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7刑终44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荣福，男，1954年8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汉族，初中文化，药剂师，家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被兴国县公安局列为网上在逃人员，于2014年1月10日被如皋市公安局桃园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同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2014年3月14日经兴国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13日，兴国县公安局以取保候审期限届满为由，决定对其解除取保候审。2015年5月25日兴国县公安局将朱荣福列为网上在逃人员，2015年8月10日朱荣福被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水门桥派出所民警抓获未羁押，同年8月13日经兴国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审理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荣福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7）赣0732刑初2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荣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朱荣福系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的经营项目为焦炭、金属材料、炉料、建筑材料、装潢材料、化工、普通机械及配件、电器机械及器材、通用零部件、针纺织品、百货、文化用品的销售。
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8月8日，被告人朱荣福与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张某1签订了《甜叶菊提取工艺流程设计及专用设备购销合同》、《加工定制合同》、《甜叶菊提取工艺流程设计及专用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300吨粗糖生产线专用设备协议》、《300吨粗糖生产线专用设备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由朱荣福为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设计一套甜叶菊提取工艺流程，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向朱荣福购买一套甜叶菊提取设备（壹套190万元），由朱荣福负责设备的设计、制作、安装；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将甜菊糖项目中年产300T粗糖生产线，全部委托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定制、购买、安装、调试至试生产出粗糖，年产300T粗糖生产线价格定位壹仟万元，生产线的所有工艺、流程、设备全由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负责；年产300T粗糖生产线调整为年产粗糖500吨，在原来价格定位壹仟万元的基础上再增加叁佰伍拾万元整。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向朱荣福预付了设备订金150万元后，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就向相关厂家定制、购买了相关设备。2012年7月左右，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资金出现问题，张某1便要求朱荣福去寻找合作伙伴把项目做起来，其放弃那150万元订金和甜菊糖项目，朱荣福也不追究其的违约责任。
2012年11月2日，甲方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朱荣福）和乙方江西省德风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某2）、丙方江西贝喜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代表蒋某）订立了1份《投资合作协议书》，由三方共同发起设立“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协议约定：1、计划用6个月左右的时间，共同完成由朱荣福发明的甜菊糖提取新工艺生产线及其相关配套设施建设和投产。2、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即由其拆资与甲方在兴国再组建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同意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土地和厂房（仅指甜菊糖项目下未办证的50亩土地和厂房）等固定资产入股，但其股份在工商登记中必须是自然人，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也可以现金方式收购浩森制药的的上述土地和厂房。3、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在浩森制药未完成的甜菊糖项目场地上继续投资完成甜菊糖提取新工艺生产线及其相关配套设施的建设和投产。4、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以10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以1800万元作为计划投入的资金。根据三方商定的投资构成计划，乙方投资1662万元占公司总股份的83.1%，丙方投资138万元占公司总股份的6.9%，甲方（或以自然人身份）的投资是以甜菊糖提取新工艺的知识和技术产权入股，占公司总股份的10%。5、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以35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根据三方商定的资金使用计划，甲方投资75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的21.4285%，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投资275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的78.5715%，以上投资主要用于固定资产的投入，所需要的流动资金可通过其他途径取得。