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刑终327号
抗诉机关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原开封市龙亭区人大代表，住开封市龙亭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日被开封县（现开封市祥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开封县（现开封市祥符区）公安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经开封县（现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4年12月23日被开封县（现开封市祥符区）公安局逮捕。2015年3月31日被开封县（现开封市祥符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3日被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0日被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璩亮，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审理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妨害作证罪、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5）祥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原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璩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2年左右，开封塑料厂劳动服务公司经开封塑料厂同意开始无偿使用开封塑料厂南大门外的三间起脊房（面积70平方米左右，房屋产权归开封塑料厂所有）办公。1994年左右，该三间房屋屋顶塌陷，时任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的被告人陈某某经开封塑料厂同意，自行出资对屋顶进行了修缮。2001年因开封市北支河改造，涉及开封塑料厂被拆迁的房屋2200余平方米，赔偿款共计52万余元。其中包括开封塑料厂劳动服务公司办公所占用的开封塑料厂的房屋，赔偿开封塑料厂拆迁款41800元。但在2010年7月，时任开封塑料厂副厂长的陈某某伪造一些自己出资建房的证据，就该办公用房向厂里提出赔偿要求，2010年7月12日，在陈某某的威胁逼迫下，开封塑料厂召开厂领导办公会，会上，陈某某与开封塑料厂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1996年，厂服务公司经营需要营业房，经请示塑料厂部，让其在塑料厂南门外路东（原销售2科倒塌的地面上）自行兴建。因当时服务公司没有资金，经与陈某某协商，由陈某某出资兴建226平方米营业房（其情况由有关证明人提供）。在北支河拆迁补偿工作中，该房被以塑料厂名义办理了有关拆迁手续，陈某某同志多次要求厂里赔偿其营业房226平方米，由于目前塑料厂暂无能力对其赔偿。经双方协商，同意在塑料厂改制时按职工内部问题进行优先赔偿（协商解决）。”2013年开封塑料厂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陈某某以此协议书及其以牛某名义写的，让牛某以证明人身份签字，胡某签“情况属实”，内容为“86年至96年间，我在塑料厂担任服务公司经理，记得是96年夏秋之际，我和公司书记李恒元、门市部承包人陈某某一起找厂领导，要求解决服务公司门市部经营场地问题。厂领导讲，厂里暂无经营场地安排门市部经营，如要经营，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随后我们三人，多方寻找合适地点未果，后来发现厂南门外原销售二科倒塌的地方可建门市部。经请示厂部同意，由门市部承包人陈某某个人出资在原销售二科的旧地上盖了五间北屋，三间东屋，共八间营业房，每间房约30㎡，共计230㎡左右”的虚假材料和让沈某书写的内容为“1994年至2002年我在厂服务公司工作，大概是96年10月份的一天，公司安排我找施工队，说是要在厂南门外盖门市部。我到北门外找了个施工队，和陈某某一块到现场看了看，我负责监工，当时盖了五间北屋，每间30多㎡，三间东屋，每间不到30㎡，八间屋共230㎡，盖了一个多月，完工后找陈某某结账”的虚假材料为依据，把这些材料提交给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多次找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要求赔偿，于2013年7月15日将开封市塑料厂破产清算组起诉到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其226平方米所建房被拆迁的损失或为自己安置226平方米的营业房。在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组长李某的帮助下，经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关于原开封塑料厂职工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内债历史遗留问题，按照2013年6月19日龙亭区征收办复函并提供的《算账单》货币价值一半以下进行赔偿，经双方协商确定赔偿金额为230万元人民币；二、被告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于本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将确定的赔偿金额23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支付给原告陈某某；三、本案诉讼费12600元，原、被告双方各承担一半。被告人陈某某于2014年1月29日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从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开封市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支付的230万元赔偿金领走。
