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一终字第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元枝，女，1974年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忠乐，男，1998年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士宏，男，1935年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穰小妹，女，1936年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汉寿县。
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丁伟志，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江敏，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鑫安交通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永安镇芦塘村新巷组。
法定代表人于胡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鑫安交通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5）汉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元枝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伟志、陈江敏，被上诉人鑫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铁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11月30日，长张高速公路益常路段大修施工。鑫安公司承包了该路段大修期间的交通设施维护工程。2014年6月间，案外人柳忠坤组织施工队进行益常高速公路路段的交通设施维护，肖元枝之夫，戴忠乐之父，戴士宏与穰小妹夫妇之子戴笃清于2014年8月23日加入该队伍。2014年10月14日晚10时许，戴笃清在益常高速公路路段进行交通设施维护时，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10月23日，肖元枝出具收据从案外人柳忠坤处领取了戴笃清2个月的工资，柳忠坤在收据付款人栏上签名，并加盖湖南省鑫安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印章。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分别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诉称主张戴笃清与鑫安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依法提交证据证实鑫安公司对戴笃清存在用工的基本事实。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提交的证据中能反映用工事实的证据就是工资领取收据以及两份律师的调查笔录。首先从工资收据进行分析，工资收据付款人栏签有案外人柳忠坤姓名，同时盖有湖南省鑫安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印章。然而，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未提交证据证实案外人柳忠坤向肖元枝支付戴笃清工资的行为，取得了鑫安公司的授权委托，再说湖南省鑫安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也与鑫安公司的名称不一致，故不宜将案外人柳忠坤在收据签名、盖章，向肖元枝支付戴笃清工资的行为性质理解为鑫安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其次，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提交的两份律师的调查笔录，其证据类型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再说，即使两份调查笔录反映的内容属实，也不能直接证实戴笃清与鑫安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综上，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鑫安公司对戴笃清存在用工的事实，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要求确认戴笃清与鑫安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要求确认戴笃清生前与湖南省鑫安交通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负担。
宣判后，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不服，以原审法院采信证据和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以及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驳回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的诉讼请求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戴笃清生前与鑫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了证人李一林出庭作证，拟证明戴笃清是鑫安公司的柳忠坤安排在高速公路摆放“水码桶”的事实。李一林的证词为：看到戴笃清为鑫安公司在高速公路上摆路障，月工资3000元。
鑫安公司答辩称：戴笃清生前与鑫安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答辩请求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安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了证人柳忠坤出庭作证，拟证明柳忠坤是涉案工程的承揽人，戴笃清是柳忠坤雇请，其工资也是由柳忠坤发放的，戴笃清与鑫安公司无劳动关系。柳忠坤的证词为：柳忠坤承揽鑫安公司工程活，做事的人都是柳忠坤请的或由其他人代柳忠坤请的，戴笃清是柳志兵邀来的，所有做事的人包括柳志兵的工资都是柳忠坤发的，戴笃清工资为每天100元。
对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和鑫安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经庭审质证，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对李一林的证词不持异议。认为柳忠坤证词与客观事实不符，柳忠坤应该是承包关系，鑫安公司违法发包，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鑫安公司认为，李一林的证词不可信，鑫安公司并没有给戴笃清支付月工资3000元。柳忠坤所作的证词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认为，李一林的证词“戴笃清月工资3000元”与柳忠坤每天100元的证词相吻合，也与客观事实相符，故予以认定，但还不足以证明戴笃清与鑫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柳忠坤的证词前后一致，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戴笃清系柳忠坤雇请的事实，故对柳忠坤所作的证词，予以采信，对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鑫安公司承包了长张高速公路益常路段大修施工中的交通设施维护工程。2014年6月15日，鑫安公司与柳忠坤签订承揽合同约定：柳忠坤承揽事项为“G55益阳北至常德东南高速公路出口路段的车辆分流水马的摆放及维护”，承揽价格为4500000元。该合同有鑫安公司的于胡国签名，并加盖了鑫安公司印章，有柳忠坤的签名。《湖南省鑫安设施交通分流有限公司》印章系柳忠坤所刻。戴笃清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获得579423.5元的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戴笃清生前与鑫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首先，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是签定书面劳动合同。戴笃清生前未与鑫安公司签定书面劳动合同，故不能确认其劳动关系成立。其次，戴笃清与鑫安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要确认其劳动关系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织部分。戴笃清是受柳忠坤的雇请，在柳忠坤承揽的“G55益阳北至常德东南高速公路出口路段的车辆分流水马的摆放及维护”工程工地为柳忠坤摆放“水码桶”，受柳忠坤的安排和管理，并由柳忠坤支付的报酬。鑫安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未适用于戴笃清，戴笃清也不受鑫安公司的劳动管理。鑫安公司亦未向戴笃清支付任何劳动报酬。由此，也不能确认戴笃清与鑫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三，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需有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即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鑫安公司的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没有戴笃清的记录，即无工资支付凭证，也无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戴笃清亦无鑫安公司向其发放的工作证或服务证等证明身份的证件，又无鑫安公司的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和考勤记录。据此，也不能认定戴笃清与鑫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戴笃清生前与鑫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上诉所提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肖元枝、戴忠乐、戴士宏、穰小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梅安
审判员 王道万
审判员 柳 萌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丹丹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