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475路。法定代表人：夏训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明，男，系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湖北元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西平，男，1923年5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芳，女，1954年10月8号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惠芳，女，1957年2月24号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跃龙，男，1958年12月13号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镇雄，男，1963年5月16号出生，土家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涛，男，1970年12月1号出生，土家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启，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患者的治疗及抢救方式合理及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上，显然以医院必须以病人存活为唯一条件，任意主观判断医学领域常识，不仅事实认定错误，也不符合客观规律。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纳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上诉人的补记行为于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进行，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十二条第八款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如双方认可不一致，应通过鉴定程序处理。三、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均表示不同意鉴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判令赔偿医药费12717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5708元、死亡赔偿金146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谭西平之妻，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之母张璇珍（出生于1937年3月8日）因排尿不畅、下腹坠胀于2017年2月14日入住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泌尿外科，入院诊断为尿潴留、泌尿系统感染、高血压、冠心病并陈旧性心肌梗死、陈旧性脑梗塞。医方为张璇珍行心电图检查提示窦性心律，心电轴无偏移，逆钟向转位，左心室高电压，大部分导联ST-T改变。心脏彩超提示符合高血压病心脏声像图改变、二尖瓣后瓣钙化并轻度关闭不全、主动脉瓣轻度关闭不全、轻度肺动脉高压。泌尿系统彩超提示右肾萎缩、左肾轻度积液并左侧输尿管上段扩张、膀胱充盈不佳；膀胱壁增厚、毛糙。医方对张璇珍采取了观察、消炎、扩管等治疗措施，但针对其心电图及心脏彩超的检查结果未引起重视、亦未组织其他科室会诊、亦未进行针对性的治疗。同年2月16日11时左右，张璇珍出现胸闷、气促、出冷汗、呼吸暂停，医方予以心电监护、吸氧并请心内科等科室会诊，予以气管插管、胸外按压、呼吸兴奋剂等并告病危，同时转重症监护室抢救。经急查心电图提示，1.快室率型心律失常—考虑可能为窦性心动过速或室上性心动过速;2.心电轴无偏移；3.无钟向转位；4.V3RV4RV5R导联呈QS型或呈rS型；小部分导联ST段略上抬（考虑急性心肌梗塞可能，建议检查心肌标志物，结合病史及临床考虑）；5.大部分导联ST-T改变；6.左心室高电压。医方继续对症支持治疗。2月17日，遵各科室会诊意见，医方确定张璇珍为急性心肌梗塞、呼吸循环衰竭。2017年2月17日11时52分，张璇珍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塞。张璇珍住院期间共计发生医疗费12716.65元，已预交800元，其余医疗费尚未结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对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提供的2017年2月14日、2月15日、2月16日的护理记录单不予认可，认为该护理记录单与其手中拍摄后留存的护理记录单不一致，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对此，医方表示，因张璇珍的家属抢走了原始的护理记录单，为抢救病人所需，由一名护士补记了护理记录单并代其他五名护士签名。由此，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撤回笔迹鉴定申请。经审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与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手中留存的病历资料存在以下差异：一、2017年2月14日、2月15日、2月16日的《护理记录单》上值班护士的签名不一致、护理时间有涂改、记录的护理时间及护理措施不一致。二、《重危病人护理计划单》载明的护理方式、观察药物反应的药名及观察重点及护理计划等内容不一致。庭审中，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认为因医方篡改、伪造病历，致使对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不申请进行司法过错鉴定，请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推定医方存在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璇珍因病入住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接受治疗，双方之间的医患关系成立。张璇珍去世后，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以医方对张璇珍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其人身损害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医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结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辩称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对张璇珍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是否与张璇珍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而该举证责任的完成需要依据张璇珍的病历资料进行司法过错鉴定。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与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手中存有的病历资料存在诸多不一致之处，使病历的完整性、客观性和真实性存疑，同时，医方作出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导致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因不认可鉴定依据的真实性而拒绝进行司法过错鉴定，亦使本案无法确定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张璇珍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规定之精神，法院推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存在过错，对张璇珍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二、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张璇珍共计发生医疗费12716.65元，已预交800元，因医疗费尚未实际结算，故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2、误工费：因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次医疗事件造成误工损失2000元的事实，故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3、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4、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本案的丧葬费为25707元（51415元/年÷12个月×6个月）。5、死亡赔偿金：张璇珍去世时年满79岁，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五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146930元（29386元/年×5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量张璇珍的病情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实施的医疗行为，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各项损失共计204437元。二、驳回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负担（此款夏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已预交，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的亲属张璇珍因病入住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接受治疗，双方之间的医患关系成立。张璇珍因急性心肌梗塞去世后，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对张璇珍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是否与张璇珍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需要依据张璇珍的病历资料进行司法过错鉴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与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手中存有的病历资料存在诸多不一致之处，致使病历的完整性、客观性和真实性存疑。同时，医方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导致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因不认可病历资料的真实性而拒绝进行司法过错鉴定，亦使本案无法确定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张璇珍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一审法院推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存在过错，符合法律规定。但张璇珍（出生于1937年3月8日），死亡时已年届八十周岁。其于2017年2月14日入住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泌尿外科，入院诊断为尿潴留、泌尿系统感染、高血压、冠心病并陈旧性心肌梗死、陈旧性脑梗塞。2017年2月17日11时52分，张璇珍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塞。张璇珍的死亡结果与其自身的年龄状况、身体状况有较大关联性。根据上述情形，本院酌定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对张璇珍的死亡结果承担70%的责任。张璇珍的损失为：1、医疗费：张璇珍共计发生医疗费12716.65元，已预交800元，因医疗费尚未实际结算，故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2、误工费：因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次医疗事件造成误工损失2000元的事实，故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3、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4、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本案的丧葬费为25707元（51415元/年÷12个月×6个月）。5、死亡赔偿金：张璇珍去世时年满79岁，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五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146930元（29386元/年×5年）。以上共计：174437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对张璇珍的死亡结果承担70%的责任为：174437元×70%=122106元。综合考量张璇珍的病情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实施的医疗行为，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应共计赔偿损失152106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各项损失共计152106元。三、驳回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负担1044.4元，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负担4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北省总队医院负担1044.4元，由谭西平、谭明芳、谭惠芳、谭跃龙、谭镇雄、谭涛负担4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刘 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