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18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修文。
委托代理人：刘合通，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微山县留庄建筑公司。住所地：微山县留庄镇。
法定代表人：李玉友，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德涛，滕州市级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光印，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新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微山县留庄镇。
法定代表人：祁方坤，矿长。
委托代理人：杜兆亮，该公司法律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力，该公司选煤厂副厂长。
申请再审人李修文因与被申请人微山县留庄建筑公司（以下简称留庄建筑公司）、二审被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新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煤业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1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修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合通，被申请人留庄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德涛、张光印，二审被上诉人新安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兆亮、张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5日，一审原告李修文起诉至微山县人民法院称，1997年6月，被告新安煤业公司（当时称五号井筹备处）筹建时，李修文以被告留庄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了矿上的煤矸石供应业务。1999年2月，李修文被管制，在此期间留庄建筑公司将煤矸石款清算后使用，答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付息。李修文回来后，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请求判决被告给付煤矸石款本息161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留庄建筑公司辩称，一、李修文不具备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该公司不认可与原告存在诉争的煤矸石买卖关系。事实上是同当时的留庄镇地材站副站长李甲发生的买卖关系。李修文不是买卖关系的主体，无权主张该权利。二、李修文主张煤矸石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修文没有提供债权凭证，只提交了留庄建筑公司递交给留庄镇党委政府的《申请报告》复印件，以报告中第三项第2个问题作凭证主张权利。该报告是留庄建筑公司向上级反映问题的资料，是征求和要求处理问题的意见，不是对某一问题的结论，不是债权凭证，不能作为李修文主张权利的依据。如认可该报告，应认可全部内容，不应断章取义，本案原、被告之间可能存在一定数量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经双方核账后，拿出合法的债权凭证主张权利。综上，依法应驳回李修文的诉讼请求。
新安煤业公司辩称，该公司购买煤矸石是事实，但当时是与留庄建筑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款项已经与留庄建筑公司结算完毕。李修文的主张与该公司无关，请依法公正判决。
微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7年6月22日至同年7月份，新安煤业公司施工进矿路及临时道路购买煤矸石共计22308.12m³，包括矸石购买、运输、装卸、施工管理等费结算价38元／m³，为此煤矸石部分工程决算总额为847708.56元（即22308.12m³×38元／m³）。该款于1998年新安煤业公司与留庄建筑公司（即微建公司）全部结清。1999年“2.17”事件出现后，李修文被管制，服刑期满后，李修文以持有煤矸石发货单多次向留庄建筑公司索要该款。为了解决欠李修文的钱款，留庄建筑公司于2011年5月9日向留庄镇党委政府写了一份《申请报告》，留庄建筑公司的有关负责人均在报告中签名。该《申请报告》第三条第2项载明的各项欠款中包括欠李修文煤矸石款，并注明13年利息没在其内。对于所欠煤矸石款，李修文多次索要未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李修文提供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发货单据一组。2、《申请报告》复印件一份。3、留庄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友的录音录像资料三份。
