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2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东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明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蔡文明、陈婷，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应红，女，1980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赖惟金，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东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下称东百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廖应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廖应红2012年12月10日至2014年11月7日期间在东百购物中心工作，岗位为营业员。双方先后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第二份《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9日止，约定东百购物中心对廖应红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东百购物中心有权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廖应红的工作时间，并因业务需要，可要求廖应红适当加班，加班手续或待遇按《员工手册》有关条款及有关政策的规定执行；廖应红每年享有十一天法定节假日，如果业务需要在法定节假日不能休假，可由东百购物中心按国家规定的标准予以相应补偿；廖应红基本工资800元，生活岗位津贴530元，另按廖应红职级和出勤情况，或给予勤工补贴；同时根据东百购物中心的经营情况给予适当销售奖金；每月薪金以翌月8日作为发薪日，由银行转账存入员工账户或以其他形式发放，如遇假期或者休假则提前发放。廖应红于2010年12月9日在《公司物品收发表》上签名确认收到东百购物中心的《员工手册》，在该份收发表上载明廖应红的职位为“营业员（美宝莲）”，该《员工手册》规定“（7）年度奖金7.1按员工工作表现、考勤情况于年底前发放。高级督导以上人员还需加入公司各项财务指标考核后，方根据工作表现及考勤情况进行发放。7.2员工不论基于何种理由，在年度奖金分发日前离职，皆不得享有奖金。”“（9）销售奖金根据公司之经营情况适当发放销售奖金，具体发放细则，按公司公布的有关制度执行”。
根据东百购物中心的申请，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于2013年1月27日、2013年12月31日两次准予行政许可东百购物中心对顾客服务、营业员等岗位人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许可期限分别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廖应红在两份准许行政许可决定所附的《协商证明》上均有签名。
2013年1月1日，东百购物中心就“薪酬调整”事项发函给廖应红，决定自2013年1月1日起，将廖应红“原年薪＝月薪酬（即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物价补贴＋月奖金）＋年底双薪＋年度奖金”调整为“年薪＝月薪酬（基本工资＋月奖金）＋年终绩效，其中年终绩效为1倍的月薪酬即全年13薪”，调整后廖应红的职位为营运部一科营业员，月工资2150元（基本工资1620元、奖金530元）。此外，廖应红还在东百购物中心发给的一份《人事政策告知函》上签字，确认知悉东百购物中心有关政策规定并将严格遵照进行，这些政策包括“……七、薪酬结构1、自2013年1月1日起实行新的薪酬结构，员工职级调整为职员、主管、经理三个级别职位；2、增加每月月薪酬，减少年终绩效考核的部分，取消原年底双薪，调整为全年13薪，除了12个月的月薪，另一薪为年终奖金，年终奖金以全年公司考核指标完成情况进行考核并发放。月薪中含有销售奖金基准，将据当月销售业绩达成率发放。3、年终奖金统一在农历新年前发放，员工无论因何种原因于发放日前离职均不享有以上奖金。……八、工资发放日期。因工资及奖金核算之缘故，于每月8日发放上月工资及上上月的奖金（采用转账方式），请于三日内核对工资单金额是否正确，并与入卡金额进行核对；若有疑问至人事培训科咨询，逾期将视为默认无异议。”2014年1月1日，东百购物中心发给廖应红《薪酬通知书》，通知自2014年1月1日起，调整廖应红的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610元和奖金590元（奖金属于工资非固定组成部分，东百购物中心有权依据经营状况及月考核情况予以发放），月工资总额2200元，年终按照1个月月薪酬考核发放，及全年13薪（每年12月31日后根据考核结果发放，在此日期前离职者因无考核结果不予发放）。廖应红在该《薪酬通知书》右下方“签字人”栏签字确认“我同意接受此薪酬调整并履行相关义务”。东百购物中心于2013年12月25日下发主题为“2014年休假安排及休假制度调整事宜”的《备忘录》，载明营业员等一线岗位人员2014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每月休假天数，2014年合计休假52天。
2014年10月9日，廖应红在《离职申请》上签名并提交东百购物中心，内容为：“本人因个人原因，现提出离职要求，并自愿与东百百货解除劳动关系，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10月31日，最后受聘日为2014年11月8日”。
东百购物中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廖应红工资，并每月发给廖应红工资清单，体现东百购物中心已支付廖应红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份期间的加班工资合计11762.10元。
廖应红于2014年12月16日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百购物中心：一、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7日培训期间的培训工资1600元；二、支付2014年的年终奖金2575.33元；三、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尚欠的销售奖金18767.41元；四、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7日期间尚欠的加班费20607.56元；五、支付经济补偿金10317.97元。2015年2月10日，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东百购物中心应一次性向廖应红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尚欠的销售奖金18767.41元。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东百购物中心应一次性向廖应红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合计8817.15元。三、驳回廖应红的其他仲裁请求。东百购物中心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百购物中心无需支付廖应红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销售奖金18767.41元及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差额8817.15元。
