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刑初字第021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位俊猛，农民。2014年7月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新鲜，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建，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15）3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位俊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司现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位俊猛及其辩护人朱新鲜、周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被告人位俊猛与被害人朱某乙在上海打工时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同年2月被害人朱某乙提出分手，被告人位俊猛不同意，并对被害人朱某乙纠缠、威胁。被害人朱某乙予以拒绝，并躲避至昆山打工。后被告人位俊猛发现被害人朱某乙居住在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百灵公寓，遂决定对被害人朱某乙报复。2014年7月4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位俊猛携带水果刀至百灵公寓9栋楼下，当看到被害人朱某乙、高某同行时，即持水果刀对被害人朱某乙、高某进行连续捅刺，将被害人朱某乙左侧耳廓、颈部、双上肢、胸部、腹部等数十处刺伤，被害人高某腹部、胸部、颈前部等处刺伤，致被害人朱某乙肝脏及胃破裂伴腹腔大量积血，头面部及躯体部多处皮肤软组织裂创，裂创长度累计达40cm以上，左手食指桡侧指神经断裂，右手中环指指总神经断裂，右手中环指屈肌腱断裂，致被害人高某肺、肝、胃（伤及浆肌层）破裂，胸腔积血。后被告人位俊猛因被他人发现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乙的腹部损伤构成人体重伤二级；体表损伤构成人体轻伤一级；右手损伤构成人体轻微伤。被害人高某胸部及腹部损伤构成人体重伤二级。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害人朱某乙伤情综合评定为九级残疾，被害人高某伤情综合评定为七级残疾。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位俊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重伤，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位俊猛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位俊猛辩解称，其确有持刀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但并无杀人故意。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位俊猛无故意杀人犯罪故意。第一，在犯罪动机上，被告人位俊猛对被害人朱某乙仅有爱慕之心而无仇恨之意，无杀害被害人朱某乙的犯罪动机；第二，从被告人位俊猛实施犯罪的时间地点上来看，本案案发地点为工人宿舍，案发时间为工人下班高峰时段，应无故意杀人时机；第三，被告人位俊猛作案所使用工具为小型水果刀，伤害部位亦非要害部位；第四，从被告人位俊猛和被害人朱某乙二人的力量对比上来看，被告人位俊猛完全有能力杀死被害人朱某乙，但在被害人朱某乙求饶后便主动放弃了伤害行为。综上，被告人位俊猛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且主动放弃继续实施犯罪的行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被告人位俊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能当庭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告人位俊猛亲属亦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建议以被告人位俊猛犯故意伤害罪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位俊猛因和被害人朱某乙产生感情纠纷，在冒充快递人员套取被害人朱某乙住处后，于2014年7月4日晚，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至被害人朱某乙住处附近守候。当晚8时30分许，被告人位俊猛看到被害人朱某乙、高某同行，产生言语冲突后持水果刀对被害人朱某乙、高某进行连续捅刺，致被害人朱某乙全身多处刀刺伤，肝脏及胃破裂伴腹腔大量积血，头面部及躯体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裂创长度累计达40厘米以上，左手食指桡侧指神经断裂，右手中环指指总神经断裂，右手中环指屈肌腱断裂，经法医鉴定，其腹部损伤已构成人体重伤二级，体表损伤构成人体轻伤一级，右手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经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致被害人高某肺、肝、胃（伤及浆肌层）破裂、胸腔积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胸部及腹部损伤，均已构成人体重伤二级，经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
本院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位俊猛亲属代其和被害人朱某乙、高某达成赔偿协议，分别赔偿被害人朱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5000元，赔偿被害人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00元，被害人朱某乙、高某对被告人位俊猛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朱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位俊猛于2013年9月在上海相识，2014年1月确立恋爱关系。其于2月份提出分手，位俊猛不同意，并以死威胁。其为躲避位俊猛于5月份离开上海，并更换了手机号码。位俊猛在QQ和微信上还声称要杀死其及其家人。2014年7月4日晚上8时多，其和朋友高某同行走到暂住处昆山市百灵公寓食堂附近时碰到了位俊猛。位俊猛追问其是否要继续恋爱关系，其未予理睬。但位俊猛从随身背的包内拿出一把水果刀威胁高某让他走开，并拿刀对着高某比划几下，后来高某跑开了。接着位俊猛走到其面前，让其跟他走，其表示拒绝，结果就被位俊猛拿刀往胸前一阵乱捅，头部也被刀划伤。其用手护住胸前，倒在地上，后面的事情没有记忆了。其身上一共三十几处刀伤，最严重的是后腰部的刀伤刺穿了胃和肝，腹部一刀也很深，双手神经和肌腱断了几根，手臂、胸前、头部很多刀伤。其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位俊猛就是上述用刀捅伤其的位俊猛。
2、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4日晚近9时，其和朱某乙同行到昆山市百灵公寓生活区附近时，一名背着单肩包的男子突然走到朱某乙身后拍了拍朱某乙的肩膀，并拉着朱某乙往前走了3、4米远。其听到朱某乙骂他神经病，并极力甩开那男子的手。其看到后便质问了该男子一句干什么。随后该男子就朝其走来，并用刀往其胸口刺了二三刀，其就用右手阻挡，该男子又拿刀朝其腹部捅了二三刀、右上臂二刀。其被捅后就跑开，并请人报警。
