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4民初12986号原告：北京京仪敬业电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31号A区。法定代表人：刘执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新，男，北京京仪敬业电工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欣，女，北京京仪敬业电工科技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生命园路29号A110-6室。法定代表人：肖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香龙，北京同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北京同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女，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北京京仪敬业电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仪公司）与被告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公司）、第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新、刘佳欣，被告北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香龙、姚杰，第三人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大公司向京仪公司支付货款2730307.7元；2.北大公司向京仪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未付货款1906018.92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以质保金824088.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北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5日，京仪公司与北大公司签订了一份配电箱柜供货合同，合同金额为15068120元，京仪公司作为卖方，为北大公司的“北大国际医院”项目进行配电箱的供货。因工程需要,北大公司与京仪公司分别在2012年12月7日、2014年2月27日、2015年4月9日、2015年1月19日及2015年5月12日签订了合同价款为453204元、178000元、80194.4元、39350.68元及846339.73元的五份补充合同，并根据工程需要又进行了部分设计变更，增加了部分元件。综上,京仪公司共为北大公司提供了16845467.99元的货物及人工服务。合同签订后,京仪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北大公司也对京仪公司的履行进行了确认。截止到目前为止,北大公司已支付货款13751667.9元,尚欠京仪公司2730307.7元未付。京仪公司多次向北大公司催促付款,但屡遭拒绝。北大公司辩称：本案争议产生的原因是买卖双方就货物(配电箱柜)的交付数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1.京仪公司诉称北大公司对其履行卖方义务的合同行为进行了确认,不是事实。首先,京仪公司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签订配电箱柜买卖合同的事实,并无合同实际履行的任何证据。其次,依据买卖合同通用条款第7.6条第2)款“到货检验”约定,设备到货时北大公司检查包装的完好性并清点设备数量,验收设备外观,对于包装完好、数量清点无误、设备外观完好的,北大公司予以办理到货手续。实际上,京仪公司并未依据北大公司办理到货手续的数量主张货款。再次,依据买卖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至(五)的约定,买卖双方结算以进场实际签收数量为准,进场签收单据上需有买卖双方负责人的签字,或者供货实际数量以北大公司签字的供货单位进场验收及调试运行单为准。京仪公司并未据此向北大公司主张货款。最后,京仪公司作为交货一方,理应就其实际交货数量以及北大公司清点验收手续承担举证责任。2.在本案买卖货物交货数量尚不明确,货款金额因此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京仪公司作为责任方却要求北大公司支付所谓迟延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卖卖合同通用条款第26.1条约定,京仪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前提必须是,北大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期付款。而实际上,由于京仪公司一方交货手续未严格依照合同约定执行,存在过错,造成买卖双方至今无法就实际交货数量达成一致意见,故货款金额也就难以确定。在此情况下,北大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根本无法按照京仪公司的单方主张付款,本案不存在北大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的事实。因此,京仪公司要求北大公司支付所谓迟延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北大公司同意在法庭查明认定实际有效供货数量的情况下,向京仪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北大公司并无拖欠货款的主观意图,更无任何过错。3.若法院判令北大公司需要支付违约金，应从2016年12月27日起算，因双方于该日才进行了结算。此外，京仪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合同中约定的应为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中建一局述称：京仪公司与北大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与中建一局无关。中建一局作为北大公司“北大国际医院”项目配电箱的实际安装人,接收了配电箱设备并全部安装完毕。在竣工图上可以显示，中建一局安装的配电箱数量与京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一致。中建一局与北大公司结算的安装数量是基于安装合同约定的设备清单及变更的数量,少于实际安装的数量。经审理查明：北大公司曾用名北大国际医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涉及北大国际医院集团有限公司之处将直接表述为北大公司）。