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3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男，194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神华乌海能源公乌素矿业公司退休职工，住乌海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4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神华乌海能源公乌素矿业公司退休职工，住乌海市。系苗某1之妻。
诉讼代理人苗某2，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神华蒙西煤化有限公司职工，住乌海市。系李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蓁，男，1985年12月26日出生于乌海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系内蒙古某边防检查站参谋，租住乌海市海勃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7日被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乌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祁渤，内蒙古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审理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蓁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内0302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蓁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玉叶出庭履行职务，李蓁及其辩护人祁渤，苗某1、李某的诉讼代理人苗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蓁因在之前开车过马路与被害人苗某1发生纠纷，赔偿损失后心存积怨，2017年10月6日9时许，李蓁尾随苗某1来到了苗某1家中，用棒球棍将苗某1及其妻子李某打伤。经鉴定，苗某1、李某的伤情均属于轻伤二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李某有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分别为11354.56元、12092.36元、护理费4240元、鉴定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8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人民币38686.92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李蓁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由被告人李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医疗费11354.56元、李某医疗费12092.36元，护理费4240元、鉴定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8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人民币38686.92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苗某1、李某及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是：案发当日苗某1急诊医疗费3245.06元、李某急诊医疗费2921.4元一审未予认定，请求二审判令原审被告人李蓁赔偿。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上述两项费用的清单明细（收费票据已向原审提交）。
上诉人李蓁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其殴打苗某1、李某事出有因，其愿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平时一贯表现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对李蓁量刑过重，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建议双方调解处理，并建议二审对李蓁从轻处罚。检察人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李蓁在驾驶车辆行车时与行路的被害人苗某1发生纠纷致伤了苗某1，后赔偿了苗某1损失。2017年10月6日9时许，心存积怨的李蓁携带棒球棍来到了康泰小区2号楼4单元西户的苗某1家中，用棒球棍将苗某1及其妻子李某打伤后离去。苗某1、李某经乌海市人民医院急诊后住院治疗，经法医鉴定，苗某1、李某的伤情程度均属于轻伤二级。
由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李某造成经济损失：苗某1医疗费14599.62元、李某医疗费15013.76元、护理费4240元、鉴定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8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人民币44853.3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及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苗某1报案材料，证明2017年10月6日9时30分左右，一个身高1.8米左右、身穿黑色衣服、戴口罩的短发男子进入其家中，将他和妻子李某打伤。
2.被害人苗某1询问笔录，证明2017年7月28日他与李蓁因在路上行车问题发生争执李蓁用甩棍将他头打破，肩胛骨打骨折，8月14日调解处理赔偿了8万元。2017年10月6日9时40左右，李蓁戴着一个蓝色的口罩，进了他家，拎着一个黑色棒球棍，他对李蓁说你戴口罩我也能认出你，李蓁没有说话直接用棒球棍横着打在他老伴李某的腰上，当即被打倒，又打了他后脑勺右侧一棍子，而且棍子划过了他老伴的脸部，他倒在地上，李蓁又用棍子打他的左手和后脑、左臂、大腿部位，打完后李蓁就跑了。
3.被害人李某询问笔录，证明2017年10月6日9点左右，她在其住所的地下室收拾物品，听到有一个人问她的薄姓邻居：姓苗的老汉住处？邻居告诉了那人她家在四楼西户，她从地下室出来上楼回家中，楼梯上遇到了一个戴蓝色一次性医用口罩的小伙子，她回到家中没关住家门，她问老伴苗某1是否有人来，苗某1说没有。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没有说话就抡起棍状物打了她腰部一下，她就晕了过去，醒了的时候她在医院里了。
