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1刑终50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甲，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湖南省道县人，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8日经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道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某乙，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系被告人朱某甲叔叔。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女，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系被害人何某甲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乙，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系被害人何某甲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丙，男，198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系被害人何某甲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志，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道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朱某甲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何某乙、何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湘1124刑初4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某甲不服，于2016年11月4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收到一审法院移送的案卷材料并于同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2日至12月22日借阅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艳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徐国贤、杨世清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0日在道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朱杰担任记录。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思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朱某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16日7时许，被害人何某甲驾驶无号牌建豪牌普通两轮摩托车从清塘镇土墙村孟家山路段超越由被告人朱某甲驾驶并搭乘何某丁的正三轮盘式拖拉机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朱某丙驾驶的湘M3***G男式两摩托车相刮擦，被害人何某甲的摩托车向右侧倾倒，被害人何某甲摔倒在道路上，被告人朱某甲向左打方向避让时，前面罩左侧与向右侧倒的被害人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停车支架底部接触并向前推移过程中，右后轮碾压被害人左侧背部致被害人受伤后死亡。事故发生后，朱某甲驾驶正三轮盘式拖拉机逃离现场。当日，被告人朱某甲被道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经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朱某甲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甲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丙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告人朱某甲于2016年5月17日因本案交通违法行为被道县公安局决定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于当日执行了行政拘留。再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家属给付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0,000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对其驾驶的车辆碾压了被害人主观上应当是明知的，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被告人朱某甲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家属已部分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甲因本案交通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被实际执行行政拘留十日，在本案判处有期徒刑的，依法应当折抵相应的刑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何某丙、何某乙要求被告人朱某甲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即丧葬费为26,944.5元，死亡赔偿金为10,993×20=219,86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考虑2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48,804.5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不按事故责任划分，即首先由被告人在死亡赔偿金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剩余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被告人朱某甲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207,163.2元【（248,804.5-110,000）×70%+110,000】，被告人家属已赔偿30,000元，应予扣减，被告人尚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77,163.2元；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朱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二、被告人朱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何某丙、何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7,163.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何某丙、何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某甲不服，提起上诉，请求重新对本案进行法医学鉴定和事故成因鉴定，在查明案情和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其具体理由为：一、本案证人朱某丙、朱某庚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二、勘验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没有客观真实完整的记录和反映事故现场的关键情况；三、法医学鉴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依据不实的证人证词和存在严重问题的法医鉴定及事故成因鉴定所作出的，认定朱某甲的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主要原因也与事实不符，其以“逃逸”的刑法量刑情节来认定被告人承担主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被告人没有直接导致重大交通事故发生的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的行为，也就不具备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交通肇事的罪名是不能成立的。
其辩护人朱某乙当庭提出和上诉状相同的辩护意见。
