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揭中法刑一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书来，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唐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唐河县。因本案于2014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瑞波，广东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揭检公诉刑诉（2014）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书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书来及其辩护人邱瑞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2日15时许，被告人赵书来与被害人莫某甲在揭阳市揭东区某某街道某某花园建筑工地一楼办公室内，因喝酒问题发生争执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莫某甲仰面跌倒在地上，赵书来遂上前双手掐住莫某甲脖子，直至莫某甲不再动弹。随后，赵书来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到达案发现场并将赵书来抓获。经法医鉴定，莫某甲系因扼颈造成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鉴定结论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赵书来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赵书来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书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是莫某甲拿斧头要砍他，并说要砍死他哥哥及嫂嫂，他才动手的。其辩护人辩护认为赵书来的行为是防卫过当；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赵书来有自首情节，能当庭认罪，无前科，且能主动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赵书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日15时许，被告人赵书来与被害人莫某甲在揭阳市揭东区某某街道某某花园建筑工地一楼办公室内，因喝酒问题发生争执并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莫某甲仰面跌倒在地上，赵书来遂上前用双手掐住莫某甲脖子，直至莫某甲不会动弹。经法医鉴定，莫某甲系因扼颈造成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案发后，赵书来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其杀害莫某甲的犯罪行为。
另查明，2014年2月11日，赵书来的亲属赔偿莫某甲的亲属丧葬费人民币18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2月2日15时41分，揭阳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有人来电称在某某酒店对面工地有人倒地受伤，要求该所处置。该所民警赶到现场处置，现场报警人赵书来称被害人莫某甲是被其掐死的，民警遂将赵书来传唤到公安机关讯问，赵书来如实交代其杀害莫某甲的经过情况。
2.证人何某甲的证言。何系揭阳市揭东区某某街道某某花园建筑工地工人，证实2014年2月2日15时许，1名工人从他面前走过，说其在办公室内掐死了1名喝酒的工友，并称其要去报案。他去到办公室，见1名男子躺在地上不动，脸色苍白，脖子有点肿。何还证实凶手及被害人平时几乎每天都要喝酒，案发当天，凶手及被害人都有喝酒。
何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赵书来就是凶手，莫某甲就是被害人。
3.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赵系被告人赵书来的胞兄，证实2014年1月27日晚，他和妻子周某甲及赵书来3人在工地值班看电视，莫某甲突然推开办公室的门并大声说来喝酒。周某甲被吓了一下就大声对莫某甲说了一句滚，莫某甲听后很生气，睁大眼睛瞪周某甲，他就跟周某甲说不要理会莫某甲。2014年2月2日，他儿子赵某乙打电话说赵书来在工地将1名工友掐死。他赶到工地时，赵书来说人已经被其掐死，并已经打电话报警。他上前把手放到莫某甲的气孔前，确定莫某甲已经断气了。他跑出办公室问赵书来怎么回事，赵书来说其和莫某甲在办公室喝酒看电视，后莫某甲去上厕所，回来时拿着1把斧头，赵书来问莫某甲拿着斧头要干什么，莫某甲说要砍死他和他妻子。后赵书来与莫某甲发生冲突，赵书来把斧头抢过来扔掉并掐死了莫某甲。
赵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赵书来及被害人莫某甲。
4.证人赵某丙的证言。赵某丙系被告人赵书来的女儿，证实2014年2月2日15时许，她母亲辛红连打电话说赵书来杀人了。她便打电话问赵书来发生什么事，赵书来只说在派出所等警察来，后便挂电话。她便打电话给堂兄赵某乙，让赵某乙问伯父赵某甲是否知道赵书来发生什么事。
5.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赵某乙系被告人赵书来的侄子，证实2014年2月2日下午，堂妹赵某丙打电话告诉他赵书来在揭阳市与人发生争执后，把人弄死，现在已经自首了。他便打电话给父亲赵某甲，让赵某甲去了解赵书来发生什么事。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王系建筑工地的负责人，证实2014年2月2日15时许，食堂负责伙食的“阿何”打电话告诉他工地有人喝酒打架打死人了。他到工地办公室时，警察已在现场，莫某甲倒在办公室地上不动，听说是被赵书来掐死的。王还证实死者莫某甲平时经常喝醉酒。
王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赵书来及被害人莫某甲。
7.证人黄某甲的证言。黄证实2014年2月2日15时许，赵书来打电话说莫某甲拿斧子要砍赵书来及其哥哥、嫂子，后两人打起架来，在打架的过程中赵书来将莫某甲掐死了。听后他劝赵书来去报警自首，赵书来说已经打110报警了。黄还证实莫某甲平时喜欢喝酒，经常喝得醉醺醺的。
黄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赵书来及被害人莫某甲。
8.证人莫某乙的证言。莫系被害人莫某甲的胞弟，证实2014年2月3日，他二哥莫某丙打电话说莫某甲出事了。后他联系揭阳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的民警得知莫某甲被人杀害。
莫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莫某甲。
9.证人莫某丙的证言。莫系被害人莫某甲的胞弟，证实2014年农历正月初四，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宁南县松新派出所的同志通知他说莫某甲在广东省揭阳市被人杀死。
