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中恒汽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如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柳向魁，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平。委托代理人张洪、徐彪，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中恒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素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日，刘素平因左手拇指压伤被送往无锡市手外科医院治疗。2013年12月10日，刘素平向无锡市南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长区仲裁委）提出申诉，南长区仲裁委于同日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刘素平未提供与中恒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刘素平遂诉至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后因涉及到管辖问题，故本案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进行管辖。以上事实，有刘素平提供的锡南劳人仲不字〔2013〕第9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病历，（2014）锡民立他字第0012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原审诉讼过程中，刘素平以待劳动关系确认之后再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予以主张为由，申请撤回了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关于入职问题，刘素平称其是看到公司门口粘贴的招工启示后去应聘的，进入公司看到李松在管理车间的人员，于是就与李松谈了招工的具体事项，李松让其现场进行操作后就决定录用其工作，其与李松谈到报酬问题，李松表示多劳多得，其工作了三个月，分别领取1600余元、不足2500元、2800元，工资分别是李松和徐清强现金发放的，其受伤后是刘某发放的工资，按照每天40元发放了三个月；在其工作期间都是中恒公司的徐清强安排工作并对工人进行管理，受伤后是徐清强与公司的顾姓驾驶员送其去医院的，医药费也是刘某让徐清强支付的；受伤后其曾与中恒公司老板刘某进行协商，在商谈过程中刘某认可其是公司员工，提供考勤卡、工作服照片打印件、产品照片打印件、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予以证明。中恒公司认为考勤卡无公司盖章，无法证明是中恒公司的考勤卡，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照片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且刘素平可以随意进入公司，能够拿到工作服和产品，即使拍摄了照片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录音是与刘某谈话时录制的，刘某是受李松的委托帮其与刘素平协商的，但谈话均是在刘某醉酒的情况下录制，并非是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还有一份录音中刘某明确表明不认识刘素平，但刘素平未能提供该份录音，故录音资料不具有证明效力。此外，中恒公司称刘某并非是公司老板仅是其公司的股东之一，因公司将厂房租给多家公司使用，而刘素平是租用其公司厂房的李松雇佣的，刘某是受李松的要求帮忙协调刘素平受伤一事，而刘某平时经常喝酒，与刘素平协商也是在醉酒状态下进行的，且事后也是李松与刘素平协商的赔偿事宜，提供其他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7份、租赁合同复印件2份及原件1份、无锡市艾利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复印件、刘某工作证复印件、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其他员工工作卡、送货单若干、证人刘某、邵某及吴建君予以证明。证人刘某陈述：其在中恒公司有股份，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母亲，所以有时会遵从母亲的指示处理公司的部分事务，而其担任常务副总的无锡市艾利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中恒公司的经营地点混同，所以平时都在中恒公司的经营地点办公；其第一次见到刘素平的丈夫是在2013年4月29日，当时刘素平丈夫到楼上找其时进行了录音被其发现，双方在楼梯口发生争吵，其已经明确表示不认识刘素平及其丈夫，要求的各项补偿也与其无关，在争执过程中租用中恒公司场地的无锡凯美瑞贸易有限公司法人吴建君还进行过调解，因没有任何结果，刘素平的丈夫就离开了；因为刘素平是李松雇佣的，而李松是其朋友张晨介绍过来租用房屋的，是从2012年7、8月份起租用一年，所以张晨要求其帮忙调解其也同意的，刘素平的丈夫第二次来找其是一个中午，当时其是喝醉酒了，具体说过什么已经记不清楚了；徐清强、顾拥军都是中恒公司的工作人员，顾拥军是驾驶员，与李松、张晨都很熟悉，平时有空也会开车帮他们的忙。邵某陈述：其与刘某是朋友，在2013年5月初其与刘某吃饭喝酒后到中恒公司刘某的办公室喝茶，期间有人与刘某谈工伤的事情。吴建君陈述：其是租用中恒公司场地的无锡凯美瑞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一次其在办公室听到外面有人吵架，提到拍、录等内容，其就出去看情况，发现是刘某与一个男人在二楼的楼梯口争吵，其就让他们声音轻一点，之后就回办公室了，整个过程其都没有参与；李松原来是其同事，后来李松在中恒公司租用了一个小车间，手下有一两个工人，平时李松的老婆、父亲在没有人的时候也会帮忙干活；中恒公司的管理不规范，工作服、产品都是随便放的，经常去厂里的人都有可能拿到工作服和产品。刘素平对于复印件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租赁合同虽然有单位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字，但协议与其无关，亦不能证明其与李松存在劳动关系；认可工作卡是中恒公司员工的，但认为与其无关；对于录音资料没有异议，是李松与刘素平的谈话，但两次录音都是在案件庭审之后，整个谈话都具有明显的导向性，是企图通过李松来证明与中恒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谈话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刘某是公司的股东，且是公司事务的负责人，与本案存在严重的利害关系，对于其证言不予认可；邵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吴建君未能提供与中恒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的证据，故对于其身份无法确认，且吴建君亦认可与刘素平不熟，几乎没有什么印象，故在此基础上发表的证言缺乏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中恒公司表示租金都是现金支付，而经原审法院审核中恒公司数月的财务账册，均未找到租金的支付记录。原审诉讼过程中，李松主动至原审法院接受法院调查，李松陈述：其是经张晨的介绍租用了中恒公司的车间和几台机器进行经营，租用期间是2012年7月25日至2013年7月24日，实际使用到2013年8月底，房租都是交给刘某，没有开收据或发票，平时税收都是由中恒公司代为处理，也是以中恒公司的名义开具票据；刘素平是经其手下员工介绍来工作的，但是不记得介绍人的名字了，刘素平的工资都是其现金发放的，开始做学徒是50元每天，后来是70或80元每天，发放工资不需要签字；刘素平受伤后是其与顾拥军、徐清强一起送到医院的，因为与顾拥军、徐清强关系比较好，所以他们都同意帮忙的，医药费也是其支付的。