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2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富国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准噶尔路134号A座5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长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荣，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男，汉族，1978年7月31日出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身份证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克拉玛依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金西九街866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赵立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彩玲，新疆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男，汉族，1973年3月20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克拉玛依区云水苑国电公寓楼一号楼109室，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富国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汽车城）与被上诉人国电克拉玛依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7）新02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际汽车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荣、被上诉人国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彩玲、徐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际汽车城上诉请求：一、2015年国际汽车城已将开发的商铺基本销售给购房户，并与购房户约定，该房屋产生的水、电、暖及物业费由买受人承担，故2015年至2016年采暖季的暖气费应由国电公司向实际购房户收取，国际汽车城不予承担。二、国际汽车城与国电公司只签订了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4月15日采暖季的供热合同，因国电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温度供暖，导致购房户无法正常使用房屋，因此未签订2015年至2016年采暖季的供热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15年至2016年采暖季的暖气费，没有法律依据。三、因双方未签订2015年至2016年采暖季供热合同，国电公司主张本采暖季的违约金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年息11%判决支持其利息31万元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2014至2015供热季结束后，国际汽车城尚拖欠国电公司供热费近80万元，多次催缴均无果。至2015年10月16日供热季即将开始时，国际汽车城主动联系国电公司，并出具承诺书一份，请求继续为该公司提供汽车城供热服务，为不影响克拉玛依市民生保障工作，使汽车城商户得到及时的供暖服务，国电公司在市政府协调后继续为汽车城提供了当季的供热服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5至2016供暖季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国电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供热合同义务，而上诉人汽车城也接受了供热服务，应当及时缴纳拖欠的供热费用并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国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供热费用3169158.63元，并支付违约金347022.87元（计算方式为：3169158.63元×0.0003×365天，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合计3516181.50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供用热力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位于克拉玛依金源大道289号的克拉玛依国际汽车城提供热力供应，供热面积为71319.62㎡，热力价格为5.60元/平方米/月；2014年-2015年供暖季用热费用支付方式为2015年1月15日之前支付一半费用，2015年4月5日前结清余款，被告逾期支付的，应按迟延部分费用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被告共计为原告提供了2014年-2015年、2015年-2016年两个供暖期的供热，但被告未依约付清用热费用，共计拖欠3169158.63元。原告催要未果，故起诉，请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供用热力合同》，约定：2、用热基本情况2.1用ＸＸ点：克拉玛依市金源大道289号。2.2种类及用量：供热面积71319.62㎡。2.3用热期限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4月15日止。5、价款及结算5.1.1单价：热力价格为5.6元/平方米﹒月。5.2.2结算方式：2015年1月15日前支付一半费用，2015年4月5日前结清余款。9、违约责任9.1.1未按约定期限（2015年4月5日）支付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向原告方支付（收取暖气费总额的）延迟部分费用万分之三每日的违约金。9.2原告方违约责任9.2.1未按约定时间供热，每逾期一日，支付万分之3/每日的违约金，并承担赔偿责任。11、供热履行期限从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合同落款被告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克拉玛依市富国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国电克拉玛依发电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最后附用热单体面积明细表。
