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
负责人张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祁晓云，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李应，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喜，女，汉族，1965年12月15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朱文鑫，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先伟，男，汉族，1990年9月17日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维坤，男，汉族，1968年11月7日生，无业。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倪瑞春，江苏荆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徐金喜、汪先伟、汪维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雨板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日13时40分左右，汪先伟驾驶的号牌浙A×××××轿车从宁芜公路203道口由东向南左拐弯行驶至宁芜公路203铁道口路口南侧时，疏于观察，遇徐金喜驾驶二轮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轿车车头右侧撞到自行车车身左侧，造成徐金喜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八大队认定，徐金喜与汪先伟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发后徐金喜随即被送往进入梅山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枕骨骨折、颅底骨折、左枕部皮下血肿、左颞部头皮裂伤、双肺挫伤、右下肢烫伤Ⅱ°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当天被安排手术治疗。徐金喜于2013年8月20日从梅山医院转入南京紫金医院继续治疗至2013年9月4日，同日又被转回梅山医院治疗，并于2014年2月27日再次进行手术。同日，徐金喜遵医嘱被转入上级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4年3月4日进行第三次手术。2014年3月10日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治疗，注意营养支持；观察骨窗压力变化，堵管需及时处理；头部、腹部切口出院后两天视愈合情况拆线。后经徐金喜家属申请，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1、徐金喜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遗留颅骨缺损达6cm²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徐金喜伤后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伤后营养期限为180日。3、徐金喜目前状况为完全护理依赖，需终身护理。
另查明，号牌浙A×××××轿车的所有权人为汪维坤，该车在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三责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2年8月12日至2013年8月11日止。事发时徐金喜的户籍所在地在上海市，但经常居住在南京市，并在雨花台区照海五金店从事营业员工作，该单位开具证明称徐金喜月平均工资1800元，自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4月1日期间未上班240天，扣发工资14400元。
再查明，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已向徐金喜垫付医药费1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徐金喜110000元，共计120000元。汪先伟、汪维坤补偿徐金喜家属5000元、垫付护理费18000元、垫付医疗费17899.10元，其中15300元发票在徐金喜处，徐金喜已将其列入医疗费诉讼请求之中；另垫付医疗费2599.10元，该笔费用发票在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汪先伟、汪维坤处，徐金喜未将其列入诉讼请求之中。对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汪先伟、汪维坤上述垫付赔偿款的事实，徐金喜均予以认可。
经过庭审质证，原审法院对徐金喜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徐金喜就诊医院发票共计479713.35元（含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汪先伟、汪维坤垫付医药费）为证，应扣除360元订餐费，原审法院认定徐金喜的医疗费为479353.35元。2、医疗辅助用品费，徐金喜提供2446.50元发票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徐金喜因本起事故致残，其住院治疗期间需要医疗辅助器具，故徐金喜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徐金喜主张的费用为4320元（240天×18元／天）。经审查，徐金喜虽为一级伤残不便进食，但根据医嘱仍需通过其他方式加强营养，其实际住院天数为240天，结合本地生活标准，原审法院对徐金喜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确认。4、营养费，徐金喜主张营养费3600元（180天×20元／天）。根据徐金喜的鉴定意见伤后营养期限为180日，以及本地生活标准，徐金喜关于营养费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徐金喜主张14400元（240天×1800元／月），徐金喜提供单位收入及扣发工资证明，虽仍不足以证明徐金喜的因伤实际误工损失的减少，但1800元／月的标准远低于江苏省2013年度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252元／年的标准，故对徐金喜主张的误工费1800元／月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徐金喜主张的误工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护理费，徐金喜主张其自行支付的为期4个月（2013年8月2日至10月3日，2014年2月4日至4月3日）的住院护理费13300元，出院后护理费438000元（60元／天×365天×10年×2人）。关于住院期间的13300元护理费，徐金喜提供梅山医院护理费收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徐金喜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徐金喜目前状况为完全护理依赖，需终身护理，根据该鉴定意见及徐金喜的年龄、健康状况、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徐金喜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按3年计算，护理标准为60元／天，护理人数为1人。如3年后徐金喜仍未恢复自理能力，届时产生的护理费徐金喜可以另行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徐金喜的护理费为79000元（13300元＋60元／天×365天×3年×1人）。7、交通费，徐金喜主张1500元，系徐金喜转院治疗救护车使用费，并提供医院收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徐金喜主张877020元（43851元／年×20年），并提供户口本一份，证明徐金喜户籍地在上海市，且为城镇户口。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户籍所在地标准高于经常居住地标准，可以适用户籍所在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徐金喜的户口本及身份证足以证明徐金喜的户籍地为上海市，故应按照2013年上海市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消费性支出的标准43851元／年，结合徐金喜的年龄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确认。9、精神抚慰金，徐金喜主张50000元，根据徐金喜一级伤残的实际病情，原审法院对徐金喜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确认。