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皖1322行赔初16号
原告：侯长会，男，汉族，1973年9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代理人：唐成元，男，汉族，1949年10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被告：萧县农业委员会，住所地萧县龙城镇龙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738946417E。
法定代表人：窦德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召、杜飞（实习），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侯长会诉被告萧县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萧县农委）农牧管理行政赔偿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萧县农委送达了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侯长会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成元、被告萧县农委委托代理人陈召和杜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2017年9月6日作出（农牧）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016）1号处罚决定]，对侯长会涉嫌给13头生猪注水一案，经立案审批、现场检查、调查取证、举行听证会、价格认证等程序，认定侯长会有给13头生猪注水的客观事实，违反《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该条例第三条和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上述处罚决定，没收侯长会的13头注水生猪及注水工具。
侯长会诉称，2016年9月11日晚上7时许，萧县带人进入其院内，称有人举报其给生猪注水，即以其给13头生猪注水为由，将13头生猪拉走检验，但至今未给其送达检验结果。萧县作出（2016）1号处罚决定没收其13头生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此，侯长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2016）1号处罚决定，判令萧县返还其13头生猪或赔偿13头生猪价款33999元。侯长会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9月11日李某证明，证明侯长会收购李某的13头生猪价款为33999元；2.2017年9月24日徐州金宏屠宰有限公司证明，证明侯长会从未给生猪注水；3.黄口检疫站检疫证明书，证明侯长会收购的13头生猪没有注水；4.视听资料（手机录音、录像），证明侯长会要求萧县对生猪宰杀检验是否注水，萧县拉走生猪没有宰杀检验，以及生猪下巴上的伤是逮猪时造成；5.证人侯某证言，证明侯长会没有给生猪注水。
萧县辩称，侯长会给生猪注水系现场抓获，不需再给生猪进行检验，其对侯长会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侯长会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侯长会的诉讼请求。萧县提交以下证据：程序证据：1.宗世耐、孙波和程民三人的执法证各一份；2.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执；3.听证申请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听证笔录；4.行政处罚听证会报告书、宿州市农业委员会宿农（2016）206号《关于延长侯长会涉嫌对生猪注水案处理决定时间的批复》（以下简称延长时间的批复）；5.行政处罚案件合议记录、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6.行政处罚决定；以上证据证明萧县对侯长会作出（2016）1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事实证据：1.现场检查（勘验）笔录、查封（扣押）现场笔录及清单3张；2.违法工具图片6张；3.询问现场照片5张；4.对侯某的询问笔录1份；5.对侯长会的询问笔录1份；6.侯长会自书材料；7.萧县价格认证中心现场照片、给注水生猪鉴定称重的照片及记录、萧县价格认证中心萧价认字（2016）151号价格认证结论书（以下简称（2016）151号价格认证结论）；8.交费发票；以上证据证明萧县作出（2016）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证明萧县作出（2016）1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经庭审质证，（一）对萧县所举证据，侯长会提出质疑，认为1.对执法证无异议，萧县有执法权；2.萧县没有证据证明侯长会给13头生猪注水、违反《生猪屠宰管理条例》，处罚程序不合法；3.照片证明不了侯长会正在给猪注水，4.注水器不是现场发现，是萧县从其楼梯间底下翻出来的；5.猪下巴的伤是逮猪时造成，不是给猪注水时造成；故萧县作出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萧县对侯长会质疑予以辩驳，认为现场照片、违法工具、询问笔录，足以证明侯长会给13头生猪非法注水的事实存在，注水器是在现场发现，且注水器上带有水的痕迹；基于该事实已经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萧县按法定程序对侯长会作出了处罚。鉴于13头生猪系鲜活物品，不能长期存放，萧县按照法定程序对生猪进行了价值评估，并将13头生猪处理的罚没款依法上缴国家财政，因而萧县作出的处罚决定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二）侯长会所举证据，萧县均有异议，认为1.李某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李某作为证人未出庭，不能确定该证据是否为李某书写及李某身份；2.徐州屠宰有限公司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没有该公司存在的证明，且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侯长会没有给13头生猪注水的目的；3.检疫合格证明的时间是在2016年9月11日晚6时04分，而发现侯长会给生猪注水的时间是当晚9时02分左右，该检疫合格证明是侯长会在给生猪注水前的合格证；4.录音录像证明不了侯长会要求杀猪检验的事实，且萧县扣押13头生猪时，给侯长会填写了查封扣押清单；唐成元参加录音，不宜作为侯长会代理人。5.证人侯某与侯长会系父子关系，其没有证据证明萧县对其询问时进行了威胁；故其在案发当天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是对案件事实经过的客观描述；侯某当庭陈述2017年10月27日前两三天才知道询问笔录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其当庭证言不可采信。侯长会对萧县的质疑予以辩驳，认为1.李某的证明是侯长会在李某家买13头猪时记录的底联；2.徐州金宏屠宰有限公司证明上有公章和日期，是真实的，证明侯长会向该屠宰厂送猪从来没有注过水；3.检疫证证明侯长会的13头猪没有注水，萧县没有侯长会给猪注水的证据，处罚不合法；4、代理人代理本案有行政村的推荐信，符合法律规定；5、萧县给侯长会的问话笔录中有“以上笔录和我说的一样”，而给侯某的问话笔录中没有这句话，该问话笔录不符合法定程序。
