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23民再2号
监督机关：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冯庆伟，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
委托代理人：张应利，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国，男，194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舆县，系张纪红之父。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冯小然，女，194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张纪红之母。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冯美丽，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舆县，系张纪红之妻。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猛建，男，199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舆县，系张纪红之子。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亚丽，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爱珍，平舆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罗站立，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舆县。
申诉人冯庆伟因与被申诉人张保国、冯小然、冯美丽、张猛建、张某、罗站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舆县人民法院（2010）平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平舆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0日向本院发出平检民监[2016]41172300001号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豫172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平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霍建立、李宜出庭。申诉人冯庆伟及委托代理人张应利、被申诉人张保国等人及委托代理人吕亚丽、王爱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罗站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舆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判决在原告没能提交冯庆伟对该事故和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决冯庆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申诉人冯庆伟申诉称，对事故的发生经过、事故责任的划分和损失结果的发生无异议。但肇事车辆是其替罗站立购买的，因罗站立未付款，暂时存放在其家中，罗站立应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罗站立酒后驾驶摩托车时，其没有在家，不知情，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冯庆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01年4月29日购车发票及合格证各一份。证明其购买的是郭西山的二手摩托车。
2、证人胡某出庭陈述：其是冯庆伟的母亲，因罗站立是其女婿，罗站立将摩托车存放在其家中并知道其家的大门钥匙经常在大门后面挂着，所以罗站立在其家中无人的情况下，拿到大门钥匙、进入屋内并将冯庆伟放在抽屉内的摩托车钥匙找到，将摩托车骑走后肇事。证明摩托车的所有权人是罗站立，罗站立私自开车的行为与其无关，其不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被申诉人张保国、冯小然、冯美丽、张猛建、张某辩称，冯庆伟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在该车没有行车证，没有缴纳交强险、来历不明的情况下，没有保管好该车辆，将车交给罗站立酒后使用，引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与罗站立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超出部分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申诉人张保国、冯小然、冯美丽、张猛建、张某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申诉人罗站立未向本院提出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再审中依职权调取的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徐国引的笔录，证明肇事车主原系徐国引，该车于2002年在广东省××××区被盗。
申诉人冯庆伟对被申诉人张保国、冯小然、冯美丽、张猛建、张某在原审中提交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火化证、病例、诊断证明、医疗票据、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书等均无异议。
被申诉人张保国、冯小然、冯美丽、张猛建、张某对申诉人冯庆伟证据的质证意见：1、2001年4月29日的购车发票所显示的发动机号和肇事车辆的登记的发动机号不一致，无法证明是同一个车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胡某与冯庆伟系母子，有利害关系，胡的当庭陈述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内容不真实，不能采信。
本院经庭审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查分析认定如下：申诉人冯庆伟提交的第1份证据，因冯庆伟无法提供郭西山的具体信息和联系方式，本院无法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且该票据上记载的车辆发动机号和肇事车辆登记的发动机号不一致，不能证明与本案肇事车辆有关联，故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明效力；2、胡某与冯庆伟系母子，有利害关系，胡当庭陈述肇事车辆是罗站立所有，与罗站立在原审刑事上的供述和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内容不真实，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明效力。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和被申诉人张保国、冯小然、冯美丽、张猛建、张某在原审中提交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火化证、病例、诊断证明、医疗票据、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书等申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如下：
