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滨中刑一终字第2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辉，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8日被博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5日被博兴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辉国、张凤英，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二月十六日作出（2014）博刑初字第1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辉国、张凤英，上诉人王清辉到庭参加诉讼。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晓、王中秀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19日晚21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及其女友孙某与同村村民王清辉等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在争执过程中，孙某受伤，王某甲手持板斧将抱着他的王清辉头部及唇部划伤，后经博兴县公安局、滨州市公安局、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清辉所受损伤为轻伤。孙某于当日到博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月20日中午，王清辉等人将在医院陪护孙某的王某甲带至小清河南岸一农田处，将其打致轻伤。2012年12月18日，王清辉因此被博兴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另查明，被害人王清辉受伤后，于2012年5月20日1时入住博兴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2天，治疗费为9062.19元，出院后继续治疗费为902.49元，鉴定费为1480元；王清辉为个体经营户，从事制造加工销售行业，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评定准则》中误工时间计算标准，误工费为6129.90元；住院期间其妻子王某丁护理，护理费为175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交通费为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0685.98元。
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斧头照片、办案说明、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斧头一把，系2012年5月19日晚由王清辉一方交给公安人员。
2、书证
（1）户籍证明一份，证实王某甲的身份信息情况。
（2）博兴县人民法院（2012）博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12月18日，博兴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王清辉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3）住院病历一份，证实王清辉被诊断为下唇裂伤伴缺损及头皮裂伤的情况。
（4）受案登记表一份，证实本案的立案情况。
（5）破案经过说明一份，证实王某甲的到案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证实，2012年5月19日21时30分许，他在家中听见前邻居王某甲和王树军在吵架，他出去劝架，看见王某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板斧骂王清辉的父亲。王某丙、王清辉等人听见后都去了，双方就争执起来。王清辉抱着王某甲厮打，此时王某甲用手中的板斧把王清辉的嘴唇碰破了，嘴上有血。王某甲拿的板斧就是家用劈木头、砍树的工具，他以前曾见过王某甲用这把板斧砍树。
（2）证人王某丙（系被害人王清辉的哥哥）证实，2012年5月19日晚上21时左右，他在家听见王某甲在外面与王树军争吵，骂他的父亲，他出去找王某甲理论，王某甲一直骂，手里还拿着斧子，一会儿他弟弟王清辉、王某戊来到现场，王清辉夺王某甲手中的斧子，和王某甲抱着厮打起来，王某甲用斧头砍伤了王清辉的头部和嘴部，王清辉满脸是血，头和嘴唇都破了。斧子是圆形木质把，长约1.5米，木把直径约3.5厘米。
（3）证人王某丁（系王清辉之妻）证实，2012年5月19日21点左右，在王某甲家门前，她看到王清辉和王某甲抱在一起打架，王某甲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向王清辉乱砍，众人把双方拉开后，她看到王清辉嘴和头受伤了。王某丙让她把斧头捡起来，后来交给了民警。斧头是木把的，长约1.5米，木把的上半部分缠着绿色的胶带。
（4）证人孙某（系王某甲的女友）证实，2012年5月19日晚上9点左右，王某甲与王清辉兄弟们发生争吵，双方打了起来，王清辉兄弟把她和王某甲打伤。民警到现场后，把她和王清辉带到警车上，她看见王清辉的嘴唇有伤。
（5）证人王某戊（系被害人王清辉的弟弟）证实，2012年5月19日21时左右，他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就到了王某甲家门前，看到王清辉的嘴破了。第二天中午，王清辉叫上他把王某甲打了。
（6）证人王某己（系王清辉之子）证实，2012年5月19日21时许，他看到有警车来到村里，得知是王清辉和王某甲打架，就到了现场，发现王清辉的头部和嘴受伤了。
（7）证人王某庚证实，2012年5月19日21时30分左右，他听见外面有人吵嘴，出门后看见王某甲门前有一群人，王清辉的嘴破了。
（8）证人高某证实，2012年5月19日晚上，他看见王某甲家门前围着很多人，王某甲、王清辉等人在打架，还听到了砸玻璃的声音。
（9）证人王某辛证实，2012年5月19日晚上21时许，他听到争吵声，从家里出来，看到王某甲和王树军在争吵，他进行了劝解。十多分钟后，在王某甲家大门口东边，王清辉及其兄弟围着打王某甲，他和周围的群众把双方拉开后，王某甲跑了，他看到王清辉脸上有血。
（10）证人王某壬证实，2012年5月19日21时许，他在家里听见街上有人吵嘴，出门看见很多人在王某甲家附近，走近后，看见王某戊拿着砖头砸王某甲家的门，一会儿，王某甲拿着一根类似木棍的工具出来，具体什么没看清，后来王清辉拿着一把铁锨过来打在王某甲身上，锨把断了，王清辉就抱住王某甲，王某甲和王清辉在胡同里撕扯起来，具体怎么打得记不清了。后来，围观的人把他们拉开了，王某甲就跑了。他跟着派出所的民警去了王清辉家里，看见王清辉的嘴破了。
4、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清辉陈述，2012年5月19日晚上，他回家时听到王某甲在街上骂他父亲，就过去了。看到王某甲手里拿着一把斧头，他上去抱着王某甲，王某甲用斧头乱抡，砍伤了他的头部，他去抓斧头的时候，王某甲拿着斧头正抡下来，把他下嘴唇的右侧划破了。2012年5月20日中午的时候，他和王某丙、王某戊把王某甲从医院拉到小清河边打了一顿。
5、鉴定意见
（1）博兴县公安局2013年5月27日出具的（博）公（刑）鉴（法）字（2013）0190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清辉入院时左侧头顶区见一长约3厘米皮肤软组织裂口，下唇右侧唇红及皮肤见一长约2.5厘米宽约1.5厘米近似长方形缺损，深达肌层，缝合后见右侧下唇因软组织缺损致左右不对称，法医检查见王清辉头顶有一长2.2厘米头皮愈合疤痕，口腔下唇左右不对称，下唇右侧唇红及皮肤部分缺损，见一长1.7厘米不规则疤痕，上唇下唇闭合功能受限。综合分析认为王清辉所受损伤为锐器作用所致，口唇所受损伤为轻伤。
