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58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东岚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石牌村58号楼三层连体房屋318。
法定代表人陈武。
委托代理人李佐霞，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钱立青，男，汉族，1954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述强，男，汉族，1967年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福建东岚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立青、林述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4）岚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钱立青请求判令：1、东岚公司、林述强共同偿还拖欠钱立青欠款91300元及其相应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8月19日欠款之日开始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东岚公司、林述强赔偿钱立青因催讨该笔货款而支出的差旅费6802.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岚公司、林述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东岚公司承接陕西省××铁路隧道工程的施工，林述强受雇负责管理该工地现场。东岚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以工地施工需求为由经林述强介绍向钱立青购买优质导风筒2000米，每米单价45元，钢丝导风筒50米，每米单价85元，共计94250元。双方约定运费由东岚公司垫付，后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后钱立青将上述货物交付给林述强，东岚公司代垫运费2950元。东岚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将剩余货款91300元支付给林述强。东岚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向钱立青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我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在陕西省××铁路隧道施工中由林述强联系购买的江苏省盐城市钱立青同志的导风带2050米，材料货款94250.00元（玖万肆仟贰佰伍拾元整），减去运费2950.00元（贰仟玖佰伍拾元整）实际应付货款91300.00元（玖万壹仟叁佰元整）；2013年11月28日在公司内部股东结算资金时，已经全部结算付给林述强同志；林述强同志应该直接付款91300.00元（玖万壹仟叁佰元整）给钱立青同志，并承担相关的债权债务责任。后钱立青因案涉买卖合同与东岚公司、林述强发生纠纷，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谁应承担案涉货款的还款责任；2、东岚公司、林述强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款利息；3、东岚公司、林述强是否应承担钱立青支付的差旅费；4、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案涉货款还款责任主体的问题，东岚公司虽主张系受钱立青欺骗出具《证明》，但对受欺骗未提交证据佐证，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有关机关申请撤销《证明》，故对《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证明》的内容可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系东岚公司，卖方为钱立青，林述强为联系人。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东岚公司应向钱立青支付案涉货款91300元。林述强陈述其受雇负责管理该工地现场，钱立青与东岚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故林述强联系订立买卖合同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对案涉货款不承担责任。若东岚公司认为就案涉货款与林述强尚存在争议，可另案主张。
关于东岚公司是否承担案涉货款违约金的问题，钱立青主张双方约定货到付款，林述强主张待工程完工后再付款，均未提供证据佐证，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东岚公司未及时履行向钱立青还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因双方未对违约金数额进行约定，视为无约定。该损失为利息损失，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违约之日起即2011年8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
关于东岚公司是否应承担钱立青差旅费的问题，因钱立青与东岚公司对追讨货款中的花费承担未进行约定，故钱立青要求东岚公司承担差旅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东岚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2011年8月9日，但钱立青第一次向东岚公司主张收回货款的时间为2014年2月，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2011年8月9日，东岚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证明》，即东岚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事实再次进行确认。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东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钱立青货款人民币91300元及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钱立青对东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钱立青对林述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2元，由东岚公司负担2095元，钱立青负担157元。
