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4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帮俊（曾用名魏邦俊），男，195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原名称凤台县排灌总站、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永幸河大闸北侧，组织机构代码48539645-2。
法定代表人：陈广明，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辉，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台县水利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城关镇农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10030658974。
法定代表人：果春元，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松，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帮俊因与被上诉人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凤台县水利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6)皖042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帮俊，被上诉人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辉，凤台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帮俊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魏帮俊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编造事实。1、一审法院未弄清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是谁建的这一基本事实就妄加认定。魏帮俊才是该预制厂的创造者，并非签订承包合同后，为扩大生产、投入资金对预制厂进行建设，一审法院对该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1989年3月1日，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在本合同实施期间，甲方（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职工对于调资、晋级、提升、入党、政治学习等社会活动与未承包的同等职工享有同等权利和义务。该份合同没有涉及到谁给涉案预制厂派驻了什么人，一审法院编造事实。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为了调魏帮俊到其处工作，为了表达诚意，先期给予的优惠条件，没有此优惠条件，就不会有后来一系列工作调动文件的产生，如商调函、调令、厂长任命证明等形成的事实。由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答应给予魏帮俊优惠的先决条件，后魏帮俊调入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成为其单位职工，才有单位内部职工承包合同延续的事实，由于承包合同十年未变更，证明劳动关系长期续存；3、魏帮俊调入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后，应由单位为魏帮俊建立职工档案。没有为魏帮俊建立职工档案是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的过错；4、一审判决表述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的主管单位是凤台县水利局、人事局及相关单位没有魏帮俊的名单，该事实应该由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完善将魏帮俊调入后的相关事宜，魏帮俊没有权利和能力完善相关事宜；5、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在当时是事企单位，即事业单位，企业管理，国家拨一部分事业经费，单位自办企业发展多种经营创收补助事业经费不足。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在1990年前后开办了大量经营项目，唯有魏帮俊创办的预制厂稳步发展，给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取得了荣誉和盈利。参与多种经营项目的职工都实行的是多劳多得，在承包合同中获取工资，从没有在承包经营期间领过单位工资，魏帮俊的工资也是如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抗安徽省检察院、安徽省高院的决定和裁定。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保存有大量魏帮俊调入该单位的证据，魏帮俊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拒不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因其拒不提供魏帮俊申请调取的证据判令其承担法律责任，反而串通一气，一审判决书表述用人单位拒不提供，不影响人民法院对该事实的查明。一审法院未适用举证倒置的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魏帮俊持虚假证明办理户籍迁移手续纯属主审法官凭空捏造，是为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开脱责任。魏帮俊用的是不是虚假证明，应由公安机关鉴定，法院无权也无据，无需对该证明妄加评断。魏帮俊的证据来源合法有效，符合规定。魏帮俊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所举证据已经形成完整不可分割的证据链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逻辑性。从2003年进入诉讼程序，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和凤台县水利局没有对魏帮俊提供的证据有过虚假评议，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也没有任何证据推翻魏帮俊所举证据。由于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不当，没有正确适用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无权撤销安徽省检察院和安徽省高院的决定、裁定，但一审法院明显的对抗了上列决定、裁定，更没有保护魏帮俊的合法权益，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此事已引起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引起安徽党报媒体的高度重视，不知年迈七十的魏帮俊还要为此奔波多久，才有一个司法公正的结果。
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魏帮俊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只是承包关系；2、魏帮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魏帮俊所举证据均未体现出其具有合法有效的人事局、劳动局、水利局等相关调入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的手续，双方之间未建立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也没有形成劳动法意义上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身份从属关系，不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
凤台县水利局的答辩意见同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的答辩意见一致。
