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忻中民终字第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雅丽，女，199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上磨坊乡侯家沟村人。
委托代理人石建国，代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永俊，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聂营镇聂营村人。
委托代理人白拴文，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代县新高乡王街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x枝，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
委托代理人李飞，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顺青，男，194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文，女，1947年1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
黄顺青、陈秀文共同委托代理人杜x枝，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x杰，男，200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
法定代理人杜x枝，基本情况同上。系黄x杰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x宇，又名黄文彬，男，201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
法定代理人杜x枝，基本情况同上。系黄x宇之母。
上诉人郑雅丽、上诉人彭永俊与被上诉人杜x枝、黄顺青、陈秀文、黄x杰、黄x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代县人民法院（2014）代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雅丽的委托代理人石建国，上诉人彭永俊的委托代理人白拴文，被上诉人黄顺青、陈秀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及被上诉人黄x杰、黄x宇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杜x枝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8日5时40分，黄x凯驾驶晋APPx**帕萨特小型轿车，沿代县高速公路连接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白人岩”路中，在超越同向行驶的货车时，与对面郑雅丽驾驶的无牌路虎越野车相撞，造成黄x凯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调查取证，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忻代公交事认（2014）15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黄x凯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郑雅丽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杜x枝与黄x凯系夫妻，居住于山西省太原市，黄x凯父亲黄顺青生于1944年2月6日，母亲陈秀文生于1947年1月8日，杜x枝与黄x凯婚生儿子黄x杰生于2002年4月16日，黄x宇生于2012年8月29日。黄x凯驾驶的晋APPx**帕萨特小型轿车所有人是陈小春，2014年12月15日，陈小春与杜x枝达成车辆转让协议，陈小春将晋APPx**帕萨特小型轿车所有的权利义务转让予杜x枝。晋APPx**帕萨特小型轿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2014年12月22日，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杜x枝委托，对该车进行车损鉴定，同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并交通事故司鉴中心（2014）车鉴字第A120423号事故车辆损伤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晋APPx**帕萨特轿车按市场价值评估车损价值为78680（柒万捌仟陆佰捌拾元整），残值部分为500元（伍佰元），鉴定费2500元。无牌路虎越野所有人是彭永俊，该车尚未向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车辆上户登记手续，也没有依法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郑雅丽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彭永俊交付给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处理事故押金40000元，原告杜x枝领取2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黄x凯驾驶晋APPx**帕萨特小型轿车，在超越同向行驶的货车时，与对面郑雅丽驾驶的无牌路虎越野车相撞，造成黄x凯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忻代公交事认（2014）15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x凯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郑雅丽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公正、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郑雅丽驾驶无牌路虎越野车造成黄x凯死亡、车辆受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杜x枝等要求被告赔偿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彭永俊作为无牌路虎越野车所有人，在该车尚未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上户登记、也没有依法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情况下，由郑雅丽驾驶该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项目及数额的认定一、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28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黄x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生前与妻子杜x枝及子女均生活居住在太原市，参照山西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06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637元和湖北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681的标准，确定黄x凯死亡赔偿金为674217.3元{死亡赔偿金481380元（24069元／年20年=481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837.3元［儿子黄x杰117096元（14637元16年÷2人=117096元）＋儿子黄文宇43911元（14637元6年÷2人=43911元）＋父亲黄顺青289**.67元（8681元10年÷3人=28936.67元）＋母亲陈秀文37617.67元（8681元13年÷3人=37617.67元）=227561.34元，因黄x凯生前有数个被扶养人，上述应由黄x凯负担的部分，前六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累计超过山西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637元的标准，以14637元计算］}二、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参照山西省2014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46407元的标准，丧葬费为24484.5元（48969÷12个月6个月=24484.5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黄x凯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家属为此承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四、交通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黄x凯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6000元。