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琼民一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昌辉，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阳鸽，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椰之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于道哲，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昌益，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南大高新股份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日中糖业食品制造有限公司。
上诉人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椰之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之味公司）、海南南大高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大高新公司）及文昌市日中糖业食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中糖业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一中院）（2013）海南一中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符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昌辉、王阳鸽，被上诉人椰之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道哲、梁昌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南大高新公司、日中糖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日中糖业公司于1992年8月3日成立，资产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为固定资金150万元、流动资金350万元，主管部门为原文昌县经济委员会。1997年7月，由全民所有制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系文昌市日中糖业食品制造有限公司、富丽宫酒楼。2001年7月3日，因逾期未办理年检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
被告椰之味公司原名海南省文昌县食品厂，原系全民所有制企业。1996年1月8日，企业名称由海南省文昌县食品厂变更为海南椰之味食品厂，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由文昌县经济委员会变更为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10月7日，名称变更为海南夏之味食品饮料总厂；1999年8月29日，名称变更为海南夏之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2000年3月9日，名称变更为海南椰之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股东由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华南热带农业大学工学院变更为海南珠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珠江建设工业总公司。
被告南大高新公司原名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玉南，于1999年9月21日更名为海南南大高新股份有限公司，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01年1月9日，经营截止日期为2003年3月26日。
1992年5月16日，文昌县计划委员会以文计字（1992）第076号《关于成立日中糖业食品制造有限公司项目立项的批复》批复文昌县食品厂：你厂以文食字（92）1号文《关于申请审批成立日中糖业食品制造有限公司的请示》收悉，经研究，批复同意以文昌县食品厂的厂房、设备为基础，成立日中糖业食品制造有限公司项目之立项；总投资300万元。1992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文昌市支行（原文昌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文昌支行）为日中糖业公司出具《资本信用证明》，载明：文昌县食品厂与该公司是壹套人马、两个招牌，该厂在我行的流动资金贷款为1364万元的情况属实。
被告日中糖业公司自1992年12月至1994年10月期间，向工行文昌支行贷款12笔，本金合计932万元，到期后均未归还。2000年6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海南省分行及工行文昌支行将上述12笔至2000年3月20日未受清偿的债权剥离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海口办），本息合计22547004.62元。2000年4月17日、2001年4月28日，日中糖业公司在工行文昌支行、华融海口办的逾期贷款催收回执上加盖公司印章，确认：1、对通知内容无异议；2、确认截止2000年9月20日贷款本金为932万元，利息1357.9万元。此后，华融海口办于2003年1月24日、2005年1月16日在《海南日报》刊登公告，催收对包括本案被告日中糖业公司在内的债权。
2006年11月30日，海南省烟花炮竹厂（以下简称烟花炮竹厂）以竞买方式取得华融海口办对包括本案被告日中糖业公司在内的48户企业债权。同日，华融海口办与烟花炮竹厂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华融海口办将依法拥有的截止2004年6月21日包括本案被告日中糖业公司在内的48户企业整体债权21350.32万元及从2004年6月21日至签订合同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其中：截止2004年6月21日，日中糖业公司整体债权为2254.7万元，其中本金932万元，利息1322.7万元）依法转让给烟花炮竹厂，成交金额48万元。同年12月13日，华融海口办与烟花炮竹厂在《海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载明日中糖业公司有担保债权金额932万元，保证人为文昌市经济委员会。
2006年12月30日，烟花炮竹厂与文昌市勇达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烟花炮竹厂将其拍卖取得的文昌市对外经济（集团）总公司等48户企业的债权中除了文昌市瓦砖厂的债权外，余下47户企业债权全部转让给勇达公司（其中：截止2004年6月21日，日中糖业公司整体债权为2254.7万元，其中本金932万元，利息1322.7万元）。2007年1月8日，烟花炮竹厂与勇达公司在《海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
