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杰东，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滨，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健勇，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女，1970年1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立二，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闫树荣，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张×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滨、被上诉人罗×、原审第三人闫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08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海云、黄占山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滨在一审中起诉称：张×和罗×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罗×因资金紧张，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2012年6月20日、2012年9月1日、2012年12月1日与刘海滨签订借款合同，向刘海滨借款共计85万元，约定罗×逾期还款时，刘海滨有权要求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逾期利息。时至今日，张×和罗×仍未偿还该笔借款，故刘海滨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张×和罗×共同返还刘海滨借款本金85万元；2、张×和罗×共同支付刘海滨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3、张×和罗×承担本案诉讼费。
罗×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刘海滨的诉讼请求。一、2013年5月13日，刘海滨、罗×、闫树荣之间签订了新的协议，将刘海滨、罗×之间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闫树荣，并约定在此之前，罗×向刘海滨出具的借款条一律作废，所以罗×已经不欠刘海滨的钱。二、本案债务的性质为赌债，没有实际现金交付。三、刘海滨出示的4份借款合同系重复计算，罗×重新打条之后，刘海滨没有返还旧的借条，也没有按照承诺撕毁旧的借条。四、罗×曾就2013年5月13日的借条进行过部分还款，还款内容包括2万元加1条金项链，刘海滨与闫树荣之间再将债权转让并未通知罗×。五、刘海滨提交的3份借款合同（金额为10万元、25万元、35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张×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刘海滨的诉讼请求。首先，同意罗×的答辩意见。其次，本案债务都是罗×的个人债务，与张×没有任何关系，张×对借款并不知情，罗×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大额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及生产生活经营，全都用于个人赌博。再次，张×和罗×已于2013年4月9日离婚，刘海滨与罗×2013年5月13日的债权转让是在张×和罗×离婚后达成的，所以与张×无关，且罗×与刘海滨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开始履行。
第三人闫树荣在一审中陈述称：闫树荣与罗×、刘海滨之间确实达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但因为罗×并未如约向闫树荣还款，所以闫树荣又将其对罗×的债权转让于刘海滨，闫树荣不再向罗×主张债权，只向刘海滨主张债权，由刘海滨向罗×主张债权。借款发生在张×和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当时的债务人是张×和罗×，张×和罗×共同享受了债权带来的收益。罗×向闫树荣出具借条时并未告知其和张×已经离婚，所以闫树荣和刘海滨对张×和罗×离婚的事并不知情，张×未签字不代表能免除其还款责任；且张×和罗×存在利用假离婚转移财产，并对外隐瞒离婚事实，诱使债权人做出新的债权债务协议，使张×脱离了书面的债权关系，这个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闫树荣认可曾收到罗×2万元及1条金项链，法院可以在利息中将此款扣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罗×与张×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4月9日协议离婚。
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12月1日，借款人罗×与出借人刘海滨陆续签订4份借款合同，具体内容为：2011年5月10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于合同生效当日交付，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1年5月10日起至2012年5月10日止，保证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按期还本付息，否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2012年6月20日，借款金额为25万元，于合同生效当日交付，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9月20日止，保证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按期还本付息，否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2012年9月1日，借款金额为35万元，于合同生效当日交付，借款期限为半年，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保证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按期还本付息，否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2012年12月1日，借款金额为15万元，于合同生效当日交付，借款期限为半年，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保证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按期还本付息，否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2013年5月13日，罗×、刘海滨、闫树荣就一份借条签字确认，内容为：今借闫树荣共计58.5万元，6个月归还，到期未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偿还利息。借款人：罗×。担保人：陈宝凤（本人为罗×在6个月借款期限内担保）。备注：上述的58.5万元是罗×欠刘海滨的款，现经刘海滨、罗×、闫树荣、陈宝凤四人共同协商达成，经刘海滨同意，罗×欠刘海滨的58.5万元，转给闫树荣。此后，之前罗×给刘海滨所写的欠款条一律作废。2013年6月，罗×向闫树荣支付2万元。2013年8月6日，罗×出具欠条1张，载明：今罗×欠闫树荣7.1万元，于8月30日还清。后罗×另向闫树荣交付金项链1条。一审庭审中，各方在该院的主持下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将该项链折价为4万元。另，2013年8月6日，欠款人刘海滨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刘海滨欠闫树荣63万元整，于2015年5月30日还清，利息按银行利息4倍计息。
