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川，男，194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峰，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斌，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容，女，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述忠，男，194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清，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龙舟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莲花工业区莲美二路39号6#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李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孙亚川因与被上诉人陈正容、李述忠及原审被告厦门龙舟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舟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3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亚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陈正容、李述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臆断漏电电流从地线上来，进而认定地线未起到保护作用，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讼争事故的原因是不明的，一审判决认定漏电从地线上来，没有事实依据。鉴定人员多次确认，无法判定漏电原因，也无法确定漏电的来源。漏电电流可能是从地线上来的，最多仅仅是其中一种可能性。孙亚川所出租房屋供电布线正常，没有证据表明案涉房屋的地线未对漏电起到保护作用。一审法院采纳出庭鉴定人员关于漏电可能来源于地线的意见，不符合程序。出庭鉴定人员只是鉴定报告中的其中一名工程师，其意见超出了鉴定报告的范围和意见。2、从侵权构成要件看，没有证据表明孙亚川对讼争事故存在侵权行为，或与事故具有因果关系，陈正容、李述忠要求孙亚川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李栋燕安装和使用热水器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电热水器需要由取得相应的资格证书的人员进行安装，对不能满足安装要求的，应当明确告知用户，建议整改，对不能整改的，应拒绝安装。安装后，安装人员还应对专用接地可靠性进行判定。根据电热水器的使用规范，在使用热水器时也应当切断电源。
陈正容、李述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龙舟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陈正容、李述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舟公司、孙亚川连带赔偿陈正容、李述忠各项损失1433666元（死亡赔偿金792500元、丧葬费279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3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损失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李栋燕被发现在厦门市湖里区尚忠社36号4楼401室内死亡，厦门市湖里区尚忠社36号4楼401室由李栋燕向孙亚川承租。厦门市公安局禾山派出所于2013年2月18日8时37分接到报警。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及派出所民警到场调查，初步判断李栋燕为洗浴时触电死亡。2013年2月20日，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死亡证明，载明李栋燕的死亡原因符合电击死。2013年3月1日，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事技术科出具（厦）公（湖刑）检（尸检）字（201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栋燕尸表检验未发现机械性暴力所致损伤，李栋燕右手握着部分导水管和淋浴喷头，部分淋浴喷头与右腹部皮肤接触，检验见右腹部和右前臂至右手的体表为黑色烧灼斑，伴轮晕，李栋燕的死亡原因符合电击死亡。双方当事人确认，房屋电源总闸于事故发生时并未跳闸。
李栋燕登记的户籍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薛岭社北里99号303室。陈正容系李栋燕的母亲，出生于1955年5月20日；李述忠系李栋燕的父亲，出生于1949年11月27日。陈正容、李述忠确认其二人均已退休，并有领取退休金，陈正容每月领取1700元左右，李述忠每月领取2500元左右。陈正容、李述忠生育有李栋燕等两个子女。
