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纳民商初字第50号
原告纳雍县雍熙镇友谊页岩砖厂，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友谊村。
代表人王某云，该砖厂投资人。
原告纳雍县雍熙镇粉煤灰砖厂，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复兴村。
代表人周某荷，该砖厂投资人。
原告纳雍县雍熙镇友谊页岩砖厂和纳雍县雍熙镇粉煤灰砖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煜，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纳雍县雍熙镇林某惠页岩砖厂，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双水井村。
代表人林某惠，该砖厂投资人。
被告纳雍县雍熙镇苦李河页岩砖厂，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苦李河村。
代表人庄某雄，该砖厂投资人。
被告纳雍县沙包乡小营村太堡砖厂，住所地纳雍县沙包乡小营村。
代表人何某，该砖厂投资人。
被告纳雍县雍熙镇龙阳砖厂，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双水井村。
代表人林某灯，该砖厂投资人。
被告纳雍县雍熙镇林某惠页岩砖厂、纳雍县雍熙镇苦李河页岩砖厂、纳雍县沙包乡小营村太堡砖厂、纳雍县雍熙镇龙阳砖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纳雍县王家寨镇核桃园村宋某良砖厂，住所地纳雍县王家寨镇核桃村。
代表人宋某良，该砖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叶某修，该厂管理人员。
原告纳雍县雍熙镇友谊页岩砖厂(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友谊砖厂”)、纳雍县雍熙镇粉煤灰砖厂(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粉煤灰砖厂”)诉被告纳雍县雍熙镇林某惠页岩砖厂(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林某惠砖厂”)、纳雍县雍熙镇苦李河页岩砖厂(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苦李河砖厂”)、纳雍县沙包乡小营村太堡砖厂(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堡砖厂”)、纳雍县雍熙镇龙阳砖厂(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龙阳砖厂”)、纳雍县王家寨镇核桃村宋某良砖厂(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宋某良砖厂”)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史云峰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友谊砖厂及粉煤灰砖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煜，被告苦李河砖厂代表人庄某雄、太堡砖厂代表人何某及被告林某惠砖厂、苦李河砖厂、太堡砖厂、龙阳砖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某良砖厂第一次庭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在主持庭后证据质证中，原告友谊砖厂代表人王某云及宋某良砖厂委托代理人叶某修参加质证。二原告以与纳雍县雍熙镇林场砖厂（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林场砖厂”）有经济往来为由未将纳其列为被告参加诉讼，亦因纳雍县王家寨大荒坪砖厂停产故未将其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友谊砖厂和粉煤灰砖厂诉称：2014年3月18日，因纳雍县人民政府要求房地产等企业不准使用红砖，导致纳雍县红砖严重供大于求，各砖厂都处于亏损倒闭状态。为了巩固企业，二原告与五被告及林场砖厂、纳雍县王家寨大荒坪砖厂（上、下厂）共同签订《2014年度-2015掉年度纳雍县红砖企业联营生产协议》（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联营协议”）。协议约定：2014-2015年度，二原告停止生产营业，各生产砖厂每年支付给原告友谊砖厂停产补偿费人民币40万元，每年支付给粉煤灰砖厂停产补偿费人民币80万元。协议对可以生产的各砖厂应支付补偿款数额作了约定。2014年度，参与联营正常生产的砖厂按协议约定将二原告停产补偿费全部支付给二原告。但2015年的企业停产补偿费五被告至今未支付，故五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015年4月2日前的利息二原告自愿放弃。从2015年4月2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被告林某惠砖厂每月按2%的利率计算应向二原告支付利息44674元，被告苦李河砖厂应向二原告支付利息30156元，被告太堡砖厂应向二原告支付19418元，被告龙阳砖厂26810元，被告宋某良砖厂应向二原告支付利息840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林某惠砖厂支付二原告2015年度砖厂停产补偿费31.91万元及利息；2、被告苦李河砖厂支付二原告2015年度砖厂停产补偿费21.54万元及利息；3、被告太堡砖厂支付二原告2015年度砖厂停产补偿费13.87万元及利息；4、被告龙阳砖厂支付二原告2015年度砖厂停产补偿费19.15万元及利息；5、被告宋某良砖厂支付二原告砖厂停产补偿费人民币6万元及利息。上述利息的计算从2015年4月2日是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截至2015年11月2日止，上述1-5项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054158元。
