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东中法行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龙，男。
委托代理人：刘红军，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关毅强，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龙路下桥路段7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00732990－9。
法定代表人：朱川，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牟方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磊，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晶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颜屋村埔仔，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441900000456721。
法定代表人：李炳，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大岭山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墟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441900001660431。
法定代表人：黎远明，该公司总经理。
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习心中，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阳，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陈辉龙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晶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隆公司”）、东莞市大岭山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岭山房地产公司”）城乡建设行政许可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行初字第3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辉龙于2013年1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市住建局于2013年9月24日将“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售证号：201300281）颁发给晶隆公司和大岭山房地产公司的行为违法；2、撤销市住建局于2013年9月24日颁发给晶隆公司和大岭山房地产公司的“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售证号：201300281）；3、市住建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4日市住建局向大岭山房地产公司、晶隆公司颁发东莞商房预证字第20130028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陈辉龙认为在案涉房地产项目所在土地已被查封、且是大岭山房地产公司、晶隆公司用欺骗等违法方式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和开发经营权尚未处理完毕前，市住建局颁发案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违法，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市住建局颁发案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
另根据已经生效的（2011）东中法刑终字第32号刑事裁定书第五页的内容查明：陈辉龙是东亚公司登记的股东，案外人麦赞新是东莞市东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赞新同为长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3年7月10日，麦赞新代表东亚公司与大岭山房地产公司、东莞市大岭山镇颜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颜屋村委会”）在东莞市大岭山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取得颜屋村委会辖区内的约750亩土地使用权进行开发。2004年1月，麦赞新以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要求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终止履行，并以长新公司名义重新与颜屋村委会和大岭山房地产公司签订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2006年3月6日，东莞市人民政府向大岭山房地产公司颁发了东府国用（1993）第特3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陈辉龙于2011年11月22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诉讼，认为长新公司与颜屋村委会和大岭山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请求法院确认东亚公司与大岭山房地产公司、颜屋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并要求大岭山房地产公司、颜屋村委会继续履行上述合同。该案目前中止审理。
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06年8月6日，麦赞新代表长新公司与李炳签订《协议书》，其中包括将长新公司全部股份及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的“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转让给李炳。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26日作出（2008）民申字第6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协议将股权转让和项目转让一并进行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确认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并无错误。由于麦赞新代表长新公司通过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长新公司股权及“莲湖山庄”项目转让给李炳，李炳已先后向麦赞新支付股权转让款和项目转让款共计6363万元，并经麦赞新和长新公司的授权，已实际接管长新公司和合法先行占有包括案涉11块土地在内的“莲湖山庄”项目并进行了开发建设，案涉标的物不动产已发生了重大变化。2008年12月24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长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麦赞新变更为李炳。2010年1月6日，长新公司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晶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炳。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东莞市商品房预售申报表、《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东莞市建设工程监督登记表》、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监管协议、东莞市商品房销售方案及附件、《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莲湖山庄预售商品房（1-5幢／3层，6-14幢／2层，15、16幢、20-23幢、25-28幢／3层）分层平面图、《广东省东莞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电子综合信息管理系统信息记录）、东亚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东亚公司董事、监事任免职证明》、“住建局、东莞市房产管理局网站查询资料”、东建信（2012）87号《关于晶隆公司违法施工建设投诉的回复》、（2012）民提字第122-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关于协助调查土地查封信息及现状的复函》、2003年7月10日签署的《协议书》、2005年12月20日签署的《合同书》、建房字NO：200360号《关于莲湖山庄房地产开发立项申请批复》、东莞中级人民院（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2012）民提字122-4号民事裁定书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陈辉龙与案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判断陈辉龙是否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的基本标准。陈辉龙起诉针对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市住建局2013年9月24日向大岭山房地产公司、晶隆公司颁发东莞商房预证字第20130028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行为，该具体行政行为针对的行政相对人是大岭山房地产公司、晶隆公司。案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项下的东府国用（1993）第特3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大岭山房地产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晶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炳受让土地合同有效，并认定李炳已合法取得案涉“莲湖山庄”项目的开发建设权，即表明东亚公司对案涉土地已不具有物权权益，陈辉龙主张其作为东亚公司的股东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有利害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陈辉龙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涉商品房有利害关系。综上，陈辉龙与市住建局颁发案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笫四十四条第一款笫（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二）起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的规定，对陈辉龙的起诉，原审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陈辉龙的起诉。