孙亚川主张涉案房屋原产权证载明的楼层为两层，其于2003年翻建成四层半，无相应的审批手续，建房的泥水、水电、木工等项目都是分别叫不同的施工组来施工的，水电有叫有电工证的人来做，地线是接到地下的钢筋上的，电气线路安装后没有叫专业的人来验收；李栋燕于2009年向孙亚川承租了事发的房间，当时并没有安装热水器，涉案热水器应是李栋燕自己安装的，孙亚川并不清楚。陈正容、李述忠主张其无法确认涉案热水器是何人安装的。龙舟公司主张其曾制造过涉案热水器型号的产品，是十几年前的产品，但该热水器无法确认是不是一手销售的。
一审审理过程中，孙亚川申请证人王某、裴某出庭作证。王某、裴某出庭陈述称，其均向孙亚川承租房屋，出租房未签订书面合同，租金很低，两房一厅租金在600元到650元之间，单间租金300元左右，孙亚川只提供了床、桌子和凳子等，并未提供电热水器等相关电器设备，电热水器都是租户自己购买安装，部分租户还曾花钱买热水洗澡，安装的热水器品牌也不相同。
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到涉案房屋现场进行了实地调查，现场有一租户邹样根在家。邹样根陈述称孙亚川为其房东，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其房屋租金为350元，房间内电视及热水器均由其自行购买等等。
一审法院根据陈正容、李述忠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涉案热水器及相关电路进行鉴定。2013年11月5日，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作出编号为No.2013E-JJ0002的《技术鉴定报告》。热水器的情况描述为：型号CS15M-2，生产企业龙舟公司，产品编号和生产日期因合格证残缺而无法识别。现场勘验情况为：1、事故现场已经被法院封条封存，入户配电箱位于4楼楼梯走道，无封条封存；2、热水器安装在卫生间墙上，使用储水式自动电热水器专用混水阀，进水软管已经从混水阀进水口脱落，热水器的温控开关处于接通位置，内胆装满水；3、热水器使用的插座为三极带接地的固定式插座，插座内部结构完好，固定布线的相线与插座的相线接线端子连接，零线与插座的零线接线端子连接，接地线与插座接地端子连接，接线孔外无游离导体；4、入户配电箱总开关使用CHNT牌DZ47LE-63C40型带过电流保护的剩余电流保护器，六个分路分别采用XIAHONG牌DZ47-63C16型单极断路器和CHNT牌DZ47-60C15型单极断路器。现场检查结果为：1、热水器使用的插座供电电路中相线与零线、相线与地线电压正常，为市电电压，热水器外壳金属部件与地线为等电位；2、配电箱电气线路相线与零线之间、相线与地线之间电压正常，为市电电压，建筑物楼层接地电阻为23.5Ω；3、DZ47LE-63C40型带过电流保护的剩余电流保护器测试按钮功能正常。热水器鉴定试验结果为：1、热水器电源线、插头和剩余电流保护器结构完好，无改装痕迹，插头端电源线上的剩余电流保护器功能正常；2、热水器内无漏水痕迹，无电气击穿、闪络或飞弧放电痕迹，热水器内部结构无改装痕迹；3、依据该热水器执行的相关国家标准，对该热水器直接涉及人身安全的项目（防触电保护、输入功率和电流、工作温度下电气绝缘和泄露电流、绝缘电阻和电气强度、接地措施）进行试验，试验结果为合格。质量鉴定结论为：1、热水器的供电电路布线正常；2、热水器所检的安全项目符合标准GB4706.1-1992和GB4706.12-1995的要求。
2014年6月9日，一审法院向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发函进行询问：鉴定报告中“储水式自动电热水器的供电电路布线正常”所指“供电电路”是否包括热水器外部供电电路，即房屋供电电路在鉴定中是否有检测、房屋供电电路是否正常。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回函称：鉴定报告中“储水式自动电热水器的供电电路布线正常”指2013年5月27日现场勘验时热水器的外部供电电路布线正常（外部供电电路如《技术鉴定报告》中图7～图10所示），电源配电箱留有封条被撕的痕迹，不能确定配电箱内的布线是否与发生事故时相同。陈正容、李述忠主张，在事发第二天，其亲属又在电源配电箱贴上纸条作为封条，之后该封条在现场勘验时已经不见了。孙亚川主张，陈正容、李述忠的亲属曾在房间内的空气开关上贴了封条，并未在房间外的电源配电箱内贴过封条，配电箱上的痕迹之前就有了，并非封条的痕迹，鉴定机构的该项描述明显是主观判断，带有误导性。
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鉴定人出庭作证，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指派其工程师叶昌林出庭，叶昌林陈述称：一、针对本案事故中的电器和电路是否存在“爬电”可能的问题。家用电器的安全标准有“爬电”距离和电气间隙的要求，考核带电部件与外壳、地线之间或不同极性带电部件之间的距离是否满足安全要求，主要是考虑在特殊情况下出现放电而导致危险，经鉴定，热水器并无电气击穿或飞弧放电痕迹。二、针对鉴定报告中所载明的建筑物楼层接地电阻和配电箱地线是否实际接地的问题。