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403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三和集团公司”下属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南京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张继轩。
诉讼代理人汪继华，上海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鲁某，女，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原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科长，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报告罪、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商丘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艳霞，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商睢检刑诉〔2016〕3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某犯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豫1403刑初2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鲁某不服提出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8日作出（2018）豫14刑终60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扣除审限。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辉、秦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某及其辩护人王艳霞到庭参加诉讼。庭后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汪继华向本院提交了代理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被告人鲁某在担任三和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科长期间伙同三和公司副总经理张某（另案处理）私自将以韩某名义转入三和公司的6笔借款共计金额1400万元、以陈某1名义转入三和公司的3笔借款共计金额820万元的汇款票据、凭证及借款借据等相关会计凭证销毁，共计金额2220万元；2、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鲁某在担任三和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科长期间伙同张某（另案处理）以支付刘某1中介费的名义，将公司资金171.3万元个人使用；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鲁某伙同张某私自以收取李某相关借款的担保保证金的方式，侵占公司资金21.36万元。以上两项共计侵占公司财产192.66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以下证据：1、物证、书证：被告人鲁某身份证明、前科证明、抓获经过、银行交易记录、三和化工出具的证明等；2、证人证言：证人闫某、刘某、张某1、韩某、陈某1等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鲁某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司法案件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人鲁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构成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职务侵占罪。请依法判处。
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被告人鲁某是“三和集团”的财务人员，也是三和化工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三和集团”的经营行为主要是以商丘三和化工有限公司的经营行为为代表的；她是“三和集团”的财务人员，而非单指哪一个具体公司的人员，其销毁凭证的行为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被告人鲁某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应依法数罪并罚。
被告人鲁某辩解,我是商丘中原腾达贸易有限公司和商丘天惠贸易有限公司的会计兼财务科长，不是商丘三和化工有限公司的财务科长，我销毁的是借给商丘三和化工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属我自己的借据，其不构成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职务侵占罪。
辩护人王艳霞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鲁某销毁的是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之后自己的凭证，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和商丘天惠贸易有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被告人鲁某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应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被告人鲁某在担任三和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科长期间，私自将以韩某名义转入三和公司的6笔借款共计金额1400万元、以陈某1名义转入三和公司的3笔借款共计金额820万元的汇款票据、凭证及借款借据等相关会计凭证销毁，共计金额22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鲁某出生于1965年2月16日。
2、前科证明证实，经在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查询，鲁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3、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5月25日，商丘市公安局睢阳分局民警在河南省永城市新城区铁北路张寨三巷往南200米一出租屋处将被告人鲁某抓获。
4、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证明证实，鲁某是从2004年12月份到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科从事财务核算工作，到2009年担任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科长一职，一直任职到2014年9月份离开公司，受财务总监孟某领导，孟某受主抓公司财务工作的副总张某领导，张某与鲁某是夫妻关系。直到2014年9月主动提出辞职离开公司。
5、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证明证实，债权人陈某1在公司原主管财务经理张某自制电子账上显示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6月6日共转入22笔借款，合计金额为叁仟伍佰陆拾万元（3560万元）；债权人韩某自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7月1日先后分16次共转入借款叁仟柒佰柒拾万元（3770万元），总计金额为柒仟叁佰叁拾万元整（7730万元）。原公司会计孟某电子往来账上显示：陈某1转入25笔，共计金额贰仟柒佰伍拾万元（2750万元）；韩某转入21笔，共计金额叁仟柒佰叁拾捌万元（3738万元），总计金额为陆仟肆佰捌拾捌万元（6488）。二人的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原借款合同被张某、鲁某和孟某藏匿销毁。
