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兆名，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彭建球，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锦莹，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四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叶汉权，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双成，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碧霞，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叶兆名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四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四基股份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叶兆名是四基股份社的股民，享受该股份社的股份2股，股权证册号为＊＊＊＊。四基股份社根据《四基股份合作社章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凡股东欠股份社款项的，必须在股份社分红和量化分配款项中扣减，直至扣除完毕”的规定，以叶兆名在承包经营原顺德县桂洲长塘石油气炉厂（以下简称长塘气炉厂）期间，拖欠原四基管理区和长塘村的债务为由，停发了叶兆名的股份分红。停发的股份分红具体包括：2011年1月30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扣留叶兆名的分红是139390元。叶兆名认为四基股份社无权停发叶兆名应获得的股份分红，要求四基股份社返还被停发的股份分红款139390元，经叶兆名交涉未果，叶兆名遂提起诉讼。庭审中，叶兆名、四基股份社均确认四基股份社在2011年1月30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扣留叶兆名的分红是139390元。
另查，叶兆名（曾用名叶兆明）系原四基管理区长塘村村民，1990年至1993年3月其承包了长塘气炉厂从事炉具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期间，拖欠原长塘村承包款、税款等款项。原长塘气炉厂的会计梁树立在1993年2月12日以长塘气炉厂的财会名义确认尚欠长塘村款项为2318210.03元，至1993年4月10日，梁树立继续确认尚欠长塘村484498.84元。1995年6月19日，原四基管理区和长塘村财务监督小组清查原长塘村1980年至1994年的工农业帐目时，叶兆名用原顺德市桂洲长胜燃气电器厂（以下简称长胜电器厂）的名义向监督小组出具了《关于长塘气炉厂92、93年度与长塘村的财务来往情况说明》，载明长塘气炉厂已经向长塘村具体上缴款项的财务往来帐目情况，叶兆名、梁树立并分别以长塘气炉厂的厂长和会计的名义签名确认。1995年6月19日，核查小组出具了核查报告（十七）《关于气炉厂以电力、办公设备及代付税金抵上缴而综合厂帐上无反映问题的说明》，载明：叶兆名承包的原长塘气炉厂以电力、办公设备及代付税金抵上缴的金额是718954.45元。尔后，因容桂的村居合并，长塘村并入四基股份社处，其债权债务由四基股份社享有和承担，叶兆名也成了四基股份社的股民。2006年12月10日，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四基股份合作社召开的第五届股东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了《四基股份合作社章程》，其中《章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凡股东欠股份社款项的，必须在股份社分红和量化分配款项中扣减，直至扣除完毕。”据此，四基股份社在2011年1月30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扣留叶兆名的股份分红是139390元，用以抵销叶兆名拖欠四基股份社的部分债务，叶兆名对四基股份社扣留分红款抵销部分债务一事均未提出异议。2013年7月12日，四基股份社将《抵销部分债务通知书》邮寄给了叶兆名的代理人彭建球，该通知书载明：叶兆名欠四基股份合作社40多万元，自2008年以来，股份社已按相关规定将叶兆名的股份分红抵销部分债务，叶兆名均未提出异议。现再次书面通知叶兆名，将叶兆名自2008年至2013年的股份分红抵销其欠四基股份合作社的部分债务。叶兆名的代理人彭建球收到该通知后，未作出回复。此外，为了查清本案的相关事实，法院通知叶兆名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及对相关事实进行核实，但叶兆名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
再查，原顺德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2月24日颁发了顺发（1994）3号《关于改革村委会建制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若干规定》第二条第1款规定：做好清产核资工作，把原生产队的财产并归股份合作社。原桂洲镇人民政府于1994年3月28日颁布实施的桂委发（94）3号《改革村委会建制，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暂行规定》第二条第1款规定：做好清产核资工作，把原生产队的财产并归股份合作社。据此文件的规定，原长塘村的资产被并入四基股份社承接。
