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甲，美国籍。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乙。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宇，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丙，某某有限公司招聘员。
委托代理人孙佑军，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姜某甲、姜某乙与原审被告姜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沙民初字第3771号民事判决。姜某甲、姜某乙及姜某丙均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姜某甲及姜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宇、被上诉人姜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佑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一审共同诉称，原、被告分别是被继承人姜某丁、张某某夫妻的子女。被继承人姜某丁2014年6月9日转入重症监护，陷入昏迷，6月10日由被告擅自提取的其名下存于大连银行国债20万元，连同其死亡后在中信、工商和建设银行遗留存款，应一并作为遗产由原、被告继承。现请求判令二原告各自继承112500元，其中被继承人姜某丁在中信、工商、建设银行的存款归二原告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返还；被继承人姜某丁丧葬费归二原告所有。
被告一审辩称，二原告多年前就分别出国及到外地生活，对父母未尽赡养义务。2014年5月父亲因我多年对其照顾将20万元国债留给了我，将身份证和国债凭证交付给我并告知了我国债密码。父亲交代建设银行存款17万元留作处理后事使用，我将银行卡交给原告姜某甲，现在只剩了13万元。母亲去世时我支付了殡葬服务费23000元、石碑费8800元、下葬所需鞭炮乐队车费餐费7万元；父亲去世时我支付了医疗费11956.75元、丧葬祭祀费1890元、殡葬服务费28000元；父亲去世前委托我代为办理诉讼由我垫付律师费82000元；为照顾父亲生活聘用保姆支付的42000元费用均应由二原告予以返还。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姜某丁与张某某夫妻共育有三名子女，分别是长女原告姜某甲、长子原告姜某乙、次女被告姜某丙。张某某于2011年7月15日死亡，姜某丁于2014年6月22日死亡。二被继承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分别为本案二原告和被告。被继承人姜某丁遗有的银行存款有：中信银行（账号62×××69）截止2014年7月22日存款余额为3093.74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4×××35）存款金额为2587.65元；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5×××17）截止2014年9月21日存款余额为132110.79元。另，被继承人姜某丁死亡后应由其生前所在街道发放的丧葬费为14766元。
被继承人姜某丁因病于2014年6月5日入住大连大学附属新华医院，6月9日病情加重转入ICU病房，6月22日死亡。期间，被告于6月10日提取其名下存于大连银行国债20万元；其名下建设银行（账号45×××17）存款分别在6月14日和6月18日通过ATM取款11笔合计4万元。
被告在被继承人姜某丁去世后支付了其住院费用中的自付部分11956.75元、丧葬祭祀费1890元、殡葬用品费28000元。
2011年原、被告母亲去世，被告支付了殡葬用品费23000元和石碑费8800元。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继承人姜某丁与原告姜某乙因其他事宜在本院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共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2011年5月被告雇佣大连怡可心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照顾老人，2012年7月30日支付工资42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起诉状、户籍证明、中信、工商、建设银行查询通知、死亡记录、医嘱、照片、付款凭条、收据；被告提供的火化证、丧葬费收据、医疗费收据、律师费收据、保姆费收据、遗嘱；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大连银行国债情况、丧葬费证明；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建设银行交易记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且经当庭质证和一审法院的审查，应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被继承人姜某丁死亡时遗有的中信银行存款3093.74元、工商银行存款2587.65元、建设银行存款132110.79元应作为其遗产依法应由原、被告继承。丧葬费14766元虽不属遗产，可比照遗产分割。尽管20万元国债是在被继承人姜某丁病重期间由被告姜某丙代为支取，也必须是由被继承人姜某丁提前交付给其身份证明、密码及国债凭证方可办理，也就是被继承人姜某丁生前即对该笔20万元国债处分完毕，因此原告有关国债是被告擅自提取应作为遗产分割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在被继承人姜某丁去世后支付的医疗费11956.75元、丧葬祭祀费1890元、殡葬用品费28000元可从应得的丧葬费用中扣除，超出部分从遗留的银行存款中补足。原告因被告未能提供正规发票否认其已实际支付殡葬用品花费28000元，基于现今大连市殡葬市场行情，应予认定该笔费用为合理。被告在2011年为其母亲办理丧事花费、替父亲代缴律师费、支付保姆费用均属自愿替代被继承人姜某丁承担，不应要求二原告返还，亦不应在遗产当中予以扣除。
