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龙府路西澳龙小区3号楼16号商服。
法定代表人陈喜顺，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晓东，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男，195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凤芝，女，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雪娇，女，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代理人韩中昌，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紫涵，女，200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法定代理人韩雪娇，女，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晓飞，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新街一号。
负责人焦宗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继国，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洪斌，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原审被告丁立伟，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代理人朱晓宝，黑龙江龙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谊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国、崔凤芝、韩雪娇、何紫涵，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庆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宁洪斌，原审被告丁立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3）呼民初字第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嘉谊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晓东，被上诉人韩雪娇的委托代理人韩中昌、何晓飞，被上诉人何国、崔凤芝的委托代理人何晓飞，被上诉人何紫涵的法定代理人和韩雪娇的委托代理人何晓飞，被上诉人大庆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继国，原审被告丁立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晓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宁洪斌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国、崔凤芝、韩雪娇、何紫涵一审（以下简称何国等四人）诉称：2010年12月20日16时35分许，崔晓国驾驶黑AU74**号捷达轿车沿双井镇至前井村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哈肇公路交叉口处左转弯时，与丁立伟驾驶的黑EB32**号陕汽牌照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宁洪斌系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嘉谊伟业公司，在大庆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造成黑AU74**号轿车的乘车人何向阳（何国、崔凤芝之子，韩雪娇之夫，何紫涵之父）当场死亡。此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呼兰大队认定，崔晓国负事故主要责任，丁立伟负事故次要责任。现崔晓国已与何国等四人和解，并按照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实际赔偿何国等四人损失20万元，嘉谊伟业公司、大庆保险公司、宁洪斌、丁立伟至今未对何国等四人进行任何赔偿。为维护何国等四人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嘉谊伟业公司、大庆保险公司、宁洪斌、丁立伟赔偿何国等四人161，975元。明细如下：1、死亡赔偿金：151，820元（7，591元／年×20年＝151，820元，2011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91元）；2、丧葬费：16，751.50元（33，503元／年／半年＝16，751.50元，2011年黑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33，503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94，678.50元（何子涵5334元／年×16年÷2人＝42，672元，何国5334元×19年÷4人＝25，336.50元，崔凤芝5334元×20年÷4人＝26，670元，何向阳死亡时何子涵2周岁，现何国61周岁，崔凤芝58周岁，2011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5，33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83，250元，其中大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其他被告及大庆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283，250元－110，000元）×30%＝173，250元×30%＝51，975元。
大庆保险公司一审辩称：1、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是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对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在保险合同限额内，对由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进行赔偿。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关于交强险赔偿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法院不应当支持。本案由大庆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应当以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为限。何国等四人要求赔偿的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法院不应支持。3、大庆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嘉谊伟业公司支付了保险金139，830.66元（含赔偿给何国等四人的保险金122，400.17元），履行了赔偿义务，对何国等四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4、何国等四人要求赔偿的各项诉讼请求，应举出合法有效证据证明。5、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原则是过错原则，大庆保险公司在此没有过错责任，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支付方式为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何国等四人要求死亡赔偿金，不应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保险合同规定，因交通事故而引发诉讼的，发生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嘉谊伟业公司一审辩称：1、嘉谊伟业公司不是事故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车是王东通过分期付款形式从汽车销售公司购买，经嘉谊伟业公司担保在银行购买，嘉谊伟业公司与事故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王东系分期付款买卖担保关系。嘉谊伟业公司对该车不具有车辆的使用权、支配权、运营权，亦不享有车辆的运营利益归属权。各方面证据均体现事故车不是嘉谊伟业公司所有，车辆已进行买卖并已抵押给银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嘉谊伟业公司不应该对何国等四人的经济损失、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己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实际使用人和保险公司承担责任。2、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应由大庆保险公司赔偿。3、何国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应支持。4、何国等四人要求嘉谊伟业公司与大庆保险公司、宁洪斌、丁立伟承担责任，不合理不合法。
宁洪斌一审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丁立伟一审辩称，此次交通事故在交警队已经和解，和丁立伟没有关系。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20日16时35分许，崔晓国驾驶黑AU74**号牌照捷达轿车沿双井镇至前井村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哈肇公路交叉口处左转弯，与丁立伟驾驶的黑EB32**号陕汽牌照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黑AU74**号牌照捷达轿车的乘车人何向阳当场死亡。此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呼兰大队（以下简称呼兰交警大队）认定，崔晓国负事故主要责任，丁立伟负事故次要责任。现崔晓国已与何国等四人和解，并按照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实际赔偿何国等四人损失20万元，嘉谊伟业公司、大庆保险公司、宁洪斌、丁立伟未对何国等四人进行赔偿。
