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9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78年9月6日出生于吉林省永吉县，原系“善心汇”B轮服务中心，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现住沈阳市皇姑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25日被抓获；同年7月26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付菁，辽宁圣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开检公诉刑诉（201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组织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付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张某(另案处理)在广东省深圳市成立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为名，在互联网设立运行“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要求申请人在系统中支付３００元人民币购买“善种子”激活会员账号，并制定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两种运营模式，引诱参与人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善心汇”组织，骗取财物。被告人李某于２０１６年６月在“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并分别于同年９月、１２月成为“善心汇”Ａ轮功德主、Ｂ轮服务中心。２０１６年６月至２０１７年７月间，被告人李某为了通过发展下线获取返利及向下线转售“善种子”、“善心币”赚取差价，通过微信、口口相传等方式，向多人积极推介“善心汇”模式，为下线加入“善心汇”提供帮助，发展众多下线，并引诱下线继续发展他人加入“善心汇”。经鉴定，被告人李某在善心汇属于B轮服务中心，账户创建时间是2016年6月14日，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1层，其下级网络有18层，38174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262次赠与，累计1,827,600元，48次受助，累计1,822,9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9,229个，剩余善种子185个，已支出善心币135,094个，剩余善心币47个，已支出善金币43,582个，剩余善金币809,72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322,200元，管理钱包剩余527,782元。公诉机关认为，对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应以组织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及返利的标准，同时表示其没有组织传销的行为，不应该指控其犯组织传销活动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不具有牟取他人利益、骗取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二、被告人的行为并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与被告人直接相关的人员仅有2、30人，公诉机关指控的38,174个会员账号与被告人均没有关系，被告人均不认识；三、被告人不属于组织者，公诉机关以组织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不适当；四、被告人并未实际获利，层级、人数及涉案金额与事实不符，不能以38,174个会员账号对被告人定罪处罚。另，被告人属能逃而不逃，且被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应认定为自动投案，且被告人到案后对案件事实详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能够对其行为如实交代全部事实和经过，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不深，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张某(另案处理)在广东省深圳市成立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为名，在互联网设立运行“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以此系统作为会员管理平台，要求申请人在系统中支付３００元人民币购买“善种子”激活会员账号，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引诱参与人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善心汇”组织，以此不断发展会员，吸收资金。静态收益运营模式是指会员可参与静态模式布施（即打款给其他会员），根据会员布施金额和消耗“善心币”的多少，分为特困、贫困、小康、富人、德善、大德六个社区，会员布施打款后自动成为受助人，等待其他会员向其布施打款，受助金额是其布施金额的１００％－１５０％。动态收益模式是指会员发展下线后，可以分别收取其发展的一代，三代，五代下线静态布施金额的６％、４％、２％作为奖励收益；同时会员通过发展一定数量的下线和向系统购买相应数量的“善种子”，可以成为高级会员。公司高级会员从高到低分为：Ａ轮服务中心、Ｂ轮服务中心、Ｃ轮服务中心、Ａ轮功德主，Ｂ轮功德主。高级会员可以以５－８折的价格向系统购买“善种子”、“善心币”，后通过向其五代以内的下线转售“善种子”、“善心币”赚取差价。2017年国家将该组织确定为“经济邪教”，公安部将此案列为“7.13”全国特大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
被告人李某于２０１６年６月在“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并于同年９月成为“善心汇”Ａ轮功德主、同年１２月成为Ｂ轮服务中心。２０１６年６月至２０１７年７月间，被告人李某自入会以来，以做善事为名，通过微信、口头等方式，向多人积极推介“善心汇”模式，为下线加入“善心汇”提供帮助，发展众多下线，并引诱下线继续发展他人加入“善心汇”。经鉴定，被告人李某在“善心汇”属于B轮服务中心，账户创建时间是2016年6月14日，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1层，其下级网络有18层，3８,174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262次赠与，累计1,827,600元，48次受助，累计1,822,9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9,229个，剩余善种子185个，已支出善心币135,094个，剩余善心币47个，已支出善金币43,582个，剩余善金币809,72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322,200元，管理钱包剩余527,782元。
2017年７月２５日，在沈阳市皇姑区南风大剧院旁，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某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手机一部、U盘一个，证明被告人发布与“善心汇”相关的信息，并向多人积极推介“善心汇”模式，为下线加入“善心汇”提供帮助，发展众多下线，并引诱下线继续发展他人加入“善心汇”；
2.书证：（１）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证人的自然情况，被告人李某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系沈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移交开发区大队线索，被告人李某系于2017年7月25日13时许在沈阳市皇姑区南风大剧院旁被公安机关依法抓获的事实；（3）电话查询记录，证明公安机关未查询到被告人李某有违法犯罪记录；（4）U盘照片及U盘内容，证明被告人用U盘记录了其各级下线的账户、密码、联系方式、布施日期、金额以及在感恩受助日打款情况等；（5）银行卡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李某卡夹中找出32张银行卡；（6）李某“善心汇”账号下级会员、功德钱包收入、支出明细情况，证明被告人李某下线的姓名、数量以及管理钱包明细；（7）李某手机微信截图、微信交易情况，证明李某微信联系人中有善心汇群及善心汇会员，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间，被告人李某支出430,165.64元，收入3,143,289.38元；（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组织传销活动中使用和购买的苹果手机一部；另有被告人名下的牌号辽A1QP**名爵汽车一台、U盘一个、汽车钥匙两把均已被扣押的事实；（9）李某电脑内存放的相关材料，证明李某电脑内存放有通过电脑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的流程指示图，包括注册、激活、完善资料、上传身份证、等待客服审核等流程；（10）李某微信朋友圈情况，证明被告人李某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7月20日间，通过微信朋友圈多次发布善心汇的宣传资料、注册方式等；（11）“善心汇”企业信息情况、发起人张某情况及李某上级会员情况，证明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4日，公司股东为张某、王某，张某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18日被永州市公安局监视居住；（12）李某尾号为0916的招商银行卡账户交易表，证明被告人李某尾号为0916的招商银行卡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7年6月23日间的交易明细，李某与上线邵某以及姜某、彭某、秦某等多名下线多次交易记录；
