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2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徐秀永，女，193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荣，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张相文，男，193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荣，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淑梅，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众，黑龙江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张舒，女，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众，黑龙江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富源，男，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黑龙江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谊影，女，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黑龙江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碾子山铁路采石场。法定代表人：李富源，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黑龙江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秀永、张相文因与被申请人杨淑梅、张舒、李富源、刘谊影、齐齐哈尔市碾子山铁路采石场（以下简称碾子山采石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黑民申10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秀永、张相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荣，被申请人杨淑梅、张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众，李富源、刘谊影、碾子山采石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秀永、张相文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李富源、刘谊影给付徐秀永、张相文欠款40万元及利息；判决李富源、刘谊影给付徐秀永、张相文、杨淑梅、张舒欠款305906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由五被申请人负担。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原审法院未判令李富源给付其40万元欠款错误。原审法院已查明李富源出具的14份借条，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14份借条。其中2013年4月19日、2013年5月16日各20万元的借条，出借人均为张相文，应认定其二人享有该40万元的债权。杨淑梅于2014年10月28日，与李富源、刘谊影对所有债权进行核算，并出具了两份总条，一份将834095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杨松，另一份债权为剩余款项755905元，故可以认定借条中张相文出借的40万元债权包含在剩余款项755905元中。第二、755905元债权中，除去其二人享有的40万元债权外，剩余355905元及利息均系张维宁遗产，应由其二人、杨淑梅、张舒共同享有。杨淑梅、张舒答辩称：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杨淑梅丈夫张维宁生前与李富源之间有多笔债权债务关系。李富源对帐后，与妻子刘谊影一起为杨淑梅重新出具了借条，因此杨淑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规定。2、徐秀永、张相文主张这部分欠款是张维宁遗产，应该由四继承人共有，与本案杨淑梅诉讼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了张维宁继承人对遗产部分均享有继承权，但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债权人杨淑梅取得之后各继承人另行主张分配或者继承。3、徐秀永、张相文主张40万元是其二人债权，与事实不符，张维宁去世后杨淑梅与李富源是就张维宁的债权与李富源进行清算，其中并不包括张相文债权。本案中徐秀永、张相文提出40万债权的证据，就是李富源单方提供的所谓对帐单，没有杨淑梅与张舒的确认，李富源认可其有40万元债务没有向张相文偿还，属于李富源自认，与杨淑梅无关，李富源可以自行向张相文履行义务。不应该将这笔债务计算到杨淑梅债务中。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富源、刘谊影、碾子山采石场答辩称：1、本案应先由继承人继承，再由权利人自主作出维权主张确定是否行使诉权，原审在权属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先行分割财产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予以纠正。2、原审认定杨淑梅在没有征得各继承人同意的基础上将债权私自转让给张淑杰、王燕、王健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该债权转让无效正确。据此，在同样条件下杨淑梅私自转让给杨松的债权也应认定为无效。3、本案的借条由碾子山采石场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尤其是借款全部用于单位经营，因此应认定为法人债务而非个人债务，请求予以纠正。4、碾子山采石场实际借款本金为120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不应超过38.5万元，本息合计不应超过158.5万元。