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知民初字第00068号
原告江苏张家港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法定代表人黄庭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智庆，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港市南沙香山家家利超市，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经营者汪益华。
委托代理人余超，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缨，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浙一家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雪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莹，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鑫娜，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张家港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酿酒公司）与被告张家港市南沙香山家家利超市（以下简称家家利超市）、张家港市金港镇沙派酒业商行、江阴市恒成酒业商行、湖州浙一家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一家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酿酒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张家港市金港镇沙派酒业商行、江阴市恒成酒业商行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后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酿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智庆、被告浙一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莹、林鑫娜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家家利超市的委托代理人余超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家家利超市的委托代理人朱缨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酿酒公司诉称，原告公司系中国酿酒行业的百强企业、全国黄酒协会常务理事单位、江苏省黄酒协会会长单位。黄酒产销量居全省首位，半甜型黄酒产销量全国第一。原告企业及所生产的黄酒在业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早在2006年8月即被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华老字号工作委员会批准为“中华老字号”会员单位，2007年9月原告公司生产的沙洲牌黄酒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评为“中国名牌产品”，“沙洲SZ”、“沙洲优黄”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原告公司生产的“沙洲SZ”、“沙洲优黄”系列黄酒已经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指的知名商品。近期，原告发现苏州及周边地区的市场上出现了大量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黄酒产品，且该产品包装装潢与原告特有的产品包装装潢极其近似，该产品系浙一家公司生产、销售，由家家利超市销售。2015年1月23日，原告代理人陪同张家港市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在家家利超市内，购买了一些由浙一家生产、销售的标有“沙派优黄”字样的黄酒。其中，“经典黄坛”、“经典红坛”、“经典枸杞酒”、“经典九七型”黄酒各一箱，购买价格总计401元，家家利超市开具了相应发票。经原告比对，上述产品所使用的商标，在文字的排列组合方式、文字内容、字体等方面，尤其是“派”与“洲”两字相比，字形非常接近，与原告“沙洲优黄（沙洲）”商标构成相同产品上的近似商标。此外，其包装装潢与原告的相关黄酒产品独创涉及的产品包装装潢，其产品外观的整体构思、图案文字涉及、色彩搭配以及酒瓶的形状极为相似，普通消费者难以区分产品的来源，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黄酒产品上使用原告独创设计的产品包装装潢，其行为已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被告明知原告的商标知名度、明知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系独创，仍然实施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给原告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害和经济损失。考虑到原告的市场知名度、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对原告商誉的损害程度，被告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为此，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停止在黄酒产品上使用与原告近似的商标；2、二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黄酒产品上使用与原告产品近似的产品名称、包装、装潢；3、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二被告共同在扬子晚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5、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酿酒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证据：1、商标注册证号为第502274号的商标注册证（包括核准变更商标注册人名义证明、核准续展注册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号为第8832543号的商标注册证、商标注册号为第8746271号的商标注册证、商标注册号为第8746251号的商标注册证、商标注册号为第7449724号的商标注册证、商标注册号为第3827646号的商标注册证（包括商标续展注册证明），证明原告享有“沙洲”、“沙洲SZ”、“沙洲优黄”等商标标识的商标专用权的事实。