刘素平对其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是与中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恒公司对笔录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时，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于刘素平在中恒公司经营地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只是对于刘素平是中恒公司的员工，还是受李松雇佣存在争议，故中恒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虽然案外人李松主动至法院表明其是租用中恒公司的场地进行经营，刘素平是受其雇佣的，但中恒公司仅提供了与李松签订的租赁协议，未能提供租金交纳或其他凭证证明租赁关系的事实。中恒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应当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但根据中恒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来看，在其主张的李松租赁关系期间财务账册中并没有交纳租赁费的记载，无法佐证中恒公司与李松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中恒公司提供了送货单予以佐证李松是经营人的事实，虽然送货单上李松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字，但仅能证明送货是李松办理的，无法证明其身份是送货单位还是仅为经手人。而根据刘素平提供的录音资料，在录音资料中刘某并没有提及自己是受李松委托代为协商处理刘素平受伤一事，而是直接要求刘素平上班，并提及后续的处理问题。中恒公司认为刘某曾经喝酒，且也提及自己并非公司老板，但根据录音资料中双方沟通的内容来看，即使刘某存在喝酒的事实，其谈话时的状态尚不足以影响其意思表达，而刘某要求询问他人的意见，仅是因为公司并非是其一人的，这也与刘某系公司股东之一的身份相对应。而中恒公司提供的李松与刘素平的录音，系在诉讼过程中形成，且谈话过程中明显带有诱导性，故无法证明中恒公司的主张。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刘素平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所要证实的事实能够予以佐证，且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中恒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诉讼过程中，刘素平申请撤回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请求，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刘素平在2013年4月2日与中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后，中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刘素平提供的录音资料在原审中并未提供原始载体予以质证，其公司也在原审中就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提起过司法鉴定，恰恰该录音资料系原审法院唯一认定的有效证据；退一步讲，即使从录音资料来看，刘某也有过其不是老板，不能答应，要问问其他人等陈述，可见刘某的身份仅仅是代理人。从刘素平本人的陈述来看，她自己也承认是看到中恒公司门口的招工启示去应聘的，具体事宜都是跟李松谈的，工资也是李松发放的。由此可见，刘素平是李松雇佣的，其公司也提供了公司与李松之间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李松出具的送货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李松租用其公司厂房自行经营雇佣刘素平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其公司与刘素平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刘素平辩称，其与中恒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相关工作安排都是中恒公司进行管理，至于李松与中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与李松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中恒公司就刘素平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申请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录音资料中谈话的对象刘某即中恒公司股东，在原审诉讼中并未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称自己是在喝醉酒的状态下说的话，记不清说话内容了，且该份录音资料也并非本案的唯一证据。因此，对于中恒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同时，二审诉讼中，就该录音资料的原始载体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恒公司表示该原始录音听不清楚，很难判断真实性。本院认为，认定事实劳动关系，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对于刘素平在中恒公司所有的厂房内受伤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双方存有争议的问题在于，刘素平认为其是中恒公司的员工，中恒公司认为其公司将厂房租赁给了李松，刘素平系李松雇佣的员工。刘素平为证明其与中恒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供了工作服照片、录音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初步证明了与中恒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中恒公司则提供了与李松之间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送货单以及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中恒公司未能提供租赁协议实际履行的依据，即使其所称的租赁事实存在，但刘素平是看到中恒公司门口的招聘启示应聘的，李松租用的厂房并没有指示牌，且李松在庭审中陈述，其平时税收由中恒公司代为处理，以中恒公司名义开具票据，刘素平又有中恒公司的工作服，事发后又是中恒公司股东刘某与其协商相关赔偿事宜。因此，刘素平有理由相信其是与中恒公司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中恒公司所称的租赁关系即使真实，中恒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素平对此是明知的，无法证明刘素平与李松中间有建立雇佣关系的合意。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中恒汽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代理审判员  陶志诚代理审判员  钱 菲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张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