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1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用江，男，1969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代理人：邓维林，江安县夕佳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超，男，1961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代理人：邓维林，江安县夕佳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明远，男，1966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代理人：汪琳，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用江、杨正超因与被上诉人蒲明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5）江安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用江、杨正超系承包合伙人。2014年9月左右，刘用江、杨正超与蒲明远达成了关于修建江安县阳春镇部分安置房的承包协议后，刘用江、杨正超组织了约50人的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并将施工队伍分为几个班组以便管理。同年11月1日，双方当事人补签了书面承包协议即《阳春坝安置房3#、4#、12#楼木工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刘用江作为承包方简称乙方，蒲明远作为发包方简称甲方，合同对承包工程内容、工程款支付方式、乙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共计11条。该合同具体约定施工项目有基础、主体、花架、地下室等所有结构模板工程；施工的所有施工机械、模板加固用的钉子、铁丝由乙方自备；模板如出现涨模、跑模、梁、板下翘、轴线偏位等现象没有及时返工至合格的，每发现一处罚款200元，并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2014年11月下旬，刘用江、杨正超施工队的部分班组在对4#楼木工模板施工过程中，出现混泥土浇筑时多处胀模（模板发生位移）现象。同年12月6日，工程项目部向刘用江、杨正超的施工队发出了“整改通知单”，责令其对施工技术进行整改，提高现场管理水平，两天内将造成的施工质量缺陷整改完善。同年12月28日，工程项目部再次向刘用江、杨正超的施工队发出“整改通知单”，认为刘用江、杨正超的施工队在施工中又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在混泥土浇筑时有3处剪力墙胀模现象，且无法恢复，责令对施工技术不达标的人员进行更换。为此，工程项目部对承包人即蒲明远给予了5000元的经济处罚。
2014年12月30日，由于刘用江、杨正超施工队的部分班组在施工中多次出现的施工质量问题，蒲明远解除了与刘用江、杨正超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更换其他施工队伍进行施工。为此，刘用江、杨正超不服，于2015年1月1日至1月4日，组织了约30名工人到施工现场阻挠施工。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蒲明远于同年1月3日与刘用江、杨正超的几个班组进行了结算，支付了应付工程款148755元，另外对没有出现施工质量问题的三个班组，每个班组补偿3000元，共计9000元后，双方平息了纠纷。2015年1月26日，刘用江、杨正超申请江安县阳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双方的纠纷进行调解，要求蒲明远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0371元，并赔偿因解除合同所致的60000元损失或者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因蒲明远拒绝赔偿，调解未果。刘用江、杨正超遂诉至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双方继续履行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阳春安置房3#、4#、12#楼木工工程承包合同；2、由蒲明远支付刘用江、杨正超完成的4#号楼工程，拖欠民工的工资40371元；3、判决蒲明远赔偿刘用江、杨正超停工期间的误工损失25600元（32名工人工资）；4、判决蒲明远赔偿刘用江、杨正超材料损失费8000元；5、由蒲明远赔偿刘用江、潘文彬的工资，共计29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由蒲明远承担。
另查明，在本案辩论终结前，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江安县阳春镇安置房修建工程已经竣工。刘用江在施工中，在蒲明远处预先领取了工程款30000元，还为工程建设需要，购买了施工材料铁钉、铁丝，共计8000元。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刘用江、杨正超在被解除承包合同时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218185.30元。刘用江、杨正超称在施工过程中，的确存在胀模的现象，但只发生过2次，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该按照每次扣200元的标准进行处理；在解除承包合同后，确实有2000多平方米没有将模板拆除，按每平方米需要3元多的费用计算，大概给蒲明远增加了7000多元的成本。刘用江、杨正超还称在蒲明远解除承包合同另请施工队伍后，刘用江、杨正超带领工人阻止施工，之后经双方协商，蒲明远及其子蒲江口头表示：未完成的模板拆除工作不要求刘用江、杨正超拆；已经完成的工程分文不扣，全部支付；补偿刘用江、杨正超施工队下的每个班组3000元；另外在单独补偿刘用江、杨正超20000元。为此，申请了潘文彬、宋文涛、刘锡虎出庭作证。而蒲明远对此予以否认，辩称没作出过这样的表示，另外还称在与刘用江、杨正超解除合同后，因刘用江、杨正超未按合同要求拆除模板，蒲明远增加了拆除模板的人工费支出19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蒲明远将其分包的江安县阳春镇安置房3#、4#、12#楼的木工工作再次分包给并不具备该建筑工程建设相应资质的刘用江，刘用江再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该层层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木工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刘用江、杨正超的第一项诉求，因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木工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且在本案诉讼中，江安县阳春镇安置房3#、4#、12#楼主体修建工程已经竣工，故该院对刘用江、杨正超主张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用江、杨正超的第二项诉求，是要求蒲明远支付40371元工资，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已确定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218185.30元，经审理查明，刘用江在蒲明远处预先领取了工程款30000元，另外蒲明远在2015年1月3日支付了刘用江的各个班组工程款148755元，共计178755元，法院确定蒲明远尚欠刘用江39430.30元（218185.30元－178755元）未付。