2、原告产品的外观版权证明、专利证明及包装设计合同：（1）小黄坛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5-F-00013686、名称为“沙洲优黄”低聚糖黄酒酒瓶设计、作者为上海秦伟平面设计有限公司、著作权人为原告、首次发表时间为2006年1月1日）以及包装设计合同；（2）小红坛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5-F-00010846、名称为“沙洲优黄”低聚糖黄酒红坛酒瓶设计、作者为上海秦伟平面设计有限公司、著作权人为原告、首次发表时间为2006年1月1日）、专利号为ZL20073035××××.1的包装箱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为ZL20093003××××.7的瓶子（沙洲优黄）外观设计专利以及包装设计合同;（3）枸杞黄酒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5-F-00021331、名称为沙洲优黄枸杞酒酒瓶设计、作者为上海秦伟平面设计有限公司、著作权人为原告、首次发表时间为2007年1月1日及包装设计合同；（4）经典九七的专利号为ZL200730352980.2的包装箱外观设计专利及包装设计合同。证明原告享有上述酒瓶及包装设计的权利。
第二组证据：1、（2015）苏张证经内字第119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在产品、包装中故意与原告“沙洲SZ及图”、“沙洲优黄”商标、知名产品特有的包装、装潢相混淆，实施针对原告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
2、原告产品的实际使用照片及实物，证明被告在产品、包装中使用的商标及产品包装、装潢与原告构成近似。
3、原告向浙一家公司和沙派酒业商行发出的律师函、邮寄凭证打印件以及沙派酒业商行的回函。证明被告已经知悉对原告产品的侵权行为。
第三组证据：1、（1）、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5份（2003年至今）；（2）、苏州市知名商标证书2份（2002年至今）；（3）、中国名牌产品证书1份（2007-2010年）;（4）、江苏名牌产品证书2份（2006年-2012年）；（5）、苏州名牌产品证书1份（2014年-2016年；（6）、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1份；（7）、产品质量免检证书1份；（8）、食品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9）、“中华老字号”认定及荣誉证书6分；（10）、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证书1份；（11）、全国酿酒行业百名先进企业证书1份；（12）、江苏省质量诚信企业证书1份；（13）、全国酒类产品质量安全诚信推荐品牌证书1份；（14）、江苏省重点保护产品证书2份；（15）、苏州市质量奖证书1份；（16）、企业信用评价AAA级信用企业证书1份；（17）、全国食品工业优秀龙头食品企业证书2份；（18）、“中国纯粮精酿黄酒“认定证书1份；（19）、“沙洲优黄花开八年酒”入选京西宾馆名酒展荣誉证书1份；（20）、张家港市2011年度重合同守信用企业认定证书1份；（21）、“全国模范劳动关系和谐企业”称号荣誉证书2份。证明原告公司及产品的知名度。
2、商标驰名证明：商标驰字【2008】第40号关于认定“沙洲SZ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及商评字【2012】第20541号关于第8269271号“SH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证明原告“沙洲SZ及图”和“沙洲优黄”的企业字号、商标及黄酒产品的市场知名度极高。
3、苏州市中院（2011）苏中知民初字第0072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高院（2012）苏知民终字第006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产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法院在类似案件中对原告产品包装、装潢的保护。
4、原告部分销售合同及部分销售凭证，证明原告产品的销售区域广，包括被告所在地，原告企业及商标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原、被告的产品及市场相同，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
第四组证据：公证费发票、律师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支付的合理开支。
被告家家利超市辩称，1、被告销售的标有“沙派优黄”的黄酒系缪永峰委托被告出售的，且缪永峰作为“沙派优黄”及“沙派”注册商标的权利人，被告认为缪永峰有权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该商标；2、即使被告存在商标侵权行为，被告出售的商品有合法来源且没有销售该产品的主观恶意。2015年1月，缪永峰以江阴市恒成酒业商行的名义委托被告出售标有“沙派优黄”的黄酒，并出具了作为“沙派优黄”商标权利人的相关材料，被告并不知道其提供的商品侵犯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在2015年1月底被告在接到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口头通知后才知晓该情况，并立即将销售的产品撤柜，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持续销售行为；3、被告销售的商品包装装潢与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具有显著的区别性，主要体现在被告产品从文字上是以突出具体的产品名称为核心概念的，而原告生产的产品包装是以沙洲优黄、中华老字号等作为其核心宣传文字，从外包装看大小形状也具有区别。此外，虽然原告的产品具有外观设计专利，但是其产品的外观在市场上均能找到相类似的外观，原告的产品从外观上与同类产品没有显著的区别性；4、即使被告销售的该产品构成不正当竞争，但是被告无主观恶意且情节轻微，基本无获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自2015年1月20日开始销售该产品至2015年2月2日将剩余货物返还给缪永峰总计销售金额仅为734元，其中包含了被告为了取证而一次性购买的货物价值401元，被告的实际销售金额仅为333元，获利可以忽略不计。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家家利超市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阴市恒成酒业商行发货单一份，证明2015年1月20日江阴市恒成酒业商行向被告送货，涉案产品货款总计9920元；2、家家利购物广场厂商退货单一份，证明被告于2015年2月2日将江阴市恒成酒业商行供货的涉案产品退还，退货总金额为9186元。证明被告已于2015年2月2日停止销售；3、中国商标网查询的网页截图两份，证明案外人缪永峰系注册商标沙派、沙派优黄注册人，有权销售相关标有注册商标的产品。
