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民终1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安邦路法沥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铁家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宋虹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爱军,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乾，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豫龙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开州路聚源酒店三楼。
法定代表人：郑连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翠敏，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楷，河南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
法定代表人：谢应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青岛安邦路法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豫龙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川公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8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安邦沥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爱军，被上诉人濮阳豫龙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翠敏、郑楷，原审被告成都华川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濮阳豫龙高速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396905.82元（以履约保证金311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础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应自2016年9月27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一、已经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对于濮阳豫龙高速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债权成立，则即使双方对于条件存在争议，也不影响该债权的成立及利息的起算。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六条规定，濮阳豫龙高速公司负有办理交工验收手续的法定义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濮阳豫龙高速公司不积极履行自身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公路于2010年12月26日已通车，证明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二、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主张的利息性质是赔偿损失，未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认定利息起算点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当事人一方因违约行为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该损失并不以合同约定为前提，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应当支付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导致的利息损失，履约保证金与货款同属于货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未超该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利息起算点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濮阳豫龙高速公司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多次催收，一审提交证据证实2013年11月5日、2014年12月30日催收过，因此至迟也应自2013年11月起返还履约保证金。四、濮阳豫龙高速公司作为违约方长期占用履约保证金而不承担起诉之前的利息，反而获得巨大经济利益，显然违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点不当。
濮阳豫龙高速公司辩称，青岛安邦沥青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一、本案招标文件中，无论是履约保证金，还是质量保证金均没有利息的规定。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与濮阳豫龙高速公司以及成都华川公路公司签订的沥青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息，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与北京中海华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海公司）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与濮阳豫龙高速公司以及成都华川公路公司签订的沥青协议书明确约定供应商和代理商之间的合同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中，均没有保证金计算利息的规定，按照行业行规及市场交易习惯保证金均不计利息，故青岛安邦沥青公司的利息请求没有依据。二、青岛安邦沥青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不存在，根据本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显示，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交给濮阳豫龙高速公司3114000元保证金，而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已经收取了北京中海公司3331650元，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没有出钱，不存在损失。三、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上诉状中认为颁发交工证书是濮阳豫龙高速公司的义务，濮阳豫龙高速公司不认可该观点，因为由于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没有提供具体的供货数量导致无法结清货款，迟迟不能成就返还保证金的条件，责任在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四、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安邦沥青公司确实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没有权利请求利息。五、濮阳豫龙高速公司认为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利息请求已超诉讼时效期间。
成都华川公路公司述称，青岛安邦沥青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诉讼请求。理由：一、成都华川公路公司未收取青岛安邦沥青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也未承担退还责任。二、在招标文件或者是沥青采购合同中，对履约保证金未约定利息。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合同对应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于2010年12月26日通车使用，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但即便需要退还利息，从2010年至今，已超诉讼时效期间。四、涉案工程完工后，青岛安邦沥青公司至今未提交合同要求的结算依据，导致成都华川公路公司未按期结算，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又在其他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货款，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有恶意诉讼嫌疑。五、北京中海公司向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金额为3331650元，且不计利息。比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向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支付的金额高，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不但没有利息损失，反而获取了利润，现再要濮阳豫龙高速公司退还利息，有违公平原则。六、退还保证金计收利息的做法不符合行业惯例。
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濮阳豫龙高速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114000元及利息1115469元（利息自2011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础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以后利息另计）。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濮阳豫龙高速公司返还3114000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1396905元（自2011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础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委托中招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对大庆至广州高速公路冀豫界至南乐项目沥青采购进行招标。根据招标文件规定，中标人需缴纳履约保证金，在整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颁发交工证书后14天内退还履约保证金。2010年5月19日，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向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0年6月16日，濮阳豫龙高速公司作为业主、成都华川公路公司作为路面承包人、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作为沥青供应商签订了《大庆至广州高速公路冀豫界至南乐项目沥青采购合同》，约定招标文件是该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签订后，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于2010年7月13日依招标文件规定向濮阳豫龙高速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3114000元，当日，濮阳豫龙高速公司为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
2010年7月29日，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与北京中海公司签订了《沥青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委托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向北京中海华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沥青货款。北京中海公司收到濮阳豫龙高速公司货款后，应在3个工作日内向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331650元，该保证金在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为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完成供货任务结清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北京中海公司，不计利息。本案合同对应的高速路段于2010年12月26日通车。
