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秀玉。
委托代理人：于文凤，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海燕。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香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筱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永旭。
上诉人季秀玉、项海燕、王香燕因与被上诉人张筱春、张其光、王永旭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永商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2月21日，张筱春向王永旭借款，由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为上述借款连带担保，并由张筱春、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共同出具了一份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给王永旭。2010年12月22日，王永旭将85.95万元汇入张筱春的账户。张筱春分别于2011年4月27日、2011年9月27日、2012年7月24日向王永旭偿还8万元、10万元、74900元。2012年3月16日，王永旭将其对张筱春上述债权转让给季秀玉，并于2012年3月22日通知张筱春、张其光、项海燕，于2012年3月23日通知王香燕。后季秀玉向张筱春、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催讨未果，遂向法院起诉。
季秀玉于2012年4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2月21日，张筱春向王永旭借款9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为4.5%，并签订借条，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第二日，王永旭即将85.95万元借款汇入张筱春的账户，余款以现金方式支付。2012年3月16日，王永旭将其对张筱春的该笔9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季秀玉。2012年3月21日，季秀玉以债权转让告知书的形式告知张筱春、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债权转让的事实并要求四人立即偿还借款本息，但是四人拒不偿还，故请求判令：1、张筱春立即偿还季秀玉借款本金85.9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8%从2012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筱春、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共同承担。
张筱春、项海燕一审期间未作答辩。
张其光一审期间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85.95万元，债权转让后，我就不再承担担保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要我提供担保，张筱春已经偿还了40万元，我也是在原有范围内提供担保。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利息与我无关。债权转让没有通知我，不应由我承担担保责任。
王香燕一审期间辩称：我不是借款的担保人，只是见证人。即使作为担保人，也是替王永旭作为债权人的借款提供担保，债权转让也未经我同意。
王永旭一审期间辩称：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王永旭将其对张筱春的债权转让给季秀玉，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王秀玉向张筱春、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的住所地均进行了邮寄，并已在详情单上注明：“告知张筱春欠王永旭的90万元及利息已转给季秀玉”等内容，上述邮件均已被签收，该院对被告张其光、王香燕称其未收到季秀玉的债权转让通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结合原、被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该院认定2010年12月22日的借款本金为859500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季秀玉主张2010年12月22日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5%，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庭审中张其光、王香燕均否认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因此2010年12月22日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王香燕支付给王永旭的款项，均应抵扣本金。张其光答辩称张筱春已偿还了40万元，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对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认定张筱春尚欠借款本金859500元-80000元-100000元-74900元＝604600元。季秀玉主张张筱春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但季秀玉向张筱春主张权利后，张筱春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季秀玉可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张其光称其系为张筱春向王永旭的借款进行担保，债权转让后不用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及王香燕称其仅作为见证人，如果有担保，也是为张筱春向王永旭的借款进行担保的抗辩意见，该院均不予采纳。该院认为，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在借条上签字捺印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对上述款项的偿还应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筱春进行追偿。张筱春、项海燕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抗辩与质证的权利。王永旭在债权转让后又接受了王香燕的还款，该款的取得没有合法依据，其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根据王香燕的意思表示，该款项为还款，故该不当得利可直接归还季秀玉。季秀玉与王永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筱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季秀玉借款60460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从2012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筱春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季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95元，由季秀玉负担1800元，张筱春、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负担15595元。