2011年9月15日，北大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京仪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了《北大国际医院配电箱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为获得以下货物和伴随服务,即北大国际医院项目配电箱(柜)而邀请报价,并接受了卖方以总金额15068120元的合同价提供上述货物和服务的报价；考虑到买方将按照本合同向卖方支付,卖方在此保证全部按照合同的规定向买方提供货物和服务,并修补缺陷；设备到货时甲方检查包装的完好性并清点设备数量,验收设备外观,对于包装完好、数量清点无误、设备外观完好的,甲方予以办理到货手续；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任何一期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应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予以支付违约金；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中关村生命科学园北大国际医院工地现场；由乙方负责卸货到交货工地现场的指定地点，在交货现场由甲乙双方、监理单位、安装单位共同开箱，清点验收，如发现与装箱单不符或者损坏，由乙方负责及时补齐或更换；卖方根据买方的指令分期分批供货，买方提前通知卖方，卖方应在接到通知后二个月内完成生产、供货并运输到买方指定地点；质量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合同生效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每批设备发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该批设备价款的40%；设备运抵施工现场验收后，买方向卖方支付该批设备价款的30%；所有合同设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买方向卖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14天内支付。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2012年12月7日，北大公司作为买方、京仪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了《北大国际医院配电箱柜设备采购项目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约定：双方就《采购合同》未尽事宜达成补充协议；本合同价款总额为453204元，按实际进场数量以双方最终结算价款为准；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二年；设备运抵施工现场验收后，买方向卖方支付该批设备价款的70%；所有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补充协议价款的1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买方向卖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14天内支付；该协议未详尽事宜遵照《采购合同》执行。该协议另约定有其他内容。2014年2月27日，北大公司作为买方、京仪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二）》。该协议约定：双方就《采购合同》未尽事宜（感染楼高压环网柜采购事宜）达成补充协议；本合同价款总额为178000元；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二年；设备运抵施工现场验收后，买方向卖方支付该批设备价款的70%；所有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补充协议价款的1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买方向卖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14天内支付；该协议未详尽事宜遵照《采购合同》执行。该协议另约定有其他内容。2015年1月19日，北大公司作为甲方、京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三）》。该协议约定：双方就《采购合同》未尽事宜（新增配电箱及塑壳断路器）达成补充协议；本合同价款总额为80194.4元；本供货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二年；本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14天内支付；该协议未详尽事宜遵照《采购合同》执行。该协议另约定有其他内容。2015年4月9日，北大公司作为甲方、京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四）》。该协议约定：双方就《采购合同》未尽事宜（增补液氧站防爆配电箱供货工程）达成补充协议；本合同价款总额为39350.68元；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二年；本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14天内支付；该协议未详尽事宜遵照《采购合同》执行。该协议另约定有其他内容。2015年5月12日，北大公司作为甲方、京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五）》。该协议约定：双方就《采购合同》未尽事宜达成补充协议；本合同价款总额为846339.73元；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二年；本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支付；该协议未详尽事宜遵照《采购合同》执行。该协议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关于设备接收及安装情况。合同履行过程中，京仪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设备运送至工地现场，其中部分由北大公司签收，其余部分由中建一局作为设备的现场安装单位予以签收。北大公司对中建一局签收设备的效力不予认可。中建一局认可根据竣工图，其安装的配电箱数量与京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一致。北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在北大国际医院并未查找到京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设备。诉讼过程中，北大公司与中建一局前往北大国际医院对该医院安装的配电箱柜进行了清点查找。中建一局就查找结果向本院提交了未找到的配电箱的明细单一份。该明细单显示因“无具体编号，查找有困难”而未找到的“无名称小箱体”计109台，其余有编号的箱柜存在交工后被拆除、编号有误等情况。中建一局表示，虽然部分箱柜在交工后不知为何被北大公司拆除，但在竣工图纸上该部分箱柜均有显示，而“无名称小箱体”是因为北大公司称查找麻烦而未清点，不代表未安装，该部分箱体在竣工图纸上亦有显示。北大公司对中建一局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亦向本院提交了未找到的配电箱的明细单一份。该明细单显示，未找到的有编号的配电箱计15台，无编号的开关箱计109台。中建一局和北大公司提交的明细单均无公司盖章。中建一局表示，北大公司提交的明细单系中建一局制作并提供给北大公司的，之后中建一局又向北大公司发送了其当庭提交版本的明细单，不知为何北大公司未予提交法庭。京仪公司表示，北大公司主张的未收到的配电箱，其均核找到了相对应的原始发货单，该部分设备已经发货完成。关于付款情况。京仪公司表示，《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15068120元，实际供货14371877元；《补充协议（一）至（五）》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1597088.81元，实际供货1349254.81元；合同外实际增加1124336.18元；京仪公司实际供货总计16845467.99元，北大公司已付货款为13751667.9元。北大公司认可已付款13751667.9元，但表示其应付的总金额为16481775.6元，未付的金额为1906018.92元，并就此提交了《工程结算造价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显示有以下内容：主合同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补充协议的竣工日期按具体约定的时间；合同价款为16665208.81元（包括主合同15068120元，补充协议1597088.81元）；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16481775.6元；已付款合计13751667.9元；暂扣保修款824088.78元；结算应付余款1906018.92元。