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四终字第2104号
上诉人（原审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喜荣。
委托代理人杨立浩，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章伯富。
委托代理人李祥快，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喜荣因与被上诉人章伯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1）金民二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郑检民抗（2012）14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3）郑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王喜荣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喜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立浩，被上诉人章伯富的委托代理人李祥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8月17日，王喜荣向章伯富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章伯富现金人
民币壹拾万整（100000元），以明鸿新城房产抵压（押）借款人王喜荣证明人吴某2009、8、17日”。2010年3月13日，王喜荣向章伯富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章伯富现金人民币叁拾万整（300000元）。到2010年6月13日前还清借款人王喜荣证明人吴某2010、3、13日”。但此后，经章伯富多次催要，王喜荣仅还款238000元，酿成诉讼。另查明，在本案庭审中王喜荣认可在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为“30万月息1毛2，50万月息1毛”。
原审认为：从章伯富提供的王喜荣于2009年8月17日及2010年3月13日向章伯富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以房产抵押未在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无效外，其余部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后，章伯富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王喜荣却在章伯富多次催要后，仅偿还本金238000元，尚欠本金162000元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章伯富要求王喜荣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支持其中的162000元。章伯富要求王喜荣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自借款之日起的利息，原审认为，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在庭审中王喜荣认可在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为“30万月息1毛2，50万月息1毛”，该约定过高，故对章伯富要求王喜荣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王喜荣辩称这笔款是王喜荣代姜文先借的，这些款项不是王喜荣自己用的，不应该承
担还款责任，却未提供证据，原审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判决如下：王喜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章伯富借款本金162000元及利息（从2010年6月3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判决规定还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5元由章伯富负担4685元，王喜荣负担3190元。此款章伯富已预交，不再退回，由王喜荣于履行判决规定义务时一并付给章伯富。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11）金民二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再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申请再审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申请再审人提交下列证据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一）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二）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
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三）……第三十九条规定：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应予改判。王喜荣在申请抗诉时提交了吴某于2012年8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吴某对其所知晓的该笔20万元借款的利息预先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证明，该证明可以认定为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人证言，且吴某与本案章伯富章伯富是老乡也是很好的朋友，王喜荣是通过吴某才认识了章伯富并经吴某的手借到章伯富的钱，吴某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签了字，其对整个事情经过非常清楚。王喜荣陈述其在原审时根本找不到吴某为其作证，也没想到吴某会愿意为其作出不利于自己朋友章伯富的证明。因此，即使王喜荣知道要让吴某作证，但根据客观实际情况，王喜荣在原审过程中根本无法收集并提出的新证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王喜荣申诉时提交的吴某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该两笔借款中10万元借款在借出时已预先从本金中扣除了1个月利息1.2万元，实际借款8.8万元，故该笔借款实际借出的本金应为8.8万元，利息应以此为标准计算；30万元借款在借出时已预先从本金中扣除了1个月利息3万元，实际借款27万元，故该笔借款实际借出的本金应为27万元，利息应以此为标准计算而非原判决认定的40万元本金。
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王喜荣称：其通过吴某认识了章伯富，经其介绍姜文先认识了章伯富，他们双方谈好了条件，章伯富同意把钱借给姜文先。2011年5月10日上午10时左右，章伯富和吴某开车到王喜荣家楼下，章伯富让王喜荣在他们写好的借条上签字，理由是他们不相信姜文先，只有王喜荣签字才可以，章伯富逼着王喜荣在他们写好的两张借条上重新签字（一张落款日期是2009年8月17日，另一张落款日期是2009年12月26日）。章伯富伪造王喜荣签字，又逼迫王喜荣签假字，王喜荣是在被逼迫又无奈的情况下签的字，签字不是王喜荣的本意。章伯富高利息投资姜文先（月息0.12元），严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并且在借款时直接从本金10万元中扣除1.2万元利息、从本金30万元中扣除3万元利息。章伯富实际借给姜文先35.8万元，姜文先已偿还章伯富本金28.4万元，剩余7.4万元未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此借款不应支付利息。合同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要求撤销或改判（2011）金民二初字第2802号民
事判决。
章伯富辩称，王喜荣所述不是客观事实，其与王喜荣之间借贷合法，双方应各自履行各自的义务，请求驳回王喜荣的申请。
章伯富在再审中提供的证据与原审相同。
经质证，王喜荣王喜荣对证据1称该条是于2011年5月10日补的，原始条在其手中，原始条中“王喜荣”三个字不是其签的。
王喜荣王喜荣在再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2009年12月26日借条一份；
2、吴某2012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
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七份；
4、2010年元月7日收条一份；
5、2009年8月17日收条一份。
