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再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启发，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洵口镇石莲村鱼吊**号，公民身份号码：3625231979********。
委托代理人苏德谋、黄丽琴，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双双，女，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永宁镇龙溪新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505811986********。
委托代理人张剑锋，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滚，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祥芝镇赤湖三区**号，公民身份号码：3590021972********。
原审原告熊启发与原审被告吴双双、蔡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4日作出（2009）狮民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吴双双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12）泉民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2）泉民提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09）狮民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经重审后，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狮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熊启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启发的委托代理人苏德谋，被上诉人吴双双的委托代理人张剑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蔡滚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重审查明，原告熊启发从事布料印花、绣花加工业务，但未进行工商登记并办理营业执照。2008年4月份起，被告蔡滚的工厂陆续委托熊启发加工布料印花、绣花，双方进行加工业务均采用口头方式，未签订书面合同。每次熊启发加工完后，将布料送到蔡滚的工厂，由被告吴双双在其提供的送货单客户签名栏中签名，对货物的型号名称、加工的内容、数量、单价及总金额进行确认、签收。送货单的客户栏中载明是“蔡总”、“蔡滚”，备注栏中载明：“本单据经客户确认签名后，作为客户欠款凭证”。2009年1月21日，吴双双出具两份对账单交由熊启发收执。其中一份载明：从08年4月25日至08年12月28日截止共23单总计59677元，其中SH-53款绣花有问题代问。制单人：吴双双；另一份载明：从08年5月5日至09年1月14日截止共20单总计119840元，其中113#有问题代问处理。制单人：吴双双。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布料绣花、印花加工关系，双方主体合格，虽没签订书面合同，但从熊启发提供的送货单来看，送货单对加工的内容、数量、单价、总价款作了明确的记载，可构成合同的主要条款，因此，双方的承揽加工关系，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关于吴双双是否是工厂老板的问题，熊启发所提供的对账单、董做治、熊水财、熊水红、董四仔、曾桂芳等五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吴伟鹏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吴双双申请该院调取的（2012）狮刑初字第390号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吴双双为蔡滚开办的工厂的员工，而非该工厂的老板。吴双双系代表工厂履行职务行为，由于蔡滚的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因此该笔款项应由工厂老板蔡滚承担。熊启发已履行了交付定作物的义务，蔡滚收取定作物后，应按约定支付报酬。双方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而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当在熊启发交付定作物时支付。熊启发要求蔡滚支付加工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蔡滚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蔡滚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熊启发加工款人民币17951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09年8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熊启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3890元、原审公告费1000元，由被告蔡滚负担，再审受理费3890元、再审公告费1000元，由被告吴双双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熊启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狮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熊启发的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吴双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有：一、被上诉人吴双双、原审被告蔡滚拖欠上诉人熊启发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1、本案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主要债权凭证“对账单”和“送货单”均由吴双双出具，这是吴双双对双方往来业务及交易金额进行确认，特别是吴双双在“送货单”中“客户签名”栏上签字的行为，以及熊启发到工厂拿货过程中，吴双双与其哥哥吴伟鹏冒死抢货的行为可证实其是老板身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双双应承担相应的合同债务。虽然“送货单”的客户栏中载明是“蔡总”、“蔡滚”，但并不等于蔡滚就是唯一的老板。2、一审法院在两次审理本案过程中蔡滚均未到庭，且蔡滚也未证实其是唯一老板，吴双双就无法排除其是工厂的共同老板身份。虽然吴双双在对账单上的制单人处签名，但并不能排除老板也可以是制单人。3、熊启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构成自认。因为熊启发为工厂提供承揽加工服务，对于真正的老板具体是谁，是吴双双，还是吴双双的母亲，或是蔡滚，此属于工厂内部的事务，这不能由熊启发来自认，熊启发只知道是谁与其进行生意联系。谁是老板这一事实要上升为法律事实，也不是熊启发说的算。另外，（2012）狮刑初字第390号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不顾该厂员工吴双双和被告吴伟鹏的反对，动手搬走部分货物”，也不能证明吴双双就是该厂员工，因为该判决书主要是对刑事部分的事实认定，民事部分的事实（吴双双是否为工厂员工）并未经过法庭举证质证，不应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被告董做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共同老板并不能排除吴双双的母亲董做治，因为该欠款企业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未办理营业执照。该企业很难从工商登记中确定经营者，即老板是谁？而从本案的事实看，一方面，吴伟鹏与吴双双兄妹长期在工厂进行管理，且当熊启发来工厂拿货抵债时，吴伟鹏、吴双双俩兄妹极力保护工厂财产，甚至不惜用犯罪手段用刀砍人来阻止工厂财产被人拿走，这种行为正是保护自己的财产才有可能的行为。另一方面，董做治作为老板的身份在吴伟鹏的刑事案卷中也有充分体现，即吴伟鹏的讯问笔录中供述：“熊启发找不到与我母亲合伙的老板，就来找我母亲董做治，双方接触过几次但没有谈好。