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02刑初734号
公诉机关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河北通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赵圈镇高家村。
诉讼代表人张洗茹，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辩护人郑建设，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立超，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深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系衡河北通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衡水市桃城区。2017年4月28日因涉嫌非法买卖、运输、储存危险物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因污染环境罪转逮捕，现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牛庆华，北京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衡桃检公诉刑诉[2017]6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河北通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马立超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世辉、代理检察员张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河北通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洗茹及其辩护人郑建设、被告人马立超及其辩护人牛庆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河北通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某公司”）负责人马立超，自2016年以来为谋取利益，非法购进危险废物作为醇基燃料及燃料油调配后销售给河北多地的工厂、饭店、学校。
（1）2017年3月，通某公司通过沈某等中间商购进了一批不明液体，存放于13号储罐内，3月26日和4月3日从13号储罐分别抽出10.11吨和11.13吨液体销售给河北丰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4日从13号储罐抽出2.82吨液体销售给枣强泽凡皮草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4日从13号储罐抽出0.46吨液体销售给衡水市西湖牧业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
（2）2017年4月，通某公司通过路某等中间商购入一批不明液体，存放于17号储罐内，4月2日从17号罐内抽出2.01吨液体销售给山东聊城的张继鲍用于锅炉燃烧，4月4日从17号罐抽出9.23吨液体销售给枣强泽凡皮草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8日从17号罐抽出8.12吨液体销售给晋州市龙宇服装厂用于锅炉燃烧，4月10日从17号罐抽出0.43吨液体销售给河北丰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12日从17号罐抽出8.8吨销售给衡水市橡胶总厂用于锅炉燃烧。
（3）通某公司将部分不明液体存放于10号储罐中，2017年4月2日从10号罐抽出0.89吨销售给冀州一中用于锅炉燃烧，4月17日从17号罐抽出6.13吨液体销售给河北欣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
（4）2017年4月，通某公司通过邵某等中间商购进了一批不明液体，存放于该公司3号罐内，4月6日从3号罐抽出4.97吨销售给河南亚都实业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7日通某公司从3号罐内抽出30.88吨液体销售给河北丰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8日从3号罐内抽出2.38吨销售给晋州市龙宇服装厂用于锅炉燃烧。
（5）2017年3月，通某公司通过张明明等中间商购入一批不明液体，存放于该公司20号罐内，2017年4月11日通某公司从20号罐内抽出2.5吨液体销售给冀州一中用于锅炉燃烧。
（6）2017年3月，通某公司在罐车上调配了一车不明液体，存放于该公司9号罐内，4月2日从9号罐抽出6.97吨销售给冀州一中用于锅炉燃烧，4月8日从9号罐抽出5.98吨销售给河北丰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16日通某公司从9号罐抽出5.06吨液体销售给衡水市野营有色粉丹厂用于锅炉燃烧。
以上批次不明液体，经山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中心鉴定，均为危险废物。通某公司共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15.63吨。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陈述、证人证言、出入库清单、检验报告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单位河北通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马立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通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马立超及其辩护人均辩称，被告单位是从证照齐全的公司按行业标准进行化验、检测、分析后购进的甲醇燃料、液体，供货商并未告知其上述液体中含有危险废物；购买、出售醇基液体并非刑法意义上的处置，属于正常经营行为；公安机关仅对2017年4月6日的醇基液体进行了检测，而其指控的2017年4月2日及之前销售的醇基液体是否属于危险废物并未进行检测；公诉机关指控其销售的醇基液体吨数与其实际销售数量不符，其在路兴全、邵华南等供货商处购入数量低于其对外销售储量。指控的其向河北丰联公司出售醇基液体数额超过其实际销售额；衡水市环境检测站与衡水衡润环境监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锅炉燃烧产生污染物可能由多种原因造成，无法确定系由被告人提供燃料所致；山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所作鉴定仅能证明取样批次燃料性质，不能证明其他批次，且该检测仅检验是否属于锅炉燃料；被告人马立超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河北通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某公司”）自2016年以来非法购进危险废物作为醇基燃料及燃料油调配后销售给河北多地的工厂、饭店、学校。
