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106刑初467号
公诉机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海明。
辩护人李刚，海南英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海龙检公诉刑诉[2016]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海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海明及其辩护人李刚、被害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19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顾海明在海口市龙昆北路宏源证券大厦保安亭值班时与被害人李某某、吕某某因电动车能否放行问题引发争执进而产生肢体冲突。该大厦保安王某某见状后上前劝架，后顾海明与吕某某、王某某与李某某扭打在一起，该大厦保安韩某某听到打斗声也出来劝架，顾海明与吕某某停止打斗后，看见王某某抱住李某某躺在地上遂持木棍往李某某头部击打了一下，后双方停止打斗并就地理论。之后，顾海明与李某某、吕某某又发生冲突，顾海明持木棍打伤李某某头部及右手。经法医鉴定，李某某头部及右手损伤属轻伤二级。2016年3月24日，顾海明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途中被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海明无视国家法律，持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顾海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第一次庭审时其对持木棍打伤被害人李某某，致李某某轻伤二级的事实无异议；第二次庭审时其辩称并未打到李某某的手；两次庭审均辩解是被害人李某某先动手打其的，其行为系正当防卫。
被告人顾海明的辩护人辩护称，一、被害人李某某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顾海明作为小区保安，正确履行了工作职责。被害人李某某在其朋友的电动车被放行半小时后，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吕某某到事发小区寻衅滋事，殴打值班保安被告人顾海明。二、被告人顾海明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至多是防卫过当。整个事件发生了四次斗殴，每一次打斗均是由李某某及吕某某主动出击，先动手殴打顾海明。具体如下：第一次，当日23时36分45时许，顾海明击打李某某头部一次是为了阻止李某某非法侵害同事王某某；第二次，38分50秒，李某某将顾海明摁到墙角殴打，顾海明没有还击只是躲闪，李某某殴打顾海明且其手臂也误打在墙壁上；第三次，41分18秒，李某某又对顾海明实施殴打，顾海明为了制止其暴力侵害击打李某某头部一棍；第四次，李某某暴力殴打顾海明头部，顾海明没有还击。这四次打斗中，顾海明有两次没有还击，有两次是被迫自卫还击，顾海明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三、案发后顾海明在其家属的劝说下，从湖南赶回海口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建议法院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害人李某某陈述称，案发当晚其朋友从其居住的龙昆北路宏源证劵大厦停车场骑电动车离开时与该小区保安发生争执，后其从外面赶回该小区与保安理论，因感觉到顾海明的言语侮辱了其，便推了顾海明一下，后被顾海明持木棍打伤，在此事件中其无任何过错。被告人顾海明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9日晚，受害人李某某的朋友从李某某在海口市龙昆北路XX号宏源证券大厦的家中出来，在骑电动车离开该小区时，因没有停车卡是否可以放行的问题与小区保安顾海明发生争执。当晚23时38分许，受害人李某某与朋友吕某某从外面回到宏源证券大厦第二个保安亭后，便找到被告人顾海明理论之前不予放行其朋友电动车的问题，在理论时双方言语过激，李某某先隔着保安亭的窗户推了顾海明一下，该大厦保安王某某见状上前拦住李某某，与李某某互相推搡，后顾海明冲出保安亭与吕某某扭打在一起。随后，顾海明与吕某某、王某某与李某某两两在地上扭打在一起。该大厦保安韩某某听闻打斗声后便出来进行劝阻，顾海明与吕某某停止打斗后，看见王某某与李某某互相钳制地躺在地上，顾海明遂持木棍向李某某后脑勺处打了一下，后双方暂停打斗并就地理论。宏源证券大厦的部分住户听到吵闹声后下楼围观。之后，双方再次因言语不和并引发冲突。在冲突过程中，顾海明持木棍打伤李某某头部及右手。经法医鉴定，李某某头部损伤属轻微伤，右手手部第三掌骨骨折属轻伤二级，综合评定李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19日案发后海口市公安局金贸派出所出警至现场，将涉案双方带回派出所处理，后双方称可以自行调解，并由担保人担保后离开。至2016年3月9日双方仍未调解协商一致，后海口市公安局金贸派出所传唤被告人顾海明到所处理，但其经传唤后未到派出所接受处理。
