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5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长林，男，汉族，1948年6月17日出生，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仙，女，汉族，1948年4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任长林妻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农业畜牧局。住所地：三门峡市虢国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卫兵，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风，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林业局。住所地：三门峡市六峰路南段。法定代表人：李向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年，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水利局。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路北段老气象局院。法定代表人：李勇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九一，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任长林因与被申请人三门峡市湖滨区农业畜牧局（以下简称农牧局）、三门峡市湖滨区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三门峡市湖滨区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豫民申34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长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仙，被申请人农牧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风，被申请人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年，被申请人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九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长林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在2014年5月办理退休手续，6月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在2003年到2013年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应该存在劳动关系，所以请求支付最低工资差额部分到2013年11月，共计36275元，应当予以支持。（二）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03年到2008年单位应缴纳的养老保险金，承诺书系三被申请人威逼利诱下书写，不能代替政策。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农牧局答辩称，申请人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2008年以后的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主张自己做出的承诺是受欺骗，但并没有提出撤销，原审判决对养老保险金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均超出诉讼时效，没有新的证据证明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三局为了化解矛盾，没有申请再审。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林业局答辩称：（一）申请人2013年信访的材料没有林业局的盖章，申请仲裁时也没有起诉林业局，在起诉时也没有林业局，后来追加林业局为被告，已经超过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时效。（二）申请人在2013年为了办社保手续，需要单位出具相应的证明，单位为了配合其退休才办理了手续，一审中有证据证明其书面放弃了单位缴纳养老金的部分。（三）农林水牧局2005年改制成立农业局、水利局、林业局，申请人在2005年至2008年期间不可能同时与多个单位存在劳务关系。（四）林业局在二审时提交一份证明，证明在2008年11月林业局的办公地址已经发生改变，申请人与林业局在2008年之后不存在任何关系。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水利局答辩称，同意农牧局的意见。三个局轮流给申请人发放工资，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劳动关系，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016年7月4日，任长林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支付养老保险金6866元，最低工资差额部分48760元，医疗费、护理费等9800元。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任长林2003年11月到三门峡市湖滨区农林水利局工作，担任门卫一职，月工资240元由该局发放。2005年10月28日，湖滨区农林水利局按内部业务划分为农牧局、林业局、水利局。划分后，三局轮流向任长林发放工资至2008年。2008年变成农业局、畜牧局、水利局、园林局，四个单位轮流向任长林发放工资，并同时将任长林的工资由月工资240元调整300元。林业局2010年后搬走，由剩余三个局发放至2013年。2013年3月，任长林就工伤待遇、涨工资和办理退休手续等问题反映至湖滨区信访局，2013年4月12日，信访局就上述问题一一作出答复（其中关于涨工资问题，征求任长林意见，按最低工资标准为其办理)。2013年4月24日，任长林于出具证明，内容为其参加社会养老保险、花费自付。并于2013年5月8日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申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一切费用自理，与区农业和农机局、区畜牧局、区水利局不存在任何关系，上述承诺真实、若有虚假，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和后果。2005年1月6日早上，任长林在单位厕所摔倒，随后被他人背至门卫室（有证人马某、柴某的证言）。2005年1月27日，入三门峡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陈旧性骨折，住院9天（2005年1月27日至2005年2月5日），花费医疗费2951.13元，门诊票据2张99元（含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一张）。出院医嘱载明手术切口等两周拆线，卧床休息，床上膝髋关节功能锻炼，三个月后方可下地负重，每月X线复查一次，骨折愈合后去除内固定。2005年5月20日，因需要去除内固定，再次入院治疗，门诊花费92.17元，住院花费2126.56元（无票据），租车交通费80元（无票据）。任长林与农牧局、区水利局因社会保险和工资待遇差额、工伤问题的劳动争议一案，任长林于2016年2月29日向三门峡市湖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三门峡市湖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6年2月29日作出三湖劳人仲案字【2015】0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任长林的申请不在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2003年10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三门峡市最低工资标准为380元/月，2005年10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三门峡市最低工资标准为480元/月，2007年10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三门峡市最低工资标准为650元/月。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一法院认为：（一）任长林自2003年11月起到湖滨区农林水利局从事门卫工作，其劳动报酬由湖滨区农林水利局支付，并服从其管理安排，且任长林与湖滨区农林水利局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根据法律规定，任长林与湖滨区农林水利局之间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形成劳动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和《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任长林已经缴纳养老保险，自2008年6月17日后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后与农业局、畜牧局、水利局、园林局之间应为劳务关系处理。（二）关于养老保险金，被申请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为任长林缴纳养老保险，因被申请人未缴纳，任长林自行将被申请人缴纳部分代缴。