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翰臣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亭街道星澄路9号。
法定代表人潘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明成，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运。
原审被告潘艳。
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翰臣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翰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运、原审被告潘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民初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潘艳系原审被告瀚臣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1年6月3日由潘艳和案外人张锡玉投资设立，其中潘艳占公司70%股份，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承接室内外建筑装饰工程的设计及施工，并提供相关的维修服务。自2011年4月份起，原审被告潘艳以“苏州园区瀚臣装饰公司”名义先后通过签订住宅装修合同方式承揽下列四项房屋装修工程：1、苏州工业园区金色湖滨17幢104室，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于2011年4月份签订，合同总价10000元。2、苏州国工业园区中海国际社区37幢1405室，合同于2011年5月15日签订，工期自2011年5月17日至2011年8月18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50000元。3、苏州工业园区金色湖滨20幢105室，合同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工期自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8月4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77000元。4、苏州工业园区中央景城33幢506室，合同于2011年8月28日签订，工期自2011年9月1日至当年10月15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总价9500元。2011年4月9日，原审被告潘艳以“瀚臣装饰”名义与原审原告王立运签署《瀚臣装饰与工人班组装修合同》，约定将上述金色湖滨17幢104室装修工程转包给王立运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内容主要包括：墙面找平、吊顶、背景墙、石膏线条、部分水电、贴瓷砖、粉刷墙面、阳台柜、书房移门、磨砂玻璃。承包金额为5000元。2011年5月4日，原审被告潘艳与原审原告又签订一份班组装修合同，约定将前述金色湖滨20幢105室房屋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审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整包金额为40000元。该合同背面书写有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房东五千元正11.5.4王立运”。另外两处装修工程双方均未提交书面承包合同。现上述四项工程均已交付业主使用，其中第2项工程因未完工，业主实际支付原审被告工程款40000元。第3项工程因未完工，业主实际支付原审被告工程款70000元。
另查明，原审被告潘艳以“苏州园区瀚臣装饰公司”名义（甲方）与原审原告王立运（乙方）在2011年5月签署保密协议，主要内容载明：“一、保密原则防止任何非正式授权人士得到关于公司内部或任何经营概况的资料，从而令公司受到不必要的损失……二、保密范围1、公司合同书、项目信息、价格、账单、技术性、行政性及业务性文件及未公开的项目操作方式及进展状况。2、客户资料……五、签署完成之后，乙方对外即宣称是甲方公司员工。”自2011年5月13日起至2011年10月4日，原审被告潘艳先后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62×××31向原审原告王立运账户62×××59转账共计78900元。
还查明，原审原告王立运曾就涉案工程款于2012年12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案原审被告，后于2013年4月7日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住宅装饰工程合同、班组装修合同、保密协议、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王立运诉称：2011年4月9日，原审原、被告签订合同，由原审被告指派原审原告做装修工程，自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审原告先后为原审被告做了四项工程，原审被告拖欠原审原告工程款合计35500元，经原审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审被告的理由是被装修的四家客户没有给她工程款。目前客户工程款均已结清给了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35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责任主体问题：
在原审被告瀚臣装饰公司成立之前，原审被告潘艳对外签订住宅装修合同，并与原审原告签署保密协议及签订班组装修合同的行为，均系以瀚臣装饰公司名义进行，原审被告潘艳作为原审被告瀚臣装饰公司发起人、投资人，在该公司设立过程中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在原审被告瀚臣装饰公司成立后应由公司承担。
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计算问题：
（一）关于工程承包价款的确定。
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他人主张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诉讼中，原审原、被告确认双方第1项装修工程承包金额为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第3项工程，根据双方合同内容显示，承包金额为40000元，原审原告主张承包金额增加到50000元，为此申请其工人戴顺兴到庭作证。对此原审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应以合同价40000元为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书面合同约定，该工程承包金额为40000元。经原审法院核实，原审原告申请出庭证人系原审原告下属工人且与原审原告有亲属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足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且原审原告并无其他有力证据，故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项工程承包金额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价款40000元为准。关于第2、4项工程承包金额，原审原告主张第2项工程承包金额为34000元，第4项工程承包金额为5000元，原审被告辩称第2项工程承包金额为30000元，第4项为35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四项装修工程均由原审原告实际施工，原审被告对外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承包价格均大幅超出原审原告主张的其与原审被告约定的内部承包金额。原审原告作为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实际付出劳动，理应获得相应工程价款。现原审被告并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第2、4项工程承包金额，原审法院认为应以原审原告主张的承包金额进行结算。以上根据现有证据确认双方工程承包金额总计84000元（5000＋34000＋40000＋5000）。
（二）关于原审被告已支付工程款金额
