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朝民（知）初字第04332号原告曹娟。委托代理人张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郑和中路318号雅鹿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黄锦良。被告无锡自然家居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南长区锡山新村40号。法定代表人徐信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朝阳，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8号北辰世纪中心A座F10层1003-1015。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琳。委托代理人高玉恒。原告曹娟与被告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雅鹿公司）、无锡自然家居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自然家居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代理审判员朱书龙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娟的委托代理人张莉、被告自然家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朝阳、京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雅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娟起诉称：我是插画师，笔名为小希与阿树，且在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海军情侣”、“小希开学记”、“今夏复古风”、“晚安小希”4幅漫画均为我的作品。后我发现，自然家居公司在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网上销售由雅鹿公司和自然家居公司共同生产的“雅鹿家纺（Yalu&Freedom）全棉夏被纯棉夏被空调被夏凉被子卡通被洛丽塔”、“雅鹿家纺（Yalu&Freedom）全棉活性涂鸦艺术四件套全棉套件”上使用了我的4幅作品。雅鹿公司和自然家居公司未经我的许可使用我的作品用于商业盈利活动，且未署名，亦未支付报酬，侵犯了我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京东公司作为网站经营者未对商家尽到必要的管理和审核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雅鹿公司、自然家居公司、京东公司停止侵权，销毁库存；2.雅鹿公司、自然家居公司、京东公司分别在京东网、雅鹿公司官方网站、自然家居公司的“雅鹿家纺店”三网站首页首屏显著位置连续30天刊登致歉声明；3.雅鹿公司、自然家居公司、京东公司连带赔偿我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85600元。自然家居公司答辩称：曹娟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我公司生产的产品上所使用的图案系采购面料上带有的图案，且该等图案与曹娟主张权利的作品有明显差异。故我公司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驳回曹娟的诉讼请求。京东公司答辩称：我公司系网络平台服务提供商，系向自然家居公司提供平台服务，并未参与涉案商品的实际经营，我公司审核了网络商家的经营资质，尽到了合理审核义务，并在网站上设有便捷的接收通知和投诉的渠道，在接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立即进行搜索检查，网站上已无涉案图片，我公司尽到了法定义务。且涉案作品权属不明，曹娟不能证明其为权利人。故我公司不同意曹娟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雅鹿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6日、5月17，微博用户名为cicihee的新浪微博上分别发表有“海军情侣”、“晚安小希”2幅漫画作品，该两幅漫画作品上均标注有“小希与阿树weibo.com／cicihee”的水印：“海军情侣”漫画为一对穿蓝白相间海军T恤的男女侧身画，穿白裙子的扎辫女性在左边，穿白色裤子、戴红袖章的背着手的男性在右边，男女均戴绿色五角星徽的帽子；“晚安小希”漫画为一穿红黄相间横纹裙子和靴子的扎双辫女性抱着枕头，并配有旁白“睡觉去吧”。2012年4月17日、8月29日，名为“xiaoxiandashu”的作者分别将“今夏复古风”、“小希开学季”2幅手机主题壁纸上传至网址为zy.91.com的应用中心网站上：“今夏复古风”主题为一穿红色斑点黑裙戴蝴蝶结发髻长发女生，该图为动态图，女生在睁眼状态与闭眼状态间交替变换；“小希开学季”为穿黄裙子斜跨绿色书包女生，头顶部位绘有Happy字样，该图为动态图，女生在戴眼镜与不戴眼镜间交替变换。庭审过程中，曹娟的代理人分别以cicihee和xiaoxiandashu的用户名及密码登入前述微博和网站，可以看到该等作品及发布时间等信息。为证明其为该等作品的作者，曹娟还向法院提交了4幅PSD图片，其中“海军情侣”、“晚安小希”均与新浪微博上所发表前述图片一致，“今夏复古风”为前述闭眼未戴发髻状态的女生，“小希开学季”为前述未戴眼镜的女生。域名为jd.com的京东商城网站系京东公司主办经营的网站。自然家居公司认可京东商城上的“雅鹿家纺”网店系其所开设。2014年6月4日，在京东商城网站内上有网址为yaluhome.jd.com、公司名称为“无锡自然家居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店铺名称为“雅鹿家纺”的店铺，根据京东商城公示的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该店铺的企业名称为自然家居公司，该店铺内展示有2款家纺商品，显示：其中名称为“【618】雅鹿家纺（yalu&freedom）全棉活性涂鸦艺术四件套全棉套件简单爱1.8的床”的商品（简称简单爱四件套）中的枕套、被罩、床单上均绘有一对穿蓝白相间的海军T恤的男女侧身图像，穿白色裤子、戴红袖章的背着手的男性在左边，穿白裙子的扎辫女性在右边，男女均戴蓝绿色五角星徽的帽子，两人脸上均有腮红，在被罩和枕套上所绘的男女中间还绘有用红线悬挂的红苹果；其中“【618】雅鹿家纺（yalu&freedom）全棉夏被纯棉夏被空调被夏凉被子卡通被洛丽塔150cm＊200cm”的商品（简称洛丽塔夏凉被）中，在被套上绘有穿黄色斑点灰裙、头戴蝴蝶结发髻的长发女生，及穿黄衣斜跨浅蓝色书包的戴眼镜女生。