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知初字第220号
原告：刘丽洪。
委托代理人：伍德静。
被告：万卷出版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朗玉成。
委托代理人：李韦。
被告：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家巍。
委托代理人：韩师征。
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冲。
委托代理人：胡莉。
原告刘丽洪（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万卷出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卷公司）、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伍德静、万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韦、联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师征、博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刘丽洪（常用笔名：其莎、卡其拉）是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其作品《声优MAGIC》（ISBN：9787807599012，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9第072426号）于2009年8月公开出版发行，作品署名其莎，全书共计120千字，定价25元。原告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2015年1月，原告从博库公司处购买到万卷公司、联合公司于2013年1月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目标：美男声优NO.1！》（ISBN：9787547022207，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2第284956号），该书署名其莎，全书共120千字，定价25元。该书系万卷公司、联合公司未经原告任何形式的许可授权，擅自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的作品《声优MAGIC》更名为《目标：美男声优NO.1！》并使用新的书号出版发行。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三被告的行为共同侵犯了原告的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为此，请求判令：1、万卷公司、联合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目标：美男声优NO.1！》；2、万卷公司、联合公司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博库公司立即停止销售《目标：美男声优NO.1！》；4、万卷公司、联合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0元，万卷公司、联合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万卷公司答辩称：万卷公司并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事项，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万卷公司于2009年获得授权，出版发行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书《声优MAGIC》20000册。该书已由原告作为证据提出。万卷公司为该书的出版发行方。并于2009年7月31日向著作权授权人郭妮支付《声优MAGIC》20000册版税。2、该书由汇林印务印刷，在全国新华书店销售。截止2012年底投入市场共计20000册。实际产生销售14925册，库存5075册。3、该书积压库存时间较长，万卷公司为处理该批库存，对库存书进行改版处理。2013年1月6日，鑫瑞兴印厂经万卷公司委托，从万卷公司库房提取5003册库存图书用于改版印刷，实际改版图书4922册。4、改版方式为：对图书重新申请书号，更换封面封底、前后衬扉页、版权页，再重新裁切装订。可以对比两本图书：新书尺寸为147MM＊209MM，原书尺寸为150MM＊215MM，比原书尺寸小一圈，内文没有动一个字，也没有一个字有移位。5、对该批图书，万卷公司无牟利意图，只为清理库存：实际发货4825册，平均以图书定价的16.67%对外发行，该销售价格连图书印刷成本都无法弥补，况且版税也早已预付给作者。万卷公司只是为避免该批库存书化为纸浆的命运，减少损失，因此更名改版。6、万卷公司在2013年4月委托编辑对作者进行过解释，该批书为库存书再处理，拒绝了对方要求支付再版版税的不合理要求。根据知识产权保护中“权利用尽”原则，知识产权所有人或经其授权制造的知识产权产品，在第一次投放到市场后，权利人即丧失了在一定地域范围内对它进一步的控制权，权利人的权利即被认为用尽。凡是合法取得该知识产权产品的人，均可以对该产品自由处分。其制度旨在保护权利人合法利益的前提下，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铁序，保护经营者和一般消费者的合法利益。万卷公司在正常支付图书版税后，对退回库存进行改版再上市，符合权利用尽原则，不应被认定为侵权行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万卷公司将已合法授权的库存图书处理并不侵犯作者权益，对已获得授权且已支付版税的不应再重复支付，万卷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诉请。
联合公司答辩称：《目标：美男声优NO.1！》一书记载的出版单位包括联合公司和万卷公司两家单位。该书的实际出版情况为由万卷公司出版，但因万卷公司为联合公司全资子公司，万卷公司在出版该书时，为体现其是联合公司所属单位，增强其影响力，从而有利于该书的发行、销售，故将联合公司加以列示。但实际上该书是由万卷公司独立出版。联合公司并不具备出版资质，图书出版权均为各出版社独立拥有。另外，该书的出版合同也是由万卷公司签订，联合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万卷公司与联合公司属独立法人主体，其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一切责任，与联合公司无涉。
博库公司答辩称：博库公司仅是销售者，进货渠道正规，商品也已停止销售，博库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声优MAGIC》版权页及封面及证明。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拥有该作品的著作权。
2、《目标：美男声优NO.1！》版权页及封面。证明：万卷公司、联合公司擅自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声优MAGIC》更名为《目标：美男声优NO.1！》并使用新的书号出版发行。
3、博库网截屏（截屏打印件）、原告从博库公司处购买的购物小票及发票。证明：博库公司销售侵权书籍的事实。
4、合理费用的票据（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提起此次维权诉讼的必要成本。
联合公司未提交证据。
万卷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图书出版合同》、《声优MAGIC》图书。证明：万卷公司经授权合法出版发行2万册图书。
2、《目标：美男声优NO.1！》图书。证明：与《声优MAGIC》一书比较，幅面尺寸变小，内文无任何变动，文字无一错位或移动；只是将原书封面、前衬、扉页、版权页撕掉，粘贴更新，装订上新封面。
3、稿费支付银行回单。证明：万卷公司已支付2万册版税。
4、北京汇林印务有限公司生产作业单。证明：万卷公司委托北京汇林印务有限公司印刷2万册《声优MAGIC》图书。
5、《目标：美男声优NO.1！》与《声优MAGIC》发货情况统计表。证明：涉案图书发货数量、退货数量及实际销售数量。
6、出入库记录。证明：库存书更换封面之事实。
7、北京鑫瑞兴印刷有限公司委印单、施工单、配送单、送书通知单、印刷说明单。证明：《声优MAGIC》库书换封面。
8、QQ聊天记录、原告微博及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5212245f01018bvl.html）。证明：2013年4月万卷公司已与原告解释沟通。
9、网页资料一份。证明：出版行业对库存书的通常处理方式。
