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华能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
委托代理人：洪陈鸯。
委托代理人：洪彩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支行。
代表人：沈加飞。
委托代理人：潘胜海。
委托代理人：陈宇。
原审被告：温州市豫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负责人：王飓。
原审被告：杨檬檬。
原审被告：王飓。
上诉人温州华能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华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原审被告温州市豫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光公司）、杨檬檬、王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商初字第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代理审判员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9月6日，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与豫光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授字第750902号《授信协议》，约定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授信豫光公司3000万元可相互调剂使用的综合授信额度，用于贷款、商业汇票承兑业务，授信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2年9月6日起至2013年9月5日止。同日，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与华能华奥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保字第750902-2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保证人在《授信协议》项下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向豫光公司提供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与杨檬檬签订编号为2012年保字第750902-3号，与王飓签订编号为2012年保字第750902-4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各一份，均约定：保证人在《授信协议》项下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向豫光公司提供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3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11月12日，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与豫光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贷字第7501121113号的《借款合同》，约定：豫光公司向招商银行鹿城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430万元，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即定价日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按月计息，计息日为每月20日；贷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5月12日；豫光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豫光公司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可以从其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有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豫光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已经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同日，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按照约定发放贷款430万元。后贷款到期，豫光公司未能按时还本付息。原审法院另查明：豫光公司已足额支付利息至2013年4月21日，截止2014年2月10日，尚欠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借款本金430万元以及利息16153.67元、逾期利息316150.33元和利息的复利1187.67元，合计333491.67元。
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于2013年6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豫光公司清偿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复利（利息按照年利率9.66%从2013年4月2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止及复利按照年利率9.66%计算）；二、豫光公司赔偿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5000元；三、华能华奥公司、杨檬檬、王飓对第一、二项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豫光公司、华能华奥公司、杨檬檬、王飓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招商银行鹿城支行申请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豫光公司清偿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利息及复利从2013年3月2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2013年5月12日前，按照年利率6.44%计算，2013年5月12日以后按照年利率9.66%计算；罚息利率为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庭审中，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又将该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起算日变更为2013年4月22日。华能华奥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作为保证人，对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与豫光公司之间的借贷过程并不清楚。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提供的借款合同，只是一个意思表示的合意，至于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本金偿还的具体数额、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尚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二、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对复利的主张及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三、招商银行鹿城支行的第二项诉请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四、招商银行鹿城支行的第三项诉请，因森泰公司已申请破产，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撤回了对其的起诉，但又向森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清算结果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很大的影响，建议本案先中止审理，等森泰公司破产清算之后，再恢复审理。五、招商银行鹿城支行负有形式审查的义务，本案基础买卖合同双方存在关联关系，该买卖关系实际上并不存在，招商银行鹿城支行违法放贷，因此华能华奥公司依法无需为该违法事实承担担保责任。豫光公司、杨檬檬、王飓在原审中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与豫光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借款合同》，与华能华奥公司、杨檬檬、王飓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已依约发放贷款，豫光公司应履行按约还本付息的义务。现借款已到期，豫光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招商银行鹿城支行诉请豫光公司偿还余欠的借款本金，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已属于追究违约责任的性质，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主张对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华能华奥公司、杨檬檬、王飓自愿分别为豫光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涉案主债务均属于上述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现豫光公司到期未履行债务，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有权要求华能华奥公司、杨檬檬、王飓分别在其各自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但涉案各最高额担保书只约定了担保的最高本金限额，而未约定最高债权限额，致使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处于不确定状态，这与最高额保证的法律性质相悖，且从双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目的考量，确定华能华奥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2000万元为限，杨檬檬、王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各自以3000万元为限。华能华奥公司、杨檬檬、王飓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豫光公司追偿。华能华奥公司以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已向森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为由主张中止审理，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华能华奥公司提出的招商银行鹿城支行违法放贷的答辩理由，因其未能举证证明相关事实，不予采纳。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豫光公司、杨檬檬、王飓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2月26日判决：一、温州市豫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支行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暂算至2014年2月10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合计333491.67元，自2014年2月11日起，逾期利息以本金43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6153.67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9.6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对逾期利息不计收复利）。二、温州华能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与编号为2012年保字第750902-2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项下担保的其他债务合计不超过2000万元。三、杨檬檬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与编号为2012年保字第750902-3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项下担保的其他债务合计不超过3000万元。四、王飓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与编号为2012年保字第750902-4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项下担保的其他债务合计不超过3000万元。五、温州华能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杨檬檬、王飓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温州市豫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40元，减半收取2062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鹿城支行负担20元，温州市豫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600元，温州华能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杨檬檬、王飓对温州市豫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华能华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在放贷给豫光公司后，从未对该笔资金的流向进行基本的询问或调查，结合其在较短时间内多次放贷给豫光公司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是在明知豫光公司虚构借款用途，仍违法放贷给豫光公司。因此，华能华奥公司对该违法放贷行为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本应对《借款合同》项下的豫光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但却无视该等基础事实，反而以华能华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主张为由，迳行作出错误判决。二、森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审法院无视该客观事实，导致错误判决。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既然已经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作为破产企业的债权人在参与财产分配时将会按照法定程序分得相应份额，如果经清算破产企业可以完全清偿债务，则招商银行鹿城支行的担保利益在此就将完全得到实现，在此情形下如果本案得出要求华能华奥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民事判决，则会让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得到双倍的担保利益。因此，鉴于招商银行鹿城支行申报的债权是否能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完全得到清偿的结局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待破产财产分配情况明了后再继续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对华能华奥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口头答辩称：一、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已经对豫光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等材料予以审查，涉案款项也是发给交易对象的。二、根据招商银行鹿城支行与华能华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在“保证方式”中明确约定了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有权向华能华奥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豫光公司、杨檬檬、王飓均未作陈述。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华能华奥公司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华能华奥公司与招商银行鹿城支行签订的编号为2012年保字第750902-2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第三条“保证方式”约定：“本保证人确认对第2条规定的保证范围内授信申请人的所有债务承担经济上、法律上的连带责任。如授信申请人未按《授信协议》和／或各具体合同约定及时清偿所欠贵行各项贷款、垫款和其他授信债务的本息及相关费用，或者《授信协议》和／或各具体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任何一项违约事件发生时，贵行有权直接向本保证人追索，而无须先行向授信申请人追索或提起诉讼，即使为担保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能得到及时偿还而另行设有抵押或质押或其他保证，贵行亦有权选择就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直接向本保证人追索，而无须先行处理抵押物、质物或贸易融资项下货物、单据，亦无须先行追索其他保证人。”
本院认为：华能华奥公司认为招商银行鹿城支行违法放贷，但从招商银行鹿城支行提供的涉案借款的相关证据材料看，不存在违法放贷的行为，华能华奥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违法放贷行为，因此其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能华奥公司提出的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已向森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华能华奥公司与招商银行鹿城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约定，招商银行鹿城支行可直接向华能华奥公司主张担保权利，森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结果对本案判决不产生影响，因此本案无须中止审理。华能华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1240元，由上诉人华能华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潘海津
代理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