（1）2017年3月，通某公司通过沈某等中间商购进了一批不明液体，存放于13号储罐内，3月26日和4月3日从13号储罐分别抽出10.11吨和11.13吨液体销售给河北丰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4日从13号储罐抽出2.82吨液体销售给枣强泽凡皮草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4日从13号储罐抽出0.46吨液体销售给衡水市西湖牧业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
（2）2017年4月，通某公司通过路某等中间商购入一批不明液体，存放于17号储罐内，4月2日从17号罐内抽出2.01吨液体销售给山东聊城的张继鲍用于锅炉燃烧，4月4日从17号罐抽出9.23吨液体销售给枣强泽凡皮草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8日从17号罐抽出8.12吨液体销售给晋州市龙宇服装厂用于锅炉燃烧，4月10日从17号罐抽出0.43吨液体销售给河北丰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12日从17号罐抽出8.8吨销售给衡水市橡胶总厂用于锅炉燃烧。
（3）通某公司将部分不明液体存放于10号储罐中，2017年4月2日从10号罐抽出0.89吨销售给冀州一中用于锅炉燃烧，4月17日从17号罐抽出6.13吨液体销售给河北欣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
（4）2017年4月，通某公司通过邵双喜等中间商购进了一批不明液体，存放于该公司3号罐内，4月6日从3号罐抽出4.97吨销售给河南亚都实业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7日通某公司从3号罐内抽出30.88吨液体销售给河北丰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8日从3号罐内抽出2.38吨销售给晋州市龙宇服装厂用于锅炉燃烧。
（5）2017年3月，通某公司通过张明明等中间商购入一批不明液体，存放于该公司20号罐内，2017年4月11日通某公司从20号罐内抽出2.5吨液体销售给冀州一中用于锅炉燃烧。
（6）2017年3月，通某公司在罐车上调配了一车不明液体，存放于该公司9号罐内，4月2日从9号罐抽出6.97吨销售给冀州一中用于锅炉燃烧，4月8日从9号罐抽出5.98吨销售给河北丰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用于锅炉燃烧，4月16日通某公司从9号罐抽出5.06吨液体销售给衡水市野营有色粉丹厂用于锅炉燃烧。
以上批次不明液体，经山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中心鉴定，均为浸出毒性危险废物。另经检测，上述危险废物用于锅炉燃烧后产生的大气污染物超出国家标准。通某公司共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15.63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立超在公安机关供述证实，通某公司是其经营的一人公司。其从山东淄博、山东广饶、河北东某等地购入锅炉油并出售。其购买的锅炉油没有合格证、生产批号、产品规格等证件，也不知道具体化学成分。该公司仅对锅炉油进行热值和烟气以及残留物进行测验，并未对锅炉油的物质成分及产生物质的性质进行检测。该公司有危险品经营许可证，但没有环评手续，也没有危险化学品储存许可证。其在2017年4月5日在邵双喜处购得的燃料油，储存在通某公司3号罐内；2017年3月23日在沈某处购得的燃料油，储存在通某公司13号罐内；2017年4月6日在路兴全处购得的燃料油，储存在17号罐内；2017年3月28日购得的乙醇，储存在20号罐内。
2、证人路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其以每吨2320元价格出售58.1吨燃料油给被告马立超。
3、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其以每吨两千多元的价格出售约46吨燃料油给通某公司。
4、证人康某1（被告单位通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其在通某公司负责东侧厂区油库和车队管理。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出入库台账》、《西厂出库入库磅单》，该公司购入醇基燃料及燃料油销售给工厂、饭店、学校。通某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在“邵某”处购入28.86吨燃料油储存在3号罐内，并将其中20.88吨于4月7日出售给石家庄灵寿袁某；2017年4月16日通某公司将9号罐内5.06吨燃料油出售给衡水市野营有色粉丹厂；2017年4月17日通某公司将10号罐内6.13吨燃料油出售给北欣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通某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在沈某处购入46.28吨燃料油储存在13号罐内，并分两次将其中10.11吨和11.13出售给石家庄灵寿袁某，将其中2.82吨出售给了枣强大营泽凡公司；通泽公司于2017年4月3日在路兴全处购入28.72吨燃料油储存在17号罐内，并将其中9.23吨出售给枣强泽凡皮草有限公司，8.12吨出售给晋州市龙宇服装厂；通某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在张明明处购入16.04吨燃料油储存在20号罐内，并将其中2.5吨出售给冀州一中。
