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
代表人夏文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雷，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杰，男，198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法定代理人王细明，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王良杰之父。
委托代理人庄敬虹，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良，男，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展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
法定代表人曹爱华，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简称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良杰、张海良、商丘市展翔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展翔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9月10日19时40分，张海良驾驶豫N27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豫NF0**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沿惠崇线由崇武往惠安方向行驶至X308线18KM＋400M路段左转弯时，与沿惠崇线由惠安往崇武方向行驶的由原告驾驶的闽C7JZ**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惠安县交警大队认定，张海良应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当晚，原告被送往惠安县医院救治，诊断伤情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左小腿皮肤挫裂伤。2011年9月20日，原告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治疗，于2011年11月4日出院。2012年4月18日，泉州东南医院协和司法鉴定所受原告方委托作出鉴定意见，评定原告构成四级附加一个十级伤残，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护理依赖为二级即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20年，修补颅骨（钛合金）的后续医疗费约15000元。2012年6月20日，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受原告方委托作出鉴定意见，鉴定原告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2年7月17日，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父亲王细明的申请作出民事判决，宣告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王细明为原告的监护人。另查明，张海良驾驶的肇事车登记所有人为展翔运输公司，张海良自认其是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原告对此没有异议。豫N27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豫NF0**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向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海良已支付原告64227.06元。原告王良杰于2012年8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张海良、展翔运输公司立即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590655.71元；2、被告中联财险商丘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将上述赔偿款支付给原告。原审法院作出（2012）惠民初字第3346号民事判决。被告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泉民终字第100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告王良杰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张海良、展翔运输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202597.011元；二、被告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将上述赔偿款支付给原告。在重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提出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评定原告构成四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出院后建议对其进行大部分护理依赖，伤后护理期限20年。
原审判决认为，张海良驾驶豫N27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豫NF0**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与原告驾驶的闽C7JZ**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本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海良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争议，该事故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根据。原告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经审查认定计1047847.67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误工费25506元、护理费457473.86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3983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780.63元，计960641.49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61329.18元、营养费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计83909.18元。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海良驾驶的肇事车已分别向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了两个交强险，故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两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220000元（其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20000元，两项合计24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张海良负主要责任，应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告565493.37元［（原告总损失1047847.67元－交强险赔偿额240000元）×70%］。因张海良驾驶的肇事车还分别向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和5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张海良应承担的赔偿款565493.37元中的550000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仍有不足的部分为15493.37元，由张海良本人予以赔偿。张海良已支付原告64227.06元，扣除其本人应承担的15493.37元，余下的48733.69元可抵扣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的保险赔偿金，再由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返还给张海良。张海良自认其系肇事车豫N27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NF0**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原告对此没有异议，但原、被告双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肇事车辆与展翔运输公司存在挂靠的事实，故原告请求展翔运输公司与张海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诉讼费，有悖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展翔运输公司、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良杰240000元。二、被告张海良应赔偿原告王良杰565493.37元，其中550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扣除被告张海良已支付的64227.06元，应再赔付501266.31元，该赔偿款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王良杰。三、驳回原告王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23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11212元，原告王良杰负担4411元。重新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被告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程序错误。1、上诉人未收到变更诉求申请书，被上诉人王良杰增加诉求，原审法院未给上诉人合法举证期限，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相应的民事权利。2、上诉人未被通知参与鉴定程序，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据此作出的鉴定结果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王良杰的伤残赔偿计算标准错误。被上诉人王良杰为农业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城镇居民，应按农业标准计算其损失。2、关于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抚养费、采用2013年统计依据适用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本案受诉时间为起诉立案的时间，不是发回重审的时间。被上诉人的损失在起诉时已经确定，由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而导致案件发回重审，不应因此增加上诉人的赔偿费用。3、依据原审鉴定结果计算赔偿期限和赔偿标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对于被上诉人王良杰的病情，护理期限长短难以控制，应当分阶段支付，应先按4年计算，一次性计算20年护理费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本案的护理费用应按农业标准计算，原审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用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中，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共计十项，其中多达六项在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武断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并按照农业标准和真实合法的鉴定结果作为赔偿依据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良杰答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王良杰在原审时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经济损失。应按发回重审后第二次判决时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良杰的经济损失。护理费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海良、商丘市展翔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能否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良杰的经济损失的理由能否成立；三、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错误的理由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联财险商丘支公司主张未收到变更诉求申请书，被上诉人王良杰增加诉求，原审法院未给上诉人合法举证期限，经本院核实，原审法院曾于2013年9月13日通过特快专递邮件向上诉人邮寄送达原告变更诉求后的起诉状副本、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闽三晋司鉴（2013）临鉴字第0506号鉴定意见书，故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司法所的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鉴定程序违法，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且在二审庭审时确认其收到原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后并未到庭参加原审诉讼，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王良杰在原审提供的惠安县涂寨镇东庄村委会证明、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收入证明、从职证明、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子津街道二桥社区居委会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系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的员工，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事实，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良杰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良杰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本案被发回重审后，原审根据2013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被上诉人王良杰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应按2012年的统计数据来计算王良杰的经济损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本案中，经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鉴定，被上诉人王良杰构成四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20年，原审确定被上诉人王良杰的护理期限为20年，由于王良杰的家庭成员户籍为农村，原审参照2013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王良杰的护理费用，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应先按4年计算王良杰的护理费用，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21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曾晓军
代理审判员 徐镇城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康艳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