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27民初字第636号
原告谭东方，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秭归县。
委托代理人袁学斌（系谭东方之夫），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所同上。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蒋青云（曾用名蒋青荣），女，195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
原告谭东方与被告蒋青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郑新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东方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学斌、被告蒋青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东方诉称：秭归县社保局在全县宣传推广社会养老保险，无论户口性质，均可一次性交钱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女性购买后满50岁即可开始按月领取养老金。原告即借用被告的身份向秭归县保险事业管理局购买养老保险，双方于1999年11月30日签订《协议书》，购买养老保险的费用由原告承担，保险收益归原告享有；协议签定后，原告出资17782.20元缴纳了保险费，后又出资240元缴付了劳动保险业务代理费和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费80元，2002年1月起，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原告领取了养老金。2015年4月，被告违背协议约定，采取银行存折挂失并重新办理存折的手段开始领取本应由原告领取的养老金，致使原告不能享受协议约定的利益。纠纷发生后，原告向秭归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份保险受益归原告享有而被驳回，后又向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有关情况，并请求解决，2015年12月28日，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被告为养老保险待遇享受合法当事人。为此，原告认为：出资受益得不到保障，借名买保险被主管部门认定为被告享有，被告理应返还原告为该份保险缴纳的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等18102.20元，并承担自1999年11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被告蒋青云辩称：原告诉称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并签订《协议》，约定由原告出钱以被告名义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其保险收益和风险均由原告享有和承担不属实，实际上，该保险系被告请原告的丈夫帮忙办理的，投保的保险费用也全部由被告支付。原告的丈夫帮忙办完该保险后，被告由于不懂，只拿回了身份证、户口簿，原告并未告知被告何时可以领取保险待遇，导致被告一直没有领取到养老金。2014年4月被告的农村低保补助被取消，才知悉从2001年起至今的保险待遇全部由原告领取。因此，被告采取了挂失存折的方式并重新补办存折后，领取了两个月的保险金。现原告起诉返还代缴的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被告夫妇曾称呼原告父母为姑父姑母，平时两家关系甚好。1999年秭归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推广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投保人一次性交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后，达到职工退休年龄即可办理退休手续按月领取养老金。原告得知此信息后征求被告（家住郭家坝镇荒口坪村三组）同意，借被告之名购买这种保险。1999年11月30日，原告起草了一份《协议》，内容为：针对本退休保险立如下协议：1、本退休保险所投保的保险费用全部由谭东方所付；2、鉴于谭东方下岗在家，蒋青荣自愿以本人身份为谭东方投保。由此保险所产生的一切保险金额与蒋青荣没有关系，由此保险所带来的一切风险也与蒋青荣无关；3、本协议由蒋、谭二人协商制定，双方不得为此事产生纠葛；此保险受益人为谭东方本人。协议人签名分别为“谭东方”、“蒋青云（蒋青荣）”。同日，以“蒋青云”的名义向秭归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一次性交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17782.20元，该局并开具了收据，被告作为灵活就业人员参加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2001年12月，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被告办理了退休手续。2002年1月4日，原告代被告与秭归县职工交流中心签订《个体经济组织从业人员劳动保障事务代理协议书》，并代为交纳劳动保障业务代理费240元、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费80元。一次性交纳保险费的收据、交纳劳动保障业务代理费的缴款书、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费的收据、被告的职工退休证、领取养老保险金的银行存折均由原告持有，原告自2002年1月起至2015年4月领取了该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的养老金。每年领取养老金时主管部门均要进行资格认证，被告均予以配合协助。2013年12月，农村低保政策的核实，发现被告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参加了该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故停发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并于2014年4月取消了被告农村低保待遇，双方发生纠纷，被告于2015年4月将原领取养老金的银行存折挂失，并重新办理了存折，领取了2015年5至6月的养老金（含原存折中余额）共4050元。原告因此于2015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出资以被告的名义购买的保险归原告所有并继续享有该份保险受益权，该项请求被本院依法驳回，原、被告双方收到判决后均未上诉。尔后，原告又向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购买该份保险相关情况，并请求解决。