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8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雪，女，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永国，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计亮，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玲，女，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兰，广东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国有，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沈晓雪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玲及原审被告胡国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晓雪、上诉人沈晓雪诉讼代理人山永国、被上诉人陈小玲诉讼代理人钟小兰及原审被告胡国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晓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小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沈晓雪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中沈晓雪与陈小玲之间没有任何关于财产赠与的合意，也没有任何赠与事实的产生。所以陈小玲应该以其他案由起诉沈晓雪，而不能以赠与合同纠纷起诉，沈晓雪在原审中曾提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但原审法院对此不置可否。（二）原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造成对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陈小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细则,该细则上并没有收款人的名称，也没有银行盖章原件，在原审质证过程中，沈晓雪对盖章明细均不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陈小玲应该提供更准确的交易明细，或者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但是在陈小玲没有提交更准确的交易明细，以及原审法院没有去调查取证，也没有经过重新质证的前提下，原审法院直接在原审判决中认定胡国有转款帮沈晓雪买房以及多次转款给沈晓雪合计4890130.18元，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对方交换的证据后提出反驳并提出新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当事人在指定的时间进行交换，按照质证程序的规定，沈晓雪只对陈小玲提供的证据进行反证，但是因为陈小玲没有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沈晓雪才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进行反驳，原审法院不经重新质证直接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事实是沈晓雪和胡国有相识后，沈晓雪多次根据胡国有的指示转款给胡国有及第三人。2013年3月26日，沈晓雪根据胡国有的指示转款860000元给夏正林；2013年5月3日，沈晓雪根据胡国有的指示转款700000元给李红；2013年7月12日，沈晓雪转款30000元给胡国有；2013年8月16日，沈晓雪根据胡国有的指示转款1013066元给王国宪。上述合计2603066元。后沈晓雪与胡国有共同生活期间，家庭一切开销均由沈晓雪支出。扣除以上的款项，胡国有转给沈晓雪的款项并没有4890130.18元。（三）原审法院认定案涉4890130.18元属于沈晓雪和胡国有婚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没有事实依据。陈小玲与胡国有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关于共有财产的处理部分，约定：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其他所有财产归胡国有所有。协议的核心意思是双方没有共同财产，至于胡国有支付给陈小玲的1800000元应该是分手补偿费。这表明了如果还有其他财产也归胡国有的意思，表明陈小玲已明确放弃向胡国有追究一切财产的权利，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在协议没有被撤销之前，陈小玲无权向沈晓雪和胡国有主张任何权利。且胡国有在与陈小玲婚前就事业有成，在陈小玲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前提下，案涉财产应属于胡国有与陈小玲的婚前财产。（四）原审法院以有悖公序良俗为由判决沈晓雪全额返还陈小玲4890130.18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小玲和胡国有的婚姻仅存续了两年多，两人离婚时，胡国有还支付了1800000元给陈小玲。沈晓雪在这段感情中实际上是个受害者，沈晓雪抛家弃子、放弃了海外的高薪工作，最终还是以婚姻失败告终，沈晓雪所遭受的打击是非常沉重的。（五）即便胡国有转给沈晓雪的款项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因胡国有与陈小玲已经离婚，共同共有基础已经丧失，按一般财产分割原则，胡国有与陈晓玲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各享有50%的份额，因此胡国有转给沈晓雪的财产权也只是部分无效，陈小玲只能得到其中一部分财产而不是全部。原审法院判决沈晓雪全额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小玲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小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国有向沈晓雪转款2700000元以及为沈晓雪支付房屋及车库款2700000元的行为无效，沈晓雪应将其所受款项共计5400000元返还给陈小玲。2、本案诉讼费由沈晓雪与胡国有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小玲与胡国有于2011年1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5月6日登记离婚，双方于2013年5月6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部分有：“1、各自现有名下的银行存款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2、其他所有财产均归胡国有所有”的内容，并约定胡国有自愿一次性补偿陈小玲1800000元。胡国有与沈晓雪于2013年12月2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8日登记离婚，双方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部分有：“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财产，故不涉及分割共同财产。双方目前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不动产、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尽归各自所有”的内容。沈晓雪于2012年11月向东莞市金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众公司）购买了位于东莞市××城区黄金路××号金众.葛兰溪谷37栋2501的房屋及车库，并于2013年8月15日为上述房屋办理了房产证，该房屋登记于沈晓雪名下。胡国有于2012年11月11日在金众公司刷卡支付50000元，2012年11月16日向金众公司转账支付2433238.33元，2012年11月18日在金众公司刷卡支付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503238.33元。