被告浙一家公司辩称，被告与沙派商标所有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只是作为加工方，并未构成侵权。2014年9月19日被告与江阴市恒成酒业商行经营者缪永峰签订酒类定牌买卖书一份，缪永峰委托被告生产沙派系列黄酒，该事实在江阴市恒成酒业商行对原告的回复函中已经明确。被告所生产黄酒均是依据缪永峰的要求生产的，且合同中也已经明确约定沙派商标为缪永峰所有，被告仅负责黄酒生产不得销售该产品，产品的包装也是由缪永峰自行采购。被告查看了缪永峰提供的沙派商标注册证，被告为贴牌加工的加工方，已经尽到了必要审查义务，在实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严格依照约定履行义务，仅提供酒水生产，未进行包括酒瓶、纸箱外包装涉及的产品销售，故被告的定牌加工行为不构成对涉案商标的侵权。本案原告所述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浙一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酒类定牌买卖合同、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原件在缪永峰处），证明缪永峰系沙派商标注册所有人，被告浙一家公司接受沙派注册商标所有人缪永峰的委托生产沙派系列黄酒，与缪永峰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浙一家公司生产沙派系列黄酒系定牌加工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商标及外包装的侵权。
被告家家利超市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销售的沙派黄酒也是有注册商标，注册商标权人有权使用。原告提供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简要说明一项注明请求保护的外观设计包含色彩，该请求不明确。对于第二组证据中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余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未向被告一发函，且被告已于2015年2月2日停止了对涉案产品的销售。对第三组证据中的驰名商标认定书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即使原告系大公司，但是在市场销售中不能以其销售额的大小来剥夺其他具有合法权利商标产品的销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损失并非直接必然损失，被告不应当承担相应损失。
被告浙一家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第一组的设计合同真实性有异议，收到的副本的合同书中甲方没有盖章，和原告提交的原件不一致，其余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第二组证据的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浙一家公司侵权。对于邮寄的律师函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被告浙一家公司收到过该函件。对于邮寄凭证打印件因为复印件不予质证。另外回复函中明确了浙一家公司是受江阴恒成酒业商行委托进行生产的。对于第三组证据中荣誉证书中对没有加盖印章的证书及行业协会颁发的证书及关于驰名商标认定的批复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的荣誉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销售合同及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原告提供的合同来看原告的销售区域是江苏地区，并未在被告所在地的浙江湖州进行销售，在浙江湖州地区并不存在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对于第四组证据中的公证费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本案公证所收取的费用。对于代理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原件和我们收到的副本不一致，收到的复印件并没有加盖律师事务所章。对于代理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代理本案所收取的费用。
原告对被告家家利超市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发货单真实性认可，对退货单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于网页截图信息来源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告对被告浙一家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定牌合同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合同是唯一的一份，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只是提供纸箱，其余都是浙一家公司生产的，不能排除浙一家公司的侵权行为。合同第五条里约定乙方的订单不能少于1000箱，说明浙一家公司生产侵权产品的数量是巨大的。对于商标注册证因为是复印件且没有表明核定使用的商品，不予认可。即使注册证是真实的，注册的商标也只是沙派，并不是沙派优黄。
