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艳，女，1981年4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利，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新颖，女，1980年6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小军，北京京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学宏，北京京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双静，女，1978年10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小军，北京京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学宏，北京京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8层8039房间。
法定代表人蒙进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婷，女，1982年5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徐红艳、刘利因与被上诉人郭双静、孟新颖、原审第三人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9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孙鑫、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新颖、郭双静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2015年2月3日孟新颖、郭双静和徐红艳、刘利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徐红艳、刘利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志新桥物美大卖场一层颐和轩美容院（以下简称颐和轩美容院）（含店内美容床、美容椅、足疗床等设备及近200名顾客）转让给孟新颖、郭双静，价格12万元。后孟新颖、郭双静发现，所谓的“颐和轩美容院”并无营业执照和经营资质；徐红艳、刘利提供的真实顾客约30名，其余均为虚假顾客材料；店内美容床、美容椅、足疗床等设备价值仅仅为2000元左右。孟新颖、郭双静就以上问题和徐红艳、刘利交涉，但徐红艳、刘利不予解决。《转让协议》约定“因甲方未与超市签订租赁合同，所以甲方需要保证乙方正常营业半年以上，否则退还所有转让费，乙方原因除外。”2015年2月上旬孟新颖、郭双静发现徐红艳、刘利与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3月31日到期。可见徐红艳、刘利隐瞒了其租赁合同仅有一个多月的事实真相，却承诺能保证孟新颖、郭双静正常经营半年以上。而实际情况是至2015年4月14日孟新颖、郭双静被迫停止营业，孟新颖、郭双静所受让的美容床、美容椅等也未来得及收拾。由于徐红艳、刘利转让的“颐和轩美容院”并无营业执照和经营资质，同时徐红艳、刘利在《转让协议》中提供的关键信息不真实，并存在欺骗、隐瞒真相的行为，这些导致孟新颖、郭双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给孟新颖、郭双静造成了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孟新颖、郭双静和徐红艳、刘利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同时判令徐红艳、刘利退还转让费12万元；2、徐红艳、刘利连带承担孟新颖、郭双静的经济损失4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红艳、刘利承担。
徐红艳、刘利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孟新颖、郭双静的诉请，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孟新颖、郭双静知晓徐红艳、刘利没有再实际签约的事情，徐红艳、刘利并未隐瞒。徐红艳、刘利一直积极配合孟新颖、郭双静与物美签订协议，但是孟新颖、郭双静不肯交纳租赁保证金，合同未生效，所以涉案店铺才被停止经营了，停止经营的原因在于孟新颖、郭双静自身。
物美公司在一审中述称：物美公司不知晓转让协议，之前并不知道徐红艳、刘利转让商铺的行为，收到起诉书后才知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徐红艳、刘利与物美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徐红艳、刘利承租北京市海淀区志新桥物美大卖场中的一个店铺，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每月租金36000元。徐红艳、刘利在该店铺内经营颐和轩美容院，并缴纳了截至2015年1月的租金。期间物美公司未收取徐红艳、刘利租赁保证金。
2015年2月3日，徐红艳、刘利（甲方）与孟新颖、郭双静（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就颐和轩美容院转让事宜签订以下协议。1、甲方将颐和轩美容院（含店内美容床、美容椅、足疗床等设备及近200名顾客）转让给乙方，价格12万元。2、乙方接手后需承担甲方办卡顾客的售后服务。3、乙方承接后，店内所有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4、如果甲方有遗留客诉问题要求退卡（3月底前）全部由甲方承担。5、因甲方未与超市签订租赁合同，所以甲方需保证乙方正常营业半年以上，否则退还转让费12万元，乙方原因除外。6、乙方需要保证合法经营，遵守商场规定，如出现问题与甲方无关。当日，孟新颖、郭双静向徐红艳、刘利支付了转让费10万元，徐红艳、刘利将颐和轩美容院及店铺内物品交给孟新颖、郭双静。此后，孟新颖、郭双静在该店内经营。
2015年3月18日，物美公司志新店招商部发出公函，称：“根据租赁合同规定，您与我司租赁合同于2015年3月31日到期，现我公司有权终止合约，望接到公函后迅速办理撤场事宜，逾期未撤场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由你单位自行承担，谢谢您的合作。”2015年4月8日，孟新颖、郭双静向徐红艳、刘利支付了转让费2万元。因未缴纳租赁保证金，2015年4月14日物美公司对颐和轩美容院进行停电闭店处理。
另查，刘利于2015年7月22日收到了本案的应诉材料，徐红艳于2015年8月15日收到了本案的应诉材料。
