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3民初5524号
原告：吴巍，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科、谭佳晶，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53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黄伟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莉、李丽，浙江文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巍与被告浙江中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科、谭佳晶及被告中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48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2320元（利息自2017年5月27日起算，暂计算至2017年7月5日，2017年7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全部购车款之日止的利息，被告仍需支付）；2.被告向原告赔偿1440000元；3.被告向原告赔偿原告支出的保险费12911.77元；4.被告向原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吴巍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汽车产品订购合同》。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原告向被告订购车架号为LB1WA5B3XF8054037的福建奔驰唯雅诺车型的车辆一辆，双方为此签订《汽车产品订购合同》一份，并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订金50000元。其后，2017年5月25日，原告前往被告处提车，但因车辆车漆、内饰等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被告未能提供车辆合格证等相应文件等原因，因此造成原告未能在当日取车。2017年5月26日，原告又再次前往被告处提车，在提车前，被告作出书面“补充说明”，明确原告购入的车架号为LB1WA5B3XF8054037的福建奔驰唯雅诺车型的车辆是新车等相关情况，并作出相应承诺，据此，原告提取车辆，并于同日支付了车辆余款430000元。但原告取车后，在当日返程途中就当即发现车辆右侧电动车门、中间排右侧座椅失灵等无法使用的情形，因此当即返回被告处修理；虽暂时修复，但至原告起诉之日，非但上述电动车门、座椅失灵等无法使用的情况一直反复存在且无法完全修理好，又出现左侧电动车门失灵无法使用等情况，车辆的上述质量问题给原告的生活及工作带来了诸多困扰及不便，也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后，被告向原告提出可以陪同或者代为办理车牌上牌手续。2017年6月30日，原告指派相关人员，在被告的陪同下，前往办理车辆上牌等事务。但在办理车辆上牌的验车过程中，发现该车辆在2016年6月在湖北有验车拓印记录，且在事发后，被告还与原告指派人员提出私下解决的要求，试图掩盖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在销售车辆时，故意隐瞒车辆存在曾交易及验车拓印记录等情形，通过蒙骗、欺骗等不正当手段骗得原告签署相关合同及支付车辆购车款，事后又试图掩盖事实，且被告在经营者还存在未全额开具发票等不诚信、不守法的行为。被告的行为不仅不符合原被告之约定，也违背被告作出之承诺，更违反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等相关规定，破坏了社会良好的经济秩序，也给原告造成了损害。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中马公司辩称，一、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理基础。原告基于原被告签订的《汽车产品订购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其基础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亦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对合同的效力未作主张，直接要求法院判决返还购车款、赔偿等诉讼请求，而返还购车款等请求应以撤销合同为基础，在欠缺法理基础的情况下，直接提出本案诉请，系为无水之源、无本之木，其诉请应予以驳回。二、被告的行为不构成欺诈。首先，被告客观上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其一，被告销售给原告的车辆系新车。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二手车是指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挂车和摩托车。本案所涉车辆从未上牌，并非二手车，与二手车相之对应的就是新车，本案所涉车辆确为新车；其二，本案所涉车辆系被告于2017年5月从北京奥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入，且为新车购入。在现实生活中，汽车经销商为了取得货源相互以购买的方式来调货亦属常态，即便在被告购入涉案车辆之前车辆存在查验记录，这也是发生在车辆流通环节中，而非是消费环节的销售，否则原告也无法以一手车即新车办理保险以及进行上牌。其次，被告主观上不存在欺诈的故意，被告系2017年5月从北京奥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新车购入案涉车辆，如果说涉案车辆在5月之前确实存在对是否购买车辆有利害关系的信息，被告根本无需从奥达公司购入该车。被告没有欺诈原告的必要性及主观故意。至于原告陈述的被告告知其车辆上牌的问题，是被告在得到涉案车辆车型上牌的有关消息后，本着对原告负责的态度，对他进行了通知，不存在欺诈的问题。最后，从法律规定来看原告的主张不符合欺诈的构成，原告提交的机动车查验记录对车辆的质量、有效期、性能、用途等都不存在任何影响，不构成欺诈，缺乏相应依据。案涉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不存在欺诈及诚信问题，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表，其来源无法明确，本院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经被告当庭核对原告的手机，确认胡婉秋系中马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认为微信记录有删减可能，但未提交胡婉秋本人的手机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武汉车管所现场照片无法直接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QQ邮箱邮件系电脑截屏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中马公司《询问函》、北京阳光奥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附上海正通鼎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均系原件，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向武汉市黄陂区公安分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发函调查取证，该所于2018年3月16日向本院出具《回函》。