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燃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伟宝。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顾华兴，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朱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负责人：方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廖冠、张宽，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浩泰石油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文兵。
上诉人上海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燃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舟山市浩泰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泰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浩泰公司与上燃公司及舟山市雨洋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洋公司）三方于2013年发生购销燃料油的业务往来，即雨洋公司向上燃公司销售燃料油，再由上燃公司销售给浩泰公司，三方在业务往来中签订有购销合同，并依供需关系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4月19日，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浩泰公司签订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300000081817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给予浩泰公司最高授信额度200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贷款、商业汇票贴现等业务，授信期限自2013年4月19日至2014年4月19日，其中“商业汇票贴现条款”约定：贴现额度20000000元，汇票贴现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即有权根据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浩泰公司将按约定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承担支付责任，若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约定的期限，则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有权向浩泰公司追索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至清偿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的逾期罚息、因行使票据追索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2013年10月17日，浩泰公司（代理方）与上燃公司（被代理方）、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签订《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上燃公司授权浩泰公司代理其在民生银行绍兴分行办理票据贴现的全部手续，代理事项包括在贴现协议上签章并明示代理关系，在贴现的票据上签章并表明其代理关系，办理上述票据贴现业务中的相关法律手续，上燃公司授权民生银行绍兴分行将票据贴现款项划入指定账户（户名：上海燃料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上海分行营业部）。《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签订后的当日，浩泰公司即代理上燃公司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签订了公贴现字第zh13000000205249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约定：贴现额度20000000元，贴现账户：户名：上海燃料有限公司，开户行：绍兴分行，汇票贴现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即有权根据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上燃公司将按约定向民生银行绍兴分行承担支付责任，若民生银行绍兴分行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约定的期限，则民生银行绍兴分行有权向上燃公司追索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以、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至清偿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的逾期罚息、为行使票据追索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2013年10月17日，由浩泰公司代理上燃公司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填写《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并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提供申请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编号20319891）一张，出票日2013年10月17日，到期日2014年4月17日，付款人浩泰公司，收款人上燃公司。2013年10月17日，浩泰公司代理上燃公司在该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人栏签章，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在被背书人栏签章，为上燃公司办理了贴现，并出具票据贴现凭证一张，汇票金额20000000元，贴现金额19332666.67元，贴现利息667333.33元，2013年10月18日，贴现款19332666.67元先划入上燃公司的贴现账户民生银行绍兴分行营业部，再转入上燃公司的指定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营业部。2014年4月17日汇票到期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付款人浩泰公司要求兑付，因浩泰公司账户余额不足，遭拒付。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于2014年4月18日向浩泰公司、上燃公司发出追索通知书，但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的前身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2012年6月13日升格为二级分行，隶属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为本案诉讼与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0元。2014年4月24日，上燃公司以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文兵向其公司采购燃料油并提供20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到期后无法承兑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报案，上海市公安局于2014年4月28日以徐文兵涉嫌合同诈骗决定立案，2014年11月10日以其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撤销案件。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浩泰公司签订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浩泰公司、上燃公司签订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浩泰公司代理上燃公司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签订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系基于上述合同框架下发生的票据追索权纠纷，上燃公司因与浩泰公司存在购销燃料油的业务关系，使用浩泰公司在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处的票据贴现授信额度，以代理票据贴现的方式，通过浩泰公司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下属的绍兴分行提出票据贴现申请，将涉案的票据背书给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最终由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为其办理贴现，票据贴现金额已转入上燃公司的指定账户，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作为涉案票据的被背书人和持票人，在承兑汇票到期后遭拒付，依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取得票据的追索权，浩泰公司作为涉案汇票的付款人和承兑人，上燃公司作为涉案汇票的背书人，均系可以追索的票据债务人，依法应当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承担支付票据金额的连带责任。