6、根据三方商定的资金使用计划，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首期注资的805万元（注册资金的23%）应于2012年11月17日前汇入指定的银行注册验资账户中；二期注资875万元（注册资金的25%）和甲方（甲方以原垫付的设备款375万元计入）按照约定比例应于2012年12月28日前汇入指定的银行注册验资账户中；三期注资910万元（注册资金的26%）和甲方（甲方以新增产能投入的设备款375万元计入）均按约定比例于2013年4月28日前汇入指定的银行注册验资账户中；四期注资910万元（注册资金的26%）于2013年7月28日前汇入指定的银行注册验资账户中。7、股东各方工作方向的分工为：（1）甲方主要负责该甜菊糖粗糖提取新工艺生产线的研发、设备的定型和安装调试投产，以及后续相关产品、其他食品、保健品和药品的开发等。（2）乙方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领导并负责公司的财务、行政和人事管理、生产、采购和营销管理等。（3）丙方主要负责公司的战略规划、商业模式和投融资构架设计以及公共关系资源的整合等。以上股东各方工作方向的分工，与公司成立后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无涉。同日，被告人朱荣福和江西省德风投资有限公司、江西贝喜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就组建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合作开发由朱荣福发明的甜菊糖提取新工艺等事项，订立了1份《三方合作补充协议》。三方补充约定：为方便股权登记，在工商登记时甲方的出资金额完全是由乙、丙两方按股份比例垫支。因此甲方所持有的股份完全是以非物质的甜菊糖提取新工艺技术等而不是以资金或实物持股，甲方名下股份工商登记时出资金额的所有权完全属于乙、丙两方所有。甲方负责项目技术开发、员工（技术开发和生产操作）培训、生产和工艺流程的监控、产品和原料的质管等，其他方面均由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安排。DR-
TJT项目资金使用计划表[德荣甜菊科技（兴国）有限公司资金调度计划]，付款顺序预计（按照实际发生时间排列）：第一阶段：805万（1）2012年11月15日付土地款143万；（2）2012年11月15日付设备款300万+200万；（3）2012年11月16日付厂房原欠工程款100万（318万的30%）及水电工程预付款等50万；（4）2012年11月16日荣腾将原垫资设备款50万返回到德荣兴国公司；（5）2012年11月17日付各种杂费20万（含不可预测费用）。理论节余42万。第二阶段：600万（含短期融资200万，荣腾返款即还）（6）2012年12月10日付浩森收购款490万（付款增加到1090万，如增资扩股则不需付款）；（7）2012年12月28日付设备款600万；（8）2012年12月30日荣腾将原垫资设备款225万返回到德荣兴国公司；第三阶段：735万。第四阶段：810万。
2012年11月7日，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成立，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甜菊系列产品开发、农产品开发，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702万元，其中被告人朱荣福持股10%，江西省德风投资有限公司持股83.1%，江西贝喜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持股6.9%。张某2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2年11月19日，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向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汇入投资款628.572万元，向被告人朱荣福账户汇入投资款171.428万元。同日，朱荣福向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汇入投资款171.428万元。被告人朱荣福在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的首次注资系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全额垫资。2012年11月21日，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为甜菊系列产品开发、农产品开发和技术服务；注册资本3500万元，实收资本800万元；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持股78.5714%，被告人朱荣福持股21.4286%。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行使“执行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职权。该公司成立时，被告人朱荣福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2013年6月28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2。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前后，该公司没有订购任何设备。
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成立的第二天，即2012年11月22日，被告人朱荣福指使马某以支付设备款的名义，从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转出500万元至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账户。张某2等人于当日发现后，立即要求朱荣福将款转回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账户，但朱荣福未转回。
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被转至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账户的500万元，于2012年11月27日至2013年3月12日间先后被朱荣福支取完毕。其中330万元转至朱荣福的个人账户、25万元转至宜兴市江益环保有限公司账户、40万元转至郑某英账户、84万元转至常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账户（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在常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购买了1辆“奔驰”ML300越野车），以及以差旅费名义支取21万元。
