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行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秀。
委托代理人李朝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黄文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万明、景志斌。
上诉人李明秀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下称市交通局）交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行初字第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3日上午10时40分许，市交通局执法人员在北师大珠海分校公交站附近巡查时发现，粤CMX8**小客车停在公交车站，有一名年轻女性和该车司机交谈片刻后上车，执法人员随即对乘客和司机分别调查取证。该乘客证实：与司机并不相识，其在北师大巴士站等车时，该车停下来，驾驶员问乘客去不去金鼎，乘客答要去北站，双方随即谈好车资25元，司机即让乘客上车，当时驾驶该车的司机为李明秀。市交通局查处过程中，李明秀不配合调查，经执法人员耐心劝说，她仍坐在驾驶员位置上拒不离开，并打电话召集亲友过来帮忙。见此情况，市交通局执法人员控制车辆后，与李明秀驶离案发现场，另寻地方做调查笔录。路上，双方发生争执，执法人员半路停车，并电话报警，此时李明秀的父亲接到李明秀电话也赶来。在警方的协调下，双方来到金鼎派出所，在金鼎派出所内，执法人员完成对李明秀的询问笔录，李明秀承认当时车停在巴士站，女乘客说要去轻轨北站，并说要付车费，但她没有同意收费。笔录制作完成后，李明秀拒不签名。因李明秀现场未提供车辆营运证件，执法人员在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后，以其涉嫌从事非法营运为由，制作了《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但李明秀拒绝签收，由其父亲当场代为签收。市交通局对李明秀的车辆予以暂扣。
原审法院认为，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是珠海市交通主管部门，根据《珠海市出租小汽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有权对违反该条例规定未取得经营许可从事营运活动或者未取得营运牌照从事收费载客业务的单位或者个人作出行政处罚。
市交通局认定李明秀未取得经营许可，于2013年5月23日上午10时40分许，使用粤CMX8**小客车从事营运活动，有询问笔录、现场笔录、从李明秀驾驶车辆上起获的揽客名片和收费收据及录音录像资料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明秀诉称其没有议价和载客，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信。
《珠海市出租小汽车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从事出租车经营的，必须依照本条例规定取得出租车经营许可，并依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第二十九条规定：“未取得营运牌照的机动车，不得从事收费载客业务。”第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未取得经营许可从事营运活动或者未取得营运牌照从事收费载客业务的，由市交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营运，暂扣车辆，并处以一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李明秀未取得经营许可从事营运活动，市交通局依照上述规定，作出交强措NO.0001460号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决定暂扣李明秀的粤CMX8**号小客车，适用法规正确，强制措施适当。
市交通局在查获李明秀涉嫌未取得经营许可从事营运活动后，进行调查取证；在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之后，将决定书送达李明秀，并向上级报告，获得批准，对延长暂扣强制措施进行了报批，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明秀的诉讼请求（即撤销市交通局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并及时归还车辆）。
李明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重新审理，判令市交通局及时返还粤CMX8**东风小康。李明秀上诉称，其一，李明秀并未从事收费载客业务，未违反《珠海市出租小汽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市交通局钓鱼执法，身穿便衣，利用的士车，不出示行政执法证件，不作现场笔录，严重违法交通运输行政执法程序及相关规定，伪造现场笔录、乘客笔录。李明秀提供的劳动合同和租车合同证明，李明秀是珠海奥乡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粤CMX8**面包车是出租给该公司的。李明秀2013年5月23日早上从公司拉菜到北师大二号饭堂下货后，空车刚开出北师大门口对面的报刊亭，目击者肖慈平、肖连祥父子一起，肖连祥招手请李明秀吃饭，李明秀将车停在报刊亭与巴士站的交界处，车未熄火，下来正在与肖连祥交谈中，这时正是10点45分，市交通局在社会上请的一帮便衣人，两辆的士车粤CN84**和粤CN65**将李明秀的空车堵在中间，前后无路可退。