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秦刑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晓奎，职务：经理。
公司地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曹雪芹东大街19号。
诉讼代理人张景东，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被害人妻子），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系被害人长女），学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系被害人长子），儿童。
法定代理人王某甲（系王某乙、王某丙母亲），女，1977年1月26日生人，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被害人母亲），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农民。
上述王某甲、李某、崔某的诉讼代理人黄立国、肖云柱，河北韩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立秋，个体司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7月16日被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龙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韩立民，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甄秀荣，农民。
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立秋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李某、崔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青刑初字第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13日8时许，被告人张立秋驾驶冀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挂号重型半挂车，沿25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77KM＋836M（青龙满族自治县毛丈子二号隧道南口南侧）处路段，超车时与前方同方向停在路边的冀B×××××号轻型货车相刮，致正在修车的王某丁、崔某受伤，被告人张立秋肇事后逃逸。被害人王某丁被送往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7月14日因颅骨骨折、颅脑损伤、呼吸衰竭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受伤后被送往青龙满族自治县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7月13日至2012年7月21日），经诊断为：1、右侧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2、右肺挫伤；3、双侧多发肋骨骨折；4、肺部感染；5、右肾挫伤；6、脑挫伤；7、腰椎3-4横突骨折；8、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9、左侧枕骨骨折；10、腹部闭合伤；11、左小腿、右肘部挫裂伤；12、低蛋白血症；13、气管切开术后。于2012年7月13日转入院胸外科，于2012年7月16日转重症监护室，2012年7月21日家属要求转往唐山市人民医院，并嘱患者途中注意安全，病情就近治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于2012年7月21日转入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8月12日，经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两额、左颞硬膜下腔积液，两顶硬膜外、下小血肿，枕骨骨折，右侧3-12、左侧10-12肋骨骨折，双侧肺挫伤、创伤性湿肺，双侧肺炎，双侧胸腔积液，胸11压缩性骨折，腰3、4左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双侧小腿局部肌间静脉血栓形成。2012年8月12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转至迁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9月6日，经诊断为：脑挫裂伤，枕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并胸腔积液，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双肺挫伤，湿肺合并肺炎，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3、4椎体横突骨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的伤于2012年9月10日经青龙满族自治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重伤。2012年9月1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的伤残程度经青龙满族自治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受伤前在迁安市金鑫铁选厂工作，月工资33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住院期间由其女儿王凤丽护理，王凤丽系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烧结二厂工人，平均月工资为2983.94元。冀B×××××解放轻型货车的损失经青龙满族自治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2年10月29日鉴定其车辆损失价格为24539元。此次事故经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张立秋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韩立民已垫付王某丁妻子王某甲经济损失40000元。另查明，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甄秀荣系冀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B×××××挂号重型半挂车的所有人。甄秀荣于2011年7月18日从韩少强手购买，但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韩立民系甄秀荣之子，并与甄秀荣一起生活。韩立民受甄秀荣委托使用管理该车。被告人张立秋受雇于韩立民，从事驾驶冀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B×××××挂号重型半挂车的运输工作。2012年7月13日被告人张立秋受韩立民指派，与徐某从迁安市途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去平泉县从事运输活动。二、冀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B×××××半挂车于2012年6月12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分别进行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最高限额为244000元。保险期限为2012年6月12日0时起至2013年6月11日24时止。冀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保险期限为2012年6月12日0时起至2013年6月11日24时止。冀B×××××半挂重型半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保险期限为2012年6月12日0时起至2013年6月1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三、被害人王某丁，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户籍登记地为河北省迁安市五重安乡小崔庄村。1999年12月24日，王某丁与王某甲登记结婚。婚后于2001年2月24日生育长女王某乙（发生事故时11周岁）。2008年10月30日生育长子王某丙（发生事故时3周岁）。2010年7月4日被害人王某丁夫妇迁至迁安市燕钢小区丽景家园4号楼4单元802室居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王某丁母亲，1944年12月24日生人，发生事故时67周岁，其共生育两个子女。此次事故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李某如下经济损失：1、王某丁的医疗费9675.88元；2、王某丁死亡赔偿金365840元（18292元×20年）；3、丧葬费18083元（36166元÷12个月×6个月）；4、被扶养人生活费164125元（长子王某丙生活费11609元／年／人×15年÷2人=87067.50元；长女王某乙生活费11609元／年／人×8年÷2人=46436元；母亲李某生活费4711元／年／人×13年÷2人=30621.50元。总计164125元）；5交通费600元。合计558323.88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男，1961年10月9日生人，户籍登记地为河北省迁安市五重安乡小崔庄村。系王某丁驾驶的冀B×××××货车车主。