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梅珍，女，194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敏，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自立，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波华（杨自立之妻），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曾梅珍因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22日，曾梅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自立承担赡养曾梅珍的义务，每月支付曾梅珍赡养费3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曾梅珍生有五个子女并均已成年，其夫于2005年去世，其本人无收入来源，杨自立系长子。2005年4月14日，曾梅珍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站北新村8号（靠马路边）四间三层、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的房屋。2006年5月26日，曾梅珍、杨自立及其亲属共同签订《家庭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坐落在站北二村老8号四间四层楼房，系母亲曾梅珍和大儿子杨自立共同奋斗所取得的房产；母亲在世时，靠此楼房的四个门面维持生活，并由大儿子杨自立照顾生活起居；母亲百年之后，该楼房由大儿子杨自立继承，任何人不得干涉，也属于母亲曾梅珍的遗嘱。之后，曾梅珍按照该协议收取房屋租金。2009年该房屋被拆迁。
2009年10月25日，杨自立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坐落于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跃进大队姜湾村102号房屋一栋。2009年10月23日，曾梅珍、杨自立签订《母子养老协议》，约定：一、杨自立购买坐落在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跃进大队姜湾村门牌号房子后，自愿将下面一层房屋每年的租金（根据实际租金）全部给母亲（曾梅珍）养老；二、如杨自立及儿媳违约，则付给母亲30万元；三、在母亲过世后，则租金归杨自立所有。之后，曾梅珍收取该房屋租金至2013年8月房屋被拆迁时为止。
2013年9月，经武汉跃进集团公司拆迁办工作人员协调，曾梅珍从杨自立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跃进大队姜湾村102号房屋的拆迁款中领取了6万元。
曾梅珍在审理中提交了2007年在武汉市第十一医院病历3份、湖北省新华医院病历2份、2008年在湖北省新华医院病历1份，2007年9月5日湖北省新华医院的医疗费单据2张，金额合计355.7元，2008年4月21日湖北省新华医院的医疗费单据4张，金额合计815.4元。
一审法院曾向曾梅珍释明，可追加其他子女作为被告，曾梅珍仍坚持只要求杨自立一人承担赡养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本案中，曾梅珍没有收入来源，杨自立作为子女依法应当承担赡养的义务。因曾梅珍有五个子女，其五个子女也均已成年，依法应由五个子女共同承担赡养义务，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不能以处理财产的方式来免除或替代子女赡养义务的履行。当事人间关于以共有财产收益作为免除赡养义务的协议，违背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经法院释明后，曾梅珍仍坚持只要求杨自立一个人承担赡养义务，故依法只支持杨自立应与其他成年子女共同分担的五分之一的赡养费用。杨自立辩称已尽到赡养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9月起履行了自己应尽的赡养义务。据此，曾梅珍请求杨自立承担赡养义务，予以支持，但曾梅珍请求支付每月3000元赡养费，根据曾梅珍的实际情况，该请求数额过高，酌情确定每月赡养费为1500元。关于曾梅珍领取6万元拆迁款的问题，因只有证人单方证明是给付曾梅珍的生活费，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曾梅珍亦不认可，故对杨自立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自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曾梅珍按每月300元从2013年9月份起至本判决生效之前一个月止的赡养费；二、杨自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月起给付曾梅珍每月赡养费300元；三、驳回曾梅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杨自立负担。
判后，曾梅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杨自立自2013年9月份起，每月支付曾梅珍赡养费3000元。理由：1、曾梅珍所有的财产都给杨自立了，杨自立也承诺赡养曾梅珍一生，当事人之间有权约定赡养义务的履行方式及标准，法律对此并未明文禁止，一审判决认定家庭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母子养老协议》依法有效。该协议指向房屋已被拆迁，曾梅珍应取得相应的拆迁款及使用价值补偿。《母子养老协议》是原《家庭协议书》的延续和转化，以杨自立名义购买的后湖乡的房屋仍为双方共有房屋，对该房屋使用价值分配，约定由曾梅珍收取租金的形式实现，现该房屋被拆迁，曾梅珍不能享有房屋使用价值，故杨自立除应履行法定赡养义务外，还应予曾梅珍补偿，补偿标准参照之前收取租金的标准确定。
杨自立辩称，愿意承担适当的赡养费，但母亲曾梅珍自2006年以来，曾收取房屋租金10万余元，还从后湖乡房屋拆迁办领取拆迁款6万元，并非完全没有生活来源，生活也未陷入困境；杨自立育有三个子女，负担沉重，支付能力有限，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曾梅珍曾经根据《母子养老协议》，每年收取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跃进大队姜湾村102号房屋租金2万元，2013年8月该房屋被拆迁后，曾梅珍丧失了生活来源，其一人现在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肖港镇杨河村四组老屋生活，子女均不在身边，三个女儿及次子对曾梅珍的生活偶有照顾。一审庭审中，曾梅珍请求杨自立从2013年8月开始支付赡养费。
本院认为，曾梅珍与杨自立系亲生母子关系，杨自立对曾梅珍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杨自立除应照顾曾梅珍的生活外，还应当支付必要的赡养费。曾梅珍、杨自立签订的《母子养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一审判决关于“当事人间关于以共有财产收益作为免除赡养义务的协议，违背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曾梅珍的该上诉理由成立。至于杨自立应支付曾梅珍的赡养费的数额，本应根据曾梅珍的实际需要和杨自立的负担能力予以确定，但考虑到曾梅珍年事已高且无稳定的生活来源，曾梅珍与杨自立曾经协商以每年2万元的房屋租金作为赡养费，现房屋被拆迁，而拆迁利益主要由杨自立获取，杨自立对曾梅珍之后的生活未做适当的安排；其他子女在行为上对曾梅珍有所赡养，杨自立不在曾梅珍身边，未尽到照顾曾梅珍的义务，故在赡养费方面杨自立应多承担，一审判决杨自立每月负担300元数额明显过低，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杨自立每月支付曾梅珍赡养费1000元，曾梅珍主张改判杨自立自2013年9月份起每月支付赡养费3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上诉人曾梅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杨自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每月1000元支付曾梅珍自2013年9月起至2015年1月止的赡养费17000元，并自2015年2月起每月支付曾梅珍赡养费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杨自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自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斌成
审判员 叶玉宝
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