2014年1月29日，原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组长李某（另案处理）明知被告人陈某某提出的226平方米营业房赔偿要求证据不足、开封市国资委不同意赔付的情况下，仍擅自安排有关人员从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账户划拨230万元到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往来账户上，致使该款被被告人陈某某领走。2014年1月30日，在开封市龙亭公园前门附近，被告人陈某某为对李某表示感谢，从230万元中拿出10万元现金送给李某。
2011年9月份，开封塑料厂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开封市工业领导小组的会议精神，原开封塑料厂地产移交开封市宋都古城投资有限公司，租赁开封塑料厂部分厂房的开封市方正塑料有限公司和隆丰塑料有限公司需要搬迁，被告人陈某某为争取在搬迁补偿费上获得时任开封市国资委主任王某2的照顾，于2014年夏的一天晚上，驾车至王某2（另案处理）居住的开封市碧水蓝城小区，送给王某2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胁迫、指使他人作伪证，通过伪造的证据骗取法院民事裁判，进而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将赔偿金230万元骗走，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陈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财，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陈某某兼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称被告人建226平方米的营业房属实，称给李某10万元系李某借款以及向王某2送10万元是为单位利益，属职务行为的辩解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某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修订前后的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行贿罪所规定的主刑并无改变，但修订后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针对不同的犯罪情节均增加了罚金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指出，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即在最高司法机关对同一法律条文先后做出了不同的解释时，应当按照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对行贿犯罪先后发布了两个司法解释，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行贿犯罪入罪数额提高了，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对陈某某行贿20万元人民币的犯罪情节认定适用新司法解释更有利于被告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贿犯罪行为发生在2011年和2014年，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其刑事责任，因修订前刑法关于行贿罪并无罚金刑的规定，故原判对陈某某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
开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陈某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祥符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不应对陈某某适用罚金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上诉称：其没有实施妨害作证行为，给李某的10万元是李某向其的借款，其向王某2送钱是为了单位利益。
辩护人辩称：陈某某在涉案地块上进行过两次房屋修建，最终房屋面积约二百平方，陈某某与塑料厂签订协议过程中不存在威胁任何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陈某某给李某的10万元是李某向陈某某的借款，给王某2的10万元钱是陈某某与港方代表商议后给的，应认定为单位行贿。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左右，开封塑料厂劳动服务公司经开封塑料厂同意开始使用开封塑料厂南大门外东侧原销售二科办公用房（产权证载面积56.07平方米，产权归塑料厂所有），后因房屋坍塌，服务公司门市部承包人陈某某出资进行了修缮。2001年开封市北支河改造拆迁过程中，该房屋被拆除。后陈某某授意沈某出具其在涉案地块上修建八间房屋共230平方米的情况证明，并以原服务公司经理牛某名义出具其在涉案地块上兴建八间营业房共230平方米左右的情况说明，让牛某以证明人身份签字，原塑料厂长、党委书记胡某签署“情况属实”，以自己出资在涉案地块上兴建了二百多平方米营业房为由，向塑料厂提出赔偿要求，并于2010年7月12日胁迫开封塑料厂与其达成“1996年，厂服务公司经营需要营业房，经请示塑料厂部，让其在塑料厂南门外路东（原销售2科倒塌的地面上）自行兴建。因当时服务公司没有资金，经与陈某某协商，由陈某某出资兴建226平方米营业房（其情况由有关证明人提供）。在北支河拆迁补偿工作中，该房被以塑料厂名义办理了有关拆迁手续，陈某某同志多次要求厂里赔偿其营业房226平方米，由于目前塑料厂暂无能力对其赔偿。经双方协商，同意在塑料厂改制时按职工内部问题进行优先赔偿（协商解决）”的协议书，后依据该份协议书和前述情况说明向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提出赔偿要求。
