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张公山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90416H。法定代表人：张晓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洪玉，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童，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得兵，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奎，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谋发，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安徽水利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蔚得兵、韩谋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水利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童，被上诉人蔚得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奎，被上诉人韩谋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认定被上诉人韩谋发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蔚得兵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是上诉人中标承建的项目，认定韩谋发系上诉人在工程项目部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韩谋发既不是上诉人委派或聘请的单位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未得到上诉人的任何授权，其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也无任何隶属关系，双方系完全独立的两个个体。第二，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安徽三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三元公司）后，三元公司又通过其他途径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韩谋发，由韩谋发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员施工、采购建筑材料等，韩谋发作为实际施工人，系独立的个体，对外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第三，一审法院受理的杨正社诉安徽水利开发公司、韩谋发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皖1503民初5598号〕，韩谋发在庭审中自认其在涉案工程中有巨额垫资。一审法院认定韩谋发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有悖常理，应认定韩谋发为实际施工人。2、上诉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关约定，已经按时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再对实际施工人采购所欠的建筑材料款承担付款责任。首先，韩谋发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筑材料均由其个人采购，其为租赁合同的需方，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虽是案涉工程总包方，但上诉人已将案涉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三元公司进行施工，上诉人并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上诉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根据三元公司向上诉人交付的工程施工成果，按时足额向三元公司支付工程款。至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具体到施工措施、建筑材料的购买、施工人员的选任、工人工资的结算等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无权干涉，也无法干涉，故上诉人不可能采购建筑材料用于案涉工程，也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其次，虽然被上诉人蔚得兵提供的“欠条”加盖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的真实性尚不确定，且该印章系韩谋发在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私自加盖，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和认可，并不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根据法律规定，项目部是独立的、临时设置的机构，并非承担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单位。它仅代表法人组织完成该项目建设，无权代表法人机构确立债权债务。因此，即使“欠条”上加盖项目部的公章，也不能反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蔚得兵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最后，被上诉人蔚得兵在一审时既没有提供相关的租赁合同，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以及标的物种类、数量和单价，无法证明租赁合同关系内容的真实性，实际施工人韩谋发对其供货进行了结算并认可，故该付款义务应由韩谋发承担。实际上，该“欠条”系实际施工人韩谋发个人手写，其既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得到上诉人任何授权，其行为仅仅代表个人，行为结果也应由其个人承担。韩谋发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组织案涉项目的施工，并以个人的名义对外施行事务，决定工程劳务的分包、施工人员的选任、工人工资的结算、建筑材料的购买等事务，其向上游分包单位交付施工成果，并获得相应的工程款，从其获得的工程款中向劳务队伍支付劳务费用、工人工资、各项材料款等，盈亏自负。对于实际施工人欠付材料供应商的建筑材料款、借款等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实际施工人的债权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故实际施工人的债权人不得以发包方或者总承包方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摘自《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实务研究》，林文学著，法律出版社2014年出版）。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应追加三元公司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而未追加。首先，从实体利益上来考量。在案涉工程存在劳务分包和转包的情况下，如不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无法理清分包或转包事实，则相互之间是否拖欠工程款以及欠付多少工程款的确定也将成为难题。若有关当事人不参加诉讼，易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造成误判。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参加诉讼，有助于法庭查清事实。其次，从程序利益上来考量。若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未参加诉讼，而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了，那么一审原告是否可以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另行起诉？若可以，那最初就把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追加进来，岂不更有利于当事人利益得到及时保护，也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若不可以，那么一审原告能否通过再审获得救济？特别是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当事人的权益很难得到保护。综上，为切实全面保护当事人的利益，在一审原告仅起诉总包方和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不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是不可取的选择。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没有任何答复，径直裁判，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答辩期内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认为三元公司与本案正在进行的诉讼，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为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的规定，申请追加三元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作答复的情况下，径直裁判，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蔚得兵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之前的相关案件中，对韩谋发的身份已查明是安徽水利开发公司枣树安置小区1#-13#楼工程施工的负责人员，属安徽水利开发公司员工。