一审宣判后，陈辉龙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主要理由有：1、原审裁定引用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22号案民事判决来认定东亚公司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不存在利害关系错误。陈辉龙、东亚公司没有参与过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22号案的审理，更没有确认东亚公司与该案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提审案遗漏了当事人和案件事实，且该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亦未否定东亚公司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判决认定长新公司于2003年7月10日与大岭山颜屋村委会、大岭山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有效，那么东亚公司在2003年7月10日与前述主体签订合同亦合法有效，再加之长新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已经在（2011）东中法刑终字第32号《刑事裁定书》中被证明是伪造的事实基础上，东亚公司当然与市住建局颁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有法律上的关系。2、陈辉龙作为东亚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合法权益受到他人侵犯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的，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有权以自己名义代表东亚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东亚公司早在2003年7月10日已经与大岭山颜屋村委会、大岭山房地产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并在大岭山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进行见证，于同日出具了“（2003）岭合证字第061号”《见证书》，东亚公司据此取得“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所在土地使用权及开发经营权。而不久后，东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赞新违反法律规定，不顾东亚公司的利益，采取隐瞒、欺骗的方式擅自将前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中的合同主体偷换为晶隆公司（原名为长新公司，2010年1月6日变更），并串通大岭山颜屋村委会、大岭山房地产公司、大岭山镇法律服务所重新签订合同和作了同样为“（2003）岭合证字第061号”的虚假《见证书》。鉴于上述严重侵害东亚公司合法权益之行为，陈辉龙已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认定确认东亚公司签订的前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相应《见证书》合法有效，并依法判令大岭山颜屋村委会、大岭山房地产公司履行该有效合同，东莞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案号为（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3号案件，该案正在审理中。然而市住建局却在该案未审结，且案涉土地已处于最高人民法院查封的状态下，颁发了案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3、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陈辉龙与案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错误的。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和二十七条的规定，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而东亚公司作为“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所涉地块真正开发经营权属人，与市住建局颁发商品房预售许可的行为当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东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2011）东中法民二初字第13号案件，也是认可东亚公司与“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所涉地块权属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民事诉讼法》要求原告应与案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行政诉讼法》仅要求原告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即民事案件对原告是否有利害关系的审理比行政案件更严格，既然东莞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陈辉龙作为原告的民事案件，行政案件认定陈辉龙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缺乏依据。4、原审裁定确认晶隆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违反客观事实。该《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已在（2011）东中法刑终字第32号《刑事裁定书》第12页中查明是伪造的。而且原审裁定在该份解决程序性问题的裁定中也不应该对晶隆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进行真实性的确认，这与东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已查明事实矛盾。
被上诉人市住建局辩称：1、案外人利成公司与晶隆公司、大岭山房地产公司的诉讼已经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了晶隆公司法人代表李炳合法先行占有案涉土地这一事实，从法律和法理上明确了案涉土地的物权和开发经营权实际归属主体只有晶隆公司一个，与之合作的是大岭山房地产公司。物权具有排他性，而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书没有一字一句体现陈辉龙所称东亚公司在案涉土地存在任何的独有或与晶隆公司、大岭山房地产公司共有的物权权利。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了晶隆公司、大岭山房地产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开发经营权合法存在，明确否定了案外人利成公司、宝源公司对案涉土地及项目享有物权权利，当然也是否定了包括陈辉龙及其自诩代表的东亚公司在内的任何他人，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和开发经营权的可能。2、案涉商品房预售许可是合法的。陈辉龙一再缠诉，但始终都未能指出市住建局的预售许可行为违反了哪部法律法规，违反了具体的何条何款，存在什么样的法定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3、陈辉龙因民事诉讼遭遇僵局而被迫止步，在2013年连续就案涉土地关联的行政许可行为提起三次行政诉讼，法院均予以受理并开庭审理，充分尊重了其起诉的权利。但起诉的权利并不等于就认可利害关系的存在，陈辉龙屡屡以《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作为其与案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的法律依据，显然是混淆了起诉的权利与事实审查的区别。陈辉龙以其民事起诉获得法院受理来作为主张其享有利害关系的依据，更是混淆了受理与审查的概念。请二审法院径行驳回陈辉龙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大岭山房地产公司、晶隆公司述称：1、案涉土地依法经国家出让取得，东莞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3月6日给大岭山房地产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东府国用（1993）第特384号），即案涉土地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2、东亚公司已于2007年7月19日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其权利义务应由清算组代表行使。3、东莞中级人民法院（2011）东中法刑终字第32号《刑事裁定书》只是解决麦赞新的刑事责任问题，未对民事部分的土地权属作出处理，也没有认定长新公司2003年签订的合同是伪造的。4、真正的“土地权属争议”是物权之争，而不是合同债之争，现陈辉龙向东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属物权的确权之诉。案涉土地不存在权属争议，陈辉龙与市住建局颁发《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陈辉龙的起诉正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另查明，市住建局于2013年9月24日颁发的东莞商房预证字第20130028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许可预售房屋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府国用（1993）第特384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的（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麦赞新代表长新公司与李炳于2006年8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长新公司全部股份及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的“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转让给李炳，同日，麦赞新与李炳签署《交接书》一份，确认移交长新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私章各一枚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一份，另移交包括东府国用（1993）第特384号在内的9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正本；对于“莲湖山庄”房地产项目的有关资料，长新公司提供了《资料移交清单》，证实了麦赞新将广东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原件一份、关于莲湖山庄房地产开发立项申请批复原件一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一份，附用地红线图原件一份交给李炳。
本院认为：本案为城乡建设行政许可纠纷，争议焦点为陈辉龙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陈辉龙本案起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市住建局于2013年9月24日颁发的东莞商房预证字第20130028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依照《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商品房预售许可，是建设或房地产主管部门依申请对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上建设房屋准予预售的行政许可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以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我国实行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原则，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案涉东莞商房预证字第20130028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许可预售房屋所占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为大岭山房地产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民提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晶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炳依据与麦赞新代表长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认定李炳已经合法取得包括该土地在内的“莲湖山庄”项目的开发建设权，亦即表明东亚公司对案涉土地已不具有物权权益。因此，陈辉龙主张其作为东亚公司的股东对案涉商品房预售许可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理由不成立，陈辉龙不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原审法院对陈辉龙的起诉依法裁定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陈辉龙上诉提出其有本案原告资格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立凡
审 判 员 张志强
代理审判员 叶俏珠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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