开封塑料厂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陈某某以其与塑料厂所签协议及在时任塑料厂破产清算组长李某（另案处理）帮助下取得的有关材料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破产清算组为其安置营业房226平方米或者给予相应的货币赔偿，后陈某某在李某帮助下，与破产清算组达成调解协议，取得“226平方米营业房”赔偿款人民币230万元。陈某某为对李某表示感谢，从中拿出10万元送给李某。
2014年8、9月份，陈某某为在拆迁工作中取得时任国资委主任王某2的照顾，在王某2居住的碧水蓝城小区送给王某2人民币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关于陈某某同志出资兴建门市部的情况说明》，证实陈某某以牛某名义出具、让胡某签署情况属实的虚假材料情况。
2、沈某出具的关于南门外门市部的情况证明，证实陈某某让其出具的虚假材料情况。
3、开封市塑料厂方位图，证实了开封塑料厂建筑的坐落情况。
4、开封市龙亭区档案馆2014年12月2日出具的情况证明，证实在该区1993－1998年期间，未查出铁塔西街2号及开封市塑料厂陈某某名下的建筑许可证存根，里城大门34号也未查到建筑许可证的情况。
5、开封市房屋征收办公室2014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01年2月在北支河拆迁改造时，开封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原开封市房屋拆迁安置处）与开封市塑料厂签署非住宅拆迁安置协议书，涉及拆除开封市塑料厂临北支河部分的所有房屋及仓库2213.95平方米，包括开封市塑料厂部分房屋仓库及开封市塑料厂下属单位一分厂和劳动服务公司使用的塑料厂房屋。拆迁的房屋产权全部归开封市塑料厂所有。
6、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证实陈某某诉开封市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一案中陈某某提供的证据材料有：盖有开封市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印章的征收补偿安置算账单及2010年7月12日开封塑料厂与陈某某签订的协议书。
7、开封县（现开封市祥符区）公安局文件、开封市龙亭区人大常委会文件，证实开封县（现开封市祥符区）公安局对陈某某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前征得龙亭区人大常委会许可，采取措施后向开封市政协报告的情况。
8、陈某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了陈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9、陈某某银行账号为62×××33账户往来明细信息，证实该账户于2014年1月29日由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往来款账户转账存入230万元整，2014年1月30日现金支取12万。
10、开封中院执行局副局长王某某、行政处工作人员丁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人民法院案件往来款票据、开封市财政授权支付凭证，证实先给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开具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的230万案件往来款票据的情况及2014年1月28日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向开封中院转款230万元的情况，与于某、赵某3证言相印证。
11、开封市塑料厂2001年12月12日厂办公会记录，证实北支河拆迁时涉及劳动服务公司用房110平方，其中厂南大门外原销售科房屋产权证载面积56.07平方，几年前房屋倒塌，陈某某出资做过维修。
12、2001年北支河二期治理工程拆迁工作会议纪要，证实开封塑料厂劳动服务公司被拆迁面积110平方。
13、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刑终17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在担任塑料厂破产清算组组长期间，对陈某某是否建房226平方米未予认真调查，以破产清算组名义委托不具有评估资质的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对陈某某所谓226平方米营业房进行评估，并确定以评估价一半作为与陈某某诉讼中调解底线，与陈某某达成调解协议，后又违规将职工安置款230万元划转开封中院，最终让陈某某得到230万元，之后陈某某送给李某10万元现金。
14、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汴塑破字［2013］08号《关于对原开封塑料厂职工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历史遗留问题处理进行价值核算的委托函》文件，证实李某以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名义委托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对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进行价值核算。
15、开封市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汴塑破字［2013］08号委托核算函的复函、征收补偿安置算账单，证实开封市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研究后对塑料厂破产清算组答复情况，答复中称此房屋已于2001年拆除，实物证据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足以让有资质的估价机构出具估价意见且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不是有资质的估价机构；此房屋的拆迁是在北支河二期治理过程中，相应的拆迁补偿政策应与现行政策有所不同；出具的营业房价值4664163.14元的算账单是假定为226平方米营业房的前提下计算的。