博库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浙江省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主体资料。2、证明。3、联合公司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图书经销协议。用以证明：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确认：
一、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三被告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确认其证据效力。
二、对万卷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证据1、证据3、4，原告对出版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涉案图书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只出版了2万册；联合公司、博库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图书出版合同、转授权合同、银行回单、生产作业单均系复印件，万卷公司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加盖的公章系万卷公司的印章，且内容的真实性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涉案图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2、对证据2，原告与联合公司、博库公司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确认其证据效力。3、对证据5，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联合公司、博库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5中的统计表系万卷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5中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4、对证据6、7，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联合公司、博库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虽均系复印件，但能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同一待证事实，且与涉案图书《目标：美男声优NO.1！》上所标注的印刷者、出版及印刷时间等相一致，经审查，涉案图书《目标：美男声优NO.1！》确系《声优MAGIC》更换封面、名称和书号等而成，两者所包含的作品内容完全一致，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和证据效力。5、对证据8，原告与联合公司、博库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确认其证据效力。6、对证据9，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合公司、博库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网页资料系他人发表的文章，该文章所包含的内容是否真实尚无法确认，万卷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或法律规定佐证其真实合法，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声优MAGIC》由万卷公司、联合公司于2009年8月第1版第1次印刷后公开发行，书号：ISBN978-7-80759-901-2，字数12万字，共计253页（其中作品内容从12页至253页），定价：25元，印刷者：北京汇林印务有限公司，并载明作者为“其莎”。原告确认《声优MAGIC》一书是合法出版，并称已收到《声优MAGIC》2万册的稿酬。
2015年1月13日，福建省作家协会证明：原告笔名：其莎、卡其拉，系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其代表作有：《恋恋天使心》、《透过水晶的童话》、《声优MAGIC》等。
2012年12月18日，万卷公司委托北京瑞鑫兴印刷有限公司印制5000册《目标：美男声优NO.1！》（书号：ISBN978-7-5470-2220-7）一书，印完日期：2012年12月25日，交书日期：2013年1月10日。该5000册《目标：美男声优NO.1！》是由《声优MAGIC》一书翻印而成，北京瑞鑫兴印刷有限公司根据万卷公司要求将5000册《声优MAGIC》的封面、前衬2P、彩插拉页、正文P1-10、正文P255-256版权页去掉，更换成新封面、新前衬2P、新扉页2P、新版权页P255-256；装订顺序：新封面、新前衬2P、新扉页2P、原正文P11-254、新版权页P255-256；每一本书中放一张印好的魅力聚星-
海报3；采取无线胶装，每一本书中夹一张书签，塑封。2013年1月，万卷公司、联合公司第1次印刷第1版《目标：美男声优NO.1！》，书号：ISBN978-7-5470-2220-7，并载明作者为“其莎”。该书字数12万字，共计253页（其中作品内容从12页至253页），定价25元，印刷者：北京瑞鑫兴印刷有限公司。庭审中，将《声优MAGIC》与《目标：美男声优NO.1！》相比对，《目标：美男声优NO.1！》除了在封面、前衬2P、扉页2P、版权页P255-256以外，其他与《声优MAGIC》完全一致，两书的正文部分均系从P12-253页，相对应的每页页眉、页脚所显示的内容一致，偶数页的页眉中央均印注了“声优MAGIC”等文字。
2015年1月21日，原告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目标：美男声优NO.1！》，并支付人民币17.5元后，从博库公司杭州文二店取得该书，并开具了发票。万卷公司确认该书是由其负责选题、策划、编辑、校稿、定稿和发行，署名万卷公司、联合公司共同出版。该图书是由万卷公司与博库网签订购销协议，由万卷公司将该图书批发给博库网。
2013年4月8日至4月17日期间，万卷公司与原告就涉案图书进行过在线沟通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
2014年4月，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万卷公司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万卷公司提供的图书的相关事宜。博库公司系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另查明，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包括图书报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网络发行）］，增值电信业务，预包装食品的零售，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文化用品、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服装的销售，信息咨询服务。
联合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29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5091.47万元，经营范围：图书、报刊、音像、电子出版物编辑出版，出版物总批发等。
万卷公司（万卷出版公司）成立于1992年1月15日，注册资本人民币800万元，经营范围：本版图书批发、零售、出版与万卷公司图书出版业务范围相一致的影像制品、配合本版图书出版电子出版物等。
