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二终字第00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孙，又名王灵孙。
委托代理人孙向阳。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办事处泥河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永利，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杜小绒。
委托代理人云丽虹。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军。
上诉人王玲孙与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办事处泥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泥河村委会）及上诉人王利军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2）未民桥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玲孙及委托代理人孙向阳，泥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永利及委托代理人杜小绒、云丽虹，王利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玲孙与王利军均系泥河村村民。1999年3月15日，泥河村委会与王玲孙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王玲孙取得了本案争议的1.92亩土地和5.05亩的两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年3月25日，王玲孙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1年，泥河村委会对部分承包地进行了调整。其中，将王玲孙承包地中的1.92亩土地调整给了王利军。王利军自2001年底至今一直耕种该承包地。泥河村委会未收回或变更与王玲孙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经营权证书。同时，王利军耕种争议的1.92亩土地，泥河村委会未与王利军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王利军也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王利军在耕种涉案争议土地期间，税、费等均由王利军缴纳，土地补偿款16150元由王利军领取。2012年，王利军将争议土地交回泥河村委会，由泥河村委会对外统一出租，补偿或收益款由王利军领取。原审庭审中，泥河村委会坚持认为其调整王玲孙的土地给王利军，其已耕种10多年，王玲孙是知道和同意的，王利军则认为其是通过村委会合法取得土地的，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坚决不同意返还土地和补偿款。王玲孙坚持认为泥河村委会调地行为无效，要求收回土地和补偿款。
2012年3月王玲孙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称，1999年3月15日，村委会与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本村“北马道”1.92亩土地由王玲孙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至2029年3月15日。同时，未央区政府给王玲孙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1年年底，泥河村委会原村长王小俊找王玲孙称，王利军人多地少，把这块地给他种，耕种期间由王利军代王玲孙交承包费，在此情况下王玲孙表示可以种到2003年，但地权不给王利军。此后，王利军耕种了王玲孙的承包地。2003年开始，王玲孙要求返还承包地，但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互相推诿至今。王玲孙认为泥河村委会在未按程序撤销王玲孙的土地承包合同前提下，违法收回承包地并另行调整给王利军，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泥河村委会将王玲孙1.92亩承包地调整给王利军无效；2、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返还1.92亩承包地和土地补偿款16150元；3、诉讼费由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承担。
泥河村委会辩称，1、村委会2001年调整王玲孙1.92亩土地时，是征得王玲孙同意后才把地交给王利军耕种的，如果王玲孙不同意，村委会和王利军的承包合同不会实际履行十年有余。至于未按程序撤销王玲孙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因为村委会对王玲孙承包合同中的承包地只是作小部分调整，涉及不到按程序撤销原承包合同；2、王玲孙要求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返还1.92亩承包地和土地补偿款16152元，不予认可。1.92亩承包地2001年3月经王玲孙同意后调整给王利军，王利军耕种十年有余，王利军依法缴纳税费。所以，王利军是这块地的实际承包人。土地补偿款是发给土地实际承包人的。因此，请求驳回王玲孙的诉讼请求。
王利军辩称，2001年，其通过泥河村委会合法取得1.9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各项费用均由其交纳，故补偿款应由其领取，该地与王玲孙无任何关系。现王玲孙要求确认此次调整土地无效，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王玲孙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和调整承包地。如需在大稳定的前提下进行小范围调整，其方案要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区级主管部门审批。本案中，王玲孙享有争议的涉案土地1.9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证实，该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至今没有被撤销或变更。因此，对于王玲孙要求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泥河村委会辩称其调整王玲孙土地给王利军，王玲孙是同意的，故不同意返还土地给王玲孙，但是对于该抗辩主张，其仅提供了原村委会主任的证言，并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同时，泥河村委会也未提交其调整土地时的会议记录和相关文件，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玲孙主张的土地补偿款16150元，因该款项系王利军耕种期间的补偿，应由实际耕种人取得，故对王玲孙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物权的一种，王利军认为王玲孙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遂判决：一、确认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泥河村村民委员会将王玲孙1.92亩承包地调整给王利军的行为无效。二、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泥河村村民委员会、王利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玲孙的1.92亩承包地。三、驳回王玲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元，由王玲孙承担150元，泥河村委会承担1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玲孙。