关于任长林代缴部分，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任长林又出具承诺书表明其放弃索要垫付养老保险费的权利，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其再次向法院请求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任长林要求支付最低工资差额的部分，虽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时效，但是在2013年信访处理中，各单位同意按最低工资标准为其办理，故被申请人应当为任长林补齐2003年10月至2008年6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之间的最低工资差额。该部分计算为12485元。2008年6月17日之后，任长林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与各单位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不符合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范围的要求，对主张的2008年6月17日后的最低工资差额部分，不予支持。（四）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虽然任长林和农林水利局均未向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但是任长林2005年1月6日受伤，发生在工作期间，单位也没有为其缴纳工伤保险，故农林水利局也就是后来划分的被申请人应当按照规定支付任长林医疗费，但是仅支持其有正规医疗费票据的部分，即3142.3元，剩余没有正规票据无法印证费用真实情况，不予支持。（五）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因任长林未提交证据，但该费用的发生系客观支付，酌定支付1000元。关于误工费，已计算到任长林主张的工资里，此处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2016）豫12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一、农牧局、水利局、林业局共同向任长林支付2003年11月至2008年6月17日之间的最低工资差额部分12485元；二、农牧局、水利局、林业局共同向任长林支付2005年工伤期间的医疗等费用4142.3元；三、驳回任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任长林和农牧局、林业局、水利局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任长林作为零散户于2014年5月22日缴纳全部社会养老保险金；任长林于2014年6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林业局于2008年11月从原位置搬至三门峡市林业局办公楼办公。中共湖滨区委、湖滨区人民政府下发三湖[2014]16号文，农业局和畜牧局于2014年12月30日合并为农业畜牧局。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补发任长林最低工资标准差额计算的起止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任长林于2008年6月17日年满60周岁。农业局、水利局及畜牧局为任长林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其与任长林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013年3月，三湖信案交[2013]6号信访事件处理意见书对“超过退休年龄不计入连续工龄，不能办理退休的问题作出认定。对该《意见》任长林并未在规定时限内申请复查，或提出仲裁申请。2013年4月24日，任长林书写的承诺书注明“任长林参加社会养老保险，花费自付”。故任长林自2008年6月17日后与农业局、畜牧局、水利局、园林局之间应为劳务关系。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事实认定被申请人补发任长林从2003年11月至2008年6月17日最低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二）农牧局主张湖滨农林水利局机构改革后不存在，不可能作为劳动用工责任主体的问题。任长林自2003年11月起即在该局工作，与湖滨区农林局之间具备劳动关系构成要件。该机构改革后变更成为另外三个主体即本案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仍按序向任长林发放工资、并共同承担缴纳门卫室水电费用直至2008年11月。故农牧局以劳动者不能与三单位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抗辩任长林与原湖滨区农林局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任长林长期就其与原湖滨农林水利局及机构改制后的三个局机关的劳动争议纠纷向各相关部门及领导反映情况，存在时效中止、中断情节。且仲裁部门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注明原因是“不属于受理范围”，农牧局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四）关于应否赔偿任长林医疗费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任长林提供的医院医疗费单据及证人证言认定任长林在工作期间受伤情况及支出各项费用数额正确，该费用实际发生应予支付。农牧局仅以未认定为工伤为由拒付该费用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审诉讼费收费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案由原审认定为“劳动报酬”纠纷，该案由系“劳动争议”项下案由。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每件交纳10元。一审诉讼费收费数额为1440元与该规定相悖，应予纠正。农牧局该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六）关于林业局主张本案责任主体应为水利局和畜牧局的理由。因湖滨农林水利局改制后最终形成三个局即农牧局、林业局、水利局。三局委作为原用人单位的继受部门，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林业局该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但诉讼费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6）豫12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任长林2003年11月至2013年11月在原湖滨区农林水利局从事门卫工作，应当认定任长林在此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至于2008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原审认定任长林已年满60周岁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任长林与被申请人之间系劳务关系，这与任长林2014年6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事实不符，原审认定劳务关系缺乏依据。在2008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任长林的工资为每月300元，低于当地劳动者最低工资标准，对其中的差额部分，被申请人应当补足。2008年7月至2010年6月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月650元，应补差额8400元；2010年7月至2011年9月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月800元，应补差额7500元；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月1080元，应补差额117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月1240元，应补差额10340元。以上应补差额共计37940元，任长林请求被申请人补足2008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差额36275元，应予支持。加上2003年11月至2008年6月期间的应补差额12485元，农牧局、水利局、林业局应当向任长林支付2003年11月至2013年11月间的最低工资差额部分48760元。至于任长林代缴的养老保险费问题，因任长林出具承诺书明确表示放弃追索其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现起诉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任长林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二、变更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12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三门峡市湖滨区农业畜牧局、三门峡市湖滨区林业局、三门峡市湖滨区水利局共同向任长林支付2003年11月至2013年11月间的最低工资差额部分48760元；三、维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12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各10元，由三门峡市湖滨区农业畜牧局、三门峡市湖滨区林业局、三门峡市湖滨区水利局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巍审 判 员  徐 薇审 判 员  孙 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贺伟书 记 员  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