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2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礼，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仡佬族，职员，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世界之窗广告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河新区水渡口大道121号。
法定代表人：毛顺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晗，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刘大礼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世界之窗广告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告产业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新民初字第0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大礼、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大礼上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资询服务费58.8万元，支付利息（以58.8万元为基数，自江苏省省级财政资金拨付到淮安市清河区政府财政账户后，十个工作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刘大礼与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了一份南京市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从2013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因其他原因，上诉人于2014年4月1日离开广告产业园，离开前，上诉人每月领取工资9000元，上诉人替工业园区做了三个咨询服务项目，第一个是2014年的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申报材料，第二个是2014年的淮安市广告产业园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可行性报告，第三个是2013年的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申报材料，上述三个项目的咨询费共计58.8万元。
第一个咨询服务费30万元计算方法：上诉人编写的《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广告业发展专项项资金》申报材料，江苏省财政厅2014年8月16日公示200万元扶持资金。按照双方没签字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诉人应得报酬为到账扶持资金200万元的15%，即30万元。
第二个咨询服务费15万元计算方法：上诉人编写的《淮安广告产业园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江苏省财政厅发布的2014年12月8日公示的100万元扶持资金，根据未签字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2013年至2015年三年度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申请按立项项目财政资助额15%的计费标准计算，100万元的15%是15万元的劳动报酬。
第三个咨询服务费13.8万元计算方法：上诉人编写的《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申报材料》，根据国家计委关于印发《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的通知（计价格[1999]1283号，建设项目估算投资额分档收费标准，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收费标准在12万元—28万元之间，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认定申请表载明实际投资额为3786万元，该申请表上盖有淮安工商行政管理局与淮安市人民政府的公章，证明该份申报材料已经经过审核过后报到了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诉人按照比例推算出服务费用为13.8万元。
广告产业园辩称：上诉人刘大礼与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了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上诉人所写的相关材料均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上诉人主张的报酬并不存在，政府扶持资金也没到被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中的沈浩、李强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的职工，是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刘大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咨询服务费58.8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58.8万元为基数，自江苏省省级财政资金拨付到淮安市清河区政府财政帐户后十个工作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广告产业园成立于2011年10月18日，系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全资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2011年11月，淮安清河世界之窗文化创意产业园设立。2013年6月15日原告刘大礼到被告广告产业园就职，双方于同日签订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劳动期限自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止；甲方（被告广告产业园）安排乙方（原告刘大礼）在职能岗位从事甲方安排的工作，工作地点南京（如因甲方工作需要，可在甲方各分/子公司内调整工作地点）；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清河区政府联合淮安市工商局向市政府提交了《关于创建省级广告产业园的请示》，申请将“清河世界之窗文化创意产业园”更名为“淮安广告产业园”，争创省级广告产业园区，拟争取获得江苏省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原告刘大礼在被告广告产业园工作期间参与了省级广告产业园创建工作和2013年度江苏省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申请等相关工作，2013年10月，被告单位形成《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申报材料》，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认定申请表中原告刘大礼作为被告方联系人。2014年春节后，原告因其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
2014年8月15日，江苏省财政厅网站发布《关于2013年度江苏省广告产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的公示》显示拟给予淮安广告产业园公共服务平台建设项目扶持资金200万元，扶持方式为财政补助。此后该网站还发布2014年度、2015年度专项资金项目的公示显示拟给予淮安广告产业园国家级和省内广告产业园区市政基础建设配套扶持资金分别为100万元、80万元，扶持方式为财政补助。对该扶持资金是否实际发放，原告未举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江苏省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项目实施单位收到专项资金后，应严格按照项目实施方案组织实施，将专项资金落实到核定项目，不得超范围使用。
