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淄民一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联君，男，汉族，山东物华租赁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胡隽，女，淄博张店信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凤兰，女，淄博张店信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林松，男，汉族，淄博绿博燃气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峰，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甜甜，女，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燕庆祥，男，淄博张店鑫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红霞，女，淄博张店鑫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何联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2）张民初字第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联君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隽、张凤兰，被上诉人单林松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峰，被上诉人刘甜甜的委托代理人燕庆祥、王红霞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18日，原告单林松（乙方、买方）与被告刘甜甜（甲方、卖方）及在场人何联君、王宏伟，在王宏伟的赢环商务大厦4039号办公室（张店区和平路与柳泉路交叉口路南）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坐落于张店区人民东路北二巷11号楼1单元3层东户的房产一套（房产证号02-10076**，土地证号A025**，建筑面积125.73平方米，含储藏室一个）出售给乙方，房产成交价为人民币4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甲方首付款20万元，2012年11月18日交付房产时，支付余款20万元；甲乙双方不能按期交付房产和房款，30日内，每逾期一日，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房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30日，对方有权向违约方提出解除契约，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刘甜甜为原告出具“今收到单林松购房首付款贰拾万元（200000）（张店区人民东路北二巷11号楼1单元3层东户，房产证号02-10076**）”的收条一张。当日，被告刘甜甜交付原告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契证原件各一份。同日，原告委托其妻陈玲通过农业银行（卡号62×××14）将19万元转入被告何联君账户。被告何联君因案外人于坤波向案外人王宏伟借款20万元，将自己的车辆抵押在王宏伟处，为此，被告何联君将原告转入其账户的19万元和其他现金共计20万元，替于坤波偿还给王宏伟后，由王宏伟将车辆归还给被告何联君。2012年11月19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刘甜甜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3年5月14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刘甜甜支付违约金60480.00元（按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内，按日千分之五计算；一个月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的四倍，即按每天168.00元，计算180天）。2013年5月22日，原告申请对涉案房产价值进行鉴定。2013年6月30日，淄博齐正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淄齐房估字（2013）38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涉案房地产总值为62.67万元。被告刘甜甜对该房地产估价报告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申请和交纳鉴定费。2013年8月26日，原告申请延期开庭。2014年1月6日，原告申请追加何联君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提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被告刘甜甜指定将其相关款项转入被告何联君账户并由被告刘甜甜写收条，且在录音中承认。被告刘甜甜陈述称，签订合同当日，其给原告写收到购房首付款20万元的收到条，让原告将款转入王宏伟的账户，后在录音中承认借款，并于2012年11月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入原告对象陈玲账户（卡号62×××67）内1万元作为借款利息，是认为原告已经将首付款转入王宏伟账户。后找到王宏伟后，得知原告并未将20万元转入王宏伟账户内，故不承认原告已履行借款交付义务，并保留追回1万元的权利。原告对被告刘甜甜支付的1万元有异议，提出未标明是转给陈玲的。被告何联君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
账户历史明细查询一份，证明被告何联君仅是被委托人的关系，该款项是代收代支，其并不是实际的款项使用人、占用人。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刘甜甜称其不知道也未委托被告何联君转款，且与其无关。另查明，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0元。涉案房屋曾由被告在中国工商银行淄博张店支行抵押贷款20万元，抵押日期为2007年12月11日至2020年9月27日。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在原告与被告刘甜甜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已办理抵押登记，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或解除抵押的情况下，涉案房屋是不能转让的，故该买卖契约无效。买卖契约无效后，双方因此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虽然原告与被告刘甜甜签订的是房地产买卖契约，但被告刘甜甜提供的录音笔录原告无异议，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实为抵押借款关系。原告与被告刘甜甜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案外人王宏伟及被告何联君均在场。原告提出被告刘甜甜指定其将购房首付款20万元支付给被告何联君，被告刘甜甜则提出其曾指定原告将相关款项支付给案外人王宏伟，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原告因该买卖契约支付给被告何联君的19万元，被告何联君并未交付给被告刘甜甜，而是未经原告即被告刘甜甜同意，将该款和其自己的现金共计2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王宏伟，并替案外人于坤波偿还案外人王宏伟借款后，将自己因借款所抵押在案外人王宏伟处的车辆赎出，故原告主张的首付款，被告刘甜甜并未收到，而实由被告何联君收取并占有。被告何联君提出其与被告刘甜甜之间存有委托关系，自己只是代收代付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刘甜甜亦不认可，故该委托关系不成立，被告何联君收取并占有原告相应款项，无合法依据，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并应支付自2012年8月18日至2013年3月18日期间的利息6266.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何联君返还20万元证据不够充分，故对其主张，不予全部支持。原告与被告刘甜甜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对被告何联君没有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被告何联君支付利息60480.00元并要求支付律师费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被告何联君的辩解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刘甜甜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刘甜甜辩解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单林松与被告刘甜甜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原告单林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刘甜甜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契证等；三、被告何联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单林松购房款19万元；四、被告何联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单林松利息6266.00元；五、驳回原告单林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2.00元，诉讼保全费2520.00元，共计10802.00元，由原告单林松负担4802.00元，由被告何联君负担6000.00元。
何联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在多次庭审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不当，原审庭审中追加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后，上诉人申请追加被告并且依据相关证据，均能证实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因此，应当追加相关人员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答复，应属程序不当。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处理。二、一审庭审中，无论单林松还是刘甜甜，均认可卖房时约定款项打入王宏伟账户，实际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立即将款项打入了王宏伟账户，并没有实际占用该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现场、涉案款项系上诉人替案外人于坤波偿还借款并将车辆赎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甜甜认可其与单林松是抵押借款关系，因他与对象闹离婚，要求单林松将款打入他人（王宏伟）账户，而上诉人收到款后立即将款项打入王宏伟账户，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处理。
被上诉人单林松答辩称：坚持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甜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原审经过多次庭审，加之后来证人的出庭证言，使得案件事实上发生变化，单林松根据新的证据、事实变更诉讼请求，并追加共同被告人，原审法院分别给予了准许和不准许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二、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名为房屋买卖实为金钱借贷，契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履行，应为无效合同。契约签订时，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在未取得抵押权人同意或解除抵押的情况下，答辩人将房屋转让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契约应属无效。单林松私自将款打给上诉人，上诉人收款后未交付答辩人而是偿还个人的他项债务，答辩人未实际收到借款，指定收款的王宏伟也未收到该笔借款，答辩人没有还款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2）张民初字第3481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兴民
审 判 员 徐连宏
代理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