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名冠金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莫冠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琦，中国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李胜宇中国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凯悦国际酒店集团，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伊州。
授权代表海蒂·M.贝兹，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王瑾，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蒙，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名冠金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名冠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8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凯悦国际酒店集团（简称凯悦集团）就名冠公司注册的第4315219号“金凯悦”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所提撤销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商评字（2012）第42959号《关于第4315219号“金凯悦”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42959号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饭店管理服务上予以撤销，在其他服务上予以维持。名冠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凯悦集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凯悦集团是全球连锁的酒店业经营企业，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凯悦集团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天津、西安、上海设立了以“凯悦”或“金茂凯悦”为商号的高档酒店，并取得了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凯悦集团与商号相同的商标“凯悦”曾经在2004年作为未注册的驰名商标得到认定和保护。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饭店管理服务与凯悦集团主要经营的饭店服务密切相关。争议商标与凯悦集团商号高度相近。争议商标在饭店管理服务上的注册极易导致相关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已经损害了凯悦集团的在先商号权益。争议商标在饭店管理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第42959号裁定相关认定正确。此外，因商标评审委员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合法途径向名冠公司送达了答辩通知书等相关材料，其送达程序确有不当，予以指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送达程序虽有不当，但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审查，其作出的裁定结论并无不当，对名冠公司要求撤销第42959号裁定的主张，不予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名冠公司的诉讼请求。
名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第42959号裁定，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损害凯悦集团在中国的在先商号权益。1、凯悦集团没有提交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中国依中国法律合法使用“凯悦”商号的证据；2、在中国最早在酒店商号上合法使用“凯悦”字号的并非凯悦集团，而是深圳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3、凯悦集团违法在中国经营，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原审法院在明知商标评审委员会的送达程序确有不当，剥夺了上诉人答辩权的情况下，认定第42959号裁定并无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商标评审委员会、凯悦集团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为第4315219号“金凯悦”商标（见下图），由名冠公司于2004年10月18日申请注册，于2008年3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电视广告、广告策划、进出口代理、拍卖、广告设计、酒店管理等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18年3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为第4073660号“凯悦”商标（见下图），由海特国际有限公司于2004年5月19日申请注册，于2007年5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3类餐厅、酒吧、饭店等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17年5月13日止。该商标所有人于2006年变更为凯悦集团。
针对争议商标，凯悦集团于2011年9月2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商标撤销注册申请，主要理由为：一、争议商标是对凯悦集团酒店服务领域驰名商标“凯悦”、“HYATT”的摹仿、翻译和抄袭，容易误导消费者，并损害凯悦集团的利益。二、争议商标同时侵害了凯悦集团的在先商号权益，易在指定的服务类别上引发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三、争议商标的注册很容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综上，凯悦集团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之规定，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酒店、住宿领域的驰名商标，同时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凯悦集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1、凯悦集团官方网站相关网页下载资料；
2、有关凯悦集团及其所开设酒店的媒体报道资料；
3、凯悦集团各地酒店开业资料；
4、凯悦集团酒店宣传手册等宣传资料；
5、凯悦集团商标的注册清单、注册证等资料；
6、行政裁定书、行政处罚书及在中国台湾地区的商标评定书。
2012年10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42959号裁定，认为：凯悦集团请求撤销争议商标注册所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体现在《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实体条款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在《商标法》中亦有体现，商标评审委员会均依据凯悦集团的具体评审理由以及案情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
一、凯悦集团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酒店、住宿等服务上的驰名商标，并据此请求撤销争议商标注册。凯悦公司的引证商标“凯悦”申请注册日期仅早于争议商标不足五个月，获准注册日期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且仅早于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不足一年。根据《商标法》关于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的基本精神，认定驰名商标应考虑该商标在系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注册和使用的持续时间。本案引证商标较之于争议商标在先注册时间较短，难以认定引证商标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已经达到已注册驰名商标的驰名程度。虽然在2004年“凯悦”被认定为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但《商标法》对于未注册的驰名商标和已注册的驰名商标有不同的认定依据和不同的保护范围，对于未注册驰名商标的认定不能当然延及已注册的驰名商标。因此，对凯悦公司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请求不予支持。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二、凯悦集团还主张争议商标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益，凯悦集团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凯悦集团是全球连锁的酒店业经营企业，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凯悦集团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天津、西安、上海设立了以“凯悦”或“金茂凯悦”为商号的高档酒店，并取得了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凯悦集团与商号相同的商标“凯悦”曾经在2004年作为未注册的驰名商标得到认定和保护。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饭店管理服务与凯悦集团主要经营的饭店服务密切相关。争议商标与凯悦集团商号高度相近。综上，争议商标在饭店管理服务上的注册极易导致相关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已经损害了凯悦集团的在先商号权益。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服务与凯悦集团主要经营的饭店服务差距较大，争议商标在其余服务上的注册应不致导致相关消费者的混淆。
三、争议商标不存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不良影响情形。凯悦集团认为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九条规定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在饭店管理服务上予以撤销，在其他服务上予以维持。
在原审庭审中，名冠公司提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程序中未向其送达答辩通知书等材料，造成其丧失答辩机会，商标评审委员会程序违法。
在本案原审诉讼中，名冠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东莞金凯悦大酒店营业执照、广东金凯悦酒店集团营业执照、引证商标历史档案、深圳凯悦酒店注册的第863928号“凯悦”商标档案、名冠公司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酒店星级证书、所获荣誉等证据，相关时间均未早于1986年。凯悦集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主张深圳凯悦酒店注册的第863928号“凯悦”商标已经被商标评审委员会无效并提交了商评字（2004）第1281号商标争议裁定书予以证明，在该裁定中，与凯悦集团商号相同的商标“凯悦”被作为未注册的驰名商标得到认定和保护。
在本案原审诉讼中，凯悦集团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证明天津凯悦饭店、西安凯悦（阿房宫）饭店成立的合法性。
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凯悦集团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分别为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及送达回证签收单，上述证据的提交已超出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且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第42959号裁定、名冠公司和凯悦集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为争议商标在饭店管理服务上的注册是否侵犯了凯悦集团的在先商号权益，从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说的在先权利。本案中，凯悦集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凯悦集团是全球连锁的酒店业经营企业，1986年即进入中国大陆市场，1986年8月在天津成立天津凯悦饭店，1990年7月在西安成立西安凯悦（阿房宫）饭店，1999年8月在上海成立上海金茂凯悦大酒店，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这些以“凯悦”或“金茂凯悦”为商号的高档酒店已经取得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此外，与凯悦集团商号相同的商标“凯悦”曾经在2004年作为未注册的驰名商标得到认定和保护。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饭店管理服务与凯悦集团主要经营的饭店服务密切相关。争议商标与凯悦集团商号高度相近。争议商标在饭店管理服务上的注册极易导致相关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已经损害了凯悦集团的在先商号权益。原审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在饭店管理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名冠公司主张1994年深圳凯悦大酒店在中国地区最先使用“凯悦”字号并注册第863928号“凯悦”商标，与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合法途径向名冠公司送达了答辩通知书等相关材料，其送达程序确有不当，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指出正确。但是，至本案二审审理时，名冠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使用早于凯悦集团于1986年成立的天津凯悦饭店并且具有合理理由，故商标评审委员会的送达程序虽有不当，但并未实质剥夺名冠公司的举证、答辩权利，亦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审查，鉴于第42959号裁定结论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驳回名冠公司关于撤销第42959号裁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名冠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东莞市名冠金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燕蓉
代理审判员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皓泽
书 记 员 李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