浩泰公司代理上燃公司签订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该合同签订的相对方虽是民生银行绍兴分行，但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系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隶属机构，且该合同约定的票据贴现事项已经履行完毕，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系实际的合同履行主体，上燃公司在收到贴现金额后亦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故该合同对上燃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上燃公司关于涉案合同未履行的抗辩理由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上燃公司关于案件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抗辩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上燃公司提出的浩泰公司在申请贴现时提供的合同与增值税发票不对应，票据基础关系不真实的抗辩意见，对此该院认为，票据关系是基于票据行为而发生在当事人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票据关系虽以基础关系为前提，但又与基础关系相分离，票据关系的成立、有效与否并不以基础关系的成立、有效为转移，即使当事人签发、取得、转让了没有真实交易关系的票据，票据关系并不必然无效，并且根据上燃公司提供的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相关购销合同，足以证明上燃公司与浩泰公司之间存在着真实的交易关系，故本案中虽然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提供的证明其交易关系的证据为复印件，本案也无从否定其交易关系的真实性，故上燃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诉请浩泰公司、上燃公司支付汇票金额2000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的逾期罚息和律师费损失亦符合合同约定，但经该院审查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的逾期罚息计算有误，该院予以调整，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浩泰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浩泰公司、上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汇票金额20000000元；二、浩泰公司、上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支付逾期罚息46666.6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4年4月18日暂计算至2014年4月28日，此后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的逾期罚息按照此标准另行计付）；三、浩泰公司、上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律师代理费230000元；四、驳回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225元，由浩泰公司、上燃公司负担142033元，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负担119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浩泰公司、上燃公司负担。
上诉人上燃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意遗漏重要事实、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燃公司承担票据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就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而言，原审认定错误。浩泰公司在两次票据贴现中，均提供虚假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或骗取上燃公司签订该协议，提供虚假的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恶意贴现，并通过案外人雨洋公司套取资金，是明显的票据诈骗行为。1、原审判决未认定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提供的证据13系证据认证错误。该证据中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与上燃公司提供的完全不符，系伪造，然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在办理贴现业务审查时均盖章认可，就此足以认定浩泰公司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其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该组证据实为对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不利之证据，其故意不提供原件，按照证据规则，原审法院应对其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未进行充分举证及质证的做法不当。2、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浩泰公司的犯罪事实及脉络。浩泰公司于2013年10月以三份日期虚假的交易合同及并不对应的三张发票向银行申请贴现，最终通过其关联企业雨洋公司，也是上燃公司的前手供应商，套取1933余万元资金，支付与上燃公司之间的货款。该行为系明显的票据诈骗，然原审法院对合同、发票的真实性和对应性均未予审查。3、关于上海市公安局的撤案决定。因上燃公司与浩泰公司仅有合同关系，故报案案由为合同诈骗。上海市公安局就合同诈骗予以撤案，并不代表浩泰公司没有其他犯罪事实。浩泰公司以上燃公司的国资背景骗取银行信任，其最终目的在于骗取银行资金，其行为涉嫌票据诈骗。而对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就浩泰公司提供的明显伪造的材料均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不排除其业务人员参与共同犯罪的可能。第二次贴现中，上燃公司同浩泰公司的数笔交易均为“外进外销型”业务，即上燃公司的前手雨洋公司与后手浩泰公司直接交付货物，因双方系关联企业，上燃公司无法知晓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原审判决武断地认定存在真实交易背景，理据不足。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就票据诈骗展开刑事侦查。二、票据基础法律关系虚假，案涉票据系无效票据。1、依据《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浩泰公司提供虚假合同及已经履行完毕的交易发票申请贴现，其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并无实际交易对价支撑，基础法律关系虚假，应属无效票据。2、从出票人资质角度，浩泰公司早已债台高筑，其因欠款在2013年多次作为被告被法院依法判决，企业信誉在银行系统内应该是极差的，浩泰公司没有可靠的资金来源，不是合格的出票人，不符合《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同时，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在2013年给予浩泰公司两次2000万的授信额度用以开具汇票，有重大违规情形，且未提供浩泰公司资信情况证明、披露浩泰公司授信担保情况，原审法院也予以回避。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真实的交易关系、浩泰公司是否具备出票人资质以及是否存在重大过失或而已取得票据均负有举证责任。上燃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票据所对应的基础交易关系虚假。然原审法院未就涉案票据对应的基础关系不实、杭州分行违规授信问题予以认定。三、就票据代理关系及合同履行情况而言，原审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3年10月浩泰公司申请案涉票据贴现时，其与上燃公司仅有金额为1038万元的一笔交易，故不可能委托浩泰公司申请2000万元的票据贴现，双方签订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仅为初步合作意向，并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中并未明确三方就某一笔票据贴现交易。2、假设票据代理关系成立，依据《票据法》第五条之规定，浩泰公司在未经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申请贴现，应承担无权代理而导致的相应票据责任。3、假设票据代理关系成立，贴现银行也应为民生银行绍兴分行，故浩泰公司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贴现亦属无权代理。相关证据均证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可以办理贴现业务，其系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金融机构，其与杭州分行仅是内部管理上的隶属关系，并不是民事责任上的隶属关系，民生银行绍兴分行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4、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其合法取得汇票负有举证责任。假设票据代理关系成立，但案涉汇票未有民生银行绍兴分行背书，属背书不连续，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即使取得汇票也丧失对上燃公司的票据追索权。且从未有一方向上燃公司披露系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实际履行代理贴现协议，票据代理关系不成立。