对当事人证据的认定：（一）对萧县证据认证为：1.程序证据的真实性，侯长会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予以认定；但萧县对侯长会在听证会中提出的处罚事实不清及注水器是在屋内搜查出来，却出现在现场问题，未进行有效的解决；（2016）151号价格认证结论在听证会前作出，没有送达侯长会，没有在听证会上出示、质证；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对侯长会作出没收13头生猪及注水工具，并处货值金额4倍的罚款，无正当理由在处罚决定书中取消了罚款。上述问题的存在，说明萧县处罚程序不当。2.事实证据中现场检查（勘验）笔录、查封（扣押）现场记录和清单的内容不全面，没有记录13头生猪的外表体态、体重等特征；照片反映的内容不同，没有拍摄情况说明；对证人侯某询问问题不全面，没有核实注水生猪的具体数量；萧县认定侯长会给13头生猪注水，并予以没收，缺乏有效证据。3.根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三条和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萧县对本案有处罚权，但其认定侯长会给生猪注水，仅作出没收13头注水生猪及注水工具，不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对侯长会证据认证为：1.李某虽没有出庭作证，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予认定；2.徐州金宏屠宰有限公司证明与本案查处13头生猪没有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3.检疫合格证明书只能证明查处之前13头生猪合格，没有注水。4.视听资料仅能证明侯长会提出过杀猪检验的事实。5.侯某是侯长会的父亲，是行为能力人且有一定的阅读能力，其已在萧县对询问笔录上签名捺印，其当庭作证证言认为萧县给其制作询问笔录时对其进行了威胁及没有念笔录给其听，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1日，萧县接到举报，其执法人员与联合执法组成员于当日21时许来到侯长会院内，发现院内停放一辆装载13头生猪的货车，车旁放着不锈钢大、中、小水盆三个和红、白塑料水桶各一，白色水桶内有一水舀子，盆和水桶里均盛满清水；同时在侯长会家还发现一个自制的三通塑料注水器，即时制作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查封（扣押）现场笔录并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向侯长会出具查封（扣押）清单；当晚将13头生猪扣押至萧县闫集镇派出所，并在萧县闫集镇派出所对侯长会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在侯长会家中对其父亲侯某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侯某证明侯长会给4-5头猪注了水。2016年9月12日，萧县以侯长会涉嫌给生猪注水予以立案，侯长会向萧县递交自书材料说明购买13头猪的位置、重量、每斤单价8.7元及总价款为33999元；萧县对13头猪的来源、重量及价值，没有进行核实，亦没有经过集体讨论，于当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向侯长会送达。2016年9月13日侯长会提出听证申请；2016年9月20日，萧县委托萧县价格认证中心对13头生猪进行价值认证，2016年9月22日萧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2016）151号价格认证结论，认证13头生猪重量为3025斤，9月11日生猪单价每斤8.3元，总价值为25107元。萧县于2016年9月21日将13头生猪评估价款25107元上缴罚没款指定账户。2016年11月18日萧县对该案举行了听证会，听证主持人于2016年11月19日制作《行政处罚听证会报告书》，并报请宿州市农业委员会延长处理决定时间的结论。宿州市农业委员会11月29日作出宿农字（2016）206号批复，同意该案延长至2017年9月10日前作出处理决定。萧县2017年9月6日作出（2016）1号处罚决定，并向侯长会送达。侯长会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发生在萧县行政区境内，根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萧县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和处罚权。《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对生猪、生猪产品注水或者注入其他物质的，由畜牧兽医行政主管部门没收注水或者注入其他物质的生猪、生猪产品、注水工具和设备以及违法所得，并处货值金额3倍以上5倍以下的罚款，对生猪定点屠宰厂(场)或者其他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处1万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货值金额难以确定的，对生猪定点屠宰厂(场)或者其他单位并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个人并处1万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萧县执法人员根据举报，在侯长会家现场发现给猪注水的物品及13头生猪全身湿透，装载生猪13头的货车车厢底部全是水，猪下巴有钩伤，猪弓背，用手按压猪腹部有涨感，根据其工作经验认定现场生猪被注了水，结合侯长会的父亲侯某证言，可证明侯长会有给生猪注水的行为，但不能证明13头生猪全部被注了水，故萧县作出（2016）1号处罚决定仅没收侯长会13头生猪和注水工具缺乏事实依据，违反上述法规规定；萧县对侯长会在听证会中提出的认定其给13头生猪注水事实不清及注水器是在屋内搜查，却出现在现场的问题，没有进行有效的解决；（2016）151号价格认证结论在听证会前作出，没有送达侯长会，没有在听证会上出示、质证；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对侯长会作出没收13头生猪及注水工具，并处货值金额4倍的罚款，无正当理由在作出（2016）1号处罚决定时取消罚款，均说明萧县处罚程序不当。综上，萧县作出的（2016）1号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给侯长会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给予相应的赔偿。但因侯长会给生猪注水的违法行为存在，其要求返还13头猪或全额返还价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侯长会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元
人民陪审员 郑 楠
人民陪审员 李文化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萍萍
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