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5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诺曼底网络会所。
法定代表人黄陵，该网络会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文野，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
委托代理人杨冬銮，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鲁某。
法定代理人鲁某某。
原审被告鲁某某。
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诺曼底网络会所（以下简称诺曼底网络会所）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原审被告鲁某、鲁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一初字第0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鲁力平某某、鲁某系父子关系。鲁某自2011年因恋爱问题的原因导致其精神异常，主要为怀疑有人害他，到公安机关报案称有人在其头部植入高科技的东西控制他，无缘无故骂人；看到别人在说话，认为是在讲他。并于同年12月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意见为：精神障碍。2013年7月14日晚上8时后，鲁某到诺曼底网络会所处上网过程中，先后几次回家，又到网吧上网，反复数次后，于次日凌晨2时45分许，鲁某回家携带砍刀又来到诺曼底网络会所，见诺曼底网络会所内右边第46号机座位置的袁某正在上网，拿出插在腰部衣服内的砍刀朝袁某头部左侧砍了两刀后，袁某用左手阻挡的过程中，又被鲁某连砍几刀后，鲁某朝网吧门外走出回家。袁某鲜血直流，追赶鲁某时，晕倒在网吧座位上，正在上网的顾客何某见状后报警，袁某被120救护车送往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救治。本案案发后，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聘请相关人员对鲁某是否患有精神病，作案时是否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鲁某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无刑事责任能力。”袁某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从2013年7月15日至同年8月6日出院，共住院22天，花费住院费66223.44元（含100元救护车费）。2013年8月13日，袁某再次至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进行后续治疗，至2013年12月2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35天，花费后续治疗费25939.19元；2014年1月9日，袁某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1.5元、后续治疗费1300元；2014年2月17日至同年2月25日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8天进行后续拆钢板，花费8646.14元。以上袁某共计住院165天，后续治疗费共计35886.83元。2013年8月21日，袁某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误工时间进行评定与评估，2013年10月24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临鉴字第12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袁某本次损伤评定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本次损伤预计后续治疗费约4万元；3、被鉴定人本次损伤误工时间约10个月，1人护理4个月。”为此，袁某花费鉴定费14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对上述鉴定不服，诺曼底网络会所对袁某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伤休时间及护理情况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5月15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4）临鉴字第3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某左肘关节功能完全丧失属伍级伤残。后期取出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建议伤后休息6个月，需1人护理2个月”。
另查明，袁某系长沙市酷动数码产品有限公司员工，2012年6月15日，袁某与长沙市酷动数码产品有限公司员工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2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袁某的月平均工资为3100元。
再查明，诺曼底网络会所的网管易某某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中陈述“我是网吧的网管，今天是做晚班，晚上8点到明天早晨8点，当时我正坐在32号机玩游戏，扣着耳机，大概是2点50左右，外面进来一伢子（坐32号能看见外面进来的人），年纪大约20多岁，身高170厘米左右，穿一件灰色衣服，单瘦男，正直往网吧里面走，当时进来时，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进网吧没几分钟，我就隐约听见后面有响声（因为我扣着耳机，听不太清楚），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刚进网吧的伢子好像是拿一木板在砍什么，他砍了几下，马上就往外走了，当时我好像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块板子。那个被砍的人好像慢慢追出来了，追到网吧门口他又回来了，走到网吧后面去了，他走过时地面流了不少血，我们才知道他被砍了，但他没有吭一声，喊叫一声，大家都没注意他们在打架。然后网吧里有人打了120、110，不一会120、110就来了，就将那个被砍的人送医院去了，情况就这样……”。
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鲁某从2011年起即精神异常，并经诊断为精神障碍，鲁某某作为鲁某的法定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导致鲁某持刀将袁某砍伤，袁某的伤害后果依法应由鲁某某全部承担，袁某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场所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安全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诺曼底网络会所作为网吧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怠于履行安全保障职责，而网吧网管在本案事发时坐在32号机玩游戏，扣着耳机，对鲁某在上网后多次出入网吧等异常举动不予登记与询问，在听到鲁某用刀砍向袁某发出异常声响时仍然不予察看并制止，直到看到鲁某伤人走出网吧而袁某负伤追出时仍然没有直接对袁某进行救助与及时报警，因此，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诺曼底网络会所应当对袁某的伤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诺曼底网络会所应当承担鲁力平因不能履行部分的30%的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中（2013）临鉴字第12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临鉴字第3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效力问题，因出具上述两份鉴定意见的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两家鉴定机构对袁某的伤残等级均作出五级伤残的意见，伤残鉴定结论一致，均予以采纳，对于袁某的伤休时间及护理期限，因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袁某做鉴定时，袁某还在住院期间，而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做鉴定时袁某已治疗完毕，因此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袁某的伤休时间及护理期限的鉴定结论更为客观，予以采纳；因袁某后期治疗已实际发生，有明确的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袁某的后续治疗费用为35886.83元，对于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与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的后续治疗费40000元与8000元均不予以采纳，而应以袁某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为准；