上诉人东岚公司上诉称，一、本案案件事实为：2010年9月1日，陈某、陈武等股东合伙投资成立“中铁二十二局第三隧道施工队”（以下简称“第三施工队”），承建黄韩侯铁路Ⅱ标段如意隧道工程，陈某为负责人，至2011年8月24日承建终止。自2011年3月至8月期间，第三施工队曾多次向钱立青购买工程所需导风筒和钢丝导风筒。2011年8月19日，第三施工队再次向钱立青购买导风筒等计货款人民币94250元，该货物由第三施工队1号斜井仓管员陈明惠接收。后因该工程停建，所购货物一并移交给了中铁二十二局。第三施工队在2011年8月24日停建后，股东经结算确认还钱立青货款人民币91300元，该货款由陈武负责转交给原经手人林述强，再由林述强还给钱立青。第三施工队在股东清算后解散。林述强以第三施工队未结算及货款尚未转交给他为由一直未向钱立青付款。钱立青找到陈某，并与陈某一起找陈武证实，确认陈武早已将货款汇给林述强后，陈某致电林述强要求其将货款归还钱立青，但林述强在电话中称货款被其占用，目前无力还款。2014年7月29日，钱立青再次向林述强催款未果，遂到东岚公司请求东岚公司为其出具《证明》，表示货款在林述强处，之后不会再麻烦东岚公司。东岚公司出于同情和怜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钱立青事先拟好的《证明》上加盖了东岚公司的公章，表明货款被林述强截留。但没想到钱立青骗取东岚公司出具的《证明》后，在《送货单》上添加“陕西合阳铁路工程队林述强”的内容并在收货经手人一栏添加“林述强”的签字。钱立青为防止其伪造、变造的《送货单》第三联（记账）与第二联（顾客）内容不符，又伪造了一张《托运单》，形成证据链，之后将林述强和东岚公司一起诉至法院。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取舍证据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送货单》中的收货单位是中铁二十二局而非上诉人东岚公司，该《送货单》恰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林述强是代表第三施工队购买导风管而非东岚公司。2、被上诉人钱立青提供的《证明》是以欺诈的方式取得的，内容上存在诸多漏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东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武的父亲陈乃建在上诉人钱立青的欺骗下，误以为被上诉人钱立青是要借此《证明》督促被上诉人林述强还款，才在其事先准备好的《证明》上盖章。东岚公司是陈武个人独资的民营企业，不存在《证明》中所述的“内部股东结算”行为，更不存在由被上诉人林述强向被上诉人钱立青购买导风管的行为。一审判决认为东岚公司虽辩称《证明》系受钱立青欺骗而出具，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有关机关申请撤销《证明》，故对《证明》不予采纳。但东岚公司直到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时才发现受骗，因此在应诉时提出前述抗辩，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这合情合理。3、一审判决对证人证言的取舍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证人陈某属被上诉人林述强的同事，与林述强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采纳。但林述强系合股企业股东之一，股东陈某负责整体事务，陈武负责安全部分，林述强负责采购，股东之间系分工合作关系，并非受雇于东岚公司。三、一审判决关于“东岚公司承接陕西省合阳县黄韩候铁路隧道工程的施工”、“东岚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以工地施工需求为由经林述强介绍向钱立青购买优质导风管……”、“双方约定货款由东岚公司垫付……东岚公司代垫运费……东岚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将剩余货款91300元支付给林述强”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上诉人东岚公司从未承接合阳县黄韩候铁路隧道工程的施工，客观上也不可能于2011年8月19日向被上诉人钱立青够买导风管用于该工地施工。东岚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成立，2012年3月2日才取得合法从业资格，2012年5月16日才被批准生产经营，其不可能于2011年8月19日就承建黄韩候铁路隧道工程。实际上真正承建黄韩候铁路隧道工程的是陈某、陈武、郑忠慧三人合伙成立的第三施工队。上诉人东岚公司提供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等证据也足以证明这一事实。2、被上诉人钱立青关于上诉人东岚公司向其购买导风管的主张更是子虚乌有。首先，作为一个刚刚成立且尚未取得合法从业资格的公司不可能在成立第二天就向被上诉人钱立青购买导风管用于工地施工。其次，被上诉人林述强与上诉人东岚公司无任何关系，更不是上诉人东岚公司的员工，其无权且事实上也没有代表上诉人东岚公司与被上诉人钱立青订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林述强作为第三施工队的雇员以中铁二十二局的名义向被上诉人钱立青购买导风管，该购买行为是代表第三施工队的职务行为，与上诉人东岚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送货单》中的收货单位也是中铁二十二局而非上诉人东岚公司。同时，陈武将涉案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林述强的行为是作为第三施工队的股东而为的，不能因为陈武是东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系东岚公司将剩余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林述强，原第三施工队负责人陈某的一审证言也印证了这一事实。3、东岚公司从未与钱立青订立过任何协议，约定由东岚公司垫付货款，也没有证据证明东岚公司曾代垫运费以及向林述强付款。综上，被上诉人林述强向被上诉人钱立青购买导风管用于黄韩候铁路隧道工程的行为是代表第三施工队而非上诉人东岚公司，上诉人东岚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上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前述司法解释的含义是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但从《证明》的内容来看，东岚公司本身并未同意归还涉诉货款，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恰恰说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五、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越权受理案件，违反管辖规定，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发现被上诉人林述强涉嫌职务侵占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本案的责任承担，却未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属程序违法。3、涉案货款的实际偿付责任人为陈某、陈武、郑忠慧三人组成的合伙体第三施工队，一审法院应追加合伙体成员为共同被告却未追加，属于程序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