被告林某惠砖厂、苦李河砖厂、太堡砖厂、龙阳砖厂辩称：2013年因纳雍红砖市场经济不景气，纳雍县城附近的9家砖厂就商量联营，签订了《联营协议》，2014年的补偿款各家砖厂都已按协议约定支付。2014年下半年发现生意不好做，无法经营下去，未达到签订《联营协议》的目的。由于该《联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规定，协议本身无效，我们几家就商量一致解除该协议。2014年12月27日，我们向原告友谊砖厂及粉煤灰砖厂送达了《解除协议告知书》。因为粉煤灰砖厂老板不在，值班人员拒绝收取，我们就将告知书张贴拍照，并通过纳雍县雍熙镇安监站杨站长电话通知两家砖厂老板王某云和周某荷。因此，《联营协议》已经解除，二原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企业联营生产协议，证明企业联营的事实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及利息的事实。2、友谊砖厂、粉煤灰砖厂照片各四张，用以证明两砖厂因履行协议停产，要恢复生产需投入大量资金的事实；3、《解除协议告知书》，证明被告委托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安监站送达的告知书一直放在安监站，二原告未收到告知书的事实；4、收款收据3张，证明林场砖厂已将2015年的停产补偿费支付给二原告砖厂，二原告只能履行停产协议；5、苦李河砖厂收条，证明二原告的营业执照等证照已交给被告苦李河砖厂保管，无法恢复生产的事实。6、欠条及售砖卡，证明双方的协议期为2年，协议不能解除。
被告林某惠砖厂、苦李河砖厂、太堡砖厂、龙阳砖厂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为《联营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条的规定，为无效协议。对第二组至第六组证据认为是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能达到二原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联营协议》能证明原、被告双方联营的事实，本院作为证据采信。对二原告庭审后提交的证据能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亦予采信。
被告林某惠砖厂、苦李河砖厂、太堡砖厂、龙阳砖厂及宋某良砖厂提交以下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1、照片2张，证明被告向原告粉煤灰砖厂送达解除协议告知书的事实。2、手机通话录音2段（当庭播放，庄金顺讲解说明），证明被告方已将解除《联营协议》的事项电话告知二原告投资人王某云和周某荷。3、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安监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方委托安监站负责人向二原告的负责人送达《解除协议告知书》。4、纳雍县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及笔录、收据，用以证明林场砖厂管理人周某樵同时是粉煤灰砖厂股东，其证言不可信。
二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解除协议告知书未向二原告送达。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被告方提交的第一至三组证据能反映被告送达的过程，但不能证明被告已将书面的《解除协议告知书》送达给原告的事实。第四组证据证明林场砖厂周某樵持被告林某惠砖厂砖票拉砖引发打架的事实，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为查明事实，本院在庭审中询问了宋某良砖厂管理人员叶某修涉及的相关事实。在庭后询问了林场砖厂具体管理人员周某樵，并将询问笔录向双方出示。叶某修证实了2014年宋某良砖厂向二原告支付了停产补偿款，并于2014年12月向二原告送达了《解除协议告知书》的事实。周某樵证实了砖厂联营的背景是红砖销量不好，为了生存才协商联营，还证明了2014年-2015年林场砖厂均按协议向二原告支付了补偿款。四被告协商解除协议未通知林场砖厂及王家寨大荒坪砖厂、龙阳砖厂参加。
二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叶某修的证言说通知解除协议不是事实，四被告对叶某修的证言无异议。二原告对周某樵的证言无异议，四被告称周某樵是友谊砖厂的股东，其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对叶某修的陈述及周某樵的证言予以认定，作为定案依据。
综合双方诉辩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2013年，纳雍市场的红砖供大于求，砖厂大部分处于亏损倒闭状态。2014年3月18日，二原告与五被告及纳雍县林场砖厂、纳雍县大荒平砖厂（分上、下厂）共同签订《联营协议》。协议约定：2014年度-2015年度，二原告停止生产营业，各生产砖厂每年支付给原告友谊砖厂停产补偿费人民币40万元，每年支付给粉煤灰砖厂停产补偿费人民币80万元。其中被告林某惠砖厂每年向二原告支付停产补偿费31.91万元；被告苦李河砖厂每年向二原告支付停产补偿费21.54万元，被告太堡砖厂每年向二原告支付停产补偿费13.87万元，被告龙阳砖厂每年应向二原告支付停产补偿费19.15万元，宋某良砖厂每年向二原告支付停产补偿费6万元。《联营协议》签订后，各生产砖厂已将2014年度的补偿费全部支付给二原告。为确保2015年度的补偿款能足额支付，各生产砖厂在2014年3月18日签订协议后即按协议约定向二原告出具了2015年度的补偿款欠条并开具相当数额的砖票或提砖卡作为抵押，各生产砖厂均在砖票或提砖卡上注明生效时间。《联营协议》约定2015年度的补偿款支付方式为：2014年公历10月1日之前，五被告向二原告支付砖厂停产补偿费的30%，2014年公历12月1日前支付二原告砖厂停产补偿费的20%，2015年4月1日之前付清2015年的补偿费余款。约定分期付款时间届满未支付补偿款的，二原告可持砖票或砖卡到生产的砖厂拉砖抵账。2014年10月2日，林场砖厂周某樵持二原告交给的砖票到林某惠砖厂拉砖，林某惠砖厂予以拒绝致双方发生打架，经纳雍县雍熙派出所协调处理。2014年12月27日，被告林某惠砖厂、苦李河砖厂、太堡砖厂、宋某良砖厂在林场砖厂、纳雍县王家寨大荒坪砖厂（上、下厂）及龙阳砖厂负责人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向二原告送达《解除协议告知书》，二原告的投资人因砖厂停产早已离开纳雍县故未能向其送达，但已通过电话告知粉煤灰砖厂投资人王某云和友谊砖厂的投资人周某荷，二人均表示不同意解除《联营协议》。
