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2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祥，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玉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是。
原审第三人健康元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北区朗山路17号健康元药业集团大厦。
法定代表人朱保国，董事长。
上诉人许志祥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7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4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异议商标是第9203714号“好太太博士”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许志祥于2011年3月1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引证商标一是第1610086号“taita太太”商标，引证商标二是第3569784号“goodwife”商标。
针对健康元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健康元公司）和中山市好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提出的异议，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25138号《“好太太博士”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5138号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健康元公司不服，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商评字[2014]第60335号《关于第9203714号“好太太博士”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60335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许志祥不服，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炊具、煤气灶、水龙头”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热水器、煤气灶、饮水机”等商品在生产原料、生产方式上较为一致、功能用途上具有紧密关联、消费对象上有所重合，已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由中文文字“好太太博士”构成，引证商标二为常用英文词组“goodwife”，普通消费者通常将其含义识别为“好太太”。故两商标的含义较为一致，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并存使用于上述商品上，极易造成消费者对于产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相比较，已构成指定使用于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此外，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已经通过许志祥的长期宣传使用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获得了可与引证商标二相区分的显著性。故许志祥关于被异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此外，许志祥关于健康元公司恶意提起异议程序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法院不再予以评述。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志祥的诉讼请求。
许志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60335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是：1、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加热泵、水龙头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2、被异议商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近似商标，相关公众不会产生混淆误认；3、本案应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的精神，仅允许在先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申请，健康元公司不是引证商标二的权利人，无权引用引证商标二提出异议申请。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健康元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由许志祥于2011年3月14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11类的电炊具、煤气灶、热水器、厨房用抽油烟机、冰箱、加热泵、水龙头、消毒设备、太阳能热水器、小型取暖器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一是第1610086号“taita太太”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健康元公司于2000年2月24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的吊灯架、冰箱、水龙头等商品上。因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已于2014年1月6日被第1390期《商标公告》公告撤销。
引证商标二是第3569784号“goodwife”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三星卫厨具（宁波）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27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是第11类的热水器、电压力锅（高压锅）、煤气灶、空气调节设备、冰箱、消毒碗柜、饮水机、电暖器、厨房用抽油烟机等商品，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27日。
被异议商标经初步审定后，被公告于《商标公告》上，健康元公司及中山市好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第25138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健康元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健康元公司申请注册的引证商标一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健康元公司“太太”商标通过大量的产品销售和广告投入，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已到驰名程度，应予以特殊保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健康元公司的在先权利，构成恶意抢注。被异议商标与三星卫厨具（宁波）有限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二构成近似商标，且引证商标二已使用多年，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使用会造成混淆、误认。“好太太”作为常用的人身称谓，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仅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消费对象，缺乏显著性。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三）项之规定，健康元公司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健康元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相关异议、异议复审裁定书；“太太”商标及引证商标二的注册资料；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及部分备案证明；“goodwife好太太”系列商标代言合同、广告及样本、包装、产品代理合同、销售票据等。
许志祥的主要答辩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健康元公司引证的商标在组成要素、含义、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差异，不近似。许志祥注册商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抢注的恶意。综上，许志祥请求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
2014年4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60335号裁定，该裁定认定：引证商标一因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已被撤销（见第1390期《商标公告》），其不再构成被异议商标核定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厨房用抽油烟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厨房用抽油烟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近似，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为汉字“好太太博士”，引证商标二为英文“goodwife”，意为“好妻子、好太太”等。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含义相近，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健康元公司未明确主张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健康元公司引证的商标均为已注册商标，且被异议商标与健康元公司引证的商标已经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且在认定双方商标是否近似时已经考虑到健康元公司引证的商标的知名度因素，本案健康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健康元公司引证的商标为驰名商标。故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予以保护。被异议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能够起到标识商品来源的作用，具有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三）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之标志。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第25138号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60335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异议复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鉴于许志祥在上诉状中对被异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电炊具、煤气灶、热水器、厨房用抽油烟机、冰箱、消毒设备、太阳能热水器、小型取暖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加热泵、水龙头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空气调解设备、电暖器、热水器、饮水机等商品均属《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第11类商品，虽然不属于同一类似群，但水龙头作为控制水流大小的开关，加热泵作为转换热能的装置，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空气调解设备、电暖器、热水器、饮水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方面有较强的互补性，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有所重叠，构成类似商品。许志祥关于二者不构成类似商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引证商标二由英文“goodwife”构成，“好太太”为该英文的常见词义。被异议商标由汉字“好太太博士”构成，被异议商标完全包含了引证商标二的汉字含义，两商标在整体含义上基本相同，若共同使用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的情况下，容易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两者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许志祥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简称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初步审定的商标，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任何人均可以提出异议。公告期满无异议的，予以核准注册，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
本案中，第60335号裁定的作出日期是2014年4月15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任何人均可对初步审定的商标在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异议，而无需区分异议的理由和提出主体。虽然对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一条等侵犯他人在先权益的事项，原则上应当由在先权益人或者其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但是鉴于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系商标局能够依职权审查的事项，且由任何人据此提出异议或者复审有助于弥补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审查疏漏，提高审查质量，因此对于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的异议理由，可以允许任何人提出，并由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及相应的法院进行审查。因此，健康元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其主体资格符合2001年商标法的规定，许志祥关于健康元公司无权依据引证商标二提出异议申请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许志祥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在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日之前，经过使用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且足以与引证商标二相区分。许志祥关于被异议商标经过使用具有较强显著性和知名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许志祥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许志祥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俞惠斌
代理审判员
亓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