鉴定报告中所载明的建筑物楼层接地电阻为23.5Ω，这个电阻是在配电箱处测的，是配电箱的接地回路所测的电阻，配电箱的地线是否有实际接地不能判定，这个回路有可能是实际接地的回路或者接到其他地方所产生的回路；地线在实际接地的情况下，发生漏电的时候会把电导到地下，就不会发生触电；如果是另外一种情况即连接到其他地方产生的回路，发生漏电就会发生触电事故；建筑物实际接地需要在地下有个接地装置，通过导体将各个位置的地线与接地装置连接；涉案房屋无法进行地线是否实际接地的检测，因为该房屋和周边的房屋间隙过小，且临近街道不适合打桩，故不能检测；之前鉴定时有考虑进行地线是否实际接地的检测，但房屋的实际情况不适合鉴定，业主当时也不是很配合，就算业主同意，该鉴定也做不了；前述检测到的电阻偏大，根据JGJ／T16-2008《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的要求，现场电气条件下的接地电阻应不大于4Ω；接地电阻如果偏大，漏电的电流会走其他线路，不完全从地线走，人体的电阻一般情况下是1500Ω，但在洗澡的时候，人的电阻非常小，这时电流就有可能走人身上；涉案房屋的配电箱布线不规范，例如没有等电位接线端子排，接地的电线都是扭接在一起，用胶布包起来，按照国家的安全标准是不规范的，这个接法有可能连接不好，导致电阻过大。三、针对漏电保护器为何没有跳闸的问题。热水器是一类电器，有漏电保护器，漏电保护器的作用主要是在出现泄漏电流时能自动断开，线路实际接地则是在出现漏电时，将电导到地下；漏电保护器在火线和零线电流出现不平衡达到一定条件时，漏电保护器将起保护作用；配电箱内的漏电保护器和热水器的漏电保护器都正常可以说明没有出现不平衡或者不平衡很小，这个电流一般不会对人体产生伤害；漏电电流可能是从地线上来的，漏电保护器一般都没有考虑地线漏电的情况；现今的有些漏电保护器有考虑地线漏电的情况；漏电电流从地线上来只有在地线没有实际接地的情况下才会出现；据鉴定人所知，暂时没有其他漏电的可能；鉴定检测的配电箱地线是在漏电保护器的前端，不经过漏电保护器；在鉴定人之前经手的案件中，就有因为漏电保护器前端的火线和地线因绝缘层融化接触在一起导致地线漏电，这个时候漏电保护器也是不发生作用的；鉴定人当时有对事发房间和配电箱的开关进行检测，检测时没有发现前述情况，但鉴定人举例是要说明即使漏电保护器有效的话也不一定对所有的漏电进行保护；如果地线没有实际接地或接地失效，屋内的其他电器漏电，即使有漏电保护器，也是不发生作用的。四、针对为何热水器喷头、水管会带电的问题。鉴定是依据现场实际情况和必要的检测手段进行分析，但根据收集到的情况，无法判定喷头、水管带电的原因，无法确定漏电的来源；热水器喷头、水管带电一般是从火线、零线和地线来的，漏电保护器有效且没有跳闸的情况下，电流从火线、零线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五、针对住宅建设中有无电气线路以及漏电保护规范和验收标准的问题。国家质检总局有发布GB50303-2011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六、针对热水器的检验数值是否是固定的，会不会出现小概率偏差情况的问题。在热水器物理结构保持不变的情况下，鉴定的数值结果就不会有变化；据鉴定人所知，国家对热水器没有规定相应质保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李栋燕在向孙亚川承租的房屋内洗澡时触电身亡。本案相关的专业事项由鉴定机构出具了专业的《技术鉴定报告》，鉴定人亦经法院传唤出庭就相关事项给出其专业意见。在双方当事人在其举证责任范围内未再提出其他可行的鉴定申请并得出不同的专业意见的情况下，对于前述《技术鉴定报告》和鉴定人出庭陈述的专业意见，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
就孙亚川而言。首先，根据孙亚川的陈述，其向李栋燕提供的出租房屋系翻建的，翻建时无相应的审批手续，建设施工亦未找具有相应资质的建设单位完成，房屋的地线系接到地下的钢筋上的。上述房屋地线的连接方式并不规范，且房屋的电气线路未经过专业验收。其次，根据《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和鉴定人的陈述，事发房间的配电箱处的地线连接并不规范，其测量到配电箱处接地回路的电阻为23.5Ω，大于规范电阻，而人体在洗澡时其自身的电阻会变小，由此可能出现因为接地回路电阻过大造成在漏电时电流不完全从地线通过而从人身上通过发生触电的情形。再次，根据鉴定人的陈述，《技术鉴定报告》的接地回路系在配电箱处测量的，现场的客观情况无法判断配电箱的地线是否实际接地。该接地回路可能是实际接地的，也可能是接在其他地方形成的回路。地线在实际接地的情况下，发生漏电时会把电导到地下，就不会发生触电；如果是另外一种情况即连接到其他地方产生的回路，发生漏电就有可能发生触电事故。最后，双方均确认发生事故时房屋电源总闸即漏电保护器于事故发生时并未跳闸。根据《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和鉴定人的陈述，配电箱内的漏电保护器（电流保护器）和热水器的漏电保护器（电流保护器）均功能正常，由此，漏电电流来源于火线或零线的可能性很小，可能是从地线上来的，漏电保护器一般都没有考虑地线漏电的情况，只有现今生产的一些漏电保护器有考虑地线漏电的情况。漏电电流从地线上来只有在地线没有实际接地的情况下才会出现。根据鉴定人的专业知识，其想不到其他漏电的可能。综上，事发房间内与涉案热水器连接的插座为三孔插座，包含火线、地线、零线；地线接地对于发生漏电时的保护作用在于将漏电电流导入地下，在地线实际有效接地的情况下，能够对触电事故起到有效的防范作用。本案中，虽然客观上也无法对于事发时漏电电流的来源通过鉴定检测进行判断；但是显然在本案事发时，涉案房屋的地线并未对漏电起到保护作用。根据前述分析，可以得出以下两个可能性，一是涉案房屋的地线并未实际有效接地或者接地失效；二是地线接地不规范使得接地回路电阻过大，又因人在洗澡时身体电阻变小，导致接地线路无法起到保护作用。孙亚川在翻建房屋时，其房屋的地线连接并不规范，系连接在钢筋上而非连接在专门的接地装置上，且鉴定机构所测量的配电箱处的地线接地回路的电阻也明显大于规范电阻。虽然因涉案房屋的现状无法对其地线是否实际接地进行鉴定检测，但是前述地线并未实际有效接地或者接地失效和地线接地不规范使得接地回路电阻过大而导致漏电时地线未起到保护作用的责任均在于事发房间的出租人孙亚川，因此，孙亚川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
