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12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0月9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管一华，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乙，农民。曾因收购赃物于2008年5月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本案于2015年10月9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海生、徐小娟，江苏鼎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6）238号起诉书起诉指控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忠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管一华、被告人赵某乙及其辩护人姚海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2015年10月8日上午9时许，在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吾悦广场工地4楼，被告人赵某甲等人因油漆用料问题与被害人戚某乙等人发生口角并揪打，后双方被拉开。被告人赵某甲怀恨在心，欲喊人教训被害人一方，遂电话纠集了被告人赵某乙及赵某丙（另案处理），又让其手下的工人丁某（另案处理）打电话纠集代某等人（另案处理）前往该工地。被告人赵某甲与赵某乙、赵某丙等人碰头后，前往被害人所在的工地5楼，并在4楼至5楼的楼梯口捡了废木方、塑料管等工具，找到被害人后，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等人遂持废木方、塑料管等工具对被害人戚某甲、戚某乙等人进行殴打，致戚某甲右胫骨中段骨折、左侧第5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致戚某乙颌面部裂伤、口腔黏膜裂伤、多处软组织伤。经法医鉴定，戚某甲之伤属轻伤二级，戚某乙之伤属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一方与被害人一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已支付全部协议赔偿款人民币15万元，并取得谅解。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赵某甲的辩解意见为：1.其属于投案自首；2.其并未蓄意报复被害人一方，系去同对方理论；且其不清楚本方在动手时是否携带工具，对本方其他人员是否动手不清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赵某甲属自首、退一步讲可认定为坦白；2.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3.其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一方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5.其非致被害人戚某甲轻伤二级的直接致害人。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赵某甲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赵某乙的辩解意见为其仅用木方打了穿白衣服的年轻人肩背处一下，戚某甲倒地后其踢了臀部一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赵某乙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2.属坦白，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3.被告人赵某乙属初犯；4.本案系经济纠纷引发，被害人方有一定的过错。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赵某乙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0月8日上午9时许，在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吾悦广场工地4楼，被告人赵某甲等人因施工过程中油漆用料问题与被害人戚某乙等人发生口角并揪打，后双方被拉开。被告人赵某甲怀恨在心，欲喊人教训被害人一方，遂电话纠集了被告人赵某乙及赵某丙（另案处理），其工人丁某（另案处理）打电话纠集代某等人（另案处理）前往该工地。被告人赵某甲、陈某甲、丁某同赵某丙、代某、潘某、代广成、被告人赵某乙等人碰头后，前往被害人所工作的工地5楼，并在4楼至5楼的楼梯口捡了废木方、塑料管等工具，找到被害人后，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等人遂持废木方、塑料管等工具对被害人戚某甲、戚某乙等人进行殴打，致戚某甲右胫骨中段骨折、左侧第5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致戚某乙颌面部裂伤、口腔黏膜裂伤、多处软组织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戚某甲之伤属轻伤二级，被害人戚某乙之伤属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一方与被害人一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已支付全部协议赔偿款人民币15万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戚某甲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因赵某甲的工人一直用他们从一楼打到五楼的油漆材料，被害人一方不同意给赵某甲一方用，同对方理论后，戚某乙同被告人赵某甲发生口角并揪打，后来被拉开了，当时也没有人受伤，其、戚某乙、陈某乙就回去干活了。大概干了不到一个小时左右，赵某甲带了七八个人上来，手上都是有东西的，什么话都没说，上来就打其、戚某乙、陈某乙。其是被三四个人打的，有的打在身上，有的打在背上、有的打在腿上，其腿被木方棍打断了，并辨认出赵某乙、丁某就是打他的人。其儿子被赵某甲带着几个人打的，其女婿在他们上来的时候在地上捡了一个扫把柄，挡了几下就跑到楼下去报警了。