另查，克发改发〔2012〕151号关于国电克拉玛依发电有限公司热电联产项目热网工程售热价格的批复：在克拉玛依市未出台新的热价规定前，到户价按照克物价发【2000】142号文执行，即执行5.6元/平方米*月的取费标准。按此标准收取双方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原告供热是否未达到温度，2015年-2016年用热费用付款主体如何确定。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供用热力合同》系供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应各尽自己的义务，原告应按合同约定，保证供热质量，并及时做好用户供热设施的维修和服务工作。原告请求被告给付采暖费的依据是其履行了供热义务，在被告提出温度不够热的异议后进行了维修和排查，经排查一级管网温度和压力均是正常的，能达到供热标准，被告称其在2015年1月22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书面的《国际汽车城B-03项目供暖收费的情况说明》，内容载明：”2014年11月17日正式供暖后商户反映暖气不热，经排查循环泵阀门只开了30%，调节阀全部打开，阀门打开后，流量调节阀调节到合适的流量，供暖温度恢复了正常，温度达标解决了供暖不热的问题。因国电公司供暖调试不到位、操作失误等原因，造成被告公司的B-03项目供暖不达标，商户更是强烈要求供暖费收取日期从2015年1月16日起开始计算，望贵公司尽快给予业主答复”及新疆西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第七项目部出具的《关于克拉玛依市富国国际汽车城B-03项目供暖系统的情况说明》，载明：”克拉玛依市富国国际汽车城B-03项目的供暖系统，地上三层，建筑高度12.5m，采暖热负荷为5144.40KW，根据计算，每小时流量应为221.2m3/h，国电公司在2014年底至2015年1月15日供暖过程中，实际供暖流量为141～163m3/h，未达到设计要求，造成期间的暖气不达标，多次排查无果，2015年1月15日，汽车城工作人员在国电供暖换热站发现系统中有个蝶阀没有全部打开，打开阀门后，用流量调节阀把供暖流量调到220m3/h后，B-03项目供暖才正常”，以上证据系被告提出的辩解意见，对此原告应提供其供热达到合同约定的供暖温度的证据，举证责任应由原告负担，而原告出示的证据6发现被告负责的二级管网堵塞，提供了大量冲刷出来的沙石的照片、冲刷后还进行了汽车城供暖实验以及证据7业主交纳的暖气费发票一份，只能证明个别业主的交费情况，且被告均不予认可关联性，故本院认为不能证实全部商户室内供热达到供热标准，原告应依据被告提出的书面意见及说明结合实际到商铺内实地测量，其未做到检查等服务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经克拉玛依市发改委批准建设热点项目，被告与原告签订《供热合同》，被告自行向原告书面申请供暖需求，被告认可原告的供暖行为，又提出原告的供暖主体资格有异议，其意见不能成立。供暖服务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性质，被告认为供暖有瑕疵，可以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请求适当的减少，而不能拒绝交纳供暖费，被告出示的《国际汽车城B-03项目供暖收费的情况说明》，其内容同时也可以证实被告认可自2015年1月15日之后原告的供暖达到了标准，那2015年1月15日至4月15的供暖费用应当向原告交纳。一方面，供暖的单位应提供符合标准的供暖服务，另一方面被告享受了原告提供的服务应当交纳供暖费，供暖单位也应当提供优质的服务，因而无论是供暖单位还是供暖服务接受者，在享受权利的同时，均应更好地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以上证据，被告提出原告供暖未达到温度标准，原告虽然举证证实了一级管网正常、被告二级管网可能存在因沙石导致堵塞，但是未能排除可能存在被告欲证实的压力不够及换热站蝶阀门未全部打开导致供热不足的问题。原告经过维修、检测等措施认为达到了温度指标，但未能提供温度达标的确切证据，对有争议的2个月供暖期，事实上原告确实提供了供暖服务被告享受了服务，应当按照比例划分责任。故原告主张的2014年-2015年暖气费1970989.02元，供暖时间：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4月15日，按照合同约定的附件面积71319.62㎡计算即1970989.02元=71319.62㎡×（5.6元/平方米/月×4个月+0.187元/平方米/天×28天）。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的主张供暖费用应当分为2个部分，正常温度供暖期间即2015年1月17日至4月15日，计算为：1172209.27元=71319.62㎡×（5.6元/平方米/月×2个月+0.187元/平方米/天×28天），未达到温度的2个月期间即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1月15日，因原告实际提供供暖服务产生费用，应按照比例6:4分担责任，原告承担40%，被告承担60%，这2个月被告应当支付的暖气费为479267.84元=71319.62㎡×5.6元/平方米/月×2个月×60%，结合2个部分供暖费用：被告应交纳的暖气费为1651477.11元（1172209.27元+479267.84元），被告已交纳的暖气费为1198169.62元，故2014年-2015年的暖气费被告应交纳453307.49元（1651477.11元-1198169.62元）。
关于2015年-2016年暖气费2396339.23元交费主体问题。事实查明，虽然原、被告只签订了一年的供暖合同，但是因被告自行的供暖设备尚未建成，为保证商户的供暖需求政府要求原告继续向被告供暖，原告出示克拉玛依市建设局办公室﹝2016﹞15号会议纪要，内容约定被告等公司在8月10日前完成与国电热力公司热力合同的签订工作；在8月31日前，缴清所欠暖气费用。被告不予认可，提出未写明所欠费用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及参会人员没有签字或盖章的辩解意见。该会议纪要的格式符合规定，虽然其内容未明确但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供暖关系及欠付事实，被告认为合同未签订，且商铺已售出，2015年-2016年期间的供暖费用原告应当向业主主张，而在此期间至诉讼被告未明确向原告表示不是受暖一方，也未提供已销售商铺的业主信息，而原告只能依据产权变更登记查询或者物业公司代为收取暖气费，故被告未履行告知义务，而物业公司是被告受聘的，其代收暖气费行为是与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的，被告未告知物业公司应当与原告签订代收暖气费合同，而原告出具的业主发票可以证实还是有个别的业主继续向物业公司交纳暖气费。