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刑初10号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红，女，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芦山县人，住芦山县。2015年11月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白朝城，四川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公诉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俸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红及指定辩护人白朝城,鉴定人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红与被害人牟某1系情人关系，自2015年10月底至案发，二人在雅安市雨城区红园路创鑫旅馆住宿。期间，牟某1要求杨红找前夫张某拿钱，并限期在2015年11月8日内若未达到其要求将对杨红家人不利。2015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杨红在宾馆楼下捡得一根钢筋藏在旅馆房间内，准备先杀死牟某1。11月8日早上7时许，杨红持钢筋连续多次敲击睡在床上的牟某1头部、颈部，致牟某1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杨红作案后，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到达。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杨红作案后拨打报警电话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辩护人及杨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意见，但提出牟某1多次对杨红及其家人进行人身威胁，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辩护人还提出：杨红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主观恶意性较小，请求对其在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红于2013年认识被害人牟某1（男，殁年45岁），二人在2014年确定为情人关系。2015年8月，杨红与丈夫张某离婚后，便常与牟某1在宾馆居住，二人均无职业，无经济来源。期间，牟某1多次威胁杨红要求其找张某分家产。2015年10月底至案发，牟某1与杨红在雅安市雨城区红园路创鑫旅馆住宿。2015年10月31日，张某给杨红发手机短信谎称已将家中的山林出售，牟某1得知后便多次要求杨红找张某拿钱，并威胁杨红若在2015年11月8日仍未拿到钱，就将对杨红家人实施人身伤害行为。杨红因害怕牟某1对其家人不利，产生先将牟某1杀死的想法。2015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杨红在宾馆楼下水沟处捡得一根钢筋并将其藏在旅馆房间内。11月8日早上7时许，杨红持该钢筋连续多次敲击睡在床上的牟某1头部、颈部，致牟某1颅骨粉碎性骨折。杨红作案后，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到达。医疗急救人员赶到现场确认牟某1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牟某1的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侦查情况。2.常驻人口信息表、离婚证，证实被告人杨红及被害人牟某1的身份情况，以及杨红与张某于2015年8月11日离婚的情况。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8日，公安民警接到杨红报案后赶赴现场，将在现场等待的杨红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4.院前急救病例�证实雅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在案发现场对被害人牟某1进行急救的情况，牟某1经急救无效死亡。5.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日早上7:47时至9:10时，牟某1所使用的尾号为“7077”的手机号与杨红之小女杨某1所使用的尾号为“6258”的手机号通话4次；2015年10月31日，张某使用的尾号为“2812”的手机号向牟某1使用的该手机发送短信1条。