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再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广涛，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劳教所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牧云，女，198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山东省威海市。
委托代理人：李淑艳，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内蒙古满洲里市第九中学教师，住内蒙古满洲里市，系王牧云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英才，内蒙古英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连宜，女，200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赵曰太，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山东省济南市，系赵连宜之父。
原审被告：赵曰太，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山东省济南市。
原审被告：安京，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山东省济南市，系赵连宜之母。
委托代理人：赵曰太，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济南市，系安京之夫。
原审被告：济南孚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高春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文远，男，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高强，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广涛与被上诉人王牧云、原审被告赵连宜、赵曰太、安京、济南孚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简称孚瑞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2）历商初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付广涛、赵连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济商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牧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济民申字第13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3）济民再字第9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济商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和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商初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发回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重审期间，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向王牧云释明，王牧云变更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依照王牧云的诉讼请求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2014年7月7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依王牧云申请追加孚瑞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历民再初字第16-1号民事裁定，准予王牧云撤回对孙某某的起诉。2014年12月29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赵曰太、安京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4）历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付广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广涛，被上诉人王牧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淑艳、张英才，原审被告赵连宜的法定代理人赵曰太，原审被告赵曰太，原审被告安京的委托代理人赵曰太，原审被告孚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13日，一审原告王牧云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王牧云和付广涛相识，2008年确立恋爱关系。2011年4月23日王牧云以双方的名义，通过孚瑞公司与赵连宜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赵连宜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7号诚基中心17号楼（现20号楼）609号自有房屋出售给王牧云与付广涛，二人为买房共有人，成交价格为人民币69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王牧云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孚瑞公司交付中介佣金28800元，向赵连宜交付定金20000元。2011年4月25日王牧云又向赵连宜交付首付款280000元。赵连宜与母亲安京给王牧云出了收到购房款300000元的收条。以上交付款项均系王牧云个人钱款。2011年7月王牧云和付广涛终止了恋爱关系。2012年11月，付广涛在王牧云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赵连宜采取欺骗的方式，办理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到付广涛妻子孙某某名下，付广涛为产权共有人。请求判令：1.