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7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玉清制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担邮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崔鹏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频，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尚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汽总西路29号3号楼4-402室。法定代表人：张喜亭，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广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南玉清制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清公司）因与山东尚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志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玉清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玉清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超是远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1月30日、2月28日和5月30日南阳公安局对王小波的《讯问笔录》以及王超的个人日记内容均能证明王超通过远耀公司股东及董事的变更拥有了商丘市正源水务有限公司51%的股权，在2009年远耀公司与玉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王超就是远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玉清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进一步证明2009年王超是远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远耀公司与玉清公司是关联关系，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是关联交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玉清公司与远耀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王超未向玉清公司董事会披露其为远耀公司实际控制人，王超一手操控本案股权转让一事，使玉清公司以严重不对等的5200万元购买净资产值仅有1400余万元的股权，远耀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王超以股权转让这种合法的形式掩盖其从玉清公司套取资金并非法占有使用的目的，王超作为当时玉清公司董事长，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关联交易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三）本案应追加远耀公司为第三人。远耀公司执行董事王小波为王超的胞弟，并受王超控制。根据尚志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尚志公司亦为王超、王小波实际控制的公司，远耀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追加远耀公司为第三人，造成本案事实严重不清，判决结果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玉清公司2009年7月2日《董事会决议》（以下简称《董事会决议》）中载明：“收购股权款分两次支付，合同签字后30日内支付总价款的50%，余款在股权变更完成后10日内支付”。王超作为远耀公司实际控制人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其代表了远耀公司的意志，故远耀公司与玉清公司约定了本案股权转让款的余款支付时间。2010年4月28日本案股权变更完成，根据《董事会决议》，本案股权转让款的余款应在2010年5月8日前付清。远耀公司并未在2012年5月8日前向玉清公司主张过债权，即使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远耀公司对本案股权转让款的余款的追偿也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已过的债权受让人尚志公司也无权再向玉清公司追索债权。原审判决关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不能成立。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尚志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1、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王超不是远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远耀公司不构成关联关系。即使王超在本案股权转让时是远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依然有效。2、玉清公司以5200万元购买本案股权，交易公平，不存在不对等价格情况。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依然为有效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3、本案股权转让价格不存在失衡情形，不存在损害玉清公司利益的事实，判决结果与远耀公司无利害关系，没有追加远耀公司为第三人的必要。4、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根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结合远耀公司多次向玉清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尚志公司的诉讼权利应得到法律保护。本院认为，玉清公司申请再审的焦点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是否正确，二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三是原审法院未追加远耀公司为第三人是否正确。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是否正确。首先，本案中，玉清公司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关联交易应为无效，并向原审法院和本院提交证据，欲证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玉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超是远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远耀公司与玉清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本案股权转让损害了玉清公司利益等事实。但是，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当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关联关系且损害了公司利益时，其法律后果是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关联交易行为无效，因此玉清公司主张的事实并不能成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依据，玉清公司举证的证明目的与《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并无关联性。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过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玉清公司主张远耀公司高价转让本案股权导致其公司利益受损。但是由于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的2009年7月2日玉清公司即召开董事会议并形成《董事会决议》，该决议载明，鉴于商丘市水务市场发展潜力具有良好投资价值，玉清公司各股东委派的董事一致同意以5200万元收购本案股权并签字确认。玉清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张岩青和陈来贵关于其在《董事会决议》中的签字不真实的书面说明，用以证明《董事会决议》无效。但是由于这两份书面说明出具于2016年4月14日和4月25日，系原审判决生效之后形成的证言类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可见，本案股权转让事宜及价格系经玉清公司董事会讨论予以确定，在没有证据证明玉清公司受到胁迫和欺诈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股权转让价格是玉清公司与远耀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由于玉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的认定，玉清公司关于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根据原审查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仅约定“股权转让手续变更完成后，玉清公司向远耀公司付清余款(人民币2600万元)”，并没有约定玉清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时间，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远耀公司可以在本案股权变更登记之后随时向玉清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2010年4月28日本案股权完成转让变更登记，远耀公司于2012年8月1日向玉清公司发出商请函，要求玉清公司落实还款等事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2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由于2014年7月16日远耀公司又向玉清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玉清公司尽快还款，本案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从2014年7月16日起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此后尚志公司从远耀公司处取得本案股权转让款债权后，于2014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玉清公司主张依据《董事会决议》中关于“余款在股权变更完成后10日内支付”的内容，玉清公司应在2010年5月8日前付清本案股权转让款的余款，远耀公司未于该时间前向玉清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的余款，其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审查明，《董事会决议》是玉清公司内部董事会所形成的决议，对远耀公司及债权受让人尚志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玉清公司与远耀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受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束，并依据该协议书确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理据充分，并无不当。玉清公司关于应以2010年5月8日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不能予以支持。关于原审法院未追加远耀公司为第三人是否正确。本案中，由于玉清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超对远耀公司的实际控制给玉清公司造成损害，且远耀公司也已将本案股权转让款的债权转让给尚志公司，远耀公司对于玉清公司与尚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关于现有在卷证据足以查清和认定案件事实，无须再追加远耀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玉清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济南玉清制水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抒审判员 郭忠红审判员 王云飞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