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6日7时许，被害人何某甲驾驶无号牌建豪牌普通两轮摩托车从清塘镇土墙村孟家山路段超越由被告人朱某甲驾驶并搭乘何某丁的正三轮盘式拖拉机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朱某丙驾驶的湘M3***G男式两摩托车前轮左侧正面碰撞，向右侧倒，何某甲卧倒甩落东西方向路右。朱某甲驾驶的无号无牌正三轮盘式拖拉机由东向西驶至事故现场路段时向左打方向避让时，前面罩左侧与向右侧倒的无号建豪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停车支架底部接触并向前推移过程中，右后轮碾压何某甲左侧背部。事故发生后，朱某甲驾驶正三轮盘式拖拉机离开现场。当天，办案民警通过村干部与其家属联系，敦促他立即连车带人赶到现场，接电话后朱某甲驾驶三轮拖拉机从其做事的农场往回赶，被等在寿清公路清塘口的民警控制，随后将其带至交警大队。经道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关于何某甲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补充说明》认定：（1）何某甲头部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脑挫裂伤，胸部损伤致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内脏损伤；两者合并为死亡原因。（2）何某甲头部损伤出现口鼻腔出血，昏迷后；胸背部受到严重碾压伤致胸廓畸形、多发性肋骨骨折并双侧血气胸。依据尸体检验及现场分析，被害人何某甲因交通事故伤及头部胸部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脑挫裂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内脏损伤而死亡。同年5月27日，经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某甲交通安全意识淡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不注意行车安全，临危时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甲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丙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朱某甲于2016年5月17日因本案交通违法行为被道县公安局决定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于当日执行了行政拘留。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实际被行政拘留期限为十日。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朱某甲家属于2016年5月19日给付了被害人家属30,000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道县公安局2016年5月16日7时20分接匿名电话1827465****报警称：2016年5月16日7时许，在道县清塘土墙村路段一辆无牌轻便摩托车与一辆牌照为湘M3***G两轮摩托车相刮后，又与同向行驶的三轮碰碰车发生接触，造成无牌摩托车驾驶员受伤，两辆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2、被告人朱某甲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朱某甲生于1990年12月28日，年满18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被害人何某甲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何某甲生于1957年2月9日及其他基本情况。
4、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公交认字【2016】第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朱某甲交通安全意识淡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不注意行车安全，临危时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朱某丙交通安全意识不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不注意行车安全，会车时不减速靠道路右侧行驶。何某甲交通安全意识不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不注意行车安全，与相对方向车辆会车时超车。朱某甲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甲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丙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5、《查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朱某甲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后办案民警通过村干部与其家属联系，敦促他立即连车带人赶到现场，接电话后朱某甲驾驶三轮拖拉机从其做事的农场往回赶，交警大队民警等在寿清公路清塘口将朱某甲控制，随后将其带至交警大队。
6、道县公安局（交）决字【2016】第094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朱某甲于2016年5月17日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被道县公安局处以15日行政拘留，并于当日执行行政拘留的事实。
7、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证实被告人朱某甲与被害人何某甲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8、《收款收据》，证明2016年5月9日朱某甲交“交通事故何某甲死亡预付款”3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丙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16日上午7时许，其驾驶一辆牌照为湘M3***G的两轮摩托车送儿子到清塘中心小学读书，在往回行驶经过孟家山高头坡路段时，朱某甲驾驶他的三轮“碰碰车”与其相对行驶开往清塘，两人将要会车时，何某甲驾驶一辆无牌摩托车开起蛮快想要超朱某甲的车，就行驶到他的这边道路上来，占了他的道，超过他的车后，将他车子的左前刮了，相刮之后，何某甲稳不到，就摔倒了，车子倒在道路中间，人倒在道路的右边（以对方行驶方向为准），他的车子也摔倒了。待他往回看时，看见摩托车的驾驶员（何某甲）卧倒在道路上，还在动。何某甲摔倒后朱某甲的车子同时到了现场，他看见朱某甲的车辆前头轮子往他这边打了一下，避过了道路上的何某甲，但是后轮没有避过去，何某甲被朱某甲的三轮“碰碰车”的右后轮碾压过去，朱某甲压了何某甲后，车子没有停留，直接往清塘方向开走了。出事后，其看见何某甲在地上撑了一下，还没有死亡的。
2、证人何某丁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6日7时许，其搭乘侄子朱某甲的“碰碰车”经过了事故路段，其坐在副驾驶室，没有感觉到异常情况。
3、证人朱某丁的证言，证实朱某甲驾驶“碰碰车”七点多到达大坪铺，刚开始做事，朱某庚就打他的电话，告诉他朱某甲的车子出了事，他问朱某甲是否发生了事故，朱某甲说自己前面没有车子，没有看见什么情况。朱某庚和他讲是同村的朱某丙讲朱某甲的车子撞到人的，后他就喊朱某甲不做事，回去把事情弄清楚。
4、证人朱某戊的证言，证明村支书朱某庚打电话告诉他说他家的“碰碰车”出了交通事故，说是朱某丙讲的，他家的碰碰车从那里经过了，让他赶快回来搞清楚。他接着就连打了几个电话追儿子朱某甲回现场，电话中朱某甲讲自己没有撞人。
5、证人朱某己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6日早上7时13分许，他在道县寿清公路孟家山路段看见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受伤者是和他一起做事的何某甲，当时现场还有一个骑摩托车的人，是土墙村的朱某丙，现场倒了两部摩托车，何某甲横卧在道路上，他看见何某甲还撑了一下，喊了两声“哎哟”，后扒起不动了，头部和嘴巴出了血，他就立即打“120”急救电话。听说何某甲是与一辆三轮“碰碰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如何发生的，朱某丙非常清楚，一直在场。开“碰碰车”的人是朱某戊的二儿子，后开车离开了现场。
6、证人朱某庚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6日7时许，他驾驶一辆摩托车搭乘唐某甲送文件到镇政府秘书处，经过事发路段时没有发生事故，开过去后，无意中回头看了一下，就看见道路上左侧（以其行驶的方向为准）倒了一辆摩托车，右侧倒了一个人。这时，朱某甲驾驶他的“碰碰车”冒着黑烟从其车后开往清塘方向，距其车辆约有六十米的样子。出事的地方叫孟家山。那段时间没有其他的车辆经过。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朱某甲供述：2016年5月16日7时许，他无证驾驶无牌照三轮拖拉机搭乘何某丁从土墙村开往清塘“闹子”方向，当车行驶到孟家山路段时，与朱某丙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遇会车，他一直是正常行驶的，一直开到清塘“闹子”上，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在与朱某丙会车时，没有发现有车辆超他的车。他驾驶的“碰碰车”响声很大，稍微有一点不平坦的道路都会很“抛的”（意指震动很大）。他的车没有后视镜，在与朱某丙会车时没有看见朱某丙摔倒，也没有与朱某丙打招呼。再一个，如果他的车子前轮压了东西，就一定会有感觉，如果后轮压了东西，蛮难感觉到。如果他知道碾压了人，肯定不会离开现场。
