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荆门刑终字第00054号
原公诉机关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本案于2012年8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因本案于2012年8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泉，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斌，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汪金波，江苏省明天种业技术人员。因本案于2012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审理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金波、丁某、段某犯销售伪劣种子罪一案，于二O一四年三月五日作出（2013）鄂掇刀刑初字第000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某、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二O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丁某、上诉人段某及其辩护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汪金波因没有必要到庭，故本院未传唤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民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段志永，被告人丁某任公司总经理，被告人段某任公司销售经理。
2011年12月，被告人丁某、段某同被告人汪金波联系，以22元／公斤的价格分两次从江苏采购“Y两优7”杂交水稻种子25000斤，货款共计275000元，并在与汪金波签订合同前告知汪该批种子将会换名称包装后进行销售，汪表示同意。后被告人丁某、段某组织人员在湖北有机生物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临时租用的仓库内，将“Y两优7”杂交水稻种子用印制着“Y两优602”经营许可证、生产许可证等标签的包装袋非法分装，并将分装之事告知了被告人汪金波。
同年12月19日，被告人丁某以瑞民公司名义与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签订种子区域独家代理销售合同。2012年2月，被告人丁某、段某以33元／公斤的价格分三次销售给荆门市种子总公司该批“Y两优602”杂交水稻种子8000公斤，并附有湖南省农业科学院生物技术研究室出具的杂交水稻种子DNA纯度检测结果单。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后退回1500公斤，并分两次将货款共计15万元汇给了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后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将该批种子在荆门地区销售，出售了4596公斤，荆门市有386户种植农户的2126.95亩水田出现报损。
综上，被告人丁某、段某销售给荆门市种子总公司杂交水稻种子共计6500公斤，金额214500元。案发后，荆门市种子总公司赔偿了大部分农户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丁某、段某赔偿了荆门市种子总公司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朱某甲证实，其任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副经理。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间，荆门市种子总公司从瑞民公司购进Y两优602杂交水稻种子8000公斤，分两次汇款15万元，实际销售4596公斤，退回1500公斤，库存1904公斤。2012年7月24日，其陆续接到种子经销商和农民反映种子大田表现抽穗不整齐，后荆门市种子管理局的人员现场调查，认为该种子大田表现混杂严重，不育株率在60%左右，该种子为劣种子。经市种子管理局调查，了解到瑞民公司没有办理生产、经营许可证，不具备农作物种子的生产、加工、包装资格，该种子的包装袋上标注经营许可证为假冒。该公司负责人丁某称种子是由汪金波提供，系江苏盐城某公司的种子，而该种子包装袋上的产地是广东；
2、证人高某甲证实，其任荆门市种子总公司总经理。2011年4月左右，段某给其8斤Y两优602种子试种，试种后的大田表现无质量问题；同年12月，种子总公司安排朱某甲到武汉与瑞民公司总经理丁某签了购销合同，后将种子卖到各地经销商。2012年7月起，各地经销商和农民反映该种子大田表现抽穗不整齐，后经调查表明种子有质量问题。其公司因该种子附有湖南省农业科学院生物技术研究室的DNA检测合格报告，就没有查证这批种子的生产许可证号、经营许可证号、种子质量合格检测报告的真实性；
3、证人李某某证实，其经营的物流公司帮助洪学功从江苏省盐城市托运了两批稻种发往武汉，收货人是汪金波，在第一次发货前汪金波和洪学功到其公司洽谈业务；
4、证人詹某甲证实，其任湖南农科院生物技术研究室主任，研究室主要研究杂交水稻种子的鉴定技术，对外为企业进行杂交水稻种子纯度鉴定服务，但研究室没有杂交水稻种子纯度鉴定资质。2011年11月份，研究室为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做了“Y两优101和Y两优602”种子纯度鉴定，两个品种的名称是瑞民公司报的，研究室不做真实性比对，也没有Y两优101和602这两个品种的基因图，该鉴定是丁某通过电话委托的，没有办理委托手续；
5、证人周某甲证实，2011年3月21日，其进入同学段某经营的瑞民公司工作，公司的水稻种子是通过汪金波联系购买的，买来的种子放在租的仓库里，段某和丁某通过外面的印刷厂印制了一些小包装袋，并买来分装的工具，段某、丁某和公司的人一起将种子在仓库里分装后对外销售；
6、证人黄某甲证实，其丈夫丁某和段某等人成立了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初该公司种子出现了问题，段某被经销商扣在河南，丁某赶往河南去处理过种子的质量问题；
7、证人李某甲证实，2010年11月份的时候，其进入瑞民公司工作，任公司文员兼出纳，段某曾让其向江苏汪金波的帐户上打过水稻种子的定金款。2011年底，公司分两次购进了两货车种子，放在公司租的仓库里，每次货到后都会在仓库及时进行分装，然后发给各地的经销商；
8、证人张某甲证实，其任瑞民公司技术员。2012年7月，因种子质量问题公司安排其到各地去做技术指导，其先后到过河南信阳、湖北荆门等地，考察发现Y两优602的水稻种子杂株多、不育株，种植农户受到损失，考察完后，其写了调查报告给公司，并向丁某、段某当面作了汇报；