一审法院又查明，原告提供的申报过程中QQ信息记录中联系人沈浩系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副总裁、李强、沈红旗均非被告单位工作人员。
一审审理中，原告提交的其单方制作未经双方签字的《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是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被告认为该协议落款处无任何单位签字盖章，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原告还提供了QQ信息记录若干，被告认为QQ聊天是以虚拟身份进行，易被重新编辑修改，对该记录的来源、形式和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于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3月31日作为被告的员工，负责淮安广告产业园创建工作，系其职务行为，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刘大礼主张其离职后，因其在职时负责的省级广告产业园创建工作和2013年度江苏省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申请工作尚未获得批准，被告单位的副总裁沈浩与其口头达成合作协议后，其继续为被告的两项工作提供服务，被告向其支付报酬，故其为被告申请2014年度江苏省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省级广告产业园创建工作制作了相关材料。原告为证明该主张提供了无双方签字的《合作协议书》和QQ网上信息记录，以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合作协议书记载的甲方是南京顺天实业公司而非本案的被告，鼓楼区法院判决书载明沈浩也系南京顺天实业公司的副总裁，另网上信息记录中相对人李强、沈红旗，原告也无证据证明系被告单位的员工，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广告产业园不是《合作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原告刘大礼主张其离职后与被告广告产业园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大礼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原告刘大礼负担（已付）。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大礼提供2013年12月编写的《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申报材料》、2014年9月编写的《淮安广告产业园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可行性报告、2014年8月编写的《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申报材料》。具体工作分述如下：1、2004年4月中旬，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召开广告产业园区建设指导会议，并拍了会议照片；2、跟进2013年江苏省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评审工作，持续与主管部门、评审专家进行交流，至2014年8月政府网站公示；3、2014年7月—8月重新编制申报材料，以及上诉人与广告产业园人事总监沈红旗QQ聊天记录，载明重新调整申报材料；4、2014年专项资金申报材料，提前一个月撰写材料，上诉人与广告产业园人事总监沈红旗QQ聊天记录，载明沈红旗叫上诉人准备材料，上诉人就材料的标题、内容以及何时将材料送省主管部门的内容；5、2014年10月—12月，2014年专项资金评审工作，上诉人与广告产业园的副总李强的QQ聊天记录，载明将财务报表送给省主管部门的姚处长；6、2014年9月—2015年3月，200万元补助资金到淮安市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账户，撰写资金使用方案，上诉人与广告产业园的副总李强的2014年12月10日的QQ聊天记录，载明刘大礼将资金使用明细发给李强的事实；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质证认为，上述材料是刘大礼在合同期内应完成的工作，QQ聊天记录的当事人均不是广告产业园的工作人员。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大礼提供一份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内部网站于2014年9月29日发布的，标题为“集团荣获江苏省广告产业园联盟理事单位”称号，该报道内容载明李强为集团总载助理。（集团就是内部所称的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工作联系单，载明李强、沈红旗均是广告产业园考核组成员。被考核人是刘大礼。2013年7月3日的关于淮安项目目标责任书和奖励方案，沈浩在行政总裁一栏签名，证明上诉人之所以与沈浩、李强、沈红旗进行QQ联系，是因为沈浩、李强、沈红旗均是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负责项目申报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大礼提供：1、江苏省财政厅2014年8月15日在网上公示《关于2013年度江苏省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的公示》页面截图，载明获得政府200万元扶持资金。《2014年度江苏省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项目的公示》页面截图，载明获得政府100万元扶持资金；2、2014年10月10日QQ聊天记录载明：李强：“那个沈总（沈浩，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副总）在和毛总（毛顺初，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广告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沟通，只要资金到账肯定会有结果，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还需你帮忙”，2015年3月27日的QQ聊天记录载明：李强：“（淮安）市工商局已经将资金划到区里了”；3、未签名的合作协议，证明其报酬为200万元的15%，即30万元和100万元的15%为15万元，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质证认为，李强不是广告产业园职工，是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的职工，QQ聊天记录不真实。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大礼提供国家计委关于印发《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的通知（计价格[1999]1283号，可行性研究报告收费标准在12万元—28万元之间，建设项目估算投资额分档收费标准，证明其编制《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申报材料》是可行性研究报告，《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认定申请表》载明实际投资额为3786万元，该申请表上盖有淮安工商行政管理局与淮安市人民政府的公章，证明该份申报材料已经经过审核过后报到了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因该项目有无成果不明，上诉人按照比例推算出服务费用为13.8万元。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质证认为刘大礼的计算方法没有依据。
二审审理中，经本院调取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载明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毛顺初是广告产业园法定代表人。
