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力安装第二工程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雄甬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电力安装第二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安装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力安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毅俊、被上诉人上海雄甬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甬机电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徐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12月26日，以电力安装公司作为甲方与雄甬机电公司作为乙方就“某某某某中心施工”中“全厂保温安装项目”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暂定造价为150万元（人民币，下同），以上费用包含税金，税金由乙方缴纳，结算时按含税价支付工程款；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甲方职责”中约定提供本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的设备和设施，并承担因此发生的费用；“乙方职责”中约定乙方须派专人维护照管好施工区域内放入照明、设备、材料等，合理使用甲方提供或向甲方租赁使用的机具、设备或其他设施，……；就“物资及设备供应”约定有关材料设备供应的数量、程序及责任均按总包合同中业主与甲方的有关约定履行；总包合同约定就分包工程部分由业主供应的材料设备，视为甲方供应的材料设备，……甲供材料乙方在领用时须核实数量并验收签字，……乙方自购材料和设备进场时，应通知甲方和监理参加验收……；“合同价款的支付”中，合同约定的价款调整以及其他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在工程竣工结算后支付；保修期满且无工程质量问题时，期满后30天内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确认后结清余款；本工程只有在通过业主验收合格后方视为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工程竣工日期为业主确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且乙方在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方面达到本合同的约定，方可办理结算；乙方在竣工验收报告批准后10天内，编制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书递交甲方，甲方按有关程序和规定审核确认，未经甲方主管领导审定批准的结算书无效；……；乙方应按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甲方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在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物资及设备供应”约定，本合同所需材料除装置性材料、脚手架材料由甲方供应外，其余均由乙方供应；“工具、机具”约定，本合同施工所需的一切机械和工、器具除大型机具和5吨及以上吊具由甲方供应，其余均由乙方自行提供；乙方若借用甲方机械、工器具，费用按甲方签订的实际台班数和台班单价扣除，若无签证则按定额预算价给予扣除，……；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以甲方现场的有效工程量完工签证和以下约定进行结算：①按上海“93”安装定额及市区二类工程取费标准编制预算；②配合机组启动及机组整套试运转的值班人工按甲方安排以实际出勤工日为基数，每工日含税单价（包含人工、辅材、机械）为130元；……“合同价款的支付”约定，乙方收取的工程进度款总额不得超过合同价的75%，留10%作为文明施工和安全施工保证金，5%作为消防和治安保证金，10%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其中前两项预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各项指标均达到甲方要求后按甲方规定办理完毕工程竣工结算后二个月内予以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结清。2013年6月7日，双方填写了《分包工程项目结算会签单》，同年8月本案所涉工程投入使用。于此雄甬机电公司对其完成的工程形成了《安装工程预（决）结算书》，电力安装公司收到后对雄甬机电公司相关结算提出异议，双方协商不成。
2014年1月，雄甬机电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电力安装公司支付雄甬机电公司工程款2，220，435元；2、电力安装公司支付雄甬机电公司以2，220，435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在案件原审审理中，雄甬机电公司申请就某某某某中心施工安装工程中的全场保温安装项目工程量进行核对并对工程造价申请鉴定，其中雄甬机电公司与电力安装公司均无争议的金额为2，929，575元，此外双方对脚手架材料费、借用工人人工工资费用、超高费、托盘支架制作费及岩棉板安装费用产生争议。1、脚手架材料费，鉴定部门以定额中脚手架搭拆和摊销费用系数综合取定得出，其中无争议部分包含脚手架材料费244，330元；有争议部分，相关部门依照雄甬机电公司意见计算的超高费中脚手架材料费278，621元、托盘支架制作安装费中脚手架材料费34，808元、两次安装40厚岩棉板费中脚手架材料费7，318元，依照电力安装公司意见计算的超高费中脚手架材料费272，709元、托盘支架安装费中脚手架材料费20，102元、一次安装80厚岩棉板费中脚手架材料费4，014元。雄甬机电公司认为脚手架材料系其对外租赁，在法院启动鉴定中电力安装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也将该费用算入工程款中，故上述脚手架材料费应当包含在双方工程款结算中，电力安装公司认为脚手架材料系电力安装公司提供，应从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2、借用工人人工工资，双方对4，238.30工日、税金标准及人工费计算方式均确认一致，但对工人工资每天以何标准计算存在争议；雄甬机电公司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以180元每工日计算，电力安装公司认为应参照合同约定的值班工人130元每工日计算，就此鉴定部门认为，施工期间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价中人工费成本价为82元每工日至140元每工日，中间价为111元每工日，其中尚未包含29.14%综合保险费及管理费等。