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南中法民初字第17号
原告文琼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青梅。
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兴平。
委托代理人晏忠禹。
委托代理人赵跃。
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
负责人余义平
委托代理人晏忠禹。
委托代理人赵跃。
原告文琼玉与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简称北城致远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北城致远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2年4月13日作出（2012）南中法民管字第6号民事裁定，驳回北城致远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北城致远公司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以（2012）川民终字第52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罗晓翠、代理审判员刘荣耀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文琼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青梅与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三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跃、晏忠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琼玉诉称，被告北城致远公司承包修建四川省南部县凯莱帝景工程后，派被告北城致远三建公司进行施工。原告文琼玉与北城致远三建公司南部县凯莱帝景项目部（简称凯莱帝景项目部）订立钢材买卖合同。文琼玉按要求将钢材送往了凯莱帝景工地。2011年4月26日，凯莱帝景项目部与文琼玉代理人李正虎对账结算后，同意支付货款、利息和违约金共计1，50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该项目部2011年6月28日向凯莱帝景工程的开发商四川省南部县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太成房产公司）出具《借支单》一张，再次确认欠款金额为1，500，000元。2011年11月20日，凯莱帝景项目负责人周顺渝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违约金及资金利息200，000元。被告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诉请二被告连带支付货款1，500，000元，从2011年1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暂计至2012年3月23日的利息391，000元及违约金384，000元，共计775，000元，并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差旅费3，000元、诉讼费25，024元。
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三建公司辩称，被告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三建公司未与原告文琼玉订立钢材买卖合同。文琼玉未证实其提供的钢材用于了凯莱帝景工程。给文琼玉出具欠条及书写承诺书的周顺渝，不是被告工作人员。即或欠款属实，也应由合同订立的相对人周顺渝向文琼玉承担付款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文琼玉应出具全额的销售发票才能收取货款，否则，付款方周顺渝有权以此抗辩并拒绝付款。周顺渝的应付利息只能按实际货款额982，186.95元计算至2011年5月31日，此后不再付利息，仅按未付货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太成房产公司已按《借支单》要求支付文琼玉货款300，000元，此款应在货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综上，应驳回文琼玉对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三建公司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北城致远三建公司是北城致远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08年12月23日，北城致远公司与太成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修建“凯莱帝景”电梯公寓。北城致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曹兴平分别在合同上加盖了单位合同专用章及私章，北城致远三建公司负责人余义平与委托代理人周顺渝均在合同上签名。2010年1月14日，文琼玉的委托代理人李正虎以甲方金牛区亿文建材经营部（简称亿文建材部）的名义，与乙方凯莱帝景项目部订立《钢材买卖合同》。合同上有凯莱帝景项目部加盖的印章及乙方代表周顺渝的签名。合同约定，“甲方送货至乙方工地南部县蜀北大道中段太成房地产凯莱帝景项目的运杂费和吊装费由乙方承担；乙方验收重量后，由甲方填写送货单的质量及单价，由乙方的指定人员收货签字生效；结算价在基价的基础上按垫支实际天数加价5元／吨／天计算，结账时付给甲方，现金结算不加价；甲方为乙方垫支约300吨钢材款，垫满后，乙方在两个月内支付甲方全额货款，如乙方违约、未付货款，乙方在原有基础上按垫资实际天数、总金额的3‰（承担责任）；乙方在2010年5月30日前付清甲方货款及利息；甲方收款时必须向乙方出具全额发票，包括运输费”。
2010年1月15日的《关于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经乙方加盖印章和周顺渝签名后传真给甲方，由甲方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送货至乙方工地的运杂费和吊装费，在原有120元／吨的基础上上调30元；如乙方违约，未付货款，乙方按甲方垫支货款总金额3‰算天息给甲方。本息需在2010年4月30日付清。
2010年1月16日－2010年3月15日，甲方分6次将241.186吨计款982，186.95元的钢材送往了乙方工地。2011年4月26日，周顺渝以乙方经办人的名义给甲方出具欠条载明，“经过双方就凯莱帝景工地买卖钢材的所有单据进行当面结算，共同确认北城致远三建公司欠到金牛区亿文建材经营部钢材款，供货时间从2010年1月16日到2010年3月15日止，钢材数量241.186吨，从2010年1月16日至2010年10月16日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壹佰叁拾万元（小写1，300，000元，其中，本金982，186.95元，资金占用费317，813.05元）。从2010年10月17日至2011年5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总合计大写壹佰伍拾万元（小写1，50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1年5月31日前，如超过2011年5月31日将按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同时在欠条中加注说明“北城致远三建公司同意太成房产公司代付钢材货款。款到帐后钢材合同自动失效。2011年4月26日前所有的结算单全部作废”。周顺渝在欠条上备注“决算已办”。
