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商初字第177号
原告陈星，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冰，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
法定代表人刘宏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娟，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宇，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被告上海春沁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龙东大道3000号1号楼B区503室。
法定代表人祁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守志，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顾惠滨，男，196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
第三人李贵来，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
原告陈星因与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上海春沁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沁园林公司），第三人李贵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星的委托代理人白冰，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晓娟、赵宇，被告春沁园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守志、顾慧滨，第三人李贵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星诉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属于朋友关系，两人之间经济往来频繁，第三人曾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大庆石油管理局相关工程的投资建设。2010年借款230万元，利息165.60万元，合计395.60万元；2012年借款360万元，利息220.80万元，合计580.80万元；2013年借款160万元，利息83.20万元，合计243.20万元；2014年借款40万元，利息7.20万元，合计47.20万元；2015年借款19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总合计1461.80万元。
2012年2月16日，第三人与春沁园林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春沁园林公司将其与房开公司签订的四标段六地块施工合同中22栋楼的景观项目整体包工包料分包给乙方，具体分包范围及工程量为2100万元。开竣工时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在施工过程中，发包方增加了工程范围及工程量约为3000万元。
2012年3月15日，大庆石油管理局与春沁园林公司签订《油田建设（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新城北街-
东湖大街环境整治工程；工程范围及工程量：环境整治，包括绿化、灌溉、场地铺装、小品，以施工图为准。
2014年10月21日，第三人与春沁园林公司、大庆石油管理局完成了工程交接手续，签订了《工程交接单》，将竣工工程交付给接受单位。
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但第三人却迟迟不去被告处索要工程欠款，其行为已经严重危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一、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春沁园林公司共同偿还代位借款共计人民币1461.80万元；二、第三人对于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春沁园林公司、第三人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
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辩称，一、本案涉案工程通过招投标确定春沁园林公司为施工方，合同经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合法有效，大庆石油管理局并未与原告及第三人有经济往来行为；二、大庆石油管理局已按合同约定金额支付相应的款项，合同暂定金额为31184248元，大庆石油管理局已经支付23388150元，即75%的工程款；三、目前该工程正在结算，未审结完毕，大庆石油管理局是否欠付施工单位工程款尚不确定。依据《合同法》第73条规定，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方有可能产生代位权诉讼，因此大庆石油管理局认为在该债权未到期，且金额也未确定，原告又与大庆石油管理局无经济往来事实情况下，无权向大庆石油管理局主张行使代位权的；四、第三人对原告的借款事实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大庆石油管理局认为应对其双方存在的债权是否合法予以举证质证。
春沁园林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告与春沁园林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和经济往来，所以春沁园林公司认为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二、春沁园林公司和第三人签订了一个《工程分包合同》，但是春沁园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大庆石油管理局付给春沁园林公司的工程款按比例给付了第三人；三、春沁园林公司虽然和第三人签订了合同，但是第三人没有投资，前期实际工程投入是第三人的合伙人管巍然投资的，春沁园林公司并没有对第三人支付工程款，而是对第三人的合伙人支付的工程款，原告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
第三人辩称，第三人向原告的借款事实存在，对原告诉请无异议，对诉请数额也无异议。
原告陈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
一、借据6份。欲证明第三人李贵来欠原告1461.80万元。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该几份借据系民间的高利借贷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因此以该债权主张代位权也是无效的；2、该借据系第三人个人行为，与大庆石油管理局无关。被告春沁园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这么大的数额应该有银行的往来凭证，不可能有现金支付，这个借贷是个人行为与春沁园林公司无关，这笔钱没有用在创业城分包的工程项目上。第三人李贵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对借款本金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借款利息按法律规定确认。
