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业，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号。
委托代理人戚魁，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原审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
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号。
负责人李志恒，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宗成，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慧娟，女，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同乐小区***号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欣妍。
法定代理人单慧娟，系张欣妍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单慧娟、张欣妍共同委托代理人史跃辉，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民，男，195l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羊里镇孙官庄村致富街***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芳，女，195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羊里镇孙官庄村致富街***号。
张建民、刘永芳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从义，山东省莱芜莱城鹏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军，男，1976年l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唐庄镇任里屯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昌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大白线（金山办事处北侧）。
法定代表人申永太，总经理。
上诉人王金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以下简称单慧娟等四人）、鹤壁市昌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梁艳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单慧娟等四人于2011年11月24日诉至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娄金涛、王金业、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634365.0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后单慧娟等四人于2012年3月30日原审庭审时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663245.9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012年4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新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单慧娟等四人、王金业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2）新中民一终字第10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时追加昌盛公司、梁艳军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准许单慧娟等四人撤回对娄金涛的起诉，并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3）新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王金业、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l0日8时26分，张涛驾驶豫A×××××号轿车（车主为韩向生）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678公里＋100米处，因雾天未保持安全撞到前方已发生事故停驶的梁燕中驾驶的豫F×××××号重型罐式货车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张涛在下车察看时被后方王金业雇佣的司机娄金涛驾驶的豫A×××××号重型罐式货车撞倒，豫A×××××号重型罐式货车又撞到前方停驶的豫A×××××号轿车和豫F×××××号重型罐式货车上，造成张涛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新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第一次交通事故中，张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梁燕中无责任；第二次交通事故中，张涛、梁燕中无责任，娄金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金业的豫A×××××号重型罐式货车于事故发生时在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2年4月19日；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格式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未针对上述格式条款对王金业予以明确的说明和提醒，王金业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娄金涛向新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纳了31000元事故预收款，单慧娟等四人自认从中领取了24000元。另查明：1、张涛，1978年7月23日出生，户籍地为山东省莱芜市莱城镇孙官庄村。2008年12月9日与单慧娟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张欣妍，2010年2月8日出生。三人均居住在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139号院8号楼1单元14号，张涛于2010年l0月经郑州市公安机关办理了郑州市居住证，其妻单慧娟、女儿张欣妍均系郑州市户籍。张涛父母即张建民和刘永芳均居住在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羊里镇孙官庄村，农村户籍，张涛系其唯一子女。张涛母亲刘永芳于2013年5月l日经莱芜市人民医院检查患有结节性甲状腺肿。2、张涛于2010年6月至2011年11月在河南玛珂来科贸有限公司工作，张涛死亡后，其妻单慧娟、女张欣妍、父张建民、母刘永芳于2012年1月5日与河南玛珂来科贸有限公司就张涛与河南玛珂来科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案经郑州市二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双方确认2011年11月10日张涛死亡所遭事故为工伤；二、河南玛珂来科贸有限公司于调解书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协助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办理被申请人河南玛珂来科贸有限公司为张涛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手续；三、申请人河南玛珂来科贸有限公司向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赔偿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各种款项共计160000元；该160000元款项包括调解协议第二条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该保险赔偿金为40000元，由申请人领取，如果申请人从保险公司领不到或领不足该40000元保险赔偿金，由被申请人补足；另外120000元由被申请人于本调解书签订之日一次性现金支付；四、自申请人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收到本调解协议第三条所述款项时，申请人工亡赔偿事宜了结，双方不再以任何理由主张任何劳动及民事权利（含社会保险费用、申请工亡认定或再次要求工亡赔偿等），互相不再有任何劳动及民事纠纷，相互不再以任何理由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或民事诉讼。3、娄金涛因该事故被新乡县人民法院以（2012）新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判决有期徒刑一年，单慧娟等四人未在刑事诉讼中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赔偿。