微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新安煤业公司购买煤矸石22308.12m³价款为847708.56元是事实，且有新安煤业公司出具的《关于1997年微建公司施工进矿路等工程矸石决算的说明》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李修文手中的发货单据及留庄建筑公司出具的《申请报告》能否作为李修文主张该项权利的债权凭证。法院认为，首先虽然李修文持有煤矸石发货单据，但因发货单中并未注明收货单位，因此无法认可该发货单中煤矸石买卖是在李修文与新安煤业公司之间发生的，李修文主张该项权利证据不当。其次，《申请报告》是留庄建筑公司向上级反映问题的材料，该《申请报告》第三条第2项所载明的情况有待核实。因此，不能作为李修文主张煤矸石款的有效证据。第三，因煤矸石买卖是在留庄建筑公司与新安煤业公司之间发生的，为此新安煤业公司与留庄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行为，新安煤业公司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第四，《申请报告》不予认可，该案诉讼时效丧失，因此李修文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微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微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修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35元，由李修文负担。
李修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通过综合全案证据，已查清了基本案件事实。因2.17事件的发生，致李修文家中当时价值五、六千万的资产已荡然无存。在此情况下，要求李修文必须提供所谓的“债权凭证”几乎是一种苛求，是无法办到的事情。即使这样，李修文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留庄建筑公司拖欠、占用李修文财物的事实。对于煤矸石的欠款，有李修文提供的当时运送煤矸石的发货单据，在新安煤业公司提供了由留庄建筑公司清算的证据后，留庄建筑公司才辩解称是与留庄镇地材站副站长李甲发生的买卖关系，这样辩解至少说明留庄建筑公司承认这笔煤矸石款不是属于该公司。但李修文持有煤矸石发货单，足以证明李修文是该批煤矸石款的权利人。留庄建筑公司上述托辞是认为李甲尚未出狱，在搅浑水拖延。正是因为留庄建筑公司压制证人才造成知道内情的留庄建筑公司职工都不敢作证，李修文无奈采取录音的形式对留庄建筑公司经理和副经理进行录音取证，他们总体上也都认可这些事实，但李玉友的观点是认可欠款、欠物、欠利息事实的前提应扣除李修文安排支出的款项。在此种情况下才出具的《申请报告》，用语“李修文提供”，但也认可有此基本事实，否则，留庄建筑公司全体决策管理层成员不会共同签字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目的主要是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李修文入狱期间无法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属于有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依法属诉讼时效中止。自原因消除之日（李修文被释放之日），诉讼时效才重新计算。李修文出狱后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留庄建筑公司在2010年5月份还偿还了20万元的砖款。《申请报告》的出具就是李修文多次催要的明证。依照法律规定，《申请报告》就是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而李修文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留庄建筑公司负担。
留庄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李修文主张债务但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李修文所提交的申请报告只是留庄建筑公司向上级反映的此案材料，是要求上级进行处理的意见，是有待核实的问题，并不是债权凭证，不能作为李修文主张权利的依据。本案李修文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李修文以1997年的案件发生是李修文受到刑事处罚而认为中断时效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安煤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了本案发生的买卖关系是在该公司与留庄建筑公司之间，双方的结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新安煤业公司当时的经办人张力陈述其公司原名为滕州五号井筹备处，筹备处与留庄建筑公司签订了合同，由留庄建筑公司承揽筹备处的工程，煤矸石铺路面就是其中一部分，据了解是李修文安排其儿子李乙和李甲两人具体完成的矸石部分工程，李修文应找留庄建筑公司进行结算，新安煤业公司是与留庄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结算也是与留庄建筑公司。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修文起诉依据是留庄建筑公司向留庄镇党委政府提交的申请报告以及济宁市留庄港务运输总公司的调船通知和通知发货单据，以此证明与留庄建筑公司存在买卖矸石的关系，并且留庄建筑公司欠其矸石款。首先，申请报告是留庄建筑公司向党委政府的情况反映，情况反映是建立在李修文提供的基础上，并且留庄建筑公司写明情况有待核实，李修文也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李修文提交的调船通知和通知发货的单据，因为该单据上没有留庄建筑公司和新安煤业公司收货的记载，所以李修文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济商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5元，由李修文负担。