因原告酿酒公司对被告提供的网页截图信息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中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网上公示的“沙派”及“沙派优黄”的注册信息进行了核对，原告酿酒公司认为根据公示信息“沙派”是注册商标，但沙派优黄并不是注册商标。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核后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的1、2以及回函、第三组证据中的1、3、4以及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设计合同、荣誉证书、驰名商标、代理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原告均已提交了以上证据原件（驰名商标的认定虽无原件但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被告虽有异议但并无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邮寄给浙一家公司的律师函，因邮寄凭证系打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被告家家利超市提供的发货单及被告浙一家公司提供的定牌合同书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家家利超市提供的退货单系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综合予以认定。
综合本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本院的认证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国营张家港市酒厂于1989年10月30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了“沙洲SZ”商标，注册号为第502274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有效期自1989年10月30日至1999年10月29日。1999年12月7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沙洲SZ”商标变更注册人为酿酒公司。酿酒公司成立于1990年3月24日，注册资本2402万元，经营范围为：酒类及非酒精饮料制造等。2000年1月21日及2009年6月26日，“沙洲SZ”商标经两次核准续展有效期至2019年10月29日。酿酒公司还在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黄酒、烧酒、米酒等上核准注册了注册号为第8832543号、第8746271号、第8746251号、第7449724号、第3827646号“沙洲”商标及“沙洲优黄”商标。酿酒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获得较高品牌及产品声誉：2002年至2012年，酿酒公司生产的沙洲牌黄酒连续被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沙洲”及“沙洲优黄”商标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05年，酿酒公司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授予为“产品质量国家免检”称号；2006年8月，酿酒公司被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华老字号工作委员会吸收为“中华老字号”会员单位；2007年9月，沙洲牌黄酒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授予“中国名牌产品”称号；2008年3月5日，国家商标局认定“沙洲SZ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
2005年7月2日及2006年7月2日，酿酒公司与上海秦伟平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伟公司）签订黄酒包装设计合同共计四份，约定秦伟公司为酿酒公司原创设计黄酒包装，设计作品的著作权和使用权归酿酒公司所有。后酿酒公司分别将上述四份合同对应的设计用于其产品小黄坛系列的酒瓶设计、小红坛系列的酒瓶设计及包装箱外观设计、枸杞酒酒瓶设计、经典九七包装箱设计，并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及作品登记，名称为“沙洲优黄”低聚糖黄酒酒瓶设计的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5-F-00013686，名称为“沙洲优黄”低聚糖黄酒红坛酒瓶设计的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5-F-00010846、酒瓶外观设计专利号为ZL20093003××××.7、外包装箱外观设计专利号为ZL20073035××××.1，名称为沙洲优黄枸杞酒酒瓶设计的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5-F-00021331，经典九七包装箱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号为ZL200730352980.2。
家家利超市成立于2003年7月25日，注册资金25万元。浙一家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22日。注册资本38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黄酒、白酒等。
缪永峰于2014年6月14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了“沙派”商标，注册号为第11946365号，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烧酒，开胃酒：葡萄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酒精果子饮料：米酒：黄酒：料酒：清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有效期自2014年6月14日至2024年6月13日。缪永峰于2014年10月13日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沙派优黄”商标，申请使用商品包括果酒（含酒精）开胃酒：鸡尾酒：葡萄酒：白兰地：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米酒：白酒：黄酒：烧酒，截至庭审时未通过核准注册。
