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港隆房屋信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东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潘惟尚，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斌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即墨市振兴电器设备厂。
法定代表人张敦琴，厂长。
委托代理人盛绍亮，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斌生。
上诉人青岛港隆房屋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即墨市振兴电器设备厂（以下简称振兴电器厂）、原审被告杨斌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慧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港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惟尚、杨斌生，被上诉人振兴电器厂的委托代理人盛绍亮，原审被告杨斌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兴电器厂一审诉称，振兴电器厂在青岛东泽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东泽公司）享有3959000元到期债权，因东泽公司财务困难不能偿还。2002年9月20日，振兴电器厂与港隆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振兴电器厂的债权转让于港隆公司，港隆公司应于当月22号先向振兴电器厂支付债权转让款50万元。因港隆公司及当时法定代表人即杨斌生不知从何渠道掌握并知悉东泽公司经营及财务状况，言称振兴电器厂在东泽公司的债权，只有东泽公司诉环宇（青岛）发展有限公司的案件胜诉才有实现的可能，要求振兴电器厂待此案胜诉并得到有效执行，在东泽公司对本笔债务予以偿还的情况下，再将余款付清。当时振兴电器厂对东泽公司内部情况一无所知，出于对港隆公司、杨斌生的信任，就接受了其条件，但港隆公司始终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后振兴电器厂得知港隆公司将东泽公司诉至青岛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2月间执行到位380万元，该款由杨斌生利用职权转为个人所有，掏空了港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港隆公司向振兴电器厂支付债权转让价款1187700元并承担违约金（截止到2012年12月4日为427736.8元，从2012年12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二、杨斌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港隆公司、杨斌生承担。
港隆公司一审辩称，一、振兴电器厂法定代表人张敦琴与东泽公司张志忠共同到青岛市市南区汕头路20号港隆公司驻地与港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由港隆公司出资代位振兴电器厂帮助东泽公司对环宇公司进行诉讼。二、港隆公司在2005年2月实现振兴电器厂债权签订三方协议时，由东泽公司依据振兴电器厂于2002年2月6日出具收款收据的意愿，扣留了120万元，由东泽公司交付给了振兴电器厂，并对振兴电器厂进行了告知。三、振兴电器厂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008年7月14日，张敦琴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公安已明确告知张敦琴港隆公司实现债权的相关事宜，应从该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2年10月20日振兴电器厂起诉时，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四、张敦琴私刻公章起诉，不能代表振兴电器厂的真实意思。振兴电器厂是集体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依法进行清算，其私刻公章起诉系逃避上级部门监管的行为。五、杨斌生对振兴电器厂及东泽公司的一切行为均属港隆公司的公司行为。六、港隆公司实现的380万元债权，均纳入港隆公司的固定资产，由港隆公司进行了处置及公司开销，杨斌生个人没有占有港隆公司资产。港隆公司对振兴电器厂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杨斌生个人无关。
杨斌生一审辩称，一、杨斌生作为港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东泽公司及振兴电器厂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合法经营活动，与杨斌生个人无关。二、自2008年12月份起，杨斌生既不是港隆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其法定代表人，港隆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三、港隆公司依据2002年6月2日东泽公司与振兴电器厂双方盖章确认的收取振兴电器厂118.7万元的收据内容，由港隆公司收购振兴电器厂债权胜诉后，由东泽公司代扣返还振兴电器厂。四、振兴电器厂的起诉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2008年7月14日，四方公安局对张敦琴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告知其港隆公司已实现债权并给付东泽公司代为支付。杨斌生也代表港隆公司对张敦琴进行过告知。五、张敦琴私刻振兴电器厂公章起诉是违法行为。集体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张敦琴个人代表振兴电器厂提起的诉讼，未征得上级主管部门的同意。综上，振兴电器厂与港隆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杨斌生个人无关，应依法驳回振兴电器厂对杨斌生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02年9月20日，振兴电器厂（甲方）与港隆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拥有对东泽公司电器款债权合同值共计叁佰玖拾伍万元玖仟元整（3959000.00元）。二、甲方自愿以1187700.00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该债权，该债权由乙方负责向东泽公司追偿。三、该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东泽公司诉环宇公司合作开发合同违约一案胜诉并执行完毕后从执行款中支付。同日，振兴电器厂与港隆公司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现本厂（青岛即墨市振兴电气设备厂）已将青岛东泽实业发展总公司的电器债权（合同编号97-088）共计人民币3959000.00元转让给青岛港隆房屋信息有限公司。2002年9月22日前付现金50万元人民币，由青岛港隆房屋信息有限公司向青岛东泽实业发展总公司追偿本金及违约金。本协议自签字之日有效。2002年9月21日，港隆公司向振兴电器厂出具函件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厂于2002年9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于2002年9月22日前付现金50万元人民币。因我公司近期资金周转调度困难，特请求上述款项于2003年6月30日前偿还，并偿还因延期造成的贵方银行同期利息。振兴电器厂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张敦琴签字表示同意。
