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
负责人张华伦，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
法定代表人张维功，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蒋送。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中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晖，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宫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蒋送、徐中杰，被上诉人刘晖的委托代理人宫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系阳光保险公司下属分公司。2012年7月30日，刘晖在阳光保险公司处购买“阳光人寿阳光十年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单（保单合同号码XXXXXXXXXXXXXXXX）记载，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刘晖、保单合同生效日期2012年7月31日；交费方式年交、保险期间10年、交费年期10年、保额／份数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0元、保险费／基本保险费1，000，000元、本期保险费合计壹佰万元整、保单一年末的现金价值582，800元等等。另外，投保书记载，保险费1，000，000元、交费期间10年、交费频率年交等等；刘晖在投保书上写下“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刘晖签收人寿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单和保险条款等，并填写银行保险财务问卷，支付保费1，000，000元。次日，阳光保险公司电话回访刘晖，再次告知保险费缴费的具体约定等。
2013年8月，阳光保险公司向刘晖出具保单年度报告：刘晖应在2013年7月31日交第二期保费1，000，000元；本期红利7，580元、交清增额880.62元、本期生存金80，000元。同年10月，因刘晖未继续交费，阳光保险公司通知刘晖保单于2013年9月30日中止，并告知保单效力中止期间不承担保险责任，在中止后2年内，刘晖可申请复效。刘晖因红利、生存金等返款事宜与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均未达成一致，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返还刘晖保险费100万元，并支付分红7，580元、生存金8万元。原审审理中，刘晖以保单中关于保险费金额、保险期间、缴费方式含义存在严重分歧，系核心条款，致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变更诉讼请求：解除保险合同、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退还保险费10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保险条款2.3.1“生存给付，若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每满1个保单年度时仍生存，按如下约定给付生存给付金：……交费期间10年、给付比例8%……”；5.1“本合同的交费方式和交费期间由您和我们约定并在保险单上载明。本合同保险费的交费方式为分期交纳保险费，在交纳首期保险费后，您应当按照约定，在每个保险费约定交纳日交纳其余各期的保险费”；6.2“合同生效满一周年后，您可以申请并经我们审核同意后办理保单贷款。贷款金额不得超过本合同当时现金价值的80%……”；10.2“我们在给付各项保险金、红利、退还现金价值或返还保险费时，如果有欠交的保险费及利息（按条款约定利率计算）、保单贷款及利息或其他未还清款项，我们会在扣除欠款后给付”。
2012年7月31日，刘晖以该保险单（保单合同号码XXXXXXXXXXXXXXXX）的现金价值为质押，向阳光保险公司申请保单贷款。同日，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同意向刘晖贷款，贷款利率6.10%，代扣印花税27.85元；贷款金额557，040元、贷款期限6个月、利率贷款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贷款利率确定；贷款人如到期未偿还贷款本息，利息将滚入贷款本金重新计算、每六个月滚存一次，利率按前述贷款利率原则确定；贷款期间保险合同发生的各项保险金、退还现金价值或返还保险费时，保险人可直接将上述款项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届期，刘晖未按约归还贷款。
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向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释明解决贷款应另行主张。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表示依保单6.2及10.2条的约定即可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截止2015年7月22日保单现金价值582，800元、未领红利7，642.86元，保单贷款本金552，837.25元、贷款利息13，701.45元（已扣80，000元生存金），应退23，904.16元（582，800＋7，642.86-552，837.25-13，701.45）。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刘晖与阳光保险公司签订投保书、保险单及条款，双方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保险单及投保书对于保险费金额、保险期间、缴费方式等均有明确记载，保险费每年100万元、保险和缴费年限均为10年、交费方式为年缴。刘晖在电话回访中对于保险缴费的具体约定等告知内容亦无异议。因此，刘晖起诉认为保险费金额、保险期间、缴费方式含义存在严重分歧，依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二）刘晖系投保人，保险合同成立后，依保险法规定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刘晖要求解除合同可以2015年3月31日诉状副本送达日为准。保单约定，保单一年末的现金价值582，800元。截止2015年7月22日，刘晖交费一年，保单现金价值582，800元、未领红利7，642.86元、生存金80，000元，故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应退还刘晖前述款项。（三）本案双方系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与贷款系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以保单条款的约定一并结算贷款，无法律依据，本案不作处理。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刘晖与阳光保险公司签订的“平安财富一生两保保险（分红型）”合同于2015年3月26日解除；二、阳光保险公司和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晖现金价值582，800元、红利7，642.86元及生存金80，000元；三、刘晖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保险条款10.2规定“我们在给付各项保险金、红利、退还现金价值或返还保险费时，如果有欠交的保险费及利息（按条款约定利率计算）、保单贷款及利息或其他未还清款项，我们会在扣除欠款后给付”，明确约定了贷款相关款项扣除和现金价值等款项给付顺序，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关于“本案双方系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与贷款系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以保单条款的约定一并结算贷款，无法律依据”的认定错误。当事人间的纠纷是基于履行保险合同而发生，因保险合同解约而退还现金价值与退现金价值前需扣除贷款本息都是合同条款的组成部分，均应遵照执行。但原审法院仅仅就退还现金价值部分进行判决，而没有一并扣除贷款本息，存有不妥。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原判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退还刘晖依照合同约定先行扣除贷款本金及利息后的现金价值等款项余额。