2014年9月19日，浙一家公司与江阴市恒成酒业商行（以下简称恒成商行）的经营者缪永峰签订酒类定牌买卖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由恒成商行向浙一家公司定标沙派经典黄坛、沙派烤漆红坛、沙派经典九七、沙派枸杞优黄等黄酒，沙派商标为缪永峰所有，授权许可浙一家公司仅在合同约定的产品包装上使用，如商品属侵犯商标权、专利权等知识产权的，由恒成商行负责，纸箱商标由恒成商行自行采购，其余物品由浙一家公司代理。
2015年1月23日，酿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辰在张家港市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来到位于张家港市金港镇南沙香山家家利超市，由徐辰在该超市购买了标注有“沙派优黄经典黄坛”字样的经典黄坛酒一箱，标注有“沙派优黄经典系列”字样的“经典红坛酒”一箱，标注有“沙派优黄经典系列”字样的“经典枸杞酒”一箱，标注有“沙派优黄经典九七”字样的“清爽型黄酒”一箱，并取得了购物小票一张及发票一张。之后，公证员将上述购买所得的四箱沙派优黄带回公证处，由徐辰将其拆封查看后重新密封并由公证员加贴了封条。公证员对上述购买、查看、封存的过程进行了拍照，共拍得照片三十八张。江苏省张家港市公证处于2015年2月4日出具了（2015）苏张证经内字第119号《公证书》，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购物小票、发票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公证书所附照片为公证人员现场拍摄，与实际情况相符；贴有公证处封条的四箱沙派优黄及购物小票、发票原件由徐辰带回保存。
另查明，酿酒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有购买商品费用401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6000元。
庭审中当庭拆封了四箱封存商品，第一箱封存商品是红色外包装，包装两侧均标有“沙派优黄”，左上方有较小字体标注有沙派注册商标，下方标注经典红坛，包装的正面同样标注有沙派优黄经典系列，并由张家港市公证处加贴封条。启封封存物品，内有六瓶红色小坛酒，瓶身正面标有沙派优黄，下方标有经典红坛，背面也同样标有与瓶身一体烧制而成的沙派优黄字样，并注明出品商张家港市金港镇沙派酒业商行，地址张家港市金港镇南沙江海路，制造商湖州浙一家酒业有限公司，地址浙江省德清县经济开发区聚福街32号，产地浙江省湖州市。
第二箱封存商品纸箱上均标有沙派优黄，两侧用大号字体标有沙派优黄菱形图案，下方标注经典黄坛酒。包装外侧同样标注出品商张家港市金港镇沙派酒业商行，地址张家港市金港镇南沙江海路，制造商湖州浙一家酒业有限公司，地址浙江省德清县经济开发区聚福街32号，产地浙江省湖州市。打开纸箱内有八瓶黄色小坛酒，瓶身正面贴有沙派优黄菱形图案及与瓶身一体烧制而成的沙派优黄字样，背面也同样标注出品商、制造商、产地。
第三箱封存商品系红色外包装，两侧正中央均标有枸杞优黄字样，左上面有较小字体标注沙派商标，侧面标有沙派优黄经典枸杞酒，包装盖上方标有沙派优黄经典系列，并标有出品商、制造商、产地同之前封存商品一致。打开纸箱内有八瓶枸杞酒，瓶身正面有枸杞优黄字样，背面也标有沙派优黄经典枸杞酒及出品商、制造商。瓶口处同样有烧制而成的沙派优黄黑色字体，黑色字体下方有经典沙派瓶贴。
第四箱封存商品系金色外包装，两侧正中央均印有沙派优黄大字及经典九七，下方有张家港沙派酒业，左上方有较小字体标注沙派注册商标，另外两侧均标有经典九七沙派优黄以及出品商、制造商、产地同上述描述一致。打开纸箱内有八瓶扁形黄酒，瓶身正面及背面均标有沙派优黄经典九七，背面同样标有出品商、制造商、产地同前述封存商品一致，瓶盖处标有沙派优黄。
审理过程中，酿酒公司当庭提交了与涉案产品相对应的的产品供比对。小红坛系列的纸箱系整体红色，上面以显著字体标注有金色沙洲优黄商标、低聚糖黄酒。包装侧面和顶部有沙洲优黄商标。酒瓶瓶体为红色，瓶体正面标注有沙洲优黄，背面有五颗星的标记以及“五星黄酒”的文字。小黄坛系列（沙洲优黄低聚糖黄酒）纸箱上有红色菱形图案，图案内有沙洲优黄低聚糖黄酒文字及沙洲SZ注册商标。酒瓶上贴有红色菱形瓶贴，瓶贴上标注沙洲优黄低聚糖黄酒，瓶身上烧制的沙洲优黄字样。经典九七系列黄酒的纸箱整体呈红色，上面印有沙洲优黄注以及经典九七、“沙洲SZ”注册商标。酒瓶系扁形的玻璃瓶，玻璃瓶上印有1878沙洲优黄经典九七，瓶盖上有沙优系列，瓶身背面印有沙洲优黄系列黄酒文字。枸杞黄酒系列的纸箱整体红色和黑色相间，正面及侧面都印有沙洲优黄的注册商标及枸杞黄酒字样，纸箱上面印有中华老字号文字，酒瓶是方形玻璃瓶，瓶身上有红黑相间的瓶贴，瓶贴标注沙洲优黄枸杞黄酒。酿酒公司据此认为被告的产品无论是外包装纸箱上的文字、图形、色彩搭配以及酒瓶形状、颜色、色彩搭配和文字均惊人相似，说明被告恶意模仿原告的产品包装和商标。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酿酒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被控侵权产品的名称、包装、装潢是否与原告产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相近似，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商标是区别不同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标志，由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构成，依法注册的商标，其权利人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同种商品上使用相同商标、在同种商品上使用近似商标、在类似商品上使用相同商标或近似商标导致混淆等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损害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当制止。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仅在包装、瓶贴的左上角以较小字体标注自己的商标“沙派”，而在包装及酒瓶的正中显著位置以大号字体标注“沙派优黄”四字，与“沙洲优黄”四字相比，整体文字大小、颜色一致，仅“派”字不同，且“沙派优黄”的“优黄”两字与“沙派”两字字体不同，却与“沙洲优黄”的“优黄”字体完全一致。关于被告抗辩称使用的是缪永峰自己的“沙派”、“沙派优黄”注册商标的抗辩意见，根据商标局网站的对外公示信息，缪永峰仅有“沙派”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沙派优黄”尚未经核准注册。