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6刑终220号
原公诉机关邹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齐少林，男，汉族，1987年5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县，大学文化，个体经营户，住邹平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建新，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齐少东，男，汉族，1987年5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县，高中文化，山东西王特钢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邹平县，住邹平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世好，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Ｏ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作出（2017）鲁1626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不服，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于二Ｏ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欣、代理检察员郭训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齐少林及其辩护人孙建新，上诉人齐少东及其辩护人王世好到庭参加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7日晚，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在邹平县城黄山二路“牛王炒鸡胗”饭店内吃饭喝酒，期间二人共喝了三瓶38度每瓶450毫升的老村长白酒。当晚23时许，齐少东骑电动车载齐少林离开，行至黛溪二路与黄山二路交叉路口处，遇见刘某驾驶鲁Ｍ×××××号轿车拉着妻子宁某、表妹吕丽路过，在路口处南行50米左右，双方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吕丽被打后躲进车内，齐少林、齐少东将宁某、刘某打倒在地，二人轮番交替对倒在地上的宁某、刘某拳打脚踢。后二人停止实施殴打，在躺在地上的宁某和从地上爬起的刘某周边走动，刘某查看宁某伤情，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此时，一辆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此，齐少林、齐少东将车拦住，轿车调转车头离开现场。齐少林、齐少东未对倒地状态下的宁某采取任何救助、防护措施，转身来到鲁Ｍ×××××号轿车车头位置。随后，田飞（另案处理）驾驶鲁Ｍ×××××号轿车由南向北驶过，撞击碾压倒在地上的宁某，并驶离现场。齐少林、齐少东见状逃离现场。经邹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宁某被人打伤头面部等处，后被车辆撞击碾压胸腹部等处致心脏破裂而死亡。刘某被人打伤头面部，致额面部擦挫伤，左枕部擦挫伤，左环指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当晚23时35分，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邹平县城黄山二路农业银行附近抓获齐少林、齐少东。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刘某陈述，证实2016年10月17日晚上23时许，他开着车牌号为鲁Ｍ×××××的越野车，载妻子宁某、表妹吕丽沿着黄山二路由西向东从黛溪二路路口往南拐。看到前面有两人共骑乘一辆电动车从东往西再往南拐，大约走了50米，电动车拦在越野车前，他与宁某先后下车，与两名男子相互抓扯。之后，两名男子轮番对他与宁某拳打脚踢，先后将宁某和他打趴在地上。他听到宁某说不行了，就过去查看宁某伤情，当时宁某头朝西脚朝东面朝上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声音很微弱，像是很痛苦的样子。他就到公路边上打110和120，但是都没打通，这时从南边过来一辆车，车速很快，撞向了宁某，然后往北往东跑了。他就开车去追肇事车，没有追上，就返回了现场。并证实宁某被打倒后，两名男子还继续对宁某头部拳打脚踢，然后就是在宁某周围转悠，两名男子一直没有对宁某采取防护或救助。
2．证人证言
（1）吕丽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晚上23时许，刘某开车拉着宁某送她回家时，在黄山二路与黛溪二路路口自西向东右拐时，与自东向西左拐的一辆电动车差点撞上。大约向南走了50米，电动车拦在越野车前，两名男子走到车前边骂边想开车门，刘某、宁某和她先后下车，宁某认出并劝阻两名男子，但两名男子不听，先是其中一名男子打了宁某一下，宁某还手，对方两人与刘某、宁某就打在了一起。她拉架时，被打了一拳，就跑回车上打电话报警了。她看到对方两人一个打刘某，一个打宁某，宁某被打倒在地后，还用脚踹宁某的头部。另外一个打完刘某后又过去踹了宁某头部两脚。之后，刘某站起来走到宁某跟前查看情况，见宁某没有说话，刘某拿出手机打求救电话。期间对方两人在周围转悠，嘴里骂骂咧咧的。这时从南向北过来一辆白色轿车，从宁某身上压了过去，她与刘某开车去追肇事车，同时注意到那两名男子也正向北小跑着离开现场。
（2）尚宗宝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22时30分许，他看到三男两女在公路上争吵，言语和动作互不相让，很快双方就打了起来。其中一名男子打了个子较矮的女子头部一下，并踹了她一脚，该女子就倒在地上了。那两名男子就去打另外一男一女，之前倒地的女子起来就上车了。年纪稍大的女子倒在了地上，那名男子继续踹该女子的头部。随后，两名男子互换了一下继续打那一男一女，另外一名年轻男子也踹倒在地上女子的头部。双方不打后，他看见从南边行驶过来一辆白色轿车，没有刹车就压上了躺在地上的女子，并拖行了七八米，撞在了路中间一辆电动车上，接着那辆白色轿车就加速跑了。这时年纪大的男子就开车去追，另外两名年轻男子也往北跑了。
（3）成月娥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晚上，齐少林、齐少东到她在邹平县城黄山二路经营的牛王炒鸡胗饭店喝酒，到22时30分左右两人离开。第二天听说两人和别人打架，对方被车撞死。