9、证人王某甲证实，2012年6月，其进入瑞民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肥料方面的工作。同年7月的一天，公司的技术员张某甲出差回来向丁某、段某汇报“Y两优602”的水稻种子本身有问题，而且比较严重，跟管理技术、肥害、药害没有关系。7月29日，丁某安排其和种子供货人汪金波一起去松滋实地考察大田表现，考察后其发现问题很严重，估计要减产；
10、证人熊某甲证实，其任湖北有机生物肥料有限责任有限公司的门卫。2011年底，其将公司的几个洗澡间租给几个年轻人做仓库，他们租了近两个月；
11、证人谭某某证实，其在钟祥市电力宾馆门面销售种子，店名大丰农贸。2011年12月30号从荆门市种子公司购进Y两优602种子，共销售3250斤。2012年7月20号左右有农户反映种子有问题，只开花不结果，其向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反映，种子公司请专家鉴定后，对大部分农户已经理赔，少部分还在协商解决；
12、证人王某乙、潘某甲、殷某某、李某乙、潘某乙、孙某某、邬某甲、王某丙、黄某乙、李某丙、鄢某某、熊某乙、申某某、郑某某、颜某某、尹某某均证实，从谭某某处购进的Y两优602种子卖给农户后，农户反映种子空壳太多，杂质比重大，造成大量减产，以及向农户理赔的情况；
13、证人王某丁、卢某某、谢某甲、乔某某、李某丁、毕某某、沈某某、姚某某、何某甲、杨某甲、李某戊、刘某甲、杜某某、曾某某、罗某甲、周某乙、肖某某、钱某某、廖某某、黄某丙、高某乙、杨某乙、李某己、赵某甲、丁某某、邬某乙、徐某某均证实，2012年3、4月份，从荆门市种子公司购进外包装为“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Y两优602号种子卖给农户后，农户反应种子杂质超标，不结实，造成谷物减产，以及向农户理赔的情况；
14、证人赵某乙、赵某丙、王某戊、杨某丙、许某某、张某乙、罗某乙、罗某丙、李某庚、陈某甲、谢某乙、王某己、王某庚、李某辛、雷某某、陈某乙、陈某丙、何某乙、何某丙、王某辛、马某某、王某壬、袁某某、万某某、邓某某、朱某乙、詹某乙、詹某丙、刘某乙、李某壬、李某癸、李某子、李某丑等人的证言及村委会证明均证实，386户农户在各经销商处购买的Y两优602号水稻种子种植的2126.95亩杂交水稻生长情况不好，瘪壳较多，收成相当差，以及从经销商处领取赔偿的情况；
15、证人唐某某证实，2012年8月初的一天，因瑞民公司销售的种子出了问题，段某被经销商扣在了河南，其陪丁某到洪山公安分局报了警，警察让他们和经销商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再说。后其将丁某放在其车上的瑞民公司的电脑主机、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种子购销合同等资料交给了公安机关。
16、证人贾某某证实，2012年7月29日，其与蒲某某一起陪同丁某、汪金波到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报案，丁某向负责经侦工作的警察交代了销售的种子出了问题要赔偿的事，警察说目前没有被害人报案，种子出现问题原因不明，过段时间再看，其与丁某等人就离开了；
17、证人蒲某某证实，2012年7月底的一天，因丁某经营的公司销售的水稻种子出了问题，其与贾某某陪同丁某及种子供货人汪金波一起去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报案，警察了解情况后，认为目前没有被害人报案，因此没有立案；
18、证人何某丁证实，其任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水稻科学研究所所长，该研究所没有资格销售水稻种子，也从未销售过种子，汪金波曾在水稻研究所工作，但不是研究所的正式职工，其不知道汪金波以研究所的名义与瑞民公司签订种子购销合同的事；
19、湖北省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验报告，证实依据NY／T1433-2007，对涉案种子样品与“Y两优602”标准样品进行品种真实性比对检测，共检测24个位点，检出12个差异位点，判定该样品标注品种名称不真实；
20、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对丁某、段某位于武汉市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武汉仓库、随州仓库进行搜查，查出小包装袋、电子托盘称、标示机等分装工具和Y两优602和Y两优101水稻种子244袋；
21、农田现场和分装工具照片，证实受损水稻、分装仓库及分装工具的情况；
22、安庆博美塑业有限公司发货单及武汉鑫昌盛物流公司货物托运单，证实印制的Y两优602及101的外包装的货物，收货人为段某；
23、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瑞民公司业务范围是不再分装的预包装种子，农业初级产品销售，农业信息咨询；
24、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制的“Y两优602”包装袋照片、湖北省种子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制的“Y两优602”包装袋上的经营许可证号（鄂）农种经许可字（2004）第0245号不存在；
25、湖南省农业科学院生物技术研究室出具的杂交水稻种子DNA纯度检测结果单，证实段某将Y两优7号种子以Y两优602的名称送检的情况；
26、丁某所持有的2012年水稻销售汇总表，证实2012年瑞民公司种子的销售情况；
27、汪金波出具的质量担保证明，证实汪金波保证销售给段某Y两优7号和Y两优6326号种子的质量；
28、购销合同两份，证实汪金波与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杂交稻种购销情况以及汪金波与顾海浪签订的农作物种子购销情况；
29、李某某物流运输协议书，证实2011年12月，从盐城所托运的稻种收货人均是汪金波；
30、代理销售合同，证实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Y两优602种子”由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在荆门区域独家代理销售；
31、货物托运单及荆门市种子公司“Y两优602”种子入库通知单，证实段某分三次将16000斤种子发给荆门市种子公司的朱某甲；
32、荆门市种子总公司汇款通知单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实荆门市种子总公司付给瑞民公司“Y两优602”种子15万元货款的情况；
33、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网络经销点质量信誉卡及荆门荆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质量信誉卡，证实荆门市种子公司的种子销售情况；