魏帮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劳动关系成立；2、判令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和凤台县水利局补发1999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工资2197476元；3、判令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和凤台县水利局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又称凤台县排灌总站，于1978年9月19日经批准成立，该站于1987年5月28日经凤台县水利局批准成立了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2011年5月25日，原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更名为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魏帮俊系1969年4月下放的知青，于1981年11月17日招工到原凤台县磷矿工作，1982年9月15日经原凤台县劳动局转正定级为机电二级工，月工资33.40元，自1982年5月执行。1985年在原凤台县磷矿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1986年1月1日，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多种经营股签订了《安徽省凤台排灌总站多种经营合同》，由魏帮俊负责经营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每年上交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多种经营股7000元。为扩大生产规模，魏帮俊投入资金对预制厂进行了建设，1988年11月7日，双方办理了《凤台县排灌总站水泥预制厂基建竣工移交表》。
1989年3月1日，魏帮俊与原凤台县大闸多种经营管理站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由魏帮俊承包经营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每年上交3600元。合同第一条约定，在承包期间，预制厂的“人员工资、劳保福利，一切生产、维修费用及其他杂项开支等”均由预制厂自理。第三条约定，预制厂的“职工对于调资、晋级、提升、入党、政治学习等”方面与未承包的同等职工享有同等权利和义务。1989年3月14日，双方经核算，对于魏帮俊出资建设预制厂的投资款36386.26元，由原凤台县排灌总站给魏帮俊出具了欠条。1990年2月，承包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承包经营合同，但该预制厂仍由魏帮俊继续经营至1999年。
1990年1月5日，原凤台县磷矿政工科向原凤台县经济贸易委员会出具集体职工介绍信，介绍魏帮俊调动到原凤台县经济贸易委员会，档案由魏帮俊自带。1990年1月6日，原凤台县经济贸易委员会向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出具集体职工介绍信，介绍魏帮俊调动到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档案由魏帮俊自带。1990年12月13日，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向原凤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魏帮俊是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厂长的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办理工商注册登记。
1999年4月1日，魏帮俊与原凤台县龙潭建筑工程公司的负责人签订承包合同，将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租赁给原凤台县龙潭建筑工程公司经营。1999年8月28日，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进行了账目结算，其中，预制厂的承包费按每年3600元计算至1999年，经相互冲抵，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还应支付魏帮俊18337.95元。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于1999年9月12日向魏帮俊支付了该欠款。
2000年4月，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要求与魏帮俊终止承包关系，收回预制厂。并于同年6月22日，以魏帮俊私自转包预制厂，侵犯企业经营权为由将魏帮俊诉至凤台县人民法院。魏帮俊在应诉答辩时提出其是原凤台县排灌总站的职工，并提交了2000年6月26日安徽省凤台天河化工总厂出具的证明、2000年7月26日胡仲铭出具的证明、2000年7月1日凤台县公安局北大坝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1990年12月13日的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凤台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12月7日向时任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负责人的吴振世作了调查，吴振世述称魏帮俊原是凤台县磷矿的工人，在其停薪留职期间承包的预制厂，但未从站里领过工资，不是站里的职工。凤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魏帮俊不是原凤台县排灌总站的职工，擅自转包预制厂属侵权，于2001年3月2日作出（2000）凤民初字第773号民事判决，判令魏帮俊返还水泥预制厂并赔偿损失5000元。魏帮俊不服，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1年7月2日作出（2001）淮民一终字第22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凤台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01年11月20日作出（2001）凤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判令魏帮俊按1988年11月7日的《凤台县排灌总站水泥预制厂基建竣工移交表》归还设备及物品并赔偿损失5000元。魏帮俊不服，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2年1月23日作出（2002）淮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帮俊随后就落实工作问题向有关部门申诉，凤台县信访局于2003年11月30日向魏帮俊转交了原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认为魏帮俊不是该站职工的调查材料。
2003年12月9日，魏帮俊向原凤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不属受理范围为由，于同年12月12日作出（2003）劳案字第06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魏帮俊于2003年12月24日将原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诉至凤台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全民合同制劳动关系。魏帮俊在该案庭审时申请胡仲铭、张绍彬出庭作证。胡仲铭述称，见到过一份文件，但不清楚魏帮俊具体是怎么调动的，只知道魏帮俊负责预制厂。张绍彬述称，其给魏帮俊出具了调出凤台县磷矿的介绍信，其职工档案和工资关系是由魏帮俊自带的。凤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04年5月24日作出（2004）凤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原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不服，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4年10月14日作出（2004）淮民一终字第311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凤台县人民法院重审时，于2005年5月10日向刘少安作了调查，并于同年5月28日向吴振世（已退休）作了调查。