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中法刑二终字第1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电锋，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郁南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广东省郁南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2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郁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卓科，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男，197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郁南县。
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电锋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云郁法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范电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梁元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范电锋及其辩护人钟卓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2月15日22时许，被告人范电锋因事前与凌某某有矛盾，在郁南县河口镇，使用锄头等工具将凌某某打伤后逃离现场。经鉴定，凌某某的人体躯干部损伤程度为轻伤，左踝关节处损伤程度为重伤。案发后，被害人凌某某被送至郁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医治28天。被害人凌某某和护理人员均为农业户口。
另查明，被告人范电锋曾于2013年2月7日被打受伤并到郁南县第二人民医院医治，对其被打受伤一事公安机关未有立案查处。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一）物证、书证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报警、立案的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抓获被告人范电锋的时间经过。
3、搜查证、搜查笔录、住所照片，证明：搜查被告人范电锋住处未发现可疑物品。
4、病情记录表及住院收费收据，证明：被害人凌某某受伤及医治情况。
5、范电锋住院治疗病情记录表，证明：被告人范电锋在2013年2月8日凌晨受伤住院治疗。
6、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2月7日晚上10时许一群众电话报警称，范电锋被几个“罗定仔”打伤，接报后，公安机关对该事未有立案查处。
7、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范电锋身份的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5日晚上10时许，在范某乙家中听到呼救声，走出去看见一个成年男子躺地上，范电锋拿锄头往地上的男子身上打了二下，看到有人出来范电锋就不再打，拿着锄头走了，他这时才发现地上男子是凌某某。
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5日晚上10时许，和凌某某一起从范某乙家走出到围墙门口时，看见范电锋左手拿一个约50CM的钩子，右手拿一件约25CM的东西走向凌某某，凌某某见状立即转身，范电锋的钩子钩住凌某某左肩膀然后一拉，再用双手将凌某某推扒在门口旁的一辆小车尾，接着范电锋用右手拿着的东西往凌某某捅了6下左右，他很害怕，便快速开小车走了。
3、证人凌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5日晚10时30分左右，在范某乙家听到有人大叫“好痛”，立即走出二楼阳台，看到范某乙屋前范电锋拿一把锄头猛向躺在地上的凌某某身上打了二、三下，范电锋每打一下，凌某某就大叫一声痛，范电锋一边用锄头打一边粗口骂凌某某，他见状便打电话告知凌某某的弟弟凌某乙。
4、证人凌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5日晚10时30分左右，他接到凌某甲电话说他大哥凌某某被打至不能动。他立即赶到范某乙屋门口，见到凌某某一动不动躺地上，他立即与范某甲、凌某丙等人用小车送凌某某去医院，小车起动后他用电话报警，约十几分钟到了医院，跟着民警到来，并将范某甲、凌某丙等人带走问话。
5、证人凌某丁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5日晚，他看见范电锋及他的二个儿子往范某乙屋方向行去，范电锋手上拿着好像刀一样的东西。他便即打电话告知凌某某说范电锋来了，小心一点，躲一躲。十多分钟后他便听人说凌某某被人打伤了。
6、证人凌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5日晚上10时30分左右，他在范某乙家三楼听到呼救声，就走下楼，看见凌某某仰躺在围墙外的公路边上，地上有很多血。他听范某甲讲凌某某是被范电锋打伤的。
7、证人范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5日晚上10时许，他在家里二楼睡觉时，听到楼下有人叫救命，便下楼看，看到凌某某倒在地上，屁股和脚都有血。后来他听讲凌某某是被人打伤的。
8、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5日晚上10时许，她在家中听到楼下有人叫“有人受伤啊”，便下楼看，看到凌某某一人倒在她家门前。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凌某某的陈述材料，证明：在2013年2月15日晚上10时40分左右，他和梁某一起从范某乙屋的三楼步行到屋的围墙门口时，范电锋冲过来拿猪肉钩钩他、用刀刺他背部、腰部、屁股，然后又用锄头打他的左小脚和左脚踝等部位几下，他便喊“救命”，楼上有人走出来，范电锋见状便马上离开了。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范电锋在侦查阶段供述，证明：2013年2月15日晚上10时左右，他到范某乙家对出公路时，看见凌某某和四个男青年，他质问凌某某之前打伤他的事要不要负责，凌某某和四个男青年想打他，他出于自卫便挥舞锄头打倒凌某某。凌某某被他打倒后就跌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五）鉴定意见，经鉴定：凌某某的人体躯干部损伤程度为轻伤，左踝关节处损伤程度为重伤。
（六）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提供了病情记录表、出院记录、医疗费收据等证据，证明：其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范电锋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被告人范电锋的行为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范电锋对造成被害人的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核定，被告人范电锋应赔偿31916.72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范电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范电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31916.72元。
上诉人范电锋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经归纳如下：第一，本案事起有因，上诉人范电锋于案发前曾因劝架而被凌某某等人殴打，在到范海杰处借钱交医疗费时见到凌某某等人，凌某某等人则对上诉人实施围殴，上诉人为自卫而使用头挥舞时碰到凌某某的脚致其受伤。第二、范某甲、梁某、凌某甲等人的证言内容不一，证人都是凌某某的兄弟或亲戚，且事发时间为晚上并不能看清上诉人打伤凌某某的情况，故证人证言不能采信。第三，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范电锋在案发前被他人殴打受伤一事予以处理，上诉人范电锋亦是受害者。
上诉人范电锋的辩护人发表了辩护意见，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鉴定结论与伤害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受害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证人证言之间亦前后不一致，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之间互相矛盾，公安机关在作笔录时存在制造伪证的嫌疑，范某甲与凌杏才的证言材料在时间及地点上不可能存在，二人认为在场见到范电锋用锄头打伤凌某某的证言不可信。