（4）刘素华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下午6时，齐少林、齐少东到她在邹平县城黄山二路南关村路段经营的报刊亭买了两瓶38度的老村长白酒。第二天听说两人酒后和别人打架，对方被车撞死。
（5）田飞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22时左右，他驾驶鲁Ｍ×××××号轿车沿邹平县城黛溪二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到南关路口南边时，发现路中间有两个醉汉在推搡，他向右打方向与倒在地上的电动车发生碰撞，没有停车就走了。
（6）王爱军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22时左右，田飞驾驶鲁Ｍ×××××号白色轿车到县医院找她，说在南关村撞了个东西。让她开车到现场看下，她驾驶田飞的车来到现场，看到有警车在现场。
3．邹平县公安局邹公刑勘［2016］51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刑事科学技术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提取红色斑迹、运动鞋、袜子、黑色鞋子的情况。
4．鉴定意见
（1）邹平县公安局（邹）公（刑）尸鉴字［2016］1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胸腹部、背部大面积广泛擦挫伤，肢体多处擦挫伤及裂伤，大腿、小腿骨折，双侧肋骨、胸骨骨折，肺脏、心脏、肝脏及胃壁破裂，以上损伤符合车辆撞击碾压形成，损伤处出血明显，符合生前伤表现；死者头皮挫伤，头皮内血肿，右眼周围擦挫伤、肿胀明显，以上损伤孤立存在，颅骨无骨折，脑组织无损伤，分析其头皮及右面部损伤钝性外力打击可以形成；死者右前臂掌侧小片状皮下出血及左膝部两处片状皮下出血，钝性外力打击可以形成。死因分析：死者胸腹部损伤致心脏破裂，肺脏破裂，肝脏破裂、胃壁破裂，脑组织未见损伤，其心脏破裂为绝对致命伤。鉴定意见：宁某被人打伤头面部等处，后被车撞击碾压胸腹部等处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2）邹平县公安局（邹）公（法）鉴（伤）字［2016］4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被人打伤头面部，致额面部擦挫伤，左枕部擦挫伤，左环指挫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滨州市公安局（滨）公（刑）鉴（DNA）字［2016］794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件中提取的南首红色斑迹、南首擦划红色斑迹、中部擦划红色斑迹、北首擦划红色可疑斑迹经抗人血预实验检测为阳性，检测出人类基因分型支持为宁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06×1017。
5．物证白色运动鞋两只、女士丝袜一只、黑色布鞋两只，证实现场提取的鞋子和丝袜的特征。
6．书证
（1）案件来源一份、处警说明二份，证实2016年10月17日23时15分，邹平县公安局接警以及出警工作人员在黄山二路农业银行门口抓获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的情况。
（2）户籍证明三份、邹平县公安局出具前科查询说明，证实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以及被害人宁某的身份情况。
（3）照片两张，证实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于2016年10月18日拍摄的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照片，其中齐少林鼻部有划伤，齐少东衣领撕裂。
（4）调取证据清单、消费记录，证实2016年10月18日，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调取张刚电脑批发部门口、宜品阁饭店门口、老宅子饭店门口监控视频；2016年10月21日，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调取10月17日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在牛王炒鸡胗饭店4号桌的消费单据；2016年11月14日，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调取中国农业银行邹平支行黄山二路分行门口监控视频。
（5）被告人齐少东尾号1897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6年10月17日，齐少东从农业银行两次取款的情况。
（6）邹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证明，证实2016年10月17日，城区路灯执行亮灯时间为18时，熄灯时间为23时。
（7）邹平县公安局办案说明二份，证实经办案人员查看，案发后调取的宜品阁饭店的监控视频，发现自22时55分（北京时间约22时58分）至23时21分（北京时间约23时24分），从现场经过的机动车辆情况是：轿车15辆（不包括刘某驾驶的英菲尼迪轿车、110处警车、120急救车）、电动自行车、二轮摩托车7辆（不包括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的电动自行车）、机动三轮车1辆。通过调取的现场视频，宁某受伤倒地后被车辆撞击与齐少东、齐少林酒后击打有因果关系；宁某身上孤立存在的软组织损伤，不是致命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属于活体检验，需要结合临床辅助检查及被鉴定人的意识状态、愈后情况综合分析判断，做出鉴定意见，仅依据宁某软组织损伤，不宜出具伤情程度鉴定。
7．视听资料
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现场附近中国农业银行邹平支行黄山二路分行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10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与刘某、宁某在案发现场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二被告人都对倒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在厮打的过程中先后有六辆汽车与四辆电动车或者摩托车从现场经过，其中一辆汽车差点撞到倒在地上的人，后停车掉头。23时08分，一辆轿车从现场经过压过倒在地上的人。23时14分，齐少林、齐少东出现在农行门口。
