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2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所在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鸿翔路**号。
法定代表人康建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鼎，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少文，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代理人迟志才，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辉，司机，住黑龙江省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臣，住黑龙江省宾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金颖,黑龙江省宾县宾州镇胜利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迟少文、赵国辉、王玉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5）尚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3日，赵国辉驾驶黑A09**号吉普车由尚志返回宾县途中，行驶至长寿乡永安村史玉春家东路口时，与迟少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刮撞，造成迟少文受伤住院31天。经尚志市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迟少文、赵国辉负均等责任，王玉臣作为车主承担连带责任，王玉臣在人寿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寿财险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协商未果起诉法院。迟少文要求赵国辉、王玉臣赔偿：1、医疗费73123.08元、护工费2020.58元、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8377.44元、鉴定费2500元、评估费200元、复印费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119341.10元。2、人寿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迟少文伤残赔偿金等项目待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诉讼后，根据迟少文的申请，经本院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对迟少文的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包括二次手术）、护理时间和人数（包括二次手术）；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进行司法鉴定，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普利斯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迟少文交通事故受伤目前1个八级残、1个十级残；其左膝关节功能受限是否构残，待骨折处内固定物取出2个月后另行评鉴。2、其伤后的医疗终结时间为8个月（包括二次手术时间1个月）；3、其损伤护理期限为伤后90日（包括二次手术护理时间）；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包括二次手术1人护理）。4、二次手术费用人民币约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鉴定费用2750元（包括邮寄费50元）。迟少文、赵国辉、王玉臣、人寿财险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经鉴定后迟少文诉讼请求变更为：1、医疗费74956.88元、误工费16975.20元（依据2014年农林牧副渔年平均工资标准70.73元／天×240天）、伙食补助费3100元（31天×100元／天）、护理费17348.98元（依据2014年居民服务平均工资标准143.38元／天×31天×2人+143.38元／天×59天1人）、伤残赔偿金64808.60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453／年×20年×（8级残30%+10级残1%）]、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鉴定费2500元+司法鉴定费2750元（含50元邮寄费）、复印费20元、营养费620元（20元／天×31天）、电动三轮车损失925元、三轮车损失评估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224204.66元。2、人寿财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赵国辉承担。另认定王玉臣为迟少文垫付医药费12466元。迟少文为农村户口。
迟少文诉称：2015年6月3日，赵国辉驾驶×××号吉普车由尚志返回宾县途中，行驶至长寿乡永安村史玉春家东路口时，与迟少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刮撞，造成迟少文受伤住院31天。经尚志市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国辉、迟少文负均等责任，王玉臣作为车主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险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协商未果起诉至法院。要求赵国辉、王玉臣赔偿：一、医疗费73123.08元、护工费2020.58元、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8377.44元、鉴定费2500元、评估费200元、复印费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119341.10元。二、人寿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迟少文伤残赔偿金等项目待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诉讼后，经鉴定变更诉讼请求为由赵国辉、王玉臣赔偿：一、医疗费74956.88元、误工费16975.20元、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17348.98元、伤残赔偿金64808.60元、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鉴定费2500元、司法鉴定费2750元（含50元邮寄费）、复印费20元、营养费620元、电动三轮车损失925元、三轮车损失评估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240579.66元。二、人寿财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赵国辉、王玉臣辩称：因为车辆发生事故时，在人寿财险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本案迟少文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及诉讼费，应由迟少文及人寿财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此事故发生后王玉臣为迟少文垫付医疗费12000元，要求保险公司返还王玉臣垫付的医疗费12000元。
人寿财险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如果不存在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前提下，我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但是医疗费部分医保外用药不同意赔偿，鉴定费和诉讼费依据保险条款不予承担，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其他答辩意见等质证完毕另行发表，超出交强险部分我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任认为：1、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被侵权人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赵国辉驾驶×××号吉普车与迟少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刮撞，造成迟少文受伤住院31天。