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3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力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温泉支路过洋垱41号温泉新村1栋303#、304#。
法定代表人：吴万棋。
委托代理人：李齐靖，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顺达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亭江镇长洋路120号6#楼。
法定代表人：陈宏銮。
委托代理人：吴增锦，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力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顺达金属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齐靖，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增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称其向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支付了维修改造价款72400元，但仅提交43440元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已支付了72400元维修费。二、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两次起火原因是上诉人安装的熔铝烟气除尘净化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维修不合法，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维修费及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一审申请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第一次鉴定机构认为设备已经拆除，无法鉴定，第二此鉴定因被上诉人未缴纳鉴定费用致无法鉴定。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诉人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被上诉人自行向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支付改造费用，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不承担相关维修费。
顺达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制作的烟气除尘净化设备因设计缺陷和零部件质量瑕疵，导致两次火灾事故，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技术方案》、案外人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出具改造说明，足以证明两次起火原因在于上诉人设计的设备未考虑高温烟气造成的高温环境造成。二、第一次火灾后，双方签订《产品购销维修合同》，并向上诉人交付17000元款项，但上诉人维修质量不合格，应就此返还。三、在两次火灾后，上诉人未采取有效措施，改造设备致正常可用，为保证正常生产，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分析火灾原因，并维修改造设备，由此产生费用724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
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同书》及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维修合同》；2.力宇公司返还工程总造价款15万元、购销维修款1.7万元，合计人民币16.7万元；3.力宇公司赔偿原告重置及安装设备款7.2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1日，力宇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顺达公司在熔铝炉顶烟气出口处增设一套烟气除尘净化设施至合格烟气排放口为止，通过处理装置处理后熔铝炉顶烟气烟尘排放浓度为《工业炉窑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规定排放标准；顺达公司提供烟气烟尘处理的相关参数，提供烟气烟尘装置的安装位置及场所，协调与相关部门关系，为力宇公司工作人员提供工作和生活上的方便；力宇公司负担烟气烟尘处理工艺，提供烟气烟尘处理装置一套及相应的配套措施，对上述的装置进行安装、调试，达到项目内容的排放标准；工程总造价15万元；顺达公司于该合同生效后三天内付工程总价款的50%给力宇公司；经环保监测达标并取得环保验收合格证书后七天付余款50%。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力宇公司为顺达公司承揽制作讼争设备，并进行设备的安装。2012年12月25日，顺达公司向力宇公司支付款项75000元。2013年6月28日，顺达公司向力宇公司支付款项75000元。
2014年7月25日，讼争设备发生燃烧并损坏。2014年11月3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维修合同》，约定，基于力宇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并提供的一套烟气除尘净化设施于2014年7月25日内部突然起火燃烧造成损坏，因对起火原因供需双方持不同意见，经双方协商同意暂时搁置起火责任追究，对该设施予以维修以恢复作用；维修价格34000元；交货完工期为予付款后15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付50%，安装完成并给环保监测达标后支付合同款的40%，质保期届满一周内付清余款；该套设施经维修后环保监测验收须达标；若不达标，力宇公司必须于15天内整改达标；整改后若监测仍不能达标，确因力宇公司原因，力宇公司必须于三天内无条件退回顺达公司已支付所有款项，已投放的设施归顺达公司所有，同时顺达公司保留追溯力宇公司设备责任的权利。2014年11月6日，顺达公司向力宇公司支付维修款17000元。力宇公司对讼争设备进行维修整改。2015年1月15日，讼争设备再次发生燃烧损坏。
2015年4月2日，顺达公司委托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寄送《律师函》，要求力宇公司履行设备的维修整改义务。
2015年4月27日，顺达公司与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对本案讼争的熔铝炉除尘系统进行维修改造，约定总金额为72400元。2015年5月18日，顺达公司向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支付了维修改造价款72400元。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对熔铝炉除尘系统进行改造，并出具改造说明，认为除尘系统（配套一台2吨熔铝炉），因系统设计不合理，高温烟气不经过冷气却直接进入布袋除尘器，经常发生滤袋烧毁现象，影响生产，除尘系统不能满足生产需要及环保要求，故作如下改造：1、拆除原有的一级沉降箱，改用1台旋风式烟尘冷却器；2、利用原有风机，将原有11kw电机更换为18.5kw电机，增加风机全压，保证除尘系统正常运行；3、在布袋除尘器进风管上增加冷风阀装置，如超过系统认定温度冷风阀自动打开补充野风，确保进入除尘器的烟气温度在设定范围；4、在旋风式烟尘冷却器进风管上安装气动转换阀，方便需方在直接排空风管和除尘系统之间相互转换。改造说明同时对旋风式烟尘冷却器技术参数和预期效果进行了说明。