2007年5月8日，勇达公司与海口市琼山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山市政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勇达公司将受让的对日中糖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琼山市政公司（其中：截止2004年6月21日，日中糖业公司整体债权为2254.7万元，其中本金932万元，利息1322.7万元）。2007年6月26日，勇达公司与琼山市政公司在《海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
2010年2月10日，琼山市政公司与符某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椰之味公司和日中糖业公司等两单位的债权转让给符某某。2010年3月11日，此次债权转让的通知以邮政特快专递邮寄给椰之味公司和日中糖业公司。
2010年4月1日，符某某向该院起诉日中糖业公司、椰之味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0）海南一中民初字第30号］，并于2010年12月7日撤诉，椰之味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签收（2010）海南一中民初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
另查明：1995年7月20日，文昌县政府与海南珠江建设（集团）公司签订《兼并协议书》，约定由海南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对文昌县食品厂实施兼并：1、兼并标的为文昌县食品厂的全部资产（剔除文昌县椰丝软垫厂所属资产和所占用8.3亩土地及原日中糖业制造有限公司所属资产）；2、兼并方式为股权互置方式，文昌县政府持有与文昌县食品厂净资产值等额的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海南珠江建设（集团）公司拥有文昌县政府所属的文昌县食品厂的全部产权；3、兼并价格1288.63万元；4、海南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同意接受文昌县食品厂之全部债权债务，并由兼并后的文昌食品厂负责承担债权债务的清理工作。1995年12月28日，文昌县食品厂根据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指示，向文昌县工商局申请对厂名、法人代表、注册资金等更名为海南椰之味食品厂、注册资本1000万元等。
1994年12月8日、1995年9月11日，海南珠江建设（集团）公司（甲方）与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即南大高新公司签订《珠建（集团）文昌县食品厂项目转让协议书》、《珠建（集团）文昌县食品厂项目转让变更协议》，约定：甲方将文昌县食品厂项目的产权和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由4645.88万元变更为2322.94万元。
1995年8月8日，文昌县政府以文府办（1995）47号《文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文昌县椰丝软垫厂、日中糖业制造有限公司隶属管理的通知》通知县工业局：文昌县食品厂以股权兼并形式由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兼并，归属珠江建设（集团）公司管理。文昌县食品厂原下属单位县椰丝软垫厂与日中糖业制造有限公司不属于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兼并范围。这两个企业是具有法人资格，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国有企业。文昌县食品厂并入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后，县椰丝软垫厂与日中糖业制造有限公司隶属县工业局管理。请按规定尽快与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办理有关移交手续。
1998年6月4日，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文昌市人民政府出具保证函，称：我司为争取上市及启动海南夏之味食品饮料总厂（原文昌县食品厂）的生产，须用该厂土地证［土地证号：文国用（97）字第0102213号］作抵押向北京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贷款10**万元人民币。我司保证将所贷款项的50%以上用于该厂生产和解决职工生活困难。同日，文昌市土地管理局以文土管函字（1998）17号《关于同意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登记的复函》，批复同意海南珠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文国用（97）字第01022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向北京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贷款的抵押物，抵押期限自1998年6月4日起至1999年4月6日止。
另查明：文国用（97）字第01022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于2000年6月换发为文国用（2000）字第W01007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地为住宅（工业）划拨地，面积为72399.77平方米，土地使用者为椰之味公司。截至本案庭审之日，该宗地尚在被告椰之味公司名下，抵押未解除。
2008年1月22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下发琼高法明传（2008）5号《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不良贷款案件暂不受理、中止诉讼、中止执行的通知》（以下简称琼高法明传（2008）5号通知），要求在最高法院作出相关司法解释之前，我省各级人民法院对该类案件尚未受理的暂不受理，已经受理的中止诉讼，正在执行的中止执行。2009年4月21日，海南高院下发琼高法（2009）123号《关于转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以下简称琼高法（2009）123号通知），停止执行琼高法明传（2008）5号通知。
符某某起诉请求：1、判令日中糖业公司偿还符某某借款人民币3024万元，其中本金932万元，利息2092万元（借款利息至2006年11月3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椰之味公司、南大高新公司对日中糖业公司偿还符某某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日中糖业公司椰之味公司、南大高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工行文昌支行与日中糖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审理查明，贷款期限届满后，日中糖业公司尚欠工行文昌支行贷款本金共计932万元及利息。此后，中国工商银行海南省分行与华融海口办、华融海口办与烟花炮竹厂、烟花炮竹厂与勇达公司、勇达公司与琼山市政公司、琼山市政公司与符某某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已取得的对本案日中糖业公司的债权多次进行转让，且履行了通知义务，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椰之味公司、南大高新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日中糖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华融海口办受让包括本案日中糖业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债权后，于2001年向日中糖业公司送达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日中糖业公司于同年4月28日在《逾期贷款催收回执》上盖章予以确认。