2.顾海明主动投案情况说明书，证实：宏源大厦物业管理处及顾海明的家属向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出具说明，证实了顾海明在案发后更换了工作，宏源大厦物业管理处得知金宇派出所对顾海明进行传唤后，积极联络被告人顾海明，并到顾海明家中对其亲属进行普法宣传，在顾海明亲属的联系和劝导下，顾海明同意回龙华公安分局自首并说明情况。2016年3月24日上午，顾海明在回海口投案自首的过程中，在海安被公安机关扣留。
3.关于扣押顾海明作案工具的说明，证实公安民警多次到案发现场寻找顾海明所持的作案工具木棍，均无法找到，故无法扣押作案工具。
4.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称：被害人李某某因其居住的小区保安不给朋友放行电动车的事从外面回到小区找保安理论，说了几句话后，李某某便动手在保安的左肩膀上推了一下，保安被推后便冲出保安亭欲与李某某打架，其看到这种情况便上前将这名保安拦住，不想被该保安一拳打在其左眼处，其还了一拳，接着便和保安扭打在了一起，并被保安将其按倒在地，后来其挣脱了。这名保安就跑到保安室拿了根铁棍（实为木棍），看到李某某和另一名保安在打架，就拿铁棍从李某某身后往李某某头上打了一棍，其上前劝阻时，一个穿着便服的男子手持一根铝合金杆子将其拦住。
5.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称：其系宏源证券大厦的保安，2015年12月19日晚23时40分许，其听到有人大声叫其出来看看，便循声走到3号楼保安亭处，发现自己的两个同事被两名男人按在地上殴打，两名男子中，一人是小区的住户（李某某），另一人是该住户的朋友（吕某某），其看到同事被打，便上前劝阻，让他们不要打了，但他们不听。因担心拦架被打，其就从旁边拿了一个铝合金的杆子并对吕某某说不要打了，吕某某看见其拿着杆子便不打了，接着其便把杆子放下了。但李某某还是将王某某按在地上殴打，这时顾海明就拿了一根木棍警告李某某让其放开王某某，但李某某没有放开，接着顾海明就用木棍朝李某某的脑后部打了一下，李某某就把王某某放开了。接着李某某和吕某某一起冲上去打顾海明，顾海明便和他们扭打在一起，扭打过程中顾海明用手上的木棍还击，打伤了顾海明的头部。由于动静太大，小区的许多住户纷纷下楼劝阻，李某某的母亲也下来了，并抱着顾海明拿着棍子的手要控制住顾海明，接着李某某便用手掐着顾海明的脖子并把他推到墙边挥拳打了顾海明，但被小区的其他住户拉开了。后公安民警赶到便将他们传唤回派出所了。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称：其当晚在海口市龙昆北路宏源证券大厦小区门口站岗工作，这时候从外面进来李某某及其朋友吕某某，其听见这二名男子说要去保安亭给同事顾海明一个教训后，便用对讲机告诉了顾海明，然后也马上赶到保安亭。其看到顾海明和这二名男子吵架，没说几句男子就动手打了顾海明，其看到后立马赶上去劝阻，结果被二名男子打了，其便动手还击。由于大家的动静大，住在楼上宿舍的同事韩某某听见后就下来帮助其和顾海明。由于其被李某某按在地上，韩某某就拿了一个升降杆并要求李某某赶紧把其放了，但李某某还是把其按在地上，顾海明看形势不对就拿了一个木棍，让李某某将其放开，但李某某还是不放开，后顾海明便用木棍击打了李某某的脑后部，接着李某某就把其放开了。过来一会儿，很多居民下来围观，但李某某和他的朋友还是不依不饶，又冲上来和顾海明扭打起来，期间，顾海明使用了木棍还击。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代表物业与李某某进行调解，但没有调解成功。
