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民一终字第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静，无业。
委托代理人：梁玉辉，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彦清，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山东大众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章，无业。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尹连明，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大众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太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亭，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鹏，山东大众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高静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静的委托代理人梁玉辉、赵彦清，被上诉人李霞、孟宪章的委托代理人尹连明，原审被告山东大众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两原告李霞、孟宪章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5月8日登记结婚。原告李霞原系被告大众公司职工。1998年6月，被告大众公司面向职工集资建房，原告李霞为此向大众公司两次交纳集资建房款7万元。后被告大众公司通过职工集资建成张店区世瑞园（又写作“世瑞苑”）小区11、12号楼，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淄政房字第××号”）。1999年，被告大众公司将涉案的张店区世瑞苑小区12号楼2单元602号（面积126.46平方米）房屋交付与原告李霞，原告李霞随即入住。2005年4月1日，被告大众公司根据房改政策进行房改，并以成本价将该房屋售给两原告，两原告工龄和军龄折扣后，房改价格为62140.85元。2005年4月8日，原告交纳房屋维修基金15745.21元。两原告自1999年房屋交付居住至今，但因种种原因被告大众公司一直未给原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014年1月24日，被告大众公司与案外人吴军、高华签订借款抵账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以60万元价格折抵被告大众公司债务。同日，被告大众公司与被告高静签订《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大众公司以7万元价款将上述房屋出售与被告高静。合同签订后，被告大众公司与高静于当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于2014年1月24日转移登记至被告高静名下。后原告发现自己所居住房屋的产权被被告高静侵犯，为此，于2014年3月13日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霞与被告大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以职工身份参加单位集资建房，且涉案房屋早已实际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至今。被告大众公司已于2005年依据房改政策为两原告办理了房改手续，大众公司应有义务为原告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原告与被告大众公司之间依据房改政策签订的成本价购房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被告大众公司在没有与原告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又将房屋转让给他人，实属“一房二卖”，其行为已构成欺诈，且与被告高静之间存有恶意串通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嫌疑，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被告高静虽已通过案外人以债抵款的形式支付了对价，但其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未经调查落实该房屋的实际产权及居住使用等情况，即与被告大众公司迳行办理产权登记，并且其所签合同中的房屋价款也与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严重不符，由此而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自负。为了保护合同的交易安全，维护社会稳定，对原告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大众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被告高静辩称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及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的主张，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张店区世瑞苑小区12号楼2单元6楼西户的房屋所有权为原告李霞、孟宪章所有。案件受理费8050.00元，由被告山东大众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高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李霞、孟宪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李霞、孟宪章所有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原审被告大众公司在2005年为两被上诉人办理了房改房手续并认定两被上诉人与大众公司签订的成本价购房合同合法有效，但两被上诉人提供的房管局关于大众公司房改手续中没有两被上诉人的任何房改资料，两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与大众公司签订过成本价购房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静与大众公司之间存在串通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对涉案房屋已经房管部门依法登记并确权为高静这一事实避而不谈，将涉案房屋确认为两被上诉人所有，违反了物权法等关于确认不动产物权的基本原则。
被上诉人李霞、孟宪章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李霞系原审被告大众公司的职工，两被上诉人首先交纳了涉案房屋的集资款后又参加了单位的房改，涉案房屋自建成至今一直由两被上诉人居住。因此，涉案房屋属于两被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高静与原审被告大众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涉案房屋，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三、上诉人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不应当作为本案民事确权案件的定案依据，因房屋登记行为属于物权公示行为，不属于行政确权行为。
原审被告大众公司答辩称：涉案房屋是集资建房，并不是房改房。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直归原审被告所有，被上诉人李霞、孟宪章享有的仅是居住权，原审被告有权随时处分涉案房屋。二、原审被告因经营需要于2011年向案外人吴军、高华借款200万元，由于原审被告未能偿还借款本金，才同意以涉案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折抵部分债务，并约定将房屋登记在上诉人高静名下。为避免缴纳高额登记税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了7万元价款，但双方实际按照房屋市场价格42.3万元计缴税款，双方并不存在以不合理对价转让的情况。案外人吴军、高华在签订借款抵顶协议之前，已向房产部门查询并核实了原审被告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审被告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争议，案外人及上诉人高静并不知晓。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建房集资收据、有线电视开户费、维修基金收据、结婚证复印件、淄博军分区后勤部证明、物业费收据、1998年集资建房分配方案、房改通知、成本价售房分户计价汇总一览表、产权档案证明、房屋买卖合同、税收缴款书、房产证、借款抵账协议、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房改房是指享受国家房改优惠政策的住房，又称已购公房。按照房改房政策，房屋按成本价购买的，房屋所有权归职工个人所有，按标准价格购买的，职工拥有部分房屋所有权。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李霞、孟宪章提交的房改通知、维修基金收据、成本价售房分户计价汇总一览表，能够证明两被上诉人以成本价计价交纳房款参加了原审被告大众公司的房改，且房改信息已到房改部门进行了报备，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房改房，并无不当。由于房改政策是我国特定阶段的住房政策，其具有福利性和专属性，因此，在两被上诉人参加了房改后，即使原审被告未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两被上诉人名下，也不影响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属，即原审被告对已进入房改的房屋无权再另行对外销售，故原审被告以抵债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上诉人高静的行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不应确权给两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00元，由上诉人高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静
审 判 员 陈吉忠
代理审判员 秦炳辉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