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92刑初232号
公诉机关武汉东湖新技术�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康，无职业。2015年10月18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四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钱某，无职业。
指定辩护人曹红玲，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康被控故意杀人一案，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25日以武东湖检公诉刑诉（2016）15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康及其法定代理人钱某、辩护人曹红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钱康在本区关南社区1期24栋2单元501室的家中，因琐事与母亲舒某发生争执，遂持菜刀朝舒某的后颈部砍上数刀，致舒某倒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舒某系因项部被锐器砍伤致颈椎离断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鉴定，被告人钱康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案发后，被告人钱康明知有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有：1、抓获及破案经过；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病历资料等书证；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尸体照片及尸检照相说明；4、××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证人证言；6、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康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康系××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被告人钱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囯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
被告人钱康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钱康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钱康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钱康在本区关南社区1期24栋2单元501室的家中，因琐事与母亲舒某发生争执后，用拳头对其母亲的面部进行殴打，后从厨房拿出菜刀朝舒某的后颈部连砍数刀，将舒某砍倒在地后又对后颈部砍数刀，致舒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舒某系因项部被锐器砍�致颈椎离断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15年10月18日20时15分，被害人舒某的丈夫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钱康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钱康为“分裂样人格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2015年10月18日20时15分，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关南派出所接钱某报警，称其老婆舒某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关南社区1期24栋2单元501室被人杀害。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勘查，发现被害人舒某趴在本区关南社区1期24栋2单元501室客厅地板上，现场确认舒某已死亡。随后，民警将在该室北边卧室内的被告人钱康带至公安机�。
2、证人钱某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8日20时10分左右，我回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二路关南社区24栋2单元501室的家，看到大门开着。进去后我将客厅的灯打开，看到我老婆舒某趴在进门口左边的地板上，地上很多血，已经流到了客厅中间，地上还有很多血迹脚印。我老婆头上盖着一件我儿子的长袖红色条纹白底衬衣，一件我儿子的蓝色带白点长袖衬衣和一件我儿子的蓝色短袖T恤。这几件衣服都杂乱的盖在她头上。我把那些衣服拿下来放到我老婆头顶边上的地上，我看到我老婆后脑勺部位，从右边斜着向左边有一个十几厘米长的伤口，估计是刀伤，头上有大量的血。我摸了一下我老婆的右手，已经是冰凉的了，我想应该已经死了，接着我就报了警。报警后，我到厨房去找菜刀但没找到。我就出来到家门口站着，然后就给我姐姐钱陆荣�我岳父舒邦周打了电话，说我老婆被我儿子杀了。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封锁了现场。我老婆叫舒某，1972年4月21日出生，没有工作，平时就是在家做家务事，出去买些用的和吃的。她当时穿一件花长袖衣服，还连着裙子，脚上穿着黑色长丝袜。左手上挂着一个花的小包。