3、证人顾某（百灵公寓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4日晚上8时多，其在昆山市百灵公寓9栋楼梯口执勤时，突然有个男子跑进来，随后倒在地上。该倒地男子请其报警，并讲外面有个女的也在被人打。其报警后出去看到地上躺着一女子，旁边站着很多人。随后其便回去帮倒地男子止血，看到他胸口一处像是刀伤的伤口。之后，警察和120救护车就来了。其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高某就是倒地受伤男子。
4、证人陈某（昆山长润超市百灵公寓分店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7月4日20时30分许在昆山长润超市百灵公寓分店上班时，听到超市外面有女子叫喊的声音，其出去看见一名女子躺在超市后门的马路上不停地喊叫，还有一名男子蹲在该女子旁边不停地向那名女子身上打。接着其看见宿管跑过来。那名男子看见宿管跑过来后就停手跑开了。其看见那名跑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那名男子跑掉后，其发现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全都是血。稍后警察和120救护车赶到现场。
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同事刘某于2014年7月4日晚上8时多在昆山市百灵公寓上班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出去看到有个女子躺在地上，同时还在被旁边站着的一个男子用手在打。其就和刘某跑过去要把那个男子拉住，结果那个男子见其二人跑过去就跑掉了。其一把没拉住，刘某继续去追那个男子。其看到女子躺在地上满身、满脸都是血，左手手背上有一道被刀划破的伤口。稍后警察和120救护车来了。然后其还看到宿舍一楼的楼梯口还有个男子躺在地上也受伤了，胸口处流了很多血。
6、证人刘某（昆山市百灵公寓宿舍管理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4日晚上，其和同事蒋某一起在百灵公寓的宿管办公室里上班时听到外面有女人在喊“救命”，二人出去时看到有一个男子在打一个女子，被打女子倒在地上，打人男子手里拿着一个明晃晃好像是刀的工具，在往地上的女子胸腹部乱捅。其就和蒋某一起跑了过去。打人男子看到其二人过来，就拿着手里的工具跑开了。接着蒋某就过去用手扶着倒在地上的女子，其去追那个打人的男子，但没有追到。其回去后发现之前倒地的女子身上都是血，并听到有人讲还有一个男子也被那个男子捅伤了。随后警察就过来了。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4日晚上8时多其在住处昆山市百灵公寓X栋XXX室休息时听到外面有女人的尖叫声，从阳台上看到楼下远处有一个男子骑在一个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用手勒住该女子脖子，并挥拳击打女子。接着看到宿舍区里面冲出来好几个人，向打人的男子跑去。男子见有人向他冲去就跑掉了。其报完警，下楼看见被打的女子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稍后警察就过来了。其还看到一楼楼梯口处有个男的也受伤了，处于半昏迷状态，胸口处都是血。
8、证人蒙某（被害人朱某乙的同事）的证言，证实朱某乙于2014年6月份进入昆山XX电子上班，二人比较聊得来，并有想发展成恋人的想法，但还未正式确立关系。朱某乙跟其讲过，她以前在上海时曾被一个男子纠缠。
9、证人朱某甲（被害人朱某乙的父亲）、赵某（被害人朱某乙的弟媳）的证言，证实朱某乙在上海上班时曾和位俊猛恋爱，后来二人闹分手，但位俊猛不同意，并且一直纠缠、威胁朱某乙。
10、提取物品清单、手机短信截图，证实案发当晚位俊猛发信息给被害人朱某乙，让被害人朱某乙选择死或者跟其复合，或者同归于尽，并冒充一名送快递人员套取了被害人朱某乙地址的情况。
11、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证实相关案发经过情况。
12、调取证据清单、病历资料、被害人体表检查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朱某乙、高某的伤情。
13、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位俊猛的归案情况。
14、赔偿协议、收条、转账凭证、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位俊猛亲属对二被害人分别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的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吻合，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位俊猛故意杀人，并致一人重伤二级二处、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一处，一人重伤二级二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位俊猛在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位俊猛亲属能代为赔偿被害人朱某乙、高某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位俊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位俊猛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由此建议对被告人位俊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被告人位俊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位俊猛无杀人动机及杀人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位俊猛因要求被害人朱某乙和其恢复恋人关系不成而生报复之心，在工人下班时间及途径地，仍持刀对被害人的腹部、胸部等致命要害部位不计后果的进行多次捅刺，结合捅刺的深度、次数，足以认定被告人位俊猛具有杀人动机，且杀人故意明显，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位俊猛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由相关目击证人可证实，被告人位俊猛系看到有群众靠近后逃离，非主动放弃实施犯罪，故不构成犯罪中止。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位俊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位俊猛归案后虽如实供述了案发过程，但其对杀人犯罪故意这一主要事实予以否认，应认定为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生命权及身体健康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位俊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8日起至2022年7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海港
人民陪审员 吴伟萍
人民陪审员 孙邦贤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管惠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