34、三被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丁某、段某、汪金波的身份情况；
35、荆门市种子公司收据及谅解函，证实被告人丁某、段某各赔偿了荆门市种子公司3万元并得到谅解；
36、被告人汪金波、丁某、段某对上述事实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某、段某作为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人，伙同被告人汪金波共同违反国家对农用生产资料的监督管理制度，非法销售假种子，且销售金额在5万元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三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告人丁某、段某部分退赃并取得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汪金波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8万元；被告人丁某、段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各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二、责令被告人丁某、段某退赔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现金9万元。
上诉人丁某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实际销售给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的种子应为4596公斤，销售金额15万元；2、其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原判量刑过重，其积极赔偿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的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罚。
上诉人段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段某实际销售给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的种子应为4596公斤，销售金额15万元；2、原判量刑过重，段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的损失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上诉人丁某、段某及原审被告人汪金波销售伪劣产品的证据经庭审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丁某、上诉人段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丁某、段某实际销售给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的种子应为4596公斤，销售金额15万元的上诉及辩护理由。经审查，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入库单、出库单，证实荆门市种子总公司采购的Y两优602水稻种子入库8000公斤，出库1500公斤，采购该批种子的荆门市种子总公司副经理朱某甲的证言以及上诉人丁某、段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荆门市种子总公司购进Y两优602水稻种子的数量为6500公斤，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丁某、段某销售给荆门市种子总公司水稻种子6500公斤，销售金额214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丁某、上诉人段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丁某提出其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证人贾某某、蒲某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丁某的供述，证实因瑞民公司销售的种子出现质量问题，无力赔偿，上诉人丁某与汪金波一起到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报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丁某在洪山分局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亦不能证实丁某将汪金波扭送公安机关的情况，且案发后，丁某、汪金波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诉人丁某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上诉人丁某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丁某、上诉人段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丁某、段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荆门市种子总公司的损失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罚的上诉及辩护理由。经审查，原判根据上诉人丁某、段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在法定刑幅度内分别判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丁某、上诉人段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某、段某作为湖北瑞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人，伙同原审被告人汪金波共同违反国家对农用生产资料的监督管理制度，非法销售假种子，且销售金额在5万元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丁某、段某、原审被告人汪金波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上诉人丁某、段某部分退赃，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水 双
审 判 员 刘蓉莉
代理审判员 袁达成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