2015年12月28日，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原告借被告之名购买的该份保险，养老保险待遇享受的合法当事人为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于2016年5月10日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认为：出资受益得不到保障，借名买保险被主管部门认定为被告享有，被告理应返还原告为该份保险缴纳的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等18102.20元，并承担自1999年11月30日起至返还款清结之日止的资金利息。现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买该份保险支付的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等18102.20元，并承担自1999年11月30日起至返还款清结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协议》、以蒋青荣名义一次性交纳保险费的收据、交纳劳动保障业务代理费的缴款书、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费的收据、被告的职工退休证、领取养老金的银行存折复印件、（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00801号民事判决书，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被告为养老保险待遇享受合法当事人答复函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案由问题？二是借名买保险行为合法与否？三是本案缴纳保险费用如何处理？本案应属返还财产纠纷不属不当得利，其理由为，原、被告原属亲戚关系，平时关系尚好。1999年秭归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推广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投保人一次性交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后，达到职工退休年龄即可办理退休手续按月领取养老金。原告系下岗职工，为了今后有—份固定收入，得知此信息后征求家住郭家坝镇荒口坪村三组被告同意，借被告只差两年多的时间—次性投保后即可享受保险待遇便利之名购买这种保险，确系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提供购买保险的各项资料经主管部门审核认可后办理了该份保险，在当时保险法律、法规、政策不完备健全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行为无效。双方对保险取得的收益产生争议后，保险的主管部门在未宣布无效、撤销、取缔该份保险的情况下，以明示行为确认为被告享有，被告现享有该份保险的权利不属于无合法依据占有，应属有偿使用占有，故本案案由不应定不当得利，应定有偿使用占有即返还财产。借名买保险的行为不能一概认定为无效，本案可按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解决，其理由为：根据原、被告双方于1999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结合2015年9月29日秭归县人民法院（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0080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原告起草后由被告签名；确系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在当时政策形势下应认定有效，结合交纳保险费及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费的收据、交纳劳动保障业务代理费的缴款书、被告的职工退休证、原领取养老金的银行存折均由原告持有，以及自2002年1月起至2015年4月的养老金一直由原告领取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及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系原告以被告名义参保，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系原告支付，保险受益归原告领取的事实；被告辩称该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系其委托原告之夫办理，保险费系委托原告丈夫代缴纳，事后将缴纳费用归还于原告丈夫无任何证据证实，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和社会保障性，原告出资以被告名义参加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导致被告现在不能享受其他保险，又将被告原享受农村低保待遇予以取消的实际情况，原告借被告之名购买的这份保险在双方归属享有发生纠纷，本院只能根据现有的相关法律规定，人社部门在未撤销或取缔该份保险的情况下，结合2015年12月28日秭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被告为该份养老保险待遇合法享有适格当事人身份的事实情况，本着权利义务对等，公平公正原则，被告在享有该份保险利益的情况下，理应返还原告投资购买该份保险所缴纳的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等18102.20元，并从争议发生之日起承担所缴费用的资金利息。故原、被告购买保险时达成《协议》现依法应当予以解除。原告请求从自1999年11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利息请求本院不能完全釆纳，利息请求只能从争议发生之日起承担所缴费用的资金利息。其理由为：未发生保险待遇争议时原、被告双方按《协议》自动履行，且自动履行过程中既没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履行行为有效。2014年4月被告得知自已的农村低保补助被取消，采取了挂失存折的方式并重新补办存折，领取保险金，视为对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的—种反悔，纠纷即产生，故主张利息损失只能从争议发生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谭东方与蒋青云购买保险达成的《协议》依法解除。
二、蒋青云返还谭东方代缴的保险费及相关费用等18102.20元，并从2015年4月起承担所缴费用的资金利息。利率按国家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上述应支付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52元，减半收取126元，由蒋青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新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