4.证人苗某3证言，证明2017年10月6日上午9点半左右，他在爷爷苗某1家中卧室学习，家中进来一个人，从带着的塑料袋中拿出一根约一米长得像是棒球棍的棍子，打他奶奶的脸，被他的爷爷挡住，那人用棍子打他爷爷头上两三下，又打左手一下，右腿一下，然后那人就跑了。
5.证人薄某证言，证明他与苗某1是同一个小区的邻居。2017年10月6日上午9点多，他正在楼下，一个男子问他姓苗的住址，他看见这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放着一个条形物体，他将苗家地址告诉了那人，这时苗某1的老伴从地下室上来，他将有人找她家告诉了她，她就上楼了。他回到家中过了挺长时间听到楼下有吵闹声，看到救护车也来了，老苗弯着腰往救护车上走，受了伤，老苗的老伴也上了救护车。
6.证人杨某（李蓁妻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6日早上，李蓁开车将她送到乌达黄白茨矿的单位上班，然后李蓁说要去取钱给他姑姑还钱（因之前李蓁殴打了一个叫苗某1的人，给赔偿了8万元钱，当时因钱不够向姑姑借了3万元）。到了中午11点多，新华派出所的给她打电话让李蓁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她给李蓁打了电话告诉了这一情况，李蓁中午11点多来她单位接她下班，李蓁给派出所回了电话，并于中午吃饭后回了海勃湾。
7.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后苗某1、李某、苗某3对李蓁照片进行了辨认，辨认出李蓁为进入其家中打伤苗某1、李某的男子。
8.上诉人李蓁于2017年10月6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对殴打苗某1、李某未供述，次日进行了供述：2017年7月底，他开车载他妻子在万达西侧路口遇到了骑自行车在马路中间行驶的苗某1，他与苗某1言语不和动手打了苗某1，后他与苗某1就此事协商一致在派出所调解下达成赔偿8万元处理了结。2017年10月6日早晨他开车送妻子上班后，因之前和苗某1的矛盾，心里生气就想去报复打苗某1，他拿了棒球棒、劳保服、劳保鞋和一个口罩装在了白色塑料袋内，开车来到了海勃湾万达附近，在车上换了衣服和鞋，戴上了口罩，约9点钟他拿着装有棒球棒的塑料袋到了康泰小区，将车停到了距小区三四百米处，进入小区后通过向一个老头打听到了苗某1家的具体位置，他来到了一栋楼的4单元4楼西户，家门是虚掩着的，他直接进去了，看见一个老太太在客厅，苗某1正往客厅走，他心想老太太是苗某1的家人，他就掏出棒球棒打了老太太头部一棒，老太太倒在了客厅靠门处，苗某1冲了过来，他用棒球棒打了苗某1头部一下，腿上二三下，苗某1先用手招架反抗，后来趴在了老太太旁边。他用塑料袋将棒球棒包好，跑出了小区回到车上，摘下口罩，将所穿衣服和鞋都换了放在了车上，后他在工行取了1万元钱用于还之前赔偿苗某1借的钱，开着车去了乌达，10点多钟在途经黄河大桥时他将作案所穿衣服和鞋、口罩、棒球棒和塑料袋都扔在了黄河里。中午他接到新华派出所电话，下午他去了派出所。
9.病情证明书，证明经诊断苗某1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头皮血肿、双侧枕部头皮裂伤、肋骨骨折、掌骨骨折、指骨骨折、大腿挫伤、胆囊结石。李某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头皮血肿、面部裂伤、胸椎骨折、糖尿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脑软化灶、盆腔积液、甲状腺肿物。
10.乌海市中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员资质证明、伤情照片，证明苗某1、李某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以及二人住院的伤情情况。
11.公安机关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0月6日公安接警苗某1称其在家中被打伤，公安人员通过现场询问得知李蓁有作案嫌疑，通过电话通知李蓁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李蓁的基本信息，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3.苗某1、李某提供的门诊及住院病历、医疗费及鉴定费票据、乌海市人民医院用药明细、门诊清单等，证明苗某1花费医疗费14599.62元、李某花费医疗费15013.76元，以及苗某1、李某二人护理费、鉴定费等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对给上诉人苗某1、李某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李蓁在与苗某1的前次纠纷调解处理后不能释怀，事先准备工具，入室持棒对二位年老被害人实施伤害，其主观恶性较深，犯罪情节恶劣，原审在综合考虑其具有的坦白情节后对其量刑是适当的。二审期间李蓁愿赔偿被害人损失，但二被害人不同意调解，故对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审庭审苗某1提交的急诊费用清单，证实了6166.46元门诊费用系案发当日急诊费用，故原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对于上诉人苗某1、李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以及检察机关关于本案刑事部分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对上诉人李蓁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2刑初3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李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2刑初3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人李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医疗费11354.56元、李某医疗费12092.36元，护理费4240元、鉴定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8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人民币38686.92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医疗费14599.62元、李某医疗费15013.76元、护理费4240元、鉴定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8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人民币4485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鸥
审判员 杨 丽
审判员 苗 宇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家卿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