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并刑终字第128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亚孔，山西省太原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本市杏花岭区，住本市杏花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继平、王向军，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河南省南乐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本市杏花岭区，住本市杏花岭区。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山西省太原市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本市杏花岭区，住本市杏花岭区。系本案被害人。
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亚孔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杏刑初字第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亚孔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讯问上诉人李亚孔，听取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潘某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18日23时许，被告人李亚孔在本市杏花岭区杨家峪敦化坊村宝山路自建房的家中，与同住一院的叔叔李某乙一家因房产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李亚孔持刀将被害人李某乙腹部、胸部刺伤，将被害人潘某颈部刺伤。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乙之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潘某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当晚，被告人李亚孔被公安民警赶到现场抓获。原审期间，经被害人李某乙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某乙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21天，住院花费67096.71元，门诊治疗花费487.1元，合计医疗费67583.81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500元。潘某住院9天，住院花费25182.98元，门诊治疗花费3609.1元，合计医疗费28792.08元；伤情鉴定费49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杨家峪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侦破报告、抓获经过：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杨家峪派出所于2014年3月18日23时许接到李某甲报案，赶到现场抓获被告人李亚孔。
2、被告人李亚孔的户籍材料，证明李亚孔的身份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清单、涉案财物集中保管凭证及作案工具照片：作案工具是一把尖刀，木质刀柄，单边刀刃，总长约25㎝，宽约3㎝，刀刃长约13㎝，为普通剔骨刀样式，已被集中保管。
4、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2014年3月18日22时，我和儿子李某甲在外面接到老婆潘某的电话，说侄子李亚孔踹我家门闹事，我告诉她不要理他，报警就行了。23时，我骑着电动车带着儿子回到家，把车停在院子里，看到李亚孔在我家门口站着，我要进屋，他拦着不让我进去，我说这是我家凭什么不让进，他说就不让你进。我把他推开，喊我老婆开门，进屋以后我把外套脱了，我要把电动车放到厨房里就让老婆拿钥匙打开厨房门。我先出门，老婆跟在后面，我出门以后走到电动车跟前，左手刚碰到车把，就看到李亚孔从西边走过来，有三个男子站在他的屋子门口，李亚孔走到我面前推了我右肩膀一下，然后我感觉肚子上一疼，紧接着我的心口部位上又一疼，这时才看到李亚孔手里拿着刀在捅我，捅完第二刀以后，李亚孔第三刀捅在我左胸口上，我疼得左腿跪在地上，右手扶在地上，李亚孔第四刀捅在我后背上。然后，李亚孔往东走了。当时，我疼得意识不太清醒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我老婆喊杀人啦、救命啊，我儿子从他自己房间里出来就和李亚孔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李亚孔往后退时坐到台阶上，我站起来走到李亚孔和李某甲面前，用双手按住李亚孔的双腿，跟李某甲说“赶紧把刀夺下来”。过了几分钟，我看到李某甲把刀夺下来，就松开李亚孔的腿走到我家门口坐在台阶上，李某甲将夺下来的刀扔到我家门口台阶上。李亚孔走过来，经过我时对我说“杀了你全家”。然后走到他家门口，这时就剩一个男人站在他屋子门口，李亚孔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那个男人就走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李亚孔是我三哥的儿子，之前与我家有房产分割矛盾。
5、被害人潘某的陈述：2014年3月18日23时许，我老公李某乙和儿子李某甲出去办事没回来，屋里就我一个人。我在房间躺了一会儿，听到李亚孔踹我的门，说让我老公回来，还说要杀了我，我很害怕就打110报警说有人闹事了。没过两分钟，我听到电动车的声音。又过了几分钟，我老公敲门，我给他开门，他进屋以后把外套脱了，让我出去把厨房门打开，他要把电动车推到厨房里。然后他就出门下台阶去推电动车，我也出门往左向厨房走去，还没到厨房门口时，我下意识的一回头，感觉到脖子上有一股热血喷了出来，这时看到李亚孔右手拿着刀砍在我右边脖子上。砍完以后，他拿着刀往我儿子李某甲的房门前走，我大声喊“杀人了，救命啊”。我儿子听到喊声从他屋里跑了出来和李亚孔厮打在一起，我听到屋里电话响了，赶紧进屋接电话，因为我家附近刚拆迁，路不好走，电话里警察让我到门口看着点。我接完电话就把电话放在屋外的窗台上，往院子外跑。跑的过程中，我看到老公躺在地上，身上有血。我又往外跑，看到两个男人站在院子里，我就赶紧向他们喊“派出所的来了，你们赶紧出去接一下。”他俩走在我前面出了院子后，和院子外面的一个人站在一起，跟我说“都是一家人，有啥闹的。”我跟他们说，赶紧把派出所的人领上来，其中一个男的骑着电动车下去了，另外两个步行下去了。我往下走时，看到派出所的车就和警察一起回到院子里，看到我老公坐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李亚孔在我儿子门前的墙角坐着，我儿子站在李亚孔旁边不远的地方，警察到现场处置现场，过了一会儿120急救人员也来了。之前我家与李亚孔有房产分割纠纷。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4年3月18日23时许，我和父亲李某乙回家后，看到堂兄李亚孔在院子里骂我父母，李亚孔看到我父亲后就上来打我父亲，我准备上去拉架，被李亚孔带来的两名男子拦住。我父亲与李亚孔厮打了两分钟，后来按住李亚孔，两人就不打了，我们就各自回屋。我回到房间大概过了一分钟，就听见母亲喊救命。我冲到院子里，看到我父亲腹部流血，并按着李亚孔，母亲脖子流血，李亚孔手上拿着一把刀，我就冲上去夺刀。夺刀时，我的左手受伤，李亚孔的腿部受伤，我夺过刀后控制住李亚孔，我父亲就爬到他住的屋门口，我就去他住的屋拿床单捂在我父亲的肚子上，然后拨打了110和120。之前，我家与李亚孔有房产分割矛盾。
