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9827号
原告栾德炳，男，1939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原告沈丽丽，女，1978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原告沈某某（曾用名管文慧），女，200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法定代理人沈丽丽。
原告栾某某，女，2007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法定代理人沈丽丽。
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起麟，上海郭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全义，男，1968年9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被告上海圣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正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全青。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张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哲明，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栾德炳、沈丽丽、沈某某、栾某某与被告刘全义、被告上海圣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越公司”）、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包鸿举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起麟、被告刘全义、被告圣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全青、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栾德炳、沈丽丽、沈某某、栾某某诉称，2015年7月18日9时12分许，在本市宝山区沪太公路月罗公路路口，被告刘全义驾驶登记在被告圣越公司名下的牌照号为沪BRXX**货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栾明中相撞，致栾明中倒地受伤，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栾明中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栾明中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刘全义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栾德炳、沈丽丽、栾某某系栾明中法定继承人。沈丽丽与管正爱于2004年6月登记结婚，双方生育一女沈某某，管正爱于2004年9月死亡，2008年2月，沈丽丽与栾明中登记结婚，此后沈某某随栾明中共同生活，双方形成抚养关系。现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26，678.28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47，710元／年×20年）、被抚养人栾德炳、沈某某、栾某某生活费289，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706元、衣物损500元、车损费1，500元、家属交通费3，000元、家属住宿费5，400元、家属误工费10，5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不足或不能部分，由被告刘全义、圣越公司连带承担40%赔偿责任；律师费3，000元，由被告刘全义、圣越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刘全义、圣越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刘全义，其与被告圣越公司系挂靠关系，同意由双方对保险外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医疗费非医保部分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律师费同意由双方连带赔偿原告3，000元，其余各项费用意见同被告保险公司。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本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同意交强险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医疗费总金额26，678.28元无异议，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海农村标准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5，000元；原告栾德炳未提供其无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且其应当有农保，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沈某某、栾某某应证明其是栾明中被抚养人，否则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原告即使有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家属交通费认可500元；衣物损费认可200元；车损未定损不予认可；家属误工费及家属住宿费不认可，也不存在误工情况；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7月18日9时12分许，在本市宝山区沪太公路月罗公路路口，被告刘全义驾驶登记在被告圣越公司名下的牌照号为沪BRXX**货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栾明中相撞，致栾明中倒地受伤，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栾明中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栾明中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刘全义负事故次要责任。
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刘全义，其与被告圣越公司系挂靠关系。
二、栾明中在医院抢救期间花费医疗费26，678.28元。被告刘全义支付原告垫付款39，927.4元，原告同意本案一并处理。
三、原告栾德炳与梁古英系夫妻，双方生育子女为栾爱东、栾中阳、栾明中。梁古英于2013年死亡。沈丽丽与管正爱于2004年6月登记结婚，双方生育一女沈某某。2008年2月，沈丽丽与栾明中登记结婚，双方生育一女栾某某。
2015年7月，滨海县正红镇人民政府栾滩村民委员会、滨海县正红镇民政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栾明中及四原告，该户家庭经济状况极为贫困，无主要资金收入来源，人口较多，家庭生活过得极为艰苦。
滨海县正红镇人民政府、滨海县正红镇人民政府栾滩村民委员会、滨海县正红镇民政办公室还出具证明，载明，栾德炳年老体弱，已丧失劳动能力及部分生活自理能力，无其他经济来源，全靠其子女外出打工赡养。
2015年12月，滨海县正红镇人民政府栾滩村民委员会、滨海县正红镇民政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栾明中与沈某某系继父女关系，沈某某出生后其父管正爱去世，沈某某一直由沈丽丽、栾明中共同抚养至2015年7月18日。
四、2011年8月，原告沈丽丽经登记为滨海县凤鸣路南侧华信锦园小区8幢307室房屋房地产所有权人。为了证明栾明中居住情况，原告提交了滨海县东坎镇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8月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栾明中于2011年8月至2015年7月居住在上述房屋。为了证明工作情况，原告提交滨海县苏合农产品销售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栾明中于2008年5月至2015年7月一直在我单位从事销售经理工作。
上述事实，有驾驶证、行驶证、事故认定书、保单、证明、户口簿、居住证明、工作证明、房地产权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可以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本院确定原告所受合理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承担40%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不足的，由被告刘全义、圣越公司连带承担40%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对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不予赔偿。本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故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各项损失的具体项目和金额：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栾明中产生医疗费26，678.28元，该费用系事故发生后栾明中为治疗损伤而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栾明中应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且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取决于抚养人即栾明中的给付能力，故应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954，2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栾德炳的抚养人为栾爱东、栾中阳、栾明中，应依法赔偿栾德炳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沈某某系栾明中的继子女，双方形成抚养关系；沈某某、栾某某的抚养人为沈丽丽、栾明中，应依法赔偿沈某某、栾某某被抚养人生活费。考虑到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综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原告栾德炳、沈某某、栾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89，940元（该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共计1，244，14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确因本次事故在精神上遭受痛苦，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4、原告主张丧葬费为32，70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5、衣物损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300元。6、车损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300元。7、家属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8、家属住宿费、家属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本院难以支持。
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家属交通费四项合计11万元，衣物损费、车损费两项合计600元，共计120，6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医疗费16，678.28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交通费三项合计1，187，346元，共计1，204，024.28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40%赔偿责任即481，609.71元。律师费3，000元，被告刘全义、圣越公司均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扣除被告刘全义支付原告的垫付款39，927.4元后，原告还应返还被告刘全义36，92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栾德炳、沈丽丽、沈某某、栾某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家属交通费、衣物损费、车损费，计人民币120，600元；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栾德炳、沈丽丽、沈某某、栾某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交通费，计人民币481，609.71元；
三、被告刘全义、上海圣越贸易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原告栾德炳、沈丽丽、沈某某、栾某某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扣除被告刘全义支付原告栾德炳、沈丽丽、沈某某、栾某某的垫付款人民币39，927.4元后，原告栾德炳、沈丽丽、沈某某、栾某某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刘全义人民币36，927.4元；
四、原告栾德炳、沈丽丽、沈某某、栾某某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057元，由原告栾德炳、沈丽丽、沈某某、栾某某负担131元，被告刘全义、上海圣越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9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包鸿举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苏东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