解除王牧云、付广涛与赵连宜签订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7号诚基中心20号楼609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2、付广涛赔偿王牧云购房款328800元，并从2012年12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给付利息，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赔偿王牧云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80000元，以上共计408800元；3、赵连宜、孚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被告付广涛辩称，王牧云所称2011年4月23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付广涛已与赵连宜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及返还购房款的问题，王牧云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返还的购房款是王牧云与付广涛的共有财产。王牧云、付广涛签订2011年4月23日的购房合同时，交付的30万元购房款已与其他共有财产在终止恋爱关系及同居生活后一并分割完毕，王牧云无权要求返还。本案关键问题是确认在2011年7月之后是王牧云还是付广涛继续履行2011年4月23日的购房合同，之前法庭调查中王牧云已认可在2011年7月双方终止恋爱关系后，二人已不可能共同购买赵连宜的房屋，本案中王牧云如果主张解除合同，应由王牧云举证证明其在2011年7月作为买方来购买赵连宜的房产。一审被告赵连宜、赵曰太、安京辩称，当时王牧云和付广涛是通过孚瑞公司购买其房屋，2011年4月24日交了定金2万元，第二天交付首付款28万元。其将房屋卖给了付广涛、王牧云两个人，而款项只要是买方向其支付就可以，无论是王牧云还是付广涛支付，这个款项来源与其无关。孚瑞公司的合同是约定卖房这个事情，第十二条约定房屋过户时可以办在任何一个人名下，所以谁来办理都能代表买方。收到首付款后其由孚瑞公司作为中介交付了房子，当天其将房屋相关证件类的文件都交给了中介公司，孚瑞公司将钥匙、物业等交给了买方。从2011年4月25日至2012年8月份开发商通知开始办理房产证期间，买方未与其联系。其拿到房产证后孚瑞公司就找了付广涛，继续交易。其曾问付广涛为什么王牧云没有来，付广涛说这是他两人自己的事情，已解决完了，卖房人不用管这个事情，并给出具了保证书，这很明确是付广涛、王牧云内部的经济纠纷，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们继续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中介公司也认为可以办在任何一人名下，没有任何约定买方中一人不到场，到场的另一人需要取得未到场人的授权。至于后来付广涛办理公积金贷款是否添加了孙某某，也与其无关。另外，其当时已把房产交给付广涛、王牧云，一年半之后其只是在中介的指导下被动的配合办理手续。其只是履行原来的合同，没有任何过错。孚瑞公司辩称，1.其已促成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合同有效，有权收取中介费；2.购房款不是其收取的，要求其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房屋合同中明确约定过户时可以办理在任何一人名下，2012年9月12日付广涛向赵连宜出具的保证书也保证了本案没有争议，其才协助过户的，其在主观上没有损害王牧云利益的恶意。4.王牧云和王牧云母亲已为其出具了免责条款，其不承担任何责任，这也是原审时未将其列为当事人的原因。5.王牧云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1年4月23日，甲方赵连宜与乙方王牧云、付广涛在丙方孚瑞公司的见证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赵连宜将其所有的历下区和平路47号诚基中心20号楼609室房屋出售给乙方王牧云、付广涛。建筑面积44.74平方米，成交价格为69万元整，定金2万元整，付款方式采用按揭贷款，乙方于2011年4月27日前，将首付房款人民币30万元整存入甲方指定账户，剩余房款39万元整，在银行发放贷款之日由银行向甲方直接支付。合同第十二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第1款约定：签订合同当日定金计入首付款；第2款约定：乙方为两人，过户时可办理在任何一人名下。
2012年9月28日，甲方赵连宜与乙方付广涛、乙方共有人孙某某签订了《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约定甲方赵连宜将历下区和平路47号诚基中心20号楼609室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44.8平方米，房屋价款为69万元。双方约定其他事项：此房产买方约定为共同共有。
2012年11月13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孙某某，共有权人登记为付广涛，付广涛与赵连宜、孚瑞公司均认可办理过户的依据是赵连宜与付广涛、孙某某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
2011年4月23日，由王牧云卡号622280234234186XXXX的银行卡支取2万元交付赵连宜一方。2011年4月25日，由同一付款卡号向赵连宜之母安京账号转账28万元。2011年4月25日，赵连宜及其父母赵曰太、安京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王牧云、付广涛购买坐落于济南市和平路47号诚基中心17号楼（现20号）609室的房屋购房款叁拾万元整。
王牧云向孚瑞公司支付居间佣金13800元，还有15000元的代理佣金，其中4044.72元用于为王牧云补缴社保费用，向孚瑞公司实际支付的代理佣金为10955.28元。王牧云向孚瑞公司支付的佣金共计24755.28元。
2011年4月25日，孚瑞公司收到合同编号为销售（字）200810605房屋坐落济南市和平路47号诚基中心17号楼（现20号）1单元609室《房屋所有权证》一本。同日，赵连宜代理人向付广涛交付房屋开门卡、钥匙等相关手续。
另查明，2012年9月2日，赵连宜（卖方）与付广涛（买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见证方为孚瑞公司代理人李振。其中第4条约定，原孚瑞公司见证所签0002471合同，乙方王牧云事宜由付广涛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第6条约定，见证方孚瑞公司承担中介方相应责任。
2012年9月10日，付广涛与孙某某登记结婚。
2012年9月12日，付广涛出具保证书一份，写明：我购买诚基中心赵连宜20号楼609房产，首付款叁拾万元正（含定金）。我已与前女朋友王牧云解决完毕。如有纠纷由我本人负全部责任，与赵连宜无关。