7、太原市杏花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杏）公（法）鉴（伤）字（2014）第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李某乙外伤致腹部刀刺伤、小肠多处破裂，并已行小肠切除术、小肠吻合术、小肠破裂修补术，该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外伤致胸部刀刺伤、左侧液气胸，并已行剖胸探查术＋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术中见左侧胸腔内有大量积血及血凝块约1500ml，左侧第7肋软骨完全离断，左侧第8肋软骨部分离断，左侧胸廓内动脉、左侧第7肋间动脉活动性出血，该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综上，李某乙之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8、太原市杏花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杏）公（法）鉴（伤）字（2014）第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潘某外伤致颈部裂伤，裂伤愈合后疤痕长度达7.5㎝，该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9、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某乙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
10、被告人李亚孔的供述：2013年11月，我和四叔李某乙一家因为房子拆迁的事就开始发生矛盾。2014年3月18日晚19时，我在我家底下的一个烧烤摊吃烧烤，还买了一瓶金家酒喝了一塑料杯。喝酒时我给以前给我家盖房子的人打电话让他过来聊聊，21时许，我吃完烧烤回家时看到过来两个人，一个是以前给我家盖房子的人，四十岁，又矮又瘦，另一个不认识，1.7米左右，胖胖的，比我认识的人年轻点。我们一起回到我家聊天，说起我们家的事，想起我四叔家的行为，我特别生气，就走到院子里对着我四叔家的方向大骂。骂了一会儿，我看到我四叔骑着电动车回来了，把车停好走到我面前就打我，打完就往屋里走，我走进屋里从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把刀，回到院子里，走到我四叔面前，右手拿起刀对着他的腹部捅了两、三刀，那两个人看到我拿刀就跑了。我四婶潘某和她儿子李某甲在我拿刀出来时就在院子里，四婶看到我拿刀就叫了一声，我捅完四叔，看到李某甲往他屋里跑，我就去追他，走到他门前时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就倒在地上，听到我四叔说“李某甲快抢了他的刀，捅他。”我当时右手拿着刀，李某甲一把把刀抢过去，我用左手抢刀没抢到，左手还被割伤了，李某甲抢到刀就在我的右腿上扎了几下，边扎边骂，没过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刀是半个月前从小商品店里买的，就是市场上卖肉的用的刀，木头刀柄，大约有20厘米长，单刃，刀刃长11、12厘米。我记不清有没有捅我四婶，她要是有伤就是我弄的，因为我这边就我自己，我四叔那边是一家三口，我当时的注意力在我四叔身上，没注意其他人。
附带民事部分有二被害人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及鉴定费票据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李亚孔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附带民事部分除票据支持的医疗费96375.89元、鉴定费1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参酌支持11869元。依法判决：1、被告人李亚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被告人李亚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潘某医疗费等损失110234.89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4、扣押的作案工具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李亚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是，李亚孔不能回忆起潘某的伤到底是怎么造成的，潘某的伤是不是在混乱中的误伤其不能肯定，但其没有伤害潘某的故意；李亚孔伤害潘某的证据不足，即使系李亚孔所为，其也没有主观上的故意。原审未考虑案件起因和被害人过错，以及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不大的因素，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本案家庭矛盾的特殊性，对李亚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李亚孔持刀伤害李某乙、潘某，致李某乙重伤、潘某轻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亚孔因家族内的矛盾持刀将其叔、婶分别捅伤，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李亚孔及其辩护人所提证明李亚孔捅伤潘某的证据不足，李亚孔没有伤害潘某主观故意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现场仅有上诉人李亚孔一人持刀，被害人潘某述称李亚孔持刀将其脖子砍伤，其大喊“杀人了，救命啊”，被害人李某乙述称其听到潘某喊“杀人啦，救命啊”，听到李亚孔对其说“杀了你全家”，证人李某甲证称其听到潘某喊“救命”，并看到潘某脖子流血，其遂上前与李亚孔夺刀。上诉人李亚孔归案后亦供称其酒后作案，虽记不清是否捅了潘某，但“我这边就我自己，我四叔那边是一家三口”，潘某“要是有伤就是我弄的”。上述证据足已证明潘某的伤系上诉人李亚孔持刀捅伤，该项上诉、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亚孔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未考虑案件起因、被害人过错和其主观恶性，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被害人李某乙与其侄上诉人李亚孔两家人的房产分割矛盾引发，但案发当天李某乙并无激化矛盾的行为，上诉人李亚孔酒后持刀连伤两人，致其叔重伤八级伤残，其婶轻伤，行为恶劣，后果严重，原判已考虑本案系因家族矛盾引发，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量刑适当。该项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永明
审 判 员 杨 力
代理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