刘少安述称，其是在见到原凤台县排灌总站的接收函后，才给魏帮俊出具的集体职工介绍信。吴振世述称，当时其同意魏帮俊从原凤台县磷矿调入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调动手续都是魏帮俊自己办理的，对调动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凤台县人民法院根据魏帮俊的申请，于2005年5月又向原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调取了原凤台县排灌总站1992年的工龄津贴花名册、1992年的职工工资表和1993年职工工资套改花名册。经查，该工资表及花名册中均没有魏帮俊的名字。凤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05年7月22日作出（2004）凤民一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以魏帮俊系以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厂长身份主持工作，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判决确认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之间从1990年3月至2000年4月期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以魏帮俊的调动手续不完备为由，对魏帮俊主张的要求确认为正式职工的请求不予支持。魏帮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5年12月15日作出（2005）淮民一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魏帮俊多次提出申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7日以审判监督程序立案，于2010年11月11日作出（2010）淮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予以再审。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后，于2011年1月25日作出（2011）淮民一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淮民一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及凤台县人民法院（2004）凤民一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发回凤台县人民法院重审。
凤台县人民法院在重审时，追加凤台县水利局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凤民一再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以本案纠纷属人事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魏帮俊的起诉。魏帮俊不服，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2）淮民一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魏帮俊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魏帮俊被任命为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厂长，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为由，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并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皖民再22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属于确认劳动关系的争议为由，裁定撤销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淮民一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及凤台县人民法院（2011）凤民一再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并指令凤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即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单位与其职工之间存在着两种不同性质的劳动用工关系。其一，是具有行政管理性质的职工人事档案关系，即职工与单位之间具有特定的“身份”关系。单位依据职工的人事档案来确定职工的工资、津贴、保险福利等各项待遇，对于职工的招用、调动、退职等事项，也是通过对职工人事档案的管理来进行。职工与单位之间的人事档案关系不依职工和单位的意志为转移，不能由职工和单位经自行协商处理。职工人事档案是确定职工与单位之间“身份”关系的法律依据，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职工的人事档案来确定职工的“身份”，但不能以事实上的劳动用工关系来认定职工与单位之间的职工人事档案关系。其二，是劳动法所调整的劳动合同关系，即职工与单位之间是平等民事主体的合同关系。该劳动合同关系不需要建立职工人事档案，也不需要履行招用工人的审批手续和职工人事档案的转移手续。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依法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有权依据实际用工的事实，对事实存在的劳动用工关系予以确认。
魏帮俊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经劳动部门批准招用到原凤台县磷矿的集体所有制职工，其与该单位之间建立的是职工人事档案关系。魏帮俊在从原凤台县磷矿调出时，办理了职工人事档案的转出手续，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将职工人事档案关系转入拟调入单位，即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本案魏帮俊在历次诉讼中所提出的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是为了解决其从原凤台县磷矿调入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后的工资、津贴以及保险福利等待遇问题。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之间是否因工作调动建立了职工人事档案关系。
本案中，魏帮俊虽然提供了原凤台县经济贸易委员会出具的职工调动介绍信等有关职工人事档案关系转移的证据。但在劳动或人事部门的档案中，并没有能证明魏帮俊是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正式职工的材料，也没有关于调整魏帮俊工资、津贴以及保险福利待遇等与职工人事档案有关的材料。原凤台县排灌总站的职工花名册和工资名册中，均没有魏帮俊的名字。因此，没有证据证明魏帮俊在从原凤台县磷矿调出后，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建立了职工人事档案关系。魏帮俊作为原凤台县磷矿的职工，对于企业或事业单位在当时的计划经济体制下必须建立职工工资名册才能支付工资的规定应当是了解的，并且应当知道正式职工的工资不存在由双方经自行协商以承包费抵付的问题。魏帮俊始终没有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领取过职工工资，该事实也足以证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没有为其建立过职工工资名册，也没有与魏帮俊建立过职工人事档案关系，因此，魏帮俊不具有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正式职工的“身份”。
