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民二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峰峰东信煤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刘国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华，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立标，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实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
法定代表人李树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春华，山东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坤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
法定代表人李春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博，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峰峰东信煤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峰峰东信公司）与上诉人淄博实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建公司）、被上诉人淄博坤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宇公司）票据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峰峰东信公司、实建公司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峰峰东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立标，上诉人实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春华，被上诉人坤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8日，南昌银行签发一张票面金额为500万元、票号为3130005121501862的承兑汇票，出票人为昆山宁川达物资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昆山市宝原隆贸易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1年12月8日。后该汇票经多次背书，由天津开发区勇达商贸有限公司背书给峰峰东信公司。峰峰东信公司业务员武裕声通过案外人武英奇票据贴现，上述汇票经李景利、罗爱国、耿茜茹等多个案外人转手到了实建公司。后因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存在长期的超过500万元的液碱购销合同关系，由此实建公司将上述汇票转让给了坤宇公司，并作了背书。
2011年9月19日，峰峰东信公司以遗失为由，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坤宇公司申报权利，故峰峰东信公司提起诉讼，引发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实建公司、坤宇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峰峰东信公司支付500万元的责任。虽然峰峰东信公司提出了诉请之原由，但不能准确表述其主张权利之法律依据，所以依职权审查其主张能否在在现有法律框架范围内得以支持。
峰峰东信公司主张之诉请，首先需要明确谁享有票据权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因此，本案中在无合法抗辩事由的情况下，由于涉案汇票的背书连续，所以应当是由坤宇公司享有票据权利。虽然峰峰东信公司提出，坤宇公司在未尽到相应审查义务的情况下从实建公司获得汇票权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后手应当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以及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实建公司与坤宇公司之间签订购销合同，并实际履行，坤宇公司且向其直接前手实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应认定实建公司与坤宇公司之间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坤宇公司向实建公司供了货，实建公司通过背书将涉案汇票转让给坤宇公司，即应认定坤宇公司取得票据已给付了对价，坤宇公司已对其直接前手，即实建公司尽到注意义务，属善意取得，故峰峰东信公司提出坤宇公司在未尽到相应审查义务的情况下从实建公司获得汇票权利之理由，不予采纳。
其次，峰峰东信公司作为前手能否向间接后手，即坤宇公司，追索票据权利问题。本案中峰峰东信公司与坤宇公司是间接前后手，具有无因性（即无合同的相对性），故峰峰东信公司不能向间接后手，即坤宇公司行使抗辩权。
再次，峰峰东信公司向实建公司主张50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实建公司明知涉案汇票的其直接前手为峰峰东信公司，在与峰峰东信公司既无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又未向其直接前手，即峰峰东信公司给付峰峰东信公司与实建公司双方认可的相对应代价的情况下，取得涉案票据，不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实建公司未取得涉案票据法律保护意义上的权利，却通过背书转让方式从坤宇公司处取得了相对应的利益，而峰峰东信公司却无法向坤宇公司主张权利从而获得补偿利益。故实建公司应赔偿峰峰东信公司500万元。
综上，峰峰东信公司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实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峰峰东信公司500万元人民币；二、驳回峰峰东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峰峰东信公司已预交），由实建公司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峰峰东信公司）。
峰峰东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共同赔偿峰峰东信公司损失5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坤宇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1、实建公司以其已故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票据上签章背书，违反了票据法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应视为背书不连续。实建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坤宇公司时，其法定代表人王玲已经死亡，实建公司以王玲的名义在汇票背书人一栏的签章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背书行为无效，阻却背书的连续性，坤宇公司依法未取得票据权利。2、坤宇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并非处于善意。涉案票据是由对坤宇公司具有实际控制力的马庆锋从对实建公司具有实际控制力的王霞处购买而来，存在明显恶意。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坤宇公司支付了对价。本案中，只有马庆锋和王霞合谋以260万元购买涉案票据的供述。即便该260万元作为对价，也仅为原价的52%，构成不合理的低价。更重要的是，马庆锋和王霞均承认，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之间一直存在相互担保贷款及走账等违规行为，两公司之间财务往来混乱，无法证明已支付对价。