叶兆名于2013年6月13日提起诉讼，请求：一、四基股份社向叶兆名支付量化分配款15199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四基股份社承担。一审庭审中，叶兆名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四基股份社向叶兆名支付量化分配款为13939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叶兆名、四基股份社双方对于四基股份社扣留叶兆名在2011年1月30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的股份分红是139390元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四基股份社是否有权承接原长塘村的债权债务问题。本案中，叶兆名原系长塘村的村民，四基股份社根据原顺德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2月24日颁发了顺发（1994）3号《关于改革村委会建制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若干规定》及原桂洲镇人民政府于1994年3月28日颁布实施的桂委发（94）3号《改革村委会建制，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原长塘村的资产并入四基股份社，因此原长塘村的债权债务由四基股份社承受，即四基股份社有权承接原属于长塘村的债权。况且，叶兆名作为长塘村的村民，也是作为四基股份社的股民享受股份分红，因此叶兆名主张四基股份社对原长塘村应享有的债权无权主张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叶兆名是否属于承包经营长塘气炉厂，其是否拖欠四基股份社的承包款等债务。本案中，四基股份社提交的附件1-1及1-2页，盖有长胜电器厂的印章，有叶兆明、梁树立及欧剑文三人的签名，并载明，“叶兆明、梁树立、欧剑文均为长塘气炉厂的厂长、会计、出纳员”，况且叶兆名也认可原长塘气炉厂的会计后来也到了长胜电器厂任职，根据该说明，详细陈述了长塘气炉厂上缴长塘村款项的帐目情况，结合《顺德县桂洲镇长塘气炉厂企业章程》关于“厂长主管全面工作，依法承担企业的权债”的内容，可认定叶兆名在当时是承包经营长塘气炉厂，因此叶兆名依法应承担向长塘村偿还其在经营该厂所欠的债务。本案中，梁树立在1993年2月12日以长塘气炉厂的财会名义确认尚欠长塘村款项为2318210.03元，至1993年4月10日，梁树立继续确认尚欠长塘村484498.84元，庭审中，叶兆名也认可梁树立原是长塘厂的会计，后离开到了长胜电器厂做会计，因此应认定，叶兆名在承包经营长塘气炉厂时尚欠长塘村484498.84元，现因长塘村并入四基管理区，其债权债务也并入四基股份社处理，因此应视为叶兆名拖欠四基股份社的承包款484498.84元未偿还。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涉案抵销债务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因叶兆名与长塘村之间对涉案债务的清偿付款期限并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对于上述欠款，长塘村及四基股份社可随时向叶兆名主张，故涉案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之四是四基股份社有否有权扣留叶兆名的股份分红款，用以抵销叶兆名所欠四基股份社的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从该条文内容可以看出，抵销是债的消灭的原因之一，是指两人互负债务时，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因法定抵销属单方法律行为，只要符合法定抵销权的要件，抵销行为就应认定有效。本案中，四基股份社于2006年12月10日召开的第五届股东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的《四基股份合作社章程》，由于该章程属于村规民约，是村民会议基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授权而制定的，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对此叶兆名、四基股份社也没有异议，村民应当受其约束。根据该章程第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凡四基股份社的股东拖欠股份社款项的，四基股份社均有权扣留其股份分红款，因此四基股份社扣留叶兆名的股份分红款，用以抵销叶兆名所欠四基股份社的款项，合情合法。叶兆名认为该章程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本案不适用。由于四基股份社扣留叶兆名的股份分红是发生在该章程施行之后，因此对叶兆名的该项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叶兆名要求法院判令四基股份社将停发的股份分红予以返还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兆名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叶兆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69.90元（已由叶兆名预交），由叶兆名负担。
上诉人叶兆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叶兆名并非长塘气炉厂承包人，也非长胜电器厂的债务承担人。理由是：1.根据四基股份社提供的《顺德县桂洲镇长塘气炉厂企业章程》所述“……从业人员为38人建立以叶钊明为厂长、罗宏基为付厂长……”、“厂长主管全面工作，依法承担企业的权债……”，及该章程落款处最后的落款时间1995年12月15日，内容为“同意按章程办”。也就是说，直到1995年12月15日长塘气炉厂的厂长仍然是叶钊明，并非叶兆名。2.原审法院根据“四基股份社提交的附件1-1及1-2页，盖有长胜电器厂的印章，有叶兆明……并载明‘叶兆明、梁树立、欧剑文均为长塘气炉厂厂长、会计、出纳员’”的证据认定“叶兆名在当时是承包经营长塘气炉厂……”没有事实依据。另长胜电器厂与长塘气炉厂毫无法律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七十二条规定的“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主体范围。首先，“长胜电器厂”盖章证明叶兆名是“长塘气炉厂”的厂长，这本来就是无效证据，举个例子说，A公司盖章证明B公司有甲这个员工，难道B公司就真有员工甲？这显然无理。其次，如果叶兆名是“长塘气炉厂”的厂长，理应掌管“长塘气炉厂”公章，为何不直接加盖“长塘气炉厂”公章证明自己就是“长塘气炉厂”的厂长，反而加盖“长胜电器厂”公章，这与常理不符。