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8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周某某（绰号：鼓眼），男，1948年10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重庆市开县南门镇，户籍地重庆市开县南门镇。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82年6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1994年9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县看守所。
辩护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5）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及辩护人雷志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5年8月初，被告人周某某与黎某某（本案死者，男，时年61岁）为管理村饮水池的事发生打斗，黎某某因被打伤而怀恨在心。2015年8月15日13时许，黎某某酒后持钢管来到开县南门镇周某某家滋事，戳坏水缸，还扬言要打周某某。周某某见状遂持钢制晾衣杆与黎某某进行打斗，周某某击打黎某某头部等处数下，致黎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黎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周某某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被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周某某案发后自首，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某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黎某某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周某某案发后自首，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周某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初，被告人周某某与黎某某（本案被害人，男，殁年61岁）因管理村饮水池的事发生打斗，黎某某因被打伤而怀恨在心。2015年8月15日13时许，黎某某酒后持钢管来到开县南门镇周某某家门外扬言要打周某某，进屋将躺在床上的周某某拉起来，并砸坏了周某某家的水缸，接着在门外继续对周某某出言不逊。周某某遂持钢制晾衣杆与黎某某进行打斗，周某某击打黎某某头部等处数下，致黎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黎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周某某准备前往公安机关投案，他人报警后劝周某某在家等候，周某某遂在家等候公安人员，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等证实了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周某某到案的过程。
2.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周某某的身份和前科情况。
3.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开县南门镇三道周某某家地坝，地坝内见一头部朝南呈仰卧位的尸体。尸体脚部下方放置一钢管，尸体头部西南侧见一血鞋印，尸体东侧见一扣子碎片。对现场发现的多处血迹及烟头等物进行提取。周某某家一楼堂屋门口内见一滩水；堂屋门口内地面上见一直径2.5cm的孔洞，堂屋内东北角见水缸，水缸西南侧面上见一孔洞。灶屋门背后墙角处见一钢制晾衣架（原物提取），底端往上0-30cm处见血迹（棉签擦拭提取）。
4.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黎某某枕部头皮皮下出血，左颞顶部有表皮剥脱，面部粘附血迹，右前额部有一创口，创腔见颅骨骨折，右侧眼眶塌陷，右眼球破裂，右侧面部外形塌陷见挫裂创，创腔内见颧骨骨折，伴三处浅表裂创，左眼球破裂，左眼下方见一弧形创口，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深至骨质，外鼻塌陷，鼻根部见“V”形创口，上唇见广泛性挫伤，口腔粘附血迹，舌尖见挫伤，左上2、左下2牙齿残存，其余缺失。颈部正中点片状皮肤剥脱。左胸部条状皮下出血。右上臂见2处皮下出血伴擦伤，下腹部及左右大腿根部见条状皮下出血带，出血带呈中空型。
冠状切开头皮，左侧颞肌出血，帽状腱膜下出血，额部至右颞部颅骨见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颞部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额叶、左颞叶脑挫伤，左右颅前窝、颅中窝见广泛性粉碎性骨折。切开鼻部见鼻骨骨折，骨折端离断。
检验时提取黎某某心血、十指指甲擦拭物进行DNA检验，提取黎某某心血进行乙醇检验，提取黎某某胃内容物进行毒化检验。
检验意见：黎某某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5.公安机关毒化检验报告证实，黎某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毒鼠强；黎某某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29.9mg／100m1。
6.公安机关《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1号“现场编号1号地面血迹”；2号“现场编号2号2—1烟盒”；3号“现场编号2号2—2号卫生纸”；4号“现场编号3号指甲刀金属片”；5号“现场编号5号钢管”；6号“现场编号地面血迹”；7号“现场编号7号地面血迹”；8号“现场编号8号烟头”；9号“现场编号9号血鞋印擦拭物”；10号“现场编号10号血鞋印擦拭物”；11号“现场编号11扣子碎片”；12号“现场编号12号扣子碎片”；13号“现场编号13号钢制晾衣杆”；14号“现场编号13号钢制晾衣杆13—1号擦拭物”；15号“现场编号13号钢制晾衣杆13—2号擦拭物”；16号“现场编号13号13—3擦拭物”；17号“黎某某血样”；18号“黎某某右拇指指甲”；19号“黎某某右食指指甲”；20号“黎某某右中指指甲”；21号“黎某某左拇指指甲”；22号“黎某某左食指擦拭物”；23号“黎某某左中指擦拭物”；24号“黎某某左无名指擦拭物”；25号“黎某某右手擦拭物”；26号“黎某某左手擦拭物”；27号“周某某血样”；28号“周某某右手拇指擦拭物”；29号“周某某右手食指擦拭物”；30号“周某某左手拇指擦拭物”；31号“周某某左手食指擦拭物”进行了DNA检验。