4、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与债权债务关系。液碱属危险化学品，但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均无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资格，也无存储、运输危险化学品的条件。其无视监管，大批量的进行液碱买卖，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明显不合常理。虽然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均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作为依据，但合同条款简单且存在相互矛盾，而增值税发票也不真实，无法证明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仅靠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且其增值税发票没有抵扣，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嫌疑。二、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因与犯罪活动相关，不应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从表面上看是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背书转让票据的民事行为，但实质是马庆锋、王霞、耿茜茹、罗爱国倒卖票据构成非法经营罪的犯罪行为。票据转让行为是犯罪行为中的一部分，不应具有法律效力，该票据转让行为应认定无效。综上，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分别在马庆锋、王霞的操纵下合谋以低价购买手段非法获取峰峰东信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构成善意取得，且与犯罪活动相关，转让行为当然无效。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共同侵害了峰峰东信公司附着在涉案票据上的财产利益，依法应对峰峰东信公司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实建公司答辩称：峰峰东信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持票人，没有权利提起票据诉讼，也没有权利主张票据权利。实建公司已经取得票据，没有恶意，也没有任何重大过失。实建公司与坤宇公司均认可真实的交易关系，对增值税发票的抵扣问题没有争议。峰峰东信公司将票据交予罗爱国等人，其没有取得票据款不是坤宇公司造成的，实建公司对此也没有任何过错，并未获得不当得利，没有赔偿的义务。因此，请求驳回峰峰东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坤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峰峰东信公司对坤宇公司的诉请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从一审证据可以看出，峰峰东信公司没有丢失票据，仅凭几张复印件就主张其享有票据权利是不够的，其属于伪报票据丢失，恶意诉讼。坤宇公司与实建公司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没有虚开增值税发票。坤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从事票据买卖活动，峰峰东信公司属于主观臆断。
实建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峰峰东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峰峰东信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失票人，不应享有任何票据权利。峰峰东信公司以涉案汇票丢失为基础提起诉讼，因而，涉案汇票是否丢失是处理本案的前提和关键。通过庭审调查及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峰峰东信公司是主动将涉案票据交予案外人武英奇、罗爱国进行民间贴现，并非丢失汇票。本案中并不存在票据丧失的情况，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二、峰峰东信公司为了弥补非法转让汇票而遭受的损失，恶意捏造了汇票丢失的事实。其捏造事实、滥用诉权，严重损害了实建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峰峰东信公司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查封、冻结涉案票据的期限为二年，明显违反了查封、冻结银行账户不得超过六个月的规定，给最后持票人带来巨大损失。且原审法院以涉案汇票与邯郸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已立案侦查的罗爱国、耿茜茹涉嫌诈骗案有关联，将本案中止诉讼。罗爱国、耿茜茹票据非法经营案涉及银行承兑汇票数十亿元，在山东、河北等省市发生类似票据纠纷数十起，但按照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的只有原审法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支持实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峰峰东信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关于实建公司承担责任，峰峰东信公司是认可的。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峰峰东信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峰峰东信公司是票据上的真实背书人，拥有票据权利。实建公司取得票据的行为是犯罪行为，王霞已经定罪判刑，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主观上是恶意的。关于是否支付对价的问题，原审法院审查得很清楚，根本没有支付对价。峰峰东信公司委托他人贴现，但业务员私下找人贴现，公司是不知情的，实建公司关于峰峰东信公司委托他人贴现，票据上的损失应由他人负责的观点是错误的。
坤宇公司答辩称：同意实建公司的上诉理由。
二审过程中，实建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王霞的税务操作员证和银行结算业务证，证明王霞是实建公司的会计，不是专门从事票据贴现买卖的。第二组证据为：银行承兑汇票一组，证明峰峰东信公司多次委托罗爱国等人进行票据贴现，金额高达几千万元。本案所涉票据只是其中一张，是在没有获得票据贴现款的情况下伪报的票据丢失。第三组证据为：实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实建公司在原法定代表人王玲去世后对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因而实建公司的签章是真实的。经质证，峰峰东信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峰峰东信公司多次委托罗爱国等人进行贴现，且并不认识罗爱国，涉案的500万汇票也不是交给罗爱国的，而是后面的人转到罗爱国手中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玲的签章是其死后的签章，应是无效的。坤宇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没有异议。实建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材料指向的是王霞的身份，峰峰东信公司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该事实与公安机关于2011年12月10日对王霞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即王霞系实建公司的会计，本院对该第一组证据予以采信。峰峰东信公司、坤宇公司对实建公司提供的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它证据材料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1年9月20日，耿茜茹在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上签字，汇票金额共计700万元。其中包括南昌银行签发一张票面金额为500万元、票号为3130005121501862的承兑汇票一张。2011年9月20日、9月22日，王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分两次向李芳转款共计672.84万元。