2012年11月29日，李淑艳、王牧云出具免责说明一份，写明：2011年4月23日，赵连宜与王牧云、付广涛，签订编号为0002471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房屋状况、成交价格、付款方式等内容。王牧云及其亲属承诺，不论出现何种情形（如房产登记未登记在王牧云名下，而是登记在他人名下），不管孚瑞公司是否有过错，均不追究孚瑞公司的任何法律责任，即免除孚瑞公司的法律责任，不要求孚瑞公司退款、赔偿。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王牧云、付广涛与赵连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二是付广涛、赵连宜、安京、赵曰太及孚瑞公司产是否对王牧云构成侵权，三是王牧云财产损失的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王牧云、付广涛与赵连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该解除。
王牧云、付广涛与赵连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买卖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王牧云依约履行了义务，向赵连宜一方交付了房屋首付款30万元，并向中介孚瑞公司支付佣金共计24755.28元。赵连宜一方应依合同约定向王牧云、付广涛履行合同义务。但赵连宜与付广涛、孙某某又就同一房屋签订了《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且落户在孙某某名下，付广涛登记为共有权人。从合同各方当事人的行为来看，付广涛与孙某某作为买方与赵连宜另行签订协议购买涉案房屋，赵连宜作为卖方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给付广涛、孙某某，付广涛与赵连宜的行为均明显表示出不再履行先前合同的意思表示。而王牧云起诉付广涛要求其赔偿购房款等损失，也已用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先前订立的合同。因此，王牧云、付广涛、赵连宜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卖双方，均用自己的行为作出了不再继续履行先前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王牧云、付广涛、赵连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视为已终止，不再存在解除的必要性。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付广涛、赵连宜、安京、赵曰太及孚瑞公司是否对王牧云构成侵权。
王牧云、付广涛与赵连宜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赵连宜代理人收取了王牧云支付的购房首付款30万元，但付广涛、孙某某与赵连宜又就同一房屋另行签订了《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并将房屋最终过户至付广涛及孙某某名下。付广涛、赵连宜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共同侵害了王牧云的合法财产权益，造成了王牧云的财产利益损失。在该侵权行为中，付广涛、赵连宜均存在过错，且付广涛、赵连宜的行为与王牧云的财产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付广涛、赵连宜应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赵连宜系未成年，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由其监护人即赵曰太、安京承担侵权责任。
付广涛与王牧云共同作为第一个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付广涛明知将房屋实际过户在孙某某名下，付广涛登记为共有权人的行为，会侵害王牧云的合法财产权，却向赵连宜一方出具保证书，并与赵连宜的代理人在孚瑞公司的见证下达成协议书，表示自己与王牧云关于购房首付款已解决完毕，对因王牧云产生的纠纷承担全部责任，以上行为均表明其积极促成房屋的过户。虽付广涛辩称是为了办理公积金贷款，按当时政策以夫妻名义贷款银行审批程序简便快捷，才最终将房屋落户至孙某某名下，但该房过户至孙某某、付广涛名下的行为确实侵害了王牧云的合法权利，使王牧云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却无法获得房屋的物权利益，付广涛对王牧云因其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害是具有明显主观过错的。付广涛主张在与王牧云结束同居关系时，已将包含该30万元购房款在内的财产分割完毕，王牧云已放弃该涉案房产的权利，但未能举证证实，故法院无法认定。付广涛在王牧云支付了购房首付款30万元之后，仅向赵连宜一方支付了房屋余款，便与孙某某获得了房屋所有权，并未将王牧云支付的购房首付款返还王牧云，侵犯了王牧云的合法财产权，造成了王牧云的财产损失。因此，付广涛应对王牧云因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王牧云、付广涛与赵连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赵连宜为卖方，但在合同签订时赵连宜为未成年人，该合同系由赵连宜的父亲赵曰太代为签订，与该房屋买卖有关的其他行为也均系由其父亲赵曰太代理完成。赵曰太在与王牧云、付广涛签订合同后，还曾通过当面及转账共收取了王牧云支付的30万元购房首付款，因此其应明知王牧云系买方其中一人。房屋过户时，是付广涛及孙某某去办理的过户，付广涛、孙某某、赵曰太均在场，赵曰太对房屋过户至付广涛、孙某某这一事实是知晓的。根据常理可知将房屋过户至孙某某、付广涛名下是明显会侵害王牧云的权益的，但赵曰太依然配合付广涛办理了过户，其是具有主观过错的。赵曰太辩称其一直在履行与王牧云、付广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中约定“乙方为两人，过户时可办理在任何一人名下”，在办理过户时其认为房屋只要办理在付广涛或王牧云名下均可，若其不配合付广涛办理过户，需承担违约责任，且付广涛向其出具了保证书，双方还在中介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与王牧云有关的纠纷由付广涛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其不应承担责任。但法院认为，其一，买卖合同中约定“乙方为两人，过户时可办理在任何一人名下”，依据常理该条款应理解为过户可办理在该合同买方王牧云或付广涛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名下，不应包括除该合同买受人之外的第三人名下。与王牧云、付广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最终却过户给付广涛、孙某某，明显是违背正常交易规则的，也是违背公平原则的。其二，在没有证据证明王牧云放弃购房的情况下，赵曰太配合将房屋过户至付广涛、孙某某名下，该行为其认为是履行合同的义务，但履行对象及受益人是付广涛和孙某某，王牧云作为合同买受人之一，利益却由此遭受了损害。因此，履行合同无法构成赵连宜对王牧云侵权责任的抗辩。其三、尽管付广涛向赵连宜一方出具了保证书，并与其签订了协议书，但付广涛与赵连宜作为共同侵权人，付广涛向赵连宜作出的单方承担责任的承诺，只是共同侵权人内部的一种责任分担，不影响赵连宜应对王牧云承担的侵权责任。同时，从该保证书及协议书可以看出，赵曰太对于付广涛是否与王牧云已无纠纷是有疑虑的，对将房屋过户到付广涛名下有可能会侵害到王牧云的利益也是有一定预判的，正是为了与付广涛分清责任，才有了保证书与协议书。可见赵连宜代理人在此次交易中，并未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而是对王牧云可能受到的损失持一种放任态度，同样是具有过错的，即使赵连宜一方并未因侵权行为获得额外利益，也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