宣判后，王玲孙、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均不服判决，向本院分别提起上诉。
王玲孙上诉称，自己是合法土地承包人，村委会擅自将自己的承包地调整给王利军承包，王利军擅自将承包地交给村委会，并领取土地收益款16150元，侵犯了自己的土地承包权，故请求维持原判第一、第二项，判令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返还承包地补偿款16150元。
王利军辩称，2001年泥河村委会根据实际情况给其增加了1.92亩地，自己亦实际耕种并缴纳相应农业税直到国家政策免去税收为止，而土地补偿款16150元根据相关法律“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的规定，自己耕种土地补偿款应归自己，不可能向其他人返还该款，故请求驳回王玲孙的上诉请求。
泥河村委会辩称，2001年3月征得王玲孙同意对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变更，将土地1.92亩调整给了王利军，王利军实际耕种多年并缴纳相关税费，王玲孙在自愿将1.92亩土地交给泥河村委会后未对调整后的1.92亩土地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没履行过义务；另外16150元土地补偿款是发给1.92亩土地实际使用经营管理人王利军的，因此，王玲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本院驳回王玲孙的上诉，支持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王利军上诉称，自己是按村委会统一调整承包地合法取得1.92亩承包地，并缴纳了相应的农业税，国家也给了自己该1.92亩的农补，原审认定村委会调整承包地的行为无效与事实不符，另村委会调整承包地已十余年，王玲孙在本案中才提出调整土地无效，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泥河村委会给自己调整的1.92亩承包地的行为有效。
泥河村委会上诉称，2001年3月泥河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对承包地在大稳定的前提下进行小范围调整，全村共调整60多户，其中包括王玲孙、王利军两家，调整后十余年来村民均未提出异议，只是村委会因疏忽大意未办理承包地变更登记，但调整过承包地的村民按调整后的承包地耕种，缴纳税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对村委会调整承包地行为的认同和对承包地变更后的实际履行，一审判决确认村委会调整承包地行为无效是错误的；另王玲孙对承包地调整若有异议，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二年内主张权利，十余年后的今天提出要求返还承包地，超过了我国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理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向王玲孙返还1.92亩承包地是不切实际，更是行不通的判决，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王玲孙对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的上诉辩称，2001年自己只是同意王利军代耕1.92亩承包地，并未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利军；其次，村委会擅自调整王玲孙承包地的行为违反了土地承包法“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及调整土地的相关民主议定等原则，因此是无效的；另外，自己在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内主张诉讼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判认定主要事实部分正确，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本院驳回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土地承包权。
经审理查明，泥河村委会与王玲孙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1999年3月15日至2029年3月15日止。2012年泥河村委会部分村民将承包地交回村委会，由村委会统一对外出租，从经法庭质证王玲孙表示属实的“泥河村北生产路西地亩数明细表”可见，王利军领取赔偿名称为“地表赔偿”金额为16320元。原判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修订施行于1999年1月1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中，泥河村委会与王玲孙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1999年3月15日至2029年3月15日止，2001年泥河村委会将王玲孙承包的1.92亩土地调整给王利军时，未经过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亦未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显然泥河村委会将王玲孙1.92亩承包地调整给王利军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无效的。泥河村委会上诉称其调整涉案土地经过了民主议定，王玲孙予以否认，村委会又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据此作出确认泥河村委会2001年将王玲孙承包地1.92亩调整给王利军的行为无效，并判令泥河村委会、王利军向王玲孙返还该1.92亩承包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至于王利军已领取的16320元（并非16500元）系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因王利军实际耕种涉案承包地，故原审驳回王玲孙要求泥河村委会及王玲孙返还该补偿费的请求是正确的。王玲孙上诉要求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返还1615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物权的一种，王玲孙主张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王利军认为王玲孙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玲孙、王利军及泥河村委会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10元（其中王玲孙预交204元，王利军及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办事处泥河村村民委员会各预交303元），由王玲孙承担204元，王利军及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办事处泥河村村民委员会各承担3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守鸣
审 判 员 路小红
代理审判员 高俊岗
二０一三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