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蕊芬。
委托代理人章祥兵，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静。
委托代理人谢竞先，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童蕊芬因与被上诉人丁文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18日作出了（2014）钟民初字第0978号民事判决，童蕊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原审原告童蕊芬诉称，丁文静与童蕊芬儿子婚前与童蕊芬商议共同买房，由童蕊芬出资990000元，丁文静出资690000元，共同购买位于苏州工业园区雅戈尔未来城二期伯爵八幢901房屋一套，童蕊芬首先支付了20000元定金，随后汇款转入丁文静账号970000元。在童蕊芬高度信任下，丁文静将房买下但只登记自己名字，童蕊芬也没有过问此事，直至婚后才知道房产证为丁文静单方所有。婚后夫妻关系不佳，丁文静以卖房为名欲赶走童蕊芬，为此童蕊芬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丁文静归还所欠童蕊芬款项990000元，利息90000元，合计108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丁文静负担。庭审中，童蕊芬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丁文静返还不当得利990000元。
原审被告丁文静辩称，一、童蕊芬诉称为丁文静支付970000元购房款与事实不符合。打款购房证据的要求应该是童蕊芬将该款打入买房者账户或中介，才能证明童蕊芬的打款行为与丁文静购房行为存在关联性，因此童蕊芬起诉所使用证据与其诉讼请求及相关事实没有关联性。二、童蕊芬称其尾号4223建行卡户是其个人账户，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该账户是北京华澳信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流动资金专用账户。童蕊芬的长子陈钧系丁文静丈夫，其曾在2003年于北京开办北京华澳天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后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陈钧用陈晓和童蕊芬的名义又开办了北京华澳信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下半年，丁文静与陈钧开始谈恋爱，并在2010年12月进入其公司工作，打理其业务，因业务范围主要涉及国外业务，故陈钧将一部分付款业务交由丁文静协助童蕊芬主办，本案涉及的970000元就是公司专款打到丁文静账户的流动资金。据此丁文静认为有权主张涉案款项的只能是北京华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而非自然人。童蕊芬提出本诉，系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童蕊芬与陈钧、陈晓系母子关系，陈钧与丁文静系夫妻关系。童蕊芬与陈晓是北京华澳信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股东，陈晓系信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文静系信诚公司员工；陈晓在庭审中陈述陈钧负责信诚公司的运作，童蕊芬负责信诚公司的账户走账。童蕊芬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曹杨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上海曹杨路支行）的账户43×××23在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于2011年1月4日、1月16日、1月18日、1月21日、2月28日、5月17日、8月8日、8月15日、8月19日、9月16日、12月8日、12月9日、12月12日分别向丁文静转账970000元、200000元、2500元、400元、10000元、5000元、35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元、170000元、160000元、110000元，共计1703900元；童蕊芬通过上述账户在上述期间内还向陈晓、陈钧以及信诚公司其他员工转账多次。童蕊芬在诉状及庭审中均表示丁文静与童蕊芬儿子婚前与童蕊芬商议购买房屋，由童蕊芬出资打给丁文静970000元。现童蕊芬以通过上述账户在2011年1月4日向丁文静转账970000元与交付购买房屋定金2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童蕊芬陈述上述43×××23卡交易明细反映的支出流水是对公的，但不排除对私的可能；丁文静从童蕊芬账户接收多少钱与支出多少钱总账目不清，并提供了上海控江中学、苏州市吴江区松陵第一中学、溧阳市文化小学出具的相关声明，证明丁文静利用信诚公司员工的身份收取了2598000元，童蕊芬通过上述账户及建行62×××00共向丁文静转账1801000元。丁文静提供了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信诚公司转账给丁文静1550000元，包括童蕊芬诉称的970000元在内，实际支出2965535元。童蕊芬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丁文静陈述的上述金额持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丁文静在庭审中还提供了信诚公司盖章、落款日期分别为2011年5月12日、2012年8月20日的收入证明各一份，童蕊芬提出上述收入证明的印章是丁文静刚盖上去的，存有问题，并在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后申请对该收入证明进行司法鉴定，要求调查丁文静2011年1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建行往来账目、用于购买房屋的房款来源。法庭询问童蕊芬其通过建设银行上海曹杨路支行43×××23卡在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除了汇给丁文静970000元之外，汇给丁文静的其余款项是何钱款时，童蕊芬回答：2011年1月18日2500元是汇给丁文静的工资、1月16日汇款200000元是陈钧与丁文静之间协商了一些事情、1月21日汇款400元是因为丁文静与陈钧结婚商量购买一些东西，其余因为时间长了记不清，有些是私用有些是公用，有详细清单；在法庭询问童蕊芬通过上述账户在上述期间内向陈晓、陈钧及公司其他员工进行多次汇款的用途时，童蕊芬回答有些是公司业务开支、有些是机票费用、还有一些是员工工资。