经尚志市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迟少文、赵国辉负均等责任，本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2、王玉臣在人寿财险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寿财险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迟少文与赵国辉、王玉臣责任均等，应各承担50%的责任，王玉臣在人寿财险投保了商业险，对迟少文要求的赔偿数额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寿财险在商业险赔偿限额200000元内按50%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4、对于迟少文要求赵国辉、王玉臣、人寿财险赔偿的医疗费74956.88元、误工费16975.20元（依据2014年农林牧副渔年平均工资标准70.73元／天×240天）、伙食补助费3100元（31天×100元／天）、护理费17348.98元（依据2014年居民服务平均工资标准143.38元／天×31天×2人+143.38元／天×59天1人）、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鉴定费2500元+司法鉴定费2750元（含50元邮寄费）、复印费20元、营养费620元（20元／天×31天）、电动三轮车损失925元、三轮车损失评估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159396.0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4、迟少文已66周岁，伤残赔偿金应为45366.02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453／年×14年×（8级残30%+10级残1%）]，迟少文多要求6年的伤残赔偿金19442.58元，本院不予支持，5、王玉臣为迟少文垫付医药费12466元，应在赵国辉、王玉臣赔偿迟少文款项中折抵。综上所述，迟少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赵国辉、王玉臣主张对迟少文要求给付鉴定费用应由人寿财险承担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原告迟少文与被告王玉臣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告迟少文的医疗费74956.88元、误工费16975.20元、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17348.98元、伤残赔偿金45366.02元、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复印费20元、营养费6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198387.08。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迟少文予以赔偿，即赔偿原告迟少文120000元。二、原告迟少文的电动三轮车损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对原告迟少文赔偿925元。三、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78387.08元，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即被告赵国辉、王玉臣应承担50%即39193.5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范围内承担。四、原告迟少文返给被告王玉臣垫付的医药费12466元。五、鉴定费用5450元，由被告赵国辉、王玉臣各承担2725元。上述一、二、三、四、五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0元，原告迟少文承担1333元，被告赵国辉、王玉臣承担330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
人寿财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迟少文误工费16975.2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权利人主张误工费应当提供收入证明及误工证明。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已经达到退休年龄的人已经享受国家养老保险待遇，不再有由额外收入，因此不应当支持其误工费。同时，迟少文出示的村民委员会开具的收入证明，显然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村委会也无权开具关于村民收入的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迟少文有收入来源，也不能证明迟少文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一审判决误工费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医营养费错误。司法实践中也常常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来确定营养费。迟少文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医疗机构的意见或者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不应当支持营养费。三、一审判决支持迟少文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数额过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规定，只有受害人的精神遭受严重损害，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黑龙江省的司法实践一般支持一级2000-3000元，迟少文的损伤程度酌情支持5000元较为合适。四、一审法院就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项目存在计算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迟少文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赵国辉、王玉臣同意人寿财险的意见。王玉臣将其要求人寿财险给迟少文垫付的医疗费直接给王玉臣。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收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迟少文已达65岁，但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介绍信，证明迟少文受伤前身体状况良好，且在家耕种2.2公顷地，养有2头牛，年收入约4万元左右。可以认定迟少文由相对固定的收入，且因该交通事故导致其误工可能引起其实际收入减少，故原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人寿财险主张迟少文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应支持其他误工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确定营养费是否给付要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确定。参考医疗机构的意见。本案中，医嘱中虽然未对营养费给予参考意见，但是考虑到受害人迟少文伤残的严重程度，为尽快促进其康复，原审酌定判决给付迟少文营养费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和立法本意。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迟少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因脾切除被定为八级残，多处骨折被定为十级残及需二次手术，该起交通事故给受害人迟少文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为精神抚慰金30000元比较合理，人寿财险主张给付5000元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玉臣除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外还保了商业险。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责任确认后，先由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再由人寿财险在商业险赔赔偿限额200000元内50%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险虽称原审判决计算错误，但并未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的亦未提出原审的具体错误之处，其主张没有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波
审 判 员 韩玉梅
代理审判员 刘 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晶
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