4、豫A×××××号轿车车主韩向生就该车损失将王金业和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双方调解：王金业给付韩向生20000元，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给付80000元。再查明：豫F×××××的实际车主是梁艳军，该车自2010年12月5日挂靠于昌盛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的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新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过错责任分析并无不当，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当事人赔偿责任的定案依据。王金业雇佣的司机娄金涛驾驶重型货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遇雾天高速行驶，未尽到谨慎驾驶，确保安全的注意义务，以致造成本次事故发生、张涛死亡。王金业作为肇事司机的雇主应当在保险公司履行法定赔偿责任之外对张涛的死亡后果承担全责赔偿责任。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应当在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额内对单慧娟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梁艳军的豫F×××××号货车挂靠于昌盛公司，本案诉讼中无法查明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是否投保了交强险，从而导致无法追加该车所投保险公司为被告，因梁艳军、昌盛公司具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且梁艳军、昌盛公司诉讼中具有提供其车辆投保于保险公司的相关证据的举证责任，在梁艳军、昌盛公司未提供豫F×××××号货车在案件发生时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的情况下，应当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梁艳军的司机梁燕中在本案中无责任，故梁艳军、昌盛公司只就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1000元范围内对单慧娟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梁艳军、昌盛公司如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可在履行上述赔偿事项后，据证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二、关于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和王金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4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的规定，以肇事责任人娄金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害方已经得到精神上的抚慰为由，认为单慧娟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在本案中的适用问题，即本案中相关赔偿标准适用原审诉讼中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还是本次重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统计年度。对此我国立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并未有明确的统一界定，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立法目的和价值来看，涉及赔偿标准的主要是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而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赔偿权利人利益损失的填补主要指向未来，因此该解释确定以最接近实际填补时间的事实审言词辩论终结时作为损害赔偿计算的标准时间点，可见，该法条系以靠近对受害人损失的实际填补为视角，从有利于受害人的原则进行的立法，据此分析，本案基于填补受害人未来的实际损失为价值需求，以重审后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为计算标准，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赔偿标准的立法目的和精神。另需说明的是张涛虽为农村户籍，但其经常居住地在郑州市，工作单位也在郑州市，可以认定，其日常生活消费地、收入来源地均系郑州市，按照河南省城镇收支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日会更为公平合理，据此，单慧娟等四人主张按照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442.62元／年计算张涛的死亡赔偿金20年共408852元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丈持。四、关于仲裁调解书中由张涛的用人单位河南玛珂来科贸有限公司赔偿的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人身意外伤害赔偿金（40000元）共计160000元，是否应从赔偿金总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工伤保险赔偿金、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系受害人依据相关保险法律关系获取的相应保险赔偿费用，是对投保人支付相关费用后依约取得的合同权利，与人身损害赔偿无论在性质上、适用原则上还是赔偿；法律依据上均不相可另，从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文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迫偿”的立法价值来看，也是确立的最终责任承担人为侵权人，结合本案，河南玛珂来科贸有限公司与单慧娟等四人达成的仲裁调解协议不影响单慧娟等四人于本案中向最终赔偿义务人索赔的权利，单慧娟等四人获取的工伤保险赔偿金不应于本案中予以扣减。五、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的问题。刘永芳能否被列为被扶养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劳动能力方面在没有其他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参照职工的退休年龄来把握。本案刘永芳1953年5月出生，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7周岁（至本次重审时已满60周岁），已到我国关于女职工的退休年龄，且刘永芳患有结节性甲状腺肿，其日后生活必将产生扶养费用，作为被扶养人享有相关权利，会更显示法律解释内容的正当性与合理性。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和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被扶养人为死者张涛的女儿张欣妍（l岁），抚养费赔偿17年，其父张建民60岁，赔偿扶养费20年，其母刘永芳57岁，赔偿扶养费20年，张涛经常居住地在郑州，在被扶养人户籍分别在城镇和农村的情况下，适用扶养人即张涛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标准较为适当，故按照张涛经常居住地郑州所在省份河南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3732.96元／全年计算，因三被扶养人赔偿额在20年内相重合，且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13732.96元，故依法应按20年每年13732.96元计算，三人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74659.2元；其中张欣妍的生活费为13732.96元／全年÷3人×17年=77820.11元，其余费用为刘永芳和张建民的生活费。