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童蕊芬作为信诚公司的股东及负责公司账户的走账人员通过43×××23账户向包括陈钧、陈晓、丁文静以及信诚公司的其他员工进行了多次转账且是用于公司支出，而且童蕊芬也认可上述43×××23账户在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交易明细反映的支出流水是对公的；虽然童蕊芬声称不排除对私的可能，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1月4日转账给丁文静的970000元是对私业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丁文静交付了20000元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童蕊芬要求丁文静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9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并且，本案童蕊芬在诉状及庭审中均陈述诉争的990000元系因童蕊芬与丁文静、陈钧商议购买房屋后才由童蕊芬出资而转账给丁文静970000元，故即使诉争的970000元系童蕊芬私人财产，如童蕊芬所言丁文静也系因童蕊芬、丁文静与陈钧商议购买房屋而取得该款，童蕊芬要求丁文静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990000元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条件。童蕊芬所申请的鉴定事宜以及要求调查丁文静账目往来、用于购买房屋房款来源与本案没有法律关联性，法院不予准许。至于原、丁文静之间以及丁文静与信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纠纷，相关法律主体可以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不属于本案所处理范围。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童蕊芬要求丁文静返还不当得利99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520元（童蕊芬已预交），由童蕊芬承担。
上诉人童蕊芬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虽然丁文静提供了其为北京澳信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共支出了2965535元的相关证据，但是我在庭审中也提供了包括上海控江中学等在内的几所学校的证明，证明丁方静已经利用公司员工的身份收取了2598000元，加上丁文静主动提供的收到公司转账的580000元，两者相加超出了2965535元的因公款。反过来也可以证明970000元是因私款这一事实。2011年1月4日童蕊芬转给丁文静的97万元完全是对私业务，现有证据证明童蕊芬汇给丁文静的97万元已经用于自已购买房屋。丁文静系因童蕊芬、陈钧商议购买房屋而取得该款，但没有商议同意丁文静将所买到的房屋在婚前就登记为丁文静个人所有，丁文静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取得了童蕊芬出资买房的部分所有权，由于其取得该项利益无合法根据，故丁文静应将97万元返还给童蕊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丁文静答辩称：鉴于认为本案上诉案由是不当得利，现依照不当得利的案由做答辩，本案中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童蕊芬涉案卡号的几年的记录，对逐笔往来均进行审查，在数次庭审中双方均承认卡户上的每一笔往来均是单位华澳公司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讼的主体不适格，而驳回了童蕊芬的诉讼请求。虽然丁文静对原审法院没有对双方款项的实际去向作出认定也是不满，但是原审法院从主体不适格角度作出判决确实符合本案的基本证据特征，所以丁文静对此判决服从。
双方当事实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丁文静与童蕊芬系媳妇与婆婆关系，丁文静于2011年3月23日与童蕊芬儿子陈钧登记结婚。2011年1月4日童蕊芬尾号为4223的建行卡账户转入丁文静尾号为6015的建行卡转账97万元，该笔交易后丁文静尾号为6015的建行卡余额为1014779.19元。随后，丁文静又从尾号为6015的建行卡向其尾号为5000的建行卡转入1014700元，该笔交易后丁文静尾号为6015的建行卡余额为79.19元。自97万元转入时间起至1014700元转出时间止，丁文静尾号为6015的建行卡只发生转账支出0.34元和冲正-0.34元两笔交易。同日，丁文静又向建设银行申请银行本票，从其尾号为5000的建行卡转入案外人李珉顺尾号为1348的账户100万元。2011年1月15日，丁文静与涉案房屋原房屋所有权人李珉顺签订存量房买卖契约，契约约定李珉顺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丁文静。2011年3月16日，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丁文静所有，同时土地使用权人亦为丁文静。二审中，丁文静陈述涉案房屋总价为1665000元，该房屋未向银行贷款。现陈钧已对丁文静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童蕊芬系要求丁文静返还不当得利，但童蕊芬称不当得利系因双方之间存在共同出资购买房屋事实，丁文静未履行义务所致，为此，童蕊芬应举证证明其与丁文静之间存在共同购买房屋合同关系，然而，现童蕊芬提供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与丁文静之间存在共同购买房屋合同关系，因此，应由童蕊芬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所诉称的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故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有关款项实际系陈钧方对陈钧、丁文静婚前购房的赠与，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在陈钧与丁文静离婚诉讼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童蕊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秋云
审判员 罗希夷
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