就李栋燕而言。陈正容、李述忠无法确定涉案热水器系何人安装的，而孙亚川则主张其将事发房间出租李栋燕时，并未安装热水器。根据证人证言和法院现场调查的情况，结合出租房屋的状态、承租人群、地点、租金标准和生活常理等判断，孙亚川主张其未向李栋燕提供热水器，予以采信。据此进而认定涉案热水器系李栋燕在承租事发房间后自行安装的。电热水器作为一类电器，其漏电保护措施有赖于连接插座的地线实际有效接地，因此，在安装时应当确认连接电热水器的插座上地线有实际有效接地，在无法确认插座上地线有实际有效接地的情形下，应当对插座进行接地施工改造或不应使用电热水器。李栋燕未尽到这一注意审慎义务，在未向孙亚川了解事发房间内连接热水器插座的地线接地情况，也未找专业人员进行检测，自行冒然安装了涉案热水器并进行使用，其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明显的过错。
就龙舟公司而言。根据《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涉案热水器内无漏水痕迹，无电气击穿、闪络或飞弧放电痕迹，热水器内部结构无改装痕迹；依据该热水器执行的相关国家标准，对该热水器直接涉及人身安全的项目（防触电保护、输入功率和电流、工作温度下电气绝缘和泄露电流、绝缘电阻和电气强度、接地措施）进行试验，试验结果为合格；该热水器所检的安全项目符合标准GB4706.1-1992和GB4706.12-1995的要求。根据鉴定人的陈述，本案事故的漏电电流极可能从地线而来。此前生产的的漏电保护器并无相关强制性国家标准要求其考虑地线未实际有效接地或接地失效等情形。因此，可以排除涉案热水器自身存在问题而导致本案触电事故发生的可能性。陈正容、李述忠要求龙舟公司作为涉案热水器的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前述分析，鉴于孙亚川和李栋燕就发生本案触电事故各自存在的过错，酌情认定孙亚川应当就李栋燕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陈正容、李述忠主张的各赔偿项目。1、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厦门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李栋燕的户籍地址在厦门市内，属于城镇居民。陈正容、李述忠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厦门市最近一次公布的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625元计算为792500元，符合前述标准，予以支持。关于陈正容、李述忠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正容、李述忠均确认其在退休后按月领取退休金，因此，陈正容、李述忠不符合被扶养人应具备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2、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厦门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陈正容、李述忠主张丧葬费按照4655元／月计算六个月为27930元，未超过前述标准，予以支持。3、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陈正容、李述忠就此未提供相应的费用支出凭证，且陈正容、李述忠均已退休并按月领取退休金，并不存在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情况。考虑陈正容、李述忠居住于永安市，在李栋燕死亡后，陈正容、李述忠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和住宿费用，酌情认定交通费和住宿费5000元。孙亚川应当赔偿陈正容、李述忠上述死亡赔偿金792500元、丧葬费2793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5000元的50%即412715元。另外，李栋燕意外死亡，势必给作为其父母的陈正容、李述忠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孙亚川的过错程度、厦门市的生活水平等情况，酌情认定孙亚川应赔偿陈正容、李述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亚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正容、李述忠412715元。