莫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莫某甲。
10.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经勘查，现场位于揭阳市揭东区某某街道某某小区施工工地工棚办公室，中心现场位于工地办公室里面，其门前走廊下方靠西北侧处的工地通道地面处见一处堆积有空酒瓶的垃圾堆，靠近办公室入门一侧的垃圾堆里面见一片散落的陶瓷碗碎片。北侧地面见一男性尸体，头东北脚朝西南，呈仰卧状。尸体颈部见新鲜明显的掐压表皮擦伤痕迹，靠尸体西侧小餐桌上摆放着1把斧头，在小餐桌下方见翻倒的凳子，旁边地面见1块新鲜断折的陶瓷碗碎片。
公安机关对上述现场及物品拍摄照片，并经被告人赵书来当庭辨认，确认无误。
11.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东）公（司）鉴（法尸）字（2014）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经鉴定，检验意见为：死者莫某甲系因扼颈造成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2.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东）公（司）鉴（法伤）字（2014）0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鉴定，检验意见为：赵书来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3.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4）02001号《DNA鉴定书》。经STR位点检验结果显示：（1）死者莫某甲右手指甲内侧擦拭物、赵书来左手指甲内侧擦拭物、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内侧擦拭物及作案时所穿上衣其左锁骨处可疑斑迹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死者莫某甲的基因分型一致；（2）死者莫某甲左手指甲内侧擦拭物、赵书来右手指甲拭子及作案时所穿外裤其左大腿处可疑斑迹均检见包含死者莫某甲和赵书来的基因分型的混合基因分型。
14.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4）02013号《DNA补充鉴定书》。经STR位点检验，结果显示：死者莫某甲与全志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15.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化）字（2014）02003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依据《血液中甲醇和乙醇的顶空气相色谱定性定量检验方法》FSCGD-
FF-3000-352-2010进行检验结果为：（1）死者莫某甲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28.43mg／100mL；（2）赵书来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6.81mg／100mL。
16.收条。证实被告人赵书来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莫某甲安葬费人民币18000元。
17.被告人赵书来的身份证实材料及前科证明。证实赵书来的身份及没有前科。
18.被害人莫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莫某甲的户籍登记情况。
19.公安机关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莫某甲与全志友系父子关系，与莫某丙、莫某乙、莫昌银系胞兄弟关系。
20.被告人赵书来的供述。赵供述2014年2月2日15时许，他与莫某甲在揭阳市揭东区某某街道某某花园建筑工地一楼办公室内，因喝酒问题发生争执，莫某甲持斧子扬言要砍死他哥哥赵某甲及嫂子周某甲，并向他走过来。他冲上去将莫某甲手中的斧子推掉在地上，然后和莫某甲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莫某甲仰面跌倒在地上，他遂上前用双手掐住莫某甲的脖子，直至莫某甲不会动弹。他见莫某甲死后，很害怕，见办公室被他们打架弄得很乱，便将掉在地上摔烂的几块瓷碗碎片及酒瓶清扫到门口垃圾堆里，将斧子放到办公室的桌子上，后打电话告诉妻子说他杀死人了，要去自首，然后到工地附近的水上派出所准备自首。在路上他遇到工地的“老何”，就告诉“老何”说他杀了人，要去报案，“老何”听后就跑了。他来到水上派出所，发现没有人，就回工地，然后打110报警。警察到现场后，他告诉警察说是他杀的人，并带警察去看莫某甲的尸体，后他被警察带往派出所接受调查。
赵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莫某甲。
被告人赵书来辩解称是莫某甲拿斧头要砍他，并说要砍死他哥哥及嫂嫂，他才动手的。经查，虽然在案发现场有提取到斧头1把，但莫某甲是否拿斧头要砍赵书来，并说要砍死赵书来的哥哥及嫂嫂，只有赵书来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书来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赵书来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书来用双手掐住莫某甲的脖子，致莫某甲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工友之间纠纷所引发，赵书来有自首情节，且能赔偿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故对赵书来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赵书来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赵书来的行为是防卫过当，莫某甲有严重过错。经查，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莫某甲先持斧子要砍赵书来，赵书来在莫某甲跌倒在地后，明知用手掐脖子会致人死亡，仍用手掐莫某甲的脖子，直至其死亡，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不属于防卫过当。故该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赵书来有自首情节，能当庭认罪，无前科，且能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的意见经查均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请求对赵书来减轻处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书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东雄
审 判 员 杨树城
代理审判员 黄桥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许伟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