被控侵权产品与“沙洲优黄”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商品，沙洲优黄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被告产品具有攀附“沙洲优黄”商标的意图，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故被控侵权产品上的“沙派优黄”的标识与酿酒公司“沙洲优黄”注册商标构成相近似。因此，家家利超市、浙一家公司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近似的商标，侵犯了酿酒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布的《关于禁止仿冒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所谓知名商品，是指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本案中，酿酒公司的“沙洲优黄”产品在近十年先后获得“江苏名牌产品”、“中华老字号”、“中国名牌产品”及“驰名商标”的认定，产品市场知名度高，属于知名商品。酿酒公司请求保护的小红坛、小黄坛、枸杞黄酒、经典九七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系纸箱外包装以及酒瓶，在文字、图形、色彩等方面的排列组合具有一定的独特性，且与商品的功能性无关，并进行了相应的著作权登记及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基于酿酒公司“沙洲优黄”产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通过长期使用经营，已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上述包装装潢的整体形象与酿酒公司的产品联系起来，具有识别其商品来源的作用，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所保护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认定与知名商品上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可以参照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从整体上观察，被控侵权产品与酿酒公司主张权利的产品所使用外包装及酒瓶在色彩、构图、文字分布、各文字间的大小比例及商标底色、字体、颜色、商品名称、宣传标语等排列组合上基本相同，细微的文字差别不足以使两者之间产生显著的差异，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使一般购买者和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酿酒公司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
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被告浙一家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商标权以及不正当竞争，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酿酒公司相关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酿酒公司未能提供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亦未能提供被告侵权的全部获利证明，故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商品的品牌价值、侵权的持续时间、侵权后果、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酿酒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一并予以判定。对于被告浙一家公司认为其只是加工方，并未构成侵权的抗辩，本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盒及酒瓶上清楚标明了制造商湖州浙一家酒业有限公司，地址浙江省德清县经济开发区聚福街32号，产地浙江省湖州市，故被告浙一家公司理应承担责任。至于其是否与缪永峰之间的有定牌加工关系属于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其对外承担生产者的责任。关于酿酒公司诉讼请求家家利超市承担侵权责任，家家利超市提供了发货单等证据，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系其合法取得并说明了提供者，且不足以证明家家利超市明知其所销售的涉案产品被判定为侵权，酿酒公司要求该销售商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侵害商标权、不正当竞争纠纷，而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主要适用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对涉案商标、企业商誉造成较大的不良影响，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州浙一家酒业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南沙香山家家利超市立即停止侵犯“沙洲优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被告湖州浙一家酒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擅自使用与江苏张家港酿酒有限公司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三、被告湖州浙一家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张家港酿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5万元。
四、驳回原告江苏张家港酿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江苏张家港酿酒有限公司负担11730元，由被告湖州浙一家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湖州浙一家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严梅菊
代理审判员 刘艺琳
人民陪审员 陆荣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