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原告未尽赡养义务，因此被继承人姜某丁遗有的存款和丧葬费110711.43元［（中信3093.74元＋工商2587.65元＋建设132110.79元＋丧葬费14766元）-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11956.75元＋祭祀费1890元＋殡葬服务费28000元）］应由原、被告均等分割各得36903.81元。为方便履行，原告有关被继承人名下中信、工商银行、丧葬费用归二原告所有的主张，本院予以照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信银行被继承人姜某丁名下（账号62×××69）存款由原告姜某甲、原告姜某丙各继承1546.87元及相应利息；二、中国工商银行被继承人姜某丁名下（账号34×××35）存款由原告姜某甲、原告姜某丙各继承1293.83元及相应利息；三、被继承人姜某丁丧葬费14766元由原告姜某甲、原告姜某乙各分得7383元；四、中国建设银行被继承人姜某丁名下（账号45×××17）存款由原告姜某甲、原告姜某乙各继承26680.11元及相应利息，余款78750.57元及相应利息归被告姜某丙所有；五、驳回原告姜某甲、姜某乙、被告姜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元（原告姜某甲、姜某乙已预付），由原告姜某甲、姜某乙各负担1560元、被告姜某丙负担156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并履行。
宣判后，姜某甲及姜某乙上诉请求：一、撤销（2014）沙民初字第377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判决姜某丙分别返还二上诉人66666元。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姜某丁生前即对该笔20万元国债处分完毕”没有证据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被继承人2014年6月9日就因脑干出血转入ICU病房，陷入昏迷，直到2014年6月22日去世，姜某丁都没有苏醒。姜某丙于2014年6月10日将20万国债取出。姜某丙称姜某丁2014年6月13、14号还清醒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姜某丙称2013年姜某丁就将20万国债给了她也没有证据，且与（2013）沙民初字第3143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的记载相矛盾。
姜某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姜某甲、姜某乙依法分担上诉人代垫的保姆费、为母亲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以及替父亲代缴的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为：20万元国债是父亲生前赠予上诉人姜某丙的，且在父亲去世之前已经处分完毕，不应列入遗产范围。姜某丙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二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一审判定姜某丙代垫的保姆费、为母亲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以及替父亲代缴的律师费，由其自行承担是错误的。母亲去世后，没有进行遗产分割，也没有任何人向姜某丙清偿为母亲办理丧事所支出的费用，因此该费用应由三名子女共同分担；父亲生前委托姜某丙代为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应当是父亲生前的债务，应首先从遗产中扣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万元国债是否是遗产，姜某丙支付的保姆费、为母亲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以及为父亲支付的律师费应否从遗产中扣除，以及姜某丙是否应当多分遗产。
《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案涉20万元国债，在被继承人姜某丁死亡时已由姜某丙掌握，而姜某丙是在2014年6月10日将20万国债自银行取出，根据其自述，是被继承人生前赠予给姜某丙的，但姜某丙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其在一审和二审时对赠予的时间陈述也不一致；且2014年6月10日是被继承人姜某丁昏迷的第二天，并没有证据证明有急需用钱的地方，在20万元之外，还另有银行银行存款存在。在上述情况下，尽管姜某丙凭借相关证件和密码将20万元国债取出，但并不足以认定是被继承人生前对20万元国债作出了处分，因此20万元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
关于姜某丙主张其为母亲办理丧事花费、替父亲代缴律师费以及支付保姆费等费用共计13.08万元。姜某丙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仅能证明姜某丙办理了相关费用的交付，并不能证明上述费用实际来源于姜某丙。原审对姜某丙主张分担或扣除上述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姜某丙是否可以多分遗产的问题。三个继承人中只有姜某丙住在大连，尽管日常生活有保姆照料，但履行赡养义务并不仅限于日常生活的照料和费用的给付。上诉人姜某丙在一审中提供的票据可以证明其具体的在为父母亲办理相关事宜、缴纳相关费用及办理后事等方面尽到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且上诉人姜某甲和姜某乙在一审中也认可在被继承人病危期间，主要是上诉人姜某丙在被继承人身边。因此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姜某丙在处理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原审已经处理的部分，保留不变，对20万国债由上诉人姜某丙继承10万元，由姜某甲和姜某乙各继承5万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37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377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上诉人姜某丙给付上诉人姜某甲、姜某乙国债折价款各5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姜某甲、姜某乙、姜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姜某甲、姜某乙已预付），由上诉人姜某甲、姜某乙各负担1560元、上诉人姜某丙负担1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上诉人姜某甲、姜某乙预交4300元，上诉人姜某丙预交4680元），由上诉人姜某甲、姜某乙各负担2990元，由上诉人姜某丙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潇
代理审判员 苏 娓
代理审判员 郑福一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蔓兰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