关于晋APPx**帕萨特小型轿车损失的认定：一、晋A**帕萨特小型轿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该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程度，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以并交通事故司鉴中心（2014）车鉴字第A120423号事故车辆损伤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晋A**帕萨特轿车按市场价值评估车损价值为78680元（柒万捌仟陆佰捌拾元整），残值部分为500元（伍佰元）。二、鉴定费是确定车辆受损程度及停运损失必须产生的费用，杜x枝诉请鉴定费25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杜x枝、黄顺青、陈秀文、黄x杰、黄x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因黄x凯死亡所受经济损失为835381.8元（674217.3元（死亡赔偿费）＋24484.5元（丧葬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78180元（车损）＋2500元（鉴定费）=835381.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地，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黄x凯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郑雅丽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为此，本院对原、被告之间的民事责任承担比例以7：3予以确定。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被告彭永俊作为无牌路虎车所有人，也即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雅丽作为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被告彭永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被告彭永俊、郑雅丽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杜x枝、黄顺青、陈秀文、黄x杰、黄x宇112000元、原告损失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部分723381.8元，按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各自承担，被告赔偿723381.8元30%=217014.54元，共计329014.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雅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杜x枝、黄顺青、陈秀文、黄x杰、黄x宇329014.54元。二、被告彭永俊与郑雅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杜x枝先行从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彭永俊交付的22000元，在收到赔偿款时，予以返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杜x枝缴纳案件受理费9054元，保全费4574元，由被告郑雅丽负担8195元，杜x枝负担5433元，彭永俊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951元减半收取。
郑雅丽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系农村居民，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前其家庭成员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黄x宇和黄泽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交通费合法凭证，也未说明其交通费支出金额的合理性，酌情认定6000元交通费有失合理。帕萨特轿车事故发生时所有权归陈小春，被上诉人不是事故车辆的被侵权人，其主张车损、鉴定费应予驳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242363.25元。
彭永俊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认定交通费6000元依据不足，明显偏高。帕萨特轿车事故发生时所有权归陈小春，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帕萨特轿车车损及鉴定费主张，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郑雅丽共同连带承担329014.54元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不应对郑雅丽赔偿责任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11000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
杜x枝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夫妻二人的合法居住证明，两个孩子在太原出生、上学的证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应按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事故发生在代县，距死者的老家湖北和居住地太原都远，一审酌情认定6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妥。本案涉及的车辆所有权已转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赔偿车辆损失的相关费用。彭永俊将无牌照无保险手续的车辆交与尚处于实习期的郑雅丽驾驶导致交通事故，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杜x枝向本院提交了太原市凯丰美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以及购房协议书，证明黄x凯为太原市凯丰美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x枝为公司股东。夫妻双方从2005年开始在太原市经营企业，生活居住在太原市，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晋APPx**帕萨特小型轿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陈小春当场出庭证明与杜x枝达成车辆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陈述由杜x枝主张晋APPx**帕萨特小型轿车车损及鉴定费，其不再就此次交通事故向侵权人主张车损及鉴定费。
本院认为，杜x枝提供的黄x凯和杜x枝的结婚证、太原市居住证，黄x杰、黄x宇（黄文彬）学生证明，太原市凯丰美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以及购房协议书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黄x凯全家人长期在太原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太原市，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黄x凯死亡后，杜x枝及亲属多次往返太原、代县、湖北处理交通事故，从代县拉运黄x凯尸体到太原火化又将骨灰盒运回湖北老家安葬。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6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晋APPx**帕萨特轿车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虽为陈小春，但交通事故发生后，陈小春已经将该车辆所有权转让给杜x枝所有。故郑雅丽、彭永俊认为杜x枝无权主张帕萨特轿车车损及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永俊对其所有尚未办理车辆行驶证、未办理保险手续的车辆管理不善，由郑雅丽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在法院规定期限内又未能提供郑雅丽的有关驾驶证件，对其车辆安全行驶未尽到最大的谨慎义务，具有过错。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其对郑雅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郑雅丽、彭永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1元，由上诉人郑雅丽承担1966元，由上诉人彭永俊承担45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连林梅
审判员 张效良
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