此后，华融公司海口办又分别于2003年1月24日、2005年1月16日在《海南日报》刊登公告，催收对包括本案日中糖业公司在内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的规定，华融海口办所受让的债权诉讼时效因债务人日中糖业公司回递《逾期贷款催收回执》以及华融海口办在省级报纸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而多次中断。2006年11月30日，华融海口办将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48家债权转让给烟花炮竹厂，并于2006年12月13日在《海南日报》刊登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从2006年12月14日起，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符某某与椰之味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
此后，烟花炮竹厂、勇达公司、琼山市政公司依次受让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多家企业债权后，虽均在省级报纸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或《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及第十二条“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仅适用于国有银行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烟花炮竹厂、勇达公司、琼山市政公司均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故其在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从2006年12月14日起算，本案所涉债权至2008年12月14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四）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的规定，海南高院2008年1月22日下发的琼高法明传（2008）5号通知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从2008年6月14日起，本案所涉债权进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六个月，应认定中止诉讼时效至海南高院2009年4月21日下发琼高法（2009）123号通知之日，即从2009年4月21日起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继续计算六个月，至2009年10月21日止。因符某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债权人曾向日中糖业公司主张过债权，因此，至2010年2月10日符某某受让债权时，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尽管2010年3月11日符某某向日中糖业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但债务人日中糖业公司并未作出重新确认并自愿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该债权的诉讼时效不能重新计算。
符某某主张琼山市政公司曾于2008年6月到该院起诉日中糖业公司、椰之味公司，但被该院告知暂不予受理，诉讼时效仍应视为中断。该院认为，首先，琼山市政公司向该院递交诉状时，该院已向其释明该类案件暂不予受理，并未收取其递交的诉状或接受其口头起诉；其次，法院暂不受理此类案件，不妨碍债权人直接向日中糖业公司主张权利；再次，2008年1月23日至2009年4月21日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不良贷款案件暂不受理的情形，构成诉讼时效中止事由，债权人可在中止事由消除后的六个月即2009年4月21日至2009年10月21日期间提起诉讼，以获得诉讼时效的救济。因此，琼山市政公司在诉讼时效中止期间即2008年6月向法院起诉，而法院并未收取其诉状及诉讼材料的情形并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符某某还主张琼山市政公司的员工曾于2008年6月到三江监狱向南大高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玉南送达琼山市政公司的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本案诉讼时效因此中断。该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只有向特定的相对人发出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南大高新公司与日中糖业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南大高新公司不是本案贷款的债务人，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中所指的财产代管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南大高新公司已将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传达给债务人日中糖业公司的情况下，债权人向南大高新公司主张权利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符某某在受让本案债权时，债权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
二、关于椰之味公司、南大高新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日中糖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符某某主张日中糖业公司以椰之味公司的厂房、设备为基础设立，与椰之味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虽然形式上独立，但是实质上互为一体，因此椰之味公司应对日中糖业公司的贷款承担连带责任；因南大高新公司以椰之味公司的土地为南大高新公司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损害椰之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南大高新公司应对日中糖业公司、椰之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虽然日中糖业公司是以椰之味公司的厂房、设备为基础设立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日中糖业公司的所有资金都来源于椰之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成立后与椰之味公司混同经营、贷款共用。