2015年10月15日，杨红大女儿杨某2所使用的尾号为“1233”的手机号拨打了牟某1使用的该手机号。2015年9月3、4日，杨某3所使用的尾号为“6328”的手机号与张某使用的尾号为“2285”和“2812”的手机号均存在通话记录。6.芦山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31日，张某向龙门派出所报案称，有人要弄死其一家人。派出所民警经了解系因杨红与牟某1发生感情纠纷而引起，故建议双方协商处理。7.�认笔录、照片，证实杨红对捡到作案工具的地点和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8.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杨红人体进行活检，发现杨红右上臂有一“”形长条状伤疤，其下方近肘关节处、右侧腹部均有伤疤，右侧乳房外下象限边缘有色素沉着区域。9.检查笔录、检查提取物证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将杨红带回公安机关后，对杨红人身进行了检查，并提取了杨红血液标本、手指指甲及左手食指、随身衣物所粘附的疑似血迹。10.现场勘察笔录、平面示意图、房间分布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雅安市雨城区红园路76号创鑫花园内，中心现场位于1栋1单元3楼创鑫宾馆305号房间。在该房间床上的被子上发现两处浸染状疑似血迹，揭开被子见床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头部下的枕头上有浸染状疑似血迹。床上白色床单上有多处浸染和点状疑似血迹。床头挡板、南墙墙壁、西墙墙壁均有喷溅状血迹。床头西侧枕头上放有一根螺纹钢筋，钢筋长0.42m,直径0.0231m，粘附有疑似血迹。床头柜上放置的“乐虎”饮料瓶和“怡宝”矿泉水瓶上均可见点状血迹。房间床西侧地面、电脑桌下方地面有滴落状疑似血迹。房间电视机屏幕、电视柜、北墙墙壁、东墙墙壁、天花板上均有甩溅状疑似血迹。在房间内提取到“红塔山”牌烟头5枚。对外围现场勘察，见1栋楼东侧的南北通道地面上有三处阴沟，阴沟上有螺纹状钢筋，钢筋长0.42m,直径0.0231m，其中2号阴沟东端有部分钢筋缺失。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检验照片，证实经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物证鉴定，死者伤情为：（1）头面部：左颞部有一12cm×8cm的头皮血肿，扪及血肿下的颅骨骨折；左额部眉弓上方有一1.3cm×0.5cm的挫裂创；左眼角外侧分别有2.2cm×0.2cm和1.2cm×0.2cm的平行挫裂创；左面部左耳前侧有一0.4cm×0.3cm的挫裂创；左面部颧骨处有两处分别为1.5cm×0.5cm和1.4cm×0.8cm的挫裂创。前述左额部至左面部的六处挫裂创周围皮肤在14cm×11.5cm的范围内散在着皮下出血，该出血表面有条纹状皮下出血。死者左耳廓上下缘有挫裂创，耳道内有血液流出；左下颌关节下缘、左下颌亥部有挫裂创，下颌骨骨折。（2）颈项部：颈部前侧左颈部平喉结处在9.5cm×5.7cm的范围内散在着条状皮下出血。（3）解剖情况：头部左颞部颅骨在16cm×9cm范围内粉粹性骨折，对应下的脑膜有一7.5cm的破裂，大脑组织有一5cm×3cm的挫裂伤。双侧大脑组织蛛网膜下弥散性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颅前凹左侧粉粹性骨折。法医分析：（1）根据死者头面部伤情，推断其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死者伤情自身难以形成，应为他人所为，推断此案为他杀。（3）根据死者头皮损伤特征推断致伤物为有一定重量便于挥动的金属类条状工具。（4）死者尸斑呈暗紫红色，指压稍褪色，双眼角膜轻度浑浊，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推断死者死亡时间为2015年11月8日8时左右。检验意见：死者的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12.法医物证鉴定书、补充说明，证实经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1）在案发现场床上的被子、枕头、床单、床头挡板、墙面、天花板、地面、电视机屏幕、电视柜、蓝色拖鞋、矿泉水瓶、饮料瓶、螺纹钢筋B端、杨红的食指、杨红所穿外套及保暖内衣上提取的疑似血迹，除南墙上和蓝色拖鞋上未检出人血外，其余均检出人血，且均为牟某1所留。（2）在案发现场提取的5枚“红塔山”牌烟头，除3号烟�未检出人脱落细胞外，其余烟头均检出人脱落细胞，均为牟某1所留。