3、超高费，雄甬机电公司认为超高费应从超过地面6米就可以算起，根据其主张鉴定部门计算为405，164元，不含脚手架材料费为126，543元；电力安装公司认为地面与被操作物间存在钢平台，那么应离开钢平台高的超过6米才产生超高费，故依照其主张鉴定部门计算为334，829元，不含脚手架材料费为62，120元；鉴定部门认为通常情况下，可把钢平台视作楼地面，故超过钢平台6米可计取超高费。4、托盘支架安装制作费，双方对托盘支架安装由雄甬机电公司完成不存异议，但对托盘支架的制作产生争议，雄甬机电公司认为托盘支架制作安装均由其完成，费用为573，788元，不含脚手架材料费538，980元；电力安装公司仅确认托盘支架安装费为454，565元，不含脚手架材料费为434，463元。5、岩棉板安装费，雄甬机电公司认为电力安装公司未提供80厚岩棉板，共进行了两次安装40厚岩棉板，由此套用相关定额为91，956元，不含脚手架材料费为84，638元；电力安装公司认为现场安装的是80厚岩棉板，套用相关定额为53，644元，不含脚手架材料费为49，630元；鉴定部门表示鉴定时该岩棉板安装已经完成，该属隐蔽工程，无法确定厚度，且当时鉴于项目已交付建设单位投入生产运营，出于安全等多方面因素考虑破拆需停产停业，建设单位不同意破拆。
原审另查，诉讼中雄甬机电公司与电力安装公司双方各自就其认为的工程造价编制了结算书作为其证据提供，在双方递交的结算书的工程款中均将脚手架材料费包含其中，在鉴定部门之后组织的“工程造价鉴定工作会商纪要”中，就此电力安装公司也未提出异议，由此鉴定部门将脚手架材料费以定额中脚手架搭拆和摊销费用系数综合取定计算至工程造价中。电力安装公司在取得鉴定意见书初稿后提出合同约定脚手架材料为甲供，该材料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为此雄甬机电公司提供了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由“余某某”出具的收条，内容针对钢管扣件租金收据。同时在“工程造价鉴定工作会商纪要”中，双方曾表示同意保温厚度大于100毫米以及签证单中明确注明的分层安装的保温材料按人工用量以系数1.8计算。就人工标准，电力安装公司提供一份《工程分包项目合同建议书》，其中分包项目名称为“某某某某中心安装项目现场文明施工”，“说明”中载明工程范围为“文明施工，包括现场垃圾、配合工程部装运货物、运土等”，“说明”处下方，乙方现场负责人处签有“王某某”姓名。在“项目（公司）经营计划部门意见”一栏处，记载“1、文明施工提供的劳务人员（含加点工时）含税单价为130元／人，工日，以经甲方签证的月考勤表出勤为结算依据；2、合同暂列价：按5人／天，22个月暂核定，33万元（暂列价），按实结算”，该栏下方为空白，无人签字。
原审再查，雄甬机电公司曾出具委托书，表示就其公司在某某项目文明施工人员马某某、朱某某、朱＊＊、朱＊＊、朱某、杨某某以上六人的工资，请电力安装公司某某分公司代为发放，所涉及费用表示在工程结算时扣除。之后，电力安装公司向上述人员以备用金形式垫付2013年1月至7月工资共计125，696元，该款雄甬机电公司予以确认，并同意在雄甬机电公司与电力安装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结算金额中扣除。就此，庭审后双方共同核对并确认包含上述电力安装公司已垫付款项在内，电力安装公司已向雄甬机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合计共为2，833，601元。
另外，雄甬机电公司鉴于分包合同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的相关约定，就工程款10%的保证金的逾期利息同意依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9月1日开始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对已支付工程款及部分工程结算金额予以确认，但就部分项目的结算存在争议，就双方异议部分，分析如下：
一、双方对脚手架材料费的争议，根据分包合同约定，脚手架材料由甲方即电力安装公司供应，但在诉讼中，双方各自提供的结算材料中均将脚手架材料费用纳入结算中，并在之后鉴定部门所组织的会商纪要中均未提出该费用予以扣除的意见，电力安装公司虽在鉴定意见初稿时就此提出要求依照合同约定扣除该费用，但并未对推翻之前自行将脚手架材料费纳入的行为给予合理妥当的解释，在此情况下，法院认为双方对实际履行均负有举证责任。雄甬机电公司对此提供了相关收条，以此说明脚手架材料系雄甬机电公司租借而非电力安装公司提供，同时根据分包合同约定，甲供材料乙方在领用时须核实数量并验收签字，电力安装公司在双方对此产生争议下应当对其有否遵守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提供相应的证据，但电力安装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电力安装公司在之前提供的自行结算价中涵括了脚手架材料的相关费用，雄甬机电公司对此也提供了收条以印证脚手架材料提供的实际履行，于此即使合同约定为电力安装公司提供，在电力安装公司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下，均不能直接判断脚手架客观上系电力安装公司实际提供这一节事实，由此电力安装公司依据合同要求扣除脚手架材料费，无事实依据；同时，根据相关鉴定部门的意见书来看，就相关脚手架材料费也是根据定额中规定系数计取，而非据实计算，不论工程中实际是否搭拆脚手架或搭拆数量多少，均按规定系数计算，包干使用，在该计算基础下，电力安装公司从中要求将相关脚手架材料费从工程款中剥离，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
二、双方对借用工人人工工资的争议，雄甬机电公司与电力安装公司就人工工资的标准产生争议，就雄甬机电公司表述认为双方曾就借用工人人工工资口头达成180元每工日的约定，电力安装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电力安装公司认为借用工人工资应当参照分包合同中的约定即130元每工日，并提出在双方形成的工程文件中雄甬机电公司对130元每工日的标准也是予以确认的意见，对此法院认为，就分包合同中双方仅是对配合机组启动及机组整套试运转的值班人工工资进行了约定，并不涉及雄甬机电公司出借给电力安装公司的工人人工，电力安装公司由此套用并无相关依据，另外电力安装公司提供的《工程分包项目合同建议书》中非针对双方争议的借用工人工资内容，就该涉及的人工标准下方亦未得到雄甬机电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确认，在雄甬机电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法院认为双方对此约定不明，由此法院将参照施工期间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价中人工费酌情予以认定。
三、双方对超高费的争议，雄甬机电公司与电力安装公司对于超高费的收取标准有不同理解，根据定额中就超高增加费高度的解释及通常惯例，可以将钢平台视作楼地面，故在超过钢平台6米计取超高费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故就工程超高费认定为334，829元。
