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桢，女，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玮华，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华，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亮，男，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袁桢、上诉人杨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杨亮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桢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0602民撤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杨建华与杨亮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无视上诉人有关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三、借款协议书的内容有多处不符合常理。四、起诉状及借贷纠纷案的庭审内容也不符合常理。五、借款协议书涉及的115万元借款本金，逻辑混乱。杨建华辩称，袁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袁桢的上诉请求。杨亮辩称，要求驳回袁桢的上诉请求。杨建华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0602民撤4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杨亮向杨建华汇付的全部款项认定为筹集购房款以及归还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另作判决未将袁桢列为共同还款人。袁桢辩称，杨建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亮辩称，同意杨建华的上诉请求。袁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袁桢与被告杨亮于2011年5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6日调解离婚。被告杨建华与杨亮系父子关系。2011年8月28日，双方共同购置房屋一处，坐落上海市普陀区棕榈路300弄28号402室，房价为人民币167万元，其中115万元房款由被告杨建华以卡卡转帐方式于2011年8月26日、9月14日、10月11日分三次汇与被告杨亮50万元、50万元、15万元。被告杨亮于同年8月28日、9月15日、10月12日分别向房屋出让人汇款49.5万元、50万元、16万元，共计115.5万元，被告杨亮办理购房的一切手续均委托被告杨建华操作处理。2011年10月25日，原告袁桢与被告杨亮共同登记取得上述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期间，原告两次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均未果。同时查明，2015年4月3日，本院以(2015)绍越商初字第1685号立案受理原告杨建华与被告杨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认定，2012年2月27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出借人:杨建华。借款人:杨亮。一、借款人于2011年8月26日至2011年10月11日共计三次从出借人处借到共计人民币115万元整。二、本次借款的利率为年利率6%,自借款人收到借款之日起算。三、借款人应在2014年6月底归还一半借款共计57.5万元,借款利息同时支付。四、如双方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立的,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出借人:杨建华。借款人:杨亮。”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原告于2011年8月26日、9月14日、10月11日,以卡卡转账方式汇款给被告50万元、50万元、15万元，合计115万元，到期后经原告催讨未果，遂成讼。2015年5月14日本院作出(2015)绍越商初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杨亮归还原告杨建华借款人民币115万元,并支付利息20.7万元,合计135.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因被告杨亮未履行义务，本院受理申请执行后，于2015年11月2日依法对上海市棕榈路300弄28号402室房屋采取查封措施。2016年4月5日，本院因上述查封房产暂无法处置，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作出终结案件执行程序的裁定。2015年12月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绍越商初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5）绍越撤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30日作出（2016）浙06民终374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由于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情况（原告与被告杨亮已离婚），杨建华与杨亮之间的借款和还款，应当由袁桢与杨亮共同承担和归还，故其对袁桢的民事权益产生影响。对于杨亮有多笔钱款汇至杨建华，且多数发生于购房之后，是否影响涉案生效判决判定的借款金额，有待查明。并裁定撤销（2015）绍越撤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另查明，被告杨建华在工商银行的62×××85帐户有被告杨亮的银行汇款记录。其中：2010年8月9日，被告杨亮向杨建华汇款78586元。2011年4月1日、同年8月26日，杨亮各向杨建华汇款日元100万元（折合人民币78532元）、82740元。2012年2月4日，杨亮向杨建华汇款人民币3万元。2013年5月9日至2015年2月8日，杨亮分五次共向杨建华汇款合计292507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法律赋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救济程序。（2016）浙06民终374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杨建华与杨亮之间的借款和还款，应当由袁桢共同承担和归还，即生效裁判文书已对原告的权益产生影响，故原告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认为杨建华为其与被告杨亮购房出资的行为系赠与，并以两被告虚构债权债务损害其权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故对于该民事行为，首先应当尊重父母子女对出资行为性质的约定，只有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才可能涉及到上述出资行为被认定为赠与的问题。