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8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云，女，1972年2月17日出生，土家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治祥，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珍，女，1966年3月4日出生，土家族，居民。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平，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祖英，女，1977年4月7日出生，苗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宏，张家界市永定区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
经营者：王爱珍，女，1966年3月4日出生，土家族，居民。
上诉人王彩云、王爱珍、覃治祥与被上诉人吴祖英、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6）湘0802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爱珍曁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的经营者、上诉人覃治祥及其与上诉人王彩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平，被上诉人吴祖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彩云、王爱珍、覃治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王彩云、王爱珍、覃治祥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吴祖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从吴祖英绘制的事故现场图可推断事故的发生地点在主公路边而非在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与主公路相连接的道路边，故吴祖英并非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伤害。发生事故的沟坎位于连接道路的左侧，是否修建了安全防护设施与本案并无关联，且原审对于事故发生当时是否修建了防护措施这一事实并未查明。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证人证言均证实吴祖英在案发时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摩托车，没有尽到安全驾驶的基本义务。由于本案事故发生在道路左侧，且吴祖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于车辆应靠右行驶这一基本常识并不知情，故吴祖英存在重大过错。吴祖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上诉人对于其人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认定三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明显不当。3、事故发生时吴祖英系受当时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的实际经营者王彩云聘请，王爱珍与覃治祥在水厂帮工，对此事并不知情。王爱珍与覃治祥于2016年1月6日才成为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的经营者，原审以王爱珍与覃治祥是当时的实际经营者为由判令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吴祖英辩称，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事故发生时吴祖英没有驾驶摩托车，本案事故的发生地点并非在主公路上。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与主公路连接的通道没有防护措施，三上诉人作为道路管理人应负法律责任，其认为与本案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本案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述称，支持王彩云、王爱珍、覃治祥的上诉请求。
吴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彩云、王爱珍、覃治祥、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赔偿吴祖英医疗费39000元、误工费40500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60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843.7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92833.75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彩云、王爱珍、覃治祥、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于2013年12月23日登记开业，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经营者为王彩云，实际经营者为王爱珍及其夫覃治祥。2014年7月29日，吴祖英被雇请到王彩云处务工，约定工资每天40元。7月30日，吴祖英以工作时间长及接小孩不方便为由辞工，得到了王彩云的同意。因一时雇请不到合适的务工人员，吴祖英辞工后，王彩云又打电话通知吴祖英回到水厂工作，约定吴祖英每天工资为40元，待雇请到合适的人员后可随时离开水厂。2014年8月1日，吴祖英回到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工作。8月4日7时许，吴祖英在未取得电动摩托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带上给王彩云购买的物品，驾驶电动摩托车前往水厂上班，当车沿道路左侧行驶至该水厂大门外与主公路连接的道路时不慎连人带车翻落水沟中受伤。后吴祖英被王彩云雇车送往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花急诊费1620.58元，并自2014年8月4日至8月2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8天，花医疗费33233.52元。期间，王彩云支付了吴祖英300元。吴祖英出院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医嘱：1.术后卧床休息一个月后佩戴胸腰支架下床活动；2.每月复查脊柱胸腰段X片，必要时复查CT，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3.多饮水，鼓励咳嗽、勤翻身，四肢肌主被动功能锻炼防止并发症；4.不适随诊。2014年8月22日，吴祖英因购买定制TLSO支架花费3800元。2015年9月15日，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祖英的伤残程度为捌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8000元。吴祖英花鉴定费1300元。2015年12月10日，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吴祖英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及T11-L1节段内固定术后改变构成捌级伤残，后期脊柱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需15000元。2015年6月12日，吴祖英向张家界市永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2015年7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第3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4日吴祖英与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8月4日，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向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26日，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并判决确认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4日吴祖英与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吴祖英的户籍为农业户口，生育子女三人，女儿覃小芬于1999年2月11日出生，长子覃锋于2006年4月13日出生，次子覃东于2008年3月22日出生。2015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99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0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60元。再查明，2016年1月6日，王彩云为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并将该水厂转让给其姐姐王爱珍。同日，王爱珍作为登记经营者沿用相同字号并办理了登记手续，和其夫覃治祥继续经营该水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祖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客观真实，被告就吴祖英受伤的事实也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了劳务关系。因本案事故发生在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大门外与主公路连接的道路边，该道路由水厂管理，但水厂未在道路边修建安全防护设施，致使吴祖英连人带车摔下水沟受伤，应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彩云作为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的前经营者，应当对其经营期间吴祖英所受的伤害承担相应责任。王爱珍作为该水厂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王彩云承担的相应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覃治祥作为王爱珍的丈夫共同经营该水厂，应当与王爱珍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祖英未取得电动摩托车驾驶证，又未戴安全头盔，驾车进入水厂大门外路段时靠左侧道路行驶，未遵守道路交通规则，安全意识差，导致摔下水沟受伤，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确定吴祖英自行承担60%的责任，王彩云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王爱珍、覃治祥与王彩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吴祖英主张的赔偿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33233.52元，门诊费1620.58元，合计34854.1元，有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对于定制的支架残疾辅助器具费3800元，因吴祖英的出院记录中有医嘱，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吴祖英于2014年8月4日受伤住院，鉴定机构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吴祖英请求计算误工期限为405天，予以确认。吴祖英受伤前在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务工，其工资为每天40元，故其误工费计算为16200元；4.护理费，吴祖英住院18天，未提交护理人员工资收入证明，依照2015度湖南省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998.25元（40520÷365×18）；5.残疾赔偿金，第一部分，吴祖英为农村户口，按照2015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5958元（10993×20×30%），吴祖英只主张60360元，予以确认；第二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吴祖英之女覃小芬于1999年2月出生，长子覃锋于2006年4月出生、次子覃东于2008年3月出生，吴祖英主张按照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025元的标准计算，予以确认为29782.5元（9025×22×30%÷2）；6.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60×18)；7.鉴定费13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64374.85元。根据责任划分，王彩云承担40%赔偿责任，即65749.94元（164374.85×40%），王爱珍、覃治祥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彩云已经支付给吴祖英的费用应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彩云赔偿原告吴祖英医疗费38654.1元（包含门诊医疗费1620.58元、住院医疗费33233.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00元）、误工费16200元、护理费199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60360元、鉴定费1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782.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164374.85元中的40%为65749.94元，已付300元，尚欠65449.9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爱珍、覃治祥对被告王彩云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被告王彩云、王爱珍、覃治祥负担430元，原告吴祖英负担7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并依职权对证人黄大告进行了询问，三上诉人王彩云、王爱珍、覃治祥对于现场勘验笔录及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吴祖英从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与主公路相连接的道路左侧摔下受伤的事实。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对该段道路有负有管理的责任，其疏于管理而未在道路边修建安全防护措施，致使吴祖英摔下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上诉人对事故发生之时修建了相应的防护措施负有举证责任，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发时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登记的经营者为王彩云，王爱珍在原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为本案事故发生时该水厂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王爱珍与王彩云应对吴祖英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覃治祥与王彩云均认可二人系共同经营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覃治祥亦应与王彩云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王爱珍与覃治祥系在张家界市永定区洞乐山泉水厂帮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吴祖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应对自己的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在未取得驾驶证、未配戴安全帽的情况下驾驶电动摩托车靠左侧道路行驶，未遵守交通规则，导致摔下水沟受伤，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划分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彩云、王爱珍、覃治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上诉人王彩云、王爱珍、覃治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辉
审 判 员 向 源
代理审判员 樊江山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腾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