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湖南日报社内。
法定代表人薛伯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2号物资大厦14楼1402室。
法定代表人刘蔓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晔，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阳丽，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声在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原创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民五初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询问了双方当事人。上诉人华声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林切，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公司委托代理人田晔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喜羊羊与灰太狼》是由广东原创公司制作的系列动画片，该动画片曾获得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中国动漫风云榜”2008年度春季“最具影响力动画电视剧”、第二十三届中国电视金鹰奖美术片形象设计提名奖、“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国最佳动漫创意奖”等荣誉。
2008年8月29日，广东原创公司申请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的喜羊羊、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红太狼、沸羊羊卡通形象分别进行了著作权登记，除作品名称外，七份著作权登记证书上载明的事项均显示：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
广东原创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2年6月10日作出（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4313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的记载，广东原创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益琇来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在公证员纪瑾和工作人员沈锋的监督下，启动该处电脑，打开摄像机进行录像，在电脑桌面上新建名为“20120529华声在线取证”的文件夹，打开该文件夹，在文件夹内新建名为“20120529华声在线取证”的word文档。操作人在地址栏内输入www.miib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页面，点击页面内的“公共查询”，打开相应页面后，点击页面内的“备案信息查询”，打开相应页面后，选择“网站首页网址”，输入“www.voc.com.cn”，输入验证码“b222b”后，点击“提交”，打开相应页面，该页面显示：网站名称为“华声在线”；网站首页网址为“www.voc.com.cn”，主办单位名称为湖南日报报业集团。操作人点击该页面上的“www.voc.com.cn”，进入华声在线首页，点击页面上部的“游戏”，打开相应页面后，点击页面上的“益智游戏”，打开相应页面后，页面下部显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为版权所有人。操作人点击页面上的“喜羊羊与灰太狼拼图”，打开相应页面后，页面上显示有广东原创公司主张权利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红太狼、沸羊羊的形象，操作人截屏并粘贴至文档；操作人员保存并关闭文档，关闭摄像机，获得摄像一份。操作完毕，保存“20120529华声在线取证”的word文档，打印该文档。周益琇的上述保全过程由公证员纪瑾、工作人员沈锋现场监督。
本案中原告主张（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4313号公证书中第83、85、86、87、88页被控侵权游戏截图中的动画形象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红太狼、灰太狼美术作品系同一作品。经当庭对比，原告认为，公证书第83页图案中的形象以及第87页图案中的形象1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作品相比较，两形象均发型带卷，刘海上旋，眼睛圆睁，颈部系有蓝色缎带且缎带中央有一个圆形铃铛，脚穿蓝白色运动鞋；公证书第87页图案中的形象2和第88页图案中的形象4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羊羊”作品相比较，两形象羊角均呈粉红与白色条文状且系有粉红蝴蝶结一对，刘海向右侧倾斜呈齿纹状，眉毛呈线状，双眼圆睁并各带有三根睫毛，颈部系有粉红围巾一条；公证书第87页图案中的形象3和第88页图案中的形象6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懒羊羊”作品相比较，三个形象的发髻均为堆状；公证书第85页图案中的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灰太狼”作品相比较，两形象均系有黄色领巾，眉毛呈粗线状，脸部右侧有缝合疤痕，下巴有数根胡渣；公证书第86页图案中的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红太狼”作品相比较，两形象均带有黄色皇冠且该皇冠左右两脚均有弯曲，图像涂有紫色眼影、红色口红，且左眼下方有一颗黑痣，身穿红色落地大衣、衣襟以及衣领处伴有黑白两色装饰；公证书第88页图案中的形象5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沸羊羊”作品相比较，两形象的刘海均呈齿纹向下，眉毛浓粗，双臂系有蓝色缎带。被告华声在线公司认为，被控侵权游戏中的上述形象图案在动作、表情、服饰等细节上与原告的权利作品不一致。
被告于2012年8月22日将华声在线网站（首页：www.voc.com.cn）上的“喜羊羊与灰太狼拼图”游戏予以删除。
广东原创公司诉称：原告系“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通过其所经营的华声在线网站（首页：www.voc.com.cn）传播了以“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形象美术作品为游戏元素的游戏“喜羊羊与灰太狼拼图”，并通过上述行为获得了相应的非法收益，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在其所经营的华声在线网站（首页：www.voc.com.cn）上删除以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形象美术作品为游戏元素的游戏“喜羊羊与灰太狼拼图”；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3、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当庭提出撤回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声在线公司辩称：1、被告未侵犯原告对权利作品的复制权，被告为网络用户提供游戏的存储空间，在网站上已经声明其著作权仅限于网页设计，涉案游戏系被告网站的注册用户自行制作并上传，并标注了版权归属于案外人；2、被告未侵犯原告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没有将涉案游戏置于游戏频道的显著位置，也没有对该游戏进行编辑、整理或修改，且未因此获得直接的经济利益，并已于2012年8月22日删除了该游戏，故被告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的主张明显扩大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承担的注意义务，其主张适用的赔偿标准过高。