曹娟对雅鹿家纺店铺展示上述商品情况申请证据保全，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就此出具了（2014）许天证民字第1004号公证书。曹娟为本案及其他案件共支付公证费600元。庭审过程中，曹娟代理人以账号和密码登陆京东商城，显示2014年5月21日购买过简单爱四件套、洛丽塔夏凉被各1套。诉讼中，曹娟提交购买的简单爱四件套、洛丽塔夏凉被实物各1套作为证据，该等商品实物上除绘有与前述所公证网店展示商品所绘图案外，在夏凉被上还绘有一穿红白横纹相间裙子的扎双辫女性抱着枕头。在2套实物商品中还各附有1吊牌，吊牌上均注有“雅鹿·自由自在”、“Yalu&Freedom”、“苏州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无锡自然家居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监制”、“地址：无锡市锡山区芙蓉四路39号”、“产品咨询：4000651855”等内容。自然家居公司、京东公司否认该等实物商品系购于“雅鹿家纺”网店，但未提交其生产、销售的同款产品。经比对，自然家居公司展示、销售的简单爱四件套上所印制的海军情侣图案，除帽子颜色、男女位置、腮红、局部线条等有差异外，在整体构图、衣服颜色、人物姿势、发型等方面均与曹娟主张权利的“海军情侣”美术作品相同。自然家居公司展示、销售的洛丽塔夏凉被上：印制的背书包女生，除书包颜色、局部头发颜色外，整体构图、发型、眼睛形态、手摆放姿势、书包形状均与曹娟主张权利的“小希开学季”美术作品相同；绘制的斑点裙女生，除裙子颜色外，整体构图、发型、裙子形状等均与曹娟主张权利的“今夏复古风”美术作品相同；绘制的抱枕头女生，除头发、衣服的局部颜色外，整体构图、发型、眼睛形状等细节均与曹娟主张权利的“晚安小希”美术作品相同。2014年3月12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736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4年2月28日域名为jd.com的京东商城网中，在网店店铺商家入驻时需签署确认《“京东JD.COM”开放平台在线服务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包括：本协议仅仅表明“京东”与“商家”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商家通过“京东JD.COM”与任何第三方建立的合作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等，由商家与第三方自行解决；京东向商家提供“京东平台”上相应的网络空间、技术支持和系统维护，以及同意向商家提供的各项附属功能、增值服务等，以及商家作为销售者有能力独立开设店铺、上传并维护商品信息、与意向客户洽商交易以及开展与交易有关的各项业务；商家申请开展店铺经营活动，须持续的同时满足的基本条件包括商家已依照中国法律注册并领取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及取得其他经营许可、身份信息应为商家自身情况的客观表现，商家经营的商品来源合法、资质齐全、不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商家提交的任何信息均真实、合法、有效，所使用的图片、文字均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等；商家保证拥有在京东平台经营商品的合法销售权，商品来源可溯、合法、质量合格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利，并对其商品质量及商品合法性独立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商家保证在京东平台发布的商品信息真实、准确，符合京东平台规则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与实际出售的商品一致，不含任何夸大或虚假内容，不包含任何未经品牌授权的文字和图片，并对商品信息承担独立的完全的法律责任；等等。京东公司还提交了自然家居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该函内容为：“兹证明我司为京东互联网平台（www.jd.com）上店铺-‘雅鹿自由自在家纺旗舰店’（原‘雅鹿家纺’）的经营者，该店铺宣传页面及店内各商品展示页面的内容均为我司上传、维护；店内商品由我司销售、配送及提供售后服务。‘京东’仅向我司提供网络平台，不参与店内商品的经营销售。”并提交了自然家居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的复印件。诉讼中，曹娟认可两款涉案商品已在京东网上停止销售。另查，2013年7月，甲方（许可方）雅鹿公司与乙方（被许可方）自然家居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甲方许可乙方在床上用品、家纺商品上使用“雅鹿·自由自在”商标（注册号10683321），使用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同时约定乙方自主进行企业生产、管理、销售，独立承担经营风险，自负盈亏，双方签订该合同并不表示建立任何股权关系、业务控制关系或担保关系，乙方不会因此成为甲方的代理人，对外应承担的任何权利义务也不会因此转移至甲方。以上事实有当庭勘验笔录、公证书、涉案商品实物、说明函、发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新浪微博“小希与阿树weibo.com／cicihee”及域名为91.com的应用中心网上“海军情侣”、“晚安小希”、“今夏复古风”、“小希开学季”4幅涉案作品的发表及署名情况，结合曹娟所交PSD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曹娟系涉案4幅美术作品的作者，对该等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故对自然家居公司提出的曹娟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的抗辩不予支持。自然家居公司否认曹娟所提交的简单爱四件套、洛丽塔夏凉被实物系其生产销售的，但根据当庭勘验曹娟的京东网购买记录，且该等实物上吊牌亦显示有“苏州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无锡自然家居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监制”、“地址：无锡市锡山区芙蓉四路39号”、“产品咨询：4000651855”等信息，自然家居公司也未提交反证证明该等产品并非其所生产、销售，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两款家纺商品系自然家居公司生产、销售，故对于自然家居公司的此抗辩不予支持。