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杭商终字第1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某某、施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甲。
上诉人戚某某为与被上诉人曹某某、张甲民间借贷纠纷
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1）杭江商初字第417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26日立案受
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张甲与曹某某签
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甲向曹某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期限为9
0天，至2011年1月18日前还清；如逾期未归还，张甲应按借款
总金额千分之三支付给曹某某违约金；如因张甲的原因引起诉
讼的，曹某某因此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某由张甲
承担。协议书第6条约定“视为乙方已经实际取得该借款，经
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该协议书上，张甲签字并按手印确认
。当天，曹某某以现金方式将借款交付给张甲，张甲在借款协
议的右下角“当天借款日期2010年10月18日”字样上按手印确
认。另查明，张甲与戚某某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关于债权人身份确认。案涉借款协议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反映了平等民事主体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曹某某实际持有该份协议
，应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张甲虽然辩称该协议
有可能是曹某某捡来或是其他方式得来，但其并不能解释当时
出具该借款协议的原因及出具的对象，故对张甲的辩称不予采
纳。2、关于借款交付问题。虽然借款协议第6条约定“经双方
签字或盖章生效”，但同时该条款约定“视为乙方已经实际取
得该借款”，并且张甲在“当天借款日期2010年10月18日”字
样上按了手印加以确认，使该借款协议兼具了“借条”性质；
结合该笔借款的金额数为5万元，曹某某关于借款系当日以现
金交付的陈述符合日常生活常理，该院予以采信。根据民事诉
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院认为张甲与曹某某之间的债权
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明确凿。张甲未按约归还借款，是形
成本纠纷的原因，应负全部责任。对于曹某某要求归还本金的
诉请，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曹某某要求张甲支付违约金的诉
请，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第3条约定的标准计算；曹某某要
求张甲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费某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该
院予以支持。戚某某与张甲为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
同债务，戚某某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某
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该
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甲、戚某某归还曹
某某借款本金某民币50000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某民币150元
。二、张甲、戚某某支付给曹某某律师代理费某人民币4500元。三、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54650元，张甲、戚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
123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16.5元，由曹某某负担人民币28.5
元，张甲、戚某某负担人民币588元。
上诉人戚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一、本案不存在戚某某与张甲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
不存在张甲借款用于某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曹某某
确认借款交付时并无第三人在场，也未出具收条，戚某某亦不
知晓该笔借款。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借款是否实际存在的情况下
，依据一份没有曹某某签字的借款协议，推定张甲向曹某某借
款系事实，且在没有查明该笔借款实际用途下，认定“应按夫
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我
国婚姻法未排除夫妻关系中单方债务的存在。夫妻一方单独所
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个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
关系，完全不同于某妻共同债务中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认
定，系将夫妻身份关系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有违我
国婚姻法以“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
准的原则。戚某某与张甲自2008年起经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
，感情一直不好，多次提出离婚。张甲经常外出，参与赌博，
不务正业，甚至将房屋征迁所得补偿款拿去赌博，对家庭生活
从不关心。2010年12月20日，戚某某与张甲因夫妻感情彻底破
裂解除婚姻关系，张甲于2010年10月18日向曹某某所借款项并非用于某妻共同生活。戚某某与张甲的家庭生活中并无数额巨大的开支，不需要对外举债，故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
债务。三、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应优先适用《中华某某共和
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中关于合同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
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了主张某同关系成立的一方甲
担的举证责任。本案由经手借款关系的曹某某承担证明案涉借
款系戚某某与张甲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义务，较为符合公平原
则。就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债务系何时形成及至诉讼时债务是
否真实存在等事实，戚某某显然举证不能，依证据规则，应由
曹某某、张甲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其判决
无疑为虚构债务行为打开方便之门，将起到恶劣的社会导向作
用。综上，本案借款不存在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
仅凭借款时戚某某与张甲系夫妻关系判决戚某某对张甲的个人
借款形成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驳回曹某某要求戚某某对本案所涉借款及逾期违约金、律师代
理费某、诉讼费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某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但在审理
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24条明确甲：“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
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乙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
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乙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
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也就是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乙所欠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但如夫妻一方能够证明该
债务确为个人债务，那么未欠债的婚姻关系当事人可以对抗债
权人的请求。而属于个人债务的情形主要有二种，一种是债权
人与债务人明确乙该项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另一种是属于《中
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的情形，即“夫妻对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
对外所负的债务，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
张甲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发生于其与戚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
间，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第19条第
3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应认定属于共同债务。综上，原审法院
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
原判。
被上诉人张甲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戚某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离婚协议书和离
婚证一组，欲证明戚某某与曹某某已经离婚，以及张甲在离婚
协议中认可没有需要夫妻共同承担的债务的事实。曹某某未向
本院提交证据，对戚某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
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本案债务债权发生在戚某某和张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戚某某
和张甲离婚是在借贷发生之后，该证据不能证明戚某某的主张
。张甲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戚某某证据的
认证为可以证明2010年12月20日戚某某与张甲离婚，双方对婚
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的处理有所约定的事实。本院除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2010年12月20日，戚某某与张甲解除婚姻关系。
本院认为：2010年10月18日的《借款协议》系张甲本人
出具的事实清楚。现该协议由曹某某持有，应视为张甲向曹某
某出具。协议中明确乙“视为乙方（即张甲）已经实际取得该
借款，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张甲签名及捺印的行为应视
为对协议条款的认可，其与曹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成
立。案涉借款形成于张甲与戚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戚某某
关于该笔借款并非用于某妻共同生活的主张证据不足，其向本
院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仅能证明夫妻双方离婚时对婚姻关系
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作了处理，但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
。综上，曹某某要求张甲、戚某某归还本金、依约支付违约金
及相关费某的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戚某某的
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由戚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代理审判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