原告主张权利的是卡通类美术作品，相比影视类作品的创作成本及创作难度低，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很难辨别网络用户传播的此类作品是否属于侵权作品。原告于2012年5月29日即对相应的网页作了证据保全，但在2013年7月23日才向法院起诉，其怠于主张权利的行为，有放任损害扩大的故意，其主张的赔偿标准，亦远高于同类案件判决的赔偿标准；4、原告要求的合理费用5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东原创公司对其制作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红太狼、沸羊羊等动画形象的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他人未经其许可，不得在信息网络上传播上述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告享有上述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被告华声在线公司是域名为www.voc.com.cn的华声在线网的所有人、经营者，并声明系该网站版权所有人。被告经营的网站的游戏频道上载有以“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形象美术作品为游戏元素的游戏“喜羊羊与灰太狼拼图”，该游戏使用了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灰太狼、红太狼的卡通形象，上述卡通形象虽然与原告的相应权利作品部分存在细微差别，但未构成实质性差异，依法认定为同一作品。故被告辩称被控侵权游戏中的上述图案与原告的权利作品不是同一作品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被告认为，涉案“喜羊羊与灰太狼拼图”游戏的实际提供者为被控侵权游戏页面截图页面的上部标注的“DM15.com火柴人游戏”，原审法院认为，鉴于被告作为网站经营者可对网站页面内容进行编辑，且被告并未提供该游戏系案外人在其经营的网站注册后上传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板块仅提供空间存储服务，对被告主张该游戏的著作权为案外人的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免责条件，被告侵犯了原告上述相关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www.voc.com.cn网站上的“喜羊羊与灰太狼拼图”游戏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红太狼、沸羊羊卡通形象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对原告要求被告华声在线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将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主观过错、侵权可能造成的影响和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广东原创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60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由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原告预交，不作退回，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迳付给原告。
上诉人华声在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相关权利作品复制权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经营的华声在线游戏频道主要是为网络用户提供游戏的存储空间，涉案游戏是网络用户自己制作并上传于游戏频道。上诉人在游戏频道中的版权声明仅限于该频道的网页设计，并不包括网络用户制作并上传的游戏。2、一审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相关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判决明显扩大了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承担的注意义务并且适用的赔偿标准过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上诉人在其网站页面上没有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提供。相反将涉案游戏归类为儿童游戏，表明版权归属华声游戏。并在其网站上通过广告、点击率等获得直接收益，严重侵害了广东原创公司的相关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涉案游戏属第三方上传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事实或理由，也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相关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是原审认定的赔偿标准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华声在线公司上诉称涉案游戏是网络用户自己制作并上传于游戏频道的，且华声在线公司未接到被上诉人的通知即主动删除了该游戏，故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情形，不应认定为侵权。本院认为，华声在线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是哪个网络用户上传，或其他相关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但本案华声在线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谁是“喜羊羊与灰太狼拼图”游戏及该游戏中使用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灰太狼、红太狼、沸羊羊卡通形象的实际提供者，不符合其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免责条件。故对上诉人华声在线公司称涉案游戏是网络用户自己制作并上传于游戏频道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法应认定华声在线公司侵犯了广东原创公司上述相关权利作品的著作权。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主观过错、侵权可能造成的影响和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6000元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赔偿标准过高的有关依据或相关证据，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由上诉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得志
审 判 员 伍 胜
代理审判员 闫 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罗 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