8.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述称：因为其朋友罗某某骑电动车离开其居住的小区被保安为难不予放行，其便从外面回来找保安理论。当晚23时20分许，其与朋友吕某某到了宏源证劵大厦第二个保安亭处质问保安顾海明为什么刁难罗某某不让他离开。因觉得顾海明出言不逊，其便从保安亭的窗口外用右手推了一下顾海明，顾海明立马起身从保安亭内冲出来，吕某某看到后用双手拦住称不要打架，顾海明看到吕某某拦他便开始互相撕扯，接着两个人就动手打了起来。第一个保安亭的保安王某某见状冲过来问干嘛，并用手推了其胸部，其就用脚踢了王某某的腿部，在其与王某某厮打中，其把王某某按倒在地上。后其看到保安韩某某手上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铝合金长条冲过来，其便一只手按着王某某，另一只手指着韩某某让他把凶器放下。紧接着其便被人从后方用木棍朝其后脑部打了一棍，其看到是顾海明打的以后，便冲过去把顾海明按在墙上，物业的几名保安及其母亲见状上前将他们拉开。其母亲推着拿着木棍的顾海明往后走，其担心母亲受到伤害，就上前让其母亲走开。与其同时其发现吕某某又被王某某和韩某某殴打，其就过去把王某某及韩某某拉开，这时顾海明又朝着其头部打了一棍，其赶紧用手护住头部，接着就打到其手掌上，其感到很痛就松开护住头部的手，顾海明又朝着其头部打了一棍，致其整个人意识模糊，走路摇晃。后来公安民警和120救护车赶到，其便上了120的车去医院治疗了。
9.就诊材料，证实：被害人李某某受伤后于2015年12月20日凌晨1时左右，在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右手掌X光影像检查以及颅脑CT影像检查，检查报告显示右手第3掌骨体部见横形骨折线，骨折端向背外侧成角、略显分离，余骨质结构未见异常；左额头皮裂伤、左额及顶部皮下血肿。当日，进行了右手第三掌骨闭合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1、鉴定机构检查被害人李某某右手背见局部皮肤有一长4厘米的缝合瘢痕，检查右手掌X片，显示第三掌骨完全性骨折、移位畸形，评定右手部损伤属轻伤二级；2、鉴定结构检查李某某头顶部见一4.7厘米斜行线型可见缝合迹瘢痕，后枕部见2厘米长瘢痕，局部7*5平方厘米头皮血肿，评定此损伤属轻微伤。
11.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李某某指认被告人顾海明就是用木棍将其头部和手部打伤的男子。
12.视听资料，证实：2015年12月19日晚23时35分29秒，李某某找顾海明理论过程中，隔着保安亭的窗口推了顾海明一下，随后引发李某某与王某某、顾海明与吕某某的互殴扭打行为；23时36分45秒左右，顾海明在李某某与王某某在地上互相钳制时，持木棍击打李某某头部一棍，当时韩某某持一截升降杆站在一旁；23时39分左右，李某某与顾海明争执，并将顾海明推到保安亭附近围墙边，但李某某没有右手挥拳的动作；23时41分20-40秒之间，吕某某和王某某起冲突，李某某转身拦架时，顾海明持木棍从李某某身后多次击打李某某的头部。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顾海明持木棍打伤李某某的经过，被告人顾海明一方与被害人李某某一方之间存在互殴行为，被告人顾海明不具备构成正当防卫的条件。
13.被告人顾海明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顾海明出生于1970年1月7日，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被告人顾海明的供述，在侦查阶段供称：（1）2015年12月20日笔录：2015年12月19日有一名访客从其担任物业保安的小区骑电动车离开时，因没有电动车停车卡被保安拦住不给出来。后该小区住户李某某和他的朋友吕某某回到小区找其理论，在理论过程中，李某某直接一拳打中了其下巴，其便跑出保安亭。这时王某某跑过来拦架，李某某和吕某某二人一起殴打王某某，吕某某将其按倒在地上，其挣脱后反过来按住吕某某让他别动手，并说，有事好好说，然后松开吕某某。但吕某某趁其不备往其头部左侧太阳穴处和胸部打了三四拳，其被打蒙了，便拿起旁边的一根木棍自卫，这时其看见李某某掐住王某某脖子将王某某按倒在地上，其担心王某某有危险，便持木棍打了李某某，后该小区的住户被惊动，下来将他们拦开，民警接警后将他们带回派出所。（2）2016年3月24日笔录：其对李某某右手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的伤情鉴定报告没有异议，其确实打过李某某，但当时是李某某和吕某某先动手的。（3）2016年3月27日的笔录与2015年12月20日的笔录一致。（4）2016年12月30日的笔录：其拿木棍往李某某和吕某某头部各打了一棍，李某某的右手骨折应该是李某某殴打其的过程中，打到墙上受伤的。2013年3月18日，其母亲打电话叫其回金贸派出所投案自首，3月24日，其在回海口路途中，经过海安时被徐闻县公安局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海明无视国家法律，持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李某某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顾海明是否持木棍打伤被害人李某某右手掌的问题，以及被告人顾海明是否成立正当防卫的问题。