16、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汴塑破纪字［2013］08号会议纪要、汴塑破字［2013］08号《关于对原开封塑料厂职工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历史遗留问题处理的请示》，证实2013年6月25日清算组开会，议定对处理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历史遗留问题进行讨论研究并初步审核，并提请市国资委进一步审核认定。
17、2013年7月19日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会议纪要（汴塑破字［2013］10号），证实当时清算组议定同意按市法院对处理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历史遗留问题进行调解的建议依法进行调解，确定底线掌握在龙亭区征收办提供的算账单货币价值的一半以下，并将调解底线报市国资委、市国资委纪委备案。在此份会议纪要上副组长田某签名时备注“以上级部门批准为准”、赵某3签名时备注“依法办理”。
18、2013年8月27日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会议纪要（汴塑破字［2013］11号），证实当时会议议定同意对市法院调解结果予以确认，报市国资委、市国资委纪委备案后，按市法院（2013）汴民初字第8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在此份会议纪要上副组长田某签名时备注“以上级部门批准为准”、赵某3签名时备注“依法办理”。
19、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汴塑破字［2013］15号《关于提请对处理原开封塑料厂职工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内债历史遗留问题处理意见进行审核备案的报告》、汴塑破字［2013］15号《关于对原开封塑料厂职工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内债历史遗留问题下一步处理意见的请示》，证实2013年8月29日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提请市国资委、国资委纪委对陈某某诉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一案调解结果进行审核备案的情况。
20、2013年11月21日开封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党委扩大会会议记录以及国资委委员对清算组《关于对原开封塑料厂职工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内债历史遗留问题下一步处理意见的请示》传阅后批复意见，证实国资委对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问题研究后，除李某同意按法院调解结果执行外，其余委员均不同意。
21、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实2013年11月4日开封中院向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下发执行通知，要求破产清算组履行（2013）汴民初字第8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义务以及于2013年11月8日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在银行账户上的存款230万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22、2014年1月27日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会议纪要（汴塑破纪字［2014］02号）、汴塑破字［2014］03号《关于确认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走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内债历史遗留问题诉讼案件230万元执行款的决定》，最终意见均为“对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走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内债遗留问题诉讼案件执行款230万元予以确认”。
23、开封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关于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抄送［2014］03号和［2014］02号文件中相关事宜的意见》，证实该两份文件中所示的“230万元”不是原开封塑料厂的财产，而是经市政府研究批准拨付破产清算组的专项用款，该款的支付，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不经市政府批准无权同意或确认或决定那230万元的有关事宜的决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原开封塑料厂厂长）证言，证实2001年北支河拆迁时，不存在陈某某所说的226平方米营业房，涉及到开封塑料厂南大门外东侧的原销售二科的房子共70平方米左右，此外还有一些搭建的非正规性建筑，这些非正规性建筑在拆迁时按规定都不在赔偿范围内；开封塑料厂与陈某某于2010年7月12日签订的关于“226平方米营业用房”的协议书是其在陈某某的胁迫下被逼无奈签订的。
