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琼01民特16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海南省洋浦开发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洋浦国际商业大厦304室。法定代表人：张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燕，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婷，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山东禹王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城工业园。�定代表人：张金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伟，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飞，该司职员。申请人海南省洋浦开发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浦公司）与被申请人山东禹王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王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海仲字第102－1号裁决书，向本院提出撤销该仲裁裁决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请人洋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燕，被申请人禹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伟、李雪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洋浦公司申请称：请求撤销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海仲字102-1号裁决书。事实和理由：被申请人禹王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海南仲裁委员会（下称海仲）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申请人洋浦公司支付“1、采购合同中PCP管因设计变更增加的防腐工程费754.148万元”；海仲依据双方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仲裁协议书》（下称《仲裁协议》）受理并审理该案；洋浦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在开庭并继续审理前向海仲提出了书面管辖权异议，海仲驳回了异议申请并继续审理，并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了（2016）海仲字第102-1号裁决书（即涉案裁决书）。”申请人洋浦公司认为，涉案裁决书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二）规定的法院应当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情形，即在没有仲裁协议“、”裁决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的约定范围“等情况下所作出的涉案裁决书，而且涉案裁决书的裁决范围也已超出了被申请人禹王公司的仲裁请求范围；另外，涉案裁决书启用先行仲裁但从涉案裁决书的查证内容来看，涉案核心事实与关键证据均尚不清楚，�清晰，涉案《采购合同》尚在履行中也尚未进行工程结算，显然不符合《仲裁法》和海仲《仲裁规则》规定的关于”先行裁决”的条件。因此申请人洋浦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之有关规定，特向贵院申请撤销涉案裁决书。一、涉案《洋浦第二原水管先工程管材项目采购合同》（简称《采购合同》）中没有约定“仲裁条款”双方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法院诉讼”。涉案《采购合同》是申请人洋浦公司关于“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招投标项下的一份管材采购合同，在该工程招投标所有文件中没有约定“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在《采购合同》第16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提交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海仲受理案件所依据的《仲裁协议》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4年12月15日临时签订的，其内容对仲裁事项、范围、时效性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一是确认《采购合同》中是否给予补偿或赔偿；三“在仲裁裁决或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时失效。也即，该《仲裁协议》是临时性、一次性的且明确具体事项的”确认之诉”。根据《招投标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与中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与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采购合同》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按照前述《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能就采购合同进行变更，争议解决方式为合同实质性内容，因此不能就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纠纷，由项目所在地法院管辖变更为海南仲裁委提交仲裁解决，双方合同履行过程的纠纷仍应由所在地法院管辖。二、被申请人禹王公司的仲裁请求超出上述仲裁协议约定的“确认事项”�裁范围，依据上述仲裁协议内容，仅约定了“1、采购合同是否含PCP管材防腐费用”之确认事项，“2、采购合同中PCP管材减量是否给予补偿或赔偿”确认事项；即，该仲裁协议书约定的仲裁范围仅仅是“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对给付费用是多少，如何核算如何支付等给付内容没有约定仲裁，其应当由法院管辖和审理。而被申请人与禹王公司的仲裁请求是“请求申请人支付采购合同PCP管因涉及变更增加的防腐工程费754.148万元，请求申请人支付因管材减量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333.2201万元”；即，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是款项给付之诉，而非仲裁协议约定的上述两事项的确认之诉。