签订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后，港隆公司向青岛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泽公司还款3959000元。仲裁庭开庭前，港隆公司与东泽公司达成和解协议。2003年3月12日，仲裁庭依据双方和解协议书制作青仲裁字（2003）第3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东泽公司给付港隆公司本金3959000元，违约金1041000元，共计5000000元；2、东泽公司以其在青岛高科园吴石路北侧的温哥华花园项目内东侧投资建设的十栋楼的桩基冲抵380万元债务，以在温哥华花园项目中投资建设的土石方工程冲抵100万元债务，以代交崂山区建设局的该项目的施工前期全部手续费冲抵20万元，该手续费用归港隆公司所有；3、港隆公司在上述还款条款落实后，不再向东泽公司追偿债务；4、本案仲裁费33005元，由港隆公司承担。
2003年3月17日，港隆公司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03）第32号裁决书。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崂执字第579号民事裁定书，以青仲裁字（2003）第32号裁决书无给付内容为由，裁定不予受理该执行申请。
2005年2月4日，青岛同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同鑫源公司）、青岛东泽实业发展总公司清算组（乙方）、青岛港隆房屋信息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抵债协议，就甲方以圣地亚哥（国际名都）一期房屋抵债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依据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02）第151号裁决书，乙方享有环宇公司5200万元的债权。甲方愿意代替环宇公司偿还乙方价值400万元的房屋及100万元人民币。乙方同意将其中价值300万元的房屋及80万元人民币直接给付丙方，以充抵丙方对乙方所享有的债权（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03）第32号裁决书）。甲方上述义务履行完毕后，乙方与丙方之间不再存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乙方对环宇公司的债权相应扣减人民币500万元。协议附件中对交付给港隆公司的抵债房屋进行了列明，共计八套房屋。
2005年2月6日，杨斌生向东泽公司清算组出具收款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青岛东泽实业发展总公司清算组人民币伍佰元整（是收购即墨电器厂的债权经青仲裁认定的），本人特做如下承诺：一、从该收到款项中拿出120万元交张志忠代本人偿还即墨电器厂欠款，本人实收380万元（不再享有其他费用）。二、本人实收380万元的个人所得税，如果需要交纳，由本人自己承担。三、本人以前以东泽公司及东泽公司清算组的名义对外签发的承诺协议等（附明细），双方协商经张志忠同意后生效，隐瞒事实的自行承担后果。四、本人自此与东泽公司、东泽公司清算组和张志忠本人所有合同、授权等一切文书全部废止，同时撤销崂山法院、仲裁等部门的各种不利东泽公司的文书。五、本人以后如有损害东泽公司清算组及张志忠本人的不利行为，应当退还该款。六、收到380万元后生效。2005年2月5日，港隆公司收到汇款80万元，2005年2月6日，港隆公司向东泽公司清算组出具收到380万元案款的收款收据。港隆公司提交的会计账册载明，在2006年底至2007年初，由同鑫源公司代港隆公司陆续将抵债的八套房屋对外售出，所得房款均交付港隆公司并由港隆公司向同鑫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
2008年，港隆公司将东泽公司清算组诉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以东泽公司未将抵债协议约定的120万元代港隆公司偿还给振兴电器厂为由，要求东泽公司清算组偿还120万元。崂山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9月20日，港隆公司与振兴电器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振兴电器厂以1187700元的价格向港隆公司转让对东泽公司的债权计3959000元。协议签订后，港隆公司于2003年2月向青岛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03年3月，青仲裁字（2003）第32号裁决书，裁决东泽公司给付港隆公司合计500万元。2005年2月，东泽公司清算组以房屋偿还给港隆公司380万元，余款120万，东泽公司清算组于2005年2月6日以书面形式承诺由东泽公司清算组直接代港隆公司偿还给振兴电器厂，然东泽公司清算组至今未能履行。港隆公司与东泽公司清算组之间的约定，双方承认没有得到振兴电器厂的认可。最终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崂民二商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东泽公司清算组偿还港隆公司人民币120万元。该判决目前为生效判决。
2008年7月份，在杨斌生因涉嫌合同诈骗被青岛市公安局四方分局侦查期间，侦查人员曾对振兴电器厂法定代表人张敦琴进行了相关询问。侦查人员问：杨斌生和张忠伟用和你签订的这份395.9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从青岛同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拿回共计500万元的资金和房产，你是否知道此事？张敦琴答：我确实不知道此事。
另查明，振兴电器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88年3月31日，开办单位为即墨市青少年业余体育运动学校，2001年9月27日，振兴电器厂因未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至今未进行清算。振兴电器厂因本次诉讼所用公章并非备案公章，张敦琴承认目前公章系其私刻。原审到即墨市教体局就振兴电器厂吊销后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相关人员均称因距今时间太长，不了解情况。
再查明，港隆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初始股东为杨斌生、张桂秀，各出资5万元，杨斌生为法定代表人。2008年11月，港隆公司股东变更为杨明歧、袁红雷，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明歧。2009年5月，港隆公司股东变更为王东城、陈迎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东城。
