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3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飞。委托代理人孙林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希捷国际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巍、刘亦娜，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张红飞因与被上诉人希捷国际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9月1日，张红飞进入希捷公司工作，担任FOF工程师一职。2011年6月15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6年9月22日止的劳动合同，并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制、加班工资计发基数的月标准为月基本工资。2014年9月16日，希捷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张红飞在2014年9月7日晚班即2014年9月8日凌晨四点二十分左右，被发现在103一楼工程部办公室内睡觉，该行为违反了人力资源政策-纠正辅导和纪律处分的有关规定，故公司决定于2014年9月16日解除张红飞的劳动关系”。后希捷公司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为张红飞办理了退工手续。张红飞不服，遂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希捷公司向其支付：一、额外一个月工资13408.59元；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9778.02元。2014年12月8日，无锡市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对张红飞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红飞不服，于2014年12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希捷公司：1、支付额外一个月工资21189.47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2394.16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晚班期间希捷公司安排员工休息两次，一次是在22:00分至24:30分时间段内有40分钟就餐时间，一次是在凌晨2:30分至凌晨5:00分时间段内有20分钟吃点心时间。就餐与吃点心的时间段为餐厅开放时间，同时为希捷公司的付薪时间，该时间段内生产线不停止生产，员工可以分批在该时段内去食堂就餐、吃点心。以上事实，有张红飞提供的仲裁裁决书1份、全日制劳动合同书1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1份，希捷公司提供的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复印件1份，锡新劳仲案字第1105号仲裁庭审笔录2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诉讼中，双方在以下方面产生争议：希捷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张红飞劳动合同，是否应当支付张红飞赔偿金及额外一个月工资以及张红飞被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希捷公司表示张红飞的工作场所是在105车间，但在2014年9月7日晚班（2014年9月8日凌晨3、4点左右），张红飞在103车间（与105车间不相邻）内被公司稽查人员发现睡觉，符合公司《员工手册》中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公司在通知了工会后解除了张红飞的劳动合同，该解除行为合法，不存在支付赔偿金及额外一个月工资的情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希捷公司提供了2008年和2012年《员工手册》各1份、电子邮件打印件4页、照片打印件3份、视频光盘1份、规章制度确认书1份、《新版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具体实施方案》复印件1份、林某、丁某、唐某共同出具的证明1份、工会回复1份、成立第二届工会委员会批复复印件1份予以佐证，并申请了证人林某、尤某到庭佐证。证人林某陈述：公司员工白班上班是从早上7点到晚上7点，晚班是从晚上7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晚上吃饭是从晚上10：30到12点30左右，吃点心是从凌晨2点至4点，吃饭与吃点心时间是固定的，没有其他固定的休息时间，上厕所、喝水时间是不固定的；《工作时间》中载明的“员工在工作日连续工作6小时以上应当享有一次休息时间”并不存在，员工工作途中如果身体不适，可以向主管提出申请由主管安排休息，一般不能去其他场所休息；工作时间睡觉是属于违纪行为；2014年9月8日，其和其他稽查小组成员一起在巡逻的过程中，于1楼103办公室（离张红飞的工作场所要走一段路）发现包括张红飞等3人正躺着睡觉，另外还有1名员工趴着睡觉，巡查人员就用摄像机进行了记录；当时其让张红飞等人签字（当时没有记录内容，是空白的），但被拒绝；因为其和唐某是事发当天的值班经理，故第二天就向上级进行了汇报，但对于为何第二天才汇报给上级，证人林某拒绝回答；证人林某同时拒绝回答张红飞询问的吃饭、点心时间是否都需要去食堂、如果不去食堂会做什么、未进行当班汇报的原因是否存在其他人的阻拦、是否清楚唐某因未当班汇报情况而受处分的情况以及林某有无因此受处分。