根据上述分析和认定，应当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标准和具体数额为：丧葬费133634元／年（河南省2012年全省职工年平均工资）12个月÷6个月=16817元、死亡赔偿金20442.62元／年（河南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4088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732.96元／全年（河南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年（三被抚养人重合年份）＋13732.96元／全年×3年（被抚养人张建民、刘永芳重合被扶养年份）274659.2元；交通费、住宿费酌定8000元，上述费用共计708328.2元，单慧娟等四人的其他诉讼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应予赔偿的费用，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的赔付限额问题，因不计免赔险系免除、减轻保险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而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就此条款末向投保人王金业尽到明确具体的说明、提醒注意义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不计免赔条款（即第九条）对王金业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因豫A×××××号轿车车主韩向生的索赔从该保险限额内支付了80000元，故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扣减该费用后，剩余420000元，加上交强险赔付限额120000元（不包括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则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应在540000元范围内向单慧娟等四人承担给付赔偿款的责任。昌盛公司和梁艳军虽然于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强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昌盛公司和梁艳军应当依法就其车辆投保交强险，并有义务于本次诉讼中向原审披露保险合同，因昌盛公司和梁艳军未履行诉讼中上述义务，可以推定二人未投保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应当在交强险无责死亡赔偿限额11000元范围内予以共同赔偿，但鉴于单慧娟等四人坚持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未要求昌盛公司和梁艳军承担赔偿责任，故王金业对单慧娟等四人未主张赔偿的部分款项11000元不承担赔偿责任。扣除上述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和昌盛公司、梁艳军应当承担的赔付款后，王金业应当赔偿单慧娟等四人157328.2元，扣减王金业已支付单慧娟等四人的24000元，则王金业应再赔付单慧娟等四人各种损失133328.2元。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赔偿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540000元；二、王金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133328.2元；三、驳回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0元，单慧娟等四人共同负担1260元，王金业负担40000元。
王金业上诉称：原审应当按照原审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确定单慧娟等四人的损失；单慧娟等四人已获得工伤赔偿的160000元应予扣除；事故发生时，刘永芳年仅57岁，不应支持刘永芳的生活费。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予以改判。
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上诉称：豫A×××××号重型货车虽在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但未附加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免赔20%；单慧娟等四人已获得工伤赔偿的160000元应予扣除；刘永芳年仅57岁，不应支持刘永芳的生活费；张涛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但未发生医疗费损失，故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赔偿单慧娟等四人430000元。
单慧娟等四人、梁艳军辩称：王金业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盛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单慧娟等四人于2011年11月24日诉至原审，请求赔偿其各项损失634365.0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单慧娟等四人于2012年3月1日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663245.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18605元（15930元／年×20年）、被扶养人张欣妍生活费92055元（10830元／年×17年÷2人）、被扶养人单慧娟生活费108384.9元（10839元／年×20年÷2人）、被扶养人张建民生活费73644.2元（3682.21元／年×20年）、被扶养人刘永芳生活费73644.2元（3682.21元／年×20年）、丧葬费13678.5元（27357元／年÷2）、交通费6314元、停尸费35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552.8元（按5人计算，每人每天按44.41元标准计算，44.51元／天×5人×16天）、食宿费4600元（2658元＋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200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7357元／年；201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930.26元／年；201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838.49元／年；2010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3682.21元／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究竟应是“一审”还是“重审”时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审第一次法庭辩论离案发时间最近，赔偿数额最符合客观实际；重审甚至包括再审程序是以原审为基础的；民事赔偿原则是损失填补，侵权行为发生当时的社会经济水平是确定的，赔偿也是确定的，也只有以这个时间的经济及社会发展为依据，给受害人一个损失填补；以第一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为裁判依据，对双方当事人均是公平的。故“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应当以首次立案时的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依据，王金业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单慧娟等四人于2012年3月1日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的663245.9元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关于张涛的死亡赔偿金的数额。按201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930.26元／年标准计算20年为318605.2元，单慧娟等四人请求的数额为318605元（15930元／年×20年），故确定张涛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18605元；二、关于单慧娟等四人主张的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涛之母刘永芳、张涛之妻单慧娟均尚不满60周岁，加之单慧娟、刘永芳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故原审对单慧娟主张的生活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但对刘永芳主张的生活费予以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涛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与其妻女在郑州市居住生活，即其经常居住地及消费所在地均为城镇，张涛系其父母的独生子，张涛之女张欣妍出生于2010年2月8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周岁；张涛之父张建民出生于1951年11月18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故对被扶养人张欣妍、张建民的生活费均应当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单慧娟等四人请求张欣妍、张建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92055元（10830元／年×17年÷2人）、73644.2元（3682.21元／年×20年），分别按照17年和20年予以计算，并无不妥。