原审认为，振兴电器厂与港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经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03）第32号裁决书予以确认，原审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双方对港隆公司已实现所受让的债权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振兴电器厂被吊销后，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权代表振兴电器厂提起诉讼；二、振兴电器厂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三、杨斌生是否应当对港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首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264号终审裁定认定，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办理工商登记注销前，仍然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振兴电器厂被吊销后，其开办单位属于清算主体，承担的是清算责任，未经清算也不影响振兴电器厂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诉权。虽然振兴电器厂在起诉时使用的公章并非其在登记备案机关备案的公章，但张敦琴作为振兴电器厂的法定代表人，已明确表示其本人代表公司提起诉讼，是振兴电器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振兴电器厂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对本案予以审理。
其次，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港隆公司与东泽公司清算组及同鑫源公司签订抵债协议并实现债权的时间距原告起诉虽已超两年，但港隆公司、杨斌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实现债权后及时通知了振兴电器厂，本案诉讼时效不能从港隆公司实现债权时开始起算。振兴电器厂法定代表人张敦琴在2008年7月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虽被问道：杨斌生和张忠伟用和你签订的这份395.9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从青岛同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拿回共计500万元的资金和房产，你是否知道此事？但其回答为：我确实不知道此事。在振兴电器厂未能获取相关抵债协议及杨斌生出具的收款条的情况下，原审亦不能以此认定振兴电器厂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亦不能从该时间开始起算。均此，原审认定振兴电器厂在获取杨斌生出具的收款条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最后，港隆公司在与东泽公司清算组及同鑫源公司签订抵债协议后，已实现了全部债权。港隆公司和东泽公司清算组约定由东泽公司清算组代港隆公司向振兴电器厂付款120万元，该约定并未征得振兴电器厂的同意，且港隆公司在崂山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东泽公司清算组索要该120万元，已获得支持，因此，不能免除港隆公司向振兴电器厂支付债权转让款1187700元的义务。与振兴电器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与东泽公司清算组、同鑫源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的主体均为港隆公司，杨斌生虽以个人名义向东泽公司清算组出具收款条，但实际获得的抵债款项80万元汇入了港隆公司账户，获得的抵债房产及出售房屋款项均列入了港隆公司的明细账。振兴电器厂也无证据证明东泽公司清算组及同鑫源公司将上述款项及房产直接交付给杨斌生个人，均此，原审认定杨斌生出具收款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审认定港隆公司应向振兴电器厂支付债权转让款1187700元，杨斌生个人不承担责任。港隆公司实现债权的时间为2005年2月6日，其应当自该日开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向振兴电器厂支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港隆房屋信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即墨市振兴电气设备厂债权转让款人民币1187700元；二、青岛港隆房屋信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即墨市振兴电器设备厂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187700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青岛即墨市振兴电气设备厂对杨斌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39元，由青岛港隆房屋信息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港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的印章系张敦琴私刻，被上诉人系集体企业，无权以私刻的公章进行民事诉讼活动。被上诉人未成立清算组，在吊销期间进行民事活动依法应征得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张敦琴在公安笔录中称“我承认把振兴电器设备厂的债权不经体委同意转让不对。”故张敦琴代表振兴电器厂的一切行为应征得上级主管部门体委的同意与授权。二、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2008年7月14日公安机关询问告知后，张敦琴应当知道杨斌生和张忠伟依据振兴电器厂签订的395.9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已从同鑫源公司拿回500万元，且张敦琴称杨斌生将东泽公司欠振兴电器厂的1187700元债务交给东泽公司的张忠伟没有经过其同意。振兴电器厂在时隔多年后提起诉讼，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三、根据2002年9月2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协议，本案争议标的中的50万元于2003年6月30日前偿还，被上诉人于2014年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本案的118.77万元债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支付50万现金（该现金必须在2003年6月30日前支付），另一部分是附条件的部分，现金50万部分时效已经过了，一审没有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振兴电器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已经审理，二审不应再审查。