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铁民一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住所：开原市站前街5委*组。
法定代表人：何凤欣，系厂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志田，辽宁文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斌，男，1958年4月1日生，满族，现住开原市青年路**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关建，系辽宁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贵朋，系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出清，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开原市人民法院（2014）开民一初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法定代表人何凤欣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志田、被上诉人张文斌的委托代理人关建、被上诉人辽宁天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贵朋、吴出清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文斌一审诉称：2011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起重设备厂商定，原告在被告起重设备厂承揽被告物流公司起重设备维修工程中做电工维修工作，月薪4000.00元。2012年6月22日下午，原告在维修设备时从高处坠落受伤，被诊断为重症闭合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后果。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56032.15元，其中医疗费164559.83元、误工费52266.67元、护理费129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00元、营养费1300.00元、伤残赔偿金162561.00元、精神抚慰金24384.15元、交通费2678.00元、住宿费1340.00元、鉴定费850.00元、复印费90.50元、长期护理费231147.00元。
被告起重设备厂辩称：不同意原告意见。起重设备厂承揽被告物流公司维保事宜。本案事故发生，是因为物流公司职员刘凯指挥不当，且没有提供安全保障措施，造成的原告受伤，被告物流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起重设备厂已为原告垫付各种费用195000.00元。
被告物流公司辩称：不同意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物流公司与起重设备厂有合同，约定承揽工作人员伤亡事故，都由起重设备厂承担责任。本案以提供劳者受害纠纷为案由审理，这已经证明了张文斌人身损害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起重厂是承揽关系，而原告在开原起重设备厂为劳动关系，因此张文斌损害应由其所在单位开原起重设备厂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假设我公司在原告受伤事故中存在事故责任，本案的审理应由侵权行为的和被告所在法院审理，因为本案发生事故地点为沈阳市皇姑区。所以被告物流公司不应当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日，被告起重设备厂与被告物流公司签订一份承揽设备维修合同，由被告起重设备厂负责被告物流公司的设备、设施维修工作。2011年8月，原告经常文彪、李树贵介绍，到被告起重设备厂做电工维修工作，月薪4000.00元，与常文彪、李树贵等五人被指派到被告物流公司做设备维修工作。2012年6月22日，原告被指派维修一处8米高的电动葫芦，操作台为被告物流公司提供的绑在叉车上的铝合金梯子。在原告完成维修工作，从梯子上下到距地面3米高处时，梯子弯倒，未戴安全帽的原告坠地受伤。原告经武警辽宁总队医院、沈阳军区总医院诊断为重症闭合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骨、眶骨粉碎性骨折、脑脊液鼻漏、吸入性肺炎、右尺桡骨粉碎性骨折、器质性精神障碍。原告在上述二医院共住院40天，其中重症监护18天，一级护理17天，二级护理5天，支出医疗费130544.22元，出院医嘱为：转回当地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待身体状况允许时可按顾客意见到上级医院行右肘部骨折手术治疗。2012年8月1日，原告入沈阳维康医院住院治疗16天，二级护理，支出医疗费13386.87元。2012年8月17日原告入开原市中医院治疗一天，支出医疗费400.78元。2012年8月18日入开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4天，二级护理，支出医疗费14045.86元。原告在上述住院期间，还曾于沈阳市骨科医院就医支出医疗费327.00元，于北京积水潭医院就医支出医疗费205.00元，于郜家店神树村郭书斌正骨诊所就医支出医疗费2400.00元，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医支出医疗费173.7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作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1、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2、其患病与2012年6月22日脑外伤有直接关系。铁岭诚证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18日对原告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文斌按工伤鉴定标准，为八级伤残。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8704.73元、误工费52266.67元（4000.00元/月÷30天×392天）、护理费11670.63元（90.47元/天×95天+90.47元/天×17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00元（15.00元×130天）、交通费1500.00元、住宿费1000.00元、伤残赔偿金139338.00元（23223.00元/年×20年×30%）、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复印费25.50元、鉴定费3761.40元，共计390216.93元。被告起重设备厂已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等共计19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文斌受雇于被告起重设备厂，并在工作期间受伤，被告起重设备厂对原告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因梯子弯折而从3米高处坠地受伤负有全部责任。虽然原告工作的梯子系被告物流公司提供的，但原告系被告起重设备厂雇佣，故原告与被告起重设备厂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物流公司不具备为本案被告资格，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住院期间去北京积水潭医院与郜家店神树村郭书斌正骨诊所就医而支出医疗费，因缺乏在此就医依据，对该费用不予保护。原告要求的护理费数额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原告的护理费应扣除重症监护治疗期间，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根据护理级别计算，为11670.63元。因原告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发生器质性人格改变，并经司法鉴定为八级伤残，故对原告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00元。原告治疗需要发生交通费与家属的住宿费，本院对此二费用分别酌定为1500.00元与1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文斌合理损失390216.93元，扣除被告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已支付195000.00元后，再赔偿195216.93元。二、被告辽宁天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200.00元，由被告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承担。
宣判后，被告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其理由是：从本案的真正事实看，是被上诉人辽宁天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文斌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从本案的法律事实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文斌形成了雇佣关系，但造成张文斌受害是被上诉人辽宁天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所为。从法律规定上看，原审判决是错误的。因起诉谁是受害者的选择权，他愿意告谁就告谁。原审原告张文斌答辩称，对原判认定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与辽宁天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应互负连带责任。原审被告辽宁天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答辩同意原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院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文斌受雇于上诉人起重设备厂，承揽被上诉人物流公司设备维修任务。本案中，物流公司高空的吊车发生故障要求维修，起重设备厂指派张文斌从事维修任务，因维修作业面位于高空，由物流公司提供叉车和梯子运送张文斌至高空作业面从事维修工作。在该项工作中，张文斌代表起重设备厂的承揽内容为维修高空的起重设备，而物流公司负责提供叉车和梯子作为作业面并安全运送张文斌至高空及维修结束后安全返回地面。张文斌在完成维修工作返回地面期间，因物流公司提供的梯子弯折导致张文斌从梯子上摔下并受伤，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文斌是在为起重设备厂从事劳务期间所受到的伤害，故起重设备厂作为张文斌的雇主，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物流公司与起重设备厂各自承担50％为宜。关于物流公司辩称，张文斌是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提起诉讼，张文斌与起重设备厂有劳务关系，与物流公司没有劳务关系，物流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张文斌在本次诉讼当中将物流公司与起重设备厂均列为被告予以起诉，要求二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应当依据便民的原则，将张文斌与物流公司及起重设备厂三者之间责任比例一并划清，予以判决。因三方对原审认定的张文斌合理经济损失额390216.93元没有异议，故在此基础上计算三方各自承担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4）开民一初字第00390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为被上诉人辽宁天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文斌合理损失390216.93元的50％即195108.47元，上诉人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赔偿被上诉人张文斌合理损失的50％即195108.47元（扣去上诉人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垫付的195000元，还应支付108.47元）。
一审诉讼费4200元，由被上诉人辽宁天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上诉人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负担2100元；二审诉讼费4200元，由被上诉人辽宁天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上诉人开原市特种起重设备厂负担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裴好生
代理审判员 贾春红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