原、被告均对《回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30日，原告吴巍与被告中马公司签订《汽车产品订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奔驰唯雅诺车辆一台，车架号LB1WA5B3XF8054037，定金50000元，合同总价480000元，预计交车时间2017年5月31日；同时约定卖方提供的车辆须达到生产厂有关商品车的质量标准，双方均已对订购车辆的外观和主要配备确认无疑，并同意按照上述条件由买方购进卖方出售的车辆，等。后原告按约支付全部购车款，被告于2017年6月15日向原告开具金额为33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7年5月26日，原告前往被告处提车，被告出具《补充说明》一份，内容：“客户吴巍于2017年5月26日在中马公司购入车架号LB1WA5B3XF8054037的福建奔驰唯雅诺车型一辆，该车出厂年份为2015年12月，仪表盘公里数为23公里，我司确保该车为新车，无事故无维修。该车内饰做过升级，升级部分质保期限为一年或两万公里（先到为准），人为原因除外。原车部分质保按福建奔驰厂家的承保时间、范围等政策为准。”。2017年5月底，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资料包括合格证、出厂信息等。
2015年5月28日至6月1日期间，原告在使用案涉车辆过程中就汽车座椅、车门等使用问题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胡婉秋通过微信进行交涉沟通，最终原告表示上述问题已解决。2017年6月12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向原告交付《通知函》一份，内容：由于制造商福建奔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将于2017年7月1日起停止国产唯雅诺、旧款威霆全系车型的公告维护工作，按照国家政策规定，自2017年7月1日起所有的国产唯雅诺、旧款威霆全系都将不能上牌。而您所购的车辆福建奔驰商务车（车架号LB1WA5B3XF8054037）属于前述即将不能上牌的车辆之列，销售顾问也已经通过短信或电话多次告知，请您务必在接到此信件后于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上牌工作，否则将无法上牌，由此造成的后果自行承担。
后原告在办理新车上牌手续过程中，于被告交付的车辆资料中发现《机动车综合查验凭证》、《机动车查验记录表》各一份。该《机动车综合查验凭证》下方粘贴有案涉车辆识别代号“LB1WA5B3XF8054037”拓印膜，并载明：查验流水号16060200104，业务类型注册登记，号牌号码注054037，车辆识别代号LB1WA5B3XF8054037，品牌型号梅赛德斯-
奔驰牌FA6503H，受理时间2016年6月2日，受理查验点黄陂大队车管中队。原告认为该车辆存在二次销售可能，遂中止上牌。
2017年8月4日，原告将案涉车辆送至杭州有道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该公司出具的《车辆维修结算清单》显示维修项目包括检查车辆无法启动（搭电搭过来的）、检测电瓶亏电，结算方式为免费。
另查明，案涉车辆系被告中马公司于2017年5月向北京阳光奥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入，购车金额313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武汉市黄陂区公安分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黄陂车管所）调查取证。该所于2018年3月16日回函称：一、案涉车辆只在我所办理了机动车查验，并没有办理注册登记业务，同时经上级机关查询，该车架号在全国范围没有上牌记录。二、查验流水号为16060200104的“机动车综合查验凭证”、条形代码为LB1WA5B3XF8054037“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是我所出具。三、我所新车办理注册登记的流程是：a.凭“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以下简称合格证）”在验车窗口打印“机动车综合查验凭证”，拿此凭证、合格证、整车在验车处查验车辆并照相，查验完毕到验车窗口打印“机动车查验记录表”；b.车主或代理人携带车主身份证或居住证等身份证件、“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机动车综合查验凭证”、购车发票的注册登记联原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的副本原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原件到“新车注册登记窗口”办理新车注册登记业务；c.登记业务办理完毕凭“机动车业务受理凭证”在自助选号机自助选择机动车号牌；d.选号完毕，缴费后凭缴费凭证在发证窗口领取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临时号牌；e.证件领取完毕，在邮政快递窗口办理邮寄机动车号牌，整个机动车注册业务办理完毕。四、案涉车辆只办理了注册登记业务的一部分，并没有在我所完成全部上牌业务。五、我所没有收存车主资料。
本院认为，结合原告吴巍的诉讼请求与被告中马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中马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行为；二、被告中马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什么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
（一）被告是否存在未告知或隐瞒告知车辆质量瑕疵、车辆上牌限制信息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首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了经营者对六个月之内发现的产品瑕疵承担举证义务，但并未规定存在产品瑕疵即可直接推断经营者存在欺诈。而认定经营者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可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为依据，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原告于2017年8月4日将案涉车辆送至杭州有道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车辆维修结算清单》显示维修项目包括检查车辆无法启动（搭电搭过来的）、检测电瓶亏电。从维修结算清单可以看出，维修公司仅对车辆送修时的车辆状况进行描述，未说明上述现状系车辆的何种质量瑕疵所引起的，且维修公司没有对此进行维修，原告也没有支出维修费用，故仅凭《车辆维修结算清单》不能确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瑕疵以及该质量瑕疵是在出售前存在还是在交付原告后的使用过程中出现。