。由原告在“收料人”后签名。单子上“退料人”后，张永恩有的签名，有的则未签。原告已将扣件和丝杠全部收回，收回钢管8923.35米，尚有10118.65米未收回。因到上景园工地往回拉钢管，原告与张雷生、张永恩等人发生争执，110指挥中心曾指令嘉明派出所出警处理。关于租赁物及丢失钢管的价格，经原告申请，本院技术科委托聊城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结论为：扣件、丝杠的租金每天每个分别为0.005元、0.02元，钢管的租金每天每米为0.011元，钢管每米价值为10元。根据提供与返回租赁物的日期，按照鉴定的租赁价格，扣件、丝杠的租赁费分别为4984.28、2473.62元；钢管（其中未返还的钢管10118.65米计算至2013年10月14日开庭审理之日）租赁费为54087.08元。合计61544.98元。原告主张丢失丝杠扣件螺母以及丝杠清理上油等计款1704.4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于诉讼期间，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48毫米×3毫米建筑用钢管10118.65米，支付截止2013年10月14日开庭之日的租金7.75万元，此后钢管租金每天按131元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元辰公司经招投标承建了裕昌水岸新城上景园5号、6号楼建设施工工程，元辰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交由田文成项目部进行施工，田文成雇佣张雷生具体负责施工，张雷生雇佣张永恩担任材料员，该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使用了原告的钢管、扣件、丝杠等租赁物。对此，有本院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技术科从施工现场摄取的照片、鉴定报告、对承运人徐清北的《调查笔录》，原告提供的发货单、收货单、徐清北当庭作证的证言、公安机关出警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鉴于张雷生系田文成雇佣的人员，张永恩系张雷生雇佣的材料员，故该二人履行职务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雇主田文成承担。田文成以内部承包方式从元辰公司承建了上景园5号、6号楼，田文成作为项目经理，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所在公司即被告元辰公司承担。故对原告要求由被告元辰公司支付租赁费和返还剩余租赁物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田文成、张永恩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宋义廷为元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宋义廷、田文成、张永恩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丢失丝杠扣件螺母以及丝杠清理上油等计款1704.4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被告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启民租赁费人民币61544.98元。二、限被告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王启民48毫米×3毫米建筑用钢管10118.65米。三、限被告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启民剩余钢管10118.65米自一审庭审结束之次日起所产生的租赁费（从2013年10月15日开始至实际返还钢管之日止，按鉴定的租金价格每米每天0.011元计算）。四、驳回原告王启民对被告宋义廷、田文成、张永恩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启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5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元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张雷生系田文成雇佣的施工负责人没有任何证据。现上诉人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实际系田文成转包给姜学军和张庆仁；二、原审认定张雷生与被上诉人签订口头租赁合同缺乏证据支持，实际与被上诉人订立涉案钢管租赁合同的系其他人。涉案钢管系张玉河归还的其欠张庆仁的钢管；三、原审在张雷生、张永恩未出庭、亦未对其调查的情况下，认定送货单和退货单系张雷生、张永恩签收的，明显证据不足。该两人系以什么身份在送货单和退货单上签的字亦不清楚；四、上诉人与田文成系承包关系，田文成又将工程转包他人，按照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启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宋义廷、田文成、张永恩未陈述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2年8月18日田文成与张庆仁之间的施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涉案的上景园5号、6号楼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姜学军、张庆仁，而不是张雷生和张永恩。张雷生亦不是田文成雇佣的施工负责人；提交证据二：张庆仁与张玉河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张玉河曾经租赁张庆仁的建筑器具；提交证据三：张玉河书写的证明材料两份，一份是张玉河于2014年4月20日书写的。以证明因王启民欠张玉河的管子，张玉河又欠张庆仁的管子，上景园工地需要管子时，张庆仁要求张玉河归还其管子，张玉河就要求王启民归还管子。王启民未归还张玉河的管子，张玉河把与王启民的租赁合同丢了，王启民要求张玉河提供合同，就又签订了一个还器具的合同；另一份是其在与王启民的租赁合同上书写的，内容为：“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上景元5#、6#楼不是我所写”。以证明王启民与张玉河确实在2012年8月26日签订了建筑器具租赁合同，进而证明张雷生与王启民不可能再有建筑器具租赁的口头合同。提交证据四：张振刚和张庆仁的出庭证言，以证明张庆仁曾租赁给张玉河钢管未还，上景园工地需要建筑器材时张玉河按张庆仁的要求归还。王启民与张玉河确实签订了租赁合同，张振刚在合同上签了字。既然王启民和张玉河签订了租赁合同就不可能有张雷生和王启民签订口头租赁合同。王启民和张玉河签订租赁合同的日期是2012年8月26日，实际往上景园工地送器具的日期是2012年8月27日，从时间上看王启民也不可能跟张雷生订立口头合同。张雷生到上景园工地的时间是在首次往工地送钢管的时间之后，张雷生不可能与王启民订立口头合同。证人张振刚陈述，上述张玉河的书面证明材料系张玉河在香江办公室自愿书写的，张玉河曾经租赁过张庆仁的钢管，张玉河承诺归还，后王启民去工地送钢管，让其在王启民与张玉河的租赁合同上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张永恩系上景园工地5、6号楼的保管员。