另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讼争熔铝炉烟气除尘净化设备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涉案设备已拆除，无法进行质量鉴定。法院另行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案讼争熔铝炉烟气除尘净化设备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因顺达公司未向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鉴定费用，终止鉴定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顺达公司按约向力宇公司支付承揽款项，已履行合同义务。力宇公司承揽安装烟气除尘净化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讼争熔铝炉烟气除尘净化设备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涉案设备已拆除，无法进行质量鉴定。但从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出具的《熔铝炉除尘系统改造说明》，认定原系统设计不合理，高温烟气不经过冷气却直接进入布袋除尘器，经常发生滤袋烧毁现象，影响生产，除尘系统不能满足生产需要及环保要求。该证据可以证明力宇公司承揽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设备燃烧损坏。故法院认为，讼争的熔铝炉烟气除尘净化设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力宇公司已构成违约，其应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
双方签订《产品购销维修合同》，顺达公司向力宇公司支付维修款17000元。但力宇公司未按《产品购销维修合同》的约定对讼争熔铝炉烟气除尘净化设备维修合格。力宇公司应返还该维修款17000元。因讼争熔铝炉烟气除尘净化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顺达公司委托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对讼争设备进行改造维修，支付维修费用72400元，该事实清楚。力宇公司应向顺达公司赔偿该维修费用的损失。
顺达公司与力宇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产品购销维修合同》已履行完毕，顺达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合同书》、《产品购销维修合同》，不予支持。顺达公司要求力宇公司返还《合同书》项下的设备承揽款项15万元，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力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达公司返还维修款17000元；二、力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达公司赔偿维修费用损失72400元；三、驳回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89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诉讼费2445.5元，由顺达公司负担1532.5元，由力宇公司负担91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代理人李齐靖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9录音证据进行质证，称力宇公司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对录音中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2015年5月18日，顺达公司向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支付了维修改造价款72400元。”应变更为“2015年5月18日，顺达公司向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转账支付了维修改造价款43440元。”外，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力宇公司二审庭审中确认设备系“我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参数，转包第三方设计并完成，出了问题后，也是我方找案外人来维修”。
2015年1月22日（第二次起火事件时为2015年1月15日），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宏銮与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万棋谈话录音显示：陈宏銮问吴万棋维修人员是否有说是什么隐患。吴万棋回答可能是温度问题，并称原来的做法用的是湿法，后面的滤袋可能容易堵，现在改干法，并称确实就是因为这个滤袋不耐高温，温度高，且管道距离偏短，温度降不下来导致事故的。陈宏銮还在谈话中就力宇公司及其设备制作外包方经过这么多天没有维修处理表示异议，称“超过那么多天，没有人过来处理的话，现场到时候很难保留了，请你快点”，吴万棋表示会抓紧处理。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书》及《产品购销维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力宇公司承揽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存在争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力宇公司自认将案涉设备承揽工作转交第三方完成，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承揽合同应由承揽人完成合同主要部分的规定，未妥当履行合同义务。其次，录音证据（见一审证据九）显示，第二次发生起火事故后，力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原设计方案存在管道偏短、降温不足、滤袋不耐高温等的问题；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出具的《熔铝炉除尘系统改造说明》也作出了“原系统设计不合理，高温烟气不经过冷气却直接进入布袋除尘器，经常发生滤袋烧毁现象”的判断；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基于上述判断对设备进行改造后，未再发生事故。力宇公司的自认、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出具的《熔铝炉除尘系统改造说明》及改造效果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力宇公司承揽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未妥当维修，构成违约，力宇公司应退还维修款17000元，并赔偿顺达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
本院注意到顺达公司与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虽约定维修费为72400元，但顺达公司仅能证明其已就此实际支付43440元，故对顺达公司关于力宇公司应向其赔偿72400元维修费的诉请，本院仅支持其中已实际支付的43440元的部分。若顺达公司尚有其他付款，待收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力宇公司辩称顺达公司委托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就案涉设备进行维修未经其同意，相应款项不应由其支付，但本院注意到在二次火灾事故后顺达公司曾多次催促力宇维修，长达三个多月时间里，力宇公司均无所作为，在此情况下顺达公司委托无锡市锡澄环保设备厂维修案涉设备，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力宇公司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力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5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州力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顺达金属工业有限公司赔偿维修费用损失434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45.5元（已减半收取），由福州顺达金属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559元，由福州力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福州顺达金属工业有限公司负担659元，由福州力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惠
审 判 员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施 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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