8．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齐少林供述，供称2016年10月17日晚上，他与弟弟齐少东在县城黛溪二路与黄山二路路口的西南角“牛王炒鸡胗”吃饭喝酒，期间两人喝了三瓶38度、每瓶450毫升的老村长白酒。每人喝了约一斤三四两白酒，他感觉自己醉酒了。他对于酒后与人发生争执的事记不清，酒醒后发现自己左脸和鼻子上有伤痕。
（2）齐少东供述，供称2016年10月17日晚上11点左右，他酒后骑电动车带着哥哥齐少林在南关村路段与一辆轿车发生纠纷，他兄弟两人与对方一男一女打起来，那个女的倒地后被一辆轿车撞上了。案发的黛溪二路是一条南北方向的公路，平时车流量比较大，没有意识到倒地的女子会被车撞上。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在本案中伤害他人身体健康主观故意、客观行为明显，其先前伤害行为决定了其应当对超出其伤害故意的被害人被过往车辆碾压致死的后果负责，故对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齐少东归案后，虽当庭提出辩解，但基本能够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没有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可酌情从重处罚。虽然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醉酒行为对本案的发生起到了一定作用，但醉酒不是二人违法犯罪或减轻罪责的理由。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没有故意犯罪前科，系初犯，与主观恶性较深、预谋伤害等其他暴力犯罪应有所区别，故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以及认罪态度，对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齐少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齐少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以被告人齐少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均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具有故意伤害的犯罪故意，且未造成轻伤以上的伤害后果，故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齐少林当庭未做辩解，齐少东当庭提出的辩解意见是：案件发生系被害人一方引起，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在宁某倒地后自己曾拦车对其采取过防护措施；自己离开现场后又发生事故属无法抗拒的意外事件；宁某能自救而不自救，其丈夫也不对其施救，责任不能由自己一方承担。
上诉人齐少林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上诉人齐少林等人的先前伤害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肇事人田飞驾驶鲁Ｍ×××××号轿车撞击碾压被害人宁某胸腹部等处致心脏破裂，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客观原因。上诉人齐少林等人的先前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刑法意义上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罪规定的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齐少林等人的先前伤害行为决定了其应当对超出其伤害故意的被害人被过往车辆碾压致死的后果负责不符合我国刑法原则，原审判决齐少林犯故意伤害罪定罪错误，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齐少东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宁某的死亡系因田飞驾驶鲁Ｍ×××××号轿车撞击碾压其胸腹部等处致心脏破裂所致，且田飞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刑。上诉人齐少东在本案中对宁某的死亡主观上仅仅为过失，且在宁某倒地后，其丈夫刘某也在其身边，并没有脱离救助的范围，上诉人齐少东并没有放任让宁某躺在公路上增加危险的可能性。故被害人的死亡系介入因素所导致，原审判决认定齐少东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请求依法改判。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二上诉人因行车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继而双方发生厮打，其二人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非常明显；齐少林、齐少东的先前伤害行为以及后续的不作为（未采取防护和救助措施）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因果关系与介入因素的理论，当犯罪嫌疑人的伤害行为具有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高度危险，介入他人过失行为致人死亡的，应当肯定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前行为与第三者的介入均对结果的发生起决定作用的，应当肯定二者的行为都是结果的原因。综上，齐少林、齐少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本案的定性及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现分析评判如下：
