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余桂，农民。
委托代理人杜申甫，连云港市民营企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恒玉，农民。
上诉人阮余桂因与被上诉人周恒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板商初字第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2001年至2006年底期间，阮余桂承包经营灌云县下车乡轮窑厂，聘用周恒玉从事红砖销售工作。但双方就聘用工资等事项没有进行书面约定，当庭双方又表述不一，阮余桂称按周恒玉销售红砖价款提成支付工资，周恒玉称按每天80元支付工资。
二、周恒玉在受聘期间，先后从阮余桂处以付款方式领取款项共计人民币18600元。其中，2003年4月15日2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3年8月21日2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3年10月30日5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3年12月19日4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4年1月2日1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4年2月14日付1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4年2月23日付20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4年2月24日付1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4年3月3日付3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4年4月23日付1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4年5月18日付5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4年11月26日付6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5年1月28日付5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5年2月6日付15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5年3月21日付2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5年4月16日付2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5年4月26日付5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5年5月29日付5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5年6月28日付5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6年1月5日付30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6年5月14日付5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6年6月9日付10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6年8月12日付10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6年9月19日付20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6年10月5日付2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6年10月21日付10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2006年11月12日付1000元（由周恒玉出具付款条据）。
另，2003年3月3日，由周恒玉出具条据，该条据内容为“董志良壹仟五百元、五百元，何学壹仟五百元，史兴明陆千元，付款人周恒玉”。2007年3月7日，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该条据内容为“邓兆春壹万元砖款和邹井高贰千元砖款是我自己付壹万贰千元整，付工资款周恒玉”。
三、周恒玉在受聘期间，先后从阮余桂处，相继借款共计人民币6700元。其中，2002年8月12日2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2年8月25日10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2年9月17日1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2年10月11日5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2年10月14日1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2年10月31日2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2年11月24日2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3年1月3日2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3年3月12日1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3年4月1日3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3年4月30日2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3年5月9日1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3年5月14日2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3年6月9日5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3年9月3日4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3年9月11日5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4年4月3日5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4年6月8日8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2004年7月18日100元（由周恒玉出具借款条据）。
四、就上述周恒玉的收取款项、借款及购买阮余桂红砖所欠货款，阮余桂于2007年9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7）灌民二初字第797号}。该案经审理查明，2001年至2006年期间，周恒玉在周恒玉处从事红砖营销工作。周恒玉多次借款共计6700元。另周恒玉从阮余桂处购买红砖32000块。该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协议主文为：（一）、周恒玉欠周恒玉借款6700元、砖款3840元，合计欠款10540元，定于2008年1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阮余桂；（二）、周恒玉放弃要求周恒玉给付“付款、工资款等”计43601.50元的诉讼请求（待双方就劳动报酬纠纷处理时再行主张）。该调解书生效后，周恒玉已履行给付阮余桂借款、砖款共计10540元。
五、2008年2月19日，原审法院受理周恒玉诉阮余桂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8）灌民二初字第0120号}。周恒玉所诉事实理由及请求：阮余桂承包经营下车轮窑厂期间聘用其为该厂推销员，拖欠其工资100348.50元（按1787天×80元／天计算）未付，要求判令阮余桂给付。阮余桂庭审中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工资未结算也是事实；周恒玉的出勤天数仅是1721.5天，并占用我砖款140000元；每天80元计算工资没有依据。同年3月20日周恒玉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