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因政府扶持资金200万元、100万元已经到项目主管部门淮安市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账户，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的扶持资金已申报成功。上诉人刘大礼主张扶持资金公示对应的是其2013年编写《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申报材料》、2014年9月编写的《淮安广告产业园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的结果。2014年8月编写的《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申报材料》申报后尚没有结果，虽然政府网上公示的200万元扶持资金对应的项目是淮安广告产业园公共服务平台建设项目，政府公示100万元扶持资金对应的项目是淮安广告产业园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但没有双方签字确认的合作协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刘大礼以合作协议主张咨询服务费不合理；2、李强、沈红旗虽然是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的职工，但也是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的考核小组成员。因广告产业园的法定代表人毛顺初系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与广告产业园之间存在直接或间接控制关系或重大影响关系，系关联企业。双方之间可以互相委派高级管理人员，故本院认定沈浩、李强、沈红旗与上诉人刘大礼之间的信息往来系职务行为，能够代表广告产业园的意思表示。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查了南京申请扶持资金的相关企业，得知如果企业与咨询服务方没有合同约定，应以政府网上公示扶持资金到位为申报成功，按企业实际到账数额的20%--30%确定咨询服务费，政府将扶持资金给企业时一般不扣款，除非没达标。上诉人刘大礼质证认为是事实。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质证认为是按企业到账的具体数额确定咨询服务费，目前该笔扶持资金还未到企业账户。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查了淮安市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得知广告产业园的扶持资金已到账，但还未给企业，该笔300万元是广告产业园的扶持资金，淮安市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会扣留，广告产业园在要该笔费用，在淮安市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后，如果达标，该笔费用应该全部转入广告产业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4年4月1日到2014年12月，刘大礼与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上诉人刘大礼主张的58.8万元服务费是否合理？
劳务关系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刘大礼于2014年4月1日离开广告产业园后，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双方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刘大礼离开广告产业园后，为广告产业园提供咨询服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刘大礼为被上诉人编写了《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申报材料》、《淮安广告产业园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申报材料》，上诉人刘大礼在编写材料的过程中，与被上诉人单位的沈浩、李强QQ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刘大礼离开广告产业园后，为广告产业园项目申报咨询付出劳动的事实。2014年10月10日上诉人刘大礼与李强的QQ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询问申报项目咨询服务费的情况。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主张刘大礼2014年4月1日离开广告产业园后所作的工作是2013年6月15日劳动合同的延续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大礼与沈浩、李强、沈红旗的QQ聊天记录有明确的日期、时间、又是连续性的，QQ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刘大礼为广告产业园的服务咨询付出了劳动，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主张QQ聊天记录不真实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刘大礼主张的咨询服务费58.8万元是否合理的问题。刘大礼主张其编写的《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广告业发展专项资金申报材料》、《淮安广告产业园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经过江苏省财政厅公示，使被上诉人获得300万元补助资金，其应该获得相应的咨询服务费用。经本院调查相关企业，得知扶持资金在网上公示即为申报成功，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主张所有项目都未申报成功无事实依据。经调查相关企业认为，如咨询服务双方没有合同约定，咨询服务费的比例是按政府网上公示数额的20%--30%给付，如果申报的项目没有达标，政府会扣款。现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申报的项目没有达标，上诉人刘大礼为项目申报付出了劳动，应该获得相应的报酬，因刘大礼原为被上诉人咨询服务过程中，就本案争议的申报工作已经做了一定的基础工作，此部分工作内容属于其工作职责范围，故对该部分劳务报酬不应计入全部报酬内，结合同类公司相应的收费标准，本院酬情确定刘大礼的咨询服务费用是300万元的10%，即30万元。扶持资金在政府网站公示后，由于该笔款项一直留置于政府相关部门，没有给付被上诉人，上诉人未取得咨询服务费并非被上诉人广告产业园主观因素造成。同时，该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及时得到使用，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劳务报酬的利息损失，对被上诉人而言不公平，本院不予支持。因刘大礼对《江苏省广告产业园区申报材料》是否申报成功不知情，对该项目的咨询服务费，刘大礼可待证据充分后再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大礼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新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淮安市世界之窗广告产业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刘大礼30万元咨询服务费；
三、驳回刘大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上诉人刘大礼负担3200元，被上诉人淮安市世界之窗广告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6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上诉人刘大礼负担3200元，被上诉人淮安市世界之窗广告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6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玉虎
审 判 员 孙 洁
代理审判员 丁 然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