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17091号
原告戚薇，女。
委托代理人饶进锋，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艾丽斯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1。
注册号：110108013349359。
法定代表人赵平安，院长。
委托代理人林小明，男。
委托代理人王文辉，北京市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戚薇诉被告北京艾丽斯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艾丽斯医院）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戚薇之委托代理人饶进锋，被告艾丽斯医院之委托代理人林小明、王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戚薇诉称，2013年12月，原告获知被告在其宣传网站（http：／／www.fuke120.com／）的网页上擅自将原告照片用作《乳腺癌初期症状有哪些》一文的配图，作为被告主营妇科疾病业务的商业宣传。被告的行为在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同时，也因其宣传所涉及的内容对原告社会形象造成诸多负面影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在该网站的显著位置，明显标注有被告的企业名称、咨询电话、联系地址等联系方式，商业宣传性质十分明显。据此，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用于商业宣传，侵犯肖像权。同时因擅自使用照片导致原告受到许多误解，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断开涉案侵权页面的链接；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主要内容，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名片大小）；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精神损失抚慰金2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2千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艾丽斯医院辩称，被告属于以盈利为目的，但更注重公益事业的卫生医疗机构。被告从2010年11月成立至今未有盈利，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但仍然积极公益事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网站页面上使用的照片系原告照片，且即便照片属于原告，被告也没有故意侵权的主观故意。被告网站是委托专业的网站制作人制作的，整个网站及页面设计、插图照片均由第三方制作，据被告了解，所有插图均系从网络上搜索获得。原告亦从未就网站使用其照片向被告提出过异议。如被告知道，被告会立即通知第三方撤下照片。被告网站的照片没有商业广告性质，且并未标明原告姓名。使用照片的网页无点击次数，照片的影响范围极小。不会让人产生误解，更不会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
经审理查明：戚薇系上海星光星国际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演员，曾发表多首个人单曲，参演多部电视作品，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知名度。
2014年1月16日，经戚薇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4167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经戚薇申请，公证员操作，确认2014年1月9日，在网址http：／／www.fuke120.com／的下级网页刊载的文章——“乳腺癌初期症状有哪些”页面上，有本案涉诉的人物肖像照片，且照片下方和文章标题下方均标有艾丽斯医院全称。文章发布时间：2010-09-2414：51文章内容为介绍乳腺癌的初期症状及应对措施。图片右下方还有“www.fuke120.com”字样。
为证明公证书中所截屏的网页照片系本人照片，戚薇提交了来自其网络个人相册的照片，经当庭比对，两张照片人物肖像高度一致。
诉讼中，就主张的经济损失，戚薇提交了其与第三方签订的代言合同作为佐证。对于维权成本开支，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发票显示金额为1000元。
艾丽斯医院就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纳税申报表；2、与中国女医师协会合作协议及网络截图。用以证明该院未实际营利以及从事公益事业情况。
诉讼中，经本院询问，双方均确认涉诉侵权肖像照片已从被告网站上删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肖像照片、公证书、代言合同、公证费发票、网站截图、纳税申报表、中国女医师协会合作协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戚薇主张艾丽斯医院在未经其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其肖像照片，用于医疗项目宣传，该行为同时侵害了其肖像权及名誉权，并据此要求艾丽斯医院承担侵权责任。
首先就侵犯肖像权。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材料。艾丽斯医院确认其网站使用的肖像照片未经肖像权人同意，系擅自使用。通过庭审质证，涉诉肖像照片与戚薇提供的其个人肖像照片高度一致，可以确认系同一人物肖像。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艾丽斯医院作为具有营利性质的法人单位，其网站整体内容均系对其经营活动与内容的宣传，明显具有营利目的。其抗辩所称的积极从事公益事业，依法不构成对其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他人肖像的侵权行为的合理抗辩，亦不能以此拒绝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艾丽斯医院未经戚薇同意，擅自在该院网站上使用戚薇肖像照片的行为，构成对戚薇肖像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其次就侵犯名誉权。艾丽斯医院将戚薇肖像作为其网站文章“乳腺癌初期症状有哪些”的配图，但涉诉肖像照片并未标明戚薇姓名。文章中亦未提及戚薇或暗示戚薇与该疾病有关，肖像照片的使用不足以使阅读到该文章或登陆过该网站的网络用户认为戚薇与该疾病或与被告医院有任何关联。鉴于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主要表现为行为人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艾丽斯医院的上述行为显然不具有上述性质，未对戚薇名誉权构成侵害。故戚薇主张艾丽斯医院侵害其名誉权，并以此要求艾丽斯医院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就艾丽斯医院侵犯肖像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戚薇就艾丽斯医院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提出三项诉讼请求。本院将在综合审查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及后果等因素的基础上，按照责任程度与损害后果相一致的原则，依法予以判定。
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被告网站上使用的戚薇肖像照片已删除。鉴于侵权行为已不再持续，戚薇以停止侵害为目的要求被告立即断开涉案侵权页面链接的诉讼请求，已缺乏必要性。故本院不再支持。
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侵权行为的存在，戚薇要求艾丽斯医院赔礼道歉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就具体的道歉形式和方式，戚薇主张以书面形式在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纸进行赔礼道歉。根据公证书显示的网页位置和点击情况，使用肖像照片的网页并非被告网站主页或首页，且阅读量有限。从必要性、合理性考虑，亦为有效避免因道歉方式不当造成的侵权行为负面影响的再次扩大，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以在艾丽斯医院网站刊登公开道歉的书面函较为合理。
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就经济损失赔偿主张。戚薇在本案中提交的代言合同，不足以证明经济损失10万元的赔偿主张。考虑到戚薇作为一名青年歌手和青年演员，其通过演艺活动，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社会知名度，获得了一定的社会认可。艾丽斯医院在推介疾病治疗知识和方法的网页上使用其肖像，会给戚薇的演艺事业开展带来一定的消极影响，从而给戚薇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本院将根据艾丽斯医院侵权行为的整体情况，对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依法予以判定。就维权成本开支，戚薇提交的公证费票据属维权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但戚薇未就其他维权成本开支提交证据，故对于超出公证费用的维权成本开支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精神损害赔偿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本案中，艾丽斯医院的侵权行为、侵权影响均未构成严重后果，就侵犯肖像权导致的精神损害情况，戚薇亦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戚薇要求艾丽斯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艾丽斯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http：／／www.fuke120.com／网站首页上登载致歉函，向戚薇赔礼道歉，登载时间不少于三十日，致歉函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或履行义务时间不足，将由法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艾丽斯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北京艾丽斯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戚薇经济损失二万元、公证费一千元；
三、驳回戚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九百一十元，由戚薇负担七百五十三元，其中四百五十五元已交纳，剩余二百九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艾丽斯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百五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继延
人民陪审员 黄一丁
人民陪审员 程保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包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