3.（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善心汇”共享互助系统的盈利模式是包含动态收益和静态收益，通过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骗取财物的事实；（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善心汇”共享互助系统的营利模式是通过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发展人员的数量、投资金额作为返利依据，骗取财物。高某用邵某的身份证注册善心汇会员并发展下线的事实；（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高某用其身份证注册善心汇会员，发展下线进行营利的事实；
４．证人姜某、于某、李某甲、秦某、田某、关某、郭某甲、张某某、喻某、张某乙、刘某、张某丙、刘某乙、张某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某通过微信、口头形式，向多名下线宣传做善心汇能够通过布施后受助和发展下线的方式挣钱，并帮助下线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发布善心汇信息，其下线继续发展下级会员的事实；
５.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明其于２０１６年６月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继而发展成为Ｂ轮服务中心，通过发展下线获取动态收益及静态收益，并向下线转售“善种子”、“善心币”获利，通过微信和口头的方式，向多人积极推介“善心汇”模式，发展众多下线的事实；
６.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通过“善心汇”会员系统后台数据库中查询、提取、统计，李某的登录用户名为lixf133,ID为7146，在善心汇属于B轮服务中心，账户创建时间是2016年6月14日，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1层，其下级网络有18层，3８,174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262次赠与，累计1,827,600元，48次受助，累计1,822,9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9,229个，剩余善种子185个，已支出善心币135,094个，剩余善心币47个，已支出善金币43,582个，剩余善金币809,72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322,200元，管理钱包剩余527,782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通过网络加入“善心汇”非法传销组织，属于B轮服务中心，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1层，其下级网络有18层，组织管理3万余人进行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并非传销活动的组织者的意见，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不仅包括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也包括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还包括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本案中，被告人李某作为“善心汇”组织的B轮服务中心，了解该组织的运行模式和奖励制度，以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人员加入为基础，通过发展下线人员获利，并为下线的加入提供了支持和便利，其积极参与“善心汇”组织，并且积极宣传“善心汇”组织入会、返利模式，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被告人在“善心汇”会员网络中所处层级、下级层数等，可见被告人李某对该组织活动的实施及组织的扩大起到关键作用，其属于上述规定的“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不能以被告人李某间接发展的其他38,000余个会员账号对其定罪处罚及被告人李某不属情节严重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作为“善心汇”组织的B轮服务中心，以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人员加入为基础，通过发展下线人员获取非法利益，依照法律规定，其不仅应当对直接发展的会员承担责任，而且应当对间接发展的会员承担责任。对被告人辩称其并不认识也没有组织这么多人参与的意见，此正符合传销犯罪的构成特点，也表明了传销类犯罪的社会危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之规定，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到一百二十人以上，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本案中，被告人李某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38,174人，属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的“情节严重”。故对辩护人所提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非法获利的主观故意及涉案金额没有获利的意见，被告人明确供述加入“善心汇”组织既能做善事亦能获利，故对被告人没有非法获利的主观故意不予采纳。但现被告人的涉案金额来源于“善心汇”公司的网络服务器上所提取的基础数据，由于被告人反复参与“布施”、“受助”，并有出资购买“善种子”、“善心币”情况存在，且在公安机关侦破时，其所剩余的“善金币”、“管理钱包”均为虚拟货币，在现有证据情况下，还难以对被告人的实际获利情况作出准确判断，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获利及扣押的车辆并不系用获利款购买的意见，予以采纳。但该意见并不影响其定罪，本院将在量刑时给予酌情考虑。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被告人在被抓获前从未主动报案，虽在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但并不属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李某系准备投案或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故对辩护人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李某认罪态度较好，被抓获后能够配合侦查机关供述涉案事实和经过，可以认定为坦白，量刑时予以考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组织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23年1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扣押之被告人犯罪所用的苹果手机一部、U盘一个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松
审 判 员 周 骥
人民陪审员 钱德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段可心
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
（四）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人员；
（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
以单位名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对于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四、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问题
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
（二）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
（三）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六十人以上的；
（四）造成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