此次事故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149785.56元；2、伙食补助费2750元（50元／天×55天）；3、误工费10670元（97天×110元／天）；4、护理费5477.89元（2987.94元／月÷30天×55天）；5、营养费275元（55天×5元／天）；6、交通费1900元；7、残疾赔偿金42720元（7120元／年／人×20年×30%）；8、评残门诊费622.80元；9、损伤程度鉴定费800元；10、复印药费清单费4元；11、垫子、手杖等费用118元；12、车损24539元；13、车损鉴定费900元；14、施救费4000元；15、伤残鉴定费800元。合计245362.25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某甲、李某、崔某，被告人张立秋的陈述，证人徐某、石某、孟某的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122接警信息登记、办案说明、）有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青公交认字（2012）第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青龙满族自治县司法鉴定中心的评残、伤情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青龙满族自治县死亡医学证明书，青龙满族自治县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复印件，唐山市人民医院的诊断书、病历复印件，施救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租房合同、迁安市城区街道办事处的有关王某丁、王某甲的住房证明、房主的买卖合同、工资证明、迁安市五重安乡小崔庄村委会的证明、迁安市公安局流动人口办公室关于王某丁、王某甲夫妻的房屋居住证明、张桂珍、任生的关于王某丁、王某甲夫妻的住房证明，张立伟、张叙刚关于崔某的工作证明，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的保险单据，买卖车辆协议书，户籍证明，结婚证，价格鉴定结论书，医药费票据、用药清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冀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挂号重型半挂车原车辆所有人，韩少强，虽然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该车已实际卖给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甄秀荣，且韩少强已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附带民事诉讼过程中已提出撤诉，原审法院经裁定允许原告人的撤诉请求，该车车主现为甄秀荣，故韩少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张立秋虽受雇于韩立民，但韩立民与甄秀荣系母子关系，韩立民是受甄秀荣委托使用管理该车，故应认定甄秀荣为被告人张立秋的雇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张立秋与甄秀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冀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挂号重型半挂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首先应在强制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按强制保险下的损失比例共同分割强制险。其次，关于被告人张立秋肇事后逃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①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要求投保人填写投保单时，已就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予以明确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保险单时，已就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②本案被告人张立秋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并非因逃逸行为推定为全部责任。且被告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被告人张立秋的逃逸增加了保险公司的赔付和赔偿数额。所以说，被告人张立秋的逃逸行为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赔付风险和赔偿负担。结合保险的最大诚信原则、合理转移被保险人的经营风险、为事故受害人提供必要的救济保障等因素综合分析，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故超出强制险限额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即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分配原则参照交强险的赔偿分配原则。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张立秋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甄秀荣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数额的诉讼请求，因被害人王某丁、王某甲夫妻居住在城镇，主要经济来源也在城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李某、崔某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崔某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人，缺乏事实依据，应考虑1人，由其女儿王凤丽护理较为适宜。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因被告人张立秋已被判处刑罚，是对被害人最大的精神安慰，故其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殡葬服务费4500元其应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列支，故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的答辩意见除采信的以外，其他意见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在强制险项下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经济损失199276.27元。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经济损失352833.80元。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在强制险项下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经济损失44723.73元。四、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经济损失197166.20元。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甄秀荣、张立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经济损失6213.8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经济损失3472.3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韩立民不承担给付赔偿款责任。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李某在获得上述赔偿款的同时返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韩立民的垫付款33786.19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上诉主要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险理赔款550000元是错误的。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且原判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数额亦合理。本案肇事车辆冀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挂号重型半挂车分别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卢龙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均在有效保险期间内，故该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险理赔款550000元是错误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附带民事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臻喜
审判员 王俊涛
审判员 王海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