二、综合考虑本案的证据，对袁某在本次伤害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袁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66223.44元，后期治疗费35886.83元，均为袁某自垫；2、残疾赔偿金。袁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因此，袁某的伤残赔偿金按2012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的标准计算，赔偿20年，为426380元，袁某为五级伤残，赔偿比例为60%，为255828元；3、误工费。因袁某系长沙市酷动数码产品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3100元，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临鉴字第3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认定伤后休息6个月，因此认定袁某的误工时间为6个月，每月3100元，袁某的误工费为18600元，袁某要求赔偿31000元，予以支持18600元；4、护理费。袁某的护理费按2012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19547元计算，折合每月1629元，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临鉴字第3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袁某需1人护理2个月，护理费为3258元，袁某要求赔偿16500元，予以支持325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袁某共计住院165天，每天按30元计算，为4950元，袁某只要求赔偿3030元，系袁某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3030元；6、营养费。根据袁某的伤情及残疾情况，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7、交通费。袁某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到其在本案中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次伤害事故造成袁某五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较大的损害，根据本地实际生活水平以及鲁某在该案中的侵权程度，予以支持30000元；9、鉴定费1400元，予以支持；以上袁某的损失共计418226.2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鲁力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袁某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18226.27元；二、长沙市开福区诺曼底网络会所承担因鲁力平未能履行部分中的30%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82元、保全费2801元，共计5383元，由鲁力平承担5000元，长沙市开福区诺曼底网络会所承担383元。
上诉人诺曼底网络会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中，加害人鲁某系精神病患者，其对被上诉人实施的加害行为是触犯刑法的刑事案件，伤害行为时间短、程度大，上诉人对风险的来源与强度是无法预见和控制的，因此，上诉人已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采信的“湘雅司鉴（2014）临鉴字第3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参照的伤残评定标准为《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但该标准系为鉴定工伤、职业病而设立，本案系典型人身损害案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制定、2005年1月1日起实施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由于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适用标准不当，导致鉴定结论不客观，人民法院应要求该鉴定中心按《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试行）》重新作出鉴定结论，否则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即使依据“湘雅司鉴（2014）临鉴字第3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五级伤残，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控制在五、六千元以内较为合理，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明显过高。且原审法院在支持伤残补助金的前提下另行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不符。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袁某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所承担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公共场所的组织管理人员，没有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二、对于司法鉴定标准问题。本案做了两次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均是有资质的、合法的鉴定机构，且第二次的鉴定机构是由上诉人申请，由原审法院组织双方抽签决定的，鉴定标准也是全国公示的，所以合法有效。三、对于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是针对有伤残的伤者的精神补偿，一般是一个级别补偿五千元，原审法院确定三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合理合法的。
原审被告鲁某、鲁力平未作答辩，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诺曼底网络会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应否采信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湘雅司鉴（2014）临鉴字第3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诺曼底网络会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就本案而言，虽然袁某是因鲁某的伤害行为受伤，应由鲁某承担侵权责任，但由于袁某是在诺曼底网络会所所经营的网吧受伤，而诺曼底网络会所作为经营者，既未采取措施阻止鲁某持刀进入，又未在鲁某对袁某实施伤害行为的过程中及时采取措施进行制止和救助，因此，诺曼底网络会所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应当承担鲁力平某某不能履行部分的3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诺曼底网络会所上诉主张其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应否采信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湘雅司鉴（2014）临鉴字第3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本案中，原审法院采信的湘雅司鉴（2014）临鉴字第3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是原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且该鉴定意见书对委托人、委托鉴定的材料、鉴定依据、鉴定过程等均有明确记载说明，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也具备相应鉴定资格，并有签名盖章，形式和内容皆完备，诺曼底网络会所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亦无不当。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根据《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在《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解释》不一致的，以《解释》为准。由于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3月施行的《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残疾赔偿金”的规定与《解释》的规定存在冲突，故应当以《解释》的规定为准。根据《解释》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对赔偿权利人所失利益的赔偿，其性质属于财产上的损害赔偿，独立于属于非财产上损害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两者的计算方式也不相同，因此，公民生命、身体或健康权受到侵害的，可以同时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本案中，袁某年纪轻轻即因伤害行为造成程度较重的伤残，身体和精神均遭受了较严重的创伤，不便和痛苦将伴随其终身，且其自身并无过错，综合责任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场合、损害后果以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来看，原审法院同时支持袁某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并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诺曼底网络会所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582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诺曼底网络会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审 判 员 王晓虹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