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其江。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幼华。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赛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平。
委托代理人：陈洁涛、陆青。
上诉人俞其江、金幼华为与被上诉人张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商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俞其江于2011年7月15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借款150万元，并约定借款时间为3个月，于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10月15日归还，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按银行借款利息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张亚平于2013年1月7日持该借条起诉，要求俞其江、金幼华还款。张亚平及李少平与俞其江于2013年1月底因该借款事宜发生争吵。另查明，俞其江与金幼华于2005年1月25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条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借条系俞其江签名出具，现由张亚平持有。俞其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本人签名出具的借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出具借条后，俞其江依法可从张亚平处取得相应的款项，如不能按照债权凭证上的数额取得借款，俞其江应及时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如果出具借条时有违俞其江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亦可依法行使撤销权撤销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但直至张亚平提起诉讼，未见俞其江依法行使相关权利。张亚平现持有该借条，而俞其江、金幼华不能提供确凿的、足以推翻借条载明内容的相反证据，故俞其江、金幼华仅以其辩解无法对抗债权人持有的债权凭证。虽然张亚平陈述其中120万元系通过厉丹丹转交而并非直接交给俞其江，但原审法院认为款项的交付形式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性质，俞其江已以借条形式认可收到150万元借款，张亚平与俞其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俞其江未按约返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借款发生在俞其江与金幼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借款为俞其江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张亚平要求金幼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8日判决：俞其江、金幼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亚平借款150万元，并赔偿自2011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44元，减半收取110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072元，由俞其江、金幼华负担。
宣判后，俞其江、金幼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关键是俞其江是否实际收到款项。虽然有借条，但款项没有交付，150万元不是小数字，现金交付的可能性不存在，张亚平也否认是现金交付的，而张亚平提交的网上银行及卡卡转账业务回单原审法院也未采信，则原审法院仅凭借据判决俞其江、金幼华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本案所涉借据形成原因系张亚平要求俞其江拼办公司，俞其江对出资作出承诺而形成的虚拟借条，张亚平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可以印证这一事实，但原审法院作了错误认定。首先，张亚平提供的关键证据存在瑕疵，原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张亚平提供2011年6月8日打到案外人厉丹丹账号100万元的凭证，并称该款系出借给俞其江购买房屋所用，账号是厉丹丹丈夫董小龙提供，表明该账号并非俞其江要求打款的指定账户，俞其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认识厉丹丹，双方间也没有经济往来，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一组打款凭证，证明在张亚平向厉丹丹账户打款的8个月前，俞其江已将100万元购房款交付中介公司用于购房，张亚平打入厉丹丹账户的款项与交付案涉借款不具关联性。据此，俞其江在借条上签名只能证明借贷合同成立，但张亚平无证据证明厉丹丹系俞其江借款的指定接收人，故不能证明款项实际交付，借贷合同依法不生效。原审判决违反了认定借贷关系必须以借款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的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在张亚平承认厉丹丹账户不是俞其江提供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将厉丹丹已将120万元转交给俞其江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亚平，或依职权向厉丹丹调查款项交付情况，但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俞其江，显属不当。第三，俞其江在一审中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明款项没有实际交付，原审法院没有当庭播放即要求张亚平质证，张亚平在没有听取内容的情况下，虽然承认有录音中的谈话事实，但又妄加揣测认为录音资料中也有俞其江认可借款事实的内容。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回避了俞其江已经整理好的书面内容，再偏向地采信了张亚平妄加揣测的内容而非真实内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金幼华并不知晓俞其江在外借款以及合伙经营，也从未参与共同经营，家庭中也不需要如此大额的款项用于生活开支和购置资产，故金幼华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亚平的诉讼请求并由张亚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张亚平答辩称：一、借条是证明张亚平与俞其江之间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俞其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知晓其出具借条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俞其江向张亚平出具了其签名确认的借条，同时张亚平已依照俞其江的指示交付了相应的款项。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依法成立并生效。二、若俞其江未收到借条载明的相应款项，则其根本无须与张亚平商量赔偿事宜（俞其江在一审答辩中提到），其无须用5万元或10万元来回收一张虚拟的借条，其可直接寻求法律途径来维护其合法权利。三、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金幼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借款系俞其江和金幼华夫妻共同债务，金幼华应承担共同还款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俞其江、金幼华未提交新的证据，张亚平提交与俞其江、金幼华、董小龙的通话录音以及与俞其江当面对话的录音，证明借款到期后张亚平多次向俞其江、金幼华催讨以及俞其江、金幼华承认欠款的事实。
经质证，俞其江和金幼华认为声音虽然比较像其本人，但无法确定，且录音中的内容不是事实，其与张亚平及案外人之间并无录音中的对话，怀疑是人为剪辑或拼凑而成，录音内容与张亚平整理的文字资料不一致，录音中很多内容没有体现在文字资料中，录音中的对话系方言，很多意思与普通话不一致，在理解上存在歧义，故张亚平应进一步提供鉴定结论以证明录音中的声音源自俞其江本人，录音未经人为剪辑篡改，并提供权威机构的翻译件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证认为，俞其江和金幼华认可录音与其本人声音相像，又表示不能确定，但并未对上述录音是否是其本人声音提出鉴定申请，其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录音是否人为剪辑和拼凑亦属申请鉴定范围，俞其江和金幼华未就此提出申请，其该项异议亦不能成立，录音中的方言系俞其江、金幼华使用的方言，其对方言的理解并不会产生歧义，在其未对录音内容与张亚平整理的文字资料不一致的主张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其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上述录音证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对于俞其江、金幼华认可欠张亚平借款的事实具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俞其江对于其向张亚平出具150万元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条项下款项是否交付。首先，俞其江关于张亚平要求与其拼办公司，其为对出资作承诺而出具了该份虚拟借条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且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俞其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如果出具借条后未收到款项，其理应及时向张亚平主张权利，或者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使得该借条失去法律效力，但直至张亚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俞其江并未行使上述权利。第三，从张亚平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内容看，俞其江和金幼华均有认可欠款事实以及如何归还欠款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俞其江关于其并未收到案涉借条项下款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发生于俞其江与金幼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俞其江、金幼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为俞其江个人债务，故俞其江、金幼华关于金幼华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4元，由俞其江、金幼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周平亚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