李修文申请再审称，第一，原二审第二次庭审调查阶段，新安煤业公司当时负责筹建工作的经办人出庭证实，留庄建筑公司1997年结算的工程款就是李修文安排儿子李乙和李甲具体完成的。二审判决对证言进行了表述，但未予论证。该证据与李修文提供的发货单据、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申请报告》以及留庄建筑公司一审陈述的结算的煤矸石是李甲而非李修文运送等诸多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现有张力出具的证明一份，做为新证据（一）提供。第二，二审时证人郑某出具证明一份，可证明新安煤业公司的煤矸石都是李修文安排人送的，但二审不再接收，现作为证据（二）提供。第三，二审中，留庄建筑公司当时的会计李某某出具证明，并到庭作证，但二审没再组织质证。对其证言在合并审理的（2013）济商终字第85号判决书中进行了表述，但在本案中没有提及。现作为新证据（三）提供，证实留庄建筑公司有证不举，依证据规则应视为李修文主张成立。请求撤销原判，对此案重新审理。李修文一审诉请本息1615000元，是以留庄建筑公司与新安煤业公司已结算的煤矸石款847708.56元为本金，按照1998年以来银行贷款利率的平均数计算利息的。
被申请人留庄建筑公司辩称，第一，留庄建筑公司与李修文之间不存在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买卖合同存在于留庄建筑公司与新安煤业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和结算凭证，原审已经予以认定。因在当时李修文任微山县留庄镇经委副主任，其长子李乙任该地新港和材料公司负责人，次子李甲任该镇地材站站长，新港和材料公司、地材站、留庄建筑公司都是留庄镇经委的镇辖单位，上述单位的经营业务由李修文具体分管。留庄建筑公司与新安煤业公司签订煤矸石买卖合同后，按照留庄镇经委的规定，李修文的安排，煤矸石由留庄镇地材站负责协调供应，也并非是李甲个人供应，李修文和李甲都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个人因此活动实施的都是职务行为。因此留庄建筑公司与李修文和李甲都不存在买卖关系。第二，李修文的再审申请缺乏依据。关于《申请报告》，二审已经支持了留庄建筑公司的主张。否则，按照《申请报告》的表述，李修文、李乙、李甲三人返还超支款51.5万元。李修文以煤矸石买卖合同的履行是其安排就视为其是合同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当时经济和政治环境，由于李修文的特殊职务和地位，留庄镇所辖的经济实体和相关组织的业务，都要有李修文的指示和安排方可实施，对镇经济实体（包括留庄建筑公司和地材站）的安排和指示，是职务行为。因此，本案煤矸石的供应，即使李修文在当时有安排和指示行为，也非个人行为，李修文不能作为煤矸石买卖合同主体。此外，法庭要真正了解当时的社会背景和李修文及李乙、李甲的职务、职权，请调阅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济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卷宗。综上，依法应驳回李修文的再审申请。
新安煤业公司辩称，原审对新安煤业公司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安煤业公司严格履行了义务，不再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1997年5月至9月期间，留庄建筑公司为新安煤业公司施工进矿公路及桥涵工程，双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本案诉争煤矸石即用于进矿路及临时道路施工，煤矸石买卖合同为口头合同，对付款方式、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再审中，留庄建筑公司认可该公司与新安煤业公司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完毕之后，应当再与煤矸石的出卖方进行结算，即应当在扣除税金、管理费之后向出卖方支付剩余货款，该笔款项至今没有支付完毕。
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有争议：
（一）关于煤矸石的卖方主体问题。李修文主张自己是煤矸石的出卖方，留庄建筑公司应向其支付煤矸石货款，并提供证人郑某、陈某出庭作证。留庄建筑公司一审称，该公司是与留庄镇地材站及该站副站长李甲发生的买卖关系；再审中，又称按单位是和留庄镇地材站结算，按具体经办人是和李甲结算。关于李甲的情况，李修文提供李甲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证明当年矿上铺路用煤矸石一事，具体情况如下：采购煤矸石所需款项及运输费用均由我父亲（李修文）支付。我（李甲）当时只负责执行我父亲的安排。李甲2012.7.13日”因李甲现服刑于山东省监狱，经本院调查，李甲证实了该证明的真实性，李甲同时表示，自己与留庄镇地材站没有任何关系，没领过地材站的工资。李修文还提交滕州郭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郭庄煤矿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李甲原系滕州郭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于1997年1月16日关系转出，转入微山县留庄乡。留庄建筑公司对李甲的陈述及郭庄煤矿的证明均有异议，认为与原审认定事实相矛盾，李甲的身份情况也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济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不一致。新安煤业公司述称，在进矿路煤矸石回填过程中，是李修文的儿子李甲和李乙送煤矸石到矿上，李甲参与了现场管理，矿上一直认为李甲是留庄建筑公司内部的管理人员，至于李甲的身份以及他们内部管理的问题，该公司不清楚。关于留庄镇地材站的情况，微山县留庄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称，地材站现在仍然存在，是自收自支的企业，账目应由地材站自己保管，但现在没有营业，处于停滞状态；地材站目前仅有一位负责人，因病休假；据工作人员了解，地材站当年的经营范围是对镇上的砂石建材在施工过程中进的料收取管理费。现在的工作人员对于留庄镇地材站在本案诉争煤矸石买卖合同中的情况并不清楚，也没有见过地材站的营业执照。