2.被害人戚某乙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因油漆用料问题其同赵某甲发生纠纷并揪打，后来电话联系老板殷某，殷某说他过来解决。后其三个人就回到五楼干活了，在五楼干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其看到赵某甲带了七八个人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拿了工具，他们直接上来就打，赵某甲和他的工人打的其，还有二三个打戚某甲、二三个打其陈某乙，并辨认出赵某乙都是打其父亲的其中一个人，丁某、陈某甲、潘某、陈某甲都是对方参与打架的人。
3．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笔录，证明因油漆用料问题同赵某甲发生纠纷，其和赵某甲都打电话给老板殷某的，等殷某来了解决的。后来其就上去干活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赵某甲带了七八个人到了五楼，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其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上来打人的，赵某甲带来的人就冲了过来，其就在五楼的柱子旁边拿了一根竹棍，赵某甲的一个工人和赵某乙就冲上来打其，赵某乙打了其后背一棍，其吃了痛后，就往楼梯口跑并报警了。
4.证人丁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在被告人赵某甲处做油漆工，案发当天上午因其和陈某甲用了五楼做油漆的油漆材料，五楼的做油漆的人说油漆材料是他们打的，不让用，其让对方找赵某甲。后来赵某甲同戚某乙发生口角并揪打后被人拉开。后赵某甲电话联系赵某乙过来，并让其电话联系代某带几个人过来。后赵某丙、代某、潘某、赵某乙等人陆续到场，好几个人劝赵某甲不要动手，赵某甲说先打，打完了再说。赵某甲说拿点工具，其和陈某甲打之前和赵某甲掐在一起的人，如果他们几个一起上，再去打。他们都拿了塑料管、棍子等工具到五楼。赵某甲和陈某甲打戚某乙，代某先和老头子打起来的，代某用拳头打老头，其用塑料水管打老头的身上、潘某也拿着一根伸缩棍打老头子，赵某乙后来也拿着木棍过来打老头子的下半身。其、赵某乙、代某打老头子，其拿着塑料管打的老头子的背部，赵某乙拿着木棍打的腿。后来老头子被他们打得站不起来了。赵某乙就和其他人过去帮赵某甲打和赵某甲之前在四楼掐在一起的人。
5.证人赵某丙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赵某甲电话联系其至吾悦广场，当时赵某甲和他的两个工人已经在等其了，赵某甲和其说让其再等一下，赵某甲再去接几个人。大概等了半小时，赵某甲回来了，车上有好几个人，后面还跟着一辆轿车，之后赵某乙也过来了。当时大家劝赵某甲不要打架之类的，但是赵某甲不同意，说这个架其非打不可，他们就一起去了。其和代广成先到三楼转了一下，代广成在四楼的一个角落里拿了一根木棍冲了上去，其在后面，其上去踢了穿红衣服的老头子一脚，后来三四个人手里拿着东西围着他打，其看到赵某乙拿着木方棍上来打了老头子。
6.证人代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其接到丁某的电话，和代广成、潘某、马猛、林伟等人一起乘车至吾悦广场后，赵某甲说他被人打了，让大家帮忙打架。当时其他人都说现在查的严的，打架都是花的钱。赵某甲说不怕，打坏了都是他的。后来其就跟在后面，潘某、代广成上到4楼的时候就看到先上去的已经打起来了，丁某手里拿了东西、赵某乙拿着方木棍在打老头子，代广成打了年轻人。
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事情的起因同丁某证言基本一致。后来其听到赵某甲、丁某都在打电话，然后赵某甲喊其过去到车上，赵某甲对其说要找人打架。后来就在等人，后来人多以后，都在劝赵某甲不要打架，赵某甲讲其被打了丑不丑，大不了花两个钱。后来走到工地四楼，赵某甲说拿点东西，其和赵某甲、丁某等人拿着塑料管冲上去，后来其、赵某甲、另外两个人打年轻的，丁某、代某、赵某乙，他们拿着东西往老头子身上打，潘某拿甩棍的也在打老头子，赵某乙还朝老头子踢了一下。
8.证人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其开车带代广成、林伟、马猛等人至现场，赵某甲说人家打了他，要上去找对方打架，工地上的钱不要了，争个面子。马猛、丁某、代某、代广成、赵某乙等人都在打老头子的，赵某乙拿着棍子往老头子身上打的。
9.证人殷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工地系其负责的工地，油漆材料其运到一楼，谁做哪块儿谁打油漆。案发当天，赵某甲、陈某乙因工地油漆用料问题发生纠纷后，双方均打电话联系其，其接到电话后就开车往吾悦广场赶，等到其到的时候，赵某甲已经把陈某乙他们的人打了。
10.证人侯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因油漆用料问题，赵某甲和陈某乙的小舅子发生纠纷推搡拉扯，其就上去拉架，后来双方都打电话给老板，等老板过来处理。之后陈某乙他们三个就回五楼干活了，但是赵某甲一直在打电话，后来过了半个小时，其就听到五楼有打架的声音。陈某乙的小舅子晕倒了，陈某乙的岳父躺在五楼工地上，腿好像断了。
11.证人侯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内容同侯某甲证明内容基本一致。