本案中，杨建华虽为杨亮之父，但对被告杨亮已不属于抚养义务阶段，没有义务为被告杨亮购买房屋，基于公平原则，杨建华代为支付房款的行为在让杨亮获得权利的同时，也为被告杨亮设定了返还购房款的义务，且杨建华、杨亮父子对杨建华的出资行为均认为系借贷法律关系，可认定被告杨建华及被告杨亮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原告认为案涉款项系赠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袁桢另陈述借条系两被告串通、伪造，并申请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基于特定的身份关系产生的诉讼，根据赠与行为举证责任的分配及杨建华、杨亮的陈述，已足以在认定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实体裁判，且生效裁定书亦认定杨建华与杨亮借款关系存在，仅借款金额有待查明，故案涉借条对本案的处理无实质影响，该院对原告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对原告关于两被告虚构债权债务的主张亦不予采纳。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后，经查，杨亮在借条出具前后多次向杨建华汇款。其中，在杨建华2011年8月26日首笔出资50万元当日，被告杨亮即向杨建华汇款82740元，该笔款项显然应予扣减。借条出具后，杨亮向杨建华的汇款应认定为还款。杨建华抗辩认为借条出具后杨亮向其的汇款系归还杨建华代为垫付的装修款及办婚礼、人情往来等费用，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杨亮于婚前2010年8月9日、2011年4月1日向杨建华的汇款如何认定。根据庭审查明，杨建华陈述其出资款115万元用于原告与杨亮购房，并称其于2010年4月即将其自有房屋出售用于筹集杨亮的购房款，因购房系巨额支出，且此时杨亮早已参加工作，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分析，父母子女基于达成为子女购房这一目标，筹集购房款并将款项集中由其中某一家庭成员保管亦属合理。因此，如无相反证据，借条出具前杨亮向杨建华的汇款亦应认定为筹集购房款，该两笔款项亦应在杨建华主张的借款中予以扣减。关于杨建华在（2015)绍越商初字第1685号案件中主张的利息207000元，因该案审理过程中，杨建华和杨亮均未向法院如实陈述借条出具前后（含当日）款项往来情况，存在明显过错，该院对于杨建华主张的利息按照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酌情确定为10万元。综上，（2015)绍越商初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书未核减借条出具前后杨亮向杨建华汇款，其判决内容对原告的民事权益产生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5)绍越商初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二、被告杨亮归还杨建华借款本金587635元，并支付杨建华利息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013元，由原告负担8940元，两被告共同负担8073元，两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上诉人袁桢在二审中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借款协议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虽上诉人认为借款协议的实际形成时间并非2012年2月27日，而是形成于2015年，且申请鉴定，然目前除圆珠笔书写的文件在以同样用圆珠笔书写的不同时间的样本作比对时，用薄层分析法实验效果较好外，其他材料形成的文件时间目前尚无国家或者行业内认可、统一的鉴定方法，且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借款关系成立，故本院对其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上诉人杨建华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条两份（复印件），证明2011年8月26日的款项没有关联。袁桢质证认为，因杨建华不能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建华提供的上述证据，不是二审中新证据，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杨亮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杨建华与杨亮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存在。根据一审查明，涉案的115万元系杨建华通过银行转账汇给杨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杨建华和杨亮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袁桢上诉认为借款协议的内容、起诉状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不符常理，借款协议中115万元借款本金逻辑混乱，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借款协议是否需要申请鉴定。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已足以认定借款事实的情况下，无须再申请鉴定。因此，一审判决不予准许申请鉴定，其理由充分，上诉人袁桢要求二审中再次申请鉴定，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一审判决将杨亮向杨建华汇款认定为还款是否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认为杨亮与杨建华签署借款协议后，杨亮向杨建华汇款应认定为还款，这一认定并无不当。除非上诉人杨建华认为该款项不是还款，需由上诉人杨建华提供反证，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杨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四是一审判决未将袁桢列为共同还款人是否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签署借款协议的双方主体是出借人杨建华和借款人杨亮，并非袁桢，且杨建华起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仅将杨亮一人作为被告，故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袁桢列为共同还款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桢、上诉人杨建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3元，由上诉人袁桢负担8506.50元，上诉人杨建华负担850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建荣审 判 员 孙志萍审 判 员 王普庆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明书 记 员 范艳艳?*MERGEFORMAT?4??*MERGEFORMAT?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