被告人朱荣福与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发甜菊糖项目期间，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向无锡源泉石化设备厂订购甜菊叶提取罐4只，合同价款42.352万元;2011年7月4日向无锡源泉石化设备厂订购电机及减速机4台、连轴器等，合同价款6.24万元;2011年8月20日向无锡源泉石化设备厂订购贮液罐10只，合同价款75万元，合同总价款共计123.592万元。无锡源泉石化设备厂已将设备运至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朱荣福已付设备款94.2万元（其中2012年12月付40万元）。
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向宜兴市江益环保有限公司订购反渗透装置、超滤装置、纳滤装置、螺旋式输送压榨一体机各1套，合同价款86万元，2012年11月29日，朱荣福与卢某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款变更为64.2万元。宜兴市江益环保有限公司已将设备运至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朱荣福已付设备款57.78万元（其中2012年11月30日付25万元）。
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向江苏格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订购卧式螺旋卸料沉降离心机3套、配套电控柜、设备顶盖，合同价款72万元，江苏格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将设备运至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
2014年1月15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朱荣福处扣押了1辆黑色“奔驰”ML300小型汽车（牌号：苏Ｄ×××××，所有人：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并于同年1月28日发还给张某2。经鉴定，苏Ｄ×××××小型汽车价值人民币77.5617万元。
本案重新审理期间，被告人朱荣福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共计人民币14.5249万元，其中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向赣州宏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套丝机1台，价税3600元；于2011年9月10日向无锡市中大不锈钢物资有限公司购买不锈钢管304（958公斤），价税27421元，同日向无锡市中大不锈钢物资有限公司购买不锈钢管304（1392公斤），价税40228元；于2011年7月12日向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水暖阀门有限公司购买不锈钢电动闸阀4只、不锈钢耐腐泵4台，价税74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朱荣福在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等书证，证明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注册资本、经营项目、股东构成，以及被告人朱荣福系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等情况。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浩森公司准备上甜菊糖项目。他经人介绍认识了掌握甜菊糖提取工艺的朱荣福，并向朱荣福订购提取工艺和设备，合同标的1550万元，当年支付了150万元订金。大约2012年7月，浩森公司资金困难，他便叫朱荣福去寻找合作伙伴把项目做起来，他以厂房和订购的设备入股。2012年10月，朱荣福找到了张某2，注册成立了兴国德风甜菊公司，他没有入股。他订购的设备，朱荣福交付了一部分，于2011年、2012年、2013年分三批运来的，没有验收、入库，至今放在浩森公司的车间和仓库里，由朱荣福保管。2013年上半年，他和朱荣福签订了1份备忘录，约定他放弃甜菊糖项目，设备由朱荣福处置，他放弃150万元的订金，朱荣福也不追究他的违约责任。这些设备是朱荣福的了。
4、证人黄某（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的证言及提供的相关凭据，证明朱荣福以常州荣腾公司的名义向浩森公司提供甜叶菊提取项目的设备和工艺，浩森公司支付了150万元设备预购款。朱荣福分两批运了部分设备过来，因安装设备的辅料由浩森公司负责，公司还采购了一些设备安装辅料。2012年7月左右，浩森公司的资金出现困难，公司和朱荣福的常州荣腾公司就没有实际合作，也没有支付剩余的设备款。2013年下半年，她听张某1说浩森公司已和朱荣福的常州荣腾公司签订了1份备忘录，约定浩森公司放弃已付的150万元设备款，这些设备归朱荣福所有，朱荣福则放弃追究浩森公司的违约责任。
5、《甜叶菊提取工艺流程设计及专用设备购销合同》、《加工定制合同》、《甜叶菊提取工艺流程设计及专用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300吨粗糖生产线专用设备协议》、《300吨粗糖生产线专用设备协议》补充协议等书证，证明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8月8日，浩森公司就甜菊糖项目和被告人朱荣福或常州荣腾公司订立了相关合同、协议。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兴国德风甜菊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注册成立，注册时朱荣福为法人代表，2013年6月将法人代表变更为他。公司注册资本3500万元，实收资本800万元，其中朱荣福占股21.4286%，他绝对控股的江西德风甜菊公司占股78.5714%。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实收资本都是江西德风甜菊公司出的，朱荣福没有实际出资。2012年11月22日中午，他赶到兴国后发现公司注册资金中的500万元已被朱荣福于上午转往朱荣福个人所有的常州荣腾公司，朱荣福说是买设备。他立即要求朱荣福将款转回公司账户，朱荣福当时也同意。公司随后派蒋某去常州追款，但到常州后朱荣福拒绝还款。他们多次向朱荣福交涉，但朱荣福既不交代资金去向，也不返回公司。2013年，朱荣福陆续运来了部分设备，但他们股东不知道这些设备是什么，也没有验收，朱荣福也没有提供发票、购置合同、生产厂家和设备价格等，根本没有到公司报账。朱荣福和张某1合作时采购的相关设备，是否适合兴国德风甜菊公司使用，要经过验收和定价。按照三方协议的精神，这些设备经过验收、评估、定价后可以折抵朱荣福的投资款。