在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之间未建立职工人事档案关系的情况下，并不排除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之间基于实际用工事实而可能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是，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用工关系。
劳动法所调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实现劳动过程中所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该劳动关系的存在与否是以双方是否建立了符合劳动法上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来确定的，并不以职工人事档案关系的存在为前提。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享有平等的权利，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或服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可以通过劳动合同进行协商。魏帮俊于1985年在原凤台县磷矿办理停薪留职后，于1986年1月1日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多种经营股签订“多种经营合同”，由魏帮俊投入部分资金，以承包或租赁的方式经营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魏帮俊每年上交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多种经营股7000元，双方之间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在多种经营合同期满后，魏帮俊又于1989年3月1日与原凤台县大闸多种经营管理站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期限一年，每年上交原凤台县大闸多种经营管理站承包费3600元。魏帮俊认为承包费的数额之所以较之前的7000元减少近一半，是因为双方在签订“经营承包合同”时已将魏帮俊本人应得的工资考虑在内，即魏帮俊的工资从其应当上交的承包费中扣除3400元，视为由单位支付了工资。但魏帮俊办理调动手续的时间是1990年1月，较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迟了近十个月，在魏帮俊尚未办理调动手续的情况下，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不可能在十个月之前就向其支付工资，且“经营承包合同”中也没有任何条款能够证明承包费数额的减少与魏帮俊的工资有关，魏帮俊在之前的多次诉讼中也没有提出该理由。显然，魏帮俊所称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与其协商以承包费抵付工资的事实不能成立。魏帮俊又提出双方在承包合同的第三条约定了预制厂“职工对于调资、晋级、提升、入党、政治学习等社会活动与未承包的同等职工享有同等权利和义务”的条款，可以证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认可其为单位职工。但事实上，在魏帮俊最初经营预制厂时，在预制厂工作的人员中既有魏帮俊自行招用的工人，也有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派驻的正式职工，上述约定显然针对的是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派驻的正式职工。魏帮俊在签订该承包合同时尚未办理调动手续，其职工人事档案仍在原凤台县磷矿，该承包合同关于调资、晋级的约定不可能与魏帮俊有关。另外，该承包合同的第一条约定，在承包期间，预制厂“人员工资、劳保福利，一切生产、维修费用及其他杂项开支等全部”由预制厂自理。但实际上，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派驻到预制厂工作的正式职工的工资仍是由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支付的，由此可见，以上两条合同内容就职工待遇所作的约定，分别针对的是预制厂内两种不同“身份”的职工，与经营者魏帮俊的待遇无关。魏帮俊认为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认可其为单位职工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1990年2月，在“经营承包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承包合同，但预制厂仍由魏帮俊实际经营至1999年。1999年8月28日，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对预制厂的账目进行了结算，双方依据原“经营承包合同”的承包费标准，一并对1990年至1999年期间的承包费进行了结算，并对双方互负的债务进行了冲抵。根据“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魏帮俊在经营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期间，可以自行招用工人，自主决定工资标准，自主制定工资分配方案，自主安排生产经营活动，除应当上交的承包费外，企业盈利归魏帮俊个人所有，经营亏损也由魏帮俊个人承担。以上事实均表明，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未向魏帮俊支付过劳动报酬，魏帮俊也没有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建立劳动法意义上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在预制厂的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双方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因此，双方之间是承包或租赁经营的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事实劳动关系。
对于魏帮俊提出原凤台县磷矿政工科和原凤台县经济贸易委员会出具的集体职工介绍信等调动手续，均足以证明其调入原凤台县排灌总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集体职工介绍信仅能证明魏帮俊办理过调动手续，调出了原凤台县磷矿，但由于行政主管部门没有魏帮俊调入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职工人事档案，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也没有魏帮俊的职工花名册，故不能认定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之间建立了职工人事档案关系。职工人事档案关系的建立与否应以实际存在的职工档案为依据，由于职工人事档案并不完全由用人单位掌握，用人单位拒不提供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对该事实的查明。现没有证据证明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之间建立了职工人事档案关系，魏帮俊认为用人单位不提交人事档案关系的证据，应当推定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魏帮俊提出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为其出具了户籍迁移证明材料，且已经实际办理了迁移户籍的事实，足以证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认可其是该单位职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凤台县排灌总站的负责人及其工作人员明知魏帮俊当时不是本单位职工花名册中的工作人员，仍于1990年7月29日向公安机关出具魏帮俊的户籍迁移证明，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不符合国家关于企业或事业单位出具证明的管理规范，魏帮俊持虚假的户籍迁移证明办理户籍迁移不符合公安机关关于户籍迁移政策的规定。因此，魏帮俊所提交的与事实不符的户籍迁移证明材料，不具有证明其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之间存在职工档案人事关系或劳动关系的效力。