两部车的人下了车，后面一部的士车下来一位女青年，将李明秀的后车门拉开坐上，李明秀及时让她下车，她又坐在他们的的士车上了，这几分钟没有录像，只有目击者可以证实。李明秀马上过来上车要走，这位女青年又下了的士车，从公路中过来，从上述车前横穿过来，说她要到珠海北站，拿25元钱，李明秀解释说自己在上班拉菜，不拉客，她又拉开李明秀的车前门上去坐车，李明秀说：你疯了，前面就是唐家湾站，快下车，我昨天早上拉菜就认识你和这部的士车一起查车，请你快下车。这位女青年才下了车，又坐在市交通局前面的的士车走了，以上事实市交通局提供的证据4视听录像资料可以证明，并与目击者证实的一致。这时，后面的士车上的便衣人及时打开李明秀的车前门，抢走车钥匙，上车抱住李明秀要拖下车，并说李明秀在拉客。李明秀一直解释自己在公司上班拉蔬菜到北师大二号饭堂，没有拉客。市交通局一直不出示执法证件，不作制作现场笔录和调查，不听李明秀的陈述和申辩，强行搜查李明秀身体，未搜到钱，就强行将车和李明秀拉走，市交通局提供的证据4视听录像资料看得很清楚，双方的对话听得也很清楚，与目击证人证实的一样。市交通局将李明秀和车开到京珠高速的下村中央停下来，几个人又拖李明秀下车，边拖边打，致使李明秀全身是伤，多次流血，一直大哭，目击者及时拨打其父亲的电话，其父亲及时赶到现场，见女儿全身是伤，多处流血，也大哭起来，并向市交通局解释说：我女儿是在上班，是拉蔬菜到北师大二号饭堂。并要求通知派出所处理，派出所赶到现场，问市交通局是否作了现场笔录，市交通局称还未作，这才马上要李明秀的身份证作现场笔录，由于下村村高速公路不是第一现场，均被李明秀的父亲拒绝。到了派出所，李明秀已经交了身份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劳动合同、租车合同给派出所，派出所又拿给市交通局，因市交通局未提供证据，派出所就拒绝处理。市交通局就在派出所办公室制作询问笔录，因市交通局不按事实制作笔录，也不是现场笔录，李明秀就拒绝签字。市交通局将李明秀的车拖走后，在派出所坝子上写了强制扣车决定书，并要李明秀签字。其二，原审法院法官庭审时压制李明秀，不让李明秀说话，并在庭审中大吼李明秀，猛击法槌，警告证人走开，休庭后喊了几个持枪法警继续开庭，不进行法庭辩论，不组织调解，徇私枉法，玩忽职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市交通局辩称，其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市交通局在一审阶段，全面提供了执法调查过程的所有相关证据，真实客观地反映了当事人实施涉嫌违法行为的全程和调查取证的全部过程，李明秀在上诉状中所说的肖某招手吃东西、女青年两次上车等都不是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李明秀为达目的，在一审阶段提供多份书面证言或提供多名证人出庭作证，有关证言或者与案件无关，或者互相矛盾，或者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属评论性证言，不足为信。例如：一审中提供的多份书面证言多次提到一名男青年请李明秀吃东西，在法院出庭作证的肖某却是一名中老年男性。至于上诉状所称一名女青年从车后门、车前门先后两次上车，无论是一审的起诉状还是书面证言、出庭证人的陈述均没有提及，更无所谓“视听录像资料光盘看得很清楚”，李明秀信口开河，随意歪曲事实，不足为信。原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市交通局存在执法过错，因此李明秀的赔偿请求不成立，市交通局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整个执法过程，执法人员履行了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鉴于李明秀是一名女性，对李明秀妨碍公务的行为保持了足够的、特别的克制和耐心，面对李明秀及其家属的辱骂一忍再忍。上诉状指称执法人员殴打李明秀，完全不是事实。以上均有执法过程的录像为证，请法庭核实。关于李明秀提供的伤情照片，根据市交通局向执法人员了解的情况，在港湾大道路段，李明秀抢夺正在行驶中的车辆钥匙、方向盘，该危险行为造成其手指一处被车上的某一物件轻微划伤，执法人员为确保人员安全，马上靠边停车。市交通局提供的视听资料对李明秀的伤情有清楚的反映，李明秀为将水搅混，在一审阶段向法院提交的照片还有其胸部疑似被抓挠的红色印痕，事实上直到派出所，录像中都看不到其胸部有任何印痕，这只能解释是李明秀伪造伤情。公安机关接警到场后，调查了解后，认为这是一宗行政执法纠纷，执法人员并无违反治安管理法律的行为，鉴于李明秀亦未造成严重后果，警方对李明秀没有处理，鉴于李明秀的伤口是自己不当行为造成，也未让李明秀验伤。市交通局认为，公安部门作为治安管理部门，对治安案件有调查和处置权力，公安部门并未对事件作违法定性，亦未对执法人员作任何处理，恰恰证明了执法人员根本不存在李明秀伪称的暴力执法情况。其二，李明秀称审判程序在管辖方面有问题，法官偏袒市交通局的意见不成立。李明秀提及本案一审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该条第一项原文的表述是“被告是县级人民政府，且基层人民法院不宜审理的案件”，而本案一审市交通局是市政府工作部门，并非一级人民政府，故李明秀理解错误。李明秀作为诉讼的发起者，自行到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不应有此质疑，更何况一审阶段李明秀也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其现在提出的理由也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李明秀隐瞒了一审庭审的实际情况。