证人尤某陈述：员工上班时间按照12小时计算，中间有半小时吃饭时间和15分钟吃点心时间，白班吃饭时间为早上10点-12点之间，下午吃点心时间为2点-4点之间，员工可分批进行，晚班是吃饭时间为晚上10点-12点之间，吃点心时间为凌晨2点-4点之间，其他休息时间就是可以上厕所、喝水，另外还有一个约十几分钟的交接班时间，非休息时间员工离开岗位需要向主管报告情况；员工吃饭或者吃点心都应当去餐厅，目前公司对于无需就餐或吃点心的员工未规定可以选择其他休息方式，员工也不可以采用视频中反映出来的状态进行休息，因为公司是按照12个小时付薪的；《工作时间》中载明的“员工在工作日连续工作6小时以上应当享有一次休息时间”就是指的吃饭、吃点心时间，而不是其他额外休息时间。经质证，张红飞表示林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其当时是在睡觉，仅能说明其只是躺着休息，且林某多次拒绝回答询问，故相应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对尤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希捷公司对林某、尤某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张红飞在诉讼中先是称：除了用餐、点心、喝水、上厕所的休息时间之外，根据《工作时间》规定，员工连续工作6小时以上享有一次休息时间，但没有明确具体休息时长，事件当时其只是利用该休息时间躺在椅子上进行合理的休息，并非睡觉，后张红飞又在诉讼中称：其只是借用吃点心的时间，也即其因腰部有伤并未去吃点心而直接去休息，因吃点心时间为公司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休息时间，并非工作时间，且希捷公司也不能用短时间的录像视频将其定性为睡觉。张红飞同时表示，当时还有其他几名同事都存在相同的情况，但希捷公司仅选择性处罚了其与另一名员工袁志杰，且检查小组并未根据公司规定进行当班汇报；事发当时是凌晨，上级领导不在公司，且不方便跟上级领导汇报，故其没有事先汇报或请假。为证明自己主张，张红飞提供了门诊病历1份、医疗证明书1份、尼美舒利分散片说明书打印件1份、生产线产量情况表英文打印件及中文翻译件各1份、员工手册截取打印件2份、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员工手册中关于工作时间的补充规定打印件3页予以佐证。经质证，希捷公司对生产线产量情况表英文打印件及中文翻译扫描打印件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医疗凭证与本案无关。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调取了锡新劳仲案字（2014）第1106号仲裁庭审笔录2份、锡新劳仲案字（2014）第1187号仲裁庭审笔录1份。其中希捷公司提供了证人唐某出庭作证，证人唐某陈述：其系希捷公司生产部主管；2014年9月8日凌晨4点巡逻稽核小组开始集合，4点20左右到达103厂房一楼办公室发现四名员工趴着或躺着睡觉，发现后其开始录像，但当时没有询问过是否利用的是用餐或点心时间；巡逻集合小组不对哪些属于违纪做判断，只要把发现的记录下来即可；晚班有40分钟用餐和20分钟点心时间，其不吃点心，所以不知道点心时段食堂何时开放；因未及时汇报事件，其确实受到了公司的处分。而对于张红飞询问的如果在点心时段不去吃点心，是如何使用这段时间的以及是否构成违纪、受到了公司的何种处分等问题，证人唐某表示没必要回答。经质证，双方对仲裁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希捷公司对唐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张红飞对唐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认可唐某陈述的其是躺在椅子上的事实，但其认为正是因为受到了希捷公司的处分，才导致唐某在汇报证明中提到其躺在椅子上的行为是睡觉。关于张红飞被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希捷公司认为应为9986.94元，并提供了工资明细2份。经质证，张红飞表示不予认可，希捷公司存在拖欠加班工资以及购买股票为名克扣工资的情形，故解除前平均工资数额应为10729.07元，并提供了2013年9月23日-2014年9月16日期间的考勤记录复印件1份（共3页）、2013年9月-2014年8月工资单1组予以佐证。经质证，希捷公司对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张红飞案此前并未涉拖欠加班工资以及购买股票为名克扣工资的情形，张红飞如主张需要另行仲裁。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因张红飞签字确认了《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并表示无异议，且前述规章制度内容本身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希捷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其次，希捷公司认为张红飞的行为符合《员工手册》中规定的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即“在工作时间睡觉”，并提供了视频以及林某、唐某的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虽然证人林某、唐某在被询问到部分问题时拒绝回答，但并不影响其两人陈述的巡查到员工睡觉事实的成立。