经质证，章伯富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能免除王喜荣作为本案的借款人应承担的责任，该证据与章伯富提供的证据不冲突，证明王喜荣是本案借款人和债务承担人。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事隔多年吴某不应该记的这么仔细。对证据3认为其中2010年4月13日银行回单是还2010年3月13日本金3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2010年3月26日银行回单是还2009年12月26日20万元借款（另案）一个月的利息，2010年6月29日银行回单是还三个案件本金8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并不是偿还的本金；2009年9月30日还款10万元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与证人吴某所述一致，与这80万元无关，不应当在这80万元中扣除；对3
张汇给吴某的银行回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章伯富提供2009年8月17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章伯富现金人民币壹拾万整（100000元），以明鸿新城房产抵压（押）借款人王喜荣证明人吴某2009、8、17号”。章伯富提供2010年3月13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章伯富现金人民币叁拾万整（300000元）。到2010年6月13日前还清借款人王喜荣证明人吴某2010、3、13”。原告原告庭审后到庭陈述2009年8月17日借款10万元预先扣除利息1万元，实际借款为9万元。后经章伯富多次催要，王喜荣于2010年4月13日偿还章伯富3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3万元、于2010年6月29日偿还章伯富9万元和3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分别为12000元和3万元。
另查明，在本案庭审中王喜荣认可在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为“30万月息1毛2，50万月息1毛”。再审庭审中，证明人吴某说明其2012年8月20日给王喜荣出具的证明内容不是事实。证明内容上借款明细中本金扣利息和共支付利息47万元没有经其手，其不清楚。因王喜荣想拖延时间申请抗诉，其给王喜荣出具了证明。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从章伯富提供的2009年8月17日借条和2010年3月13日借条可以证明章伯富、王喜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以房产抵押未在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未生效外，其余部分未违反法律、
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后，章伯富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王喜荣却在章伯富多次催要后仅偿还部分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章伯富要求王喜荣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除预先扣除的利息1万元外，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中虽然未约定利息，但在庭审中王喜荣认可在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为“30万月息1毛2，50万月息1毛”，因该利息计算标准约定过高，故对章伯富要求王喜荣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王喜荣辩称该款是其代姜文先借的，不是其自己用的，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没有证据，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王喜荣称已还本金284000元，未提供还款的证据，且章伯富称王喜荣未还本金，故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王喜荣在再审中称2009年9月30日存款金额10万元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是其偿还2009年8月17日借款10万元的本金，与其称2010年6月29日存款金额86000元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是偿还80万元（含2009年8月17日借款1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相矛盾，故该院不予支持。王喜荣称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42000元并出具吴某的证明，但吴某在再审庭审中称该证明不是事实，除章伯富在再审中承认10万元借款预先扣除利息1万元，该院予以认定外；对其余32000元，王喜荣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有误应予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该院（2011）金民二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
二、王喜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章伯富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其中9万元本金自2009年9月18日起、30万元本金自2010年5月14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至判决规定还款之日）。
三、驳回章伯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75元，由章伯富负担100元，王喜荣负担7775元。
王喜荣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该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将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利息，错误判决支付；2、原审违反错误将所谓利息作为借款本金判付；3、原审将王喜荣实际向章伯富的还款没有在判付还款中减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失之公正。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章伯富承担。
章伯富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王喜荣在原审及原审再审中多次承认有利息，也承
认了支付利息，因此双方之间对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王喜荣始终没有否认利息，所以利息约定是事实；3、王喜荣说章伯富与姜文先之间有借款关系是不存在的；4、王喜荣往吴卡里打钱与本案无关。综上，王喜荣的诉请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一致外。另查明，本院依法对姜文先进行了调查询问，姜文先认可通过吴某认识了王喜荣，而借章伯富钱，但由于王喜荣是本地人，姜文先是外地人，章伯富不相信姜文先，相信王喜荣，王喜荣是为了帮忙才对准章伯富出具的借条。但章伯富对此不认可，坚持将钱借给了王喜荣本人的意见。
本院认为：王喜荣分别向章伯富出具两张借条，分别借章伯富款项10万元及30万元共计40万元，其中10万元借款以房产作抵押。因此王喜荣与章伯富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王喜荣应向债权人章伯富偿还借款。王喜荣上诉称不应支付借款利息，但根据王喜荣的庭审认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30万月息1毛2，50万月息1毛”，该约定明确，故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应予认定。王喜荣上诉称借款本金中已扣除利息及已部分还款，除章伯富再审庭审中承认其中10万元预先扣除1万元利息外，只有中间人吴某的证明，吴某再审庭审中又否认了该证明，王喜荣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所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其余不予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王喜荣上诉状中称通过吴某为姜文先向章伯富借钱，与本院调查询问姜文先的情况一致。即使王喜荣没有使用该借款，但出具了借条，且不存在胁迫情形，应视为是王喜荣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喜荣应承担还款责任，王喜
荣还款之后，可另行向实际用款人主张权利。
综上，王喜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5元，由上诉人王喜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航微
审判员 张 红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毛冰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