四、双方对托盘支架制作费的争议，对于托盘支架的材料是由电力安装公司提供，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该材料加工形成支架的制作是何方所为；雄甬机电公司认为，电力安装公司提供了型钢等原材料运输至工地，由雄甬机电公司进行加工制作成支架进行安装，而电力安装公司认为运输至工地的支架为已经加工的成品支架，对此法院认为，雄甬机电公司虽确认托盘支架的材料系电力安装公司提供，但并不确认电力安装公司提供的是托盘支架的成品，电力安装公司对于其交付给雄甬机电公司的材料应承担举证责任，在电力安装公司对此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下，难以认定电力安装公司交付雄甬机电公司的为托盘支架成品，鉴于现场的支架已经安装完毕，结合托盘支架在现场制作更合乎施工惯例，由此雄甬机电公司要求电力安装公司支付该支架的制作费，合乎情理，法院予以采信，确认电力安装公司应向雄甬机电公司支付支架的制作费及安装费573，788元。
五、双方关于80厚岩棉板安装的争议，双方虽对隐蔽工程是使用80厚岩棉板还是两层40厚岩棉板叠加进行安装产生争议，但根据双方在之前的“工程造价鉴定工作会商纪要”中，已经对就保温厚度大于100毫米以及签证单中明确注明的分层安装的保温材料按人工用量以系数1.8计算达成了一致意见，由此双方所争议的岩棉板在小于100毫米且没有明确注明分层安装下，应当依照双方确定的意见计算，雄甬机电公司再以人工用量1.8要求分层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法院以80厚定额计算即53，644元予以确认。
综上，就上述双方的争议，法院确定就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4，817，718元，鉴于电力安装公司已支付2，833，601元，故对尚余工程款1，984，117元，由电力安装公司向雄甬机电公司支付，法院予以支持。
另外，雄甬机电公司要求电力安装公司承担未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于工程竣工结算后支付，其中工程款10%作为文明施工和安全施工保证金，5%作为消防和治安保证金，10%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前两项预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各项指标均达到甲方要求后按甲方规定办理完毕工程竣工结算后二个月内予以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结清。庭审中，电力安装公司确认其于2013年6月7日同意雄甬机电公司进行结算，而系争工程也于2013年8月投入使用，虽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保修期，但约定按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由此雄甬机电公司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对1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从2014年9月1日起，除此外未付工程款从2013年10月16日起开始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主张，尚属合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电力安装第二工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海雄甬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984，117元；二、上海电力安装第二工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雄甬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502，34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及以人民币481，7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上述工程款在本案判决生效之前支付，则利息算至实际付款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63元，估算审核费人民币115，807元，合计人民币140，370元，由上海雄甬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587元，上海电力安装第二工程公司负担人民币101，783元。
判决后，电力安装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量调整依据是有效签证，合同约定脚手架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最初报送的结算材料中包含脚手架费用是工作失误，如果施工中有变化，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有效的签证单，被上诉人提供的脚手架租赁材料是个人签字的收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鉴定报告中的脚手架费用共计541，155元均应当扣除。二、关于借用人工工资，双方已经在合同建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文明施工的借用人工工资标准是130元每人每天，本案中的借用人工就是指文明施工，施工日期是从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双方对于考勤记录记载的工日没有争议，2013年9月15日，被上诉人还委托上诉人代为发放六个文明施工人员的工资，同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再次确认了2013年的工资总额，除马某某140元外，另五人都是110元的标准，故对于借用人工工资应当按照130元的标准计算，总额为550，979元，不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计取。三、托盘支架的制作费也应当以签证为准，没有签证的不应支持。四、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结算会签单并不是对工程款结算的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在业主签发竣工验收报告起的两个月内支付，系争工程是垃圾发电厂项目，于2013年5月30日投入试运行，最迟在2015年5月30日就会取得竣工验收报告，故剩余工程款现不应支付，利息也不存在。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雄甬机电公司辩称，一、合同约定脚手架由上诉人提供，但在实际施工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过脚手架，双方没有接收脚手架材料的手续，脚手架是由被上诉人自行租赁的，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应的租赁凭证。