根据视频监控录像和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可以证实，被告人顾海明持木棍打伤了被害人的头部及手部，监控录像显示，当日23时36分45秒左右，顾海明在李某某与王某某在地上互相钳制时，持木棍击打李某某头部一棍，有故意伤害李某某的主观故意，不具备正当防卫的时机；23时39分左右，李某某与顾海明争执并将顾海明推到保安亭附近围墙边，但李某某没有右手挥拳的动作；23时41分20-40秒之间，因吕某某和王某某起冲突，李某某转身劝阻时，顾海明持木棍从李某某身后多次击打李某某的头部，以上监控录像与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顾海明在此时段对李某某头部的击打，造成了李某某头部、因条件反射护住头部的手部受伤，而非顾海明及其辩护人所述的李某某手部骨折是李某某自己误打在墙壁上所致。被告人顾海明称其未打到李某某的手部，且其系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顾海明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至多是防卫过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顾海明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顾海明称其是从外地回海口投案途中被抓获，但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顾海明当庭称其没有打伤被害人的手，回避其在案发当晚23时41分20-40秒期间持木棍从辩护人李某某身后多次击打李某某的事实，避重就轻，否认其具有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某的主观目的，没有悔罪表现，不能成立自首，被告人顾海明及其辩护人关于顾海明成立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需要重新进行伤情鉴定的问题。海口市龙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海龙公（法损）鉴字[2016]第XXX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人根据被害人李某某的就诊病历、头部CT、右手X片，并对被害人李某某进行查体检查，得出的鉴定结论认定李某某因被他人击打致伤，形成头部皮肤创伤痕及皮下血肿、右手第三掌骨完全性骨折，头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手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本院针对辩护人提出的疑问，经与鉴定人员调查后认为，李某某的伤情为掌骨骨折，其手部血管、筋络未断，故鉴定书中关于“李某某的右手各手指血运、感觉、活动正常”的表述与其右手第三掌骨完全性骨折的鉴定结论并不矛盾，李某某受伤后所作的右手X光片已固定其伤情状况，现其手部已经过治疗，不具备鉴定时机，重新鉴定的结果必不能客观反映受伤当时的状况，海口市龙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海龙公（法损）鉴字[2016]第XXX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反映被害人李某某的伤情，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辩护人要求重新进行伤情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被害人李某某在小区保安已对其朋友放行后，为解心头之气，纠集他人回小区找保安理论，并先动手推保安顾海明，导致斗殴事件的发生，对本次事件具有一定过错，可以酌情对被告人顾海明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顾海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铁棍一把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符殷娇
人民陪审员 金剑君
人民陪审员 吴钟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 助理 封 雯
书 记 员 林一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