孚瑞公司作为中介机构，收取了王牧云的佣金，应尽职履行中介职责，向王牧云提供忠实并尽力的服务。但其却在房屋过户中为付广涛和赵连宜提供指引和服务，作为见证方见证赵连宜与付广涛签订协议书，使房屋最终落户在孙某某及付广涛名下，对王牧云的财产损害也负有责任。但由于王牧云与其母李淑艳向孚瑞公司出具了免责声明，该声明应视为受害人一方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行为。因此孚瑞公司无需承担民事责任。王牧云要求孚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关于王牧云财产损失的数额认定。
王牧云因付广涛与赵连宜的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损失范围包括王牧云向赵连宜交付的购房首付款30万元，王牧云为促成合同向孚瑞公司支付的佣金24755.28元，从2012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的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同时，王牧云因往返参加诉讼产生的合理范围内的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元也应由付广涛、赵连宜承担。
首付款30万元是由王牧云银行卡进行的支取及转账，虽收条上写明为收到“王牧云、付广涛支付的款项”，但银行卡户名为王牧云，且收条由王牧云保管，可以合理推定该笔30万购房款是由王牧云向赵连宜支付。付广涛辩称该30万元系其与王牧云同居期间共同经营淘宝店的收入所得，应属共同财产，且王牧云交付的30万元购房款已与其他共有财产在终止恋爱关系及同居生活后一并分割完毕，王牧云无权要求其返还。但付广涛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付广涛与王牧云并非婚姻关系，因此其上述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付广涛还提交了其父付某某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1年5月4日付某某向王牧云账户转入16.5万元的银行凭证一份，欲证明其父付某某给付王牧云16.5万元作为购房款，但该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付某某于2011年5月4日向王牧云转账16.5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用来支付购房款。王牧云与付广涛共同生活多年，期间双方之间经济往来多有发生，但本案涉及的只是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付广涛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定。
王牧云主张其向孚瑞公司先后交纳了两笔佣金，第一笔是居间佣金13800元，第二笔是代理佣金15000元。证据是2012年11月29日孚瑞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说明明确指出“收取王牧云支付的居间佣金13800元，代理佣金15000元。”
关于第一笔佣金即居间佣金13800元，被告付广涛质证时称是由其和王牧云共同支付，其中10000元是从付广涛工资卡中提取。付广涛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是2011年4月26日付广涛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来证明其支出10000元；另一份是2011年4月26日的收款收据的存根联复印件一份，收款人为张健，客户名称为付广涛，项目为该涉案房屋中介费，金额为13800元。对于该份收款收据，王牧云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要求付广涛出具原件。孚瑞公司称该证据确实是从其公司复印的，虽然客户名称是付广涛，但到底是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并不知情。付广涛未能提交该13800元中介费收款收据的原件，且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无法证明其所支取的款项用于交付中介佣金。因此法院认为付广涛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向孚瑞公司支付了13800元佣金，13800元佣金应认定为王牧云支付。
关于第二笔佣金即代理佣金15000元，孚瑞公司工作人员张健于2011年5月4日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王牧云现金壹万伍仟元整，用于办理房产证相关手续的费用。王牧云称系为了将房产办在王牧云名下而向孚瑞公司支付，付广涛称不清楚。孚瑞公司称由于商品房限购政策，需补缴社保，王牧云向中介缴纳的15000元是孚瑞公司代理和缴纳相关费用的支出，其中缴纳的费用是4044.72元，王牧云对此说法认可，因此，王牧云向孚瑞公司缴纳的代理佣金应扣除该4044.72元，即实际缴纳代理佣金为10955.28元。综合上述证据，法院认定王牧云向孚瑞公司交纳的两笔佣金共计24755.28元，王牧云向孚瑞公司支付的上述佣金是应由合同的实际买受人付广涛向中介公司支付的费用，因此该笔款项应视作王牧云的财产损失。