……他们要找与我母亲合伙的老板”、熊水财的询问笔录中谈到：“吴双双的妈妈跟一个姓蔡的男子合伙开了那家最佳服装厂”，熊水红的询问笔录中谈到：“我们到那里找老板（吴双双的母亲），但一直没找到”等等，这些证据都能从不同角度证实一个事实，即董做治也是老板之一，因其与本案有紧密关联，一审法院未将其追加为被告，遗漏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吴双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吴双双本人不是老板，其职务行为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熊启发认为吴双双是老板是间接推理，熊启发自始就知道其是与蔡滚发生加工业务关系。一审判决根据熊启发提供的证据、自认的事实以及生效的（2012）狮刑初字第390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认定吴双双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在熊启发请求的范围内作出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是否追加案外人董做治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熊启发有意思自治的权利。其既有选择申请追加董做治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权利，也有对董做治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且任何一种选择均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但熊启发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从来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其他人为共同被告的申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熊启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蔡滚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过程中，到庭的当事人熊启发、吴双双对一审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蔡滚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的生效的（2012）狮刑初字第390号被告人吴伟鹏故意伤害一案刑事判决认定，2009年11月2日凌晨0时许，在石狮市经营印花厂的熊启发与工人曾桂芳、董四仔、ＸＸ冲等人来到石狮市凤里街道新星路H20幢“最佳”服装厂，索要该服装厂拖欠的印花款和绣花款共计十五万余元，因该厂老板不在，熊启发等人即不顾该厂员工吴双双和被告人吴伟鹏的反对，动手搬走该厂的部分货物。被告人吴伟鹏为阻止对方搬货，即从厨房取出一把菜刀将在电梯中准备离开的熊启发、曾桂芳、董四仔、ＸＸ冲的身体多处砍伤。……。
再查明，案外人吴伟鹏系案外人董做治的儿子，吴双双系案外人董做治的女儿。案外人熊水财系熊启发的父亲，案外人熊水红系熊启发的姐姐。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吴双双是否是本案债务人？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二、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即案外人董做治与蔡滚是否合伙关系？应否追加董做治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对上述争议焦点熊启发、吴双双的意见与其上诉的理由和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一、关于吴双双是否是本案债务人，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布料绣花、印花加工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熊启发提供的送货单看，送货单对加工的内容、数量、单价、总价款等作了明确记载，构成合同主要条款，双方的承揽加工关系，应确认成立有效。熊启发作为承揽人，对于与谁设立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即定作人是谁应当是清楚明确的。熊启发承认其提供的送货单的内容，除客户签名一栏为吴双双签名以外，其他内容即客户、加工的内容、数量、单价、总价款等均是由其一方书写的。而送货单的抬头客户一栏熊启发明确书写“蔡滚”或“蔡总”，说明熊启发对其是与蔡滚设立承揽合同关系是清楚明确的。且根据一般交易习惯，收货方在送货单签名的行为，是起到确认收到货物的作用，签名人收货人不一定就是合同的当事人即不一定为工厂的经营者，故吴双双在送货单上的签名，不能据此推定为债务人。而从熊启发提供的加工费结算单看，吴双双是以制单人的身份签名确认熊启发加工费的数额，并不是以工厂的经营者或债务人身份签名确认的，熊启发从事布料印花、绣花加工业务，对于结算单落款为制单人或欠款人的不同法律含义应当是知道的，但熊启发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分析，结合生效的（2012）狮刑初字第390号刑事判决所认定的“因该厂老板不在，熊启发等人即不顾该厂员工吴双双和被告人吴伟鹏的反对，动手搬走该厂的部分货物”的事实，可以确认吴双双为蔡滚开办的工厂的员工，吴双双在送货单的签名及出具加工费结算单的行为系代表蔡滚开办的工厂，属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蔡滚承担，因此本案讼争的加工费应由蔡滚偿还。熊启发上诉主张吴双双也是本案债务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即案外人董做治与蔡滚是否合伙关系，应否追加董做治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熊启发上诉主张案外人董做治与蔡滚合伙经营涉案服装厂即董做治也是涉案服装厂经营者之一，应追加董做治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未能提供蔡滚与董做治合伙经营涉案服装厂的书面协议等证据，其理由是在（2012）狮刑初字第390号刑事判决一案中，吴伟鹏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熊启发找不到与我母亲合伙的老板，就来找我母亲董做治，双方接触过几次但没有谈好。……他们要找与我母亲合伙的老板”。熊水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关于“吴双双的妈妈跟一个姓蔡的男子合伙开了那家最佳服装厂”的陈述，以及熊水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关于“我们到那里找老板（吴双双的母亲），但一直没找到”的陈述。经本院向董做治调查，董做治否认其与蔡滚合伙经营涉案服装厂，主张其是在蔡滚经营的涉案服装厂做工。现熊启发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而董做治与吴伟鹏系母子关系，熊水财与熊启发系父子关系，熊水红与熊启发系姐弟关系，均存在着利害关系。因此熊启发上诉主张案外人董做治与蔡滚合伙经营涉案服装厂，董做治也是涉案服装厂经营者之一，一审重审遗漏必要共同被告董做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追加董做治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熊启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系本院提审后撤销原一审生效的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故一审重审判决对本案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以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称谓和既收取原一审受理费，又收取再审受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蔡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公告费200元，均由上诉人熊启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原一审公告费1000元，均由原审被告蔡滚负担。一审公告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吴双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乌坚
审判员 邱闪红
审判员 王梓榕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雅楠
附引用法律法规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