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百中民再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金梅，女，1946年8月15日出生，壮族。
委托代理人黄定章，平果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泽勇，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壮族。
委托代理人黄波碧，平果县法制办公室干部。
原审被告黄瑞堂，男，1945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
原审被告梁然温，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壮族。
上诉人廖金梅因与被上诉人周泽勇、原审被告黄瑞堂、梁然温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平果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6日作出的（2009）平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廖金梅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7月4日作出（2012）平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过程中，因本案与平果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另一起刑事案件有关联，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平果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2012）平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该刑事案件判决已经生效，平果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梁然温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审理作出（2012）平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廖金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了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
平果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6年8月至2008年7月间，被告梁然温谎称自己认识有关部门领导，以能够安排他人进入中铝广西分公司、德保华银铝厂工作为由，骗取他人钱财。2007年4月26日，原审被告廖金梅收取原审原告经费55000元，之后，将其中的50000元转交被告梁然温，要求其帮忙安排原审原告儿子周亮进入中铝广西分公司工作，被告梁然温答应帮忙。然而，周亮的工作却一直没有得到安排。2008年11月，被告梁然温辞职，原审被告廖金梅不知其去向，也无法联系，于同年12月20日向平果县公安局马头派出所报案，当日，平果县公安局作出平公刑立字（2008）29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廖金梅被诈骗案立案侦查。2009年2月25日，百色市公安局铝城分局作出百铝公刑立字（2009）89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梁然温诈骗案立案侦查。2009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09）平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廖金梅返还给原告周泽勇人民币55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0元，由被告廖金梅负担。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平果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因涉嫌诈骗罪，被告梁然温于2011年2月22日被平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经平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2年2月1日、7月30日，平果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开庭审理，本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平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梁然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责令被告人梁然温退赔被害人……、周泽勇5万元、……。现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平果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职业中介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开展职业中介活动，应设立职业中介机构，须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并获得职业中介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职业中介机构的工作人员应获得相应的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方可上岗。在未经依法许可、注册登记和持有资格证书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廖金梅擅自接受原审原告的口头委托，有偿从事职业中介活动，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构成事实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审被告廖金梅因该合同收取原审原告的费用55000元为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的规定，被告梁然温犯诈骗罪，承担了刑事责任，但不能免除其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审原告在涉案的刑事案件生效前后，均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返还责任，并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因此，在没有退赔原审原告50000元的情况下，被告梁然温作为不当得利55000元的大部分款项实际使用人，应在50000元范围内与原审被告廖金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故原审原告主张由原审被告廖金梅和被告梁然温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黄瑞堂没有参与本案的职业中介活动，并非合同相对人，况且本案不是借贷关系引起的家庭债务关系，故原审被告黄瑞堂主张驳回原审原告对其的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黄瑞堂应与原审被告廖金梅和被告梁然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提出原审原告的诉请违反刑事优先原则和程序规定，应由被告梁然温退赔原审原告，并驳回对廖金梅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明知原审被告廖金梅不具备职业中介资格，却仍委托其从事违法的职业中介活动，亦有过错，故主张债务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不当，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作出（2012）平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变更本院（2009）平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廖金梅返还原审原告周泽勇人民币55000元，被告梁然温在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维持本院（2009）平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审原告周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0元，由原审被告廖金梅和被告梁然温负担。
上诉人廖金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上诉人因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09）平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后，经申诉才引起再审程序，而该判决明显存在违反先刑后民原则（当时，公安机关已立刑事案在先，原审原告才提起民事诉讼）；2、本案经刑事审判，已确定为诈骗罪性质，而经民事审判却确定为不当得利，并适用《民法通则》第92条有关不当得利规定处理本案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梁然温刑事犯罪所得赃款不属不当得利性质，被上诉人按民事债权请求追还款项所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民事法律关系不成立。刑事判决改变了原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性质，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周泽勇诉讼请求才对，而现一审法院又定为不当得利定性错误。3、上诉人廖金梅行为根本不具备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民法上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必须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损失，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上诉人廖金梅根本没有得一分钱，没有获得利益；上诉人与周泽勇之间的财产受损不存在因果关系。财产受损失是第三人梁然温犯罪行为介入所致。4、一审判决导致被上诉人一方面从刑事判决获得赔偿；另一方面又从民事判决获得赔偿。即获得双倍赔偿权，违反财产损失适用“损一赔一”原则。上诉请求：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泽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泽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廖金梅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金梅收取周泽勇付给的经费55000元后，将其中的50000元转交被告梁然温，该款已被梁然温诈骗占有。在平果县人民法院（2012）平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中，该判决已经确认了梁然温的诈骗犯罪事实而非民事法律中的不当得利关系，判决主文亦责令被告人梁然温退赔被害人周泽勇50000元，且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亦即周泽勇在本案中的诉请已经在刑事诉讼程序中得到处理。周泽勇以同一事实、同一标的起诉廖金梅，因廖金梅既非刑事案件的共同被告人，亦非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共同侵权人，不具备法定的连带责任条件，故其起诉廖金梅不符合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09）平民一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和平果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周泽勇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退还被上诉人周泽勇，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退还上诉人廖金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杨胜平
审判员 邓梅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