而且在双方自行结算的过程中，上诉人也自认了脚手架的费用应当支付。二、借用的人工都是技术工种，不能按照文明措施的人工费来结算。托盘支架是被上诉人制作的，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系争工程早已经投入使用了，上诉人理应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发票、付款核准单及部分会计凭证，记账凭证、转账凭证，均用以证明借用人工工资的单价是每工日130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其他证据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内部材料，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付款核准单、会计凭证，记账凭证，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内部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转账凭证及发票仅能证明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亦曾向上诉人开具过相应的发票，与本案二审争议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雄甬机电公司向本院发表书面意见称，对上诉人主张的550，979元借用人工工资总额予以认可，同意扣除130，573元，并放弃对质保金利息的主张。
另查明，原审认定的借用人工工资总额为681，552元。
本院认为，系争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一、关于脚手架费用的问题。根据系争分包合同约定，脚手架应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领取甲供材料应当验收签字。现被上诉人称脚手架系由其自行租赁，而上诉人称系由其供应。从现有证据事实看，首先，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购买、租赁脚手架的凭证，也没有被上诉人向其领取脚手架的签收材料，而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脚手架租金收据。其次，在本案诉讼前的协商结算中，上诉人亦将脚手架费用列入了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总额，该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对脚手架由被上诉人提供这一事实的认可。现上诉人在诉讼中又对此予以否认，但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相应的脚手架费用应当计入工程总价。
二、关于托盘支架制作费和借用人工工资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供的仅是托盘支架的材料，而现场成型支架是由施工方完成了安装搭设，故相应的制作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按实承担。上诉人仅以部分费用未办理签证为由拒绝支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已经明确表示认可上诉人关于借用人工工资的上诉主张，同意按照550，979元的金额计算借用人工工资，扣除130，573元的差额，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并对工程款总额予以相应调整。
三、关于系争工程结算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系争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进度款不超过总价的75%，总价15%的工程款应当在竣工验收后二个月内支付，10%的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支付。系争工程虽未办理正式的竣工验收手续，但已经于2013年8月投入实际使用，应视为已经验收。而且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其在2013年6月即已同意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双方事实上在本案诉讼前就开始了协商结算行为。系争分包合同未约定具体的质保期间，上诉人现又未提出系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剩余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条件均已成就。上诉人称系争工程剩余工程的结算支付条件尚不成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上诉人称其不应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表示放弃对于质保金的利息主张，系对自身权利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亦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5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电力安装第二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海雄甬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853，544元；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5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电力安装第二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雄甬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384，82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10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63元，估算审核费人民币115，807元，合计人民币140，370元，由上海雄甬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587元，上海电力安装第二工程公司负担人民币101，78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48元，由上诉人上海电力安装第二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峰
代理审判员 吴丹
代理审判员 李兴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