审理过程中，东百购物中心提交证据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签收表、人事政策告知函、2013年休假安排、2014年休假制度、廖应红的打卡记录、加班申请单、企业实行不定时及综合工时制准予行政决定书、东百购物中心部分岗位职工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销售奖金发放记录、销售奖金情况表、员工薪酬明细单、廖应红兴业银行厦门厦禾支行账单明细、廖应红证据清单、裁决书、送达回证。廖应红对2013年休假安排、2014年休假制度、销售奖金发放记录、销售奖金情况表、廖应红的打卡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加班申请表中有廖应红签字的予以认可，无签字的不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廖应红提交证据通话记录及光盘、美宝莲工资表、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销售奖金计算表、东百购物中心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清单及廖应红考勤记录摘录。东百购物中心对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清单和仲裁阶段提交的廖应红考勤记录摘录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东百购物中心《员工手册》规定“根据公司之经营情况适当发放销售奖金，具体发放细则，按公司发布的有关制度执行”，东百购物中心作为用工主体，应对廖应红在职期间的奖金发放情况、奖金计算依据和方式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东百购物中心提交的销售奖金情况表，没有廖应红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廖应红也不予认可，因此，东百购物中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廖应红主张的东百购物中心拖欠其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销售奖金18767.41元的主张予以采信。虽然东百购物中心主张其《人事告知函》已经载明“因工资及奖金核算之缘故，于每月8日发放上月工资及上上月的奖金（采用转账方式），请于三日内核对工资单金额是否正确，并与入卡金额进行核对；若有疑问至人事培训科咨询，逾期将视为默认无异议”，但该函系东百购物中心单方发出，不能证明廖应红对工资金额无异议。故廖应红要求东百购物中心支付其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销售奖金18767.41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东百购物中心提交廖应红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的考勤记录系打印材料，廖应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东百购物中心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东百购物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廖应红的上班时间。东百购物中心提交的月度加班申请表中，仅有部分有廖应红的签字，廖应红对未签名部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东百购物中心未提供完整的廖应红加班情况证明。东百购物中心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廖应红加班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廖应红关于加班时间的陈述予以采纳。根据《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经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在综合计算工时周期内，劳动者总实际工作时间超过总法定工作时间部分，应当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按照不低于劳动者本人小时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支付工资报酬；安排劳动者在法定休假节日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百分之三百支付工资报酬；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不得低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本人工资标准。本案中，廖应红双休日加班应按照延长工作时间计算加班工资。劳动合同约定廖应红月工资1330元，故廖应红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合计为17427.7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合计3151.5元，加班工资合计为20579.25元，扣除东百购物中心已经支付的上述期间加班工资11762.1元，东百购物中心还应支付廖应红加班工资8817.15元。廖应红对仲裁裁决中未支持其主张的项目，包括培训工资、年终奖金、经济补偿金的裁决结果放弃相应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厦门东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应红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尚欠的销售奖金18767.41元；二、厦门东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应红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8817.15元；三、驳回厦门东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东百购物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东百购物中心上诉称：
一、关于销售奖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明显与事实不符。
1.东百购物中心提交了得到廖应红签字确认的《人事政策告知函》、《员工手册》及《关于销售奖金发放制度的备忘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公司制度对员工销售奖金的发放标准及方式有明确的规定，且廖应红已明确知悉，因此，应认定东百购物中心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2.《销售奖金情况表》即是按公司规定的奖金发放制度所计算得出的，该份情况表系东百购物中心对廖应红奖金的具体计算情况（其作用如工资条一样），依照法律规定抑或是依照东百购物中心制度，都是无须得到廖应红签字确认的，一审法院不应据此认定东百购物中心举证不能。3.一审法院认定《人事告知函》是东百购物中心单方发出，不能证明廖应红对工资金额无异议，明显与事实不符，明显自相矛盾。《人事告知函》是得到廖应红签字确认的，而非东百购物中心单方发出，因此，该告知函关于“逾期视为默认无异议”的规定对廖应红是有效的。廖应红在收到销售奖金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已认可东百购物中心依照公司制度计算的每月奖金数额，其无权再要求东百购物中心支付销售奖金。
二、关于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东百购物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在认定东百购物中心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情况下又按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计算加班工资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