2、证人司某（原开封塑料厂副厂长）证言，证实2001年北支河拆迁改造时塑料厂南大门东侧临北支河被拆的那三间房屋由劳动服务公司使用，产权属于塑料厂，拆迁后陈某某到厂里闹说他使用期间对房屋进行过修缮，要求把赔偿款给他。2010年7月份的那次办公会其参加了，会上陈某某拿出一份写好的协议书宣读后让与会人员表态，因为陈某某说自己出资建230平方米房子的事情不存在，大家都没有表态，陈某某就说‘这个事不解决好，谁都不能走’，其起身离开了。后来刘某1等人如何与陈某某签的协议书其不清楚，陈某某说出资在原销售二科原址上建二百多平方米房子的事情时没有提供什么证据，只是说建房的事情胡某、牛某、沈某等人可以证明。2010年之前那几年，陈某某经常威胁刘某1，把刘某1逼得没有办法。
3、证人代某（原开封塑料厂会计）证言，证实2001年北支河拆迁时没有听说或见过陈某某所说的那“226平方米营业房”，拆除的服务公司使用的塑料厂南大门东侧的房屋产权属于塑料厂，当时拆迁涉及劳动服务公司的房屋共110平方米，产权属于塑料厂。
4、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2001年北支河拆迁时劳动服务公司使用的塑料厂的房屋被拆除了，这几间房屋产权属于开封塑料厂，陈某某因为赔偿问题与厂里闹过纠纷。2010年塑料厂召开办公会研究陈某某的赔偿问题，当时陈某某情绪很激动，说2001年北支河拆迁改造时占用的服务公司的房屋是陈某某出资盖的226平方米营业房，要求厂里对226平方米营业房进行赔偿。实际陈某某并未在塑料厂南大门东侧兴建226平方米营业房，2001年北支河改造时，劳动服务公司那只有几间起脊房，是塑料厂的房屋。
5、证人吕某证言，证实2001年北支河拆迁改造时，涉及到塑料厂大门东南侧劳动服务公司使用的塑料厂的三四间房屋，有70平方米左右，没有陈某某所说的“226平方米营业房”，如果真有的话，拆迁时不会只赔偿41800元。
6、证人付某（原开封市房屋拆迁安置处员工）证言，证实2001年北支河拆迁时，涉及到塑料厂临北支河的部分仓库和房屋包括劳动服务公司使用的塑料厂的房屋产权都归属开封塑料厂。
7、证人叶某证言，证实2001年北支河拆迁改造时，拆除了塑料厂临河的部分房屋和仓库，这些房屋和仓库产权都归属塑料厂。当时塑料厂南大门东边只有几间很破旧的起脊房，2010年7月份时，塑料厂召开办公会研究陈某某要求赔偿的事情，陈某某说他的事不解决谁都不能走，当时司某就离开了，参会人员都不知道陈某某所说的房屋是什么情况，所以都没有表态，但是后来刘某1安排其拿着一份协议去加盖了塑料厂公章，交给了陈某某，因为刘某1与陈某某矛盾较多关系不好，可能是刘某1害怕陈某某才出了证明。
8、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01年拆迁时涉及到劳动服务公司使用的塑料厂南大门外东侧的三间起脊房和一间临河的仓库，起脊房有五六十平方米，仓库有五十平方米左右，加在一块共110平方米，劳动服务公司使用的房屋产权属于开封塑料厂。九几年时，那三间房的房顶塌了，部分山墙也塌了，陈某某在原址上将房子修好了，修好后还是五六十平方米。
9、证人胡某证言，证实2001年北支河拆迁时，涉及到劳动服务公司使用的塑料厂南大门外东侧的三间起脊房，面积大概有七八十平方，产权属于塑料厂，陈某某在使用期间对房顶进行过修缮。其签署“情况属实”的那份证明材料上的内容不是真实情况，是陈某某拿着情况说明找其签的字，其没有仔细看，那个地方很小，根本盖不下二百多平方米的房屋。
10、证人牛某证言，证实1986年前后其任劳动服务公司经理，1988年前后塑料厂销售一科和销售二科合并后，原销售二科使用的塑料厂南大门外东侧的三间起脊房空出来了，后经过胡某等厂领导同意，将这三间房让劳动服务公司使用。1992年前后，这三间房屋房顶塌了，后来陈某某在原有三间房（约五六十平方米）的基础上将部分山墙垒起来，并将东侧的一间棚房接了接，将房顶重新盖了起来，总共有七八十平方米。其签字的那份称陈某某盖了230平方米房子的情况说明是陈某某写好内容让其签的字，其没有仔细看。
11、证人沈某证言，证实其在涉案地块上盖了四间房屋，不是像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说的盖了五间北屋、三间南屋。
12、证人党某证言，证实其任塑料厂原销售二科科长时，销售二科在塑料厂南大门外东侧的那四间起脊房（面积大概有六七十平方）里办公，销售二科取消后这四间房由塑料厂服务公司使用，在服务公司使用期间这四间房的部分房顶塌了，后来不知道是谁将塌陷的房顶修好了，修好后服务公司又继续使用了一段时间，这四间房的产权属于开封塑料厂。
13、证人毛某证言，证实2001年北支河拆迁时，涉及到劳动服务公司使用的开封塑料厂南大门外东侧的三四间起脊房屋面积大概有七八十平方米，产权属于塑料厂，拆迁时其发现那几间起脊房南侧盖的有院墙，院内没有其他建筑房屋。
14、证人范某证言，证实销售二科与销售一科合并后，二科原来使用的塑料厂大门外东侧的那三间起脊房归劳动服务公司使用了，那三间房子有六七十平方米左右，产权归塑料厂，期间陈某某对房顶进行过修缮，后来其发现劳动服务公司的人在那三间起脊房南边垒了一圈院墙和一个大门，弄成了一个小院。直到1999年其离开塑料厂，塑料厂南大门外东侧还是那三间起脊房和那个小院，没有什么建筑。
1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01年北支河拆迁时涉及到劳动服务公司使用的临河的两间仓库和塑料厂南大门外东侧的三四间起脊房，那三四间起脊房原来是销售二科使用，后来归劳动服务公司使用，在服务公司使用期间，房顶塌了，后来陈某某出资将那几间房修了修，之后陈某某一直使用着那几间房。陈某某维修时是将那几间房屋的房顶重新搭了起来，山墙还是老山墙，陈某某还在房子的南边盖了一圈院墙，盖了一个大门，在院子里还盖了一些简易房，那几间起脊房共有七八十平方米。
1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任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组长时，陈某某要求破产清算组赔偿226平方米营业房时提供的有陈某某和塑料厂签的协议和几份职工出具的证明，未提供房产证和建筑许可证，陈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陈盖有226平方米营业房。后来其委托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对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进行价值核算，并要求清算组按核算价值的一半进行调解，但田某不同意，二人会上发生争吵，后来其整理了会议纪要，让与会人员补签。法院调解后，清算组与陈某某达成调解协议，赔偿陈某某230万元。对中院调解结果进行确认的会议纪要也是其自己整理并让有关人员补签的，调解协议达成后其曾向国资委请示过两次，但国资委均不同意按调解结果执行。后其让法院先出具收到230万元的票据，并在2014年1月27日的会议上向清算组成员说法院已经将款项强制执行，大家都认为法院确实把款项执行走了，便在对中院强制执行230万案件款进行确认的那份文件上签了字，实际上到2014年1月28日其才让刘某2将款项汇给开封中院。2014年1月30日晚上，陈某某在龙亭湖旁边向其送了10万元现金。