因为自1992年12月至1994年10月期间，日中糖业公司向工行文昌支行所贷的款项均进入该公司的账户，并用于该公司自身的生产经营。与此同时，椰之味公司也以其自身名义向工行文昌支行贷款，所贷款项用于椰之味公司自身的生产经营。没有证据显示日中糖业公司与椰之味公司所贷款项是混同使用，工行文昌支行在向上述两被告催收债务时亦是分别主张。而且，根据1995年7月20日文昌市政府与海南珠江建设（集团）公司签订的《兼并协议书》及1995年8月8日文昌县政府给县工业局下发的《文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文昌县椰丝软垫厂、日中糖业制造有限公司隶属管理的通知》可知，椰之味公司原下属单位县椰丝软垫厂与日中糖业制造有限公司不属于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兼并范围，椰之味公司被兼并后，日中糖业公司仍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国有企业，并由文昌县工业局接管。故符某某主张日中糖业公司与椰之味公司是混同法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兼并的资产范围并不包括日中糖业公司的资产，故珠江建设（集团）公司转让给南大高新公司的资产中也不包含日中糖业公司的资产。因此，符某某主张因南大高新公司以椰之味公司的土地为其贷款抵押的行为，侵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南大高新公司应连带对日中糖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符某某主张日中糖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024万元及椰之味公司、南大高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保护。
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符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000元，由符某某负担。
符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日中糖业公司偿还符某某借款人民3024万元，其中本金932万元，利息2092万元（借款利息至2006年11月3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椰之味公司、南大高新公司对日中糖业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理由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多个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证据，一审判决虽采信，但不予确认该事实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一、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华融海口办将48家债权包转让给烟花炮竹厂、勇达公司，琼山市政公司依次受让以上债权后，均在省级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或《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的证据，一审判决虽然采信了以上证据，但却全盘否认这些证据能作为引起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是错误的。债权人通过刊登公告的方式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表明债权人积极行使权利，并且这种催收方法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四大金融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催收公告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的司法解释，肯定了通过报纸公告催收债务行为的合法性，对其他债权人应同样适用，起码可作为债权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一审判决完全否定这些证据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采信琼山市政公司曾于2008年6月起诉被告椰之味公司，但被本院告知暂不予受理的证据，但又作出该事实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2008年6月至2009年3月，琼山市政公司曾至少3次向海南一中院递交过起诉书，第一次递交时，该院曾接收过债权人的起诉状后又予退回，退回起诉状时，才告知暂不予受理。此后琼山市政公司担心超过诉讼时效，又曾几次向该院递交过起诉状。琼山市政公司的行为，表明债权人一直积极主张其权利。其次，琼山市政公司于2008年6月到海南一中院起诉椰之味公司符合《民法通则》笫140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和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诉状或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一审法院应适用此规定作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判决。再次，一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以上司法解释条款的同时，还以法院暂不受理此类案件，不妨碍债权人直接向被告日中糖业公司主张权利以及债权人可在中止事由消除后的六个月提起诉讼，以获得诉讼时效的救济等，以此说明不适用以上司法解释的理由。上诉人认为，债权人是在直接向被告日中糖业公司主张权利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被逼到法院起诉的。上诉人直接向日中糖业公司主张权利和在中止事由消除后6个月内提起诉讼，都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而不是抗辩上诉人向法院递交起诉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三、一审判决虽采信了上诉人提交的第4至第15号证据以及第36、37、38号证据，但却否定椰之味公司对日中糖业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时原告提供第36号证据证明日中糖业公司设立时一无所有，是由椰之味公司申请，并以椰之味公司的全部资产作为日中糖业公司项目立项报批的基础。第4至15号证据证明日中糖业公司的12笔借款932万元的抵押物，全部是椰之味公司的厂房、土地、设备设施，第37、38号证据证明日中糖业公司和椰之味公司自认他们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是混同法人。一审判决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但又不予确认椰之味公司应对日中糖业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抵押财产担保责任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虽采信南大高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有关证据，以及2008年6月琼山市政公司委托符某某、杜益尧、张运宁、林刚到海南省三江监狱向赵玉南送达《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的证据，但又不确认南大高新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连带责任，以及以上事实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第39号证据《兼并协议书》，证明珠江建设（集团）公司接受文昌县食品厂全部债权债务。