5、证人康某2（被告单位通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其在通某公司负责原料调配，即将购入的燃料油取样混合后进行热值、沉淀物等测试，并组织配货。
6、证人窦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通某公司负责出入库登记及库存测量，其证实的通某公司销售情况与证人康某1的证言一致。
7、证人张洗茹（被告单位通某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证实，通某公司在沈某处进货情况及付款情况。
8、证人张某1（河北欣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欣田公司于4月17日在通某公司处购买6.13吨燃料油用于锅炉燃烧。
9、证人高某（晋州市龙宇服装厂经营人）的证言证实，晋州市龙宇服装厂于2017年4月10日在韩卫峰处购入8吨多锅炉油。
10、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因晋州市龙宇服装厂需要购入锅炉油，其联系通某公司购入锅炉油并转卖给该厂。
11、证人万某（枣强泽凡皮草有限公司厂长）的证言证实，枣强泽凡皮草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4日在通某公司购入约12吨燃料油用于锅炉燃烧。
12、证人袁某（河北丰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锅炉管理人员）的证言证实，丰联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在通某公司购入29.21吨燃料油，于4月4日购入30.05吨，于2017年4月7日购入30吨，以上燃料油均用于了锅炉燃烧。
13、证人王某1（衡水野营有色丹粉厂生产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6日，野营公司在通某公司购入5.06吨燃料油用于锅炉燃烧。
14、证人李某（衡水市橡胶总厂采购人员）的证言证实，该公司通过杨晓宁在通某公司处购买锅炉油用于锅炉燃烧。
15、证人谢某（衡水市冀州区第一中学司务长）的证言证实，该学校在通某公司处购买锅炉油用于锅炉燃烧。
16、证人王某2（河南亚都实业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实，亚都公司在通某公司处购买锅炉油用于锅炉燃烧。
1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通某公司马立超处购买锅炉油用于浴室锅炉燃烧。
1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通某公司存放燃料油的情况。
19、通某公司出入库台账、出库明细证实通某公司涉案危废物品销售情况。
20、进货单、入库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通某公司涉案危废物品购买情况。
21、送货单、收据、发票等证据证实衡水市橡胶总厂有限公司等单位已收到涉案危险废物。
22、山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报告证实，通某公司3号罐、9号罐、10号罐、13号罐、17号罐、20号罐内均为成分复杂的混合物，不属于醇基燃料，也无法归入任何品类，属固体废物；其浸出毒性超出相关标准，属浸出毒性特征的危险废物。
23、衡水衡润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衡水市橡胶总厂有限公司、衡水市野营有色粉丹厂等单位使用通某公司燃料油的检测报告及相关国家标准证实，通某公司提供的危险废物用作锅炉燃烧后大气污染物超出国家标准。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河北通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有害物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马立超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到案后，被告人马立超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河北通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马立超及其辩护人关于对涉案物质是否属于有毒、有害物质不知情和没有非法处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收购危险废物并将其销售给相关企业用于锅炉燃烧，并造成环境污染，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单位河北通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马立超及其辩护人关于对两份检验报告不具有关联性辩护意见，经查两份报告均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关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单位河北通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辩护人、被告人马立超及其辩护人关于其出售危险废物数量与指控不符和被告人马立超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与法不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河北通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立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21年4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牟 庆 峰
审 判 员 张 颖
人民陪审员 刘 爱 双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袁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