17、证人田某证言，证实其曾任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副组长，2013年7月李某召集人员开会，讨论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问题，李某要求在230万元的底线范围接受调解，其认为认定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证据不足不同意，因此与李某吵了起来，当时并未形成决议，但在2013年底李某让其补签过会议纪要，因为其对文件内容并不同意，所以其签字时备注“以上级部门批准为准”。2014年1月份的一次会议上，李某向与会人员讲开封中院已将陈某某230万元赔偿款强制划拨走，并出示了法院的票据，大家都信了李某，认为法院已将钱划拨走了，就在相关文件上签字。但在第二天，于某从刘某2处得知法院并未将这笔钱强制执行走。
18、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其在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任出纳，2014年1月27日破产清算组召开会议，组长李某对与会人员讲开封中院已经将陈某某230万元赔偿款强制划拨走了，并出示了开封中院的票据，大家都信以为真，就在有关文件上签了字，但在第二天李某让其出具开封市财政授权支付凭证，拿着1月27日的会议纪要和法院裁定，到开封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把230万转到开封中院指定账户，其将该情况电话告知了于某，后按李某安排将230万转到了法院指定账户。
19、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自2011年底开始参与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工作，2013年7月份组长李某召集人员开会讨论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赔偿问题，说陈某某起诉了，法院要求先行调解，李某要求清算组在230万元的底线范围接受调解，会上田某和李某吵了起来，因为当时其出去打电话，不了解二人吵架原因，当时未形成决议和会议纪要。到了2013年底李某让其在这次开会的会议纪要上签了字，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的赔偿问题最后如何解决其不知道。
20、证人赵某2、马某（开封市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6月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委托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对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进行价值核算时提供有陈某某所写的情况反映、塑料厂党委的证明材料、营业房调查表，后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依据这些材料研究后对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作出回复，提出此房已于2001年2月拆除，实物证据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足以让有资质的估价机构出具估价单，且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不是有资质的估价机构，委托该办进行价值核算不妥；此房屋拆迁是在北支河二期治理拆迁过程中，相应的拆迁补偿政策和现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政策应有不同；该办出具的算账单是在假定为226平方米营业房的前提下计算的，结果仅供参考。马某证言同时证实龙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的复函和算账单是时任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组长李某让其出具的，李某说如果不出具，陈某某的问题得不到解决，会影响开封塑料厂的拆迁工作。
21、证人于某证言，证实在任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成员期间，清算组曾就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问题召开过几次会议。2013年7月份时因为陈某某把破产清算组起诉到了法院，法院要求先行调解，破产清算组召开了专题会议，组长李某在会上说龙亭区房屋征收办认定陈某某房屋价值460多万，要求破产清算组在调解时在230万元的底线范围内接受调解，但破产清算组成员都认为认定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证据不足，副组长田某还因此与李某吵了起来。2014年1月27日，破产清算组召开会议，会上李某对与会人员讲开封中院已经把陈某某230万元赔偿款强制划拨走了，并出示了开封中院的收据，要求对法院强制执行的事予以确认，与会人员都相信了李某所说情况，就都在会议纪要上签了字，但是在第二天其接到清算组出纳刘某2电话，说27日会上说的那笔230万不是法院强制执行的，李某让去国库支付中心转账，所以其知道该款在1月27日没有被法院划拨走。