原审认可按照月息5%计算的利息76.8万元认定本息合计196.8万元多出38.3万元利息错误。5、杨淑梅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7月30日，因此，2015年偿还的借款15万元没有从诉讼请求中扣除。原审实际多判决了15万元的借款，请求予以纠正。杨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富源、刘谊影、碾子山采石场偿还其本金及利息85万元以及自2015年8月1日起到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李富源、刘谊影、碾子山采石场负担。一审庭审中，杨淑梅变更尚欠本金数额为705906元，利息为35889元，合计741795元。一审法院认定：杨淑梅与张舒是母女关系，与张相文是公媳关系，与徐秀永是婆媳关系。李富源与刘谊影是夫妻关系。2013年李富源以碾子山采石场周转资金为由向张维宁陆续借款并出具借条14张，合计金额196万元。其中2013年4月19日20万元，2013年5月16日20万元借条的借款人为张相文。2014年6月6日张维宁去世。2014年10月28日，经共同对帐，李富源、刘谊影给杨淑梅出具了两份借条，其中一份借款金额为755905元，约定月息3分，并用两户住宅及碾子山采石场土地经营权作为抵押。同时杨淑梅将原借条原件返还李富源。李富源于2014年10月31日还款49999.99元，杨淑梅自认此笔还款是本金。2015年8月7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0月18日还款5万元,此两笔还款是利息。合计199999.99元。杨淑梅起诉后，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张淑杰、王燕、王健，合计70万元，并已通知李富源、刘谊影、碾子山采石场。其后张淑杰、王燕、王健要求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将该三人列为原告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后徐秀永、张相文作为张维宁的第一顺序遗产继承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参加诉讼。2016年2月25日，张淑杰、王燕、王健撤回对李富源、刘谊影、碾子山采石场的起诉。现杨淑梅要求李富源、刘谊影、碾子山采石场给付其本金705906元，利息35889元，合计741795元。李富源、刘谊影、碾子山采石场主张欠款总额实际为120万元，利息76.8万元，本息合计196.8万元，双方通过对帐，给杨淑梅出具两份借条，其中借款金额为755905元的借条借款人为杨淑梅，另一张借条的借款人为案外人杨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始债权人为杨淑梅的丈夫张维宁。张维宁去世后，如不发生遗嘱继承或遗赠，杨淑梅、张舒、徐秀永、张相文均对该债权拥有部分继承权。待本案债权取得后，杨淑梅、张舒、徐秀永、张相文可就债权中张维宁的遗产部分另行分配或主张权利。杨淑梅在没有征得各继承人同意的基础上将债权私自转让给张淑杰、王燕、王健，侵犯了其他合法继承人的利益，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碾子山采石场主张该欠款用于采石场生产经营了，并非李富源、刘谊影个人借款，但在借条中体现借款人为李富源，同时没有证据证实该款项确系用于该采石场生产经营，其主张不予支持。李富源、刘谊影给杨淑梅出具的借条是双方经过对帐重新形成的，李富源主张其中有部分原始借条是利息，但原始借条上没有体现利息字样，李富源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约定月息3分，杨淑梅主张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徐秀永、张相文主张李富源、刘谊影、碾子山采石场给付其中二张原始借条欠款40万元,同时主张按借款总额169万元继承时应分得的数额给付欠款，超过杨淑梅的诉讼标的，本案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富源、刘谊影所欠张维宁欠款本金705906元，利息35889元，合计7417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杨淑梅（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日，此后利息顺延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300元，杨淑梅承担1082.05元，李富源、刘谊影、碾子山采石场承担11217.95元。李富源、徐秀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杨淑梅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杨淑梅起诉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始出借人为杨淑梅的丈夫张维宁，张维宁于2014年6月6日去世。2014年10月28日双方经对账，李福源、刘谊影重新为杨淑梅出具借条。杨淑梅依据该借条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富源上诉提出杨淑梅在起诉后已将部分债权转让。经审查，一审审理期间杨淑梅已将转让出的债权撤回，且一审法院已确认杨淑梅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李富源庭审时对借款系现金交付的事实无异议，借条是在双方对账之后出具的，二审法院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本案诉争原始借条上李富源认可碾子山采石场未盖章的事实，其又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碾子山采石场使用，其上诉请求该笔债务应认定为法人债务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遗产继承是指生前享有财产因死亡而转移给他人的死者为被继承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为遗产；依照法律规定或者被继承人的合法遗嘱承接被继承人遗产的人为继承人；继承人依照法律的直接规定或者被继承人所立的合法遗嘱享有的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就是继承权。