经比对，自然家居公司展示、销售的简单爱四件套上所印制的海军情侣图案与曹娟主张权利的“海军情侣”美术作品相同，且对后者进行了反转和局部修改。自然家居公司展示、销售的洛丽塔夏凉被上：印制的背书包女生与曹娟主张权利的“小希开学季”美术作品相同，且对后者进行了局部颜色修改、裁剪；印制的斑点裙女生与曹娟主张权利的“今夏复古风”美术作品相同，且修改了后者裙子的颜色；印制的抱枕头女生与曹娟主张权利的“晚安小希”美术作品相同，且修改了后者的衣服颜色、进行了局部裁剪。据此可以认定，自然家居公司展示、销售的2款涉案商品上所绘制前述4幅图案系曹娟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并对该等作品进行了局部修改，且未署名。综上，自然家居公司侵犯了曹娟就上述4幅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由此产生的获得报酬的权利，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曹娟主张要求自然家居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根据责任承担与损害后果相一致的原则，本院确定自然家居公司应连续三十日在京东网之“雅鹿家纺”店铺首页刊发致歉声明。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曹娟的索赔数额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4幅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自然家居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自然家居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曹娟所主张的公证费，本院将结合该等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酌情确定。关于曹娟主张的要求雅鹿公司、京东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首先，曹娟认为根据涉案产品上吊牌上有“苏州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字样，故涉案产品系雅鹿公司与自然家居公司共同生产。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涉案产品吊牌上虽有雅鹿公司授权的字样，但根据自然家居公司提交的其与雅鹿公司所签《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雅鹿公司和自然家居公司系商标使用许可关系，曹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雅鹿公司参与了涉案产品的生产；第二，从自然家居公司与雅鹿公司所签《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内容看，二者并无合作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意思联络，雅鹿公司对自然家居公司生产、销售侵犯曹娟著作权的涉案产品并无主观过错；第三，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商标许可方有监督被许可方不得生产侵犯他人著作权产品的义务，雅鹿公司对于自然家居公司侵犯曹娟著作权的行为亦无过失。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雅鹿公司参与了涉案产品的生产、销售或对涉案产品的生产、销售存在过错。故对于曹娟要求雅鹿公司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京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只有在明知或应知商品信息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才构成侵权。本案中，在曹娟起诉之前，京东公司无法得知涉案商品信息是否侵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京东公司在《“京东JD.COM”开放平台在线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且要求所有店铺商家必须提交主体身份资料、对信息发布者的身份进行确认，亦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和对信息发布者身份的审核义务。综上，京东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曹娟要求京东公司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五）、（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无锡自然家居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涉案侵权图案的二款家纺产品；二、被告无锡自然家居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在京东网之“雅鹿家纺”店铺网首页连续三十日刊登声明的义务，向原告曹娟公开致歉（声明内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无锡自然家居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无锡自然家居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娟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二万元；四、驳回原告曹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元，由原告曹娟负担370元（已交纳），由被告无锡自然家居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代理审判员  朱书龙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晓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