京仪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在该《确认单》上盖章确认。京仪公司表示，当时结算的时候因北大公司承诺立即付款，故其进行了让利，其认可该《确认单》所载明的内容。北大公司仅认可其尚欠1906018.92元，其先是声称因为京仪公司所供的设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故其不同意支付保修款，后又表示《确认单》载明的结算应付余款1906018.92元中已经包含保修款。另查，北大国际医院项目于2014年11月18日竣工。庭审中，京仪公司就《补充协议（三）、（四）、（五）》于项目竣工日期之后签订解释称，上述补充协议系其供货完毕后补签，实际送货之日早于合同签订之日，故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以工程竣工之日起算。中建一局认可其于2014年11月底从项目工地撤场时，本案所涉及的货物均已安装完毕。北大公司对京仪公司的该部分陈述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至（五）》、发货明细、收货签收单、明细单、《确认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京仪公司与北大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至（五）》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京仪公司要求北大公司支付货款2730307.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北大公司提交并认可的、由京仪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盖章确认过的《确认单》所载明的内容，双方确认的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16481775.6元，北大公司已支付13751667.9元，暂扣保修款824088.78元，结算应付余款为1906018.92元。北大公司虽然前期抗辩称不认可中建一局对货物进行签收的效力且认为京仪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总数少于京仪公司主张的全部货款所对应的数量，但后根据上述《确认单》，北大公司对其尚欠京仪公司货款1906018.92元的事实已予认可，故本院对双方已经不存在争议的该部分1906018.92元货款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北大公司存在异议的货款部分即保修款824088.78元，北大公司先是抗辩称京仪公司所供的设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故其不同意支付保修款，但对此其并未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北大公司后又表示《确认单》载明的结算应付余款1906018.92元中已经包含保修款，但根据《确认单》载明的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与北大公司已支付货款数额的价差以及“暂扣保修款”的表述，结算应付余款1906018.92元应未包含暂扣的保修款，故北大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确认单》及当事人的陈述，京仪公司供应货物的合同价款已经明确结算且质保期均已届满，因此根据《确认单》载明的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与北大公司已支付货款数额的差价，北大公司仍应向京仪公司支付货款2730107.7元。现京仪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数额有误，本院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仅支持北大公司向其支付2730107.7元货款。关于京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北大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任何一期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应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予以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确认单》所确认的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与《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至（五）》所约定的合同价款并不一致，即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供货情况发生了变更，因此虽然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确认单》时所有货款的支付期限（含质保金）均已超出，但只有在《确认单》明确结算合同价款后，北大公司方能履行明确的付款义务。并且，《确认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书面文件，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后签订，却并未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相关内容，并在应付款项中暂扣了保修款，因此应当认为京仪公司对北大公司应自《确认单》出具后履行付款义务并无异议。现北大公司在《确认单》签订后仍未及时付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但北大公司抗辩称违约金应从《确认单》签订之日起算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虽未明确存款利率的类型，但依据公平性、合理性原则，考虑到京仪公司因北大公司逾期付款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本院认为应将“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理解为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更为妥当，对北大公司称此应为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被告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京仪敬业电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30107.7元；二、被告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京仪敬业电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730107.7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京仪敬业电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43元，由原告北京京仪敬业电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笛人民陪审员  齐华永人民陪审员  信 波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程新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