（四）鉴定意见
1、湖南省道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道）公（尸）鉴【2016】第S0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1）何某甲头面部挫裂伤，口鼻腔出血痕；左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及皮下气肿，背腰部及肢体部多处表皮剥脱，左腕关节脱位畸形；结合其外衣背侧部有轮胎印痕。分析为钝性物体（如车辆类）撞击倒地并碾压胸部作用所致。属交通事故意外伤。（2）依据尸体检验及现场分析，被害人何某甲因交通事故伤及头部胸部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脑挫裂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内脏损伤而死亡。
2、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湘天罡司鉴中心【2016】汽鉴字第144号《“2016.05.16”交通事故成因鉴定意见书》，认定无号建豪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前保险护架左侧与湘M3***G号劲野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前轮左侧正面碰撞，向右侧倒，无号建豪牌普通两轮摩托车骑车人甩落东西方向路右；无号无牌正三轮盘式拖拉机由东向西驶至事故现场路段时向左打方向避让时，前面罩左侧与向右侧倒的无号建豪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停车支架底部接触并向前推移过程中，右后轮碾压骑车人左侧背部。
3、道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关于何某甲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补充说明》：（1）何某甲头部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脑挫裂伤，胸部损伤致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内脏损伤；两者合并为死亡原因。（2）何某甲头部损伤出现口鼻腔出血，昏迷后；胸背部受到严重碾压伤致胸廓畸形、多发性肋骨骨折并双侧血气胸。依据尸体检验及现场分析，被害人何某甲因交通事故伤及头部胸部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脑挫裂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内脏损伤而死亡。
（五）勘验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事故发生现场的基本情况。
针对上诉人朱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证人朱某丙、朱某庚的证言能否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证人朱某丙作为在场的目击证人，其所证案件基本事实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朱某庚的证言只是证明路上倒了一辆摩托车和一个人及朱某甲驾驶他的“碰碰车”从其车后开往清塘方向的事实，其所证的“没有其他车辆经过”仅限于其看到的“那段时间”，故其证言真实可信，可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两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勘验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问题。对刑事案件的侦查工作，由公安机关负责。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依法拍摄的《交通事故照片》，经一审庭审质证，上诉人朱某甲本人无异议，经法庭审查，能够确认其合法性，故对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交通事故成因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某甲本人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未表示异议，其及其家属在接到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检验、鉴定结论通知书》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重新检验、鉴定的申请，视为放弃该项权利，一审结束后，并没有发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鉴定结论，故其在二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司法鉴定人按照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的方式、方法和步骤，遵守和采用相关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作出的鉴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问题。对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即上诉人朱某甲的行为是否构成“逃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交通肇事死亡一人，负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才构成交通肇事罪。如果朱某甲的行为构成逃逸，那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负主要责任就没有错误。如果其行为不构成逃逸，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作出的“何某甲头部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脑挫裂伤，胸部损伤致多发性肋骨骨折、血气胸、内脏损伤；两者合并为死亡原因”这一结论，就不能确定究竟何某甲的头部撞击伤是死亡主要原因还是胸背部碾压伤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交通事故成因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分析说明，朱某甲在驾驶其无号无牌正三轮盘式拖拉机由东向西驶至事故现场路段时向左打方向避让时，前面罩左侧与被害人向右侧倒的无号建豪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停车支架底部有过接触，其前面罩左侧有两处明显金属刮擦痕，表面油漆脱落，而何某甲的停车左侧支撑底部及临时停车支架底部有明显碰刮痕表面附有绿色油漆，两者附着物颜色一致，受力方向吻合，故其对自己驾驶的车辆与他人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是明知的，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不停车处理，反而继续向前推移，并在向前推移的过程中，致车右后轮碾压被害人左侧背部。故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其负主要责任并无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明知与他人车辆发生刮擦后仍不注意行车安全反而继续向前推移，以致车后轮碾压被害人后背部致被害人死亡，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肇事逃逸和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的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量刑适当。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原判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核定了原告人的各项具体损失并判令其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判赔合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对二审出庭检察员要求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艳君
审判员 徐国贤
审判员 杨世清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朱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