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81刑初53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小彬，男，汉族，1990年12月24日出生，初中文化，福建省福州市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云南省安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安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琰，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7〕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小彬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宁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蒋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小彬及其辩护人林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小彬自2015年12月承包安宁市太平街道办事处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新昆华医院项目一期后续工程的劳务施工，截止2016年11月共拖欠郑某、张某1等30名农民工工资432043元。经安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后，仍采取逃匿的方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
案发后，被告人林小彬的家人已经将其拒不支付的劳动报酬432043元全额付清。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小彬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仍不支付的，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林小彬的家人帮其将拖欠的工资全额付清，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林小彬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林小彬辩解，自己拖欠的人数只有十多人，且拖欠的是工程款并非劳动报酬。
被告人林小彬的辩护人提出林小彬无罪，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中仅有三名员工作了笔录，公诉机关指控三十名员工工资被拖欠的事实不清；郑某、张某1未将自己的利润作为工资予以发放；总包方无故克扣林小彬100余万元工程款，故林小彬不存在携款潜逃或逃匿的情形，也不是最直接、根本和源头的责任主体，最直接、根本和源头的责任主体应该是总包钱某、蔡某等人。2、张某1、郑某系小包工头，二人与林小彬就工程款如何支付均有约定，林小彬拖欠二人的是工程款而非工人工资。3、本案系总包方钱某等人将本应支付给林小彬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郑某、张某1，还指使二人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构陷林小彬，以期达到非法目的。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另查明，被告人林小彬于2015年12月9日与青海金茂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作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以人工费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承包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新昆华医院项目一期后续工程的劳务施工。被告人林小彬与郑某签订《新昆华医院景观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在第一条中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第五条中约定了承包费用工资额结算的方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小彬的基本身份情况。
2、举报申请书、报案申请书、关于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报告、安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案件调查报告及案件移送书等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安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1月24日收到郑某等人的举报后，经调查，被告人林小彬与广西五建下属青海金茂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合同暂定工程价为1736727元，该工程为仅提供劳务。工程于2016年10月30日完工，11月5日结算，青海金茂劳务有限公司应支付林小彬工程总价为3979580.23元，实际支付3914980元。林小彬拖欠农民工工资总额为432043元。该局于2016年11月30日对林小彬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期限责令改正决定书》，并以电话、短信、彩信方式向林小彬送达，但林小彬仍未支付劳动报酬；12月7日，该局再次下达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期限整改指令书》，并以短信方式告知林小彬，其依然拒不支付拖欠的工资。该局于2017年1月10日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安宁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
3、《劳动保障监察期限责令改正决定书》、《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期限整改指令书》、送达记录，证实安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1月30日对林小彬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期限责令改正决定书》，于12月7日再次下达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期限整改指令书》，并以电话等方式向林小彬送达。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林小彬于2017年2月16日在福建省福州市欢乐园网咖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5、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证实自己与青海金茂劳务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自己拖欠郑某、张某1劳动报酬共计40余万元，也就是欠条上的金额。公司向自己建行卡上支付过3914980元的进度款。安宁市劳动部门在2016年12月左右的时候在自己手机上用彩信给自己下达过整改通知书，也电话通知过自己来云南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但因妻子怀孕自己就没有来。公司现在还欠自己100多万的工程款。自己叫张某1他们拿着欠条到公司闹，闹闹才能拿到钱。