1．二上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本案中，二上诉人对被害人刘某、宁某夫妇进行殴打，并致被害人宁某受伤倒地；田飞驾驶机动车来到现场对倒在地上的宁某进行撞击碾压，致其当场死亡。因此二上诉人将被害人宁某打倒在地置其处于危险状态及田飞驾车对被害人的辗压行为相结合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二上诉人对被害人刘某、宁某进行殴打的危害行为虽不是造成危害后果发生的唯一直接原因，但与危害后果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其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客观条件，因此二上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齐少林的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的先前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本案不属于意外事件。
意外事件，是指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在前一阶段中，二上诉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在发泄自己不良情绪的同时，在主观上有对被害人造成身体损害或痛苦的故意；在后一阶段中，二上诉人对于宁某受伤倒地后会被过往车辆碾压致死的后果，其过错在于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主观出于过失。首先，二上诉人对于其殴打行为对被害人身体状况所呈现的不良反应和生命特征是亲眼看到的，对其行为可能会产生危害身体健康甚至生命安全的后果具有应当预见的义务；其次，案发现场路段位于二上诉人从小生活的南关村附近，二上诉人明知平时车流量较大；在被害人宁某被打倒在地后，差点被经过的一辆汽车撞到，经齐少东挥手后调头。因此二上诉人应当预见到被害人受伤倒在车流量较大的公路上可能会发生一定的危害后果。因此本案不属于意外事件。故上诉人齐少林提出“本案发生系意外事件”的辩解不能成立。
3．二上诉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由于过失而致人死亡的行为，包括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指行为人主观上对他人的身体健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的行为，对死亡后果的发生既不希望，也不放任，而是一种过失的心理态度。故意伤害致死与过失致人死亡罪，在客观方面均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在主观方面对致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均属过失。区分二者的关键是故意伤害致死虽无杀人的故意，但有伤害的故意；过失致人死亡既无杀人的故意，亦无伤害的故意。
（1）二上诉人具有伤害的故意，实施了伤害的行为。现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双方厮打在一起，在厮打中，二上诉人将被害人宁某、刘某打倒在地，在二被害人明显处于被打的状态下没有停止施暴，而是继续对倒在地上的二被害人头面部拳打脚踢。二上诉人正值青壮年，且案发前大量饮酒，无论从击打的部位还是次数看均未加节制。综上，其二人的行为并非一般的殴打行为，其主观上均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
（2）二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在客观上具有高度的致害危险性。被害人宁某的尸检鉴定及现场的监控录像证实二上诉人曾轮番踢打过被害人头面部等部位，在二上诉人停止殴打后，被害人宁某处于一种在车辆穿行的公路上倒地不动的危险状态。
（3）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虽有田飞交通肇事行为的介入，但前面的伤害行为已置被害人处于高度危险状态，二上诉人负有预见义务而未预见，有救助责任而未施救，导致危害结果发生，二上诉人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负责。故意伤害致死系结果犯，并不要求故意伤害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害程度必须达到轻伤以上，被害人宁某因已死亡不能进行伤情程度鉴定，不影响认定二上诉人的伤害行为与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故二上诉人所提“未造成轻伤以上的伤害后果，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齐少林、齐少东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二上诉人所提其二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及辩护人提出其二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亦在法定幅度内。关于上诉人齐少东所提“被害方先找自己一方的麻烦，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辩解意见只有其供述，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是置被害人宁某处于危险状态的直接实施者，有责任和义务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宁某因受伤不能自救，其在场的亲属未能有效施救，并不能减轻二上诉人的罪责。二上诉人无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虽有赔偿的意愿，但在一、二审期间并无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行为，原审已考虑到二上诉人无前科、非预谋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等情节，已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诉人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娟
审判员 孙德国
审判员 张诗卿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雪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