（二）关于税金的计算问题。李修文和新安煤业公司根据1998年1月5日《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的记载，主张当时的税率是3.22％，应以此计算扣除税金。留庄建筑公司认为，3.22％是该公司与新安煤业公司结算时开具发票的税率，但另外留庄建筑公司还向有关税务部门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税以及印花税，税率合计应为7.3％，并提供1999年留庄医院维修工程的完税凭证复印件4张予以佐证。李修文质证认为留庄建筑公司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新安煤业公司称不清楚留庄建筑公司的内部管理事项。
（三）关于管理费的计算问题。本案口头合同对管理费约定不明，当事人对此各执己见。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管理费应予扣除。庭后，李修文改变主张，认为本案煤矸石买卖合同没有约定管理费，事实上也不存在留庄建筑公司进行管理的情况，故不应该扣除任何管理费。留庄建筑公司主张管理费为16％，并提供1997年该公司几个工程队的《年产值及各项提取汇总表》予以佐证。新安煤业公司则提供工程结算说明，认为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行业惯例，管理费及利润不应少于5％。
（四）关于是否已经支付部分货款的问题。留庄建筑公司称，该公司已经向李甲支付货款56万元，证据为《申请报告》的附件3。经查，附件3列举了“李甲在留庄建筑公司支矸石款明细”4项，合计56万元，没有收条或相关的银行单据、财务凭证等。留庄建筑公司还提供留庄镇政府证明一份，说明留庄建筑公司的财务账簿、凭证因1997年“2.17”案件被专案组调取核查，至今没有返还。李修文对此均不予认可，并表示没有领取过煤矸石货款。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修文是否为本案煤矸石买卖合同的权利主体。二、涉案煤矸石买卖款项应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因李修文主张煤矸石供应货款而提起的诉讼，留庄建筑公司作为一审被告，并未否认买卖关系及债权债务的存在，而是以出卖方为留庄镇地材站及李修文之子李甲为由进行抗辩。再审中，留庄建筑公司又称诉争买卖合同按单位是和留庄镇地材站结算，按具体经办人是和李甲结算，对煤矸石货款的权利主体表述不清。本院认为，涉案煤矸石买卖的款项并未结算完毕，留庄建筑公司给留庄镇政府的《申请报告》及附件，是留庄建筑公司自己整理的资料，其中提到与李修文和李甲等人的煤矸石款问题，也提到支付给李甲煤矸石款，但没有涉及与留庄镇地材站有任何的权利义务往来。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不能证明留庄镇地材站是本案煤矸石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李甲作为煤矸石买卖的具体经办人，出具证言称采购煤矸石所需款项及运输费用均由李修文支付，他只是执行李修文的安排。结合原审中李修文提供的供货单及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李修文是本案煤矸石买卖合同的权利主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煤矸石买卖款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三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煤矸石结算款项为847708.56元均无异议，留庄建筑公司也认可在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应当向出卖方支付货款。关于税金的数额，留庄建筑公司欲以其他工程的完税凭证证明煤矸石买卖合同税率为7.3％，因该组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的结算书记载的税率为3.22％，李修文与新安煤业公司对此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故应扣除税金数额为847708.56元×3.22％＝27296.22元。关于管理费的问题，因本案煤矸石买卖是口头合同，现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当事人是否约定了管理费，故留庄建筑公司关于扣除管理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留庄建筑公司应付李修文煤矸石货款的金额为847708.56元-27296.22元＝820412.34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李修文与留庄建筑公司的口头合同对付款时间、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且无证据证实，故李修文诉请自1998年开始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自李修文一审起诉之日即2012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利息。
综上，申请再审人李修文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和微山县人民法院（2012）微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微山县留庄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再审人李修文煤矸石货款820412.34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申请再审人李修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335元，共计38670元，由被申请人微山县留庄建筑公司负担23600元，由申请再审人李修文负担15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晓玲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代理审判员 谢 醒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