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系合法取得汇票，其不具有票据权利。四、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作为票据的持票人及贴现的付款人，未对票据及相关合同、发票尽到法定的审核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其不享有票据权利。五、原审判决的逾期罚息，缺乏依据；且律师代理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上燃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同时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负担。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辩称：一、上燃公司主张本案的基础关系虚假、存在瑕疵，并以此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但根据票据法规定，票据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所指的是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其前手之间的票据贴现关系，而非上燃公司与其前手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该关系如何、真实与否，与本案无关。上燃公司与前手之间的抗辩理由不得对抗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即持票人行使的票据追索权。二、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甚至上燃公司与浩泰公司也不存在刑事犯罪的事实。本案发生后，上燃公司已多次要求上海市公安局对浩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文兵涉嫌合同诈骗罪进行立案侦查，但经过查证，已证实他们并未有犯罪事实，且出具了撤销立案通知书。三、原审判决已经结合了《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作出正确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浩泰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上燃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分行公司客户存款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浩泰公司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贴现时所提交的发票对应的真实交易早已履行完毕，浩泰公司已经将该两笔款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上燃公司，后其又用该两张发票申请贴现违反了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且浩泰公司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并非被代理人上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对账单中的数字与上燃公司陈述的货款金额不能对应，上燃公司与浩泰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货物买卖关系，且该对账单所指向的是上燃公司与浩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票据贴现的票据关系并无关联，本案持票人因支付2000万元的对价而取得该汇票，这才是票据的基础交易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其余当事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方面。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上燃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浩泰公司因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涉嫌票据诈骗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然，上海市公安局在受理上燃公司一审中提出的浩泰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报案中，已对相关事实做了全面审查，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本院对上燃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票据是否因基础法律关系虚假而导致无效的问题。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浩泰公司签订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浩泰公司、上燃公司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签订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协议》，浩泰公司代理上燃公司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签订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燃公司因与浩泰公司存在燃油买卖的购销关系，通过上述合同，使用浩泰公司在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处的票据贴现授信额度，授权浩泰公司代理其向隶属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申请票据贴现。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浩泰公司提供的票据、合同和发票进行审查后，最终办理该贴现业务，并将贴现金额转入上燃公司指定账户。现承兑汇票到期遭拒付，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据此依法享有向浩泰公司和上燃公司的票据追索权。上燃公司主张其与浩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与案涉票据相关的真实交易基础，故案涉票据应属无效票据，但根据上燃公司提供的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相关购销合同，足以证明其与浩泰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且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一经签发并进入流通领域，就与其原因关系相分离，基础关系是否成立及其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效力状态，贴现交易作为一种对付款期届至之前的银行或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方式，不能以基础关系欠缺而否认其贴现的效力，故即使浩泰公司在申请案涉票据贴现时提供的买卖合同和增值税发票系虚假，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也因支付了相应的贴现款对价而取得票据权利。综上，本院对上燃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浩泰公司是否属于无权代理的问题。虽然《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协议》签订的三方是浩泰公司、上燃公司和民生银行绍兴分行，浩泰公司代理上燃公司申请贴现的代理范围应为向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申请，然民生银行绍兴分行并不具备办理票据直贴业务的资质，故浩泰公司向其上级即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贴现，亦不能属于超越代理权限或无权代理，且票据贴现金额已经转入上燃公司指定账户，上燃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任何异议。上燃公司关于其并不知晓转入账户的款项是贴现款，并认为是现金货款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从转账凭证上看，备注一栏明确载明“舟山浩泰石油代理贴现”，其次，上燃公司未能提供与该款项金额一致的相关合同，无法与其主张的现金货款相印证，据此，上燃公司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其应当知晓该笔款项为贴现款。结合双方之间又签有《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上燃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对浩泰公司代理其进行票据贴现行为的认可。上燃公司关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取得案涉票据存在重大过失的主张，因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在承兑票据前已依照相应规范履行了审慎地注意义务，对相关的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进行了形式审查，并给付了相应对价，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燃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逾期罚息和律师代理费的意见，因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故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25元，由上诉人上海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