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1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龙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武穴市龙坪正街***号。机构代码：01125980-0。法定代表人：胡宏伟，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穴市兴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武穴市龙坪镇正街***号。机构代码：79327495-9。法定代表人：刘辉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雄，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穴市龙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坪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武穴市兴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5）鄂武穴民初字第0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被上诉人兴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坪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土地转让款30万元，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利息部分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18300元。3、改判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龙坪镇政府退还被上诉人兴城公司60万元是附有条件的，即付60万元的时间应在2012年5月20日招拍挂成交之日支付。且被上诉人兴城公同意扣减向武穴市财政局借款10万元，办理企业房产注销手续费用10万元和武穴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要求留存办理土地规划相关手续费用10万元，共计30万元，故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土地款为30万元。2、因双方于2010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支付他人借款的利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属另一层法律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且2014年8月25日，上诉人收到土地转让款后，多次通知被上诉人领取剩余的30万元，而被上诉人嫌少不愿领取，无需诉讼，故自2014年8月25日起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兴城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款项，就是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有意设置限制条件，导致条款不合理。兴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坪镇政府返还兴城公司土地转让价款60万元；2、龙坪镇政府赔偿兴城公司损失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日，龙坪镇政府与兴城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约定，龙坪镇政府将原武穴市机泵厂11.7亩的土地使用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兴城公司。兴城公司因无资金遂于2010年6月9日由兴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国向姚丽珍借款60万元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并由姚丽珍将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龙坪镇政府。刘辉国向姚丽珍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按月利率30‰支付利息。同日，龙坪镇政府向刘辉国出具了收据。后因该宗地需要通过招拍挂方式出让，龙坪镇政府与兴城公司于2010年9月12日又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该宗地通过招拍挂成交价超过原协议转让价款60万元以上部分全部归龙坪镇政府所有，龙坪镇政府负责退还兴城公司60万元。2012年6月，姚丽珍向刘辉国催讨借款。经双方结算，刘辉国应返还姚丽珍借款60万元，支付利息43.2万元。姚丽珍自愿放弃3.2万元。因兴城公司没有资金，刘辉国于2012年6月8日又向程斌借款100万元用以返还姚丽珍借款本息。刘辉国向程斌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按30‰支付利息。2012年5月29日，该宗地以1330万元的成交价成功拍卖。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后，兴城公司多次要求龙坪镇政府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60万元，因龙坪镇政府没有领取拍卖价款而未能返还。2014年8月25日，武穴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拨付龙坪镇政府处置原武穴市龙坪机泵厂土地使用权收购补偿金及兴城公司房产权收购补偿金时，扣减了兴城公司向武穴市财政局借款10万元、武穴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要求留存办理土地规划相关手续费用10万元、办理企业房产注销手续费用10万元。龙坪镇政府领取拍卖价款后同意返还兴城公司土地转让价款30万元，因兴城公司只同意扣减其应付武穴市财政局借款10万元并要求龙坪镇政府赔偿损失，导致双方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兴城公司与龙坪镇政府于2010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该宗地通过招拍挂成交价超过原协议转让价款60万元以上部分全部归龙坪镇政府所有，龙坪镇政府负责退还兴城公司60万元。龙坪镇政府在该宗地拍卖成交后应当及时返还兴城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60万元。龙坪镇政府未能及时返还土地转让款实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兴城公司要求被告龙坪镇政府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兴城公司同意扣减其应付武穴市财政局的借款10万元，故龙坪镇政府应当返还兴城公司土地转让款50万元。龙坪镇政府辩称只应返还兴城公司3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不予采信。兴城公司为支付土地转让价款以支付月利率30‰的利息向姚丽珍借款，尔后，又以支付月利率30‰的利息向程斌借款偿还姚丽珍。兴城公司因支付土地转让价款而向他人支付利息，其支付的利息即为其损失，但其合法损失应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对兴城公司要求龙坪镇政府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部分支持，即龙坪镇政府应自2012年5月30日（土地拍卖成交次日）起至返还土地转让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赔偿兴城公司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龙坪镇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兴城公司土地转让款50万元，并自2012年5月30日（土地拍卖成交次日）起至返还土地转让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赔偿兴城公司的损失；二、驳回兴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龙坪镇政府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一、武穴市纪委查皓、廖波的说明，拟证明武穴市纪委已通知武穴市城投公司代扣刘辉国应追缴土地价款10万元。二、武穴市土地储备供应中心出具的说明，拟证明该中心经刘辉国同意，扣款10万元用于办理产权证注销手续。三、（2015）武龙公函字003号公函，拟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发出领取30万元的通知。经庭审质证，兴城公司对龙坪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证据一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无法对真实性进行核实，不应予以采信。证据二的不符合单位证言的形式，除加盖公章外，还应由经办人签字，证言的内容也不真实，其内容称征得了刘辉国的同意，没有依据。证据三的公函不能证明已经送达到了刘辉国，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龙坪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一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该份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二系单位证言，该份证据并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三的公函系龙坪镇政府单方作出，并没有刘辉国签字认可收到上述公函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也不能证明刘辉国收到上述公函，依法不予采信。二审中，兴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龙坪镇政府是否只应返还兴城公司30万元。兴城公司与龙坪镇政府于2010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该宗地通过招拍挂成交价超过原协议转让价款60万元以上部分全部归龙坪镇政府所有，龙坪镇政府负责退还兴城公司60万元。故依协议约定，龙坪镇政府应在该宗地拍卖成交后应当及时返还兴城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60万元。而龙坪镇政府未能及时返还上述土地转让款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兴城公司同意扣减其应付武穴市财政局的借款10万元，故龙坪镇政府应当返还兴城公司土地转让款50万元。龙坪镇政府上诉称称只应返还兴城公司3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龙坪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故其对提出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认定龙坪镇政府应当返还兴城公司土地转让款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龙坪镇政府是否应赔偿兴城公司的损失及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利息，但依上述规定，龙坪镇政府未能及时返还土地转让款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虽然兴城公司为履行上述协议支付土地转让价款而向他人借款并支付利息，但该利息并非由龙坪镇政府直接造成的，且兴城公司向他人支付的利息过高超过法律规定，故兴城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调整，而原审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有误，应予纠正。至于龙坪镇政府上诉称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领取剩余的30万元，而被上诉人嫌少不愿领取，故自2014年8月25日起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但龙坪镇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坪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5）鄂武穴民初字第01046号民事判决；二、武穴市龙坪镇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武穴市兴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50万元，并自2012年5月30日（土地拍卖成交次日）起至返还土地转让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利息赔偿兴城公司的损失；三、驳回武穴市兴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武穴市兴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武穴市龙坪镇政府人民政府负担1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武穴市兴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武穴市龙坪镇政府人民政府负担1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军审判员 涂建锋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熊方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