因此被申请人的仲裁超出了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协议范围，三、涉案裁决书超出了上述仲裁协议约定的确认之诉范围，也超出了被申请人禹王公司的仲裁请求的范围，�仲作出的涉案裁决书内容为：裁决（一）《采购合同》不含防腐费，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支付PCP管外防腐补充说明要求所增加的、并依约核算PCP管防腐费；（二）、对PCP管实际采纳量比采购合同约定采购量减少超过10%的部分，申请人按该部分合同价款30%计算损失赔偿额支付给被申请人。从上述裁决内容看，该裁决书既有“确认”之诉内容，也有“给付”之诉内容，而《仲裁协议》决定的仲裁范围仅为两事项的“确认”之诉，即，涉案裁决书明显超裁，找出了《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事项范围。同时，如上所述，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是明确金额的“给付”之诉及而涉案裁决书是“确认”和模糊的、金额无法确定的“给付”内容，两者也明显不符。涉案仲裁书也超过了被申请人“给付金额”的仲裁请求。四、涉案裁决书使用“先行裁决”，不符合《仲裁法》和海仲的《仲裁规则》关于先行裁决的条件。《仲裁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仲裁裁决纠纷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裁决。被申请人曾经在2015年3月第一次提起仲裁申请，因该案工程管理人员涉嫌职务犯罪被逮、证据不全而撤销仲裁，后又于2016年2月4日再次提起仲裁。关于本案工程招投标以及合同履行结算中诸多证据、事实尚待查明。因此，本案根本不适用先行裁决的情形。综上所述，依据《仲裁法》的相关规定，海南省仲裁委作出的（2016）海仲字第102-1号裁决书，应当依法撤销。请求贵院依法公正裁决，支持申请人所请，维护其合法权益。被申请人禹王公司辩称：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海仲字第102-1号裁决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依法驳回洋浦公司的撤销申请。一、洋�公司与禹王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仲裁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内容清楚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于2012年8月2日签订《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管材项目采购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未能协商一致。双方同意将下列事项提交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1、采购合同中是否含PCP管材防腐费用；2、采购合同中PCP管材减量是否给予费用补偿。双方无条件执行仲裁裁决，其仲裁裁决对双方有约束力。该仲裁协议书仅就以上两项特定内容作出约定，双方同意提交海南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仲裁协议书并未对合同的实质性内容作出变更，除以上两项特定内容外，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依然由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合同关于争议解决办法的该条约定并没有被改变。洋浦公司在撤销申请书中一方面认为该《仲裁协议》是�时性、一次性的且明确具体事项的“确定之诉”，不仅佐证了仲裁协议书的有效性，也与其后面提出的所谓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相互矛盾，因此，海南省仲裁委员会对该该仲裁协议约定的事项具有管辖权。且洋浦公司于2016年2月5日以仲裁协议变更了招标项目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由向海南仲裁委递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海南仲裁委于2016年2月26日予以驳回。《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如何对是否构成“实质性内容不一致”进行界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法官司伟发布文章《如何理解第二十一条所称的“实质性内容不一致”》，文章载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适用前提是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在内容上存在实质性不一致。判断两份合同中不一致的内容是否属于工程价款、工程质量或者工程期限等影响当事人基本权利的条款，当事人经协商对上述条款以外的合同内容的变更，不构成实质性内容不一致。其次，要区分该条所称“实质性不一致”与依法进行的正常合同变更的界限。一方面，要衡量内容不一致�达到的程度，只有上述内容的变更足以影响当事人的基本合同权利义务，才可认定构成“实质性内容不一致”；另一方面，要区分导致合同重大变更的原因，如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明显增加或减少等影响中标合同的实际履行，承包人与发包人经协商对中标合同的内容进行了相应变更，则即使两份合同在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和工程期限方面存在重大差异，也应认定为正常的合同变更，而不构成本条所称的“实质性不一致”。因此，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针对项目工程确定PCP管材增加了防腐作业产生了防腐费用以及PCP管材的工程量的大幅减量造成的损失问题洋浦公司与禹王公司达成的仲裁协议并非对合同的实质性条款进行的变更。二、禹王公司的仲裁请求并未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范围。且洋浦公司在首次开庭之前也并未针�仲裁请求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向仲裁庭提出书面异议。禹王公司依据仲裁协议的约定，在仲裁申请书中提出明确的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被洋浦公司支付《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管材项目采购合同》中PCP管材因设计变更增加的防腐工程费用共计7541480元。2、请求裁决被洋浦公司赔偿因管材减量的违约行为给洋浦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3312201元。3、请求裁决仲裁费由被洋浦公司承担。仲裁协议的约定包含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两个层面的内容。该仲裁协议解决防腐和减量问题既包括定性，也包括定量的问题，质和量密不可分。