平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站立在此事故中因无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酒后驾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纪红因违章行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原告张保国、冯小然有子女三人。肇事车辆的原登记车主和原实际车主均是徐国引（广东省××××区人）于2002年7月购买，同年9月份左右在当地被盗。罗站立是冯庆伟的姐夫，冯庆伟因常年在外打工，将该车存放在家中，罗站立持有冯庆伟家中的钥匙。该车辆没有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200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收入为14371.56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9566.99元，在岗职工年均工资27357元。其他查明的事实同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谁是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2、冯庆伟对事故和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3、如果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是按份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1，从原刑事附带民事卷宗上的材料上看，该车辆在公安机关的车辆登记信息上显示登记车主是徐国引，从本院再审调取的徐国引的询问笔录上看，实际车主也是徐国引且该车于2002年9月份左右已被盗；冯庆伟提交的2001年4月29日购车发票及合格证，不能证明其合法来源，所记载的发动机号和肇事车辆的登记的发动机号不一致，无法证明购车发票上所显示的车辆和肇事车辆是同一个车辆，故本院无法查明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谁；但罗站立在原公安机关和刑事庭审均供述该车辆是冯庆伟的；其母胡某在再审庭审中当庭陈述，该车的钥匙是冯庆伟放到抽屉里的；冯庆伟也当庭陈述，其是给罗站立购买的，因罗站立没有付款，存放在自己家中。因车辆为动产，而动产的风险转移是根据交付完成的，冯庆伟没有将该车交给罗站立即没有现实交付，可以认定该车的实际直接占有、控制人即实际管理人为冯庆伟。
关于焦点2，冯庆伟虽因在外打工，对罗站立此次借用行为不知情，但其将车辆长期停放在家中，又将车钥匙放在家中。罗站立是其姐夫，二人系亲属且罗站立持有冯庆伟家的钥匙，有随时出入冯庆伟家中的便利，冯庆伟将车辆钥匙放在家中的行为，给罗站立提供了可不经许可、随时驾驶该车辆的便利条件。冯庆伟应当预见到此便利有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而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故冯庆伟对该车辆没有尽到完全的安全管理义务、负有过错。而这管理不善的过错与罗站立酒后、无证驾车行为的偶然结合，造成了本案事故和损害结果的发生，所以冯庆伟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3，2004年5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17条规定：“国家实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第76条第2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冯庆伟作出该车的管理人负有为该车辆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的法定义务，却没有购买交强险，违反法定义务，应当在该责任限额内和直接侵权人罗站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2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规定系数个行为人的违法行为偶然结合发生媒介作用导致同一损害后果，又称“多因一果”的致人损害，由于它并非数人共同积极损害，故其责任承担与共同侵权不同，即不承担连带责任，而是根据行为人的过错大小或者数行为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因各自行为发生原因竞合导致损害结果的，应承担按份责任。具体到本案，冯庆伟对车辆的管理不善是过失行为；罗站立的酒后无证驾驶是过失行为、张纪红的违章行走过失行为，三种过失行为的的无共同意思的偶然结合，造成了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行为人各自的过错大小或者数行为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应承担按份责任：罗站立酒后、无证驾驶负事故的主要、直接责任，应承担超出部分的50%；冯庆伟对车辆的管理不善是次要、间接责任，应承担超出部分的30%，其余20%由行人张纪红自行承担。
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核对如下：1、医疗费21291.4元（20335.34+770.46+185.6），原审原告请求21008.5元，本院予以支持21008.5元；2、丧葬费应13678.5元（27357÷2），原审原告只请求12408元，本院予以支持12408元；3、死亡赔偿金应为287431.2元（14371.56×20），原审原告请求229541元，本院予以支持229541元；4、误工费8662。31元（14371.56÷365×220）。5、护理费5984.87元（14371.56÷365×152）；6、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30×152）。7、营养费1520元（152×10）。8、交通费酌情定5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2639元：张保国的被抚养年限为17年，冯小然的被抚养年限为19年，二人有抚养人三人；张猛建的被抚养年限为2年，张某的被抚养年限为15年，二人有抚养人二人，四人第一阶段的抚养费（第12年）为19134元（9566.99×2），第二阶段的抚养费（第315年）为124371元（9566.99×13），第三阶段的抚养费（第1617年）为12756元（9566.99÷3×2×2），第四阶段的抚养费（1819年）为6378元（9566.99÷3×2），以上为原审原告各项物质损失合计446823.68元；考虑到张纪红正值壮年，子女年幼，特别是其女刚刚满月，父母又年迈，伤子、伤夫、伤父之痛给其家庭带来沉重的打击，原审被告又不积极赔偿，原审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酌情80000元为宜。综上，原审原告的总损失为526823.68元，应由冯庆伟、罗站立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20000元，余款406823.68元，由冯庆伟承担其中的122047元（406823.68×30%），罗站立承担其中的203412元（406823.68×50%），张纪红本人承担其中的81365元（406823.68×20%）。综上所述，对平舆县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和冯庆伟的再审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张保国等原审原告的再审辩称予以采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错误，应予撤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舆县人民法院（2010）平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冯庆伟、罗站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审原告张保国、冯小然、冯美丽、张猛建、张某各项损失120000元；
三、原审被告冯庆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张保国、冯小然、冯美丽、张猛建、张某各项损失122047元。
四、原审被告罗站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张保国、冯小然、冯美丽、张猛建、张某各项损失203412元。
五、驳回原审原告张保国、冯小然、冯美丽、张猛建、张某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原审原告张保国、冯小然、张猛建、张某承担702元，原审被告罗站立承担2000元，原审被告冯庆伟负担8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柳 琴
审判员 李海军
审判员 梁 铀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