原审被告提交了班组装修合同、银行交易记录、收条，主张其先后支付原审原告涉案工程款共计86900元，已经超额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原审被告自2011年5月13日至2011年10月4日先后向原审原告转账78900元。原审被告提交的2011年5月4日班组装修合同背面书写有原审原告书写的5000元收条，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原告已收到该工程5000元款项，具有证据支持。原审原告对该5000元收条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有相反证据佐证，亦不申请笔迹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对该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原审原告收到该5000元款项。以上合计，原审被告共支付原审原告83900元（78900＋5000）。原审原告主张前述原审被告已支付原审原告的款项中2011年7月2日15000元、9月9日7000元两笔共计22000元系支付案外工程即位于中海华府玻璃房工程款，原审原告为此申请证人杨某到庭作证。该证人到庭陈述中海华府玻璃房工程系由其在2011年施工，其收到原审原告支付的玻璃房工程款22000元。庭审中原审被告认可存在该玻璃房工程，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原审被告辩称其已另行现金结付原审原告该工程款。原审被告辩称该两笔款项系支付原审原告前述第2项工程款，该工程超额支付原审原告84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主张与中海华府玻璃房实际施工人证言及原审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互相印证。原审被告辩称其另行支付原审原告中海华府玻璃房工程款，但并未有证据佐证，且其辩称超额支付第2项工程工程款不合常理。原审认为，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可以确认该22000元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应于剔除。据此计算原审被告已付涉案工程款金额为61900元（83900-22000）。
（三）关于原审被告应付工程款金额问题
经核实，原审原告在前述第2、3项工程中均未完成施工，业主并未按照原审被告承包金额付款，在原审原告未能举证系原审被告原因导致未完成施工的情况下，原审原告对此应负有责任，故原审被告可根据业主支付比例相应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其中第2项原审被告应付原审原告工程款27200元（40000÷50000×34000）。第3项工程原审被告应付原审原告工程款36363.64元（70000÷77000×40000）。故原审被告应付原审原告工程总金额应计算为73563.64元（5000＋27200＋36363.64＋5000）。扣除原审被告已付工程款61900元，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工程款计算为11663.64元（73563.64-61900）。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承包原审被告装修工程后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并交付业主使用，原审被告瀚臣装饰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11663.64元。原审被告辩称其已足额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还辩称原审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原审被告最后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1年10月4日，原审原告曾于2012年12月向原审法院起诉，此构成时效中断，原审原告本次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装修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对于维修质保问题，原审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瀚臣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11663.64元；二、驳回原审原告王立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元，由原审原告负担462元，由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瀚臣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6元。
上诉人翰臣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对于涉案第2、4项工程承包价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原审判决遗漏认定被上诉人认可金色湖滨17幢104室收到工程款现金3000元。
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另外在翰臣公司承接的三项工程款已经结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另外在翰臣公司承接的三项工程款已经通过现金方式结清。在涉案四个装修工程时间段，被上诉人认可之前的款项均已结清。足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的款项869000元就是本案讼争的4项工程款。原审法院仅依据证人杨某单方陈述，认定中海华府小区的玻璃房工程价款为22000元，毫无事实依据。苏州工业园区日加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中海半岛华府125幢别墅阳光房及移窗项目结算工程款为6500元，在工地现场由潘艳现金支付给安装工人老杨。
四、涉案第2、3项工程，被上诉人未施工完毕，上诉人只能自行施工完毕，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立运辩称，翰臣公司向本人现金支付苏州工业园区金色湖滨17幢104室装修款3000元属实。原审法院裁判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潘艳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二审另查明，翰臣公司向王立运现金支付苏州工业园区金色湖滨17幢104室装修款3000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海华府玻璃房工程，对于证人杨某的证言的真实性，翰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该工程款为22000元并无不当。苏州工业园区日加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杨某施工范围，不足以反驳翰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通过王立运向杨某支付的款项。双方当事人对于翰臣公司向王立运现金支付苏州工业园区金色湖滨17幢104室装修款3000元均无异议，本院确认翰臣公司向王立运已支付涉案4项工程款64900元（78900＋5000＋3000-220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立运主张翰臣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应当举证证实所欠工程款数额。涉案第2、4项工程，双方并无书面合同约定及确认材料，在没有相关证据明确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王立运的主张认定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依据。但翰臣公司对涉案第2、4项工程款认可分别为30000元及3500元，构成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涉案第2、3项工程王立运并未完工，原审法院以业主向翰臣公司支付款项比例确认翰臣公司应向王立运支付的工程款尚属合理，本院亦予以确认。针对第2项工程，本院根据业主支付比例确认翰臣公司应支付王立运工程款24000元（40000÷50000×30000）。综上，涉案4项工程，翰臣公司还应向王立运支付数额为3963.64元（5000＋24000＋36363.64＋3500
-64900）。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民初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
二、苏州工业园区瀚臣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立运支付工程款3963.64元；
三、驳回王立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王立运负担638元，由翰臣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王立运负担638元，由翰臣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