但因其请求被扶养人张建民的生活费的标准为2010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682.21元／年，其请求被扶养人张欣妍的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为10830元／年，低于201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838.49元／年的标准，均系其对自身诉权的自由出分，故被扶养人张欣妍、张建民的生活费应为165699.2元（10830元／年×17年÷2人＋3682.21元／年×20年×1人）；三、关于张涛的丧葬费数额问题。单慧娟等四人请求的数额为13678.5元（27357元／年÷2），其依据为200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7357元／年，予以支持；四、交通费酌定支持5000元；五、酌定支持单慧娟四人处理事故期间支出的食宿费3000元、六、对单慧娟等四人主张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按其主张的5人确定，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计算标准依据201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930.26元／年的标准计算16天，应为3491.56元（15930.26元／年÷365天×5人×16天）。对于单慧娟等四人主张的停尸费35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在内，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娄金涛因本案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单慧娟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不予支持。
关于单慧娟等四人已获得160000元工伤赔偿应否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或者获得民事赔偿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工伤认定申请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已经作出工伤认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未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尚未获得民事赔偿，起诉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张涛继承人单慧娟等四人虽基于张涛系工伤而获赔的160000元，并不影响单慧娟等四人本案基于侵权主张赔偿，故原审对王金业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关于单慧娟等四人已获得的160000元工伤赔偿应予扣除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扣除20%免赔率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娄金涛在事故中驾驶的货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未附加不计免赔，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已另案赔偿张涛在事故所驾驶车辆所有人韩向生80000元，即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下余限额尚有420000元。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原审以娄金涛驾驶的货车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未附加不计免赔、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应扣除20%的免赔率为由予以抗辩，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受理该货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已对投保人就该保险合同所对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娄金涛在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张涛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原审对其该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判令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余42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令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用赔偿责任有无依据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赔偿金、××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娄金涛在事故中驾驶的货车虽在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但因张涛在事故中没有医疗费用损失，且张涛在事故中驾驶的车辆并非其本人所有，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仅应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判令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10000元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原审确定单慧娟等四人其他各项损失的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认定。单慧娟等四人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4304.2元（含被扶养人张欣妍、张建民的生活费165699.2元）、丧葬费13678.5元、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期间支出的食宿费3000元、处理事故的误工费3491.56元，以上合计509474.26元。故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单慧娟等四人110000元，因单慧娟等四人重审时未明确请求昌盛公司及梁艳军承担赔偿责任，扣除昌盛公司及梁艳军应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11000元的赔偿责任，单慧娟等四人交强险限额之外的下余损失尚有388474.26元（509474.26元-110000元-11000元），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在其剩余赔偿420000元内应赔偿单慧娟等四人388474.26元，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应赔偿单慧娟等四人各项损失498474.26元（110000元＋388474.26元），故王金业在本案不再对单慧娟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金业此前已支付单慧娟等四人24000元，为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向单慧娟等四人履行本案赔偿款498474.26元时，可将王金业垫付的24000元予以扣除，支付单慧娟等四人各项损失474474.26元（498474.26元-24000元），将王金业多垫付的24000元直接返还给王金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王金业及人民财险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3）新民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各项损失474474.26元；
三、驳回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0元，由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负担1310元，王金业负担9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7元，由单慧娟、张欣妍、张建民、刘永芳负担1767元，王金业负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志勇
审判员 刘艳利
审判员 王彦卿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韩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