证人张庆仁陈述，其和姜学军与田文成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具体负责涉案上景园5、6号楼的施工；其与张雷生系父子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张玉河的证明材料系张玉河自愿书写；涉案工程需要的钢管系张玉河归还的欠其的钢管，系张玉河派人送到了涉案工地，后王启民拿着他和张玉河签订的合同找人去工地要管子，与其产生争执并打架；张永恩系涉案工地的收料员；张雷生负责进料、出料；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2012年8月18日田文成与张庆仁之间的施工协议书复印件，因田文成未到庭，对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确系田文成；对张庆仁与张玉河的租赁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在张玉河未到庭的情况下，张庆仁与张玉河是否存在租赁关系无法核实，该租赁设备是否与涉案工程租赁设备一致也无法核实；对张玉河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且证明材料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这也与张庆仁、张振刚当庭所作的证言不符；对张振刚出庭所做的证言，其作为第三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张庆仁与张玉河、张玉河与王启民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但张振刚的陈述也证实了张雷生、张永恩是涉案工程具体负责收取材料的相关人员，且其也看到过王启民将租赁设备送到涉案工程的施工地；张振刚关于其在被上诉人王启民与张玉河的租赁合同上作为证明人签字的证言不属实；张庆仁的证言可以证实张雷生具体负责施工现场的进料、出料，张永恩是施工现场的材料员。张庆仁与张玉河是否存在租赁关系，不能确定。即使其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也不可能与本案存在关联。因为租赁关系与归还物品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租赁关系到期完全可以要求承租人及时返还。所以，对张庆仁的关于与张玉河以及田文成之间相关法律关系的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中，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调取聊城经济开发区嘉明派出所于2013年4月22日对张雷生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2013年4月23日对被上诉人王启民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上诉人元辰公司对该两份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份询问笔录证实了张雷生为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张永恩为该工地的材料员。张雷生、张庆仁系父子关系。
本院依法对张雷生作询问笔录一份。张雷生陈述其不认识张玉河，其父亲张庆仁说涉案钢管系张玉河归还的并送至工地上。其不认识将发货单送给其签字的送货人。其在王启民的发货单上签过字，涉案发货单上“张雷生”的签字亦是其本人所签。退货单上收料员“张永恩”的签字亦是张永恩本人所签。上诉人元辰公司对该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张雷生的笔录没异议，都是事实。恰恰能证明张雷生根本没与王启民订立口头租赁合同。上景园工地用的建筑器具都是张玉河送来的。被上诉人王启民对该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张雷生的询问笔录陈述的案件事实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雷生陈述是张玉河送的建筑器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王启民向上景园送建筑器具的发货单发货人中都有王启民的本人签字，而张雷生在明明知道发货人是王启民的情况下而在收料人处予以签字认可，这样的事实恰恰证实了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且单据右侧也载明该单据具有合同的法律效力。在退货单中，张雷生也予以签字。如果真如张雷生陈述是张玉河送的租赁器具，为何将租赁器具返还于王启民？从收货单、发货单可以看出双方的租赁关系是客观存在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元辰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王启民租赁费61544.98元，返还王启民钢管10118.65米并支付相应租赁费。
涉案发货单显示发料人为王启民，领料人处有张永恩或张雷生的签字；收货单处显示收料人为王启民，部分退料人处有张永恩的签字。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庆仁认可张雷生具体负责施工现场的进料、出料，张永恩系施工现场的材料员。结合一审对在涉案单据上承运人处签字的徐清北所作的调查笔录，其关于将被上诉人王启民的建筑器具送至涉案工地并由张永恩、张雷生或其他临时安排的收料员在发货单上签字的陈述，及张雷生对涉案发货单上其本人签字和在退货单上材料员张永恩签字的认可，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王启民的建筑器具的事实。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钢管系张玉河归还的其欠张庆仁的钢管的理由，因其提交的张庆仁代表张雷生与张玉河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系复印件，亦未显示签订时间，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对其提交的王启民与张玉河的租赁合同，该合同亦为复印件，且对其中张振刚的签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承租方张玉河后“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上景元工程5#、6#楼”的内容，在上诉人提交的张玉河的证明材料中张玉河亦否认为其所书写。且即使该合同确为王启民与张玉河所签订，因该合同的出租方显示为王启民，结合涉案发货单及退货单上发料人和收料人为王启民的事实，上诉人关于涉案钢管实际为张玉河送至施工工地用于归还其欠张庆仁的钢管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上诉人虽提交了张玉河的书面证明材料，但未出庭接受询问和质证，对其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另，涉案工程系上诉人元辰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建，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于田文成项目部进行施工。因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涉案支付租赁费及返还钢管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元辰公司承担。如上诉人元辰公司认为涉案责任应当由实际施工人承担，可依照其内部约定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5元，由上诉人山东元辰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