2011年6月28日，凯莱帝景项目部向太成房产公司出具150万元《借支单》，周顺渝在借支人栏内写明：“支付项目部欠李正虎钢材款壹佰伍拾万”。太成房产公司现已支付借支款300，000元于文琼玉。
本院认为，文琼玉与凯莱帝景项目部自愿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和《关于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尽管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三建公司主张其未雕刻和授权周顺渝使用凯莱帝景项目部印章，但凯莱帝景工程是北城致远公司承建，且周顺渝以北城致远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工程施工中，周顺渝负责凯莱帝景工程的材料购买、结算及支付，表明周顺渝与工程存在密切关联，直接参与了工程项目的材料采购。本案中，文琼玉出售水泥、钢材已全部用于凯莱帝景工程，物化为凯莱帝景的工程成果。周顺渝对应付货款向文琼玉出具欠条，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尽管凯莱帝景项目部隶属于北城致远三建公司，而北城致远三建公司系北城致远公司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第1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北城致远公司应当对本案欠款承担给付责任。
周顺渝20**年4月26日与文琼玉的供货经办人李正虎结算后，出具欠条明确欠款总额1，500，000元（其中本金982，186.95元，2010年1月16日－2010年10月16日资金占用费317，813.05元），2010年10月17日－2011年5月31日资金占用费200，000元，超过2011年5月31日依据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凯莱帝景项目部于2011年6月28向太成房产公司出具的1，500，000元《借支单》，及周顺渝在该借支单中借支人栏内的备注内容“支付项目部欠李正虎钢材款壹佰伍拾万”，印证了欠条内容的真实性。且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三建公司均主张，应按结算后的欠条内容履行付款义务。由此，对于文琼玉要求北城致远公司按欠条履行2011年5月31日前的付款义务，本院应予支持。双方对于2011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意见分歧。文琼玉认为，欠条中“如超过2011年5月31日将按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的表述，结合《钢材买卖合同》、《关于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可知，系笔误形成，漏写“日利率”，该表述的真实意思是按总金额和日利率3‰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虽约定较高，但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将违约金调至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北城致远公司和北城致远三建公司则认为，《钢材买卖合同》和《关于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均未明确是依据欠款总金额和按日利率3‰计算利息或违约金。即使该意思表示真实，欠条内容也已对2011年6月1日后的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变更。由此，只能按照欠条的约定，即按欠付货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不再另行支付利息。即使违约金过低也只能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本院认为，《钢材买卖合同》和《关于钢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虽对欠款的利率进行了约定，但凯莱帝景项目部在结算后给文琼玉出具的欠条中只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文琼玉代理人李正虎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是履行职务，应视为文琼玉同意欠条内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已明显低于利息损失，应予适当调整，可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货款利息。凯莱帝景项目部已通过太成房产公司履行了300，000元的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已付款应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三建公司虽可按合同约定要求文琼玉出具全额销售发票，但不能以此作为拒付款的抗辩理由。综上，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三建公司在扣减太成房产公司给付的借支款后还应付文琼玉欠付的货款本金982，186.95元及剩余利息217，813.05元。
文琼玉虽主张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三建公司应当支付其为实现债权的差旅费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文琼玉货款982，186.95元和2011年5月31日之前的剩余利息217，813.05元，并从2011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982，186.95元的利息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文琼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5，024元，由原告文琼玉负担13，024元，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三建公司负担1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罗晓翠
代理审判员 刘荣耀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