禹王公司依据仲裁协议要求进行定量的审理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对定量作出审理，提出仲裁裁决没有意义且不具备执行性。仲裁庭依据禹王公司仲裁申请书的请求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不存在裁决书超出禹王公司仲裁请求的情况，也不存在超出仲裁协议书约定范围的情况。海南仲裁委员会开庭通知书表明（2016）海仲字第102号案件于2016年5与11日开庭，洋浦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向仲裁庭提交《关于的说明》，在仲裁庭2016年5月11日首次开庭前洋浦公司并没有针对仲裁协议提出匹配性异议。海仲裁决书中也载明洋浦公司在第二次开庭前后才将对仲裁请求超出仲裁协议界限的异议补充完善，洋浦公司参与并完成了仲裁庭之后的审判工作，仲裁庭依据开庭审理情况做出了（2016）海仲字第102-1号裁决书。洋浦公司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并未针对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协议的范围向仲裁庭提出书面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有效性存在时间的限制，《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没有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而后向人民法院申请确定仲裁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仲裁机构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或申请撤销仲裁机构的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海南仲裁委仲裁规则第七条第一项关于“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权有异议，应在首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和第二项关于“当事人未按前述规定提出异议的，视为承认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本委对仲裁案件的管辖权”的规定。综上，洋浦公司在首次开庭前并未针对仲裁请求是否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书面向仲裁委提出异议，在仲裁裁决书作出后以此再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书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其撤销申请。三、涉案裁决书适用“先行裁决”，符合《仲裁法》和海南仲裁委《仲裁规则》关于先行裁决的条件。根据《仲裁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仲裁庭仲裁纠纷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裁决。海南仲裁委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理据部分作出先行裁决符合法律规定。禹王公司在2015年3月份撤回仲裁申请的原因为当时工程尚未完工，不能明确实际的减量损失才暂行撤回申请。在工程项目基本完工后禹王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再次提起仲裁请求。洋浦公司提到的禹王公司因为该工程管理人员涉嫌职务犯罪被捕、证据不全撤回仲裁的情况与事实不否，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洋浦公司提出本案工程招投标以及合同履行结算中诸多证据、事实尚待查明没有任何依据，禹王公司�经完成涉案合同的供货义务，可以明确PCP管防腐费和PCP管减量赔偿款数额。PCP管防腐费和PCP管减量赔偿款数额：1、PCP管材因设计变更增加的防腐工程费用共计7233074元。计算法方法如下：（1）我司实际完成600um、300um数量如下：管材数量：节序号规格实际发运600um防腐数300um防腐数1YYG1800*5000H2203853415042YYG1800*5000H4230429320113YYG1800*5000H675031504YYG1800*5000H8201005YYG1800*5000H106300（2）单节管材需防腐的外表面积为：33.358平方米/节；（3）根据海南省定额编制的管材防腐预算价分别为：600um合价69.8元/米；300um合价39.01元/米；（4）600um、300um防腐管实际完成工程量如下：600um管道数量（节）单管面积（㎡）预算单价（元/㎡）标的额（元）114233.35869.82659019.553300um管道数量（节）单管面积（㎡）�算单价（元/㎡）标的额（元）351533.35839.014574053.9647233073.5172、因PCP减量的违约行为给我司造成的经济损失9052341元。（1）、实际发货数量确认供管数量减少31.2%。根据实际发货量统计表明，南茶到那大段PCP的实际发货量为5356节，合26780米，较《工程量清单》载明的38922米，减少12142米，减量达31.2%。（2）仲裁裁决书关于PCP管减量索赔的裁决决定为被洋浦公司海南省洋浦开发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对PCP管减量有不超过合同附件该管材采购单列明数量10%的免责减量权利，PCP管减量超出10%的部分由被洋浦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按该部分的合同价款的30%计算赔偿额。计算公式为：（12142米-3892.2米）*3657.6（PCP管材单价元/米）*30%=9052341元综上所述，依据《仲裁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海南仲裁委作出的（2016�海仲字第102-1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洋浦公司的撤销申请。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7日，禹王公司中标由洋浦公司招标的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管材采购项目。2012年8月2日，双方签订《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管材项目采购合同》，约定由洋浦公司向禹王公司采购管材，管材及配件的设计、生产、供货、质量检验及其他相关服务总金额为38376.62万元，管道总长约91公里，其中南茶水库至那大分干管理站段双线管道长约39公里，管材采用口径为ＤＮ1800mm的预应力钢筋混凝土管（简称ＰＣＰ管），价款14563.786万元；那大分干管理站至洋浦段单线管道长约52公里，管材采用口径为ＤＮ2000mm的预应力钢筒混凝土管（简称ＰＣＣＰ管），价款23812.838万元。合同由协议书、合同条款及合同附件三部分组成，其中附件包含技术条款、管材采购清单等4个附件。合同签订后，禹王公司开始进行管材厂生产设施建设及组织管材生产并于2013年4月开始供货。在履约过程中，对ＰＣＰ管是否存在设计变更导致防腐工程费用增加，以及ＰＣＰ管减量是否应予赔偿发生争议。