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三元公司，以此抗辩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道三元公司存在。如存在，也是违法转包，签署合同属无效合同。上诉人诉称三元公司转包给韩谋发也是其主管臆断，无实际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否向三元公司或其他人支付工程款，均与本案无关联。三、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出欠条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问题。一审中对此并未提出鉴定申请。该公章的真实性在之前的案件中也已经过鉴定确认是真实的。上诉人再次提出真实性问题，我方认为没有意义。至于项目部印章是否得到上诉人认可，我方认为是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我方无法知晓，也无法干涉。但我方有理由相信该欠条的真实性。另，枣树安置小区项目部是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下设机构，其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在诉状中引用的论文，无法律效力。四、一审审理程序无违法问题。被上诉人与三元公司无往来，之前对三元公司也无知晓。在本案中追加三元公司无法律依据。上诉人陈述假如存在转包，也是法律所禁止，其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且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谋发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蔚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井架租赁费40300元整；2、从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清息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2日，被告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与六安市裕安区分路口镇人民政府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安徽水利开发公司承建分路口镇枣树安置小区1#-13#楼工程。在施工期间，被告韩谋发系该工程现场负责人。2015年6月1日，被告韩谋发与原告蔚得兵签订了龙门架租赁合同，被告韩谋发组织建设分路口镇枣树安置小区1#-13#楼工程，租用原告SSF-100龙门架13台，每月租赁费1000元。2017年1月2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韩谋发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枣树安置小区1#-13#楼工程项目部欠蔚得兵井架租赁费40300元”。韩谋发在该欠条上签名确认，并加盖了“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枣树安置小区项目部”印章。另查明，安徽水利开发公司取得涉案工程总承包后，将工程交给其下属合肥分公司施工，合肥分公司又将涉案工程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转包给了安徽三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分路口镇枣树安置小区1#-13#楼是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中标承建的工程项目，被告韩谋发系该工程项目部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在建设过程中，租用原告井架，经结算，以安徽水利开发公司枣树安置小区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条给原告，韩谋发签字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应该承担给付责任，故原告诉请安徽水利开发公司支付井架租赁费40300元，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安徽水利开发公司辩称其已将承包的建设工程进行了劳务分包，由三元公司进行施工建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安徽水利开发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给其下属合肥分公司施工，属建筑施工企业的一种内部经营方式，法律和行政法规对此并不禁止，安徽水利开发公司应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等进行管理，对外应享有施工合同的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而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下属合肥分公司将其施工的全部建设工程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转包给三元公司施工，属非法转包，为我国法律所禁止，故安徽水利开发公司关于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韩谋发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不足，被告韩谋发虽在欠条上签字，但仅是安徽水利开发公司在项目部负责施工现场的实际管理人员，原告要求被告韩谋发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水利开发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给原告蔚得兵井架租赁费40300元；二、驳回原告蔚得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元，减半收取405元，由被告安徽水利开发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安徽水利开发公司应否给付蔚得兵下欠租金；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案涉工程系安徽水利开发公司承建，安徽水利开发公司认可为案涉工程需要设立了“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枣树安置小区项目部”，而蔚得兵提交的欠条上欠款单位处加盖了“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枣树安置小区项目部”印章，安徽水利开发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对该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故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案涉欠条的经办人处有韩谋发的签名，不论韩谋发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安徽水利开发公司的施工负责人身份，还是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主张的实际施工人身份，韩谋发的签名确认足以印证案涉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发生，故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上诉所持案涉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蔚得兵向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还有其与安徽水利开发公司枣树安置小区项目部签订的《龙门架租赁合同》，该合同上亦加盖有“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枣树安置小区项目部”印章，足以证实租赁合同的双方为蔚得兵与安徽水利开发公司。至于安徽水利开发公司是否已足额向三元公司支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因“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枣树安置小区项目部”系安徽水利开发公司为工程施工需要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相应的义务应由安徽水利开发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安徽水利开发公司支付蔚得兵租赁费403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中，蔚得兵要求安徽水利开发公司、韩谋发给付租赁费，未诉请三元公司承担责任，且三元公司与蔚得兵之间无合同关系，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准许安徽水利开发公司追加三元公司为一审被告，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安徽水利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龙审判员  魏晶晶审判员  马 龙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