（3）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螺纹钢筋A端10cm-20cm范围内检测出人脱落细胞，为牟某1所留。（4）现场提取的“怡宝”矿泉水瓶瓶口检测出人脱落细胞，为杨红所留。13.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在死者胃组织内未检出乐果、敌敌畏、甲基对硫磷、甲拌磷、甲胺磷、巴比妥、苯巴比妥、安定、阿普唑仑、毒鼠强。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前后，杨红给丈夫张某打电话说把小女儿喊回家，并喊不要把两个孙子带出去，说有人要弄死其全家。春节后，杨红到成都大女儿家带孩子，但在农历四月份就离家出走了。后来，张某在芦山县城看见杨红和牟某1在一起，牟某1告知张某说是在和杨红一起合伙做生意，但杨红不愿意回家。2015年农历五月，杨红回家要�和张某离婚，二人在农历六月正式离婚。农历七月，杨红回到家向张某说牟某1打她，当初和张某离婚就是因为牟某1威胁说要杀其家人。张某还接到牟某1的电话说是和杨红一起借了高利贷，要求张某拿五万元帮杨红还账，否则要弄死张某。农历七月十三日，牟某1打电话要求杨红到芦山去找他，否则就要把张某的房子折了，把张某的手脚下了，还要先奸后杀杨红的小女儿。张某对牟某1的通话进行了录音。第二天晚上，张某接到一个自称是牟某1老婆的人的电话，说牟某1之前说过要杀张某的两个女儿，现有三个邛崃的小伙子拿着刀将牟某1接走了，提醒张某报警,张某对与牟某1老婆的通话也进行了录音。农历七月二十多号，杨红又到成都帮大女儿带孩子，但在农历九月七日，杨红又跑了。张某为了把杨红哄回家，就向牟某1的手机发送一条将家里的山林以58万�出卖了的假信息。案发当天早上8时许，张某接到杨红打来的电话，说已经把牟某1杀了，以后牟某1就不会威胁到其家人了。1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7:49时，杨某1接到母亲杨红的电话。杨红在电话中称几天前张某给其发了一条关于将林场以58万元价格出卖了的短信，牟某1看到短信后就要求杨红必须在11月8日前回去拿钱，否则就要伤害其家人。杨红在电话中还称，为不连累家人，其已经将牟某1杀死，并想自杀。杨某1还证实，在父亲张某与杨红离婚后的两个月左右，张某在电话中告知杨某1，牟某1威胁说要到成都来伤害杨某1和姐姐杨某2的两个孩子，让其注意安全。几天后，杨某1接到了牟某1的电话，牟某1在电话中约其出来“面谈”，杨某1因害怕未敢答应。2015年8月至10月，杨红用牟某1的手机多次与杨某1联系，并告诉杨某1自己的手机被牟某1控制，�只能偷偷拿牟某1的电话使用。1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杨红在电话中告知大女儿杨某2其用一段钢筋将牟某1杀死了，因为牟某1威胁杨红在当天如不把卖树林的钱拿回来就要砍断杨某1的手脚，还要将其先奸后杀。杨某2还证实，2015年9月，张某将牟某1威胁杨红的电话进行了录音，并制成了光盘交给杨某2。当月的一天，牟某1的前妻电话通知张某不要出门，牟某1找了两个人来温江准备弄死两个娃娃。2015年10月中旬，杨某2打电话质问牟某1，牟某1在在通话中威胁让杨某2“等着”，特别是让娃娃上学“小心点”。17.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杨某3与牟某1于2003年离婚，牟某1的经济状况一直不好。杨红和牟某1是因为一起打麻将而认识的，之后就有很多关于二人存在男女关系的传言。离案发约3个月前，牟某1承认了和杨红的关系，并离开家一直未回。案发当天，杨某3接到杨红用牟某1的手机打来的电话，感觉杨红有什么话要说，但由于杨某3正忙就挂断了。18.证人牟某2的证言，证实牟某1在男女关系方面较为“花心”，牟某2在2015年年初听说父亲牟某1和杨红存在男女关系，并在5月份得到了确认。还证实牟某1没有正式工作，平时牟某2要给牟某1钱。1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牟某1和杨红经常到袁某在芦山经营的茶楼打麻将，2015年9月份的时候，张某还曾到茶楼来找杨红“扯皮”，袁某才知道牟某1与杨红是男女朋友关系。袁某曾经问过杨红为何要与牟某1在一起，杨红告知其如果不和牟某1一起，牟某1就威胁杨红和其家人，杨红离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家人。杨红还曾告诉袁某，牟某1在宾馆打过杨红。2015年10月底的一天晚上，张某到茶楼告诉袁某，说牟某1打电话威胁其女儿，要将其女儿先奸后杀。20.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骆某听他人说杨红已经和牟某1在一起两年多时间，牟某1经常殴打杨红，还逼杨红与张某离婚。21.