原告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人民币17.5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声优MAGIC》一书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全文在内容的构思、词句的选用、结构安排等表达上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原告提供的《声优MAGIC》署名“其莎”系该书作者，而原告提供的《福建省作家协会证明》显示“其莎”系原告笔名，万卷公司、联合公司、博库公司对此亦均无异议，且从其2009年出版发行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故本院认为原告依法享有对《声优MAGIC》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根据双方陈述的意见和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联合公司、万卷公司以及博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以及本案民事责任的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万卷公司、联合公司共同出版、发行的《目标：美男声优NO.1！》使用了涉案作品的全部文字，表达方式完全一致，故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使用了与原告作品相同的文字作品。关于侵权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出版图书应当与著作权人订立出版合同，并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万卷公司、联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版、制作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授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联合公司和万卷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原告许可，在其擅自出版发行的图书《目标：美男声优NO.1！》中不当使用了原告的文字作品《声优MAGIC》且未向原告付酬，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就本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同时，万卷公司、联合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原告许可，擅自将原告的文字作品《声优MAGIC》改名为《目标：美男声优NO.1！》，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修改权。故原告请求判令联合公司和万卷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支付合理费用等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对于万卷公司提出的未侵权抗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侵权图书《目标：美男声优NO.1！》虽然文字部分内容来源于《声优MAGIC》图书，且《声优MAGIC》系经原告许可出版发行的合法出版物，但上述两本图书的封面、封底、前后衬扉页、版权页以及出版发行时间、印刷者均不一致，尤其是具有专属性、识别性和唯一性的书号和书名也不一致。因此，本案万卷公司、联合公司对涉案图书《目标：美男声优NO.1！》出版应属于重新出版或再次出版。万卷公司认为其行为属于对《声优MAGIC》的改版且合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万卷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委托改版的5000册《声优MAGIC》图书属于其授权印刷的2万册范围内。即便根据万卷公司的陈述，其获得授权出版的《声优MAGIC》图书册数为2万册，出版发行的时间仅为2年（2009年4月至2011年4月）。至涉案图书《目标：美男声优NO.1！》出版时（2013年1月），已经远远超出授权的二年期限。因此，万卷公司以此作为其行为合法性的依据，显然与事实不符，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再次，万卷公司的确有权在约定的期限内出版发行2万册《声优MAGIC》图书，且对该合法出版的2万册《声优MAGIC》图书享有相应的处分权，但该处分权不能也不应该包含所有的著作权。换言之，上述已经出版的2万册《声优MAGIC》图书所包含的除许可期限内的出版、发行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仍然属于该图书的著作权人享有，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进行的再次出版、发行等行为均为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本案万卷公司这种在许可期限届满后对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实施的处分行为，显然侵犯了原告著作权。综上，万卷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联合公司作为侵权图书的共同出版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联合公司提出的未侵权抗辩不予采信。原告请求判令联合公司和万卷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对原告发行权的侵害，本院对原告要求博库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从发行单位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本案并无合理依据足以认定博库公司明知出版物的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本院认为其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博库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本院对原告要求博库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的要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联合公司、万卷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联合公司和万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涉案图书的文字内容部分来源于《声优MAGIC》图书；万卷公司、联合公司系将《声优MAGIC》图书更换书名、书号、封面、封底、前后衬扉页、版权页以及出版发行时间等之后出版发行；原告确认已经收取2万册《声优MAGIC》图书的稿酬；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联合公司、万卷公司实施了多项著作权侵权行为，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因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八）、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万卷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目标：美男声优NO.1！》（书号：ISBN978-7-5470-2220-7）；
二、被告万卷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丽洪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12000元；
三、被告万卷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载文向原告刘丽洪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通过）；
四、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目标：美男声优NO.1！》（书号：ISBN978-7-5470-2220-7）；
五、驳回原告刘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刘丽洪负担1012元，由被告万卷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8元。
原告刘丽洪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联合公司有限公司、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王江桥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