出庭检察员发表了出庭意见，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且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另外，上诉人范电锋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根据凌某某的陈述和梁某的证言，凌某某一下楼就被殴打，并不存在凌某某对范电锋进行殴打，没有证据证实范电锋正在遭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且经鉴定，凌某某左腰部及臂部被锐器刺插所致，而左踝关节损伤，属钝器打击所致，损伤程度达至重伤，可以看出范电锋是有预谋携带凶器寻仇，并不是简单为了处理纠纷。范电锋强调当晚其被凌某某等人打伤了手和脚，若是正当防卫，亦可报警处理，但案发后范电锋一直潜逃，不符合常理。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而其证言的真实性要看是否反映了案件的真实情况，是否与其他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而不是以证人与案件当事人的亲疏关系决定其证言的可信性。本案中，在场证人范某甲、梁某亲眼看见范电锋使用凶器殴打凌某某，亦有间接证人凌某丁、凌杏才、范某乙、余潘妹、范著界如实反映凌某某被人打伤，他们的证言与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供述和其他的书证、鉴定意见形成紧密的证据链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范电锋于2013年2月15日晚22时许在郁南县河口镇南龙村委南龙村21号门前持械打伤凌某某并致其身体损伤一处轻伤、一处重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在原审期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范电锋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等共32387.84元，原审判决仅依法对误工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费计算的天数从30天调整为28天并相应扣减了471.12元外，对其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
再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于2014年12月26日签收原审判决，于2015年1月29日以其因上诉人范电锋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六级伤残而向本院提交附带民事诉讼追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追加赔偿残疾赔偿金116693元。
以上事实，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在原审期间提交的附带民事诉讼起诉书、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附带民事诉讼追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原审判决书为证，足以认定。
对上诉人范电锋及其辩护人的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经查，上诉人范电锋对其于2013年2月15日晚打伤被害人凌某某的事实没有意见，且有上诉人范电锋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被害人凌某某的陈述以及证人范某甲、梁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为证，证据之间在本案基本事实上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故结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范电锋打伤被害人凌某某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二、本案证人证言是否可以采信。
一、对于上诉人范电锋打伤被害人凌某某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中，被害人凌某某、证人梁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晚上诉人范电锋持械打伤被害人凌某某前，二人并未对上诉人范电锋实施任何不法行为。上诉人范电锋在侦查机关亦供述了其是在与凌某某争执后见凌某某等人想打其而拿起锄头对着凌某某等人挥舞，佐证了上诉人范电锋是在未受到不法行为侵害的情况下持械打伤被害人凌某某。故，上诉人范电锋并不具备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其将被害人凌某某打伤不属于正当防卫。
二、对于本案证人证言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证人证言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应具备合法性、关联性和客观性。本案中，证人范某甲、梁某、凌某甲、范某乙、凌某丙、凌某乙等人均是本案在场证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以上证人证言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且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以上证人证言内容均能在上诉人范电锋持械打伤被害人凌某某这一基本事实上相互印证，且能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具有客观性，且已经庭审查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再者，本案不考虑证人证言，尚有上诉人范电锋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在原审庭审中的供述、被害人凌某某的陈述、结合病情记录表、鉴定意见以及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照片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范电锋于案发当晚持械打伤被害人凌某某的事实。故，上诉人范电锋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至于上诉人范电锋认为其于本案案发前曾被凌某某打伤，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范电锋可以依照法律途径依法解决。但其以曾被打伤而对被害人凌某某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超出了法律保护的私力救济范围，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且并不能据此免除或减轻处罚。综上，上诉人范电锋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申请追加诉讼请求的行为，评判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不服判决的上诉和抗诉期限为十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追加诉讼请求申请既不属于上诉行为也已超过法定上诉期间。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的，第二审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则告知另行起诉。综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申请追加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电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身体损伤达到一处轻伤、一处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论罪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范电锋在案发后逃离现场、归案后没有悔罪表现，原审依照本案的性质、情节以及上诉人范电锋的悔罪表现，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是恰当的。上诉人范电锋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恰当。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的处理依法有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范电锋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灿明
审 判 员 陈伟扬
代理审判员 关 维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绍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