故2015年-2016年采暖季的供暖费应该由被告向原告支付供暖费即2396339.2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按照312036.31元【（2396339.23元+453307.49元）×0.0003×365天】，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暖气费2849646.72元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主张的利息312036.31元，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克拉玛依市富国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国电克拉玛依发电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供热费用2849646.72元、利息312036.31元，合计3161683.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64.73元、邮寄送达费32.40元，由原告国电克拉玛依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92元，被告克拉玛依市富国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305.13元。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国电公司提供了热力给国际汽车城使用，国际汽车城使用了这些资源就应当支付报酬。结合本案，对双方争议分述如下：
一、关于2014年至2015年采暖季的暖气费和违约金。2014年至2015年采暖季国际汽车城与国电公司签订了《供用热力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年度国际汽车城使用暖气费为1651477.11元，因国电公司提供的服务存有瑕疵，供暖温度低于规定的标准，国际汽车城要求减收暖气费，一审法院对未达供暖标准的2个月的供暖费按比例扣减，处理适当。适当扣减2个月的暖气费也是对国电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年度扣去已缴纳部分的暖气费和按比例扣减的违约费用，国际汽车城还应向国电公司交纳453307.49元暖气费。一审法院计算正确。双方在《供用热力合同》中约定，”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费用的，每逾期一日，支付万分之三每日违约金”，以此计算违约金为49637.17元【（453307.49元）×0.0003×365天】。本院认定，2014年至2015年国际汽车城应向国电公司支付暖气费453307.49元，违约金49637.17元。
二、关于2015年至2016年度的暖气费和利息。2015年至2016年度，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供热合同，但由于供热行为本身具有公共服务、公益性及行政强制等特殊属性，供暖单位在采暖期中不能自行中止供暖，在克拉玛依市政府的指导下，国电公司给国际汽车城提供热力，国际汽车城也使用了热力，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国电公司要求国际汽车城交纳暖气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计算暖气费2396339.23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按照国电公司主张的日万分之三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未签订2015年至2016年度供用热力合同，未就违约金收取标准进行约定，2014年至2015年度的《供用热力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并不当然适用于2015年至2016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国际汽车城未及时给付年度暖气费，给国电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损失的计算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基准年利率4.75%），以此计算2015年至2016年度逾期支付暖气费的利息为115407元【（2396339.23元）×（4.75%÷360天）×365天】。以上暖气费及利息本院予以认定。
三、关于国际汽车城是否为2015年-2016年暖气费的交费主体。上诉人国际汽车城主张合同未签订，且商铺已售出，2015年-2016年期间的供暖费应当向业主主张，而在此期间至诉讼上诉人国际汽车城也未提供已销售商铺的业主信息，也未履行告知义务，国电公司对此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016年采暖季的暖气费由国际汽车城承担处理适当，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计算不当，本院予以改正。国际汽车城应向国电公司支付供热费2849646.72元，支付违约金及利息165044.17元，以上合计3014690.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7）新02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富国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国电克拉玛依发电有限公司支付欠付供热费用2849646.72元、违约金及利息165044.17元，合计3014690.8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64.73元、邮寄送达费3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7元，合计45964.13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富国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666元。被上诉人国电克拉玛依发电有限公司负担2298.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军
审判员 木尼然
审判员 李佳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郗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