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无法推翻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杨斌生同意上诉人意见。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港隆公司和原审被告杨斌生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丁某称，2003年我是东泽公司清算组的成员之一，2007年4月，振兴电器厂张敦琴的儿子和女婿代表振兴电器厂找我落实债权的情况，我只知道东泽公司的债权转给了港隆公司，就带他们到了港隆公司。第二次是2009年上半年，张敦琴的女婿找我继续催问债权的情况，我带他到了杨斌生在闽江路开的咖啡店，杨斌生当时不在店里，所以不了了之。第三次2011年我和张敦琴通电话，我想让张敦琴和杨斌生调解调解，张敦琴说他在北京没法调解，后来我找东泽公司的清算组长，当时他住院我和他说起了这个事情。这三次之后再没有找过我，是否找过其他人我不清楚。（2008）崂民二商初字第174号判决东泽公司清算组向港隆公司支付120万元，该120万元就是支付给振兴电器设备厂的，该案在法院执行阶段。上诉人质证称，证人证言证明了被上诉人已经在2007年、2009年期间通过证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扣除50万现金之外的债权的时效应从2007年、2009年起算。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证言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说2009年代为调解，实际2008年11月债权已经转让了，2007年、2009年均没有找过我方主张过权利。杨斌生质证称，证人是东泽公司清算组的成员，说明振兴电器厂早就知道涉案债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未提交其它证据佐证，无法证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2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现本厂（青岛即墨市振兴电器设备厂）已将青岛东泽实业发展总公司的电器债权共计3959000元转让给青岛港隆房屋信息有限公司。2002年9月22日前付现金50万元人民币由港隆公司向青岛东泽实业发展总公司追偿本金及违约金。本协议自签字之日有效。”
2002年9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函件“我公司与贵厂于2002年9月20日签定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于2002年9月22日前付现金50万元人民币。因我公司近期资金周转调度困难，特请求上述款项于2003年6月30日前偿还，并偿还因延期造成的贵方银行同期利息。”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被上诉人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2年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2000年1月29日法经（2000）23号函）规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包括股东）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清算期间，企业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因此，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企业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未经清算亦未办理注销登记，不影响被上诉人进行民事诉讼活动。张敦琴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的印章是否私刻，不影响被上诉人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2年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002年9月20日的协议及上诉人2002年9月21日向被上诉人的函件可以证明本案双方诉争的1187700元债权中的5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03年6月30日起算，到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双方2002年9月20日的协议及上诉人2002年9月21日向被上诉人的函件，记载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的3959000元债权及约定港隆公司于2003年6月30日前向被上诉人付50万元现金，由港隆公司向东泽公司追偿本金及违约金。后港隆公司向青岛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泽公司还款3959000元。由此可见，港隆公司向东泽公司追偿的本金是债权3959000元，上诉人未提交其它证据，从双方2002年9月20日协议及2002年9月21日的约定中无法体现该50万元系1187700元债权中的一部分。各方当事人对公安部门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张敦琴在公安笔录中称因其与杨斌生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将东泽公司实际欠被上诉人的1187700元债权虚增到了395.9万元，该50万元系杨斌生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好处费，1187700元债权中不包括该50万元。因此，上诉人主张该50万元包含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的1187700元债权中证据不足，上诉人主张该50万元自2003年6月3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争议标的1187700元债权公安部门已告知张敦琴债权转让的事宜，因此，1187700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7月14日起算。张敦琴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不知道杨斌生和张忠伟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395.9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从同鑫源公司追要回来500万元的资金和房产，并称其不知道杨斌生将东泽公司欠被上诉人的1187700元债务交给东泽公司的张忠伟。在（2008）崂民二商初字第174号案中，上诉人以东泽公司清算组未代其向振兴电器厂偿还120万元为由起诉东泽公司清算组，2008年11月4日崂山法院判令东泽公司清算组向上诉人偿还120万元。该120万元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因此，公安部门对张敦琴的询问不足以认定张敦琴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9元，由上诉人青岛港隆房屋信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