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民一终字第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忠义，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琴巴图，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志刚，内蒙古鸿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阿拉善左旗国有资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西城区国资大楼。
法定代表人谢忠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明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颖，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斯琴巴图、阿拉善左旗国有资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的（2015）阿左民一初第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忠义，被上诉人斯琴巴图的委托代理人林志刚，被上诉人阿拉善左旗国有资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文、张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京新高速公路在阿拉善盟境内全长814公里，建设期为三年。为保证京新高速公路临白段（临河至白疙瘩段）公路建设期建筑材料的供应，经有关部门审批，拟在阿拉善左旗境内建设碎石料场。被告斯琴巴图系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13日，经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阿拉善盟交通运输局同意并致函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要求为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临时手续。同日阿拉善左旗林业局出具证明，证明拟设置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一、二采区不在保护区范围内，不占用林地。2015年1月16日阿拉善左旗水务局作出阿左水发（2015）17号函，建议拟采石场1号点东移5000米，如仍在原1号点采石，对水利工程造成损坏全部由施工单位负责，拟采石场2号点周边无重要水利工程。2015年1月19日，阿拉善左旗环境保护局作出阿左环函（2015）8号函，经对比一、二采区均不在阿拉善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建议尽快委托有资质的环境影响评价单位开展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并报审批。2015年2月，原告李斌与被告斯琴巴图口头商议合伙经营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申办的碎石料场（采区位于阿拉善左旗乌力吉苏木，按照顺位排序为29号采矿点），由原告投资、生产、管理，被告斯琴巴图负责出面办理碎石料场的审批手续。2015年3月13日第三人国资公司要求申请办理砂石厂的负责人在2015年3月20日前上报所需资料并办理砂石厂相关手续，逾期不办理的，国资公司进行挂牌拍卖，如1个坐标上有多家企业的，到国资公司处进行商谈。由于29号采矿点还存在内蒙古通和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办理碎石料场事宜，故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内蒙古通和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商议，内蒙古通和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放弃申请，并与2015年3月15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签订之后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补偿内蒙古通和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75万元。2015年3月23日，原告以“兰州鼎耀商贸有限公司”、“李亚东”的名义向第三人国资公司账户共计转款300万元，该300万元是以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第三人国资公司交纳了地质环境治理保证金50万元、工人工资保障金5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60万元、预付价款50万元、预付承包费60万元、履行合同保证金30万元，第三人国资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六份。另外，原告向被告账户分三次转款合计150万元，双方约定该150万元用于被告斯琴巴图办理碎石料场手续所应支付的费用包括占用草牧场补偿费等，如未能办成碎石料场的手续，被告斯琴巴图无条件的退还该150万元。2015年4月23日，原告将被告以及第三人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2015年5月15日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给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9号采矿点参与竞争的企业还有内蒙古通和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经与第三人国资公司实地核实发现拟设的29号采矿点距离乌力吉苏木境内的法雨寺只有700米，口头告知企业法人斯琴巴图原选择区域不能设置，重新选择拟设建筑石料采矿范围。另外，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以被告涉嫌合同诈骗向阿拉善左旗公安局报案。原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6月30日阿拉善左旗民族事务局致函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同意在沙尔扎庙东一公里处设立石料厂，同时要求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施工过程若对沙尔扎庙财产造成损失，公司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同日，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阿拉善左旗沙尔扎庙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阿拉善左旗沙尔扎庙管理委员会同意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沙尔扎庙一公里处开采砂石。2015年6月10日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京新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出具一份《供货意向书》，同意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石料厂为该工程施工方提供石料。2015年6月15日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阿拉善盟国土资源勘测规划院进行储量核实，并为此支付费用45000元。2015年6月15日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内蒙古泰达职业健康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安全设计专篇应急预案”设计，并为此支付费用55000元。
原审法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以及以下证据在原审卷佐证，原审法院并予以确认。
原告提供并被采信的证据有：1、2015年3月23日兰州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2、2015年3月16日、3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3、2013年3月23日第三人国资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六份；4、2015年3月12日被告斯琴巴图出具的收款证明一份；5、2015年5月15日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一份；6、2015年5月14日阿拉善左旗公安局对斯琴巴图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
被告提供并被采信的证据有：1、2015年1月13日阿拉善盟交通运输局关于办理京新高速临白段（阿拉善盟境内）片碎石开采手续相关事宜的函一份。2、2015年1月13日阿拉善左旗林业局出具的证明一份；3、2015年1月16日阿拉善左旗水务局关于京新高速临白段拟设置砂石采矿权是否占用重要水利工程设施情况的函一份；4、2015年1月19日阿拉善左旗环境保护局关于对京新高速临白段（阿拉善盟境内）片碎石开采项目造址意见的函一份；5、2015年3月16日国资公司出具的限期办理京新高速砂石厂手续告知书一份；6、2015年6月30日阿拉善左旗民族事务局关于对京新高速临白段拟设置砂石采矿意见的函以及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阿拉善左旗沙尔扎庙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各一份；7、2015年6月10日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京新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出具的供货意向书一份；8、2015年3月23日国资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六份；9、2015年3月13日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内蒙古通和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据和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各一份；10、2015年6月15日阿拉善盟国土资源勘测规划院、内蒙古泰达职业健康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各一份；10、视听资料光盘一份（原被告双方的电话通话录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李斌与被告斯琴巴图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原告李斌要求斯琴巴图返还450万元及承担相应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3、第三人阿拉善左旗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一、关于原告李斌与被告斯琴巴图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
