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2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济县，男，1926年8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国芬，女，1956年10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绮，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汤姆龙宠物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泉河路北口十号房。
法定代表人郭静。
上诉人刘济县与被上诉人北京汤姆龙宠物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姆龙医院）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6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刘国芬、李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汤姆龙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济县在原审法院诉称：我已86岁高龄，老伴去世后我一直与女儿刘国芬和孙女相依为命。宠物猫黄胖是我孙女抱回豢养，曾给我一家的生活增添过许多情趣。后我孙女突然离世，我悲痛万分，便将所有对孙女的哀思倾注到对黄胖的照料上，黄胖已是我怀念孙女时不可或缺的精神寄托。2012年11月13日，黄胖呕吐并伴排便不畅，我立即委派女儿刘国芬将黄胖送到汤姆龙医院医治。汤姆龙医院先给黄胖输液三天，不见效果。后又施行胃部取异物手术。术后不断有脓血从黄胖的腹部刀口渗出，且与日俱增。汤姆龙医院检查后说是腹部刀口没有缝合上，拟再次手术缝合。看着黄胖已由当初来诊治时的小恙变成浑身脓血，气息奄奄。我对汤姆龙医院的医疗行为产生怀疑便将黄胖转入北京博爱动物医院救治。经北京博爱动物医院检查，黄胖腹腔内感染严重，虽进行全力救治，黄胖终于2012年12月8日不治身亡。我经受不住这个沉重打击，心肌梗塞发作，经120急救车的抢救才得以缓解。我认为，汤姆龙医院作为一家专门诊治宠物的医院，应该有严格的卫生操作规范和负责任的医疗诊治方案，现因汤姆龙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当，直接导致了黄胖的死亡，致使我再次遭受精神打击，对此，汤姆龙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我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汤姆龙医院赔偿医疗费18505元（其中汤姆龙医院4369元）、其他财产损害赔偿45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元，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
汤姆龙医院在原审法院辩称：黄胖的病史记录证明此次生病是黄胖的既往病史导致，且黄胖的年龄偏大，所以伤口愈合不良；北京博爱动物医院的治疗和用药是与该病相违背的，提供的账单，费用过高，对于黄胖的有些处理是没有必要的；同时，北京博爱动物医院与我们是竞争关系，不具备鉴定资质，所以他们提供的诊断和费用单据我方均不认可。故我方不同意刘济县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济县及其女儿刘国芬养有宠物猫，名为黄胖（以下简称黄胖），黄胖两个月大时由刘济县孙女带回家。刘济县孙女后来因病突然离世，黄胖即由刘济县及其女儿刘国芬豢养，至今已十一年。2012年11月13日，黄胖因呕吐及排便不畅被送至汤姆龙医院诊治。汤姆龙医院当日电子病历记载为：前天大便后，开始精神差，呕吐3-4次，平时大便很干，2天一次大便，昨天有食欲，吃的少，呕吐2次，胆子很小；肠管内有大量的便，胃内有大量的食物；医嘱为：多喝水，先保守治疗。11月14日记载为：精神好多了，凌晨4点呕吐一次，有小便，大便困难，没有大便。11月15日记载为：夜里呕吐3-4次，有大便。同日下午，诊断“胃内异物”办理住院并行“胃内取异物”手术。术后伤口未愈合且腹部伴有不明液体渗出。就黄胖胃部异物手术是否取出异物及肠部手术情况，病历中并无相关记载内容。在汤姆龙医院治疗期间，刘济县共计花费医疗费4360元。
因黄胖未能痊愈，2012年11月24日刘国芬要求黄胖出院，汤姆龙医院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次日刘国芬带黄胖到北京博爱动物医院（以下简称博爱医院）就上述病情进行诊治。该院在当日的手写病历中记载为：别院胃切开缝合术后，出现伤口处大量流粉红色液体；伤口有裂口，伤口处有脓性血性分泌物，初诊：腹膜炎。11月26日博爱医院为黄胖行开腹探查手术发现，黄胖皮下化脓感染，盲肠与结肠弯曲处粘连分离后发现有切口，肠管内有增生物，切开后发现为一个缝合的伤口，并行“肠切开缝合术”。医嘱为：术后观察症状，每天对症治疗用药。抽吸冲洗腹腔，注意消毒；已告知主人，腹腔感染严重，术后有可能伤口感染不愈合或延迟愈合，严重的可能会死亡。此后，博爱医院对黄胖进行观察治疗至12月8日（每日均有详细手写病历记载内容）。2012年12月8日黄胖死亡。在博爱医院治疗期间，刘济县共计花费医疗费18505元。
审理中，汤姆龙医院承认本行业内部对于病历的要求是必须采用文字记载，但该院均为电子病历，无手写病历，且可以由医师进行改动；同时，在给黄胖进行胃部手术后所取出异物（毛团）仅用医师的手机进行了拍摄，未向家属出示、也未予留存；在给黄胖进行肠道手术前亦未向家属履行告知义务。
诉讼中，经询，汤姆龙医院明确表示同意退还刘济县黄胖在该院就诊治疗所花费的相应费用，但就刘济县提出的赔偿黄胖在博爱医院就医的相关费用不予认可，认为在博爱医院就诊治疗的费用与之并无因果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汤姆龙医院电子病历、博爱医院手写病历、费用明细、《病历书写规范》、照片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刘济县现以汤姆龙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当，直接导致了其宠物猫黄胖的死亡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汤姆龙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汤姆龙医院赔偿医疗费18505元（其中汤姆龙医院4369元）、其他财产损害赔偿45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元，因经查明，汤姆龙医院在接诊过程中，未按照相应法律法规的规定书写手写病历并加以妥善保存，且对手术过程中可能伴随的后果危险、现有症状及原因、预定治疗方案、不治疗将发生的后果等情形未尽明示或告知义务，其诊疗行为存在部分瑕疵，且汤姆龙医院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同意退还刘济县之宠物猫黄胖在该院治疗的全部费用，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刘济县在汤姆龙医院为治疗其宠物猫黄胖所花费的费用4369元，汤姆龙医院应予退还，该部分所涉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刘济县所主张的要求汤姆龙医院赔偿其宠物猫黄胖在博爱医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14136元、其他财产损失4500元及精神损失1000元之诉讼请求，因均于法无据，故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汤姆龙宠物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刘济县医疗费人民币四千三百六十九元；二、驳回刘济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刘济县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汤姆龙医院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因宠物治疗引起的纠纷应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应由上诉人刘济县提供证据证明汤姆龙医院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宠物死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是，作为财产损害赔偿案件，本案又有其特殊性一面，即因宠物治疗引起的损害毕竟涉及兽医类医疗行为的评判，而导致宠物死亡的机理除了治疗不当之外，还有其自身的病情状况。因此，本案中，仅从博爱医院的治疗中不能得出汤姆龙医院的治疗行为是宠物死亡的根本原因，而刘济县亦未能提供其他有力证据对其主张之事实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引起宠物死亡的原因难以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刘济县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刘济县所述程序问题，经查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严重违反程序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的情形。汤姆龙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予以缺席审理。综上所述，本院对刘济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九十八元，由刘济县负担八十元（已交纳）；由北京汤姆龙宠物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一百一十八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九十六元，由刘济县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宁 韬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