鉴定意见：1号～4号、7号～10号、14号、18号～23号、25号、26号与17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41×1020；
6号、15号、28号～31号与27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22×1017；
16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27号所有基因型；
5号、11号～13号、24号DNA检验均无结果。
6.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周某某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周某某从7根不同的晾衣杆中辨认出，4号晾衣杆（从周某某家中提取）为其打死黎某某的工具。
8.公安机关《提取血样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周某某的血液样本用于检验。
9.证人冉某甲证实，2015年8月15日下午14时31分，他接到黎某甲的电话，让他去南门镇三道河村载周某某。他骑着摩托车前往三道河村途中碰见周某某，周某某说打死了黎某某，让他载着去南门派出所自首。他不太相信，让周某某带他到现场看了再说。到了周某某家的地坝后，发现黎某某躺在地坝里，脑袋上全是血，听“黎大汉”说黎某某已经没气了，他就马上报警，并叫周某某等候公安人员前来。
10.证人黎某甲（曾用名黎某乙）证实，黎某某与周某某经常因为一些琐事产生矛盾，在案发十多天前还打过一架，近十来天黎某某拿着钢管随时想找周某某的麻烦。2015年8月15日下午13时左右，她从自家窗户看见黎某某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在周某某家的地坝上吼骂周某某，大概吼骂了二三分钟后，周某某从家里拿着一根钢管走到了地坝上，与黎某某相互击打了几下之后，黎某某就倒在地坝不动了，周某某继续用钢管朝黎某某的胸面部击打。她感到害怕就去找人来帮忙，等帮忙的人赶到时黎某某已经死了。周某某让她帮忙打电话给冉某甲用摩托车载其去自首，并沿着公路向派出所走，她给冉某甲打电话后不久，冉某甲用摩托车载着周某某回来了，冉说已经打电话报警，载周某某回家等公安人员到现场。
11.证人徐某甲证实，2015年8月初，黎某某和周某某因为管理饮水工程的事情发生打斗。2015年8月15日下午13时许，他到周某某家玩，闲聊几分钟后听见黎某某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在门口大声吼骂周某某，要周某某出去“较量”，周某某未应允，黎某某进屋边骂边将周某某从凉板上拉起来，二人互相抓扯。他年龄较大无力劝解，遂出门找人来劝解，因腿脚不便走得较慢，约十分钟后回来时发现黎某某已经死了。
12.证人黎某丙证实，2015年8月初，黎某某与周某某因为管理水池的事情发生打斗，黎某某一直对此耿耿于怀。2015年8月15日中午，他听妻子说黎某某要找人“算账”，当时未在意。下午15时许，李某甲告诉他黎某某被周某某打死了，他赶到现场看见黎某某躺在周某某家的地坝，头部流了很多血，旁边放着一根钢管。他过去摸黎某某的鼻子发现已经死了，就让旁边的人帮忙报警。在现场听黎某乙说黎某某拿着钢管前来找周某某，没说几句话二人就打了起来，周某某拿的“棒棒”较长，直接打在黎某某头部，将黎某某打死了。后来听李某甲说黎某某中午吃饭时喝了不少酒，扬言要找周某某“扯皮”，当时旁人还劝了黎某某，但黎某某不听劝阻。
13.证人李某乙证实，2015年8月3日左右，周某某与黎某某因为管理村饮用水的事情发生打斗，后黎某某将周某某家的房门和瓦缸打烂了。2015年8月15日中午，他“吃酒”时和黎某某同在一桌，黎某某喝了二三两白酒、一瓶多啤酒，说要去找周某某“扯皮”，他劝黎某某算了。下午14时许，民警说周某某杀人了，叫他一起到现场，他到现场看到黎某某已经死亡，头上、脸上都是血。周某某当时说：“人是我打死的，该我坐监坐牢”。
14.证人冉某乙证实，黎某某是他舅舅，没有儿女，父母均已去世，是五保户。
15.被告人周某某供述，他和黎某某自2014年起就因为生活琐事有矛盾。村里的饮水池由每家人管理一个月。2015年8月2日，黎某某说要把水池交给他管理，他不同意，黎某某拉他去队长家，二人在队长家发生打斗。后来黎某某向他索要医疗费，他没有给。这件事发生之后黎某某就长期随身携带一根钢管，他怀疑是准备用来打他的。2015年8月15日中午13时许，他躺在家里的凉板床上与徐某甲聊天，黎某某拿着一根长约一米的钢管来到他家地坝里，对着他喊：“你给我出来，我要收拾你。”他躺在床上没有出去，黎某某就进屋将他家的水缸敲坏，将他从床上拉起来，要他出去打架，他没出去，黎某某就到屋外继续吼骂，徐某甲也出去了。他从床上起来看到水缸被打坏，黎某某还在地坝要他出去打架，要“弄死他”。他想到黎某某太欺负人，今天不是黎某某死就是他死，就从门后拿了一根钢管（大概一米多长，大拇指粗，上端带叉），到地坝与黎某某发生打斗，黎某某拿钢管朝他打过来被他躲开，他持钢管打了黎某某头部几下，将黎某某打倒在地，又打了黎某某头部两下，黎某某就躺在地上没动了，看样子已经死了。他就换衣服后准备去自首，对黎某甲说他把黎某某打死了，帮忙打电话叫冉某甲来接他去派出所自首，黎某甲答应后，他就沿着公路向南门镇走。途中遇见骑着摩托车的冉某甲，对冉某甲说他把黎某某打死了，要到派出所去投案。冉某甲说其打派出所的电话，派出所的要来看现场，叫他回家等着，他就搭乘冉某甲的摩托车回家。回家后不久，警察来到现场，他指认现场后被带到公安机关。
上列证据，由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因邻里纠纷，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周某某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周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可以酌情对周某某从轻处罚。被害人黎某某持钢管到周某某家出言挑衅、毁坏周某某的财物，从而引发本案，对于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可以对周某某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本院对周某某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周某某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周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27年8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海
审 判 员 李遇贵
人民陪审员 李方富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