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221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卜某，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无前科。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8日临时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看守所,于2017年10月18日被土默特右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1月1日被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土默特右旗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华，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庞社，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以内包土右检刑诉〔2018〕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卜某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6月15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文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卜某及其辩护人张志华、庞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指控称：
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卜某挂靠并以内蒙古XX建工集团育伟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建设XXX小区5#、6#、17#住宅和C、D区商铺等工程项目。2013年7月份，被告人卜某逃匿，将该项目施工工人卢某、成慧军、成某1、张某、孙某、崔某、段某、全某、钟某、张某1等人工资拖欠未支付。2014年10月10日，土右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其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卜某一直未予支付，共计拖欠工人工资1639349元。
被告人卜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庭审中称其与内蒙古XX建工集团XX工程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是否签订过书面的挂靠协议记不清了，在建设土右旗XXX小区项目过程中，其是5#、6#、17#住宅和C、D区商铺的项目负责人。包头市XX房地产公司是发包单位。起诉书上所列拖欠工资的人都是包工头，其与他们达成口头的承揽协议，他们各自承揽瓦工、木工等，再雇佣工人干活。涉案工程是从2009年开始到2013年结束的，工程施工过程中包头市XX房地产公司陆续支付给其工程款，但是整个工程未进行结算。2013年上半年其离开项目部想去东胜要账，离开时只和成慧军说了一声，但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离开后没有再回来。其手机号码是2014年年前变更的，因为未能要上钱无法向工人支付工资，担心工人要账，所以为了逃避就变更了号码。其拖欠工人工资的具体数额不清楚，土右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其也不知道。
被告人卜某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立案程序违法，不应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款对本罪的构成进行了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是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这说明必须经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部门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期限内仍不支付的才能构成本罪，这是前置程序。然而本案中，被告人自始至终并未收到限期整改指令等文书，案卷中所附2016年3月18日在卜某住所大门上张贴了通知及送达通知人员之一柳建林是土右旗公安局民警并非人社局工作人员，程序严重违法，既然被告人卜某不在此处居住，土右旗人社局于2014年10月16日将本案移交土右旗公安局，该局于2014年10月28日未经严格审查即立为刑事案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应当宣告被告人无罪。另外，早在2014年各受害人就将卜某、龙达公司诉至法院，法院对该系列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后各受害人已经申请执行，意味着他们认可民事判决，后又隐瞒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违规受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案未涉及劳动报酬，实际上涉及工程施工款以及材料款，这些款项中包含材料款以及承揽利润，故被告人不构成起诉书所指控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另外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提请逮捕决定书、起诉书所涉犯罪金额表述均不一致，程序违法。起诉书所列人员均为各工种承包商即工头，他们各自雇佣人员组成班组，由工头出面承揽相应工程，按照建筑平方米或者其他定量方式计算承揽费用。同时，民事判决未确定被告人卜某系唯一付款主体，而认定被告人系XX公司授权的项目经理，并且认定XX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XX公司应对于被告人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三、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不大。本案涉及的土右旗XXX小区工程是由甲方源达公司指定XX公司为建筑商，并要求卜某挂靠XX公司，并且XX公司直接将挂靠费支付给XX公司，卜某实际上仅负责项目日常管理并无多大的权力。根据我国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应尽早使被告人恢复人身自由筹措资金以便能完成与各方的结算事宜清理债务，也可以尽快解决案件涉及的经济纠纷，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
包头市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土右旗萨拉齐镇XXX小区的开发单位。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卜某因不具备施工资质故挂靠内蒙古XX建工集团XX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该小区5#、6#、17#住宅和C、D区商铺的项目建设工程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此期间，卢某、成慧军、成某1、张某、孙某、崔某、段某、全某、钟某、张某1等人受被告人卜某雇拥承揽了瓦工、水暖工、木工等工种并组建班组进行施工。2013年7月份，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人卜某未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进行逃匿，后为躲避支付工人工资变更手机号码。