对于魏帮俊提出原凤台县排灌总站的负责人及其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或陈述的证言，足以证明其已经调入原凤台县排灌总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当时的计划经济体制下，职工与单位之间是否建立职工人事档案关系，需要由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同意，该事项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职工人事档案关系的建立与否，应当以职工人事档案和职工花名册、工资名册为依据，并不以单位负责人或其工作人员的意志为转移。原凤台县排灌总站的负责人或其工作人员在明知魏帮俊与本单位之间未建立职工人事档案关系的情况下，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证明或陈述与事实不符的证言，不具有认定职工人事档案关系的证明效力。
对于魏帮俊提出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出具了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任命其为预制厂厂长，足以证明其系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职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魏帮俊当时确实是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的负责人，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办理企业工商登记，并无不当。该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中注明的厂长产生方式是“招聘”，且没有加盖人事管理部门的印章，因此，该证明不属于人事任命文件，不具有认定职工人事档案关系的证明效力。
对于魏帮俊提出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向其发放过福利待遇，足以证明其系原凤台县排灌总站职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魏帮俊没有证据证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向其发放过福利待遇，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持有这方面的书证。退一步来讲，即使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向魏帮俊发放过福利待遇，也还应当区分福利待遇是单位依据具有职工身份的工资名册进行的发放，还是由单位利用其他生产经营收入自行进行的发放。原凤台县排灌总站利用其他生产经营收入可以自主决定福利待遇的发放对象，魏帮俊作为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的负责人，领取该福利待遇亦属正常。但这种由单位自主决定发放的福利待遇与职工“身份”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作为认定职工身份的依据。
对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凤台县水利局提出的仲裁申请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仲裁申请时效应当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计算，当事人能够证明在仲裁申请时效期间内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的，应当认定仲裁申请时效的中断。本案中，魏帮俊在与原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因承包经营预制厂发生纠纷之前，双方并未就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故不存在计算仲裁申请时效的问题。在双方因承包经营预制厂发生纠纷后，魏帮俊在诉讼中首次向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主张了权利，双方为此发生劳动争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对魏帮俊主张的职工身份关系未予认定，魏帮俊随后又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应当属于仲裁申请时效的中断。魏帮俊于2003年11月30日收到原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总站作出的明确答复后，于同年12月9日向原凤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期间，故对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凤台县水利局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魏帮俊提出其系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正式职工的主张，属于事实方面的争议。因没有证据证明魏帮俊与原凤台县排灌总站之间建立了职工人事档案关系，故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其次，魏帮俊自1990年至1999年期间基于平等的民事主体身份承包或租赁经营凤台县排灌总站预制厂，双方建立的是承包经营或租赁经营的关系。原凤台县排灌总站未向魏帮俊支付过劳动报酬，魏帮俊以预制厂负责人的身份经营管理预制厂，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之间没有建立劳动法意义上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在事实上也没有形成劳动法意义上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身份从属关系，不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于魏帮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魏帮俊要求补发自1999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工资2197476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魏帮俊要求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的请求，因不属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不予审理。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凤台县水利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魏帮俊要求补发自1999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工资2197476元的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帮俊负担，予以免收。