还查明：耿茜茹系山东奇诺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李芳系该公司监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实建公司、坤宇公司取得、转让票号为3130005121501862承兑汇票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峰峰东信公司的利益，给峰峰东信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500万元？具体可以分为三个问题：一是本案案由的确定；二是实建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峰峰东信公司500万元损失；三是坤宇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峰峰东信公司500万元损失。
关于确定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峰峰东信公司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票据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案由应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票据损害责任纠纷是指票据当事人或者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从事票据行为或者其他与票据有关的行为，给票据当事人或者其他人造成损失而引起的纠纷。峰峰东信公司主张其与实建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关系，实建公司、坤宇公司获得涉案汇票损害其合法权利，而峰峰东信公司、实建公司、坤宇公司在涉案汇票上背书连续，实建公司、坤宇公司系峰峰东信公司的后手，峰峰东信公司有权通过诉讼方式向实建公司、坤宇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峰峰东信公司选择以票据损害赔偿为由主张权利，属于其自由处分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属于实体处理范畴，不影响其诉讼权利的行使，应当予以保护。实建公司主张本案应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而非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与峰峰东信公司选择的请求权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
关于实建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峰峰东信公司500万元损失的问题。峰峰东信公司以其与票据上记载的直接后手实建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实建公司未支付对价且涉嫌犯罪为由，主张实建公司取得票据存在恶意和重大过失，给其造成损失。本院认为，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理，票据法律关系与票据基础关系相互独立，票据基础关系的效力不影响票据行为的效力。实建公司与峰峰东信公司之间虽然没有基础交易关系，但并不影响实建公司依法取得涉案票据。从形式上看，涉案汇票背书连续，符合票据有效性的要求。实建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后在被背书人一栏补记自己成为票据权利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即后手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实建公司补记背书签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条第二款关于法人签章的规定，与票据行为形式要件要求相符，峰峰东信公司关于其背书签章行为不合法，票据背书不连续而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在其会计王霞向山东奇诺投资有限公司的李芳支付672.84万元对价后，实建公司取得包括涉案汇票在内的票面金额为700万元的两张汇票，可以证明实建公司为取得涉案汇票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因而，实建公司取得涉案汇票的行为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规定将申请公示催告的范围限制在票据被盗、遗失或灭失三种情形。本案中，峰峰东信公司将涉案汇票交付给武裕声，后该票据几经转让，最终由坤宇公司持有。由此可见，峰峰东信公司是基于自主意志将票据交给武裕声进行贴现，涉案汇票不存在被盗、遗失或灭失的情形，峰峰东信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程序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本案中，峰峰东信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后，在汇票上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的情况下交给武裕声进行贴现，属于票据的空白背书，使得涉案汇票的权利人处于待定状态，进而导致其后的持票人可以在票据上进行背书补记成为票据权利人。峰峰东信公司因未在涉案汇票上记载被背书人委托贴现导致其权利受损，可以依据基础关系或票据流向的事实，向被委托人等相关主体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峰峰东信公司关于实建公司应承担票据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坤宇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峰峰东信公司500万元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汇票形式完备，绝对记载事项齐全，为有效票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诉讼发生时，坤宇公司是涉案汇票的持票人，其系以背书方式从实建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峰峰东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坤宇公司出于恶意取得涉案汇票，而坤宇公司除持有票据外，亦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与直接前手实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且在取得票据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原审法院认定坤宇公司系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峰峰东信公司关于坤宇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存在恶意，损害了峰峰东信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邯郸市峰峰东信煤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共计145400元，由邯郸市峰峰东信煤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颖
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
代理审判员 陶峰军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