证人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5年9月份有龙门乡的一男一女在芦山县城卫某经营的宾馆连续住宿了4、5天。期间，因该女子要离开宾馆，该男子和该女子在宾馆门口发生过拉扯。经混合辨认，卫某辨认出该男子为牟某1，该女子为杨红。22.证人牟某3的证言，证实周围的邻居都知道杨红和牟某1是情人关系，牟某1平时生活作风不是很检点。23.证人牟某4的证言，证实牟某1曾在芦山龙门乡开了一家麻将馆，但主要是其前妻杨某3在经营。牟某1平时没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离婚后找了一个叫杨红的女朋友。24.证人牟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十多天，牟某1经常在牟某5在雅安平安小区经营�茶楼打麻将。有个姓杨的中年妇女每次都和牟某1一起来，看样子很听牟某1的话。25.证人曹某、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7日晚，曹某、程某和牟某1等人在西门平安小区牟某5经营的麻将馆打麻将。在打麻将的过程，牟某1带着一个中年妇女，一直在边上边打毛衣边看打牌。当晚12点过打完麻将，牟某1输了几百元钱，牟某1是与他一起的中年妇女一起离开的。26.证人尤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尤某系红园路“好友网吧”的经营者。在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一名40多岁的男子到该网吧上网，尤某将其安排在28号机位上网，该男子还让尤某在其上网的电脑上输入了“手相”两个字，之后该男子就开始看网上的内容。几分钟后，一名40多岁的中年妇女来到该男子身旁叫其走了，该男子回答要再看一会儿，还让该妇女坐在其旁边低声交谈。约40分钟后，二人离开了网吧。第二天，尤某听网管说，该男子被杀死了。经混合辨认，尤某辨认出该上网的男子为牟某1，该中年妇女为杨红。27.证人吴某1、胡某、吴某2、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吴某1、胡某是创鑫旅馆的经营者。牟某1和杨红在该旅馆共同住宿了一个房间，至案发时已在该旅馆住宿十余天。案发头天晚上，胡某在旅店值班室值班，其妹弟倪某在4楼上网。凌晨时分，倪某听见楼下铁门在响动，到3楼看见牟某1和杨红回房间，由于牟某1和杨红是当晚最后回到旅馆的客人，倪某就到楼下将旅馆的铁门锁了。经混合辨认，证人吴某1、胡某分别辨认出住宿在创鑫旅馆三楼305号房间牟某1和杨红。28.证人冯某、刘某1、秦某、高某1、高某2、高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7日晚，冯某住宿在“创鑫旅馆”204房间，刘某1和秦某住宿在该旅馆三楼�但在11月8日早上均未听见任何异常声音。高某1、高某3于11月8日早上8时许到的创鑫旅馆303号房间找在此住宿的高某2，看见有警察后才知道该旅馆有人被杀了。29.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文某系雅安市二医院的医生，在案发当天早上9时许，其接到120通知到达红园路创鑫宾馆，在宾馆305号房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头面部是用被子和毛毯盖住的。文某打开被子和毛毯，看见一名中年男子鼻腔流血、瞳孔散大。经对该男子做心电图检测后，发现其已经死亡。30.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刘某2是芦山县芦阳川港影楼婚纱店的工作人员。2015年9月的一天，一名中年男子到该婚纱店要求刘某2用光盘刻录其手机的录音，录音内容主要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吵架。刘某2将该男子手机中录音用电脑上刻录机刻制成了光盘，刻录过程中未对录音进�剪切和修改。经混合辨认，刘某2辨认出该男子为张某。31.被告人杨红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3年农历11月左右，我和牟某1因打麻将而认识。2014年初，我们就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1月左右，牟某1就要求我和老公张某离婚，并要我让张某将大川的山林卖了分一半的钱。我说我做不了主，他就经常打我并威胁我说要杀我的家人。我一直担心我的家人，所以一直就顺着牟某1，在2015年8月份就和张某离婚了。我回家拿东西时，前夫张某听了我讲的事情经后就不让我再去找牟某1。牟某1就打电话威胁我说要把我的小女儿先奸后杀，再杀我的两个孙孙，还要杀我的大女儿和老公，要让我看到家里人一个一个的死。我听到很吓人，就让张某拿了另一个手机来录音。第二天晚上，牟某1的老婆杨某3给我打电话说牟某1带了砍刀出来杀我的女儿和孙孙，第二天我�派出所报了警。