12.书证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证人丁某的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案发通过电话联系人至现场的事实。
13.书证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一方赔偿被害人戚某甲、戚某乙、陈某乙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一方已收到上述款项，并对被告人一方表示谅解。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明被害人戚某甲之伤属轻伤二级、被害人戚某乙之伤属轻微伤。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赵某甲至湖塘派出所投案，称因油漆用料问题其和一个工人将陈某乙一方打伤，但是其并未带人去打架；被告人赵某乙系经被害人陈某乙现场指认，后民警将其传唤至派出所。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17．被告人赵某甲的供述，称其因施工过程中油漆用料问题同被害人戚某乙等人发生纠纷并拉扯。后其联系其哥哥赵某丙、丁某联系代某，后同赵某丙、丁某、陈某甲、代某等人至五楼，其用橡皮管打戚某乙，并用脚踢戚某乙的屁股。
18.被告人赵某乙的供述，其在案发当天早上8点左右接到赵某甲的电话，赵某甲称因为油漆材料的事情在工地上干活被人打了几巴掌、踢了几脚，让其过去看一下，赵某甲讲已经叫了几个人等着其了，其就一个人开车过去。其到场后发现赵某甲至少带着五个人在等其，后赵某甲就带着他们到吾悦广场北面工地的五楼，在没到五楼的时候，赵某甲跟他们说先准备下，意思是拿点工具。其打了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背上一下，那个人就跑了，其看到赵某甲他们在围着另外两个人打，当时穿红衣服的人已经摔倒了，其走到那个倒在地上的红衣服的人那里，朝他的屁股踢了一脚。后来他们把工具都扔在了四楼楼梯口，后一起离开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甲、赵某乙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甲纠集他人实施报复伤害行为，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赵某乙有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赵某甲、赵某乙犯故意伤害罪，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就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
下：
1.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系初犯，建议对二被告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二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经济纠纷引发，被害人方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某甲一方用被害人方打至楼上的油漆材料，后同被害人方发生口角并拉扯，后被拉开。后被告人赵某甲为报复，纠集他人至现场，实施殴打行为，综合本案的起因、经过，不应认定被害人方有过错，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属自首或坦白、其非致伤被害人戚某甲轻伤二级的直接致害人、可对其从轻处罚并可宣告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共同犯罪，且系被告人赵某甲纠集他人，蓄意实施报复行为，故其应对全案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甲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案后及庭审过程中对系其纠集他人实施报复行为、准备作案工具及同案人员的殴打行为等本案主要犯罪事实均未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或坦白的构成要件；且综合案件事实、经过，不宜对被告人赵某甲宣告缓刑，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赵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其属坦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赵某乙辩解称其仅踢了被害人戚某甲屁股一脚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某乙持木方棍殴打被害人戚某甲的事实，除了有被害人戚某甲、戚某乙的陈述外，还有证人丁某、赵某丙、代某、陈某甲、潘某等人的证言笔录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故被告人赵某乙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属坦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为严肃国家法制，惩治改造罪犯，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2016年10月8日止。）
被告人赵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2016年8月8日止。）
上列二被告人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李艳伟
人民陪审员 颜爱英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殷潞灵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