2015年1月3日，蒲明远向刘用江、杨正超没有出现施工质量问题的三个班组各补偿3000元，共计9000元的事实，有蒲明远提供的书面结算依据，载明系“补偿”性质，故法院对蒲明远支付的9000元系补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该款不能计入蒲明远的工程应付款项中。对刘用江、杨正超的第三项误工损失25600元和第四项材料损失费8000元的诉求，法院认为，刘用江组织的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出现质量问题，经整改无效，蒲明远接受工程项目部的换人要求后，要求刘用江、杨正超的施工队停工，没有过错。而刘用江未按正常程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带领工人阻止施工，于法于理无据，刘用江为此支出的误工费不属于合理损失，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铁钉、铁丝等材料，有的在施工中耗费，剩余的也由刘用江、杨正超带走，故法院对刘用江、杨正超材料费的诉求亦不予支持。刘用江、杨正超的第五项诉求，是要求蒲明远赔偿刘用江和工人潘文彬的工资损失29000元，法院认为，虽然刘用江与蒲明远签订的木工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双方在未发生纠纷前仍然是按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形式履行的权利义务，刘用江、杨正超是以交付工作成果计酬，诉讼中双方已对工程量的总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支付工资的问题，故该院对刘用江请求蒲明远支付工资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刘用江、杨正超请求潘文彬的工资问题，因为潘文彬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故对刘用江、杨正超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刘用江、杨正超于2014年12月31日离开施工工地后，仍有部分模板未拆除，刘用江、杨正超称是蒲明远表示在退场后不要求刘用江、杨正超拆除模板，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法院对蒲明远提出在支付剩余款项时应扣除拆除模板合理费用支出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蒲明远称拆除模板的实际支出是19000元，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信刘用江、杨正超自认的拆除模板支出约为7000多元的陈述意见，确认蒲明远的合理支出为7500元。关于蒲明远提出还应扣除工程项目部的罚款5000元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对刘用江、杨正超施工中出现的涨模现象，双方当事人已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进行了约定，每次应扣除200元，虽然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在处理纠纷时仍可以参照执行。因蒲明远对涨模的次数未举证证明，法院采信刘用江、杨正超自认涨模2次的陈述意见，扣除刘用江、杨正超400元作为所缴纳的罚款。综上，经法院查明蒲明远尚欠刘用江、杨正超39430.30元，扣除退场时因未拆除模板给蒲明远造成的合理支出7500元，以及扣除因质量问题的400元罚款后，法院确定，蒲明远还应支付刘用江、杨正超工程款31530.30元（39430.30元－7500元－400元）。
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蒲明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用江、杨正超工程欠款31530.30元；二、驳回原告刘用江、杨正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9元，由被告蒲明远负担；此款原告刘用江、杨正超已预交，由被告蒲明远按本判决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刘用江、杨正超。
宣判后，刘用江、杨正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达成三点一致意见，一、被上诉人分包给上诉人的3号楼、12号楼未动工，由被上诉人的施工队接手施工，每楼补偿上诉人壹万元现金，共贰万元，二、上诉人施工的4号楼最后一项工程拆模，由被上诉人的施工队施工，工资算给上诉人的施工队各班组。三、7个班组的退场费为21000元，每个班组3000元，由于现金不够，只付清了三个班组，还有4个班组的部分工程款未付清。一审法院将7500元的拆模费算在上诉人的劳动所得中，违反双方清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824号判决书对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三个班组退场补偿款9000元进行了确认，还有四个班组的退场补偿费12000元，未作认定不当。上述请求：一、撤销（2015）江安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工程款31530.30元；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拆模工程款7500元；四、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个班组的退场费每个班组3000元，合计12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蒲明远答辩称，工程包括了模板的制作安装拆除。工程总价218185.30元含有未拆除模板的部分。上诉人没有拆模板，给被告增加了7000多元的成本，原告没有履行拆除模板的行为，在总费用中扣减没有任何问题。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还有四个班组的退场费的问题，合同没有约定退场的补偿费，被告说解除合同时候有口头约定，这个不是事实，蒲明远支付了三个班组的钱是一种奖励，而不是补偿，7500元不应当支付。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用江、杨正超主张被上诉人蒲明远应支付每个班组3000元退场费，该主张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上诉人刘用江、杨正超主张被上诉人蒲明远口头承诺不扣除拆除模板费用，现被上诉人蒲明远不予认可。上诉人刘用江、杨正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用江、杨正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上诉人刘用江、杨正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伟
代理审判员 李荷
代理审判员 龙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华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