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民终2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金堤中路6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55174754Q。
负责人：王金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相，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龙，男，汉族，2003年4月23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成亮，濮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濮阳市第五中学，住所地濮阳市马颊河东路与南海路交叉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900733887956E。
法定代表人：张双军，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忠泽，该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民杰，该校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运龙、原审被告濮阳市第五中学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运龙系濮阳市第五中学寄宿制学生。2016年11月3日晚自习第二节课下课后，刘运龙在回宿舍上楼的过程中摔倒。随即，刘运龙被送往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肾挫裂伤，腹部闭合伤，左下肢皮肤挫伤，住院19天，于2016年11月22日办理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5709.87元。经刘运龙申请，原审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运龙的伤残级别及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7年5月12日，该鉴定机构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542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刘运龙腹部损伤致左肾切除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拟定为60日。
原审另查明，濮阳市第五中学在人寿保险公司为2204名学生（其中包括刘运龙）投保有校园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承保期内。
原审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刘运龙在学校正常学习生活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校园意外伤害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校园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刘运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运龙本次起诉予以认定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5709.87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参照每天5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19天计算；3、营养费380元。参照每天20元的营养费标准，按19天计算；4、护理费4545.19元。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33857元的标准，院内护理费按19天，有1个护理人员计算为1762.42元。刘运龙请求的定残后的护理费，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33857元的标准，护理期限暂定为60天，按50%，1个护理人员计算为2782.77元；5、交通费380元。参照每天20元的交通费标准，按19天计算；6、残疾赔偿金217863.36元。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的标准，按20年的40%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刘运龙在本次事故中的伤残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等因素予以酌定；8、刘运龙请求的鉴定费1900元，依据刘运龙向原审提交的有效票据予以确认。刘运龙本次起诉予以认定的损失共计261728.42元，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刘运龙各项损失共计261728.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运龙损失261728.42元。驳回原告刘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3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校园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刘运龙261728.4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运龙系濮阳市第五中学寄宿制学生，并非在学校教育教学活动（在生活中）发生意外，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原审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比例进行赔偿，原审判决多出的155624.53元，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2、原审判决认定刘运龙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认定事实错误。刘运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刘运龙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住所为濮阳县××××乡，户口为农业家庭户口。刘运龙虽在学校寄宿，但学校并非其经常居住地。刘运龙及其法定代理人收入及消费均不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精神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且本案系意外事件导致自身伤害，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述费用属于刘运龙因本次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多承担的155624.53元，本案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二审诉讼费由刘运龙承担。
刘运龙答辩称，1、原审判决刘运龙的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是正确的，这是因为从2015年9月新学期开始刘运龙就在濮阳市第五中学上学，系该校的寄宿制学生，学习、吃饭、住宿均在濮阳市第五中学校内，已离开住所地至今长达两年有余，常年生活、消费在城镇，城镇已成为刘运龙的经常居住地。上述事实有濮阳市第五中学的学生证、学校为刘运龙投的意外伤害保险汇缴件保险通知书、被保险人清单附件表、学生石亚聪、石文昌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故原审判决在计算刘运龙的伤残赔偿金时按城镇居民对待是正确的。2、原审判决支持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依法有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中明确，为保护自然人的健康权、身体权，对遭受损害的受害人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失，人民法院可以判令赔偿相应的精神抚慰金，刘运龙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这些寄宿制学生又脱离了家庭监护的人，校方负有监护管理责任，楼梯存水具有危险未能排除，又未采取夜间巡视等相应的保护措施，校方明显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发生了监管好可以避免的意外伤害事故，对这种责任方造成的校园意外伤害，原审判令校方责任的保险人赔偿刘运龙精神抚慰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所以人寿保险公司的理由应予以驳回。3、原审诉讼费、鉴定费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因为受害人造成伤害后其左肾被切除，作为一个只有13岁的被害人，对保险人而言应依照保险责任积极主动的对被保险人实施赔偿，但因未履行保险义务，刘运龙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在法院和双方商定的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及提起的民事给付之诉所产生的费用，原审判决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原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刘运龙261728.42元依法有据。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未按意外伤害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判决，因为上述条款和特别约定都是保险人自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依照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故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濮阳市第五中学述称，1、刘运龙是2016年11月3日发生的事故，也就是在学校待了一年多。2、学校领导非常重视安全工作，有办公会纪要及专门红头文件为证，每周一在升旗仪式中强调教育，濮阳市第五中学时常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3、学校已经采取了充分的安全措施。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濮阳市第五中学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合同。在保险责任期间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刘运龙并非在学校教育教学活动发生意外，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且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比例进行赔偿的理由，本院认为，刘运龙作为寄宿制学生，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发生意外伤害事故，属于人寿保险公司承保的校园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范围。对于合同中约定的扣除医保及免赔额后按照比例赔偿医疗保险金的条款，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对该免责条款，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刘运龙不产生效力，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刘运龙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刘运龙系濮阳市第五中学寄宿制学生，本案事故发生时在濮阳市第五中学学习、生活一年有余，常年生活、消费在城镇，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精神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且本案系意外事件导致自身伤害，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刘运龙因本次意外事故造成人身伤害，原审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对于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诉讼费、鉴定费属于刘运龙因本次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理由，本院认为，鉴定费是为查明刘运龙的伤情和赔付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对于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13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立新
审判员 李 敏
审判员 杨 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