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虎踞关1号。
负责人高建荣，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兵，男，1968年3月2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云仙，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启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启东市民乐中路490号。
法定代表人陈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启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兵、原审被告启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建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商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启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被上诉人田兵的委托代理人张云仙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兵一审诉称：田兵长年向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供应钢筋。2006年10月26日，田兵与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签订协议，确认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拖欠田兵钢筋款691526.38元，约定以张献东中山南路住房一套（现代大厦1505室；以下简称1505室）折抵上述货款并确保为田兵办理房产证等进驻手续。但经查，张献东对1505室既无产权也无处分权，因此，上述协议以房抵债的条款无法实际履行。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系启建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上述协议中所涉6万元为补偿款，而非2006年10月26日欠条所涉的6万元货款，且田兵并未主张协议中提及的6万元补偿款。田兵索要上述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支付货款691526.38元及利息（自2006年10月27日起至2012年10月26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启建集团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与启建集团公司承担。
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启建集团公司一审共同辩称：买卖合同主体各方权利义务不明，没有合同，也没有履行情况；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是协助田兵、张献东办理房屋手续，不存在田兵诉请的事实；1505室已经先期交付给田兵，各方均知道是张献东工程抵债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书，因此协议是可以履行的，张献东应当承担协议主要义务；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在支付协议中约定的6万元付款责任以及协助田兵办理房产证的合同义务后，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与田兵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全部履行；利息计算起点应从起诉之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请求法院驳回田兵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兵与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在2006年前即建立钢筋买卖业务，双方口头约定由田兵向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供应各类钢筋，并对价格、品种、类型等进行了约定。2006年10月26日，田兵与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高建荣及案外人张献东签订协议一份，确定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尚欠田兵钢筋款691526.38元，张献东欠田兵钢筋款100000元；以张献东1505室作为置换，合抵777200元；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和张献东确保为田兵办理房产证等进驻手续；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另支付60000元；以上协议经三方签字后，所有钢筋款结清。上述协议签订后，张献东将1505室房屋钥匙交付给田兵，田兵也使用到2009年底。田兵多次要求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与张献东协助办理1505室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均无果。后田兵于2011年8月间诉至原审法院，因发现协议已无法履行，故又撤回起诉。后田兵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按上述协议支付货款691526.38元及利息，启建集团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另查明：一、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系启建集团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二、1505室在房产部门登记为南京市白下区砂珠巷小区02幢1505室，原由南京万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厦公司）于2001年间开发，在2009年2月23日由李旭生受让。2009年3月12日，李旭生与张献东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旭生将1505室出售给张献东。2010年1月28日，张献东又与杨国华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张献东将1505室出售给杨国华。2010年2月1日，1505室房产产权登记到杨国华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田兵与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以口头形式签订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上述协议签订于2006年10月26日，此时1505室还属于万厦公司，张献东对1505室并无所有权和处分权，其以房抵债的行为也未得到万厦公司的追认。故上述协议中张献东以1505室置换货款777200元的条款应为无效。案涉协议中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对欠田兵钢筋款的数额691526.38元已作出确定。田兵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而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未支付691526.38元钢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田兵主张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支付货款691526.3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上述房产置换货款的条款无效，故田兵有权自2006年10月27日起至2012年10月26日止，向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般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之上30%为宜。故对田兵主张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0%以上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系启建集团公司所设立的分支机构，有相对独立的财产和合法的经营权，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在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由启建集团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对田兵主张启建集团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启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田兵货款691526.3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06年10月27日起至2012年10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二、启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田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15元，减半收取5357.50元，由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承担。
宣判后，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与田兵之间只存在一个钢筋买卖合同关系，在相同的时间也只能结算一次钢筋的余款，如果三方协议内容本身可以履行，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只需承担协议中约定的6万元的补充付款责任，如果三方协议无法履行，应当依法解除。被解除后产生的相关损失或者违约责任由对协议无法履行具有过错的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已查实现在案涉1505室房屋的产权已经变更至案外人名下，三方协议无法履行，应当解除三方协议。在这种情况下，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对应当支付货款本金691526.38元没有异议，但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并不在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田兵答辩称：因当时计算的房屋总价为777200元，只需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以钢筋款69万余元加上张献东的货款10万元即可抵偿，考虑到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会产生相应费用，所以才有了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另给付6万元补偿款的说法。但因合同无效，田兵未就该6万元补偿款进行主张，只是要求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支付69万余元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启建集团公司答辩称：其二审期间的意见与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所欠田兵货款691526.38元，双方已于2006年10月26日通过三方协议予以确认，并且同时确定了以房产冲抵货款的支付方式。三方协议中约定，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与张献东确保为田兵办理房产证等进驻手续，但在张献东于2009年实际取得了案涉1505室房屋所有权后，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未能与张献东共同履行为田兵办理1505室房产证等进驻手续的义务，因此，在以房抵货款事实上已无法履行的情况下，田兵要求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承担自确认货款次日起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认为其在以房抵货款的三方协议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5元，由上诉人启建集团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