另查明：2013年11月5日，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向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双方确认截止2013年6月30日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尚欠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履约保证金3114000元。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濮阳豫龙高速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利息，濮阳豫龙高速公司认为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未提供涉案沥青数量过磅单及质检报告，货款无法清算，导致无法颁发交工证书，不具备招标文件规定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不应退还履约保证金，更不应当支付利息。
又查明：2014年4月8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北京中海公司诉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及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2017年8月3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濮中法民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北京中海公司不服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豫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认定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未以仲裁或者诉讼方式向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主张权利，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北京中海公司对3114000元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成立，判决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向北京中海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11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在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对大庆至广州高速公路冀豫界至南乐项目沥青采购招标中中标，并根据招标文件规定缴纳了履约保证金中。根据招标文件及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与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及成都华川公路公司签订的沥青采购合同内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为整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颁发交工证书后14天内，但濮阳豫龙高速公司认为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未提供涉案沥青数量过磅单及质检报告，货款无法清算，导致无法颁发交工证书，不具备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主张其曾向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催要过履约保证金，但其未以仲裁或者诉讼方式向该公司主张权利，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北京中海公司对3114000元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成立。因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成就条件存在争议，双方亦未对履约保证金约定利息，且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自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以诉讼方式向濮阳豫龙高速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9月27日起，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应当向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综上，青岛安邦沥青公司要求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要求自涉案路段通车之日14天内即自2011年1月10日起计算利息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濮阳豫龙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青岛安邦路法沥青有限公司支付利息33.461228万元（利息自2016年9月27日起，以履约保证金311.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青岛安邦路法沥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3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青岛安邦路法沥青有限公司负担34317元，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濮阳豫龙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1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青岛安邦沥青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濮阳豫龙高速公司送达大庆至广州高速公路冀豫界至南乐项目沥青采购的履约保证金催付函，该函件内容显示“2010年7月13日我司向贵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叁佰壹拾壹万肆仟元整（311.4万元）。……请贵方在收到本催付函后十日内向我司退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叁佰壹拾壹万肆仟元整（311.4万元）”。濮阳豫龙高速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收该函件。
另查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11.4万元。根据招标文件及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与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签订沥青购销合同内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为整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颁发交工证书后14天内退还。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于2010年12月26日通车使用，虽然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北京中海公司未能提交交工证书，但并不影响涉案工程质量合格的事实，且竣工验收后成都华川公路公司是否取得交工证书，不受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或北京中海公司原因的影响，因此，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11.4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由于北京中海公司仅代位主张该311.4万元履约保证金，未主张利息，因此，本案仅就该履约保证金311.4万元进行处理，利息部分，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可另行主张。3、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主张由于货款未结算，所以二者与青岛安邦沥青公司的债权债务数额未能确定，其不应返还履约保证金。首先，三方并未将货款结算完毕约定为向青岛安邦沥青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根据招标文件关于履约保证金退还条件的约定内容文意，退还履约保证金是以工程质量、沥青质量合格为条件，不同于货款的结算需以供货数量确定为条件。其次，退还履约保证金与货款支付系不同债权债务，如果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认为存在货款超付，其可主张债务抵销，但本案中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并未提出该主张，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因此，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关于货款未结算不能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履约保证金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招标文件及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与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及成都华川公路公司签订的沥青采购合同内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为整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颁发交工证书后14天内。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合同对应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于2010年12月26日通车使用，竣工验收后成都华川公路公司是否取得交工证书，不受青岛安邦沥青公司或北京中海公司原因的影响，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114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就3114000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可另行主张。濮阳豫龙高速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公司关于货款未结算不能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青岛安邦沥青公司诉请的逾期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2013年11月5日，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向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双方确认截止2013年6月30日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尚欠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履约保证金3114000元。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濮阳豫龙高速公司送达大庆至广州高速公路冀豫界至南乐项目沥青采购的履约保证金催付函，该函件内容显示“请贵方在收到本催付函后十日内向我司退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叁佰壹拾壹万肆仟元整（311.4万元）”。濮阳豫龙高速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收该函件，但未在青岛安邦沥青公司宽限的期限内予以支付，宽限期限至2015年1月11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濮阳豫龙高速公司应自2015年1月1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自2016年9月27日起计算3114000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青岛安邦沥青公司上诉有事实依据的，应予支持，没有事实依据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8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8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濮阳豫龙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向青岛安邦路法沥青有限公司支付利息492755.88元（自2015年1月12日起，以履约保证金311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36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安邦路法沥青有限公司负担29538元，濮阳豫龙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2元，由青岛安邦路法沥青有限公司负担9263元，濮阳豫龙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彦敏
审判员 马艳芳
审判员 李 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魏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