22、证人赵某3证言，证实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的会议纪要平时都是李某整理的，其在清算组工作期间曾参加过关于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的两次会议，2013年7月份那次会上李某要求清算组按230万元的底线范围内接受法院调解，但与会人员都认为认定陈某某226平方米营业房证据不足，副组长田某还因此与李某吵架了，当时未形成会议纪要，落款时间2013年7月19日的会议纪要是后来补签的，因为清算组很多成员都不同意对陈某某赔偿的事，所以其签字时备注了“依法办理”。2014年1月27日那次会议上，李某出示了开封中院的收据，说开封中院已将陈某某230万赔偿款强制划拨走，大家都信以为真，就在相关文件上签了字。但在2014年1月28日，得知在1月27日款项没有被开封中院强制划拨。
23、证人韩某证言，证实陈某某诉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一案的执行情况，当时破产清算组组长李某说必须先见到法院的收据才将钱款转给法院，后经协调，先给破产清算组出具了案件往来款票据。在收到破产清算组汇来的230万元案件款后，将款项给了陈某某。
24、证人刘某3、王某1证言，证实陈某某诉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一案的审理情况，陈某某起诉时提供了一份与塑料厂签订的协议书和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算账单，未提供“226平方米营业房”的房产证和建筑许可证。
2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李某在开封塑料厂破产清算组与陈某某达成调解协议后向国资委进行了汇报，要求对陈某某赔偿230万元，但国资委班子成员均不同意，后来塑料厂破产清算组支付给陈某某230万元赔偿款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因为陈某某参股的方正塑料公司和隆丰塑料公司租赁的是原开封塑料厂的厂房，开封塑料厂已经破产，原场地已经被政府征收。隆丰塑料厂和方正塑料厂涉及到拆迁问题，陈某某希望在拆迁补偿费问题上请其帮忙，于2014年8、9月份一天晚上到其居住的碧水蓝城小区，向其送了10万元现金。
（三）被告人陈某某供述，证实其向李某、王某2送钱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使他人出具虚假材料，胁迫塑料厂与其签订协议，利用虚假材料骗取法院民事裁判，最终取得赔偿款，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陈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陈某某兼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
关于检察机关称“一审判决对陈某某并处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行贿罪的处罚作出修改，规定增加了罚金刑，并对行贿罪规定了更为严格的从宽处罚适用条件。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陈某某行贿犯罪行为发生在2011年和2014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当适用修正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行贿罪处罚的条款规定。同时，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未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行贿罪处罚的基础法定刑修改，故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有关行贿罪处罚的数额标准，可以溯及修正前的行贿罪处罚的刑法规定。并且较之以前关于行贿罪处罚数额标准的司法解释，适用该司法解释对陈某某有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故本案对陈某某行贿罪处罚的数额标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判对陈某某所犯行贿罪的处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改后的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祥符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称陈某某在涉案地块上进行了房屋修建、扩建，最终形成二百多平方米营业房，陈某某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有关拆迁材料证实2001年北支河改造拆迁过程中涉及到塑料厂劳动服务公司房屋共计110平方，多名证人证实拆迁时涉及原开封塑料厂南大门外销售二科原办公地址上只有几间破旧的起脊房，不存在陈某某所说“226平方米营业房”，且涉案地块面积很小，也盖不下二百多平方米房子，塑料厂与陈某某所签协议是在陈某某胁迫下无奈所签，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称陈某某给李某10万元是李某向陈某某借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某某在李某帮助下，通过诉讼手段得到所谓226平方米的赔偿款230万元后，从中取出10万元人民币给予李某，已生效判决书亦确认了李某因帮助陈某某而被以滥用职权、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称陈某某给王某2的10万元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某某送给王某210元钱系其个人出资，送多少钱也是其个人决定，依法应认定为个人行贿，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并处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5）祥刑初字第203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凯
审判员 李玉龙
审判员 孙志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