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巴州民初字第2452号原告张贵平（系死者马仕会丈夫），男，生于1956年，汉族，初中文化，居民，户籍所在地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委托代理人彭仕喜，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艳（系死者马仕会之女），女，生于1983年，汉族，大专文化，居民，户籍所在地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原告马万玉（系死者马仕会父亲），男，生于1931年，汉族，小学文化，原巴中县建筑公司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原告彭利琼（系死者马仕会母亲），女，生于1939年，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巴中市巴州区。被告巴中市巴州区第二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苟红兵，系该院院长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杨光，男，生于1975年，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委托代理人刘军，四川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2015年9月6日立案受理原告张贵平、张艳、马万玉、彭利琼诉被告巴中市巴州区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依法由审判员蒋登银适用简易程序，已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贵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彭仕喜，原告张艳、马万玉、彭利琼，被告巴中市巴州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杨光、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8年7月7日，我们亲属马仕会因患子宫肌瘤入住被告医院治疗，次日被告医院为马仕会行子宫全切除术。在该手术过程中，马仕会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后当日转入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在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马仕会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2014年8月6日，原、被告共同向巴中市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在巴中市巴州区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参与下，经过4次调解，双方于2014年8月27日终于达成了一致协议，并签订了《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1、被告医院赔偿马仕会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87.7万元；2、本次调解协议生效之前，马仕会在巴中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由被告承担；3、马仕会亲属在被告单位借支的费用在马仕会本次赔偿款中扣减，具体数额以借据为准；4、此次处理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生效后，马仕会及亲属不得以此事件为由向任何部门主张任何赔偿，也不得因此事件干扰医院的正常秩序，否则由张贵平全面负责；5、被告从马仕会的赔偿款中扣除借款后下余款项分三次支付，并于2015年1月31日之前付清（其中，第一次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扣除借款后余款的40%，第二次于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扣除借款后余款的30%；第三次于2015年1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6、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反悔，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可共同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2014年9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载明：医患双方经协商，就双方医疗纠纷调解协议未尽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患方父母同意患方丈夫及女儿在巴中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与医方达成并签订的医调协字[2014]012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并愿意作为最终处理方案遵照执行；2、2008年7月8日至2014年8月27日医方垫付患方的医疗费762503.65元，患方自愿承担20%计152500.73元，该费用在赔偿总额中扣减；3、依据医调协字[2014]012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医方应支付患方各项赔偿费用总计187.7万元，扣减已借支费用326500元和已报销的生活用品、营养品费13690.9元以及本补充协议书约定承担的医疗费用152500.73元后，医方实际应支付患方各项赔偿费用1384308.37元；4、经商议，患方法定代理人同意该赔偿款由患方法定代理人立据后支付给患者之夫张贵平，由张贵平自行组织分配；5、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与医调委协议一并予以司法确认。尔后，被告支付了该赔偿款553723.35元。2014年10月4日，马仕会因多功能器官衰竭，经巴中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述《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支付各项赔偿款553723.35元后，即拒绝赔付，并向巴州区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协议变更赔偿金额。后经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单位仍拒付协议下差之赔偿款。特起诉于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8月27日和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履行《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所确定的还应支付原告的各项赔偿款830585.02元，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1、确认医调协字[2014]012号《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应当由医患双方共同申请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单方以诉讼方式诉请确认，其主体和方式均违法。若原告以医调协议履行或内容存在争议提起诉讼，法院应当对赔偿费用及履行一并重新核定判决。2、原告选择的案由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但第一条请求是确认之诉，第二条请求是给付之诉，二者自相矛盾，违背诉讼原则。3、（2015）巴中民终字第264号判决认定，在签订《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前我方就马仕会的赔偿问题召开了职代会，对马仕会可能死亡已有预见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科学依据。《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签订的前提是马仕会生命体征稳定，植物人状况长期延续，并以当时的症状计算的各项赔偿费用，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了双方均无法预见和非不可抗力的重大变化，致使原调解协议基础的损害后果发生改变，终身残疾、20年生存所需医护已不存在，我方基于不服该判决已申请再审，该案正在审查立案中。总之，原告诉讼程序违法，诉讼请求与损害后果不符，望人民法院依据客观事实，依法判处。经审理查明：马仕会（本案死者）系原告张贵平之妻、张艳之母、马万玉和彭利琼之女。2008年7月7日，马仕会因患子宫肌瘤到被告医院住院治疗。次日，马仕会在被告医院手术过程中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后于当天转入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事发后，经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多次调解无果。