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刑初字第4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系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陈贺梅（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产某。因本案于2013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兼委托代理人刘晋辉（一般授权代理），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余检未检刑诉（2014）1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产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隋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贺梅、被告人产某及其辩护人兼委托代理人刘晋辉到庭参加诉讼。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4日20时40分，被告人产某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三角村十二堡134号俊豪服饰厂车间内工作时，与被害人高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并被同事劝开。后被告人产某趁被害人高某背对其工作时，用放在其工作台抽屉内的水果刀从高某身后连刺数刀，致高某头部、背部多处受伤。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某的伤为重伤。案发后，被告人产某主动报警，并等待处理。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产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诉称：因被告人产某的犯罪行为导致其人身损害，故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38053.06元、残疾赔偿金302808元、护理费2416.2元、误工费22459.7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386736.96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人产某赔偿赔偿医疗费38553.06元、残疾赔偿金302808元、护理费2682.98元、误工费24634.59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390878.63元。
被害人高某提出：1）因被告人产某的母亲骂其，其才和产某产生争执，2）被告人产某不属于自首，3）被告人产某造成其头部、颈部多处伤害，应构成故意杀人罪，4）被告人产某没有对其进行积极的赔偿。综上，要求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委托代理人提出：1）鉴定机构作出的高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的鉴定等级过低，2）被害人高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确实由案外人产某甲支付，其中的部分虽然系被告人产某及家属的工资，但被告人产某并非积极主动进行的赔偿。
被告人产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称被害人高某在平时工作中言语侮辱其母亲导致其情绪激动，其砍伤被害人只是为了教训被害人，没有故意杀人的目的；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诉讼请求认为残疾赔偿金要求过高。
被告人产某的辩护人兼委托代理人提出：1）被害人高某长期辱骂被告人家人，案发前也对被告人的母亲进行言语挑衅，具有过错，2）被告人产某系临时起意对被害人进行的伤害，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产某案发后主动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4）被告人产某自愿认罪，悔罪表现较好，且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产某已经对被害人高某进行了部分赔偿，被害人高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经由案外人产某甲支付，产某甲支付的医疗费中包括被告人产某及其父母的工资，其余部分由被告人产某向产某甲偿还，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伤残等级鉴定过高，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要求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无证据证明，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暂住信息不连贯，案发前暂住未满一年，应该按照农业户口计算。综上，要求对被告人产某从轻处罚，对民事部分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4日20时40分，被告人产某与被害人高某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三角村十二堡134号俊豪服饰厂车间内工作时因琐事发生争吵并被同事劝开。后被告人产某趁被害人高某背对其工作时，持其放在工作台抽屉内的水果刀从高某身后连刺数刀，致高某头部、背部等多处受伤。案发后，被告人产某主动报警，并等待处理。
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某外伤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颅骨骨折，血气胸，肺破裂，行剖胸探查、左肺上叶修补术、胸腔闭式引流术后，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并扣押水果刀一把，现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
另查明，被害人高某因本案受伤于2013年12月4日至2013年12月25日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7471.06元。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证明，建议出院后休息三个月。2014年1月2日、3日、17日、5月23日被害人高某先后至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复诊，共计花费医疗费1069元。2014年6月24日，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高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被害人高某支出鉴定费1200元。
再查明，被害人高某受伤当日的门诊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案外人产某甲垫付，其中的12000元系被告人产某及其家属的工资，其余部分产某甲出具证明，表示由被告人产某向其偿还。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4日晚上其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三角村十二堡134号的俊豪服饰厂内干活时，因做缝纫工的被告人产某一边干活一边唱歌，其觉得烦就跟产某讲不要唱歌，产某没有理其，但产某的母亲与其发生争吵，产某的父亲也骂了其几句，后其与产某发生争执，其走到产某旁边跟产某理论，产某拿起座位上的凳子称是不是想打架，后二人被工友劝开，其回到座位继续干活，三、四分钟后其感觉有人在其肩膀上拍打了一下，其觉得身体没有力气无法动弹，然后看到旁边有人将产某推到一边，其后在医院醒来得知其头部、肩膀、肺部等位置一共被捅刺五刀等事实；
2、证人产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4日20时40分许，其在其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三角村十二堡134号的俊豪服饰厂内听到厂里员工产某丙大喊捅人了，其立即跑到车间，看到高某坐在凳子上，身上很多血迹，产某站在边上，手上拿着把水果刀，其把产某往角落里推开并打电话报警，后其等人将高某送往医院，在医院其看到高某的颈椎骨、左肩和右肩上均有明显的刀伤，其后听厂里员工讲案发时是产某站起来走到高某边上持刀将高某捅伤，以及产某将高某捅伤后就在厂里，没有离开等事实；
3、证人产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4日晚上8时45分许，其在俊豪服饰厂车间上班时，听到产某和高某因为产某工作时间唱歌的事情发生口角，期间产某的母亲也说了几句，后其看到产某持凳子疑似要砸向高某后被老板娘拉开，高某回到自己位置上并带上耳塞工作，几分钟后产某持把像镊子一样的东西走到高某背后往高某的背颈部位置扎下去，扎了一下之后产某手中的工具掉到地上，产某将工具捡起来后继续往高某身上扎了几下，后被同事拉开，其看到高某在流血，老板娘等人将高某送往医院，其后得知产某拿的是一把水果刀等事实；
4、证人产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4日晚上20时30分许，其在俊豪服饰厂上班时听到高某和其儿子产某吵架，其骂了高某一句后老板娘将双方劝开并把高某喊走，后双方不吵了，其到自己的位置干活，过了一会其听到有人喊高某流血了，其走到高某处看到高某的颈部位置在流血，旁边有人用东西帮高某堵伤口，其儿子产某站在旁边，后老板娘打电话报110，其也用手机拨打120，后其听说产某用刀子捅伤高某的事实；
5、证人产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4日晚上其在俊豪服饰厂上班时因其儿子产某一边干活一边唱歌，高某与产某发生争执，高某走到产某的座位边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后被老板娘劝开，后其听到边上有人喊又打起来了，其抬头看到产某站在高某干活的位置边上，其走近后看到高某身上在流血，后高某被送往医院抢救，其后听说产某用刀子捅伤高某的事实；