另，胡国有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期间向沈晓雪转账多笔，具体情况如下：2012年12月14日转账200000元、25219.23元；2013年1月6日转账101672.62元；2013年1月25日转账200000元；2013年2月28日转账1000000元；2013年3月19日转账86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386891.85元。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陈小玲提交的结婚证、离婚证、协议书、对账单、微信截图、电子邮件，胡国有提交的银行流水、现金明细，沈晓雪提交的结婚证、离婚登记审查表、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陈小玲、沈晓雪与胡国有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胡国有为沈晓雪购买案涉房屋及车库支付了款项共计2503238.33元，且胡国有向沈晓雪转账支付款项共计2386891.85元。胡国有为沈晓雪出资购买房屋、车库以及无偿给予沈晓雪款项，沈晓雪表示接受并已实际接收了款项，胡国有的行为属于赠与行为。上述赠与行为发生在陈小玲与胡国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的款项属于陈小玲与胡国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胡国有赠与沈晓雪的款项数额巨大，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作为财产共有人陈小玲的同意，严重损害了陈小玲的财产权益。且胡国有的赠与行为系基于其在婚外与沈晓雪之间的不当关系，有悖公序良俗，而沈晓雪在明知胡国有有配偶的情况下仍接受大额赠与属非善意取得，故胡国有对沈晓雪的赠与行为无效。对陈小玲诉请确认胡国有向沈晓雪转款2700000元以及为沈晓雪支付房屋及车库款2700000元的行为无效，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即确认胡国有为沈晓雪支付购房款2503238.33元及向沈晓雪转账2386891.85元的行为无效。基于上述赠与行为无效，陈小玲有权请求沈晓雪返还胡国有赠与的款项。胡国有赠与沈晓雪的款项包括胡国有为沈晓雪购买案涉房屋及车库支付的款项2503238.33元，以及胡国有向沈晓雪转账支付的款项2386891.85元，上述款项共计4890130.18元，沈晓雪应返还给陈小玲。对陈小玲诉请沈晓雪返还5400000元，原审法院在4890130.18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胡国有为沈晓雪支付购房款2503238.33元及向沈晓雪转账2386891.85元的行为无效。二、沈晓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小玲返还4890130.18元。三、驳回陈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600元，由陈小玲承担3678.96元，沈晓雪承担50921.04元。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沈晓雪上诉主张在其收取的4890130.18元中，已根据胡国有的指令返还了四笔共计2603066元给胡国有。对此，胡国有确认收到一笔30000元的款项及指令沈晓雪于2013年8月16日向王国宪转款1013066元，而该1013066元的转款系其于2013年6月5日向沈晓雪转款1060000元后指定沈晓雪转的，与沈晓雪于2012年至2013年3月期间收到的相关款项共计4890130.18元无关。另外胡国有对其余两笔共计1560000元的转款不予确认。另查，根据胡国有提供的锦州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反映，在2013年5月6日后，胡国有还有几笔转款给沈晓雪。本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根据沈晓雪上诉提出的请求及陈述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1.胡国有于2012年至2013年3月期间赠与沈晓雪的相关款项是否合法有效。2.陈小玲诉求沈晓雪返还相关款项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胡国有于2012年至2013年3月期间赠与沈晓雪的相关款项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根据案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原审法院认定沈晓雪于2012年至2013年3月期间收到了胡国有的相关款项共计4890130.18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沈晓雪上诉主张在其收取的4890130.18元中，已根据胡国有的指令返还了四笔共计2603066元给胡国有。由于胡国有对此不予确认，即使按沈晓雪的陈述认定胡国有收回了30000元及1013066元的转款，该两笔款项亦是发生在胡国有与陈小玲离婚后，且在2013年5月6日后，胡国有还有几笔转款给沈晓雪，数额大于前述胡国有收回的30000元及1013066元的转款，因此本院对沈晓雪主张收取了胡国有4890130.18元，又返还胡国有2603066元不予支持。由于沈晓雪收取胡国有的4890130.18元是在胡国有与陈小玲的婚因存续期间，该款项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胡国有未征得陈小玲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沈晓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严重损害了陈小玲的财产权益，原审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小玲诉求沈晓雪返还相关款项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前述胡国有将夫妻共同财产4890130.18元赠与沈晓雪无效，但由于陈小玲起诉时已与胡国有离婚，而沈晓雪在胡国有与陈小玲离婚后又与胡国有结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离婚后发现还有财产未予分割可继续分割的规定，陈小玲有权要求沈晓雪返还属于自己份额的财产，即沈晓雪应将收取胡国有4890130.18元中的一半即2445065.09元返还陈小玲。陈小玲诉讼中认为胡国有在与其离婚的问题上是过错一方，主张该未分割的财产胡国有不分或少分，故要求沈晓雪向其全额返还。对此，本院认为胡国有对案涉的夫妻共有财产4890130.18元是否不分或少分是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处理。由于陈小玲未提供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胡国有对案涉的款项不分或少分的证据，且胡国有并不是本案的原告，本院对陈小玲要求沈晓雪返还4890130.18元不予支持。沈晓雪上诉提出陈小玲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沈晓雪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处理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晓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小玲返还2445065.09元。四、驳回陈小玲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600元，由陈小玲承担27300元，由沈晓雪承担2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1.04元，由沈晓雪承担22960.52元，由陈小玲承担22960.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淑娴审 判 员  冯婉娥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罗锦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