张维宁去世后，徐秀永、张相文主张遗产继承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若发生遗产继承，应另行主张权利，对徐秀永和张相文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徐秀永上诉提出杨淑梅主张的债权中包含徐秀永和张相文的40万元债权。经审查徐秀永主张的40万元借条中的出借人为张相文，其未有充分证据能够证实该40万元包含在杨淑梅所主张的债权内，且李富源提交的借款协议（所谓对账单）系碾子山采石场单方出具，张舒、杨淑梅不认可，徐秀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李福源、徐秀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600元，由李福源、徐秀永各负担12300元。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杨淑梅、张舒认可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3月1日，李富源已偿还本金49999.99，利息17万元，总计22万元。利息按本金705905元计算。该22万元偿还的具体时间和数额是：2014年10月31日49999.99元，2014年12月17日2万元，2015年8月7日10万元，2015年10月18日5万元。张维宁去世后，杨淑梅、张舒经与李富源对账，于2014年6月12日，李富源、刘谊影给张舒出具金额为179万元借条一份，并盖有碾子山采石场印章。后双方再次对账重新出具借条两份，一份是2014年10月28日，金额755905元，李富源、刘谊影签字。另一份出具给案外人杨松。同时李富源将2014年6月12日给张舒出具的179万元借条收回。除此，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杨淑梅起诉本案所依据的2014年10月28日、755905元的借条及案外人杨松持有的借条是杨淑梅、张舒与李富源、刘谊影重新对账后形成的。该两份借条合计的债权总额中包括2013年4月19日20万元和2013年5月16日20万元、出借人为张相文的两笔债权共计40万元。杨淑梅、张舒主张该40万元债权未包含在本案涉案债权中与本案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其他证据支持杨淑梅、张舒该主张，故杨淑梅、张舒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对徐秀永关于该40万元包括在本案债权中的主张不予支持有误。徐秀永、张相文从未授权杨淑梅、张舒对该40万元债权代为处分，亦从未将该40万元债权赠与杨淑梅或张舒，因此杨淑梅、张舒对该40万元债权无处分权。原审将该40万元债权判令给付杨淑梅一人有误，应予纠正。杨淑梅主张的705906元扣除该40万元余305906元。该305906的债权人原系张维宁。张维宁于2014年6月6日去世，杨淑梅系张维宁妻子，张舒系张维宁女儿，张相文、徐秀永系张维宁父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关于配偶、子女、父母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规定，杨淑梅、张舒、张相文、徐秀永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该305906元债权均享有继承权。杨淑梅、张舒对该305906元债权的处分亦属无权处分。故原审认定杨淑梅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张淑杰、王燕、王健的行为无效正确。杨淑梅、张舒、张相文、徐秀永均应列为享有该305906元债权的主体，原审将该305906元债权判令给付杨淑梅一人亦不当，应予纠正。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涉及的继承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杨淑梅、张舒、张相文、徐秀永享有的具体继承份额应另行解决。李富源主张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3月1日，其已向杨淑梅偿还22万元。杨淑梅、张舒认可收到该22万元，但主张其中17万元是利息，是按705906元本金计算的。因杨淑梅、张舒认可收到该22万元，其中利息17万元，应视为其二人认可李富源2014年10月31日偿还的49999.99元按5万元计算。因各方当事人对该5万元均认可是本金，故应认定该5万元偿还的是本金。对于上述17万元按本金还是利息计算，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且无证据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17万元按利息计算。原审判决对于各方当事人的其他主张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徐秀永、张相文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和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5）龙商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二、李富源、刘谊影给付徐秀永、张相文欠款40万元及利息。三、李富源、刘谊影给付徐秀永、张相文、杨淑梅、张舒欠款305905元及利息。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已给付的17万利息应从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0元，由杨淑梅、张舒负担7029元，李富源、刘谊影负担298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鑫审 判 员  徐世敏审 判 员  王 玺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卓书 记 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