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再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董福刚，男，1977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威，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郝秋月，女，198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铁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虎，辽宁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博，男，1983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董福刚与被上诉人郝秋月、吴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辽0211民申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辽0211民再13号民事判决。董福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福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威，被上诉人郝秋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虎，被上诉人吴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福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再13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理由：1、（2015）甘民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系在2015年生效，而再审决定是2017年12月12日作出。再审时法院适用2018年1月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司法解释违背了再审案件适用法律原则。本案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吴博个人债务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举债人的配偶应举证证明案涉债务为一方个人债务。原审法院采用推论的方式认定案涉债务为一方个人债务依据不足。被上诉人郝秋月辩称，不同意董福刚的上诉请求。1、本案系再审案件，再审期间对于已生效的法律规定完全可以适用。且一审法院也结合了最高院关于夫妻债务的其他规定作了综合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之处。2、本案一审中吴博自认案涉借款全部用于个人消费，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郝秋月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确实没有共同生活的基础，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吴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借款全部用于个人消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所借款项也超出了家庭当时的消费，郝秋月对于借款的事情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博于2014年2月8日、2014年8月19日、2014年12月17日分别向董福刚借款154,000元、70,000元和100,000元。上述三笔借款，吴博均于借款当日向董福刚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张，表示其已收到董福刚以现金方式出借的全部借款。根据董福刚提供的银行存折明细，其妻张洁于2014年1月26日在其工商银行卡号为×××的存折中取现200,000元、于2014年1月30日取现70,000元、于2014年2月8日取现42,500元，于2014年8月18日取现350,000元。董福刚于2014年11月13日从其本人账户中取款180,000元。董福刚陈述1月26日、1月30日和2月8日的取款中的部分款项用于向吴博出借154,000元的借款，8月18日取款中的部分款项用于向吴博出借70,000元的借款,11月13日取款中的部分款项用于向吴博出借100,000元的借款。另查，吴博、郝秋月于2011年7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8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民政局登记离婚。郝秋月提供的铁岭市公安局工人分局社区警务队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的调查报告载明，郝秋月系其辖区柴河街南段财经小区2栋2单元201室居民，自2006年8月居住至今。郝秋月提供的铁岭市公安局干部科于2017年8月2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郝秋月同志是我单位民警，身份证号码×××，2006年8月参加工作，现任铁岭市公安局铜钟分局勤务指挥综合室副主任科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应认定为吴博的个人债务，郝秋月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为：《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该条规定，只有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才能主张由夫妻共同偿还，而夫妻共同债务通常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除此之外则应属于夫妻个人债务，即是夫妻一方与共同生活无关或者依法应约定为个人所负担的债务，应由负债方个人承担。（2015）甘民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认定”借款事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吴博、郝秋月偿还借款本金324,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是依据了《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各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规定没有考虑债务的性质、用途，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全部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规定在近年的家事案件处理中争议颇多，最高人民法院先后多次作出答复或司法解释，修补二十四条的不完善，（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个关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明确：”如果举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2015）民一他字第9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2017年2月出台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同时下发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虚构债务和违法犯罪所负债务不认定为共同债务，并确立了七项审判原则，2018年1月最高人民法院再次发布了《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强调了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的”共债共签”原则及夫妻共同债务的家庭正常值生活所必须的消费性，鉴于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之债务是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的前提是所负债务的性质是夫妻共同债务。再看本案所涉及的债务，首先举债人吴博自认，其向董福刚所借款项均未告知郝秋月，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全部用于个人消费；其二在吴博向董福刚借款之时，吴博、郝秋月均为国家公职人员，有充足的生活消费保障，吴博举债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了正常家庭消费支出；结合再审时郝秋月提供的铁岭市公安局工人分局社区警务队调查报告和铁岭市公安局干部科出局的证明，可以确认郝秋月自2006年8月起即持续生活工作在铁岭市，客观上形成了和吴博没有共同生活的事实，故本案所涉的债务不能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吴博的个人之债，应由其个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吴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董福刚借款本金人民币32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再1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系按再审程序进行审理的案件，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可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当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时，方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应认定为个人债务。本案中，案涉债务虽系在吴博与郝秋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但吴博自认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而是其个人消费所用，郝秋月对案涉借款也并不知情。在郝秋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吴博一直两地分居并未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吴博和郝秋月的工资收入状况、债务范围、债务去向及是否超出正常家庭消费支出标准等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案涉债务并未用于吴博和郝秋月的家庭共同生活，案涉债务应为吴博个人债务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上诉人董福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