王牧云主张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8万元，庭审中实际主张2万元。结合王牧云提交的证据，王牧云及其代理人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历次庭审中共出庭3次，往返交通费及住宿费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该项损失虽系诉讼产生的费用，但该诉讼系因付广涛及赵连宜一方侵权行为所致，因此王牧云及其代理人因参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也应认定为王牧云的财产损失。误工费因系其母李淑艳的误工费，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广涛赔偿原告王牧云的购房款损失300000元及佣金损失24755.28元，共计324755.28元。二、被告付广涛赔偿原告王牧云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14日起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24755.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付广涛赔偿原告王牧云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四、被告赵曰太、安京对上述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王牧云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0元、诉讼保全费2564元由被告付广涛负担。
付广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1.本案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引发，当事人承担的应为合同之债而非侵权之债，法院审理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非根据侵权责任法作出判决。原审在没有确定王牧云是本案涉案房屋权利人的情况下，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确定本案案由并判决付广涛赔偿购房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至今没有告知付广涛，严重影响了付广涛诉讼权利的行使。2.30万元首付款是付广涛与王牧云共同交付的，付广涛和王牧云任何一方均有权利履行与赵连宜的房屋买卖合同。王牧云向付广涛主张30余万元的款项，是付广涛与王牧云作为房屋买卖合同共同买方之间的内部纠纷，不属于本案解决的问题。3.付广涛的父亲付某某给王牧云转账16.5万元用于买房。购房佣金13800元系付广涛支付。15000元中介费系王牧云交保险的费用，不应由付广涛承担。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牧云诉讼请求，并判令王牧云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牧云辩称，1.本案既是合同纠纷又是侵权纠纷。王牧云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付广涛、孚瑞公司与赵曰太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既有侵权行为又有违约行为。2.王牧云交付了购房款及房屋中介费用。3.付广涛、赵曰太在未与王牧云解除购房合同的情况下，另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该房屋过户在付广涛、孙某某的名下，这一行为严重侵犯了王牧云的合法权益。4.由于付广涛、孚瑞公司、赵曰太的过错，其应承担王牧云所支付的中介费用和差旅费用。4.付某某转账的16.5万元是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与房屋款项无关。且王牧云已转账还给了付广涛。孚瑞公司和证明及庭审陈述可以证明13800元的中介费用系王牧云交的。
原审被告赵连宜、赵曰太、安京称，本案系付广涛和王牧云之间的内部经济纠纷，与赵连宜、赵曰太、安京无关。
原审被告孚瑞公司称，原审法院对居间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付广涛并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付广涛的行为侵害了王牧云的合法财产权利，应承担侵权责任。王牧云、付广涛与赵连宜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赵连宜代理人收取了购房首付款后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了王牧云、付广涛。付广涛将房屋登记在其与孙某某名下的行为致使王牧云交付了30万元的房屋首付款却无法得到房屋所有权，造成了王牧云的财产利益损失，付广涛应赔偿因此对王牧云造成的损失。
其次，王牧云的损失范围为购房款损失、佣金损失、利息损失及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
关于30万元购房款，付广涛主张该购房款为二人共有财产，且在双方终止恋爱关系及同居生活后一并分割完毕。王牧云、付广涛并非婚姻关系，且付广涛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30万元为双方共有财产。该30万元系由王牧云名下的银行卡进行的支取及转账，且收条由王牧云保管，应认定由系王牧云个人向赵连宜支付。付广涛称其中有其父付某某的16.5万元。但王牧云交纳30万元购房款系在2011年4月25日之前，付某某向王牧云账户汇款为2011年5月4日，晚于王牧云交纳购房款。付广涛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用于购房，故对于付广涛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13800元的中介费用，付广涛主张系由其支付，并提交了其名下银行卡2011年4月26日提现10000元的明细，及2011年4月26日的收款收据的存根联。本院认为，该存根联客户名称位置存在涂改，不能证明交款人为付广涛。银行卡明细也只能证明付广涛当日提取现金10000元，不能证明该10000元用于支付中介费。王牧云提供了孚瑞公司2012年11月29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说明明确指出“收取王牧云支付的居间佣金13800元，代理佣金15000元。”应认定该13800元系由王牧云支付。
关于15000元的中介费用，付广涛认可系由王牧云支付，但主张系王牧云办理养老保险的费用，不应作为王牧云的损失。本院认为，该15000元分为两个部分，其中4044.72元作为代缴的社保费用，原审判决已经予以扣除。剩余的10955.28元为王牧云支付给孚瑞公司的代理佣金。王牧云支付该佣金的目的是办理社会保险进而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办理到其名下。该笔费用属于为涉案房屋进行的支出，在王牧云不能取得涉案房屋之后，该费用作为王牧云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付广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
原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付广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杲
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
代理审判员 尹腾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