二审中，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凤台县工商局调取了凤台县排灌总站水泥预制厂和安徽省凤台县天河化工总厂企业基本信息，显示凤台县排灌总站水泥预制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安徽省凤台县天河化工总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本院向凤台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了解情况，并做问话笔录一份，凤台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人事科科长翟闽峰陈述在90年代凤台县经贸委下属企业职工外调需要经过经贸委出具介绍信，而且必须要原单位和接收单位向经贸委沟通好或者提供调动材料，经贸委才会出具介绍信，经贸委的介绍信仅是调动工作中需要经办的一个手续。职工本人要求经贸委出具介绍信，经贸委不会出具。这种操作模式是习惯性的，没有找到文件依据，也没有出现过问题。本院向凤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了解90年代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调入工作人员的程序。凤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公室主任刘少奎介绍，工人调动需填写商调表，调出单位及主管部门、拟调入单位及主管部门需签字盖章，拟调入事业单位的，需县人事局核编，需在商调表上盖章后由劳动局审核，符合调入条件的，由劳动局开具介绍信（附商调表），完成调动手续。上述调动手续没有找到文件规定。魏帮俊对本院调取的企业信息和翟闽峰的问话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和凤台县水利局对本院调取的企业信息和翟闽峰的问话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凤台县经贸委只能说明调出单位调动工作的程序，没有办法证明调入单位的相关调动手续。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和凤台县水利局对本院向凤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公室主任刘少奎所做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魏帮俊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有意见，刘少奎所说的调动程序与90年代的实际情况有很大出入。当时进入排灌站的工作人员有的经过水利局同意，有的是排灌站自己开办公会议研究决定。魏帮俊是排灌站领导和水利局领导打招呼，排灌站开办公会议同意接收。需要商调函，商调函有当时排灌站的站长吴振世的签字。
二审对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本院核实，安徽省凤台县历年最低工资标准如下：1995年12月为150元，1998年1月1日调整为180元，2000年7月1日调整为240元，2001年1月11日调整为260元，2002年7月1日调整为290元，2004年10月1日调整为330元，2006年10月1日调整为390元，2007年10月1日调整为420元，2009年7月1日调整为530元，2011年7月1日调整为680元，2013年7月1日调整为930元，2015年7月1日调整为1250元。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魏帮俊要求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补发1999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是否有依据，应否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魏帮俊主张其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魏帮俊提供的凤台县磷矿职工介绍信和凤台县经委职工介绍信，可以证明凤台县磷矿和其上级单位凤台县经委同意其调出。凤台县人民法院向时任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的站长吴振世所作问话笔录可以反映吴振世同意魏帮俊调入其单位，调动手续由魏帮俊自行办理。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人秘股工作人员胡仲铭证明魏帮俊将档案材料交给了单位。综上，魏帮俊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调动工作经过了原单位及新单位同意，并将个人档案材料交于新单位，魏帮俊已完成应由其完成的工作。对于接收单位接收到材料后，需要完善何种手续，并不是魏帮俊的责任，且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魏帮俊调动工作所必须完成的手续。现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无魏帮俊的人事档案，无法认定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存在人事档案关系。1989年3月，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期仅为一年，合同期满后，双方并未继续签订书面经营合同。1990年12月13日，魏帮俊被任命为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水泥预制厂的厂长（形式为招聘），一直在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水泥预制厂工作至1999年8月。且在1990年2月9日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向凤台县北大坝派出所出具材料为“魏帮俊同志由磷矿调入我单位，请给予办理转户手续”。综上，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也未为魏帮俊建立职工档案材料，依据魏帮俊提供的调动工作证明及其在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水泥预制厂工作的事实，可以认定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魏帮俊要求确认其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劳动者原因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工资。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劳动者在停工停产期间提供的有关劳动重新约定其工资标准，并按约定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在认定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自1999年8月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未安排魏帮俊进行工作，也未向魏帮俊支付工资。依据上述工资支付规定，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应向魏帮俊按当地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70％补发工资。魏帮俊要求按每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支付工资待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魏帮俊系1951年7月13日出生，至2011年7月13日满60周岁，达到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其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的劳动关系至2011年7月13日后终止，故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应向魏帮俊补发1999年8月至2011年7月13日期间的工资，具体数额为：35931元【（1980元+1440元+4680元+7830元+7920元+4680元+10080元+12720元）×70％】。
综上所述，魏帮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6)皖042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魏帮俊与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帮俊支付工资共计35931元；
四、驳回魏帮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凤台县永幸河灌区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代 奇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