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伊州民三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
负责人：金啸波。
委托代理人：张萍霞，公司理赔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甲某。
法定代理人：李小让，系徐甲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乙某。
法定代理人：李小让，系徐乙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大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巧云。
原审被告：廖习江。
委托代理人：李宪峰，新疆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伊宁市广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13）伊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萍霞、被上诉人李小让、徐大牛，原审被告廖习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宪峰、伊宁市广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童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巧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8日20时许，廖习江驾驶新FX**号货车到伊宁市达达木图乡鱼池旁边的工地送砖，倒车期间碾压了旁边停放的贾某的电动车后轮。经协商，贾某、于某夫妇及徐某乘坐廖习江的车一同前往购买新电动车，行至途中，廖习江将车停下双方继续协商赔偿事宜。后廖习江驾车离开，徐某遂攀上汽车随车离去，21时50分许，伊宁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发现徐某躺在路边昏迷不醒，被送往解放局第十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4月15日死亡。经伊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徐某系外伤致颅脑严重损伤而引发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3年4月10日，伊宁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伊公交证字（2013）第0005号事故证明书，注明：“2013年4月8日21时50分许，接到110指令在伊宁市环城路达达木图路口前一名男子在路边躺着，处于昏迷状态。出警民警到达事故现场，将报警人夫妇二人带到交警队调查，经调查得到如下事实：2013年4月8日21时许，贾某、于某看见徐某在达达木图巷内修理铺前攀爬新FX**号中型货车，随后就未看见该车及徐某。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李小让认为涉及刑事犯罪，于2013年4月10日向伊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2013年4月27日，伊宁市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廖习江没有涉嫌犯罪，决定不予立案。
另查明，1、受害人徐某系农业户口，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父亲徐大牛，1950年9月29日出生，63周岁，母亲韩巧云，1950年4月26日出生，63周岁，妻子李小让，1975年11月12日出生，长子徐甲某，14周岁，次子徐乙某，2周岁。徐大牛、韩巧云共计生育5个子女。2、受害人徐某住院7天产生的医疗费为24，331.93元，廖习江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交警大队支付了20，000元。3、新FX**号货车挂靠在广新公司，2013年3月23日广新公司为新FX**号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3月23日至2014年3月22日，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4、伊宁市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45，243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39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245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伊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进行调查后作出了交通事故证明书，虽然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致交警部门未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本案所涉事故仍属于交通事故，应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处理本案。受害人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攀爬车辆所带来的危险性，在本案中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40%。虽然没有证据证实廖习江知道受害人攀爬其车辆，但作为驾驶员应在车辆启动及行使过程中，对车辆及其周围的状况有充分的注意义务。据此廖习江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60%。受害人徐某因此次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4，331.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5元；3、误工费879.73元；4、丧葬费22，621.50元；5、死亡赔偿金127，880元，被抚养费人生活费84，444.50元；6、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对李小让等5人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7、亲属的交通费3，840元。以上合计284，172.66元。
综上，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120，000元，余额164，172.66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廖习江承担60%即98，503.60元属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限额内赔付。对于超出上述赔偿标准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小让、徐甲某、徐乙某、徐大牛、韩巧云各项损失120，000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8，503.60元，其中支付李小让、徐甲某、徐乙某、徐大牛、韩巧云78，503.60元，支付廖习江20，000元；三、驳回李小让、徐甲某、徐乙某、徐大牛、韩巧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6元予以免交。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对案件定性错误，本案不应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而应是生命权纠纷；二、即使徐某死于交通事故，廖习江在本案中也无过错；三、死者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显失公平，支持精神抚慰金也有违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小让、徐大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廖习江答辩称：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一审在定性上没有错误，同意保险公司其他上诉理由。另事故发生后交警队扣了我的车，迫于压力才给交警队交了20，000元，这不是我自愿的，也不能因此认定我有过错。
原审被告广新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廖习江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否正确；二、造成徐某死亡的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三、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伊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伊公交证字（2013）第0005号事故证明，是在公安机关调查了解的情况下，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而出具的，是公安机关根据实际情况处理交通事故的一种结案方式，且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受害人徐某死于其他原因，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受害人徐某在廖习江正常驾车行驶的过程中强行攀爬该车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自身损害70%的责任，廖习江在驾驶过程中未尽到高度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徐某死亡的次要原因，其应承担3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某对造成自己死亡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保险公司关于此次事故责任划分以及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受害人徐某因此次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为264，172.66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余额144，172.66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廖习江承担30%即43，251.80元，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伊宁市人民法院（2013）伊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伊宁市人民法院（2013）伊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43，251.80元，其中支付给李小让、徐甲某、徐乙某、徐大牛、韩巧云23，251.80元，支付给廖习江2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6元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晓
代理审判员 芦梦璇
代理审判员 杜 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国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