2011年3月9日，各方当事人在呼兰交警大队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确定本次事故共造成总经济损失218，546元，大庆保险公司依据该和解协议将赔偿金139，830.66元（含赔偿何国等四人的保险金122，400.17元）已支付给被保险人嘉谊伟业公司，但嘉谊伟业公司和宁洪斌没有向何国等四人先行支付赔偿金，事后也没有支付保险金。
因宁洪斌名下已经贷款购买一台车，不能再贷款购车。事故车系其借用王东的身份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所购，实际车主是宁洪斌。购车时与龙江银行之间约定，将车登记在嘉谊伟业公司名下，并以该车为银行设定购车贷款抵押担保。另外，该车在大庆保险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万元）。该车发生事故时，两份保险都在保险期内。
庭审后，宁洪斌承认涉案保险金的一部分由嘉谊伟业公司替其向银行缴纳了事故车辆的贷款，另一部分由嘉谊伟业公司转账到汽车修理厂，用于修理事故车辆。宁洪斌同意赔偿何国等四人诉讼请求的各项合理费用。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何国等四人的亲属何向阳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何国等四人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向嘉谊伟业公司、大庆保险公司、宁洪斌、丁立伟主张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丁立伟在此次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具有一般过失，故其不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应由宁洪斌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何国等四人要求丁立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嘉谊伟业公司和宁洪斌均未向何国等四人进行赔偿，大庆保险公司却将保险金支付给嘉谊伟业公司，故大庆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嘉谊伟业公司和宁洪斌收到保险金后，应当履行向何国等四人进行赔偿的义务，但并未履行，故嘉谊伟业公司和宁洪斌存在过错，嘉谊伟业公司和宁洪斌对此赔偿金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国等四人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包括：1、死者何向阳的户籍是哈尔滨市呼兰区许堡乡，故死亡赔偿金按2011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7，591元标准计算，20年共计151，820元。2、丧葬费按2011年黑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每年33，503元标准计算，六个月共计16，751.50元。3、被抚养人何子涵（被抚养年限为16年×5，334元÷2人＝42，672元）、何国（被扶养年限为20年×5，334元÷4人＝25，336元）、崔凤芝（被扶养年限为20年×5，334元÷4人＝26，670元）的生活费按2011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每年5，334元标准计算，合计为94，678元。4、何国等四人请求嘉谊伟业公司、大庆保险公司、宁洪斌、丁立伟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应予支持。以上费用总计283，250元，其中大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大庆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100，000元（283，250元－110，000元）×30%＝173，250元×30%＝51，9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大庆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用承担案件诉讼费，且该起诉讼系大庆保险公司未对何国等四人直接进行赔偿所致，故大庆保险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应当负担本案诉讼费。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何国、崔凤芝、韩雪娇、何紫涵因何向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何国、崔凤芝、韩雪娇、何紫涵因何向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51，975元；三、被告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宁洪斌对以上一、二款中的122，400.17元保险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何国、崔凤芝、韩雪娇、何紫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3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负担。如未按上述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嘉谊伟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嘉谊伟业公司不承担122，400.17元的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1、王东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投保人，保险理赔款应当给付车主王东，王东收到理赔款后未及时赔偿何国等四人是王东自己的责任，与嘉谊伟业公司无关，嘉谊伟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庭审后，宁洪斌承认涉案保险金的一部分由该公司替其向银行缴纳了事故车辆的贷款，另一部分由该公司转账到汽车修理厂，用于修理事故车辆。宁洪斌同意赔偿何国等四人诉讼请求的各项合理费用”，可认定宁洪斌同意赔偿何国等四人合理损失，嘉谊伟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过高，应适当减少。
何国等四人同意一审判决。
大庆保险公司同意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差额部分。认为大庆保险公司按照交警队的调解意见已经赔偿了122，400.17元，故不应再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丁立伟同意一审判决。
宁洪斌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嘉谊伟业公司向本院提交2011年6月25日宁洪斌给该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的保险理赔款139，830元，由该公司已支付给车主宁洪斌，故嘉谊伟业公司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
经庭审质证，何国等四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显示嘉谊伟业公司没有将错收的赔偿款支付给何国等四人，其存在过错，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庆保险公司、丁立伟对该证据无异议。
大庆保险公司、丁立伟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认为，嘉谊伟业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供证据与宁洪斌在原审庭审后阐述的涉案保险金的一部分由嘉谊伟业公司替其向银行偿还事故车辆的部分贷款，另一部分由嘉谊伟业公司转账到汽车修理厂，用于修理事故车辆事实相互印证。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涉案纠纷的交通事故经呼兰交警大队认定，崔晓国负事故主要责任，丁立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崔晓国与何国等四人已和解。关于嘉谊伟业公司上诉主张拒绝承担赔偿122，400.17元责任的问题。肇事车辆登记在嘉谊伟业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宁洪斌，该肇事车辆向大庆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万元）。大庆保险公司在该交通事故发生后将赔偿金139，830.66元（含赔偿何国等四人的保险金122，400.17元）支付给被保险人嘉谊伟业公司，未将该赔偿款给付何国等四人，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嘉谊伟业公司在明知该赔偿款性质的情况下，未将该赔偿款给付何国等四人，而是按照宁洪斌的要求，将该赔偿款挪为他用，致使何国等四人未能及时得到赔偿，对此嘉谊伟业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嘉谊伟业公司上诉主张拒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大庆保险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认定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本院应予维持。原审判决对该纠纷中丁立伟责任认定及该纠纷赔偿数额认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审案件受理费3539元，由上诉人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民
审 判 员 李胜凯
代理审判员 关 冰
二〇一三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帅英
鲍载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