上诉人提供了第40、41号证据《珠建（集团）文昌食品厂项目转让协议书》、《珠建（集团）文昌食品厂项目转让变更协议》，证明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已将文昌食品厂项目的产权和经营权转让给珠江建设股份公司，珠江建设股份公司接受了椰之味原有的债权债务，包括向日中糖业公司提供抵押贷款债务。上诉人还提供第42至45号证据，证明珠江建设股份公司己实际行使对椰之味公司财产所有权的处分权。因此珠江建设股份公司应承担椰之味公司对日中糖业公司提供财产抵押担保贷款的责任。根据珠江建设股份公司对椰之味公司提供日中糖业公司抵押贷款财产担保的责任。债权人在向椰之味公司和日中糖业公司主张债权无果的情况下，根据原文昌县食品厂的负责人余光荣的提示，于2008年6月份到海南省三江监狱向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和珠江建设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玉南送达了《债权转让和催收通知》。债权人向应当承担财产抵押贷款担保责任的己被吊销的珠江建没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送达以上通知，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其事实同样可以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判决采信上诉人提供的椰之味公司以其有关财产为日中糖业公司提供抵押贷款的事实，而又以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予以否定这一事实，进而否定送达《债权转让和催收通知》的事实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并而在此基础上作出一系列错误的认定和最终错误的判决。珠江建设股份公司于1999年更名为南大高新股份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时以南大高新公司作为被告起诉并无不当。
本案涉及的债权的诉讼时效于2000年4月17日、2001年4月28日因被上诉人确认而中断，2003年1月24日、2005年1月16日、2006年12月13日因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登报催收而中断，2008年6月因债权人起诉而中断，2010年3月11日因上诉人主张权利而中断，2010年12月7日因上诉人起诉而中断。本案上诉人受让债权的过程是清晰明确的，数次债权转让过程连续，每次均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至上诉人受让债权时本案涉及的债权仍然处于有效的时效期间内，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在受让债权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显然错误。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多次因法定事由发生中断，在上诉人2012年12月6日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胜诉权理应受到法律保护。
椰之味公司辩称：一、关于符某某在上起诉状中提到的2008年6月向法院起诉是否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首先，符某某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琼山市政公司在2008年6月已向海南一中院递交了起诉状。其次，琼山市政公司在2008年6月向法院递交起诉状并不必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二、关于符某某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向南大高新公司主张权利并诉请椰之味公司及南大高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符某某向南大高新公司主张权利错误。其次，符某某滥用诉权。综上所述，符某某受让债权时已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符某某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南大高新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日中糖业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符某某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一是海南高院（2013）琼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二是海南一中院监察室出具的《回复函》。该两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就本案债权曾向海南一中院提起诉讼，应认定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椰之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想用该两份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理由不能成立：一是个案有个案的情况，符某某提交的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是没有证据证明2008年6月份上诉人向海南一中院起诉；三是海南一中院监察室出具的证明形式不合法，出具证明上应该是海南一中院的公章而不应是监察室的印章；四是2008年6月上诉人符某某并不享有该笔债权，而该《回复函》是向符某某出具的；五是符某某享有多份债权，而该《回复函》并没有直接说明与本案有关联。本院认为：海南高院（2013）琼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为本院已生效判决，且其事实查明部分的认定，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予采信。海南一中院监察室出具的《回复函》，虽椰之味公司认为形式不合法，但其反驳意见并不能否认上诉人于2008年6月向海南一中院就本案债权提起诉讼的事实，故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08年6月，杨昌辉向海南一中院提交起诉状，请求日中糖业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1348万元及利息。此时本案诉争债权的债权人仍然是琼山市政公司，尚未转让给符某某，而杨昌辉未能举证证明其有琼山市政公司的授权委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诉争债权系被上诉人日中糖业公司于1992年12月至1994年10月间先后分12笔向工行文昌支行所借本金932万元及利息。