我们家有把新菜刀就放在案板上，平时都在刀上放一个塑料篮子。我们是特意拿篮子盖起来的，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我儿子跟我老婆扯皮的时候经常说要把他妈妈杀掉。我儿子有精神分裂症，有时候，他跟他妈妈扯皮会推他妈妈，但是他妈妈都会让着他，实在不行就出去避一下。我认为是我儿子杀了我老婆，他们在家庭琐事上有一些小矛盾，有时候会吵几句，有时候钱康说要打他妈妈，有的时候会说杀了她。
3、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东新公（刑）勘（2015�100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等，证明：2015年10月18日21时30分至2015年10月19日0时20分，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对位于本区关南社区24栋2单元501室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勘验情况如下：中心现场位于本区关南社区24栋2单元501室，大门向北开，从大门进入为客厅，客厅南墙上开着一扇窗户，靠西墙和东墙各放一张方桌。客厅西南角堆放着一些杂物。客厅东北侧通往卧室的过道上躺着一具尸体，尸体面部朝下，头朝东南、脚朝西北趴在地面血泊上，尸体上身穿黑底红花长袖圆领衫，下身穿黑色丝袜连体衣，脚穿黑色松糕高跟鞋，尸体左手手腕处挂有一手包，手包内有手机、钥匙和钱物。在尸体西南2.8米处发现一处喷溅状疑似血痕，编号为“B1”号疑似血痕，在“B1”号疑似血痕的东北向1米处发现一处喷溅状疑似血痕，编号为“B2”号疑似血痕，在“B2”号疑似血痕南侧0.8米处发现一处有尸体方向流过来的疑似血泊，编号为“B3”号疑似血痕，在“B2”号血痕北侧0.3米处发现一处1.3X1米血泊，编号为“B4”号疑似血痕，在尸体头部东侧0.3米处地面上发现一处喷溅状血痕，编号为“B5”号疑似血痕，在“B5”号疑似血痕南侧0.7米处发现一处疑似血痕，编号为“B6”号疑似血痕，在尸体脚部西南侧0.7米处，提取编号为“B7”号疑似血痕，在尸体脚部东北侧0.5米处发现一处疑似血痕，编号为“B8”号疑似血痕，在尸体头部东侧墙面、距地面1.4米处有一处喷溅状血痕，编号为“B9”号疑似血痕。尸体西北侧为厨房，东北侧为一间卫生间，卫生间门向南开，从门进入卫生间，卫生间北墙上开有一扇窗户，靠西墙摆放着一高一矮两张方凳，矮方凳上有一条黑色长裤，民警在黑色长裤右腿膝盖处发�一处15X22CM喷溅状疑似血痕，民警将其照相固定并提取。在矮凳和高凳中间瓷砖地面上有一件白底红蓝条纹短袖“T恤”，“T恤”正面有一处30X50CM范围喷溅状疑似血痕，民警将其固定并提取。尸体东侧有一走廊，沿着走廊往东走，在走廊南侧为一间杂物间，走廊北侧为一间卧室，继续沿着走廊往东走，在走廊东北侧为另一间卧室，在走廊南侧由另一走廊与该走廊相连接，该走廊南侧为一间杂物间，走廊东侧为主卧室，主卧室门向西开，从门进入房间，北侧为一间卫生间，主卧南侧上开有一扇窗户，靠东墙摆放着一张木制双人床，双人床南侧有一个木制梳妆台，梳妆台西北角上有一把菜刀，菜刀上有疑似血痕，在刀刃上提取一份疑似血痕，照相并固定。其余未发现异常。此次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张，拍摄现场照片35张。
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涉案�刀照片，证明：2016年2月17日9时50分至9时55分，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在案案发现场对被告人钱康作案用菜刀（黑色刀柄、刀身长约18厘米，带血）一把予以扣押。
5、证人丁某（系本区关南社区1期24栋2单元401室住户）的证言，证实：我家楼上的501住户搬过来有大半年了，是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小孩，儿子一直在家里玩，好逸恶劳，女儿在外面读书。我经常听到他们家里吵架，××。2015年10月18日17点10分左右，我和儿媳一起从外面回到家里，大概17点30分左右，我听到楼上有很大的响声，好像重物磕碰地面的响声，像是在搬家一样，一会儿就没有声音了，当时我没有在意。18点40分左右我出门到社区广场跳广场舞，21点左右回来才知道上面家里出了事。
6、证人沈某（系本区关南社区1期24栋2单元502室住户）的证言，证实：我是2015年8月31日搬到本区关南社区1期24栋2单元502室公司的宿舍的，跟501室的人从来都没有接触过。2015年10月18日晚上20点左右我才回到宿舍，看到隔壁有些异常情况，发现隔壁的门是开着的，我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这家客厅地板有一大摊血，电扇旁边还有一些零星的血迹。然后我看到有两个男的从屋里走出来，我听到他们喊打120。他们刚说完话不到10秒，警察就上来了。我没看到其他的。我在楼下站着的时候听其他居民说是儿子把他母亲杀了，××。隔壁邻居的这个儿子二十岁左右，脑子应该有点不正常，给人感觉脑子有点问题。
证人张某（系本区关南社区1期24栋2单元502室住户）的证言，亦证实隔壁邻居那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脑子应该有点不正常，给人感觉脑子有点问题。
7、证人何某（系被害人丈夫钱某的朋友）的证言，证实：我和钱某是朋友，�经常租用他的面包车。2015年10月18日农历九月初六，我老丈人火化上山，我老婆就打电话给钱某要他开车到安陆去接我们，钱某那天大概中午到的安陆，当天16时许从安陆出发，当时车上有我们夫妻、我母亲和我两个孩子。当时是钱某开车，路上用了大约三个小时，到了晚上19点多回到我们在光谷青年城的家，当时我给了500元车费之后他就走了。他离开大概是晚上19时40分左右不到20时。
