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2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潘家园大厦三层北区。
法定代表人苏芮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木军，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沃伦万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华远北街2号502室。
法定代表人王功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相儒，男，1980年7月28日出生，北京沃伦万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沃伦万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伦万联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9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霍思宇、李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伦万联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9月19日，沃伦万联公司与青旅公司协商就组团旅游一事达成一致，签订了北京市国内旅游合同，约定合同报价以15人成行为基准。同时约定报团人数未达到成行基准时，旅行社应当提前3日（不含）通知旅游者，双方按解除合同，旅行社向旅游者一次性退还全部旅游费用。合同签订当日，沃伦万联公司支付青旅公司金额为3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合同签订后，因组团未达到15人，未能成行。因此依约青旅公司应向旅游者一次性退还全部旅游费用。经沃伦万联公司多次追缴，青旅公司拒不归还旅游费用，其办事人员更是躲避，不予理睬沃伦万联公司合法要求。故沃伦万联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沃伦万联公司与青旅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北京市旅游合同》；2.青旅公司向沃伦万联公司返还旅游费30000元。
青旅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签订合同的刘雄杰不是青旅公司的员工，这份合同是2004年的合同范本，2009年6月，这个合同范本已经废除。青旅公司的上地营业部的营业执照于2010年11月23日被吊销了，本案属于合同欺诈，与青旅公司无关。这笔钱也没有到物流公司的账户里。合同上的章应当是物流公司的章。刘雄杰曾经是青旅公司的员工，他离开后做的行为与青旅公司无关。沃伦万联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是沃伦万联公司审查不当造成的，与青旅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沃伦万联公司提交2012年9月19日沃伦万联公司与青旅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国内旅游合同，约定旅游者人数为15人，合同报价以15人成行为基准。行程时间共4日，出发地点及时间：北京贵公司门口早6：30集合7：00出发，返还地点及时间：兴城。成人旅游费用为1580元／人，总计为30000元。因旅游者原因解除合同的，旅游者应当提前三日（不含）书面通知旅行社，并承担代办证件、手续等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未提前3日通知旅行社的，应当按照旅游费用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代办证件、手续等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合同落款处旅行社签章处盖有青旅公司的旅游合同专用章，写有刘雄杰的名字和电话。沃伦万联公司称签订合同当日，沃伦万联公司交给刘雄杰3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刘雄杰向沃伦万联公司出具盖有青旅公司上地营业部的收据一张，欲证明沃伦万联公司向青旅公司交纳团款的情况。后经沃伦万联公司自行查询，该支票入账的账户为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亚兴汽配经营部。沃伦万联公司称，合同中未约定具体出行日期，系双方口头协商确定，后因其旅游人数未达到成团人数，在出发前一天告知青旅公司不履行合同了。现要求青旅公司返还旅游费30000元。
青旅公司提交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出具的注销核准通知书，证明青旅公司的上地营业部已于2010年11月23日。青旅公司称，沃伦万联公司提交的旅游合同范本是已经作废的版本。刘雄杰曾是青旅公司的上地营业部的法定代表人。青旅公司认为在其上地营业部已经青旅公司注销的情况下，刘雄杰的个人行为不应由青旅公司承担责任，且青旅公司并未收取沃伦万联公司的旅游费。
关于签订合同的过程，沃伦万联公司称，2011年，沃伦万联公司的员工在网上找到刘雄杰的信息，显示他是青旅公司上地营业部的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就旅游线路和价格进行协商后刘雄杰拿着合同来沃伦万联公司签订旅游合同。沃伦万联公司没去过青旅公司的上地营业部。
经一审法院向青旅公司释明，青旅公司坚持认为与沃伦万联公司之间不存在旅游合同关系。
上述事实，有注销核准通知书、旅游合同、收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虽青旅公司的上地营业部已于2010年注销，但刘雄杰持盖有青旅公司旅游合同专用章的空白合同，作为青旅公司的签约代表与沃伦万联公司签订北京市国内旅游合同，并向沃伦万联公司出具盖有青旅公司上地营业部公章的收据。以一般人的注意义务，沃伦万联公司有理由相信刘雄杰有代理权。故沃伦万联公司与青旅公司之间形成旅游合同关系。现沃伦万联公司因其旅游人数未达到成团人数在出行前一天提出不履行合同，沃伦万联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但考虑到旅游合同的性质，不宜强制履行，故对于沃伦万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沃伦万联公司要求返还旅游费的诉讼请求，因沃伦万联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旅游费不应全部返还，应扣除合同约定的违约金。
青旅公司关于刘雄杰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其公司行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青旅公司可在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向刘雄杰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沃伦万联公司与青旅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的北京市国内旅游合同。二、青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沃伦万联公司旅游费27000元。三、驳回沃伦万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青旅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青旅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将第三人犯罪行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判决由青旅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刘雄杰不能代表青旅公司，其虚构代表青旅公司事实骗取了沃伦万联公司的财产。刘雄杰的行为是犯罪行为，与青旅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二、沃伦万联公司没有尽到注意责任。1.沃伦万联公司关于“2011年，沃伦万联公司的员工在网上找到刘雄杰的信息，显示他是青旅公司上地营业部的法定代表人”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2.青旅公司在注销上地门市部时，依工商规定登报明示。青旅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3.从沃伦万联公司提供的网站信息看，是其他人刊登在网站的信息，与青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青旅公司对网络信息是需要辨别真假的；4.沃伦万联公司具备对网络信息辨别真假的能力。从沃伦万联公司的证据看，沃伦万联公司网络信息，没有上地门市部的具体信息，无法判断信息的真实性。综上，青旅公司认为沃伦万联公司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利用第三人发布的信息，签订合同责任不应由青旅公司承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沃伦万联公司的诉讼请求。
青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沃伦万联公司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青旅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刘雄杰可以代表青旅公司。如果青旅公司认为刘雄杰有犯罪行为，青旅公司可以向刘雄杰追索；二、关于沃伦万联公司的注意义务问题，沃伦万联公司曾与青旅公司有过一次合作，这是第二次，《北京市国内旅游合同》中的公章是真实的。既然青旅公司上地营业部已经注销，应该将盖有公章的合同追回。
沃伦万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一审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刘雄杰持盖有青旅公司旅游合同专用章的空白合同，与沃伦万联公司签订《北京市国内旅游合同》，并向沃伦万联公司出具了盖有青旅公司上地营业部公章的收据。这些加盖青旅公司旅游合同专用章的合同、加盖青旅公司上地营业部公章的收据足以使沃伦万联公司相信刘雄杰能够作为青旅公司的签约代表与其签订旅游合同。故本院认定刘雄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作为青旅公司代表与沃伦万联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国内旅游合同》系有效合同。
根据查明的事实，青旅公司的上地营业部已于2010年注销。于注销前，青旅公司即应当对加盖青旅公司旅游合同专用章的空白合同、加盖青旅公司上地营业部公章的收据做出销毁或其他方式的相应处理，但青旅公司对此未采取任何措施，听凭刘雄杰继续持有这些文件，放任本案情况的发生，因此青旅公司应当对其疏于管理致表见代理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对于沃伦万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考虑双方各自存在的违约行为，综合判定青旅公司返还沃伦万联公司27000元的旅游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青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沃伦万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75元（已交纳）；由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5元（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沃伦万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琳书记员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