2014年8月6日，原、被告共同向巴中市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14年8月25日，被告医院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就马仕会麻醉意外事件提出主张。随后，被告就该事件的调解赔偿问题向巴州区卫生局紧急请示，巴州区卫生局局长于2014年9月2日批示：经请示杨部长、侯区长，原则同意并尊重医调委的意见。2014年8月27日，在巴中市巴州区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参与下原、被告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签订了医调协字[2014]012号《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1、被告医院赔偿马仕会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87.7万元；2、本次调解协议生效之前，马仕会在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由被告医院承担；3、患方亲属在被告医院借支的费用在此次马仕会的赔偿款中扣减，具体数额以患方借据为准；4、此次处理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生效后，马仕会及其亲属不得再以此事为由向任何部门主张任何赔偿，同时亦不得因此事件干扰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原告张贵平负责；5、被告医院从马仕会的赔偿款中扣除借款后的余款分三次支付，于2015年1月31日之前付清（其中，2014年9月30日之前支付扣除借款后余款的40%，2014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扣除借款后余款的30%，2015年1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6、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反悔，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可共同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2014年9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载明：1、患方父母同意患方丈夫及女儿在巴中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与医方达成并签订的医调协字[2014]012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并愿意作为最终处理方案遵照执行；2、2008年7月8日至2014年8月27日医方垫付患方的医疗费合计762503.65元，患方自愿承担20%计152500.73元，患方承担的医疗费在本次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3、依据医调协字[2014]012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医方应支付患方的各项赔偿费总计187.7万元，扣减已借支326500元和已报销的生活用品、营养品费13690.9元及本补充协议书约定承担的医疗费152500.73元后，医方实际应支付患方各项赔偿费合计1384308.37元；4、经商议患方法定代理人同意，该赔偿款立据后支付给患者之夫张贵平，由张贵平自行组织分配；5、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与医调委协议一并由双方申请法院司法确认。前述二协议签订后，被告医院支付了原告各项赔偿款553723.35元。2014年10月4日，马仕会因多功能器官衰竭死亡。从此，被告医院拒付《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所确定的下余赔偿款。2014年12月11日，被告医院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原协议，并将医调协字[2014]012号《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第一条中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终身护理费变更为赔偿垫付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2015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5）巴州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被告对该判决不服，于2015年4月22日向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7月6日，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巴中民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仍未按原协议履行赔付义务，原告遂起诉来院，并提出前述请求。上述事实，由原告的诉状、陈述，被告的答辩，死者马仕会生前病历，有关协议、介绍、承诺书，有关调解笔录，紧急请示及有关批示，《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015）巴州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2015）巴中民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后，被告支付了部分赔偿款，对协议所确定的下余赔偿款至今未支付，原告按原来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基础，以调解协议未履行向人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原告以诉讼方式请求确认《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有效的主体和方式违法，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原、被告签订的《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已经一、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原、被告签订《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后，被告支付了各项赔偿款553723.35元，对下余各项赔偿款830585.02元至今未支付，被告应当按照《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立即偿清下余各项赔偿款之合同债务830585.02元。被告辩称，对（2015）巴中民终字第264号判决书已提起申诉，但未提供申诉立案的相关证据及其裁、判法律文书，故不影响本案的依法判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下差各项赔偿款830585.02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利息，实质上是违约金。因原、被告自愿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于2014年11月30日前偿付1384308.37元赔偿款中30％即415292.51元、2015年1月31日前全部偿清即415292.51元，该两次偿付期满后被告均未偿付分文，属被告违约。故原告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偿付该款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贵平、张艳、马万玉、彭利琼与被告巴中市巴州区第二人民医院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2014]012号《医患纠纷调解协议》及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巴中市巴州区第二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偿清原告张贵平、张艳、马万玉、彭利琼约定下差之各项赔偿款830585.02元及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第一笔以415292.5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第二笔以415292.51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100元，由被告巴中市巴州区第二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院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登银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