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杰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朱孟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桂芬，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区婉妮，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炜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林伟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项克胜，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杰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炜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8月18日，炜邦公司、杰富公司双方签订一份《机械加工合同》，其中约定：杰富公司按炜邦公司要求加工酥饼成型／排盘机和淋蛋／沥蛋机各1台，不含税价分别为45000元、40000元；质量要求：主体用料304不锈钢，设计产能180盘／小时，机械人身伤害防护／电击或漏电防护／异物带入防护；签订合同后炜邦公司即付总金额10%作为定金，杰富公司即开始筹备工作；炜邦公司确认杰富公司筹备条件成熟后支付总金额40%作为材料预付款；设备主体基本完成（能够试验主要功能，如成型、淋蛋等），炜邦公司到杰富公司工厂确认后，即支付总金额20%作为后续制作款；设备制作完全完成后运到炜邦公司工厂支付总金额的20%作为后续制作款，安装调试设备正常运转后，一次性支付剩余款给杰富公司；收到炜邦公司定金六十天后，杰富公司应完成并交付2台设备给炜邦公司使用；按合同规定的材料、质量要求、参数作为验收标准；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交付设备的，如炜邦公司同意利用的，应当按质论价，酌减价款；不同意利用的，杰富公司应当负责修整或调换，并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经过修整或调换后，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炜邦公司有权拒收，杰富公司应返还炜邦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且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杰富公司赔偿；不能交付的，杰富公司应当偿还炜邦公司前期所支付的所有费用，逾期未交付设备的，每逾期一天应当按总金额的1%偿付违约金给炜邦公司；超过合同约定日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炜邦公司按应付总金额的1%偿付滞纳金给杰富公司。
合同签订后，炜邦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22日支付8500元定金、于2011年8月26日支付34000元材料费、2011年10月28日支付17000元材料费给杰富公司。
2011年10月31日，杰富公司将约定的两台设备运至炜邦公司处。炜邦公司仓管人员电话请示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伟鸿。林伟鸿认为不符合要求，拒绝签收。炜邦公司营运总监何浪涛则认为收取货物不代表认可设备完全合格，若事后调试不能生产，还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解决，因此现场收取了货物。炜邦公司为此解雇了何浪涛。炜邦公司之后并未向杰富公司支付第四、第五期合同款项，双方也未对设备进行调试并形成一致意见。
第一次庭审中，炜邦公司、杰富公司双方同意先由杰富公司派员对设备进行调试，如炜邦公司确认调试合格，炜邦公司同意付款。如杰富公司认为调试合格，炜邦公司认为调试不合格，则申请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
后双方调试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炜邦公司申请对两台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两台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符合国家食品机械安全卫生标准进行鉴定。炜邦公司垫付了本次鉴定费25000元。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的鉴定意见为：以酥饼成型机和淋蛋机为主的生产线，不能连续生产出成型合格的酥饼，无法正常生产使用；此外，两台设备还分别存在不符合《GB22747-2008食品加工机械基本概念卫生要求》、《GB16798-1997食品机械安全卫生》及《GB5226.1-2008机械电气安全机械电气设备第1部分：通用技术条件》规定的设计。
原审法院认为：杰富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的鉴定存在不科学、不公正之处，因此对该站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该鉴定意见，杰富公司生产的两台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也不符合国家食品机械安全卫生标准。炜邦公司合同目的落空，炜邦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的《机械加工合同》，并要求杰富公司返还已收取的59500元加工款及相应利息。炜邦公司请求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支付59500元加工款的次日即2011年10月29日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可予支持。杰富公司并未于本案主张两台设备的返还问题，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炜邦公司、杰富公司双方可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3日作出以下判决：一、解除广州炜邦食品有限公司与广州杰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机械加工合同》；二、广州杰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加工款59500元给广州炜邦食品有限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计付自2011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38元，鉴定费25000元，由广州杰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杰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炜邦公司违约在先，杰富公司未将设备调试到最佳状态是依法行使抗辩权的行为。《合同法》第66条规定，一方在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要求，该设备于2011年10月31日实际交付，双方订立的合同中约定了价款的结算方式。根据结算方式的规定，设备运至炜邦公司时，炜邦公司即付20%的后续制作款，这已经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杰富公司经炜邦公司当日上午确认后，下午将货送至其工厂，已全面履行了交付义务，炜邦公司却故意躲避，不签收货物并不付余款，其单位的总监何浪滔也因代为签收而次日遭到解雇，以上充分证明炜邦公司先已构成违约。二、从2011年10月31日（交付日）至2012年5月29日（炜邦公司起诉前一日），杰富公司未曾收到过炜邦公司提出的书面或口头的质量异议。合同法中规定，若买卖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间，则质量异议期应为买方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瑕疵的合理期间，虽然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不是显性瑕疵，但作为食品公司的炜邦公司而言，一经试机生产便可得知设备是否正常，由此可见，长达七个月时间是早已超出了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时间。退一步讲，炜邦公司接收设备后，即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比如，即可通知杰富公司并双方或三方甚至多方共同送权威部门进行检测，检测为不合格后可要求杰富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炜邦公司在起诉日前长达七个月内从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有违常理。杰富公司认为炜邦公司只想以质量不合格为借口而拒付货款。三、炜邦公司未对设备进行日常维护保养，是造成设备鉴定为不合格的主要原因。由于炜邦公司未妥善保管设备，将其露天放置，风吹日晒，导致304不锈钢材质的设备大面积生锈，因炜邦公司未将储存在设备内的两年前的试机原料进行清理，才致鉴定机构称“设备开动后，有许多藏于搅拌斗内部的污垢掉出，成型模腔内活塞已卡死不能缩回，腔内空间不足以容纳酥饼。”从而得出设备不合格的结论，尤其是酥饼机现已根本不能生产。从杰富公司提供的证据6调试后生产出产品的相片，也看出交付时是可以生产的。所以，炜邦公司只是一味地强调已方的权利，不谈自身的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杰富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炜邦公司承担。
炜邦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期间，炜邦公司与杰富公司均称一审期间是因对方不配合，而导致未能完成机器调试工作。
本院认为，炜邦公司与杰富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杰富公司向炜邦公司交付定做的设备应当符合质量要求。杰富公司主张其与炜邦公司在《机械加工合同》中约定设备制作完成后运到炜邦公司，炜邦公司应先支付20%后续制作款后，杰富公司再予以调试安装。因炜邦公司违约在先、未依约支付20%的后续制作款，故杰富公司未将设备进行调试到最佳状态。对此，本院认为，设备是否调试运行正常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非同一概念。即使双方合同约定杰富公司交付所定做的设备给炜邦公司，炜邦公司应当先支付20%制作款后，杰富公司再予以安装调试，但杰富公司所交付的机器设备仍应符合质量要求。现原审法院根据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设备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杰富公司生产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也不符合国家食品机械安全卫生标准，在杰富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前述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杰富公司上诉主张炜邦公司违约在先及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杰富公司上诉关于炜邦公司收取货物后长达7个月才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超过合理期限的主张，因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属于并非外观瑕疵，炜邦公司在收货后7个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杰富公司前述主张无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上诉人广州杰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