7、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他实际控股的江西贝喜达咨询公司是江西德风甜菊公司的股东之一。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股东为江西德风甜菊公司和朱荣福，他从2013年4月28日起任公司的监事。根据三方的约定，兴国德风甜菊公司购买设备应当由江西德风甜菊公司负责采购，他在公司成立之前曾跟朱荣福说过设备采购的流程。2012年11月22日，朱荣福以购买设备为由，将兴国德风甜菊公司注册资金中的500万元转到朱荣福任法人代表的常州荣腾公司，至今未归还。他和祝某当时就要求朱荣福将500万元转回兴国德风甜菊公司，朱荣福也同意了。由于朱荣福回常州后并未及时将款转回，他还专程去了一趟常州催促朱荣福转款，同时也考察一下朱荣福是否购买设备，但朱荣福并没有谈及去厂家购买设备的事，只是说会去购买设备，强调转款来买设备。朱荣福之后进了部分设备过来，但没有提供购买合同、设备型号、价格和发票等，也没有到公司报账。朱荣福运来的设备到底是不是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他们也不清楚。他和张某2后来还多次电话联系朱荣福，叫朱荣福将资金转回，并且还提出如果采购设备要提供设备型号、价格和发票到公司报账，他们也认可，将余款转回亦可，但朱荣福一直没有将款转回，也没有提供购买设备的手续。签订三方协议时，我们三人口头约定了到了第二期注资时，把朱荣福之前购买的设备安装、调试，如果符合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技术规范，经过审验才可以折抵投资款。合适不合适要到了设备调试的时候才知道。
8、证人祝某出具的《关于朱荣福、马某挪用兴国德风甜菊公司500万元的情况说明》，证明她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任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监事。注册公司的所有手续系由马某代办，马某称营业执照最早要2012年11月23日才能办好。她和蒋某预计提前一天去兴国找马某接收公司证照和印章应无资金失控风险。她和蒋某于11月22日中午来到兴国，午饭后马某来交印章等时才告知已将公司款项500万元汇到常州荣腾公司，他们当即表示了不同意。经蒋某与朱荣福再三交涉，朱荣福答应将款汇回公司账户，并认可了公司所有的设备款项都需从控股大股东江西德风甜菊公司出账的做法。为稳妥起见，江西德风甜菊公司随即指派蒋某赴常州督促朱荣福将款汇回公司账户，但朱荣福回常州后拒不将款汇回。
9、《投资合作协议书》，证明常州荣腾公司、江西德风投资公司和江西贝喜达咨询公司约定先共同注册成立江西德风甜菊公司，而后由江西德风甜菊公司拆资与常州荣腾公司在兴国再组建兴国德风甜菊公司。同时证实江西德风甜菊公司、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投资构成和各方持股比例，以及股东各方工作方向的分工等情况。
10、《DR-
TJT项目资金使用计划表》（兴国德风甜菊公司资金调度计划）（即《投资合作协议书》附件2），证明兴国德风甜菊公司预定2012年11月15日付设备款500万元、2012年12月28日付设备款600万元、2013年4月28日付设备款700万元，而常州荣腾公司则于2012年11月16日将原垫资设备款50万元、2012年12月30日将原垫资设备款225万元、2013年4月29日将垫资新增500吨产能的设备款475万元返回到兴国德风甜菊公司。
11、《三方合作补充协议》，证明被告人朱荣福和江西德风投资公司、江西贝喜达咨询公司就组建江西德风甜菊公司共同合作开发由朱荣福发明的甜菊糖提取新工艺等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
12、企业信息、公司章程、营业执照（副本）等书证，证明江西德风甜菊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经营范围、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构成、持股比例，以及张某2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等情况。
13、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及被告人朱荣福于2012年11月19日出具的《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注册首次注资说明》，证明被告人朱荣福在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首次注资系由江西德风甜菊公司全额垫资。
14、企业信息、公司章程、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进账单、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审核表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书证，证明兴国德风甜菊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经营范围、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构成、持股比例，以及执行董事行使的职权等情况。同时证实被告人朱荣福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2013年6月28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2。
15、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及交易明细账，证明2012年11月22日，兴国德风甜菊公司账户汇款500万元至常州荣腾公司账户，用途为设备款。
16、律师函及快递单，证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接受江西德风甜菊公司的委托，于2013年3月27日发函要求朱荣福于2013年3月31日之前将500万元归还至兴国德风甜菊公司账户。
17、企业活期明细查询单及中国建设银行实时通付款凭证、银行汇（本）票申请书、转账支票、现金支票等书证，证明2012年11月22日，常州荣腾公司账户由兴国德风甜菊公司转账存入500万元设备款。2012年11月27日至2013年3月12日，该500万元被朱荣福先后支取完毕，其中330万元转至被告人朱荣福的个人账户、25万元转至宜兴市江益环保有限公司账户、40万元转至郑某英账户、84万元转至常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账户，以及以差旅费名义支取21万元。
18、个人定期明细查询单、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及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转账凭条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朱荣福的建行卡（卡号：43×××56）由常州荣腾公司账户转账存入230万元（其中：2012年11月27日120万元，同年12月31日100万元，2013年2月5日10万元），以及资金的流向（其中：转账42.79万元至葛某账户，转账1万元至曹某（马某之女）账户，转账20万元至钱某账户，转账40万元至郑小英账户，转账3.5万元至马某账户，“消费”100万元）。