（2）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8月19日出具的（2013）伤鉴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清辉伤后左侧头顶区见长约3厘米皮肤软组织裂口，深达肌层，渗血明显，缺损区边缘不整齐。参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的规定，王清辉损伤已构成轻伤。
（3）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于2014年4月27日出具的（滨）公（刑）鉴（伤）字（2014）046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清辉右下唇及头皮外伤客观存在，伤后行清创缝合治疗，伤者右下唇缺损处深达肌层，手术记录记载伤口内侧粘膜与下唇外侧皮肤对位缝合治疗，符合口唇全层裂伤，现遗留1.7厘米凹陷疤痕，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4c条款规定，王清辉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6、视听资料
录像光盘一件，系2014年7月15日王某乙作证的同步录音录像。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某甲供称，他父亲与王清辉是堂叔伯兄弟，关系不大好。2012年5月19日晚上，他与哥哥王树军争吵时，提到了王清辉父亲王金宝的名字，王清辉等人到他家砸门，他就拿着一根棍子开门出去了，看见王某丙、王某戊在胡同里大骂，双方互扔砖头打砸对方。王清辉拿着一根棍子类的东西过来打了他肩膀一下，他攥住了王清辉的棍子，俩人抱起来，接着王某丙、王某戊过来撕打他，一会儿有人把他们拉开，他跑到村南的麦地里了。2012年5月20日中午他在县人民医院病房里，王清辉、王某丙等人把他从医院带至小清河南岸的一处农田，对他进行殴打。
8、王清辉当庭提交的博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24份，证实其因受伤住院治疗及支出诊疗费的情况；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其从事个体经营，经营范围为拉伸配件、制造加工、销售；鉴定费单据3份，证实其支出鉴定费的情况；王某丁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王某丁与王清辉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矛盾，对被告人王某甲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辉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王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辉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20685.98元。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辉以“原审判赔其损失数额过低”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并未持斧子致伤王清辉，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王某甲辩称，王清辉的轻伤并非其所致。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原审认定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两次开庭，出庭的公诉人不一致，未告知王某甲有权申请回避，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发表了“本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与物证、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王某甲持斧子划伤被害人王清辉嘴部的事实，应予认定；鉴定人出庭明确证实本案作案工具斧子可以形成被害人嘴部的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另，辩护人当庭提交一份署名徐振富的审查意见，认为王清辉口唇部损伤非锐器所致。经质证，王清辉提出鉴定人并未对其伤情进行检验，出具的意见不客观、不可信。检察员发表的质证意见是：无鉴定人的身份及资质证明，也无鉴定机构的署名及印章，鉴定人没有对被害人进行实际检验，该意见的形式、内容及鉴定程序均不合法，不应采信。经本院审查，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该意见也无鉴定机构名称及机构印章，意见形成过程中亦未对伤者伤情进行实际检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此种意见不得作为证据采用。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清辉的轻伤并非王某甲所致，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甲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王清辉指认王某甲持斧子致其头部和嘴部受伤，目击证人王某乙、王某丙也直接证实王某甲持斧子致伤王清辉唇部及头部，而在案的其他证人能够证实王某甲与王清辉打斗，被拉开后发现王清辉的嘴受伤。鉴定意见则证实王清辉嘴唇的伤构成轻伤，鉴定人亦出庭作证证实斧子可以形成该伤，另有物证照片、书证等在案佐证，本案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了王某甲与王清辉打斗过程中持斧子致伤王清辉头部及嘴唇的事实，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两次开庭，公诉人发生变动，未告知上诉人有申请回避的权利，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开庭笔录中明确记载，两次开庭过程中，法庭均宣布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公诉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名单，并明确告知当事人有申请回避的权利，上诉人王某甲及王清辉均表示不申请回避，辩护人所提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清辉所提“原审判赔其损失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根据王清辉受伤住院的情况，结合其所从事的职业，依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依法确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的数额，判赔合理，其所提其他诉求于法无据，也无证据证实，不应支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诗卿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鲁守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