2008年1月10日，罗×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昌平区×××进行赌博，被民警查获，处以治安拘留。2014年1月4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京公昌行罚决字（2014）0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违法行为人罗×于2014年1月3日伙同他人在昌平区八街文秀棋牌室进行赌博，被民警查获，处以行政拘留3日。
一审庭审中，刘海滨主张以现金方式向罗×交付借款。闫树荣陈述称，2013年5月13日，罗×、刘海滨、闫树荣三人达成一致协议之后，因罗×并未如约向其进行还款，故其要求刘海滨向其出具了2013年8月6日的欠条，继续向刘海滨主张债权，并将其对罗×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海滨，闫树荣亦明确其对罗×不再享有债权。另，闫树荣明确，2013年8月6日罗×向其出具的、金额为7.1万元的借条其实是金额为58.5万元借条在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罗×则认为，58.5万元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7.1万元的借条是被逼迫所写，且约定的是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4份、2013年5月13日的借条、2013年8月6日的借条、离婚证、行政处罚决定书、欠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12月1日，刘海滨与罗×、张×之间存在4笔债务共计8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发生于罗×与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后闫树荣、罗×、刘海滨于2013年5月13日达成一致协议，由罗×向闫树荣履行58.5万元的债务，在罗×向闫树荣支付2万元及给付1条金项链之后，闫树荣又将其对罗×、张×的债权转让回刘海滨。债权人转让权利，自通知债务人时生效。闫树荣以诉讼的方式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债权转让后由刘海滨向罗×、张×继续主张债权，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生效。刘海滨向罗×、张×享有的金额为58.5万元的债权合法有效，双方应予履行。
罗×关于4份借款合同已经作废的抗辩意见，因刘海滨并非依据借款合同向其主张权利，而是依据受让闫树荣向罗×、张×的债权主张，故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罗×关于部分借款合同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三方于2013年5月13日又对债权重新进行了确认，故诉讼时效应自该日期起重新起算，该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罗×关于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抗辩意见，因其于2013年5月13日又对债务予以确认，且其自认曾向闫树荣支付2万元及给付1条金项链以履行债务，故对其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罗×、张×关于债务系赌债的抗辩意见，因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债务与赌博有关，故该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曾约定的金额为7.1万元的借条，因双方均认可该借条的形成原因是上一笔债务的利息，且该借条形成的时间为借款履行期限内，故应当认定为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综合借款金额、利息金额、借款日期、利息日期等因素，可以认定该利息约定的标准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故该院依据双方约定及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依法计算利息，并将已经付款的6万元利息（2万元＋折价的金项链4万元）予以扣除。
关于张×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本案中刘海滨与罗×之间的借款事实形成于罗×与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罗×的个人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上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张×与罗×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罗×、张×返还刘海滨借款本金58.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2、罗×、张×支付刘海滨逾期还款利息（以58.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需扣除已经支付的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3、驳回刘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张×已就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和家庭经营提供了足够的证据。罗×对此认可，刘海滨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罗×因赌博被治安处罚，为赌博向他人大额举债；刘海滨也没有明确表述借款用途，仅仅概称资金紧张；法院应严查借款发生的原因、地点、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去向以及借款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机械的以借款合同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是否存在债权转移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金额为58.5万元，该认定来源是罗×提供的三方债权转移协议，一审法院却仅从刘海滨、闫树荣二人口头陈述就做出债权再次转移的认定，太过草率。且罗×已经开始依三方债权转移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即便刘海滨与闫树荣再次转移债权，也应签订协议解除2013年5月13日三方债权转移协议。