6、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4日晚8时30分许，其在俊豪服饰厂上班时听到高某在说产某戊干活不按程序，产某戊的儿子被告人产某与高某发生争吵，高某走到产某面前，产某拿了凳子站起来欲打架，后被老板娘等人劝开，后高某回到位置上戴了耳塞继续工作，几分钟后其看到产某用手在一上一下的敲打高某的背部，从产某手上掉下东西，产某弯腰捡起来继续在高某的背部、颈部打了几下，有人叫了起来，老板娘等人走到高某旁边，其看到高某身上流血，老板娘等人将高某送往医院等事实；
7、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4日晚上20时30分许其在俊豪服饰厂上班时，高某和产某因为产某干活时唱歌一事发生争吵，产某的父母也跟着说话，后高某到产某边上，产某拿起座位上的凳子，后二人被劝开，后高某戴着耳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干活，后产某快步走到高某身后，其马上走过去，看到产某用手往高某的肩膀上拍打，高某肩膀上有血流出，后其和老板娘等人将高某送往医院抢救等事实；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入院记录，证实被害人高某的伤势及治疗情况；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高某外伤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颅骨骨折，血气胸，肺破裂，行剖胸探查、左肺上叶修补术、胸腔闭式引流术后，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损伤程度为重伤的事实；
10、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民警对被告人产某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其口腔拭子和出血手指部位血液以备检的事实；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民警从钉扣机南侧地面以棉签转移的方法提取血迹、从西南侧柜子南侧提取小刀、从缝纫机抽屉处提取刀鞘的事实；
1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小刀的刀刃上的可疑血迹、现场地面上的可疑血迹均为被害人高某所留的事实；
13、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和刀鞘予以扣押的事实；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产某的身份情况及在户籍地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15、抓获、破案经过、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案发后20时59分，被告人产某打电话拨打110，通话时间为66秒，当晚9时20分民警在俊豪服饰厂厂外附近路面发现一男子正在打电话，经民警询问，该男子自称是产某并称不会逃走等事实；
16、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收费收据，证实被害人高某因伤于2013年12月4日至2013年12月25日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7471.06元，2014年1月2日、3日被害人高某至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复诊，2014年1月17日、5月23日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复诊，花费医疗费1069元的事实；
17、诊疗证明书二份，证实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证明，建议被害人高某出院后休息三个月的事实；
1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高某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的事实；
19、发票一份，证实被害人高某支出鉴定费1200元的事实；
20、暂住信息，证实被害人高某自2009年至2014年租房暂住在本市余杭区乔司街道的事实；
21、证明一份，证实被害人高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案外人产某甲垫付，其中12000元为被告人产某及其父母的工资，其余部分产某甲表示由被告人产某向其偿还的事实；
22、被告人产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12月4日晚上8时30分许，其在俊豪服饰厂上班时因在干活时唱歌而与高某发生争吵，其母亲也帮着说高某，高某冲到其旁边推了其肩膀一下，其拿起座位上的凳子护在胸口，后二人被劝开，高某后带着耳塞工作，其觉得心里有气，决定用自己的水果刀捅高某以教训高某，遂从缝纫机抽屉内拿出一把水果刀，走到高某的身后持刀从上而下对准高某的后颈部靠肩的部位捅了一刀，朝高某的右肩上捅了二刀，后刀掉到地上，其捡起刀又朝高某的左肩上捅了一下，其一共捅了高某四刀左右，后有人来制止其，旁边有人报警，高某被送往医院，其走到厂外面的路上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后其即承认捅人的事情是其做的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委托代理人提出鉴定机构作出的高某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过低，被告人产某的委托代理人提出该九级伤残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经查，该伤残等级鉴定系在被害人高某的申请下本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有效，结论客观、公正，且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产某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高某关于被告人产某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产某辩称因被害人高某在平时工作中言语侮辱其母亲导致其情绪激动，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长期辱骂被告人家人，案发前也对被告人的母亲进行言语挑衅，具有过错，被告人产某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经查，本案中除被告人产某的供述外无证据证实被害人高某有长期辱骂被告人及其父母的行为，且本案案发时被害人高某与被告人产某及其父母虽因琐事有言语上的争执，但被告人产某系在双方已经被劝开的情况下持刀对毫无防备的被害人高某进行捅刺，故被害人高某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同时被告人产某持刀对毫无防备的被害人高某连捅数刀的行为，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性之深，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之大，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产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产某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高某提出被告人产某不属于自首，经查，案发后被告人产某拨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地附近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外人垫付的医疗费中确有被告人产某及其父母的工资，应认定被告人产某进行了部分赔偿，但尚不足以认定为积极主动进行赔偿，被害人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产某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诉讼请求中合理及有证据支持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并视情确定赔偿金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诉讼请求中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或已由被告人产某及其家属支付，或已由案外人代被告人产某支付，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产某的委托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在本地暂住的信息不连贯，应按照农业户口计算相应的损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自2009年起即在本地暂住，案发时在工厂工作，从事非农行业，相关损失依法应参照本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经查，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依法不予审理。被告人产某的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产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
二、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产某作案用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理。
三、被告人产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七万二千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倩楠
人民陪审员 朱小明
人民陪审员 叶静舟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