审理中，孟新颖、郭双静与徐红艳、刘利均认可，孟新颖、郭双静向物美公司缴纳了2015年2月至4月的租金。徐红艳、刘利主张2015年3月底，其以自身名义与物美公司协商签订专柜租赁合同，物美公司要求缴纳6个月的租赁保证金，孟新颖、郭双静不同意缴纳。孟新颖、郭双静主张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徐红艳、刘利告知其认识物美公司的人，半年内不需要缴纳保证金。物美公司称租赁均需缴纳保证金。孟新颖、郭双静主张其因徐红艳、刘利违约导致损失48000元，举证不足。
以上事实，有孟新颖、郭双静提交的《转让协议》、收条、公函、公告等证据材料以及该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孟新颖、郭双静与徐红艳、刘利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徐红艳、刘利应当保证孟新颖、郭双静正常营业半年以上，但2015年3月18日物美公司即发出通知，告知该店铺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3月31日到期，并于同年4月14日进行了停电闭店处理，故徐红艳、刘利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导致孟新颖、郭双静无法经营该店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孟新颖、郭双静要求解除合同及徐红艳、刘利退还12万元转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2015年8月15日徐红艳、刘利均已收到孟新颖、郭双静解除合同的通知，故双方合同于当日解除。徐红艳、刘利称合同无法履行系因孟新颖、郭双静不同意向物美公司缴纳保证金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但首先，保证自签订《转让协议》起6个月内租赁关系持续有效系徐红艳、刘利的义务；其次，徐红艳、刘利自身租赁期间并未缴纳保证金；最后，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其已告知孟新颖、郭双静经营的前6个月内需要交纳保证金。故徐红艳、刘利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孟新颖、郭双静主张其因徐红艳、刘利违约导致损失48000元，举证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徐红艳、刘利赔偿，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孟新颖、郭双静与徐红艳、刘利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已于二Ｏ一五年八月十五日解除；二、徐红艳、刘利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孟新颖、郭双静转让费十二万元；三、驳回孟新颖、郭双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徐红艳、刘利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案涉诉《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徐红艳已于签约当日将颐和轩美容院及店铺内物品交给孟新颖、郭双静，并积极配合孟新颖、郭双静与物美公司签订协议，徐红艳、刘利已经尽己所能地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二、孟新颖、郭双静未能在物美公司的卖场经营颐和轩美容院持续6个月以上，并非徐红艳、刘利的过错，徐红艳、刘利已经履行与物美公司协商签订专柜租赁合同的义务，并积极配合孟新颖、郭双静与物美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合同无法履行却因孟新颖、郭双静不同意向物美公司交纳保证金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三、各方均认可，孟新颖、郭双静向物美公司交纳了2015年2月至4月的租金，且孟新颖、郭双静知晓徐红艳、刘利没有再与物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因此孟新颖、郭双静与物美公司签订协议时，物美公司要求交纳6个月的租赁保证金与《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徐红艳、刘利需保证孟新颖、郭双静正常经营半年以上并不冲突。因此，孟新颖、郭双静不能持续经营六个月，是由于其自身原因，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不能作为孟新颖、郭双静解除合同的理由，更不能作为向徐红艳、刘利向孟新颖、郭双静退还转让款的理由。综上，徐红艳、刘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孟新颖、郭双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新颖、郭双静负担。
徐红艳、刘利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两份新的证据：证据1、印有身份证的一份文字材料，证明在孟新颖、郭双静在经营颐和轩美容院期间收取客户费用，办理美容储值卡。证据2、专柜租赁合同复印件，系颐和轩美容院望京店与物美公司望京东店签署的专柜租赁合同，证明郭双静、孟新颖对于物美公司收取保证金的事实是明知的。
孟新颖、郭双静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徐红艳、刘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共同答辩称：孟新颖、郭双静认为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徐红艳、刘利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存在缺陷，其未取得物美公司的同意，也就是《转让协议》实际上就不能履行，因为徐红艳、刘利的虚假承诺导致孟新颖、郭双静无法继续经营颐和轩美容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些都是因为徐红艳、刘利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综上，孟新颖、郭双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物美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陈述称：对于一审判决其不持异议。
