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刑终606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生，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暂住上海市普陀区。辩护人傅建平，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颜小琴，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暂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人温泽安，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暂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诉讼代表人顾卫明。原审被告人崔亚龙，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玉生、颜小琴、温泽安、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崔亚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作出(2015)宝刑初字第23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玉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玉生及其辩护人傅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依据证人张某甲、黄某、谢某某、叶某某、王某、陆某某、郑某、张某乙、苏某甲、苏某乙、沙某、骆某某的证言；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泉业钢铁有限公司、上海泉江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泉江印铁有限公司、上海正广和饮用水有限公司、上海轻工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上海森本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森本防爆电器(上海)有限公司、上海赣倬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诚佑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型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记帐凭证、付款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务机关出具的上海正广和饮用水有限公司、上海轻工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涉税事项调查证明材料、上海正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认证发票查询结果、相关已抵扣进项税款补交汇总表及抵扣证明；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出具的关于各被告人到案经过及相关立功情况的证明；原审被告人张玉生、颜小琴、温泽安、崔亚龙及原审被告单位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的供述等证据判决认定：(一)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张玉生、颜小琴多次通过温泽安，在没有实际货物运输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崔亚龙经营的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虚开上海朗舜储运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13,7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款共计21,177.49元，且已申报抵扣。崔亚龙在明知上述发票中有113,800元，其中税款11,277.48元为虚开的情况下，仍予收受并申报抵扣。案发后，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已通过进项转出方式补缴税款。(二)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张玉生、颜小琴多次通过温泽安，在没有实际货物运输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上海泉业钢铁有限公司、上海泉江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泉江印铁有限公司虚开上海朗舜储运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8份，价税合计649,059.69元，税款共计64,321元，并由上述三家受票单位申报抵扣。(三)2013年12月至2014年间，张玉生、颜小琴多次通过张某甲(另案处理)在没有实际货物运输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上海正广和饮用水有限公司、上海轻工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虚开上海升彪物流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6份，价税合计1,093,784.5元，税款共计108,393.06元，并由受票单位抵扣税款。案发后，张某甲及受票单位已补缴税款。(四)2013年12月至2014年间，张玉生、颜小琴多次通过黄某(另案处理)，在没有实际货物运输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上海正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虚开上海升彪物流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0份，价税合计1,084,630元，税款共计107,485.86元，并由受票上述单位申报抵扣。案发后，黄某已补缴税款。(五)2013年至2014年间，张玉生、颜小琴多次通过谢某某(已判决)，在没有实际货物运输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上海森本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虚开上海朗舜储运有限公司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为森本防爆电器(上海)有限公司虚开上海升彪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为上海路丰助剂有限公司虚开上海赣倬物流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4份，价税合计1,528,056元，税款合计151,429元，且均已申报抵扣。(六)2013年至2014年1月间，张玉生、颜小琴多次通过陆某某(已判决)，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多次为陆某某经营的上海诚佑物流有限公司虚开上海朗舜储运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份，价税合计1,009,629.8元，税款共计100,053.41元，并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案发后，上海诚佑物流有限公司已补缴税款。(七)2012年2月至6月间，张玉生、颜小琴多次通过郑某(已判决)，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上海宝钢型钢有限公司虚开上海玉文物流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9份，价税合计1,840,793.99元，税款合计182,421.03元，并均已由受票单位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案发后，郑某已补缴税款。(八)2013年9月，温泽安在没有实际货物运输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上海泉江实业有限公司虚开江西新建县民晖物流公司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合计424,374.9元，税款合计42,055元，并由受票单位申报抵扣。2015年5月19日，温泽安经电话通知后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并协助抓获张玉生、颜小琴；张玉生、温泽安、崔亚龙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颜小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张玉生、颜小琴结伙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温泽安让张玉生、颜小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崔亚龙，让温泽安为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张玉生系主犯，又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颜小琴系从犯，到案后及庭审中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且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崔亚龙有坦白情节，对其和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可以从轻处罚。温泽安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判处张玉生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颜小琴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温泽安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崔亚龙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追缴违法所得及补缴的税款上缴国库。张玉生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第一、二、七节犯罪事实中存在真实的运输业务，不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论处，同时其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愿意补缴税款和缴纳罚款，据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张玉生具有坦白情节，二审当庭辩解并非否认犯罪事实，属于对法律的认识错误，结合张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本院对张予以减轻处罚。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张玉生、颜小琴、温泽安、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崔亚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有效。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依据，与原判相同。关于原判认定的第一、二、七节事实中上诉人张玉生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认定，经查，温泽安、郑某并非张玉生实际控制的上海朗舜储运有限公司和上海玉文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与上述公司亦不具有挂靠关系。张玉生在温泽安、郑某通过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其虚开的情况下，明知自己与受票单位无真实货物运输业务，仍以上海朗舜储运有限公司、上海玉文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张玉生否认部分犯罪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玉生与原审被告人颜小琴结伙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温泽安让张玉生、颜小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崔亚龙，让温泽安为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经查，上诉人张玉生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未能查证属实，不能认定其具有立功表现，故其提出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张玉生系主犯，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预缴罚金，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颜小琴系从犯，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具有立功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温泽安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崔亚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和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刑初字第2382号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被告单位上海欧舜自控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崔亚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追缴违法所得及补缴的税款上缴国库。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刑初字第2382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张玉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颜小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温泽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罚金已预缴。)四、原审被告人颜小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五、原审被告人温泽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颜小琴、温泽安、崔亚龙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姣莹
审 判 员 王 潮
代理审判员 朱婷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