二、孙亚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正容、李述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三、驳回陈正容、李述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陈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孙亚川提交下列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电热水器安装规范》，以证明安装热水器人员需要取得相应的资格证书，安装前应检查电源、电表、电线等是否满足要求；对不能满足安装要求的，应当明确告知用户，建议整改，对不能整改的，应拒绝安装；安装后，安装人员还应通过专用接地测量装置，对安装完毕的热水器和用房电源的接地进行检查，对接地可靠性进行判定。2、龙舟公司官网文章《超龄服役及二手热水器有安全隐患》，以证明本案热水器是龙舟公司二手热水器，使用超过10年，具有安全隐患。陈正容、李述忠质证称，两证据与本案事故没有关联性，也不具有证明力。龙舟公司质证称，其没有意见。本院认为，热水器安装规范系客观存在的国家有关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事故所涉热水器是否为二手或使用期限如何，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关键在于该热水器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符合安全使用标准，该热水器是否为二手及使用期限问题与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栋燕触电死亡事故中，孙亚川和死者本人的过错和责任如何。一审法院就事故委托专门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出具了《技术鉴定报告》，鉴定人并出庭就相关专业事项进行了说明，符合有关司法鉴定程序。孙亚川对鉴定结论和鉴定人出庭的说明意见提出质疑，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反驳，因此上述鉴定结论和鉴定人出庭陈述意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案事故系因漏电引发，经鉴定热水器的供电布线正常，热水器所检安全项目符合标准，热水器本身并未发现质量问题。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事发时漏电电流的来源，无法根据漏电原因判定事故原因和过错方。但在漏电发生情况下，如果漏电保护设施正常发生作用则可以有效避免损害的发生。因此对事故发生时漏电保护设备未发生作用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事发插座包括三孔插座包含火线、地线、零线，现有证据表明配电箱内的漏电保护器和热水器的漏电保护器功能正常。如地线有效接地则能够避免触电事故。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和鉴定人出庭说明意见，从孙亚川出租房屋地线的连接方式不规范、配电箱处接地回路电阻不规范等情况分析，认定事故发生时地线未实际有效接地或失效，分析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现有证据表明房屋地线连接对漏电未起到保护作用，孙亚川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房屋地线连接符合规范并在漏电时功能正常。房屋出租人应当保证其出租的房屋处于适租状态，出租房屋不应存在危及承租人人身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因此孙亚川应当对其提供的出租房屋存在的瑕疵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案涉热水器系李栋燕自行安装，在安装时应当遵守有关技术规范。安装时应当确认连接电热水器的插座上地线有实际有效接地，在无法确认时应当告知房屋出租方孙亚川以进行整改，或停止安装使用电热水器。李栋燕未尽到这一注意义务，自行安装使用电热水器，对其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孙亚川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李栋燕和孙亚川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孙亚川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孙亚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18元，由孙亚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刘旺婢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明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