六、2008年8月21日，原审法院受理阮余桂诉周恒玉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为（2008）灌民一初字第1248号}。阮余桂所诉事实理由及请求：2001年至2006年底，在我承包下车轮窑厂聘用周恒玉业务人员，其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我砖款144288元，以“未要到钱”为由拒绝还款，请求法院判令其返还砖款144288元。同年9月1日阮余桂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2010年1月4日，以同样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阮余桂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灌板商初字第0025号}。同年原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认为周恒玉系阮余桂承包轮窑厂的供销人员，其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与阮余桂承包轮窑厂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该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依法驳回阮余桂的起诉。因阮余桂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0年7月26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连民终字第0793号民事裁定，驳回阮余桂的上诉。
七、2009年4月21日，阮余桂再次向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09）灌民二初字第470号}提起诉讼。阮余桂所诉事实理由及请求：周恒玉在我处从事红砖销售工作，自2003年起从我处借款、支款计39800元{即阮余桂在（2007）灌民二初字第797号案中主张由周恒玉所领取的款项部分，该案调解协议主文（二）“付款、工资款等”计43601.50元包含该款项}，以欠其工资为由拒绝偿还，要求判令周恒玉予以偿还。周恒玉辩称：阮余桂欠我工资97880元，我从阮余桂处支取的是工资款，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2001年至2006年期间，阮余桂聘用周恒玉从事红砖营销工作，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阮余桂主张的借款、欠款，周恒玉辩称是阮余桂支付的工资款，结合双方工资款没有计算这一事实，该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依法应先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本院随于2009年6月1日作出（2009）灌民二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驳回阮余桂的起诉。阮余桂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阮余桂主张周恒玉返还借款398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另外，一审法院以判决形式驳回起诉，违背法定程序。随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209）连民二终字第057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09）灌民二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二）、指令原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对阮余桂提供的29张周恒玉出具的收款、借款条据进行质证，除2004年7月18日的借款100元已计入（2007）灌民二初字第797号案所达成协议借款6700元中作出处理（阮余桂也予以认可，本案诉求应当剔除该借款100元），其余周恒玉对收款据（即原审法院上述认定的事实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仍坚持是阮余桂支付的工资款。
上述事实，有阮余桂、周恒玉的当庭陈述；阮余桂所举的（2009）连民二终字第057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09）灌民二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08）灌民二初字第012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周恒玉的领款条据28张复印件{原件存于本院（2007）灌民二初字第797号卷宗}；周恒玉所举的（2007）灌民二初字第797号调解书复印件、（2008）灌民一初字第124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09）灌民二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0）灌板商初字第002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0）连民终字第079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08）灌法执字第150号执行通知书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阮余桂本案主张的由周恒玉出具的28张领取款条据所领取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9700元，是否属于周恒玉向阮余桂的借款问题。首先，本案中阮余桂在2001年至2006年底承包经营灌云县下车乡轮窑厂期间，聘用周恒玉为其从事红砖销售工作是事实。其次，期间双方多次连续发生经济往来，因而引发纠纷，包括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得以解决的红砖买卖、借款及本案诉争的纠纷。在阮余桂提起诉讼的买卖、借款纠纷等案件中，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证据，系周恒玉出具条据均具有明确的买卖、借款债权性质的凭据，说明阮余桂、周恒玉在设立买卖、借款债权债务关系时意思表示是清楚一致的。同样阮余桂、周恒玉就本案周恒玉出具28张的领款条据所基于何种法律事实及所产生法律后果，意思表示也应当清楚一致的。该28张的领款条据仅证明周恒玉接受了阮余桂相关款项，并不是支持阮余桂本案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综上，在阮余桂、周恒玉存在聘用工资纷争的情况下，阮余桂不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结清周恒玉工资，也未提供相关间接证据予以佐证，阮余桂、周恒玉双方应先就周恒玉聘用工资纠纷依法主张权利，其依此28张的领款条据以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显然证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阮余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元，由阮余桂负担。
阮余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将民间借贷纠纷错定为聘用工资纷争，以我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结清工资为由驳回诉求是错误的。双方雇佣期间约定的是绩效工资，借款关系与工资纷争是不同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周恒玉答辩称，双方从一开始就没有约定所的绩效工资，阮余桂欠我工资是事实，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阮余桂依据28张领款条据，主张其与周恒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阮余桂有义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阮余桂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阮余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是，二审期间，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28张领款条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阮余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驳回阮余桂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阮余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述峰
审判员 谭晓春
审判员 王 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马书悦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