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次明。
委托代理人：殷豪，重庆市巴南区花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舒丹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镇沿河北路65号附6号。
法定代表人：谭海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治彬。
上诉人张次明与被上诉人重庆舒丹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舒丹公司）、杨治彬居间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741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次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次明之委托代理人殷豪、被上诉人舒丹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谭海波、被上诉人杨治彬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次明一审诉称：2015年4月13日，张次明与重庆舒丹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房意向书，由重庆舒丹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前按照约定条件与卖方确认购房事宜。签订协议后，张次明按约将意向金交付重庆舒丹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后重庆舒丹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明知杨治彬不同意张次明的购房条件，仍将定金交付杨治彬。故要求重庆舒丹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按约定返还意向金10000元，并要求杨治彬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舒丹公司一审辩称：舒丹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居间方的义务，并杨治彬已接受张次明的条件，后系依照张次明的要求推迟签约时间，并张次明明确表示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舒丹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要求驳回张次明的请求。
杨治彬一审辩称：其系与重庆舒丹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定金协议，并按协议保留房屋，到约定时间后买方未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定金不予退还；并认为该定金合同关系双方为杨治彬与舒丹公司，与张次明无关。要求驳回张次明的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张次明与舒丹公司签订《承购房屋意向书》，约定张次明拟购买舒丹公司（居间方）介绍的房屋。并约定购房条件为：“1、购房总价：￥393000元（叁拾玖万叁仟元）；2、付款方式：银行按揭，首付￥200000元（贰拾万元）；3、包含设施：水、电、气，清水房，无家具家电；4、签约时间：2015年4月25日之前；5、其他条件：此房无营业税。买方不承担营业税（空白）中介费、按揭费共计￥6500元???”。（本院注：原文如此）第二条约定：“委托居间方于2015年4月20日18时之前去争取房屋出让方的确定意向，居间方承诺在此期间不再向其它客户推荐该房屋。”并第三条约定：“一旦出让方全部接受承购方的上述购房条件，则承购方授权居间方在不通知的情况下，将意向金作为购房定金代承购方转交给出让方，出让方收到定金后，居间方会以电话或短信的方式通知承购方，如果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期限内出让方未能接受承购方条件的，则意向金由居间方无息返还给承购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后，张次明向舒丹公司支付意向金10000元。
庭审中，张次明认为购房条件第五项字面含义为已约定买方不承担营业税、中介费、按揭费等。舒丹公司认为该项字面含义系约定买方不承担营业税，其他中介费、按揭费已写明金额，系买方承担。
2015年4月15日，舒丹公司与杨治彬签订《定金协议收条》，约定房屋成交总价393000元，卖方在交接房屋之前结清物管，水、电、气等相关费用。过户税费除营业税外，其它过户税费全部由买房方承担。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首付叁成。签约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之前。并约定了定金条款，买房方未按约定执行则定金不退，卖房方如未按约定执行则双倍赔付定金。当日，舒丹公司向杨治彬交付定金10000元。2015年4月23日，舒丹公司的职工通过电话与张次明沟通4月2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事宜，张次明于电话中明确表示拒绝购买该房屋，并要求舒丹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延期，以便于将房屋向他人推销。2015年4月24日，舒丹公司与杨治彬再次签订《定金协议收条》，将签约时间变更为2015年5月25日之前，其他条件未作变更。
庭审中，张次明于庭审中提供了承购房屋意向书一份及2015年4月24日定金协议收条一份，舒丹公司及杨治彬均认可真实性；舒丹公司提供其职工瞿波与张次明的通话录音一份，张次明认可该录音真实性，录音内容中有张次明表态拒绝购买房屋，并要求变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舒丹公司提供2015年4月15日定金协议收条一份，杨治彬于庭审中认可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定金收条后，应舒丹公司要求对签约时间进行变更，推迟至2015年5月25日，并重新出具了该收条。张次明对该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舒丹公司提供原职工代某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张次明对定金协议收条上约定的购房条件知情并同意，张次明认可代某即为承购意向书上签字职工“代莉”，但认为其证人证言与舒丹公司、杨治彬庭审陈述相矛盾，并原为舒丹公司职工，与舒丹公司存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
2015年5月25日，张次明未与杨治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
现张次明诉至一审法院，认为舒丹公司违反意见书的购房条件的约定签订定金协议，杨治彬未接受张次明的购房条件，要求舒丹公司按约退还意向金10000元，杨治彬无合法依据获得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返还10000的责任。庭审中，双方对意向书中购房条件、居间方是否违约、杨治彬是否接受张次明的条件等问题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舒丹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居间义务。评述如下：