上诉人季秀玉、项海燕、王香燕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季秀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王永旭与张筱春之间借款的合意金额为90万元，实际履行金额为85.9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5%。王永旭在支付90万元借款时直接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40500元。张筱春于2011年4月27日偿还王永旭利息8万元，与本金90万元以及月息4.5%基本吻合。王永旭在一审庭审时对以上事实亦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认定王香燕于2012年7月24日替张筱春偿还王永旭本金74900元明显错误。1、王香燕没有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进行举证而是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王香燕是在季秀玉书面告知其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当面沟通无果之后支付给王永旭该笔74900元，因此王香燕不可能支付该笔款项或者恶意支付。3、王香燕提供的该笔74900元农业银行汇款凭证上没有记载收款人账号和户名，且其摘要为“现支”，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给王永旭。4、王永旭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王永旭一审庭审时当庭承认收到该笔74900元款项是因为庭审时过于紧张而错将汇款凭证上的时间看成2011年7月。王永旭在一审庭审结束时立即向一审法院提出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并应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了其全部农业银行的卡账单，证明其没有收到该笔74900元款项。5、王香燕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相互矛盾，其一方面称不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一方面又举证证明其向王永旭偿还了部分借款。王香燕应承担其向王永旭偿还该笔74900元款项的举证责任，且其举证责任不因王永旭的陈述而免除。三、季秀玉在一审庭审后，经与王永旭核实，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张筱春偿还借款本金75.95万元及利息，但是一审没有理会季秀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造成部分诉讼费负担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支持季秀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张筱春、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立即支付借款本金7595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0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扣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80000元部分）
上诉人项海燕、王香燕共同上诉称：一、王香燕和项海燕不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而是见证人。二、张筱春、王香燕、项海燕均未收到季秀玉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张筱春，因此债权转让未生效。债权转让未通知王香燕和项海燕，对王香燕和项海燕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季秀玉与王永旭之间的债权转让未经担保人同意，担保人责任免除。四、王香燕于2011年1月21日、2011年1月22日和2011年5月29日分别向王永旭偿还借款6200元、36000元和42000元，合计84200元，该84200元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季秀玉对项海燕、王香燕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项海燕并针对季秀玉的上诉辩称：我不是担保人，我只是见证人，张筱春与王永旭之间借款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上诉人王香燕并针对季秀玉的上诉辩称：本案借款是有担保人的，但是我只是见证人。
上诉人季秀玉针对项海燕、王香燕的共同上诉辩称：项海燕、王香燕自称是本案借款的见证人，但是在借款凭证上没有写明其是见证人。
被上诉人张其光辩称：针对季秀玉的上诉，我们会还钱的，我听从法院的判决。针对项海燕、王香燕的共同上诉，我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但是款项具体往来的情况我不清楚，我没有收到季秀玉的债权转让通知书。
被上诉人王永旭辩称：针对季秀玉的上诉，张筱春向我借钱时候，我让她带担保人过来，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5%。针对项海燕、王香燕的共同上诉：月息4.5%是王香燕说的，王香燕和项海燕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
二审期间，张筱春未做答辩。
二审期间项海燕、张筱春、张其光、王永旭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季秀玉二审期间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二份，证明王永旭2012年7月24日没有收到王香燕支付的74900元。王香燕二审期间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以及农业银行汇款凭证二份，证明王香燕于2011年1月21日、2011年1月28日、2011年5月29日分别支付给王永旭6200元、30000元、42000元。对王香燕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王永旭质证认为，其收到了2011年1月21日的6200元和2011年5月29日的42000元两笔款项，但是没有收到2011年1月28日的30000元这笔款项，且其中6200元和42000元两笔款项系王香燕支付双方之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上诉人分别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没有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王永旭与张筱春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中并无利息约定，且王香燕、项海燕均否认约定利息的事实，故季秀玉上诉主张王永旭与张筱春口头约定借款的月息为4.5%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香燕、项海燕是否为本案借款担保人的争议。结合欠条上王香燕、项海燕签名的位置、双方陈述以及民间借贷的惯例进行综合分析，一审认定王香燕、项海燕系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并无不当。王香燕、项海燕上诉主张二人不是担保人而是见证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永旭是否于2012年7月24日收到王香燕偿还的74900元的争议。王永旭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收到该笔款项，二审中亦没有充分的理由撤回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对王永旭自认已经收到王香燕偿还的74900元的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永旭上诉主张其在一审时的陈述不构成自认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已经通知债务人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王永旭二审中陈述其曾口头通知张筱春、张其光、项海燕、王香燕债权转让的事实，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季秀玉二审中陈述其已于2012年3月通过邮政快递的形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给张筱春、张其光、王香燕、项海燕，但并没有出示债权转让凭证。本院认为，受让人若作为通知主体则必须向债务人出示相关债权转让凭证，否则债务人无法确信债权是否真实转让，因此季秀玉的债权转让通知无效。王香燕于债权转让合同生效之后通知之前替张筱春偿还给王永旭的74900元系履行本案债务。（五）关于季秀玉上诉提出一审诉讼费负担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季秀玉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根据其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计算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5元，由项海燕、王香燕负担6197.5元，由季秀玉负担61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潘林华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