被上诉人刘晖答辩称：本案基于对保险合同的重大误解，且对方当事人未作格式合同的明确说明，但因一审中我方提出的诉请并未完全得到支持，故同意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但不同意两上诉人提出的先行扣除贷款本息后支付现金价值等款项余额的要求，因为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提出反诉，且其提出的贷款一并处理的意见也未得到一审同意，不应作为上诉请求内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所涉保险单在开具后由被上诉人刘晖持有。各方当事人未将本案所涉保险单以及现金价值另行作处分，也未有本案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方就此主张权利。
《保单贷款申请书》之三约定：“贷款利率：按本公司当时确定的利率执行。即本公司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利率确定并宣布，宣布时间分别为每年一月一日和七月一日，若贷款利率调整，则按利率调整日分段计算，调整日前的期间按贷款当时利率计息，调整日（含调整日）后的期间按新利率计算。”庭审中，当事人认可参照央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计息。
本院审理中：1、双方当事人确认2013年7月31日产生本案所涉保单的生存金80，000元、现金价值582，800元、未领红利7，642.86元。2、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表示如在本案中一并抵扣贷款本息，则自愿将贷款利息计至2015年7月22日止，之后的利息不再向刘晖主张。3、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要求刘晖偿还贷款及其利息。刘晖表示因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出反诉，故对其该意见不予同意。经本院释明后，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撤回了反诉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判主文第一项认定的于2015年3月26日解除系争保险合同无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在本案原审判令解除保险合同后，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退回刘晖现金价值等款项时是否可一并扣除该保单贷款的本金及其利息问题。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据以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其与刘晖间存有保单现金价值质押贷款关系，刘晖将系争的人寿保单现金价值质押给了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且当事人间约定了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退回刘晖现金价值等款项时可以扣除贷款本息。为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从以下两个方面予以考量。
首要的是保单质押问题。非经质权人的同意，出质人不得为法律行为使质权标的消灭或变更。否则，因质权标的消灭或改变将直接致使质权人的质权无法得以行使或受到影响。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人寿保险合同和贷款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但刘晖又约定以该人寿保险的保单现金价值为质，作为其向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贷款的担保。故而，当本案当事人间的人寿保险合同解除，产生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向刘晖支付保单现金价值的债务时，如该保单现金价值仍处于有效质押状态中，则除非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同意，否则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可以此为由对抗刘晖现金价值支付要求。因此，在本案中，刘晖诉请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支付保单现金价值，人民法院应先对该保单的质押效力进行审查，在确认该保单未设立质权或质权已清洁的情况下，方可考虑支持刘晖提出的支付保单现金价值的诉请。
保单质押贷款是指投保人在合同生效满一定期限后，按照合同约定将其保单的现金价值作为质押，向保险公司申请贷款。保单质押贷款是长期人寿保险合同特有功能，作为一种被广泛运用的担保融资方式具有一定的市场需求，并经监管机构认可。本案中，作为保险人的阳光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刘晖签订长期人寿保险合同，投保人刘晖以该人寿保险保单现金价值为质押，向保险人阳光保险公司申请贷款，阳光保险公司随即发放了贷款，当事人间构成保单质押贷款合同关系。但保单质押的设立和效力，应根据法律法规和监管政策的规定判定。当事人约定以本案保单现金价值为质押标的设立质权，并签订了《保单贷款申请书》、《保险条款》等书面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保单质押合同已成立生效。然而，保单质押的质权是否设立并生效还应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保单现金价值为质押标的，而我国当前保险制度中的保单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的正式书面证明，之所以能成为质押标的是因为其实质上为现金价值请求权的外在形式载体，而现金价值请求权则包含了的经济利益，也就是投保人将其人寿保单现金价值请求权作为质押标的出质。可见，保单质押的性质属权利质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此规定旨在设立质权时要求对所质押的权利进行一定方式的公示，以保护质权人、出质人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这也符合质权作为担保物权所具优先受偿的排他效力的特点。而本案中，当事人在设立系争质权时没有交付权利凭证或以适当形式公示登记，故该保单质权并未设立，亦不产生担保物权的效力。
虽然系争质权并未设立生效，但由于当事人所签订的《保单贷款申请书》、《保险条款》等质押合同条款已依法成立，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中以现金价值折抵保单贷款本息等不涉及质权的部分内容仍然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予遵守。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也确认除本案外各方并无其它纠纷，也没有任何第三方向本案系争的保单现金价值等主张权利，故仍可按照《保单贷款申请书》、《保险条款》有效约定处理争议。
第二个问题是抵销权问题。当事人互负到期相同标的物种类、品质的债务，除依照法律或者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外，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即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抵销可依法律规定产生，是为法定抵销，也可依当事人合意产生，是为约定抵销。当具备抵销条件时，依当事人一方的意思表示即发生抵销的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人寿保险合同后，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即向刘晖负支付现金价值等债务，刘晖即向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负支付贷款本息的债务，上述债务均合法有效，已届清偿期，且性质同为钱款。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法定抵销的条件。何况，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条款》10.2约定在给付各项保险金、红利、退还现金价值或返还保险费时，如果有欠交的保险费及利息、保单贷款及利息或其他未还清款项，会在扣除欠款后给付；《保单贷款申请书》之十亦约定贷款期间保险合同发生的各项保险金、退还现金价值或返还保险费时，保险人无须任何通知可直接将上述款项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上述条款内容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约定抵销，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照执行。从本案事实可见，当事人系因可否将上述互负债务予以结算发生争议而诉诸法院，由此可推定在诉前双方协商过程中，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已向刘晖提出过抵充相互债务。退一步而言，本案原审中，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明确在庭审抗辩中提出相互抵充债务，可视作为其正式向刘晖发出抵销通知。故无论按照法律规定还是当事人合同约定，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均可行使抵销权，将其对刘晖所负支付保单现金价值等之债务与刘晖对其所负支付贷款本息之债务予以抵销。