6、被害人郑某、张某1、李某、袁某、陈某的陈述，证实林小彬拖欠郑某及二十二名工人以及张某1等七人在昆华医院工地的工资共计432043元。林小彬未与张某1签订过书面合同。郑某还证实，2016年11月6日林小彬就跑了并且电话也打不通；过了几天，他到福建后电话打通了，但其称即使自己到了福建他也不会给钱，到公安局告他也不会管；后林小彬联系不上。林小彬之前还叫大家去政府闹。
7、证人证言。
（1）张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青海金茂劳务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公司只做劳务分包，林小彬是公司招聘的下属班组，郑某、张某1是林小彬的下属施工班组。即使按照林小彬提供的结算资料，公司现在也只欠林小彬3万元左右，还不包括要扣除林小彬合同价3%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林小彬在做工程结算时存在不实、重复计算、不按合理单价报价的情形。公司支付给林小彬的钱款全部都是人工工资，对林小彬开具给郑某、张某1华欠条上的金额无异议。公司是林小彬跑了以后才知道他拖欠工人工资的，后公司积极与林小彬联系，但其拒接电话，也拒接工人的电话。
（2）黄蒙生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青海金茂劳务有限公司的出纳。公司把工程承包出去，由公司出材料，支付给林小彬等人的就是人工费。在没有结算之前是以借支的形式支付的，一般单子上有会计、总指挥等四人的签字就可以拨付，有时没有四个人的签字但有总指挥的签字自己也会放款。劳务费的拨付有两个走款渠道，一个是自己的私人账户，一个是广西五建下属的鼎新劳务公司。林小彬的工人来找公司，公司又垫付了40多万给工人。
（3）饶朋的证言，证实自己在青海金茂劳务有限公司负责安宁市太平新城新昆华医院工地工程量审核和后期工程结算。2016年7月林小彬提供的结算金额为465万余元，后项目部副总安排自己进行核查，根据林小彬所报数据核查，发现林小彬套用单价与合同单价相差8倍以及林小彬无法指出所报工程量的施工位置等问题，于2016年10月底，我们的结算金额是371万左右。在2017年2月21日，公司与林小彬的父亲林某3结算的金额为3365335.86元。公司直至2016年8月，已支付林小彬3914980元。
8、营业执照、合同、工程承包协议书、欠条、所欠农民工工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林小彬于2015年12月9日与青海金茂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作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以人工费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承包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新昆华医院项目一期后续工程的劳务施工。被告人林小彬与郑某签订《新昆华医院景观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在第一条中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第五条中约定了承包费用工资额结算的方式；约定工期于2015年12月20日结束。被告人林小彬于2016年1月5日向郑某书写借条，载明林小彬欠郑某农民工工资385705元。被告人林小彬于2016年1月9日向张某1书写欠条，载明林小彬欠张某1工程工资46338元。郑某班组被拖欠的二十三名农民工工资共计385705元，张某1等七人被拖欠的工资共计46338元。
9、结算表、劳务分包结算单、分包结算审查程序表、明细表、被告人林小彬建行卡流水、情况说明、承诺书、结算汇总表等，证实青海金茂劳务有限公司向被告人林小彬建设银行卡拨付3914980元款项的情况，被告人林小彬在2016年1至8月向林某3、林某1、林某2如转账共计200余万元的情况。被告人林小彬于2016年4月至8月，分四次共领到劳务款、工资计2628225元，并承诺将上述款项全额发放到工人手上。被告人林小彬的父亲林某3于2017年2月21日与青海金茂劳务有限公司结算林小彬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新昆华医院项目一期后续工程的总价款为3365335.86元。
10、银行汇款凭证、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的父亲林某3于2017年2月23日将4322043元全额存入安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民工建设领域工资保障金专户。
经庭审质证，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指控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是指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行为。被告人林小彬分包劳务工程，本案被害人为其提供劳务后，被告人林小彬采取逃跑的方式回到福建，经政府有关部门通知仍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432043元，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林小彬虽与郑某签有《新昆华医院景观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但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的情况看，该协议实质为，郑某、张某1等三十人为被告人林小彬提供劳务，完成被告人林小彬分包的劳务工程，故而郑某、张某1等人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同时，根据被害人陈述、证人张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安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据材料，被告人林小彬在未支付完毕三十名工人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擅自离开云南省回到福建省，经政府有关部门要求，拒不处理拖欠工资事宜，已形成事实上的逃跑行为，被告人林小彬用工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认定要件，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小彬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基本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所提被告人林小彬家人案发后帮其将拖欠的工资全额付清、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建议及相关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林小彬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小彬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 惠
审 判 员 李鑫鹏
人民陪审员 宝朝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舒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