故不能以此认定被告中马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瑕疵或者质量问题诱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购买的主观恶意。其次，关于车辆的上牌截止时间问题。根据本院向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查询，案涉车型的《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显示车辆停止生产、销售日期均为2017年9月28日，在此之前销售的车辆可以进行新车上牌手续。原告于2017年4月30日向被告订购车辆，被告于5月交付车辆，根据杭州地区的车辆上牌流程情况，原告完全可以在此日期前完成上牌手续，故车辆停止生产、销售日期的信息并不直接影响原告是否选择购买案涉车辆。同时，被告在车辆交付后已经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车辆上牌的限制性信息，履行了其售后服务的合同义务。故也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存在故意隐瞒案涉车辆的停止生产、销售日期以诱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购买的主观恶意。综上，原告主张中马公司隐瞒了车辆质量瑕疵问题及车辆上牌信息构成欺诈不能成立。
（二）案涉车辆曾在销售地以外的车辆登记注册机关进行过查验手续，被告在销售时未将上述信息告知原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结合黄陂车管所《回函》中有关新车注册流程的说明，车辆在进行外观查验并打印“机动车综合查验凭证”、“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时仅凭合格证即可办理，无需提供购车发票及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故案涉车辆资料中虽然存在“机动车综合查验凭证”、“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但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曾经存在交易情况或属于二次销售的情形。原告提交的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官方网页上的“新车注册登记”中“所需资料”虽然包含“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原件”，但并未规定上述资料在进行查验时必须提交，且“办理程序”已经规定“提交资料”系在完成“查验机动车”之后进行。其次，如前文所述“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构成欺诈，应当以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为要件。案涉车辆系被告从北京阳光奥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入，而查验行为发生在被告购入案涉车辆之前，且被告在向原告交付车辆资料时，已将“机动车综合查验凭证”、“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一并提供给原告，故被告不具有故意隐瞒的主观恶意；虽车辆进行过查验，但目前未有证据证实进行过销售，被告以此认定案涉车辆系新车亦不影响消费者的选择权，故未在销售时将此信息告知原告，系被告主观上作出对消费者不利的错误判断，并不等同于经营者没有向消费者主动告知会影响一般消费者消费选择的真实信息，使消费者在不了解该真实信息的情况下做出购买的意思表示，也不能仅以此为由来推定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也不属于欺诈的范畴。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相关法律法规并未对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作出明确界定，本院认为，基于消费者在交易信息不对称问题上处于弱势地位而需要予以特别保护之利益考量，在认定经营者是否损害消费者的知情权时，可以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出发，以相关信息是否会影响到一般消费者的消费选择为依据。被告辩称案涉汽车经销商对车辆预先进行外观查验系行业内惯例，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案涉车辆曾进行过外观查验，虽然目前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二次销售，但该信息仍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故该事实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被告未向原告明确告知该事实确实损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经营者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性质、程度不同，在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对经营者克以不同程度的责任，若经营者构成欺诈，则应当适用“三倍赔偿”，如果经营者损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但不构成欺诈的，则应当适用第四十条的规定来赔偿。因本院不认定被告构成欺诈，故原告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撤销购车合同、支付购车价款三倍的赔偿金及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告知原告涉案车辆曾进行过查验的事实，存在履行瑕疵，损害了原告的知情权，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本院综合考量涉案车辆的车价、被告侵犯原告知情权的内容以及对原告消费心理受损的补偿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150000元。如原告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可以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中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巍150000元；
二、驳回原告吴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397元，由原告吴巍负担19097元，被告浙江中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陈 丹
人民陪审员 楼国卫
人民陪审员 郭凤珍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董一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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