其一、张次明认为其与舒丹公司约定的购房付款方式（总价393000元，首付200000元，其余按揭）与杨治彬签订的定金协议上付款方式（总价393000元，首付叁成，其余按揭）不一致，系改变了购房条件，杨治彬未同意张次明的购房条件，要求舒丹公司据此退还意向金10000元。本院认为，其付款方式存有改变属实，但在总价不变的情况下，首付叁成的金额明显低于首付200000元。以社会常理即可知，首付金额越高即房屋价值直接兑现的比例越高，首付200000元较首付叁成亦更加符合卖方利益。故杨治彬同意叁成首付即可推知其已同意首付200000元的付款方式，杨治彬亦于庭审中表示已同意张次明的购房条件。张次明坚持认为促成首付叁成的购房条件即为居间方违约，否认居间方促成双方对付款方式、金额达成一致的事实，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张次明的意见不予采纳。
其二、张次明认为舒丹公司与卖方杨治彬达成2015年4月24日定金协议收条的时间超出了意向书约定的时间2015年4月20日18时前。庭审中，舒丹公司与杨治彬均陈述系张次明要求推迟签约时间；舒丹公司举示2015年4月15日《定金协议收条》上有杨治彬签字；舒丹公司举示的录音经张次明认可，其内容含有张次明要求推迟签约时间；证人代某亦陈述张次明要求舒丹公司推迟签约时间，与2015年4月15日定金协议收条内容、录音内容、杨治彬陈述相吻合，该证人证言应于采信。上述证据及事实足以形成证据链，其证明的内容即舒丹公司已于2015年4月15日完成居间事宜（杨治彬同意张次明购房条件）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舒丹公司陈述已于2015年4月15日与杨治彬达成定金协议收条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张次明的意见不予采纳。
其三、张次明认为其与舒丹公司签订的意向书购房条件第五项字面含义为已约定买方不承担营业税、中介费、按揭费等。一审法院认为，意向书的书面内容中，营业税与中介费、按揭费之间的空白应可能存在两种含义：一为并列，则约定为买方不承担营业税、中介费、按揭费，但如为并列的含义，则该句的末尾“共计6500元”应当相对应为营业税、中介费、按揭费的总计金额，显然与前句“此房无营业税”相矛盾，并约定免除后再写明金额亦为多余，故并列之含义甚为勉强；二为断句，则约定为买方不承担营业税，而中介费、按揭费共计6500元。此表达符合语句逻辑顺序，并考虑系张次明与舒丹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双方约定中介费用由张次明承担符合普遍交易习惯，张次明坚持约定免除中介费、按揭费，显然不合常理，故对张次明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舒丹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的义务，杨治彬亦于约定期限前同意张次明的购房条件，而张次明现要求舒丹公司依照意向书约定的第三条返还意向金，于理无据，于法无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要求杨治彬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张次明系与舒丹公司建立居间合同关系，杨治彬并非合同相对人，其要求于理无据，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次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交纳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次明自行负担。”
上诉人张次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二被上诉人定金协议收条签署于2015年4月24日，并在收条中对付款方式、签约时间等主要条款作了根本性改变。上诉人认为该定金协议收条是一个反邀约，上诉人不接受被上诉人就应当退还其所交的购房意向金。
被上诉人舒丹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治彬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舒丹公司应否返还张次明购房意向金，杨治彬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现评析如下：
对于张次明提出的付款方式被改变的异议，张次明认为其与舒丹公司约定的购房付款方式（总价393000元，首付200000元，其余按揭）与杨治彬签订的定金协议上付款方式（总价393000元，首付叁成，其余按揭）不一致，系改变了购房条件，杨治彬未同意张次明的购房条件，据此，张次明要求舒丹公司退还意向金10000元。本院认为，付款方式被改变属实，但在总价不变的情况下，首付叁成的金额明显低于首付200000元，首付200000元较首付叁成亦更加符合卖方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治彬同意叁成首付即可推知其已同意首付200000元的付款方式并无不当，加之杨治彬亦于庭审中表示已同意张次明的购房条件，故对于张次明提出的付款条件改变，系二被上诉人违约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次明提出的舒丹公司与杨治彬达成2015年4月24日定金协议收条的时间超出了意向书约定的时间2015年4月20日18时前的异议。一审庭审中，舒丹公司与杨治彬均陈述系张次明要求推迟签约时间；舒丹公司举示2015年4月15日《定金协议收条》上有杨治彬签字；该司举示的录音（经张次明认可）内容含有张次明要求推迟签约时间；证人代某亦陈述张次明要求舒丹公司推迟签约时间。前述证据锁定的事实足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舒丹公司已于2015年4月15日完成居间事宜（杨治彬同意张次明购房条件）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于张次明提出的该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次明就意向书购房条件第五项字面含义的理解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对于“营业税”与“中介费、按揭费”之间的空白，从“并列”和“断句”两个层面进行了详细评判，本院认为，从一审法院的评判看，该院认定“营业税”与“中介费、按揭费”之间的空白应为断句，并结合普遍交易习惯作出的判定有理有据，本院不再赘评。故对于张次明的该异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舒丹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的义务，杨治彬亦于约定期限前同意张次明的购房条件，而张次明要求舒丹公司依照意向书第三条的约定返还意向金，并由杨治彬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次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次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孟琼
代理审判员 罗太平
代理审判员 陈娅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