另，即使债权转移是真实的，该债权转移时间是2013年8月6日，张×与罗×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不应再判令张×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对债权利息的认定错误。即使刘海滨与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则根据三方债权转移协议的约定，借款期限内没有利息。一审法院以2013年8月6日的7.1万元的借条认定借款期限内存在利息，认定错误。罗×与闫树荣对7.1万元利息的表述不一致，根据闫树荣、刘海滨的陈述，两人也认为三方债权转移协议应从2013年8月6日解除，也就否定了一审法院关于7.1万元借条形成时间在借款履行期限内的认定。既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那么罗×偿还给闫树荣的2万元和金项链（4万元）就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6万元系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刘海滨是依据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12月1日期间与罗×签订的4份借款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却表述，刘海滨并非依据借款合同向罗×和张×主张权利，而是依据受让闫树荣的债权向罗×和张×主张权利。很明显，双方之间不再是借款关系，而是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再适用民间借贷纠纷案由。2、一审判决超出刘海滨诉求范围。刘海滨依据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12月1日期间与罗×签订的4份借款合同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就是4份借款合同金额的总和，但一审法院却单方认为刘海滨没有以借款合同主张权利，而是以受让后的债权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超出了刘海滨的诉讼请求。3、一审庭审过程中，罗×和张×都提出了诉讼时效的问题，认为刘海滨依据的4份合同已经作废，且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仅针对罗×的答辩做出了回复，对张×关于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未予处理。张×对三方债权转移协议不知情，并没有任何人向张×主张权利，对罗×时效重新计算，并不代表对张×的时效也应重新计算，一审法院不应再判定张×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张×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海滨对张×的诉讼请求。
刘海滨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张×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罗×借款事实发生在与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没有证据证明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对债权转让事实的认定也是正确的，刘海滨起诉的依据就是58.5万元，因为罗×在债权转让后不诚信，所以刘海滨才把已经放弃的58.5万元以外的款项追加为诉讼请求85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刘海滨也认可。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刘海滨将对罗×的债权转让给闫树荣后，罗×支付了2万元、给付闫树荣一条金项链，并书写7.1万元的欠条，均可以证明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本案案由就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债权债务转让纠纷，刘海滨起诉是为了追讨58.5万元及该笔款项以外的款项，但是最后依据的是58.5万元的欠条。债权转让的事实发生在2013年5月13日，还款日期是2013年11月13日，刘海滨于2015年5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罗×不认可一审判决，因为交纳不起上诉费故未提起上诉。本案涉及的债务是赌债，是一起赌博的时候，刘海滨向罗×放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罗×也不认可，债务确实是罗×自己的赌债，与家庭无关，应当驳回刘海滨的全部诉讼请求。
闫树荣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海滨与罗×之间的借款发生在罗×与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夫妻二人共同还款。2013年5月13日，罗×在闫树荣与刘海滨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时，刻意隐瞒与张×离婚事实，并以张×的金项链为担保，足以使闫树荣相信张×对本案债务是知情的。罗×、张×于2013年4月9日离婚，二人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至张×名下，张×未依离婚协议给予罗×补偿款，明显逃避夫妻共同债务。张×在一审期间称其于2013年5、6月份购买了一套小产权房，且全部为借款购买，明显不合常理，国家对小产权房买卖不予保护，张×年收入7万元左右，借款100多万元买小产权房，转移逃避债务行为非常明显。因罗×向闫树荣还款2万元后即不再按时还款，故闫树荣又把债权回转给刘海滨，一审期间已经就此明确告知罗×、张×二人。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刘海滨陈述，罗×实际欠其款项数额为4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共计85万元，在2013年5月13日签署债权转让借条时，因刘海滨欠闫树荣钱未付，刘海滨就让罗×还款，只要罗×可以及时向闫树荣还款，其他的钱刘海滨当时并不打算再向罗×主张，即以放弃部分债权权利为优惠条件，督促罗×及时还款。另，对于2013年5月13日的债权转让借条，刘海滨陈述，虽然借条载明是一式四份，但当时就写了一份，由闫树荣持有，后因闫树荣告知罗×，将该借条中的债权回转给刘海滨，罗×为防止出现两次还款的情况，要求闫树荣返还债权转让借条，闫树荣才将该借条原件给了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海滨提供了罗×签署的4份借款合同，证明罗×欠付款项的事实，罗×认可借款合同系其本人书写，表明刘海滨、罗×就借款达成合意。虽然罗×辩称借款事实不存在，但却提供了由刘海滨、罗×、闫树荣、陈宝凤于2013年5月13日签署的借条，该借条明确载明，所涉58.5万元款项是由刘海滨转让给闫树荣，此后，罗×向闫树荣履行还款义务，支付2万元还款，以金项链抵偿欠款，并书写7.1万元欠条，以上事实均表明，罗×认可与刘海滨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并基于此同意债权转让的事实、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刘海滨与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并无不当。