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刑一初字第1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威信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晋某，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威信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女，200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男，200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廖某1、廖某2的法定代理人廖宏恩，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黄上青，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中荣，男，1988年1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遵义县。2007年11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8年3月21日又因犯脱逃罪被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5月10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李丹，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0]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中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晋某、廖某1、廖某2、廖宏恩以要求被告人冯中荣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鲍华权、谭瑾出庭支持公诉；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黄上青，被告人冯中荣及其指定辩护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中荣出狱后，因工作、生活等原因而厌世和怨恨，萌生报复社会歹意。2010年5月9日中午12时30分许，被告人冯中荣携带西瓜刀窜入慈溪市宗汉街道周塘东村宗兴东路391号的一美容院内，持西瓜刀朝该店服务员吴某2颈部等处砍切数刀，致吴某2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吴某2系被锐器离断右颈总动脉、颈内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结论，西瓜刀、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以及被告人冯中荣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中荣为发泄不满，竟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晋某、廖某1、廖某2、廖宏恩诉请判令被告人冯中荣赔偿因致吴某2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15645元、死亡赔偿金25282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吴某1的生活费65260元、晋某的生活费65260元、廖某1的生活费53839元、廖某2的生活费78312元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33136元。
被告人冯中荣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杀害吴某2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行凶时仅切割吴某2颈部一刀，自己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本人无赔偿能力。其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冯中荣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量刑时考虑上述情形（节），给被告人冯中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冯中荣于2009年12月刑满释放后，因工作、生活等原因而产生怨恨和仇视社会心理。2010年5月9日上午，被告人冯中荣携带事先准备的西瓜刀离开自己位于浙江省慈溪市天元镇的暂住房，决意杀害无辜群众。中午12时30分许，冯中荣行至慈溪市宗汉街道周塘东村宗兴东路391号一“美容院”内，趁该“美容院”服务员吴某2准备给其“敲背”之机，持西瓜刀砍切吴某2颈部等处数刀，致吴某2右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当场死亡。随后，冯中荣取走吴某2的手机，逃离现场。次日凌晨4时许，冯中荣在上海火车南站候车欲继续潜逃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晋某、廖某1、廖某2、廖宏恩因吴某2死亡而遭受了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房某（案发地房东）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有一对夫妇租用其家房子开了一家美容院。2010年5月9日16时30分许，其听见其出租给那对夫妇开美容院的房间里有男的哭声，其走到美容院敲背房间时，发现那个开美容院的女子趴在地上，头下有一摊血，女子的丈夫站在一旁，带着哭腔在打电话，其随即打电话报警等事实。
（2）证人廖宏恩（吴某2丈夫）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其与妻子吴某2在慈溪市宗汉街道周塘东村开了一家“新美休闲”店，由吴某2负责给客人“敲背按摩”。2010年5月9日11时30分许，其带着儿子去店后面的租房内看电视，吴某2一个人在店里做生意。此后，其每隔一小时就往店门口看一下，均发现店门关了，里面的布帘也拉了起来。直至16时20分许，其发现店门仍关着，就用钥匙开门后进入店内，边走边喊吴某2的名字，但没有回应。其走到按摩房间时，发现隔板和地上都是血，吴某2蹲在按摩床旁边的地上，颈部有一个很大的刀口。其就扶吴某2平躺在地上，并摸了吴某2的鼻子发现已经没有气了了，就跑到外面喊救命。事后其发现吴某2的一部黑色直板手机等财物不见了等事实。
（3）证人易某（冯中荣朋友）的证言，证实冯中荣于2010年4月上旬至慈溪市天元镇打工，与其及妻子一起居住在天元镇潭北村八甲（自然村）路的租房内。5月9日21时许，其回到租房后发现冯中荣不在，冯中荣床上的生活用品也没有了等事实。
（4）慈溪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慈溪市宗汉街道周塘东村宗兴东路391号西侧平房内，为一美容院，自北往南分为洗头间、按摩间、杂物间、卧室、厨房间共五间，洗头间北墙一移门内侧的二块帘子上均有少量接触状血迹，洗头间南墙西侧有一门洞与按摩间相通，门洞东南边（按摩间内）地面仰躺有一具女尸，该女尸颈部有创口、身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北侧地面有大片不规则血泊，按摩间西墙、北墙、南墙和一条帘子上均有血迹，尸体东南侧一按摩床床单上有大量渗透状血迹。卧室内北墙上挂有一只黑色包和一件外套，未见明显翻动痕迹。厨房间南墙西侧一木门呈打开状，木门外侧门把手上方有少量触摸状血迹。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了相关血迹。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冯中荣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现场。