2014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仲裁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将下列事项提交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１、采购合同中是否含ＰＣＰ管材防腐费用；２、采购合同中ＰＣＰ管材减量是否给予费用补偿。2015年12月25日，禹王公司向海南省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并要求仲裁委裁决：1、洋浦公司支付《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管材项目采购合同》中ＰＣＰ管因设计变更增加的防腐工程费用共计7541480元；2、洋浦公司赔偿因管材减量的违约行为给禹王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3312201元；３、仲裁费由洋浦公司承担。2016年2月4日，洋浦公司向仲裁委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一、双方签订的《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管材项目采购合同》为中标合同，在该合同争议解决条款中明确约定由法院管辖。二、双方签署的仲裁协议是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应为无效变更。故认为仲裁委无管辖区。海南仲裁委作出（2016）海仲字第102号决定书，认为：一、双方签署的仲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将采购合同中是否含ＰＣＰ管材防腐费用及采购合同中ＰＣＰ管材减量是否给予费用补偿交由仲裁委仲裁不属于合同的实质性变更。二、禹王公司提出的ＰＣＰ管因设计变更增加的防腐工程费及因管材减量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均在仲裁协议当中约定。因此，禹王公司系依据有效仲裁协议申请裁定，且所请求事项未超过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事项范围，海南省仲裁委具有仲裁管辖权，故驳回洋浦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2016年12月15日，海南省仲裁委作出（2016）海仲字第102-1号裁决，认为1、招标书、投标书及管材采购合同等各证据对ＰＣＰ管包含防腐项目及防腐费缺乏证明力，采购合同的合同价不含ＰＣＰ管防腐费用。２、招标书提示货物需求量增减变化范围为≤10%，合同格式条款没有明确排除禹王公司进行减量索赔的权利，故对ＰＣＰ管减量超出10%的部分由洋浦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４、双方根据仲裁庭先行裁决结果，计算确定ＰＣＰ管防腐费和ＰＣＰ管减量赔偿款数额......在计价协商过程中，对计价依据、办法及相关规定若发生异议且无法解决的，可共同主海南省工程造价管理机构解释或申请调解。５、若本裁决生效60天内协商解决不成，任何一方可书面要求本委作出进一步裁决，仲裁庭将依法进一步审理并作出量化裁决。故仲裁庭先行裁决如下：一、禹王公司与洋浦公司签订的《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管材项目采购合同》中不含预应力钢筋混凝土管（ＰＣＰ管）防腐费，洋浦公司应当向禹王公司支付为满足其预应力钢筋混凝土管（ＰＣＰ管）外防腐补充说明要求所增加的，并依约核算确定的预应力钢筋混凝土管（ＰＣＰ管）防腐费；二、洋浦公司对其预应力钢筋混凝土管（ＰＣＰ管）实际采购量比《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管材项目采购合同》中约定采购量减少10%的部分，应按该部分合同价款的30%计算损失赔偿额支付给禹王公司。洋浦公司不服以上裁决，遂向本院起诉。以上事实，有《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管材项目采购合同》、《仲裁协议书》、《仲裁申请书》、申请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2016）海仲字第102号决定书、(2016)海仲字第102－1号《裁决书》及送达回证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一、对于洋浦公司与禹王公司签订的《仲裁协议书》是否属于对《洋浦第二原水管线工程管材项目采购合同》的实质变更的问题。衡量合同中不一致内容的变更是否为实质性变更要根据具体合同的实际情况予以判定。只有变更足以影响当事人的基本合同权利义务，才可认定为构成“实质性内容不一致”。本案中，双方就某一部分争议方式另行约定通过仲裁解决，并没有影响当事人的基本合同权利义务，同时也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利。因此，洋浦公司以合同实质变更为由否定双方签订的《仲裁协议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禹王公司的仲裁请求及仲裁庭的仲裁是否超出《仲裁协议》约定仲裁范围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条款是最直接表达当事人真实意愿的方式，因此，在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时，必须以文义解释为主，不得随意推定当事人的意思。在禹王公司与洋浦公司签订的《仲裁协议书》中，双方仅约定就采购合同中是否含ＰＣＰ管材防腐费用及采购合同中ＰＣＰ管材减量是否给予费用补偿进行仲裁，而禹王公司向海南省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则要求仲裁委裁决：洋浦公司支付ＰＣＰ管因设计变更增加的防腐工程费用7541480元及洋浦公司赔偿因管材减量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3312201元。该申请已超出双方在仲裁条款中的约定。且仲裁庭先行裁决的结果中除了确认不含预应力钢筋混凝土管（ＰＣＰ管）防腐费外，亦包含了洋浦公司应当向禹王公司给付相应防腐费及因管材减量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损失费用的裁决项，该裁决项亦超出了双方的仲裁条款。并且，在《仲裁协议书》中，双方第一项约定为采购合同中是否含ＰＣＰ管材防腐费用，而该约定的内容应属于案件事实，并不属于某一种法律关系，也不应成为确认之诉的客体，不属于仲裁的受理范围。故仲裁庭对该仲裁请求的受理，亦于法无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海仲字102-1号裁决。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山东禹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苏 慧审 判 员  曲 洁审 判 员  廖端明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国印书 记 员  谭文姬书 记 员  谭文姬《中华人民共和国仲�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