8、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东新物鉴（法）字（2015）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及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根据尸检所见，死者舒某系因颈项部裂创造成颈椎、颈髓并椎动、静脉离断，合并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根据死者体背部裂创的位置、数量，裂创的方向、深度，分析死者自己难以形�，符合他人暴力所为。根据死者枕部至上背部的裂创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的特点，结合裂创的长度、宽度特点，符合为片状锐器砍击所致。死者头、面部的软组织挫伤大小、形态不规则，符合钝性物体打击所致。鉴定意见为舒某系因项部被锐器砍伤致颈椎离断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该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已告知了被告人钱康及被害人丈夫钱某，均无异议。
9、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物）字（2015）6072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①在送检的标记“B1”、“B2”、“B3”、“B4”、“B5”、“B6”、“B7”、“B8”、“B9”号疑似血痕、“钱康上衣上疑似血痕”、“钱康裤子上疑似血痕”、“刀刃上疑似血痕”、“钱康右手指尖拭子”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其DNA分型与标记“舒某血样”的检材DNA一致，在排除�亲与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舒某的血痕。该鉴定结论证实了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疑似血痕、被告人钱康上衣及裤子上的疑似血痕、现场菜刀刀刃上的疑似血痕及被告人钱康右手的指尖拭子，经鉴定均系死者舒某的血迹。
②在送检的标记“舒某右手指甲”的检材中检出人DNA分型，与标记“舒某血样”的检材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舒某DNA分型。
③在送检的标记“钱康左手指甲”、“钱康左耳孔拭子”、“钱康右耳孔拭子”、“钱康右脚底拭子”的检材中检出人DNA分型其DNA分型与“钱康血样”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钱康DNA分型。
上述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已告知了被告人钱康及被害人丈夫钱某，均无异议。
10、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23日出具的武公东新物鉴（痕）字（2015）001号物证鉴定书，证实：选取现场提取的左脚赤足血脚印1枚，编号简称JC1；样本被告人钱康左脚赤足油墨样本一枚，编号简称为YB1。经鉴定，鉴定意见：现场提取的血脚印JC1与样本脚印YB1系同一人所遗留。并附有检材样本照片和特征比对照片。该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已告知了被告人钱康及被害人家属钱某。
11、××医院出具的武精司鉴定（2015）第11436号鉴定意见书、医院病历、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5年12月18日经鉴定，被鉴定人钱康目前的表现符合CCMD-3中“分裂样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被鉴定人钱康的行为受其分裂样人格障碍的影响，确认被鉴定人钱康于2015年10月18日实施作案行为时实质性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已告知了被告人钱康及被害人丈夫钱某，均无异议。
12、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舒某于2015年10月18日死亡，于2015年10月22日在武昌殡仪馆火化。
13、被告人钱康的身份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钱康犯罪时已成年。
14、被告人钱康归案后及在庭审中对其于2015年10月18日18时许在家中因琐事与其母亲舒某发生争执后，用拳头朝其母亲面部进行殴打，继而从厨房拿出菜刀朝舒某后颈部连砍数刀，将舒某砍倒在地，接着又对倒地的舒某后颈部砍数刀致舒某当场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与上列证据形成锁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钱康犯罪时系××人，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钱康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钱康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钱康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当庭认罪的认罪态度，结合公诉机关当庭发表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2025年10月17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建军
人民陪审员 卢建荣
人民陪审员 高选成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