综合原、被告双方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联营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联营协议》是否解除。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是在纳雍红砖市场不景气，红砖产量供大于求的背景下双方为巩固企业，搞活市场而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已按该协议履行了大部分权利和义务。
关于《联营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条及第十三条规定，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构成垄断行为，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固定或者变更商品价格以及限制商品的生产数量或者销售数量的垄断协议是法律予以禁止的。但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了除外情形，即因经济不景气，为缓解销售量严重下降或者生产明显过剩的，不适用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部分条款虽然具有垄断性质，但双方均认可协议是在纳雍红砖市场经济不景气，双方为缓解销售量严重下降或者生产数量明显过剩的背景下签订。该协议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三条的限制，《联营协议》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所禁止。故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受该协议的约束。关于《联营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本案涉及的《联营协议》是由9家砖厂的代表人或承包人协商签订并加盖各砖厂的公章，各砖厂均按该协议履行了大部分权利和义务，2014年度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2015年度的权利义务也基本履行完毕，仅差本案中五被告的补偿款未支付。2014年12月24日出现的《解除协议告知书》仅有林某惠砖厂、宋某良砖厂、太堡砖厂及苦李河砖厂四家砖厂加盖公章，不代表全部生产砖厂的意愿，该告知书仅是部分砖厂的单方行为，不能代表所有生产砖厂的真实意思，况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告知书已真正送达给原告粉煤灰砖厂和友谊砖厂的投资人，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并未解除。结合王家寨大荒坪砖厂因无法经营倒闭的事实及林场砖厂周某樵到林某惠砖厂拉砖引发打架的事实可认定纳雍县的红砖市场不因砖厂联营出现好转，双方签订联营合同的目的并未实现。从2014年10月份发生拉砖打架事件时起，二原告就应当知道被告一方砖厂以行动表明已不愿履行《联营协议》等违约事实的存在。2014年12月27日，四被告砖厂向二原告砖厂送达《解除协议告知书》，虽未直接送达给粉煤灰砖厂投资人周某荷及友谊砖厂投资人王某云，未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双方互通电话时被告砖厂已将不履行《联营协议》的意思明确告知了友谊砖厂投资人王某云和粉煤灰砖厂投资人周某荷，被告砖厂已履行了合理催告义务，二原告砖厂此时应行使的是合同解除权及违约损失赔偿请求权，而不是要求被告一方继续履行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原告在明知被告违约后，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不能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被告赔偿。根据《联营协议》对2015年度补偿款支付方式的约定，被告砖厂应在2014年12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的50%。剩余50%的补偿款因被告砖厂已通过张贴告知书或电话告知等方式向原告两个砖厂的负责人表明了不再履行《联营协议》的态度，故50%的余款就成为原告方放任扩大的损失，原告请求由被告继续全额支付2015年度砖厂停产补偿款及逾期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纳雍县林某惠页岩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纳雍县雍熙镇友谊页岩砖厂和纳雍县雍熙镇粉煤灰砖厂支付补偿费人民币15.96万元；被告纳雍县雍熙镇苦李河页岩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纳雍县雍熙镇友谊页岩砖厂和纳雍县雍熙镇粉煤灰砖厂支付补偿费人民币10.77万元；被告纳雍县沙包乡小营村太堡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纳雍县雍熙镇友谊页岩砖厂和纳雍县雍熙镇粉煤灰砖厂支付补偿费人民币6.94万元；被告纳雍县雍熙镇龙阳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纳雍县雍熙镇友谊页岩砖厂和纳雍县雍熙镇粉煤灰砖厂支付补偿费9.58万元；被告纳雍县王家寨镇核桃村宋某良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纳雍县雍熙镇友谊页岩砖厂和纳雍县雍熙镇粉煤灰砖厂支付补偿费人民币3万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46.25万元。
二、驳回原告纳雍县雍熙镇友谊页岩砖厂和纳雍县雍熙镇粉煤灰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8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人民币7144元，由原告纳雍县雍熙镇友谊页岩砖厂和纳雍县雍熙镇粉煤灰砖厂共同承担4010元，被告纳雍县雍熙镇林某惠页岩砖厂、纳雍县雍熙镇苦李河页岩砖厂、纳雍县沙包乡小营村太堡砖厂、纳雍县雍熙镇龙阳砖厂、纳雍县王家寨镇核桃村宋某良砖厂共同承担31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史云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姿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