19、借记卡账户明细对账单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朱荣福的农行卡（卡号：62×××11）于2012年11月27日转账存入100万元，以及资金的流向（其中：转账70万元至马某账户，转账30万元至倪某账户）。
20、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2年12月28日，被告人朱荣福在中国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开户（账号：50×××89）。2012年12月31日，该账户存入100万元（由朱荣福建行账户43×××56转入），同日转账100万元至陈某账户。
21、常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及提供的发票，证明常州荣腾公司在常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购买了1辆“奔驰”ML300越野车，价款共计83.815795万元（含购车款及代办保险、车购税、上牌等费用）。
22、扣押、发还清单，证明2014年1月15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朱荣福处扣押了1辆黑色“奔驰”ML300小型汽车（牌号：苏Ｄ×××××，所有人：常州荣腾公司），并于同年1月28日发还给张某2。
23、价格鉴定结论，证明苏Ｄ×××××小型汽车价值人民币77.5617万元。
2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从2012年12月开始为朱荣福工作了几个月，主要是帮助朱荣福考察甜菊膜过滤生产项目的可行性，也同朱荣福到无锡、宜兴发过两批设备到兴国。无锡的是罐设备，宜兴的是膜处理的前端设备，都是朱荣福以前订购好的。他还同朱荣福到宜兴采购了3套离心分离设备。
25、证人薛某的证言及提供的合同、对账单，证明2011年5月18日、7月4日、8月20日，他代表无锡源泉石化设备厂与朱荣福代表的常州荣腾公司分别签订了3份设备承揽合同，价款共计123.592万元，均已按约定时间交货给朱荣福，交货地点都是兴国浩森制药厂。朱荣福已付货款94.2万元（其中2012年12月付40万元），至今尚欠29.392万元。
26、证人卢某的证言及提供的合同、补充协议，证明2011年8月19日，朱荣福以常州荣腾公司的名义与他经营的宜兴市江益环保有限公司签订了1份设备采购合同，价款共计86万元。2012年11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1份补充协议，合同价款变更为64.2万元。设备已按朱荣福的要求运至兴国。常州荣腾公司或朱荣福已付57.78万元（其中2012年11月30日分两次共付25万元），还有6万余元没有给付。
27、《工业产品购销合同》，证明2012年12月15日，常州荣腾公司向江苏格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相关设备，合同价款72万元，收货单位为浩森公司。
28、订货单、送货单、收款收据，证明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向无锡市中大不锈钢物资有限公司订购不锈钢304焊管，朱荣福已付设备款6.7649万元。
29、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左右，朱荣福以在江西办厂需资金为由，向他借款20万元。2012年11月28日，朱荣福归还了20万元。
3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她父母离婚后，她母亲马某和朱荣福的关系很好。2012年底，有人给她汇款1万元。汇款人具体是谁她不清楚，这是她母亲给她的生活费。
3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她不认识朱荣福。经查看侦查人员出示的相关银行凭据，她发现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4日，朱荣福账户通过中行转账共计110万元到她的账户；2013年1月8日，朱荣福账户通过农行转账共计10万元到她的账户。钱到帐后，倪某打电话告诉了她。这120万元是倪某归还给她的借款。她之前不知道是朱荣福转账给她的。
32、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朱荣福和他及他母亲葛某之间经常发生借贷关系。2013年1月至4月，朱荣福还给他87.957万元。2013年5月，朱荣福还给他30万元。此外，朱荣福还给葛某45万元（其中：2012年11月27日还20万元、11月28日还20万元、2013年6月28日还5万元）。
3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提供的2013年1月甜菊糖大车间物品盘存明细、甜菊糖项目五金工具库存报表、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24日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现金收入明细表、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现金支出明细表，证明她是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出纳。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留用人员大约20人，每月发放工资3万元左右，从2012年12月1日开始发，一直发到2013年3月8日。还有一些人在那里做事，但工资是朱荣福发，如张某3、鞠某、马某等人。兴国德风甜菊公司购买了大约20多万元的材料。
34、抓获经过及办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朱荣福的归案情况。
35、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设备清单，证明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车间和仓库存放设备的情况,朱荣福购买的设备已运至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车间和仓库内。
36、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已付购买设备款为14.5249万元。