6、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证明证实，“三和集团”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该名称是以张某2为实际控制人的几个法人企业，即商丘天惠贸易有限公司、商丘创世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商丘三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商丘中原腾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商丘创世仓储有限公司、商丘市三合化工有限公司几个公司的总称。由于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最长、业务量最大，为便于统一管理，资金统一调配，上述几个公司拟成立“三和集团”来管理各公司的业务，后因某种原因搁浅。“三和集团”对内行使内部各项管理职能，对外联系客户，拓展业务，人员也由上述各公司的管理人员组成，如张某既是商丘天惠贸易有限公司的副总，又是商丘创世仓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三和集团”的常务副总经理，张某之前妻鲁某担任几家公司的会计记账，填制会计凭证。张某的所有行为都是代表“三和集团”的。公司从未规定可以收取中介费，公司支出的资金具体属于哪一家的不能确定，张某提取中介费或获取高息，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的业务是“三和集团”的主要业务，且对外代表“三和集团”，张某、孟某、鲁某指的是“三和集团”的财务人员。而非“三和集团”旗下的任何一家公司的人员。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实质上是“三和集团”。
7、证人刘某证言证实，经公司核查，鲁某以韩某和陈某1的名义借给我们公司钱的所有手续都是鲁某找韩某和陈某1办理的，韩某的借款总共3700万余元，陈某1的借款总共2700万余元，鲁某将两人借款全部清理完毕后离开公司，鲁某作为财务科长，他知道韩某、陈某1的借款借据应该入账保存，公司多次向鲁某催要韩某和陈某1借款的相关手续，鲁某拒不提供。
8、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关于我名下尾号3153账户，是我和鲁某一起开户，账户办好后也是由鲁某拿着，上面的银行转账是由鲁某操作，相关转账我都不知道，2013年8月份鲁某让我签过空白的借款手续，金额及多少份手续我都不清楚，她让我签哪儿我签哪儿,以我的名义转入三和公司的820万元，是鲁某操作的，不知道是什么钱。
9、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关于我名下的尾号6911账户，是张某和鲁某让我办的，账户办好后也是由鲁某拿着，上面的银行转账是由鲁某操作，相关转账我都不知道，鲁某、张某让我签过空白的借款手续、公证书、联合贷款协议，金额及多少份手续我都不清楚，他们让我签哪儿我签哪儿，转入三和公司的借款共计金额1400万元是张某、鲁某操作的。
10、证人孟某证言证实，鲁某是三和公司的财务科长，负责装订凭证，2013年9月6日、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8日、2014年4月24日、2014年5月12日、2014年5月14日，我的尾号0018账户分别收到尾号6911账户200万、50万、50万、400万、300万、400万六笔钱，合计金额1400万元，这些钱我听张某说是一个叫韩某的出借人转入，后来知道韩某账户由鲁某控制，我们公司已经把以韩某的名义借给公司的借款全部还清，每次还款都是张某安排我。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5日、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1月16日、2013年12月6日，我的尾号0018账户分别收到尾号3153账户转入300万和150万、50万、200万、40万、80万合计金额820万元，这些钱我听张某说是一个叫陈某1的出借人转入，其实陈某1的账户由鲁某控制，我们公司已经把以陈某1的名义借给公司的借款全部还清，每次还款都是张某安排我。
1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因为我们公司资金出现紧张，公司鼓励内部职工进行筹集资金，给职工利息比银行高点，当时是给张某商量的，不对外部人员筹集资金。因我工作繁忙，张某做好一部分空白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让我签字备用，并让我签好后交由他们保管，因为是对内部职工筹集资金，公司的公章和公司证件都是由孟某和张某保管，出于对他们的信任，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在备好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签字，并交由张某保管。
12、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鲁某在商丘市三和化工有限公司负责公司的记账凭证、输机及装订工作，主要负责商丘市天惠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
13、被告人鲁某供述证实，我是在2004年左右去的三和公司，刚开始在三和公司下的中原腾达公司做会计，后来也在三和公司成立的天惠贸易有限公司做会计，2010年左右，担任中原腾达公司和天惠贸易公司的财务科长，具体工作是负责公司的会计凭证制作，我也审核其他会计人员做的会计账，关于财务方面的事情我均参与，2014年9月份离开的三和公司。2013年8月31日我和韩某一起开了尾号为6911的中原银行账号，账户名为韩某，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5月14日，该账户转入三和公司孟某账户6笔借款共计金额1400万元，张某给我的空白借款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借据，我找韩某签字，剩余的签字是张某弄的，只签了一份借款合同，按照规定，应该交给专门的会计入账保存，但是韩某借款到期后，按照张某说的到期借款手续留着也没用，我就销毁了。我和陈某1以陈某1的名义在中原银行开个尾号为3153账户，通过这个账户5次转入孟某账户820万元，张某给我的空白借款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借据，我找陈某1签的字，只签了一份借款合同，到期后借款手续被我撕毁扔了。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示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鲁某及其辩护人辩护的被告人鲁某的行为不构成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的问题。经查，根据企业会计法的相关规定，对会计档案必须妥善整理和保管，不得丢失或者任意销毁，借款借据、银行收款付款凭证、银行流水、借款合同都是重要的会计档案。被告人鲁某作为工作多年的财会人员，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对这些规定了如指掌，却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意销毁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其行为已构成隐匿、销毁会计凭证罪，因此，辩护人这一辩护观点，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鲁某及其辩护人辩护的被告人鲁某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问题。经查，支付刘某1中介费171.3万元、收取李某相关借款的担保保证金21.36万元，是张某所为，从现有的证据看，无法证实张某与鲁某有预谋，不能认定为共同犯罪，认定鲁某构成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辩护人这一辩护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某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意销毁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其行为已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鲁某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鲁某犯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鲁某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义立
审判员 李 焱
审判员 谢 飞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