被告斯琴巴图系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的名义申请开办碎石料厂，以此为京新高速公路临河至白疙瘩段公路建设供应建筑材料。之后，原告李斌与被告斯琴巴图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出资，被告斯琴巴图办理采矿手续，虽然之后均是以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办理相关手续，但根据双方的出资情况以及约定盈余分配等事实，实质是原告李斌与被告斯琴巴图合伙以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开办碎石料厂，原告李斌与被告斯琴巴图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
二、关于原告李斌要求被告斯琴巴图返还450万元及承担相应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
原告李斌与被告斯琴巴图合伙开办碎石料场，原告出资，被告负责办理采矿手续，在办理采矿手续的过程中，原告认为29号点不能设置采矿权，要求返还已投入的450万元资金并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斯琴巴图申请的原拟设石料采矿区距离寺庙较近，为保护寺庙的财产安全及僧人的人身安全，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口头告知被告斯琴巴图重新选择拟设建筑石料采矿范围，这并不意味着29号采矿点采矿权不能设立。双方合伙的目的是为京新高速公路临白段供应建筑材料并以此获取利润，被告在诉讼中依然为获取采矿权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应的手续，因此原告仅凭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说明29号采矿点采矿权不能设立证据不够充分，不予采信。原告李斌主张被告斯琴巴图承诺在出具收款证明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所有采矿手续办理完毕，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出示其它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故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的一方要求另一方返还合伙财产，应当进行退伙或者合伙终止并经结算，如若经结算存在返还财产的情况，双方间才形成合伙之债，原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经退伙或者终止合伙而且已经结算的情况下，要求被告返还合伙财产无事实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5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
三、第三人国资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本案第三人国资公司作为沙石料采矿权的发包方，在29号采矿点采矿权不能设立并经有关行政部门予以书面确认后才负有向交款方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有关款项的义务。在本案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国资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无不妥，且合伙的双方系原、被告双方，第三人国资公司不承担向原、被告双方任何一方返还财产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原告李斌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李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斌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450万元，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3月16日（150万元）和自2015年3月23日起（300万元）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斯琴巴图之间应当为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合伙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斯琴巴图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即股权转让关系，由于被上诉人在约定的一个月内没有办成，上诉人原期望的为京新高速第二项目经理部中铁三局供应砂石料的合同错过投标机会，致使上诉人目的落空，应当依法予以解除，由斯琴巴图退还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款项，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3、由于石料厂承包协议书没有签署，被上诉人国资公司收取上诉人保证金300万元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上诉人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斯琴巴图与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和股权转让关系。斯琴巴图违反了《石料厂采场承包协议书》的有关约定，又违反了双方约定承诺办理一个月的时间，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当解除合同，而被上诉人应当各自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全部450万元及利息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正确审理本案，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斯琴巴图辩称，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因此，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认为，根据约定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且从根本上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严格按照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违约和不当的过错行为。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做出公正的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
被上诉人国资公司答辩称，首先我公司与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签订了《石料厂采场承包协议书》，并收取相应保证金、承包费及预付价款共计300万元。被上诉人斯琴巴图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了各项签字手续。我公司与上诉人李斌之间无任何经济关系与业务往来；其次，因李斌与斯琴巴图之间的经济纠纷造成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正常履行与我公司签订的石料场采场承包协议，由此造成资源浪费，我公司的预期收益无法实现，国家的各项税收费收入灭失。因此我公司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赔偿损失的权利；第三，我公司认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斌与被上诉人斯琴巴图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斯琴巴图系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申请开办了碎石料厂，以此为京新高速公路临河至白疙瘩段公路建设供应建筑材料。后李斌与斯琴巴图达成口头协议，由李斌出资，斯琴巴图以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办理相关采矿手续。根据双方出资以及履行协议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李斌与斯琴巴图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正确。李斌对其上诉请求中提出的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或股权转让关系的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斌主张由被上诉人斯琴巴图返还450万元及承担相应利息的问题，斯琴巴图与李斌达成口头协议后，承诺在出具收款证明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所有采矿手续办理完毕。经查，双方为了履行口头协议，2015年3月23日，李斌向被上诉人国资公司账户转款共计300万元（该300万元是以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国资公司交纳的地质环境治理保证金50万元、工人工资保障金5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60万元、预付价款50万元、预付承包费60万元、履行合同保证金30万元）。被上诉人国资公司为本案沙石料采矿权的发包方，阿拉善盟恒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方履行了缴纳承包费300万元义务，上诉人无权主张返还。且李斌也未提供涉案29号采矿点采矿权不能设立的相应证据，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本案经过本院专业评审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22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道日娜
审判员 王生铎
审判员 伊丽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