因2013年5月13日关于债权转让的借条明确罗×之前给刘海滨所写的欠款条作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债权金额为上述借条所载明的58.5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期间，闫树荣作为2013年5月13日借条载明的债权受让人，明确表示已经将该借条的债权转回至刘海滨，该意思表示已经通知罗×，涉案58.5万元债权再次发生转移，现刘海滨作为最终的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罗×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根据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可以认定刘海滨与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张×上诉主张涉案58.5万元借款系罗×所欠赌债，属于罗×个人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审理期间，张×提供了罗×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部分罗×为民间借贷债务人的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本案债务为赌债，但上述民事判决书并未采信罗×关于赌债的抗辩，而系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决罗×偿还借款，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能够证明罗×有赌博的不良嗜好，无法据此当然认定本案58.5万元借款系赌债，故张×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本案债务系赌债的主张；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本案基础借款事实发生在罗×、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规定，张×应对罗×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在本案审理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58.5万元款项系罗×个人债务或者刘海滨知晓罗×夫妻存在关于财产的特别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另，张×上诉主张债权转让事实发生在其与罗×解除婚姻关系之后，其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债权转让系以基础借款事实的存在为前提，罗×借款事实发生在与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张×作为配偶一方的责任、义务在借款时即已经确定，债权转让与否仅是债务履行相对人发生变化，但债务内容并不因此变化，债务人的还款义务并不因此而免除，张×的上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张×上诉认为仅依刘海滨、闫树荣陈述做出债权再次转移的认定，太过草率，再次转移债权应签订协议解除之前2013年5月13日的借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闫树荣转让对罗×的债权，仅负有通知罗×的义务，无需另行签署协议解除原协议。闫树荣在一审庭审期间明确表示将58.5万元债权转回至刘海滨，该意思表示已经告知罗×，罗×作为债务人应向刘海滨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张×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张×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刘海滨的诉讼请求，且对利息计算有误，借条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故罗×还款应冲抵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刘海滨诉请金额为85万元，对应4份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确认借款金额为58.5万元，并未超过上述4份借款合同的范围和刘海滨诉请金额，张×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问题，2013年5月13日借条明确载明，58.5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如到期未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偿还利息，罗×并未按借条约定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3年5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考虑罗×曾于借款期内另行向闫树荣出具7.1万元借条作为债务利息，且该利息金额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综合罗×还款2万元及以金项链折抵还款的事实，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确定借款利息并扣除上述已经支付的款项，并无不当。张×主张借款期内无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其关于还款冲抵本金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张×上诉主张2013年5月13日的借条是对罗×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不代表对张×的时效也重新计算。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债务发生在张×与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该笔债务夫妻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罗×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亦对张×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张×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另，罗×虽不认可一审判决，但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陈述意见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三百元，由刘海滨负担三千八百三十五元（已交纳），由罗×、张×负担八千四百六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六百五十元，由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明宇
审 判 员 黄占山
代理审判员 刘海云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