1.东百购物中心提交的考勤记录及加班申请表足以证明廖应红的加班情况，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明显有误。用考勤机进行打卡签到，是用人单位进行考勤的常态，考勤记录为系统自动生成，只能是打印材料，东百购物中心已穷尽举证手段，一审法院据此否定该证据的证明力是不当的，无疑加重了东百购物中心的举证责任，是不公平的。2.加班申请单是由加班员工即廖应红填写并报部门主管签字同意后，交由行政人员确认并作为加班费计算依据的。只有在员工确有加班情况下才有加班申请单，东百购物中心已提交所有加班申请单，且该加班申请单与东百购物中心发放的加班费是一致的，应认定东百购物中心已尽到对廖应红加班情况的举证责任。东百购物中心对于不存在的加班申请单是不可能举得了证的，一审法院认定“东百购物中心未提供完整的廖应红加班情况”明显错误。3.《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也经过劳动部门的批准，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那么，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规定，对于廖应红的工作时间是不对工作日和公休日加以区分的，只对劳动者总实际工作时间超过总法定工作时间部分计算延长工作时间。但一审法院对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明显理解有误，错误地对廖应红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上班进行区分，从而错误计算了廖应红的加班工资。4.对于廖应红的加班情况，东百购物中心已足额发放了加班费，廖应红在收到工资后从未对加班费情况提出异议，也能证明其已认可加班费数额，因此，廖应红无权再要求东百购物中心支付加班费。
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百购物中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廖应红答辩称：
一、东百购物中心依法应支付廖应红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销售奖金18767.41元。
1.东百购物中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廖应红是“美宝莲”专柜的销售员，每月享有销售奖金，而且，该事实也可以从东百购物中心所提供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签收表》以及《人事政策告知函》中得以证明。2.从廖应红提供的《通话记录》、《光盘》、《美宝莲工资表》以及《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销售奖金计算表》可以证明，东百购物中心确认廖应红的月销售奖金的计算方式同“美宝莲”厂商的计算方式是一样的，而且“美宝莲”厂商的销售奖金计算方式为：销售目标内的销售奖金为销售额的4%，超过销售目标外的销售奖金为销售额的7%，“美宝莲”厂商每个月都会根据市场销售情况对销售目标作出相应的调整。3.东百购物中心虽然对廖应红所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主张其已足额支付廖应红销售奖金，但是东百购物中心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廖应红每月的销售目标、实际销售额度以及销售奖金的计算标准且该内容经过廖应红的确认。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于廖应红的月销售奖金是否足额发放的争议事项属于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形。现东百购物中心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东百购物中心依法应支付廖应红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8817.15元。
1.东百购物中心确认其对廖应红实行打卡考勤，廖应红存在加班的事实。东百购物中心虽然提交了《廖应红打卡记录》、《加班申请单》和《员工薪酬明细单》，但是《廖应红打卡记录》是由东百购物中心编辑制作的，所体现的信息与《加班申请单》所体现的信息不一致，而且《加班申请单》也是东百购物中心编辑制作的，只有部分《加班申请单》经廖应红签字确认；由此可见，东百购物中心所提交的以上三份证据根本无法明确廖应红每个月的加班时间以及加班费的计算基数，无法明确廖应红每个月的加班费，更无从谈起是否已经足额支付廖应红加班费的事实。2.东百购物中心已确认廖应红存在加班的事实，却未能举证廖应红每月的加班时间及足额支付廖应红加班费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依法东百购物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百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东百购物中心主张加班的流程是先由公司提出加班需求，再由员工填写加班申请表报批。每个月的加班费是根据加班申请单计算的。廖应红对东百购物中心的该主张持有异议，主张加班并未全部按照该流程，有时加班并无填写加班申请表，而是直接加班以打卡考勤。
东百购物中心主张，《关于销售奖金发放制度的备忘录》有经廖应红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公司制度对员工销售奖金的发放标准及方式有明确的规定且廖应红已明确知悉。廖应红则主张《关于销售奖金发放制度的备忘录》并未经其签字而不予确认。对此，东百购物中心未能举证该备忘录有廖应红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销售奖金。
东百购物中心未能举证《关于销售奖金发放制度的备忘录》有经廖应红签字确认，且廖应红亦予以否认，故东百购物中心关于《关于销售奖金发放制度的备忘录》有经廖应红签字确认、公司对销售奖金的发放标准及方式有明确的规定且廖应红明确知悉该规定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销售奖金情况表》，系东百购物中心单方制作且无廖应红的确认，其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东百购物中心主张该情况表系按公司规定计算得出的而无须廖应红签字确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东百购物中心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销售奖金的计算依据和方式，故一审判决认定东百购物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东百购物中心主张其依据完成举证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加班工资。
作为用人单位，东百购物中心应当对廖应红的工作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然东百购物中心所提供的考勤记录系电脑打印件，且廖应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东百购物中心亦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判决对该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定东百购物中心对此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采信廖应红关于加班时间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虽然东百购物中心对廖应红实行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但根据规定劳动者总实际工作时间超过总法定工作时间的部分应当视为延长工作时间，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给劳动者该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190天，法定节假日加班22天，故东百购物中心应当按廖应红1330元／月工资标准的150%及300%支付其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17427.7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035.86元。东百购物中心主张其无须支付廖应红加班工资差额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廖应红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为3151.5元，低于廖应红实际应得的工资数额，廖应红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东百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厦门东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厦门东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郑金变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