2014年10月10日，土右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被告人卜某支付工人工资，卜某一直未予支付，至公安机关立案前共计拖欠工人工资163934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违法犯罪情况说明、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证、工人工资拖欠情况登记表、欠条、证明、工地结算单、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达建工集团育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文件、说明、临时寄押人员证明、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拖欠工人工资说明、法院执行款花名册（龙达）、申请、民事判决书、收条、关于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的说明、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卜某已达到完全的刑事责任年龄；全某等人因卜某拖欠工资于2014年8月31日到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10月12日清水河县公安局在检查过往车辆过程中将卜某抓获；被告人卜某被刑拘前无违法犯罪记录；2008年10月8日，包头市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右旗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内蒙古XX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承包人承建土右旗XXX住宅小区项目；2011年10月6日，被告人卜某以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内蒙古XX建工集团育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承包XXX小区5#、6#、17#住宅工程建设并向该公司缴纳管理费用，同时约定工程建设期间产生拖欠农民工工资等任何问题由卜某负责；2014年10月10日，土右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被告人卜某支付工人工资，并于当日向内蒙古XX建工集团XX工程有限公司及卜某进行送达；自2014年8月8日开始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定被告人卜某拖欠涉案工人工资的事实及金额，2015年12月21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土右旗法院执行局向XX建工集团XX公司执行部分款项用于支付部分工人工资。经质证，被告人卜某对书证认可，无异议；辩护人对报案材料、抓获经过、户籍信息无异议；对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证不认可，称本案是2014年10月28日刑事立案，但送达回证上的送达时间是2016年3月18日，违反了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责令整改的前置程序，公安机关立案程序违法，另外送达人员中的柳建林是土右旗治安大队民警，他无权行使人社局工作人员的权力属于滥用职权；对工人工资拖欠情况登记表不认可，这是报案人员的单方统计，且与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额、名称不符，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被告人所拖欠的是承揽报酬、材料费等，并非劳动报酬，且清单中所列班组长均为包工头，并非直接的劳动者；对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两份合同签订于2008年，是源达公司发包给龙达公司的，2011年龙达公司才指定被告人为项目部负责人，因此被告人不该为工程欠款承担责任；民事判决书、收条能证明涉案经济纠纷已于2014年8月经本院民事庭进行处理，判决被告人同龙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龙达公司所付款项系依法履行法律义务，而非垫付，已给付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2、证人证言：证人卢某、成某1、王某、钟某、张某1、全某、成某2、张某2、崔某、张某3、常某、闫某、马某、沈某的证言，证实证人均系被告人卜某所雇佣在土右旗XXX小区工程建设中的施工人员，完成劳务后，被告人拖欠工人工资后逃匿。经质证，被告人无异议；辩护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些证言恰恰能证实所涉案款均为工程款，各证人均为包工头，这些欠款是由建筑单价×工程量得出的，并且包含承揽人的利润，并非劳动报酬，同时上述经济纠纷已由法院判决后进入执行程序，龙达公司正在履行判决给付义务，故被告人不构成犯罪；张某2、成某2、常某、全某的证言所陈述的拖欠工资数额与民事判决书、工资说明有出入，应予以核实。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卜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卜某对雇佣卢某、成某1、王某、钟某等人在XXX小区施工并拖欠工人工资后逃匿的事实供认不讳。经质证，被告人无异议；辩护人对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涉案工程未进行决算，同时笔录中被告人对拖欠各工种的具体金额回答的比较笼统。
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均合法收集，证据间相互关联印证，并经法庭质证核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卜某在明知拖欠卢某、成某等人工资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他人离开施工地点，之后又更换手机号码，致使工人及政府有关部门无法与其联系处理欠薪问题，其行为实质系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欠薪数额较大，经土默特右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向其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其支付工人工资后，被告人卜某仍一直未出现处理欠薪问题，支付拖欠工人的劳动报酬，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立案程序违法，未完成向被告人卜某送达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其支付劳动报酬的前置程序的辩护意见，经查明，土右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于2014年10月10日向内蒙古XX建工集团XX工程有限公司、卜某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该公司相关人员进行签收，故应视为完成送达，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涉案受害人在2014年以民事诉讼的方式将卜某及XX公司诉至法院，法院对该系列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现再次以刑事违法处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涉案工人通过民事诉讼主张劳动报酬系实现债权的合法途径，现因被告人卜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正常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及劳动者的合法财产权益，构成刑事犯罪，需要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未涉及劳动报酬所涉欠款系工程施工款以及材料款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人卜某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鉴于被告人卜某所犯罪行的社会危害性、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卜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未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王艳茹
代理审判员张宇诺
人民陪审员云丽君
二○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刘星宇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