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鼎澄针织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明。
上诉人昆山鼎澄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建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巴民初字第0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昆山市巴城镇景潭路318号8号厂房是鼎澄公司向昆山华力通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承租，作为鼎澄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2010年11月份，鼎澄公司股东陈权、杨澄将该厂房的装修工程承包给沈建明，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1年3月至4月沈建明完成装修工程，经沈建明自行结算装修款为189659.5元，但沈建明仅收到装修款130000元，余款59659.5元鼎澄公司至今未付，故沈建明诉诸原审法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沈建明申请证人郑国华、张富东、孙林生、赵金山出庭作证，证实2010年11月份开始沈建明在昆山市巴城镇景潭路318号8号厂房装修，沈建明向郑国华经营的建材店采购装修材料（细木工板、油漆、五金、木方等），并由郑国华将材料送到8号厂房；张富东承揽装修厂房的吊顶、隔墙工作，经结算总费用为61140元，沈建明已支付51140元，尚结欠10000元；孙林生为沈建明雇请的瓦工，沈建明为8号厂房装修时由孙林生做了一楼的封墙、室外的水泥地、二楼的卫生间和三楼的食堂；赵金山为昆山华力通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门卫，在2010年11月份至2011年4月份，沈建明在鼎澄羊毛衫厂（现鼎澄公司）做装修工程。
另查明，鼎澄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经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公司名称，拟设立公司股东为陈权、杨澄。2011年3月23日，鼎澄公司成立，公司股东为陈权、杨澄。2011年11月7日，杨澄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陈磊，陈权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刘妹琴，现鼎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妹琴。
本案审理中鼎澄公司陈述现公司人员不清楚鼎澄公司成立时厂房的装修事宜，在举证期限内鼎澄公司未能举证。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沈建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安嘉禾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装修及附着物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190232元，其中沈建明指认实物而刘妹琴表述为不清楚由谁装修的部分价值为163113元，由沈建明指认原三楼卫生间（现已拆除）部分价值为8754元，由沈建明指认而刘妹琴认为由其装修的部分价值为18365元。沈建明为此支付评估费用2000元。
上述事实由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工商部门名称核准通知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评估申请书、房地产评估报告及补充报告、评估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沈建明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鼎澄公司立即支付原审原告沈建明装修款59659.5元，并由原审被告鼎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因公司的出资人或发起人设立公司的行为所产生的对外债务纠纷，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本案中鼎澄公司否认沈建明为其装修厂房，但在举证期限内鼎澄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沈建明虽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与鼎澄公司之间的装修合同，但是沈建明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银行对账单等间接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显示沈建明为鼎澄公司装修8号厂房的事实明显大于鼎澄公司的主张。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规则，原审法院确认沈建明为鼎澄公司装修昆山市巴城镇景潭路318号8号厂房。2011年3月，鼎澄公司成立并将8号厂房作为经营场地，鼎澄公司应承担公司设立过程中的债务，故应由鼎澄公司支付沈建明装修款。
因沈建明无法提供装修合同及装修图纸，对于其所完成的工程量须通过现场勘验、测量的方式确定。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安嘉禾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沈建明所完装修工程的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人员与双方人员现场勘验、测量后，评估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估价报告，该评估程序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所出具的估价报告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估价结论，沈建明指认原三楼卫生间（现已拆除，该部分经评估价值为8754元）由其装修，但在现场未见实物，故该部分不应计入沈建明的工程量内。对于鼎澄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刘妹琴提出异议认为由其后续进行装修部分（该部分价值为18365元），沈建明无直接证据证明该部分由其装修，故该部分不应计入沈建明的工程量内。综上，沈建明所完装修工程的价款应为163113元，扣除沈建明自认的已付工程款130000元，鼎澄公司还应支付沈建明工程款3311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昆山鼎澄针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沈建明装修款33113元。案件受理费1292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292元，由沈建明负担665元、昆山鼎澄针织有限公司负担2627元。
上诉人鼎澄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证人证言、录音资料、银行对账单、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等间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承包本案工程，依据并不充分。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人郑国华出具的证言是虚假的。录音资料并未证明对话一方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录音资料是通过剪辑形成的。银行对账单只能证明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打过资金，与本案工程无关联。企业工商资料证明上诉人现有管理人员对本案装修工程并不知情。原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所做的评估报告除基准日外无其他任何资料，原审法院也没有向评估公司说明双方建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致使评估报告失实，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若双方合同成立，因被上诉人并不具备承接本案工程的主体资格，应认定合同无效，本案应按无效合同处理。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于2013年5月20日立案，原审法院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独任审判员在第二次开庭后已拒绝被上诉人申请评估的要求，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更换了审判人员，启动了评估程序，至2014年4月14日作出判决，历时近11个月，即使扣除3个月的评估期间，也超出了普通程序的审理期限。原审法院的程序违法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建明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银行对账单等虽然是间接证据，但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且装修工程至今仍然存在，在鉴定时也经过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确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进行厂房装修的事实。原审法院经过合法的司法鉴定程序，客观公正地查明了双方之间真实的工程款。原审审理程序也是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审法院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经济技术开发支行进行查询：2010年11月16日、2011年7月2日向户名为沈建明、账号为62×××55的账户分别汇入3万元的对方账户信息，该行反馈：汇出方户名为杨澄、账号为62×××70、身份证号码为××。
以上事实，由沈建明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原审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以及2013年6月27日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沈建明是否为鼎澄公司进行了厂房装修。沈建明主张鼎澄公司设立时的股东陈权、杨澄将涉案厂房装修工程发包给其施工，虽然沈建明未能提供书面的装修合同，但提供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银行对账单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结合原审法院向银行查询的情况，证实鼎澄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杨澄曾向沈建明支付过部分工程款。鼎澄公司否认涉案厂房由沈建明进行装修，但未能提供涉案厂房装修工程由其他人员施工的证据。根据证据优势规则，认定涉案厂房装修工程系沈建明进行施工，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根据法律规定，公司的出资人或发起人为设立公司的行为所产生的对外债务纠纷，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鼎澄公司设立时的股东陈权、杨澄为设立鼎澄公司与沈建明发生的厂房装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成立后的鼎澄公司承担。关于鼎澄公司认为沈建明不具备承接涉案厂房装修工程的主体资格，故涉案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从涉案厂房装修工程的内容来看，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由具有建筑装饰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的工程。涉案厂房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鼎澄公司认为涉案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厂房装修工程鼎澄公司已投入使用，沈建明要求鼎澄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原审中经沈建明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涉案厂房装修及附着物价值进行了评估。在评估公司现场勘查时，鼎澄公司实际参与并配合，视为对评估公司予以认可，评估程序并无违法之处。鼎澄公司认为评估报告失实，但并未提供可以否定评估报告的有效证据，在无反证的情况下，评估报告应予采信。原审在评估结论基础上扣除了现场未见实物部分以及鼎澄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提出异议部分的评估价值，据此认定涉案装修工程的价款，并无不当。关于鼎澄公司提出的原审程序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审理期限过长仅属程序瑕疵，尚不构成程序违法，也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
综上，鼎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上诉人昆山鼎澄针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