37、被告人朱荣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兴国德风甜菊公司是江西德风甜菊公司和我合伙成立的企业，公司地址在兴国县埠头乡埠头村浩森公司院内，于2012年11月2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500万元，实际出资800万元，江西德风甜菊公司占股78.5714%，我占股21.4286%。我的出资实际上是江西德风甜菊公司垫付的。兴国德风甜菊公司成立时至2013年6月，我任法人代表、执行董事、经理。兴国德风甜菊公司注册资金解冻的当天，我按照投资三方协议中的资金使用计划表和约定（即把资金尽快使用好，把设备拿过来），叫马某将注册资金中的500万元转账至常州荣腾公司。这500万元，我转了220万元到我建行卡上，转了100万元到我农行卡上，付购车款84万多元，其他的记不到了。转到我账户的钱，我分两次转了共80万元给郑小英，转了70万元给马某，以及用于还债和付设备款，其他的就记不到了。至于我为何把500万元转到常州荣腾公司，而不是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直接打到厂家，是因为我之前和浩森公司签订了供货协议，加上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三方协议，所以我就这样操作了。根据三方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兴国德风甜菊公司的股东张某2、蒋某等人也认可这些设备。我之前为兴国德风甜菊公司购买设备花费了300余万元，都是常州荣腾公司先垫资，所以这500万元中的300余万元应该属于常州荣腾公司所有。
关于被告人朱荣福与江西浩森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发甜菊糖项目期间订购的设备，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可以使用的问题。经查，根据三方《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由三方共同发起设立“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计划用6个月左右的时间，共同完成由朱荣福发明的甜菊糖提取新工艺生产线及其相关配套设施建设和投产；“江西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即由其拆资与“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在兴国再组建“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在浩森制药未完成的甜菊糖项目场地上继续投资完成甜菊糖提取新工艺生产线及其相关配套设施的建设和投产。证人张某2、蒋某均证明，被告人朱荣福购买的设备，经过验收、评估后可以折抵其投资款。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朱荣福购买的设备，适合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使用。
关于被告人朱荣福挪用资金数额问题。经查，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向无锡源泉石化设备厂订购设备的合同总价款为123.592万元；向宜兴市江益环保有限公司订购设备的合同总价款为64.2万元；向江苏格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订购设备的合同总价款为72万元；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购买设备款发票14.5249万元。以上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订购设备的合同价款和已付设备款发票共计人民币274.3169万元。被告人朱荣福将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的资金500万元转至其实际控制的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予以支付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垫付的设备款，因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订购设备的合同价款和已付设备款发票只有274.3169万元，超出的225.6831万元就是被告人朱荣福挪用的资金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荣福身为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支付设备款为由，将公司的资金500万元转至其实际控制的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挪用其中的225.6831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数额较大不退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荣福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朱荣福提出其行为是正常的公司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意见，与证据证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相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朱荣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朱荣福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责令被告人朱荣福退赔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148.1214万元，返还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
朱荣福上诉提出本案是公司内部民事经济纠纷，其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荣福身为兴国德风甜菊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支付设备款为由，将公司的资金500万元转至其实际控制的常州市荣腾物资有限公司，挪用其中的225.6831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数额较大不退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因此，朱荣福上诉提出本案是公司内部民事经济纠纷，其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综合考虑朱荣福挪用公司资金数额较大不退还，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的事实和量刑情节，以挪用资金罪对其所判处的刑罚属罪责刑相适应，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小育
审 判 员 刘廷轩
审 判 员 肖福林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蔡启霞
代理书记员 赖爱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