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庆 市 万 州 区 索 特 四 维 实 业 有 限 公 司 与 佛 山 市 华 瀚 疏 浚 工 程 有 限 公 司 航 道 疏 浚 合 同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鲁民四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四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向云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地泉，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华瀚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周应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建文。
委托代理人：王轶，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四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特四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华瀚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瀚疏浚公司）航道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2）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特四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地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瀚疏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瀚疏浚公司原审中起诉称：华瀚疏浚公司与索特四维公司于2010年11月6日签订《日照港岚山港区南作业区主航道疏浚工程标段一分包合同》，约定由华瀚疏浚公司对“岚山港区南作业区主航道疏浚工程标段一”进行施工，工程挖泥综合单价为12-14元／立方米，工程造价暂定为11700000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暂定为2010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1年3月10日，工期120天。逾期付款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二倍支付利息。2011年3月23日，双方确认：因索特四维公司未能按时结算华瀚疏浚公司进度量、华瀚疏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避让时间过长、土质变化等，但是索特四维公司没有给予补偿，双方确认华瀚疏浚公司退场，由此，合同解除。2011年12月3日双方签署工程结算单，确认华瀚疏浚公司完成工程量311731.3立方米，单价12元，应付款为1256159元。华瀚疏浚公司在履行本合同时期望完成合同约定的方量以弥补施工船只来回调遣的运输成本，但由于索特四维公司过错导致合同解除，华瀚疏浚公司预期利益落空，由此导致施工船只调遣来回燃油成本972400元无法从履行合同中得以弥补，根据履约情况，该损失应由索特四维公司承担三分之二。请求判令索特四维公司立即向华瀚疏浚公司支付疏浚工程款1256159元，解除合同产生的燃油损失6482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75369.54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索特四维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广州合海疏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日照港岚山港区南作业区主航道疏浚工程（标段一）分包合同》，约定广州合海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将总包方为广州航道局的日照港岚山港区南作业区主航道疏浚工程（标段一）分包给索特四维公司。
同年11月6日，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日照港岚山港区南作业区主航道疏浚工程（标段一）分包合同》，约定索特四维公司将总包方为广州航道局的日照港岚山港区南作业区主航道疏浚工程（标段一）分包给华瀚疏浚公司施工，合同对于施工范围、工期进度、工程量、质量、工程款支付及计费方式、工程验收和结算、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了具体约定。其中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约定，索特四维公司在收到总包方的工程款5天内按比例支付，否则逾期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二倍支付利息。
签订合同后，华瀚疏浚公司于11月9日进场施工。2011年3月21日，华瀚疏浚公司向索特四维公司发出业务联系单，称索特四维公司未按时结算工程进度量，且施工船队在施工过程中避让时间过长、土质变化而未作出任何相关补偿的书面协议，为避免损失，华瀚疏浚公司申请退场并办理结算手续。索特四维公司于3月23日同意其退场。同年12月3日，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后签署工程结算单，扣除税款、油款等款项后，索特四维公司应付华瀚疏浚公司1256159元，结算单还载明索特四维公司在收到总包方工程款后10日内付款给华瀚疏浚公司。
另查明，索特四维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项目包括：许可经营项目为危险货物运输、普通货运、批发零售液化天然气，一般经营项目包括包括销售金属材料、建筑材料、化工产品矿产品、农业开发、水产养殖。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索特四维公司对于总包方是否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或者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均属无效民事行为。本案索特四维公司并无港口工程施工资质，其从第三人处承包港口疏浚工程，后又转包给华瀚疏浚公司，而且上述转包均无证据证实得到建设单位的同意，显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当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宣告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有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有效，其余条款均自始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华瀚疏浚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项目已经双方结算，无法也没有必要返还原物或者恢复原状，且索特四维公司认可双方存在的债务，故华瀚疏浚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256159元的诉请理应获得支持。关于索特四维公司所提已经偿还100000元的辩解，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关于索特四维公司所提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解，法院认为，虽然结算单载明了索特四维公司在收到总包方工程款后10日内付款给付华瀚疏浚公司，但是，涉案工程总包方为广州航道局，与华瀚疏浚公司并无直接法律关系，而且从举证责任来分析，华瀚疏浚公司对于总包方是否已经付款无从掌握，索特四维公司援引此规定来限制甚至排除华瀚疏浚公司付款请求权时，理应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承担举证责任，经法院释明索特四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材料，理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索特四维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华瀚疏浚公司基于合同有效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属于违反有效合同所规定的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后果，因为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已经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问题，所以华瀚疏浚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华瀚疏浚公司所主张调遣船只的燃油成本，并无相应证据支持，而且将其主张为损失缺乏必然性，亦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索特四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华瀚疏浚公司工程款1256159元。二、驳回华瀚疏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18元，由华瀚疏浚公司负担8268元，由索特四维公司负担14350元。
索特四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当事人双方2013年12月3日所签署的工程结算单是对工程款金额和支付期限、条件所达成的一致，即双方重新建立和确定了一个超出原工程分包合同以外的新债权债务关系，其中载明的收到总包方工程款后10日内付款的约定是明确的。无论总包方与华瀚疏浚公司是否有直接法律关系，双方对该项债务所附加的支付条件和时间是明知和认可的，这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要件，因此双方应按约定严格执行。华瀚疏浚公司作为权利人应对是否满足付款条件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索特四维公司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瀚疏浚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瀚疏浚公司答辩称：索特四维公司的工程系从工程总包方承接，因此，华瀚疏浚公司和工程总包方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对于索特四维公司与工程总包方的合同条款、付款约定和实际付款情况无从了解，而索特四维公司系工程总包方的合同相对方，有能力公布全部付款明细，因此索特四维公司主张有关本案的举证责任由华瀚疏浚公司承担，不公平也不合理。双方关于付款的约定条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条件，不应当确认其法律效力，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双方关于付款的时间属于约定不明，故索特四维公司对于结欠华瀚疏浚公司的工程款应当立即付款。本案争议工程早已竣工多年，再拖延不付工程款显然不合情理。请求驳回索特四维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航道疏浚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根据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索特四维公司应否向华瀚疏浚公司支付工程款。
原审法院在一审中查明，索特四维公司与华瀚疏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自2010年11月9日华瀚疏浚公司进场施工，至2011年3月23日华瀚疏浚公司退场，双方共同确认索特四维公司应向华瀚疏浚公司支付各种款项合计1256159元。由于当事人双方的分包合同涉及无资质及未经建设单位同意进行分包，原审法院认定该分包合同无效。对于上述事实及认定结论，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及合同无效的认定结论也予以确认。
华瀚疏浚公司在其起诉状中，以双方约定解除分包合同而要求索特四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的二审审理中，索特四维公司也陈述，双方签署工程结算单的原因是双方同意解除分包合同。可见，在履行分包合同中，当事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同意解除分包合同，华瀚疏浚公司退场，并于2011年12月3日共同签署了工程结算单，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该工程结算单是终结双方分包合同而达成的协议，并非独立的合同，由于分包合同无效，双方基于解除合同而达成的协议也应无效，该工程结算单中“收到总包方工程款后10日内付款”的约定对于双方不具有约束力。索特四维公司主张工程结算单是当事人双方形成新的法律关系，支付款项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索特四维公司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其应当向华瀚疏浚公司支付该款项。
综上所述，索特四维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应当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8元由索特四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赵 童
代理审判员 吴之翔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