2015年10月中旬，牟某1打电话给我说他知道我所在的地方，以不见他要杀我的家人向我威胁，我不得已和他从成都回到雅安，并一直住在创鑫宾馆。牟某1把我的手机收缴了，不准我给家里人联系，一步不让我离开。期间，前夫张某为了哄我回家，就给牟某1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说已经把山林以58万元的价格卖了，我的那一半钱交给了我的小女儿。牟某1就一直叫我回去把卖山林的钱分出来，否则就要动手杀我的家人。11月6日晚上，牟某1说要去乐山那边拿枪和刀准备杀我的小女儿，我就跟着他追下楼。后来他进来一家网吧，我在网吧外路边下水道处捡了一根断了的钢筋，当时我就想让他杀我的家人，不如我先把他杀死。我就把这根钢筋拿回宾馆放在了行李箱里。当晚我一直没有睡着，一直在想要不要动手杀他，但一直没有敢下手。早上，牟某1又给我说回家分家产的事，并在卫生间的镜子上写“多活一天不算多、少活一天不算少”。当天晚上12点过，牟某1就要求我在11月8日前必须把卖山林的钱分出来，不然就要动手杀我的女儿和孙孙了。早上7点过，我想到牟某1说今天要去杀我的家人，就起了狠心要用行李箱里的钢筋先打死他。当时牟某1是背对着我的，我就拿着这根钢筋使劲敲打他头部左侧太阳穴和耳门，他想把头转过来，还不断的喘气，声音很大。我很害怕，又向他的喉管敲打了一下。我觉得他还没有死，就用钢筋在他的头顶上敲了两下，喷了很多血出来，我的衣服和床头上都有很多血。他还在喘气，我不敢看他，就把被子和毯子拉上去盖着他的头部。之后，我给两个女儿和张某打了电话，并用宾馆的座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3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录音光盘一张、情况说明，证�2015年11月8日，公安机关接收到由杨某2提交的录音光盘一张，该光盘内共有8段录音，证实牟某1与杨红通话过程中存在长时间的争吵，期间牟某1有一定的威胁言语。33.审讯录音录像光盘、指认现场录音录像光盘、案发现场楼下监控视频及报警电话录音光盘、光盘情况说明，证实：（1）公安机关审讯程序合法；（2）杨红对作案现场的指认情况；（3）2015年11月7日凌晨，牟某1进入网吧上网，杨红在地上捡钢筋上楼后又回到网吧的经过；2015年11月8日凌晨，杨红和牟某1回到创鑫宾馆的情况；（4）案发后，杨红报警的电话录音。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红因恐惧被害人牟某1对其家人实施不利行为，遂生杀害牟某1之念，趁被害人不备，持钢筋对被害人头面部连续多次打击，�牟某1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杨红作案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因婚恋纠纷而起，且被害人在案件的引发上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对杨红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件的引发上存在重大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张某、杨某1、杨某2、袁某、骆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录音光盘、公安机关接（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与被告人杨红本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牟某1与杨红作为男女朋友交往期间，牟某1曾多次对杨红进行言语威胁；案发前，牟某1又以将要对杨红家人实施人身伤害进行威胁，限期杨红找前夫张某拿钱。牟某1的威胁行为虽然与杨红的故意杀人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牟某1的行为仅限于口头�胁，并无证据证实其实际对杨红的家人实施了具体伤害行为。故被害人在本案中仅存在刑法意义上的一般过错，不应认定为重大过错。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社会危害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钢筋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田 勇审 判 员  李开江人民陪审员  廖红霞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退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