日中糖业公司与工行文昌支行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随后，中国工商银行海南省分行、华融海口办、烟花炮竹厂、勇达公司、琼山市政公司、符某某之间通过多次债权转让，将原属工行文昌支行的本案诉争债权最终转让于符某某。整个转让过程均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椰之味公司、南大高新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日中糖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2001年4月28日因日中糖业公司在《逾期贷款催收回执》上盖章确认而中断。随后，自2003年1月24日、2005年1月16日、2006年12月13日因华融海口办分别在《海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及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使该债权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应至2008年12月13日届满。其间，海南高院于2008年1月22日下发琼高法明传（2008）5号通知，要求各级人民法院对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贷款案件暂不受理。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四）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的规定，海南高院2008年1月22日下发的琼高法明传（2008）5号通知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本案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08年6月14日起中止诉讼时效至海南高院2009年4月21日下发琼高法（2009）123号通知之日。即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09年4月21日起继续计算六个月至2009年10月21日止。
上诉人符某某主张琼山市政公司于2008年6月到海南一中院起诉椰之味公司、日中糖业公司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据本院二审核实，2008年6月期间，符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杨昌辉向海南一中院就本案诉争债权起诉椰之味公司、日中糖业公司，但是，因琼山市政公司与符某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债权转让给符某某的时间为2010年2月10日，即杨昌辉2008年6月向海南一中院起诉之时，符某某尚未取得涉案债权，杨昌辉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有琼山市政公司的授权委托，因而杨昌辉的起诉无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无法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符某某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符某某于2010年2月10日受让本案债权时，该债权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椰之味公司、南大高新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日中糖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符某某主张日中糖业公司与椰之味公司属“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虽形式上独立，但实质上混为一体，同时椰之味公司并未履行设立日中糖业公司的出资义务，日中糖业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开办企业椰之味公司承担。椰之味公司辩称在向工行文昌支行贷款时日中糖业公司与椰之味公司作为不同主体进行贷款，并不存在混同，且日中糖业公司已由文昌市工业局收归所有，与椰之味公司没有关系。虽日中糖业公司设立时以椰之味公司的厂房、设备为基础，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公司使用同一账户，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况。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日中糖业公司与椰之味公司均以自己的名义向工行文昌支行申请贷款，且分别获得不同金额的贷款，同时工行文昌支行向上述两公司主张债权亦是分别催收，据此可知工行文昌支行对日中糖业公司与椰之味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并无异议。从1995年7月20日文昌市政府与海南珠江建设（集团）公司签订的《兼并协议书》及1995年8月8日文昌县政府给县工业局下发的《文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文昌县椰丝软垫厂、日中糖业制造有限公司隶属管理的通知》来看，椰之味公司被兼并后，日中糖业公司仍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国有企业，并由文昌县工业局接管，其与椰之味公司并无业务及资金上的混同关系。关于上诉人符某某提出椰之味公司并未履行设立日中糖业公司的出资义务，日中糖业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开办企业椰之味公司承担的主张，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上，上诉人符某某主张椰之味公司应对日中糖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符某某主张南大高新公司将椰之味公司的优质资产对外进行抵押的行为致使椰之味公司偿债能力降低，损害了其利益，应在土地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珠江建设（集团）公司在兼并椰之味公司的过程中已剔除了日中糖业公司所属财产，故珠江建设（集团）公司转让给南大高新公司的资产中也不包括日中糖业公司资产，据此南大高新公司与日中糖业公司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椰之味公司与日中糖业公司亦是彼此独立的法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南大高新公司应对日中糖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符某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得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41800元共计483600元，均由符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伟
代理审判员 詹润红
代理审判员 郑唐德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丙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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