孟新颖、郭双静、物美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孟新颖、郭双静对徐红艳、刘利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徐红艳、刘利并未提交证据原件；物美公司对该两份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对徐红艳、刘利提交证据一，徐红艳、刘利出示了该证据的原件，孟新颖、郭双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物美公司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孟新颖、郭双静受让颐和轩美容院后的经营行为，与本案《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徐红艳、刘利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徐红艳、刘利提交的证据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现徐红艳、刘利并未提交该份证据原件，且孟新颖、郭双静、物美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郭双静、孟新颖为何在收到物美公司撤店通知后仍然向刘利、徐红艳交付2万元转让款的问题，郭双静、孟新颖在本院二审期间陈述称：2015年3月18日物美公司向郭双静、孟新颖发出的公函显示要求颐和轩美容院撤场，撤场原因为租赁合同于2015年3月31日到期，孟新颖、郭双静在收到该份公函后即电话与刘利、徐红艳沟通，刘利、徐红艳在电话中称其可以解决并告知郭双静、孟新颖继续交纳租金，郭双静、孟新颖出于对刘利、徐红艳的信任向物美公司继续交纳了一个月的租金，并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于2015年4月8日支付了第二笔转让款2万元；后物美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再次发出公告要求颐和轩美容院撤店，该次公告显示撤店的原因系未交纳保证金，自此郭双静、孟新颖才得知必须交纳保证金事宜。
刘利、徐红艳在二审期间亦认可孟新颖、郭双静于2015年3月份与刘利、徐红艳沟通过租赁合同到期事宜，且刘利、徐红艳收到孟新颖、郭双静电话后即与物美公司员工联系并与员工刘佩琪签订租赁合同，但租赁合同物美公司并未加盖公章。后徐红艳、刘利将该份未加盖公章的租赁合同以照片形式发送给孟新颖、郭双静。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孟新颖、郭双静与徐红艳、刘利签署的《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现孟新颖、郭双静以徐红艳、刘利违约致使其无法继续经营颐和轩美容院为由，诉请解除各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要求徐红艳、刘利向孟新颖、郭双静返还12万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结合各方上诉请求、答辩意见、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以及徐红艳、刘利是否应当返还孟新颖、郭双静12万元转让款的认定问题。
针对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现各方均认可原物美公司志新桥卖场颐和轩美容院的经营场所，于2015年4月14日被物美公司停电闭店，且物美公司表示该店铺已经租赁给其他商户进行经营，即涉案《转让协议》已无实现合同目的的可能，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转让协议》于2015年8月15日徐红艳、刘利收到孟新颖、郭双静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徐红艳、刘利是否应当返还郭双静、孟新颖12万元转让款的问题。徐红艳、刘利主张孟新颖、郭双静无法继续经营颐和轩美容院系其未向物美公司交纳保证金所致，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本院认为，首先，《转让协议》第5条已写明徐红艳、刘利须保证孟新颖、郭双静正常营业半年以上，即徐红艳、刘利有保证自签订《转让协议》起6个月内租赁关系持续有效的合同义务，其应当履行，且该合同义务的履行并未附加其他条件；其次，刘利、徐红艳称其明确告知孟新颖、郭双静须向物美公司交纳保证金，在郭双静、孟新颖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刘利、徐红艳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再次，刘利、徐红艳称物美公司只有在商户给客户办理储值卡时才收取保证金，其经营期间未向物美公司交纳保证金系因为其未给客户办理储值卡，而郭双静、孟新颖给客户办理的储值卡因此应当向物美公司交纳保证金，但物美公司当庭表示按照物美公司租赁商户的相关规定，无论商户是否给客户办理储值卡，均须向物美公司交纳保证金，且此规定在刘利、徐红艳经营颐和轩美容院时就已经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上述内容，徐红艳、刘利应当就其在签署《转让协议》时，已经向孟新颖、郭双静告知须向物美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徐红艳、刘利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刘利、徐红艳返还孟新颖、郭双静12万元转让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徐红艳、刘利的此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涉诉《转让协议》应于2015年8月1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徐红艳、刘利应当返还孟新颖、郭双静转让费12万元，至于合同解除后的其他事宜，因徐红艳、刘利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徐红艳、刘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六十元，由孟新颖、郭双静负担一千零四十六元（已交纳），由徐红艳、刘利负担二千一百六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六十四元，由徐红艳、刘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孙 鑫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