再次，叶兆名不是“长塘气炉厂”的承包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叶兆名是长塘气炉厂的承包人。原审法院推定叶兆名是长塘气炉厂厂长，依法应当承担向长塘村偿还其在经营该厂的所有债务是强词夺理。2.根据2013年7月8日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长胜电器厂是内资企业法人，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叶兆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的规定，有关长胜电器厂的债务，应当由长胜电器厂承担，而不是由法定代表人承担。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称“……叶兆名在承包经营长塘气炉厂时尚欠长塘村484498.84元……因此应视为叶兆名拖欠四基股份社的承包款484498.84元未偿还”错误。理由是：如前所述，叶兆名并未拖欠长塘村款项，因此，也不存在对四基股份社附有承担债务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叶兆名有拖欠长塘村款项，但长塘村并入四基管理区，及四基管理区的资产并入四基股份社后，其债权承担者均未向叶兆名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因四基股份社在诉讼时效内从未向叶兆名主张权利，对叶兆名亦不发生效力。2.原审判决称“因叶兆名与长塘村之间对涉案债务的清偿付款期限并无约定……长塘村及四基股份社可随时向叶兆名主张，故涉案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理由是：根据四基股份社提供的证据（17）1-3的“应付长塘村款（二）”可见，“长胜燃气炉厂财会梁树立”确认“欠484498.84元”，也就是说，长塘村于1993年4月10日就知道长塘气炉厂拖欠其484498.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一百三十七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的规定，长塘村或四基股份社向长塘气炉厂主张欠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叶兆名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四基股份社向叶兆名支付量化分配款15199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基股份社承担。
被上诉人四基股份社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叶兆名为长塘气炉厂的承包人并确认叶兆名欠四基股份社484498.8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原审中，根据四基股份社提交的证据《长塘气炉厂92、93年与长塘村的财务往来情况表》，该表清楚地载明长塘气炉厂与长塘村具体上缴款项的财务往来账目情况，该表有叶兆名承包的长胜电器厂的印章，下方证明人为叶兆名（厂长）、梁树立（会计）、欧剑文（出纳）三人的签名，同时该表载明“叶兆明、梁树立、欧剑文均为长塘气炉厂的厂长、会计员、出纳员”。此情况表盖上长胜电器厂的公章和有叶兆名、梁树立、欧剑文的签名，由此说明长塘气炉厂与长胜电器厂均由叶兆名承包经营。2.核查小组出具的（关于原长塘村《查账报告》所列问题核查情况的公布）中核查报告（十六）关于“长塘气炉厂1992年和1993年1-2月应上缴款（注：当时未上缴）2051794.76元综合厂帐上却无反映”问题的说明，其中提及“在原叶兆名（明）承包的长塘气炉厂……”；（十七）关于气炉厂以电力、办公设备及代付税金抵上缴而综合厂账上无反映问题的说明，提及“叶兆名（明）承包的原长塘气炉厂以电力”等资料文档均显示长塘气炉厂是叶兆名（明）承包的。3.叶兆名在庭审中也认可长塘气炉厂聘请的会计人员梁树立后来到长胜电器厂任职，且梁树立根据该《情况表》详细陈述长塘气炉厂上缴长塘村款项的账目情况，并确认叶兆名承包长塘气炉厂期间欠原长塘村484498.84元。后来长塘村并入四基股份社，其债权债务由四基股份社享有和承担。
二、长塘村并入四基股份社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叶兆名成为四基股份社的股民证实长塘村与四基股份合作社的债权债务转移已经通知了叶兆名。1.原长塘村并入四基管理区是经过政府颁布的文件进行的，并入行为经过公示的形式告知公众。叶兆名能成为四基股份社的股民，证实了四基股份社与原长塘村存在债权债务转移关系，现四基股份社承接了原长塘村的债务，理所当然四基股份社应该享有原长塘村的债权。现叶兆名成为四基股份社的股民，并取得股权证，也证实了长塘村与四基股份合作社的债权债务转移己经通知了叶兆名。2.2006年12月10日四基股份社第五届股东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的章程第十七条第（五）项规定，凡四基股份社的股东拖欠股份社款项的，四基股份社均有权扣留其分红款。叶兆名作为股份社的股民，知道该章程的规定。因此，不存在无通知叶兆名的情况。
三、四基股份社与叶兆名之间的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对于上述欠款，长塘村及四基股份社可随时向叶兆名主张，且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已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可以用来抵销债务，所以该债权债务抵销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确认的以下事实不予确认：一、叶兆名（曾用名叶兆明）系原四基管理区长塘村村民，1990年至1993年3月其承包了长塘气炉厂从事炉具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期间，拖欠原长塘村承包款、税款等款项。二、1995年6月19日，原四基管理区和长塘村财务监督小组清查原长塘村1980年至1994年的工农业帐目时，叶兆名用长胜电器厂的名义向监督小组出具了《关于长塘气炉厂92、93年度与长塘村的财务来往情况说明》，载明长塘气炉厂已经向长塘村具体上缴款项的财务往来帐目情况，叶兆名、梁树立并分别以长塘气炉厂的厂长和会计的名义签名确认。