随之产生的一个问题是诉讼中主张抵销的程序。即原审中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仅以抵销作为抗辩意见，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也未另行起诉，人民法院应否对抵销债务一并审查并作出处理？由于当事人在诉讼中主张抵销权，与对方当事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并不必然要求具有牵连性，只需标的物的种类、品质相同即可，故对于当事人在诉中主张抵销权，一般无需提出反诉。在本案中，虽然存在人寿保险合同和保单质押贷款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但在保险条款中同样亦规定了保单质押贷款以及抵销。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在原审中虽仅提出抵销的抗辩，而未提出反诉，不影响其在诉讼中行使抵销权，也不影响原审法院就抵销债务以及抵销权行使进行审查。至于是否需要对抵销债务另行诉讼以确定的问题，一方面法律没有对主张抵销的债务必须要另行诉讼确定的规定；另一方面，将抵销债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更符合当事人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和抵销制度的特征、功能，达到当事人通过行使抵销权以抗辩对方当事人的债权履行请求，而使双方的债权债务归于全部或部分消灭的法律后果。何况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亦均明确表示同意将上述债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主张抵销，无需提起反诉和另行诉讼，原审法院应在本案中依法查明上述债务，将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主张抵销的债务一并处理。现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在二审中仍坚持抵销，而在原审中，当事人就用以抵销的保单质押贷款债务证据已进行了质证，此节事实也已基本查明，本院二审中又进一步组织当事人对相关争议进行了审查，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依据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抵销债务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原审认为本案双方系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与贷款系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故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以保单条款的约定一并结算贷款，无法律依据而不作处理，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反诉申请，经本院释明后予以撤回，其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具体项目以及金额，本院认定如下：
因双方当事人均共同确认于2013年7月31日本案所涉保单产生的生存金80，000元、现金价值582，800元、未领红利7，642.86元，因生存金80，000元已于当日抵扣部分贷款本息，并结合刘晖在原审中诉请的范围，本院确认截止2015年7月22日，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因人寿保险合同解除而向刘晖所负债务共计590，442.86元（现金价值582，800元＋未领红利7，642.86元）。关于刘晖因向阳光保险借款而所负债务：双方当事人对于2012年8月3日发放贷款557，040元，且刘晖未主动归还借款本息均无异议，本院对借款本金、还款情况等履行情况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率，根据当事人约定和陈述，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刘晖在贷款期限届满未归还本息，应以上述借款本金和贷款利率计算贷款期内利息。上述借款期内利息，可列入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但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以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将此后逾期利息滚入贷款本金重新计算且每六个月滚存一次，不符合计息规定；其在本案中表示在允许抵扣的情况下，愿意以本金和期内息金额为基数计算逾期息，不违反计息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本案所涉保单产生生存金80，000元当日即抵充了刘晖贷款本息，符合约定，且经核算也不损害刘晖的利益，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冲抵本金、期内息、逾期息的先后顺序并无明确约定，本院根据相关规定按照逾期息、期内息、本金之先后顺序冲抵。按上述公式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刘晖积欠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贷款本金557，040元、期内息15，943.72元、逾期息15，776.15元，并于当日冲抵生存金80，000元；至2015年7月22日刘晖积欠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共计565，156.60元（本金508，759.87元＋逾期息56，396.73元），将之与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应支付给刘晖的现金价值及红利590，442.86元相抵销，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尚应支付给刘晖25，286.26元。此外，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表示，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如经法院认定其应支付给刘晖的金额不足70，000元的，则自愿补足差额，所支付的差额部分作为对刘晖的一次性自愿补偿。本院认为，阳光保险及其上海分公司上述自愿补偿行为，系其为促进纠纷解决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并更好地服务保险消费者的积极行为，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晖人民币7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晖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被上诉人刘晖负担人民币3，296元，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0，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4元，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5，252元，被上诉人刘晖负担人民币5，2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竺常赟
审 判 员 吴峻雪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浦玮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