10、鉴定费，徐金喜提供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2880元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除鉴定费外，徐金喜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511639.85元，其中包含原审法院先予执行裁定要求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先行向徐金喜赔付交强险伤残及医疗限额项下的120000元，以及汪先伟、汪维坤先行垫付徐金喜医疗、护理等费用共计40899.1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户口本、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护理费收据、鉴定费发票、交通费收据、医疗辅助用品票据、鉴定报告、收入及工资扣减证明、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徐金喜系骑行非机动车与汪先伟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对事故负同等责任，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一方应加重10%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后的损失，徐金喜承担40%的责任，汪先伟承担60%的责任。据此，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扣除已经先予赔付的120000元，还应赔偿徐金喜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4983.91元［（1511639.85元-120000元）×60%］。诉讼费及鉴定费因不在保险赔偿范围，故由徐金喜承担其中40%费用，汪先伟、汪维坤承担60%费用。汪先伟驾驶的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为太平洋上海分公司，该公司应在交强险及三责险范围内向徐金喜承担赔付责任。经审核，原审法院认定的徐金喜赔偿款未超过太平洋上海分公司的保险范围，该公司应在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徐金喜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54983.91元（含先予执行裁定中的120000元交强险）。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进行赔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汪先伟、汪维坤先行垫付徐金喜医疗、护理等费用共计40899.10元，应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太平洋上海分公司直接返还给汪先伟、汪维坤。综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应向徐金喜支付赔偿款914084.81元（含先予执行裁定中的120000元交强险），向汪先伟、汪维坤返还垫付款40899.1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徐金喜各项经济损失914084.81元（含先予执行裁定中的120000元交强险）；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汪先伟、汪维坤返还垫付款40899.10元；三、驳回徐金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情况，导致的结果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对于事故发生时是由谁驾驶标的车，以及当时的驾驶员是否为酒驾持有异议。太平洋上海分公司要求调取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但是由于无法联系当时交警队办案人员，以及办案人员三番五次的推托导致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无法收集证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事故发生路段的监控录像，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具体改判为：1、是否为酒驾，如果是酒驾应明确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保留追偿的权利，根据商业险合同拒绝赔偿。2、关于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3、关于精神抚慰金，应该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来确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金喜辩称，1、一审法院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依据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本案的交通事故处理卷宗，根据该卷宗已经可以明确表明本案中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双方责任划分的依据，并不存在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的事实不清的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适用被上诉人户籍所在地标准并无不妥，根据人损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选择受诉地法院的标准和户籍所在地的标准，本案徐金喜为上海户籍，适用上海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汪先伟的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徐金喜造成了重大的人身损害，以及给她的家人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一审法院依据侵权的重大后果而酌定的精神抚慰金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范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汪先伟、汪维坤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提出可能存在醉酒驾驶的假设没有依据。太平洋上海分公司的上诉是在拖延赔付时间；2、对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同意一审判决。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对本案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对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对本案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八大队出具的宁公交八认字（2013）第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该事故通过对当事人陈述、勘察笔录、监控录像等方面证据分析……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后的损失，徐金喜承担40%的责任，汪先伟承担6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行政职能部门，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是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证据，如无足够的相反证据，一般应认定其效力。本案中，太平洋上海分公司虽然提出本案存在酒驾的可能性，但其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故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太平洋上海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审法院对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妥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讼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徐金喜在一审中提供了户口本一份，证明其户籍地在上海市，且为城镇户口。一审法院据此参照上海市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徐金喜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遗留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目前状况为完全护理依赖，需终身护理。根据损害后果的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太平洋上海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彬
审判员 洪 霞
审判员 葛亚健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