二、工程交接单复印件12套。欲证明：1、第三人是实际施工人；2、2014年10月21日发包方已经接收工程应当向相关单位支付接收款，二被告之间存在到期债权。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存在异议，1、该复印件无法辨别各单位签章的真实性，尤其是施工单位负责人栏，签名为张守志、李贵来，这种签认方式与常规不符合，李贵来的签名是否是后加的值得怀疑，另外春沁园林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也认为李贵来并非实际施工人，因此无此债权产生；2、同意春沁园林公司关于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债权未到期的质证意见。春沁园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是工程交接初验收单，工程存在遗留尾项，该证据不是工程结算单，至今为止该工程尾项单还没有办完，所以该证据不是原告所提的结算依据。经过二审的结算大表为结算依据。第三人李贵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有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
合同编号2012JSGC182、油田建设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1、大庆石油管理局与春沁园林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合同第四条关于合同价款与工程价款支付中对于合同暂定金额、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70%、预留工程保修款比例为5%及结算依据下浮19%均有明确约定。原告陈星质证称，该证据是合同文本，并非证据原件或复印件，虽然原告对二被告之间合同签订的事实认可，但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具体内容，请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被告春沁园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第三人李贵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春沁园林公司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
一、第三人李贵来与其合伙人签订的项目合同协议书。欲证明工程施工人力、物力实际都是管巍然，春沁园林公司只对管巍然进行结算，结算后管巍然与第三人李贵来进行分成，第三人李贵来在春沁园林公司无债权，有债权的是管巍然。原告陈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该协议书是合作关系，并不是分包、转包等其他关系；2、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亏损和民事责任全体合伙人承担，并不向春沁园林公司所说全是管巍然的利益；3、从协议书的内容看第三人李贵来与管巍然之间是合伙人，而第三人李贵来是与春沁园林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第三人李贵来是合伙人代表，是针对春沁园林公司的利益承担者，春沁园林公司应当向第三人结算。原告认为第三人李贵来与春沁园林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的。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依据该份合同，第三人李贵来与其合伙人管巍然公司就该工程利润进行约定的分配，而并非是对所有工程款进行分配，该笔工程款在结算后如何分配是第三人李贵来与管巍然公司之间的事情，也仅是在全部结算完扣除各项费用后双方的利润分配，而不是对尚未结算的工程款的分割。第三人李贵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春沁园林公司所述第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合，从工地接活到施工整个过程第三人全在指挥施工，人员不存在是谁的，故第三人是实际施工人；2、对合同的有效期提出质疑，合作在2013年7月24日春沁园林公司把管巍然清除工地。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中心水系工程费用明细表、预付工程款及借款汇总表。1、中心水系工程费用明细表欲证明所有费用都是春沁园林公司自己施工，自己投入的；2、预付工程款及借款汇总表欲证明按合同约定由大庆石油管理局拨付工程进度款及管巍然和第三人李贵来收到这些款项。原告陈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1、关于中心水系工程费用明细表是否是春沁园林公司自行施工，春沁园林公司对此应提交现场签认的相关证据，而不是自行制作的表，因为该部分工程量在第三人李贵来的合同中；2、关于大庆石油管理局拨付进度款支付问题，票据有一些不是第三人李贵来和管巍然签字，需要第三人李贵来自行质证，原告对此不发表意见，同时如果第三人没有向春沁园林公司说明合伙人的存在及其权限，春沁园林公司应当对其向管巍然支付款项的合法性提供证据，否则该部分款项原告不予认可，从而原告认为春沁园林公司有未付工程款。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大庆石油管理局认为该组证据系春沁园林公司与第三人李贵来之间的权利义务认定，与大庆石油管理局无关。第三人李贵来质证称，凡是第三人签字均认可，不签的字都不认可，证据中还有假的，这里面存在利益诱惑。里面所有的款项管巍然还是周全的签字，第三人并没有授权给他们，因为第三人和春沁园林公司有合同约定，春沁园林公司拨款违约。本院对中心水系工程费用明细表不予确认，对预付工程款及借款汇总表中有第三人李贵来及管巍然签字部分予以确认。