上诉人东岚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东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或驳回被上诉人钱立青的起诉；2、确认被上诉人林述强应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钱立青辩称，一、林述强的行为是代上诉人购买导风筒的职务行为。2011年8月19日，林述强向答辩人购买导风筒，总价款94250元，扣除运费2950元，尚欠91300元。该货物经林述强及答辩人验收后，用于上诉人的施工工程。一审中，上诉人与林述强均当庭承认。上诉人于2014年7月29日向答辩人出具的《证明》及其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明资料4“东岚公司与林述强结算的工资和往来款清单”、证明资料7“西安合阳如意隧道工程外欠明细表”均证明一个事实，即案涉货物实际上是上诉人购买，用于当时的西安合阳工地工程。根据前述证明资料，上诉人与林述强均承认货款已经结算，且已经将91300元货款交付林述强。可见，林述强向答辩人购买导风筒是代表上诉人实施的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上诉人已将货款交付给林述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向林述强主张。二、答辩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买卖行为发生于2011年8月19日，答辩人发货后，曾多次向林述强及上诉人催讨货款，均无果。2014年7月29日，答辩人再次向上诉人催讨货款时，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一份《证明》，其中明确：东岚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向答辩人购买导风带，实际货款91300元，该款在2013年11月28日公司内部结算时付给林述强。此应认定为是上诉人对该买卖合同的再次确认，故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上诉人提供的其与林述强在合阳工程竣工后，于2013年11月28日进行结算时出具的《林述强工资及投资款统计》中已经列明“外欠通风带计91400元”。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资料4“东岚公司与林述强结算的工资和往来款清单”中，明确写明该货款已经结算给林述强。应当认定诉讼时效在前述事件发生时再次中断，重新计算。三、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述强辩称，答辩人于2010年9月初，经陈武介绍，在陈武、陈某、郑忠慧三大股东中担任其在中铁二十二局集团黄韩侯铁路工程2标段如意隧道项目下投资成立的第三施工队的工地管理。因工程施工需要，答辩人于2010年3月至8月，先后多次向常州市钱立青购买导风筒。由于答辩人与钱立青有业务联系，当时约定第二批货物到货时付清第一批货款。后因2011年8月24日，业主突然要求停工，故不再继续发货。钱立青主张答辩人欠其91300元货款，该款项是陈某、郑忠慧等承包中铁二十二局如意隧道的工程货款，与东岚公司无任何关系。答辩人作为知情人，认为本案货款确实与东岚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东岚公司还款实有不公。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明资料已随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证人证言；2、付款证明单，拟证明陈某、郑忠慧、陈武三大股东名下各有小股东，但小股东的名字、投资金额在会计账上没有体现，林述强是当时工地的施工负责人，陈明惠是1号斜井的仓管员；陈某、郑忠慧、陈武三大股东在承建该工程期间始终未与上诉人发生任何业务关系，更没有财务往来，该工程会计档案可以体现，所有财务往来及文书报告等都没有东岚公司的字样和盖章；3、转账凭证，拟证明2013年11月28日陈某、陈武、郑忠慧三人组成的合伙体与被上诉人林述强结算工资和往来款后通过陈武将本案讼争货款以转账形式支付给被上诉人林述强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钱立青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认为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付款证明单的时间早于本案买卖合同发生时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转账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2011年8月19日钱立青向陕西省××铁路隧道工程供应导风筒，尚有91300元货款未获清偿的事实没有异议，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讼争款项的付款责任主体是谁，以及钱立青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付款责任主体，东岚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一份《证明》，其中关于“我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在陕西省××铁路隧道工程施工中由林述强联系购买的江苏省盐城市钱立青同志的导风带……实际应付货款为91300.00元”的内容明确表明本案买卖合同双方系东岚公司与钱立青，林述强仅负责联系。《证明》中关于“2013年11月28日在公司内部股东结算资金时，已经全部结算付给林述强同志，林述强同志应该直接付款91300.00元（玖万壹仟叁佰元整）给钱立青同志，并承担相关的债权债务责任”的内容仅系东岚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未经钱立青认可，对钱立青不具有拘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东岚公司向钱立青支付货款91300元，若东岚公司认为其已向林述强支付前述款项，其可另行向林述强主张。另，东岚公司辩称该《证明》系钱立青通过欺诈方式取得，但东岚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证明》内容的情况下并未提出异议，仍在《证明》内容下方加盖东岚公司的公章，其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关于诉讼时效，东岚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证明》，确认了其向钱立青购买导风筒并欠付货款91300元的事实，该《证明》在性质上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凭证，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东岚公司出具《证明》时开始计算，东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2元，由上诉人福建东岚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代理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钟许珠
（2015）榕民终字第5893号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