市交通局的代理人参加庭审，目击的真实情况是，李明秀的代理人李朝光主导了本方庭审发言，李在发言时不听审判长指挥，任意打断法庭询问及市交通局发言或者答非所问，审判长敲击一次法槌提醒原告遵守法庭秩序，有序发言。李明秀一名证人听到声音后，违反证人不得旁听庭审的规定站在门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竟向法庭发问“怎么了？”审判长了解其为证人后要求其离开，在外面等候，该名证人走开，并丢下一句话“什么狗屁法官”，面对这种严重扰乱庭审秩序的行为，审判长暂时休庭，通知法警到场处理，在对该名证人教育后，审判长对其口头警告，有关情况都已经记入庭审笔录并经该证人确认。该名证人所表现出的不恰当的举动也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李明秀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虚假。李明秀一味偏激，不尊重法庭，不反思自己的问题，以案件的胜败定好恶，所谓偏袒市交通局一说也就成了不根之谈。综上，李明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李明秀向本院提交粤珠交罚（2013）02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珠海农村商业银行缴纳罚款凭证、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珠海椿峰汽车有限公司维修配件单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审查对象是市交通局作出行政强制措施，故粤珠交罚（2013）02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珠海农村商业银行缴纳罚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珠海椿峰汽车有限公司维修配件单为刘明秀2013年9月11日修车产生的费用，与市交通局的行政强制措施亦无直接关联。因此，本院对李明秀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3年9月10日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已经解除。
本院认为，市交通局作出暂扣李明秀粤CMX8**车辆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珠海市出租小汽车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市交通局暂扣车辆的条件是未取得经营许可从事营运活动或者未取得营运牌照，从事收费载客业务。通过乘客询问笔录，并结合现场执法录像来看，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的学生（即乘客）已经上车，明确告知李明秀目的地，并谈妥了运费，而李明秀未取得经营许可从事营运活动或者未取得营运牌照。因此，市交通局暂扣涉案车辆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目前，非法营运形式在不断变化，除了职业化进行非法营运外，还出现了非职业化现象，有些非法营运者正是运用工作时间差从事非法营运。当事人是否有正当工作与是否从事非法营运并无直接关联，不能以是否具有正当职业判断非法营运是否成立。所以，李明秀以其为珠海奥乡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存在租车合同为由，否认从事非法营运事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明秀提交了杨笑冬、林加亿、张光平、张强等人的证言，证明自己未从事非法营运。本院认为，乘客与李明秀并不相识，双方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很强的可信度，对认定李明秀非法营运的事实相当重要。而杨笑冬等人的证言是李明秀事后搜集，与乘客的证言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证人应当陈述其亲历的具体事实。证人根据其经历所作的判断、推测或者评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林家亿、张强关于市交通局“钓鱼执法”，“执法行为违法”的说法属于个人主观推测和评论性语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本院对杨笑冬等人的证言不予采信。
市交通局作出暂扣李明秀粤CMX8**车辆的程序合法。市交通局的执法时有两名工作人员，当场告知了李明秀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依法送达行政强制措施决定，在24小时内向负责人报告并补办了批准手续，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
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3年9月11日行政强制措施已经解除，故李明秀主张返还车辆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明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一平
审 判 员 林 洁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