三、出示证人证言一组。欲证明合同虽然是春沁园林公司与第三人李贵来签订，但是由于第三人李贵来没有钱，没有机械和施工人员，工程前期垫付款和施工人员由他的合伙人管巍然支付，现场所有施工人员都是巍然公司的人员，并且和第三人李贵来、管巍然有约定，公司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拨给巍然公司，第三人李贵来和管巍然等结算大表结算完毕扣除所有工程拨付款、税费、社保费、管理费，纯利润两个人50%分配，事实也是按上述协议执行的，第三人李贵来当时是无异议的，但是李贵来有知情权。春沁园林公司每次付款都有李贵来和管巍然共同签字记账，最后他们之间的利润分配与春沁园林公司没有关系。原告陈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参加庭审旁听，依据相关程序请法庭依法认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质证称，证人证言与大庆石油管理局无关，不予质证。第三人李贵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全程参加庭审旁听，依据相关程序请法庭依法认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春沁园林公司的利益诱惑证人做假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1日，第三人李贵来为原告陈星出具借据，一、内容为“2010年10月李贵来与陈星签订协议，陈星借款人民币现金壹佰伍拾（￥：1500000）元整，车辆一台价值20万元，三年年薪60万未结付，以上款项未兑现结付，以上款项经商定利息1.5分，借资4年，利息总计：壹佰陆拾伍点陆万元（￥：165.60万元）整”。借款人：李贵来。2015年3月21日。2010年10月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二、“2012年借陈星人民币贰佰万（￥2000000）元整，未还，经商定利息2分，借款32个月，利息总计：128万元整”。借款人：李贵来。2015年3月21日。2012年7月18日签欠据一份；三、“2012年借陈星人民币壹佰陆拾万（￥：1600000）元整未还，经商定利息2分，借款29个月，利息总计：92.80万元”。借款人：李贵来。2015年3月21日。2012年10月12日签借据一份；四、“2013年借陈星人民币壹佰陆拾万（￥：1600000）元整。至今未还，经商定利息2分，借款26个月，利息总计：83.20万元”。借款人：李贵来。2015年3月21日。2013年1月20日签借据一份；五、“2014年借陈星人民币肆拾万（￥：400000）元整未还。经协商月利息1.5分，利息总计：7.20万元整（借款一年）”。借款人：李贵来。2015年3月21日。2014年8月2日签欠据一份。2015年2月5日李贵来为陈星签订借据，内容为“今借陈星人民币壹佰玖拾伍万（￥：1950000）元整，投资乙烯石化城酒店，两年内还清。否则2分利息清算”。借款人：李贵来。曾用名：李子豪。2015年2月5日更换。以上借款本息总计1461.80万元，均无债权给付凭证。
2012年3月15日，大庆石油管理局与春沁园林公司签订《油田建设（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新城北街-
东湖大街环境整治工程；发包方：大庆石油管理局，承包方：春沁园林公司。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及工程量，包括环境整治，包括绿化、灌溉、场地铺装、小品，以施工图为准；工程期限、物资采购、合同价款与工程款支付及双方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2年2月16日，春沁园林公司与第三人李贵来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春沁园林公司将自己与大庆石油管理局签订的四标段六地块施工合同中的22栋楼的景观工程项目整体包工包料分包给李贵来。合同约定了标的、工程工期及费用、工程结算与拨款及双方责任等内容。
2012年2月3日，第三人李贵来与大庆市魏然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双方自愿合作共同经营大庆石油管理局与春沁园林公司签订的《油田建设（维修）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及春沁园林公司与第三人李贵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施工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
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已按合同约定金额向春沁园林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合同暂定金额为31184248元，已支付23388150元，即按约定暂付75%工程款。目前该工程正在结算，未审结完毕，大庆石油管理局是否欠付施工单位工程款尚不确定。春沁园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大庆石油管理局付给春沁园林公司的工程款按比例给付了第三人的合伙人大庆市魏然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
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但第三人却迟迟不到被告处索要工程欠款，其行为已经严重危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一、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春沁园林公司共同偿还代位借款共计人民币1461.80万元；二、第三人对于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春沁园林公司、第三人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
本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情况下，债权人未实现债权，直接以自己的名义代替债务人向第三人行使债权而产生的纠纷。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原告虽然向本院出示了六张借据，证明第三人李贵来向原告借款本金985万元，因未提出相关履行凭证，且原告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事实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尚不能确定原告与第三人李贵来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因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已支付23388150元，即按约定暂付75%工程款，目前该工程正在结算，未审结完毕，大庆石油管理局是否欠付施工单位工程款尚不确定。春沁园林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将大庆石油管理局付给春沁园林公司的工程款按比例给付了第三人的合伙人大庆市魏然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目前该工程仍在结算，未审结完毕，大庆石油管理局、春沁园林公司是否欠付第三人李贵来工程款、欠付多少尚不明确。故本院认为第三人李贵来在被告处是否有债权、债权是否到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陈星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起诉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春沁园林公司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9508元，由原告陈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朱志晶
审判员 赵 楠
审判员 刘 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美鸥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