1995年6月19日，核查小组出具了核查报告（十七）《关于气炉厂以电力、办公设备及代付税金抵上缴而综合厂帐上无反映问题的说明》，载明：叶兆名承包的长塘气炉厂以电力、办公设备及代付税金抵上缴的金额是718954.45元。尔后，因容桂的村居合并，长塘村并入四基股份社处，其债权债务由四基股份社享有和承担，叶兆名也成了四基股份社的股民。三、叶兆名对四基股份社扣留分红款抵销部分债务一事均未提出异议。四、原顺德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2月24日颁发了顺发（1994）3号《关于改革村委会建制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若干规定》第二条第1款规定：做好清产核资工作，把原生产队的财产并归股份合作社。原桂洲镇人民政府于1994年3月28日颁布实施的桂委发（94）3号《改革村委会建制，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暂行规定》第二条第1款规定：做好清产核资工作，把原生产队的财产并归股份合作社。据此文件的规定，原长塘村的资产被并入四基股份社承接。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原审判决中所列的当事人姓名“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四基股份合作经济社”存在笔误，实应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四基股份合作经济社；二、叶兆名二审期间否认曾用名“叶兆明”；三、叶兆名一审期间自认其弟为叶钊明，四基股份社对此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四基股份社是否有权扣发叶兆名分红款。
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集体组织成员按照法律的规定，对依法属于集体所有的财产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集体成员的权利主要是通过成员权来体现，用自益权实现其收益，共益权行使集体所有权。本案中，叶兆名作为四基股份社的成员，依法享有参与集体经济组织财产权益分配的权利。四基股份社主张由于叶兆名承包的长塘气炉厂拖欠长塘村款项，长塘气炉厂企业章程规定上述欠款由叶兆名承担，而长塘村已并归四基股份社，叶兆名因此欠股份社款项，故按四基股份社章程应在叶兆名的分红款中扣除，其抵销行为合法。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可见，行使抵销权的前提必须是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且债权债务的性质依法律规定或合同性质可以抵销。分红款本质上具有保障农村居民生存权的功能，一方面是村民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参与分配本村合法收入，另一方面是保障农民及其家属生计的生活必需品，具有与人身不可分离的属性，故其他组织、个人不得随意截留、扣缴，除非双方当事人有平等合法的约定，方可存在抵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发包方或者其他组织、个人擅自截留、扣缴承包收益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承包方请求返还的，应予支持。发包方或者其他组织、个人主张抵销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四基股份社主张抵销叶兆名的欠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何况《关于气炉厂以电力、办公设备及代付税金抵上缴而综合厂帐上无反映问题的说明》及其附件中记载的长塘气炉厂厂长为“叶兆明”，并非本案当事人叶兆名。而叶兆名二审期间否认其曾以证明人的身份在《关于长塘气炉厂92、93年度与长塘村的财务来往情况说明》上签名确认，并认为“叶兆明”的签名是由其弟弟叶钊明签署，故叶兆名是否为长塘气炉厂的实际承包人在本案中存疑。因此，在双方未达成合意及承担债务主体未明确的情况下，四基股份社主张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权利人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任何形式的自治章程都不能与法律相抵触，民主决定也不能损害公民的基本权利。因而四基股份社以章程规定为由主张抵销叶兆名的分红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叶兆名请求四基股份社支付扣发的分红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四基股份社应支付的分红款数额，叶兆名二审期间请求支付的数额为151990元，因叶兆名一审庭审期间已明确其诉请的金额为139390元，而四基股份社也确认2011年1月30日至2013年1月24日扣发叶兆名分红款的金额为139390元，故本院确认四基股份社本案应支付叶兆名分红款的金额为139390元。对于超出139390元部分，因原审法院未作审理，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
二、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四基股份合作经济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兆名支付1393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43.9元，由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四基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8元，由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四基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邱雪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