虽然张红飞称其当时仅是短暂休息，并未睡觉，但从其认可的录像视频来看，其闭目斜躺在两张拼凑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头部歪向一侧，自视频开始就保持同一姿势不动，直到视频进行到大约40秒的时候有人走到旁边才有所察觉，从生活常理来看，其状态符合睡觉的行为特征，故法院对于张红飞于2014年9月8日凌晨4:20分左右在103一楼工程部办公室内睡觉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张红飞表示其是因身体不适才进行的休息，但并未事先向上级汇报或请假，其本身作为在希捷公司工作多年的FOF工程师，理应清楚遵守公司纪律的重要性，故此行为本身也具有过错。现张红飞先是称其只是利用《工作时间》中规定的连续工作6小时以上享有的一次休息时间来进行的合理休息，但在希捷公司提供的尤某、林某等证人证言证明并不存在该休息时间后，张红飞又改称其仅是利用吃点心的时间进行的合理休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变更的陈述。再次，希捷公司在晚班为员工安排就餐和吃点心的休息时间，且对该两次休息时间均支付工资，总体来看是属于有利于劳动者的一项制度，虽然希捷公司并未强制要求员工在上述时间段内必须去餐厅就餐和吃点心，也并不固定就餐和吃点心的时间段，而是由员工自行安排或部门内部自行安排分批至餐厅就餐和吃点心，但在上述时间段内生产线仍正常运行，故该两次休息时间是属于有限的休息，对该时间不宜做扩大解释，员工不得随意支配使用，且在该时间内所从事的休息活动也不具有任意性。因此，希捷公司认定张红飞在工作时间睡觉的行为成立，并符合《员工手册》中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希捷公司将解除决定告知了工会，履行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程序，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对于张红飞要求希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额外一个月工资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红飞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张红飞不服提起上诉称，不能因为希捷公司为点心时段支付了工资就将点心时段界定为工作时间，因为当职工吃点心时是不可能同时又在工作的，因此即使公司支付工资，点心时段的性质仍是非工作时间；按照公司的制度，除点心时段外，连续工作6小时以上还可以再享有一次休息的时间，这种休息与点心时段的休息是可以同时享受的；稽查小组发现其时，其只是因身体不适而躺在椅上休息而已，是符合公司休息制度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时的主张。被上诉人希捷公司答辩称，张红飞当时的状态可以通过稽查小组摄制的视频予以反映，认定为睡觉有事实依据；张红飞的睡觉行为发生在当班的晚七点至早七点之间，按照公司规定该时间属于工作时间，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符合规章制度的规定，应得到法院支持；连续工作6小时以上享有的一次休息细化为40分钟的用餐时间与20分钟的点心时间，故该种休息与点心（用餐）时段在公司制度中是同一件事，并非两种不同的休息；张红飞当时未在食堂吃点心，而是离开其所在的车间，在其他地方睡觉，结合其行为方式及其所处的场所可以认定张红飞的行为不符合公司的休息制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维护工作秩序、保障安全生产可以制定规章制度约束劳动者的行为，劳动者应当遵守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对于有违规行为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根据规章制度予以处理。本案中，根据视频反映的状态，结合证人林某、尤某、唐某的作证情况（未提及张红飞当场曾以身体原因为由进行辩解），故希捷公司认定张红飞在4:20分左右有睡觉行为有事实依据；晚七点至早七点是希捷公司的工作时间，虽然其中安排有40分钟的用餐时间（22:00-24:30）与20分钟的点心时间（2:30-5:00），但是希捷公司的规章制度明确该时间仍属于工作时间予以付薪且不允许该时间以其他方式被使用，证人林某、尤某均证明除用餐（点心）时间外，没有其他的休息时间，因此张红飞以休息制度进行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张红飞关于在用餐（点心）时间以外，另有一段供连续工作6小时以上的劳动者使用的休息时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希捷公司解除与张红飞之间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依法无需支付赔偿金或者经济补偿金。张红飞主张额外一个月工资的请求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红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志诚代理审判员  王 倩代理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