（5）慈溪市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相关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冯中荣时，随即对其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了搜查，发现并提取所穿鞋子一双、手机一部、题为“末日自白”的字条一张以及笔记本等物。
（6）慈溪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打捞经过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冯中荣归案后，带公安人员至慈溪各地，对其行凶地点等进行辨认，指认宗汉街道周塘东村宗兴东路391号美容店为其行凶地点，宗汉街道新塘村永凝路1号东侧河道为其丢弃被害人手机的地点，浒山街道鸣山村一田间池塘为其丢弃凶器西瓜刀的地点（后公安人员从该池塘内打捞起西瓜刀一把，予以提取），浒山街道柘树园40号西侧一化粪池为其丢弃作案时所穿外套的地点（公安人员随即掀开该化粪池上的木板后，在化粪池内发现并提取外套一件），宗汉街道百兴村“力钢不锈”厂西侧河道为其丢弃作案时所穿裤子和内衣的地点（后公安人员在该处发现并打捞起白色塑料袋一只、黑色内衣一件，予以提取），天元镇市场路天元农贸市场门口一摊位为其购买凶器西瓜刀的地点。
（7）慈溪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一份，证实案发后公安人员从被害人吴某2之子廖某2处调取血样一份。
（8）慈溪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2颈部和颈部左侧各有一处长分别为9厘米、2厘米的创口，左某、左手掌近腕部至左环指中节、右拇指远节、右食指远节背侧、右中指中节背侧、左大腿前侧均有创口或划痕，气管于甲状软骨下完全离断，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完全离断，气管内有少量血液，颈椎上有多处砍切痕，左肺有多处出血点，右肺有多处吸入岛，对吴某2的胃、胃内容物及部分肝组织进行化验未检出安眠镇静药物、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份。认定吴某2系锐器离断右颈总动脉、颈内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9）宁波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冯中荣所穿帆布鞋右鞋鞋尖右侧面和左鞋鞋头上二处血、在浒山街道柘树园40号西侧一化粪池内提取的外套右上口袋上和右手臂近肩部二处血、在现场按摩间内地面、北墙、南墙、西墙、床单、帘子上提取的六处血、在现场洗头间北门帘子上提取的二处血、在现场厨房间南门外侧面提取的一处血，均为吴某2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吴某2是廖某2的生物学母亲。
（10）公安人员从慈溪市浒山街道鸣山村一田间池塘内打捞并提取的西瓜刀一把，经被告人冯中荣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用凶器。
（11）慈溪市华虹制衣有限公司（美容院南门西侧）大门视频监控资料及制作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视频监控资料的过程，以及上述视频资料显示，被告人冯中荣于2010年5月9日12时42分从美容院南门离开现场。上述视频资料显示的内容与被告人冯中荣的供述相符。
（12）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和贵州省田沟监狱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冯中荣于2007年11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8年3月21日又因犯脱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等事实。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冯中荣的归案经过和身份情况。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晋某、廖某1、廖某2、廖宏恩提交的户口本、结婚证、出生证明等书证，证实上述人员的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吴某2之间的近亲属关系。
（15）被告人冯中荣的供述，对杀人动机以及其持西瓜刀杀害被害人吴某2后取走被害人的手机等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冯中荣关于其行凶时仅切割被害人颈部一刀的辩解，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相关照片显示，被害人吴某2颈部、颈部左侧、左某、左手掌近腕部至左环指中节、右拇指远节、右食指远节背侧、右中指中节背侧、左大腿前侧均有创口，上述创口并非一刀所能形成。被告人冯中荣所提辩解与上述证据不符，故不予采信。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的问题。被告人冯中荣的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赔偿数额的确定应以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为依据，并结合被告人的实际赔偿能力。故本院确定被告人冯中荣的赔偿总额为人民币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中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应赔偿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冯中荣因基于怨恨和仇视社会心理而杀害无辜群众，犯罪动机卑劣，手段凶残，罪行极其严重；且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重新犯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冯中荣认罪态度尚好等情形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以冯中荣认罪态度好等为由，建议对冯中荣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中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冯中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晋某、廖某1、廖某2、廖宏恩因吴开琴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立奋
审 判 员 马立军
人民陪审员 胡新娣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俞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