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鲁民监字第85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住所地潍坊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负责人：滕玉云，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敏，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科，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住所地潍坊市东风东街。
法定代表人：宁立新，校长。
委托代理人：韩风庆，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因与原审被上诉人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08）鲁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09年11月11日作出（2009）鲁民监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山东北方纺织集团的负责人滕玉云及委托代理人钟敏、李文科，原审被上诉人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韩风庆、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11月3日，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诉称，双方在2006年4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将其位于潍坊东风东街东首的29050平方米土地及12635.28平方米房产（土地证2004第E115号，房产证潍房权证市属字第××、027768号）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和有关教学资产以2300万元人民币转给山东北方纺织集团，现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呈报的潍坊新东方双语学校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使用。协议书签订后，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按约履行并投入大量资金对学校进行了装修改造。但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却违反合同约定，将已转让给山东北方纺织集团的房地产又委托他人拍卖。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继续履行2006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并承担诉讼费用。
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辩称，一、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是企业集团，无资格订立经济合同，双方协议是无效协议；二、转让合同签订的标的是2700万元，承接1500万元银行贷款，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未承接上述银行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双方协议签订后，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没有履行义务、没有承接贷款、也没有进行房产过户，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对外委托拍卖是经三方同意进行的，原合同不可能再继续履行。综上，请求驳回山东北方纺织集团的诉请。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4月26日，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将其享有使用权的位于潍坊东风东街东首的土地29050平方米（土地证号：潍国用（2004）第E115号）及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所有房产12635.**平方米（房产证号：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和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和有关的教学资产总价值27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呈报的潍坊新东方双语学校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使用。二、双方签字日为双方产权交接基准日，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尚未收缴的部分学费归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所有。自双方资产交接之日起，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在近期内仍按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的业务运转，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承担。双方资产交接之日以前，学校所发生的费用及对外的一切债务由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承担。三、由双方共同到有关部门办理房产及土地过户手续，过户费由双方各承担一半。过户费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先垫付，在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向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支付价款时折抵扣除。四、关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在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贷款1500万元事宜，自双方签字后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承接并取得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认可。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协助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在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现有的抵押物在原有1500万元贷款基础上再增加500万元贷款，使之达到贷款总数为2000万元人民币。五、鉴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的现实状况，双方商定在交接资产当日，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付给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人民币200万元。该200万元的用途为：（1）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在银行的欠息；（2）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另500余平方米的房产，因欠款69万元，被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查封，由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将该债务付清，到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办理解除查封手续，并将解除查封后的房产为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办理房产证。办证及过户费用按各承担一半；（3）付清基准日以前的教职工工资及全部外欠。六、除不可抗力外，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协助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完成本协议第七项。在过户手续呈报登记部门取得认可当日付给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600万元人民币。剩余款项待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履行完第八条中的义务后付清。七、关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北侧的租赁地，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同意，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使用，并协助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协调与东金马村等有关单位的关系，使上述租赁地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按原租赁合同的条款外加中间土地一并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租赁使用，山东北方纺织集团须积极配合，原地及外加租地所发生的费用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承担。八、山东北方纺织集团购买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的上述房地产，因土地用途为教育用地，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承诺自土地过户完毕之日起6个月内协助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办理完毕将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住用途的审批手续（政府下达的教育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的批文），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按程序要求积极配合，所发生的合法费用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承担。若因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6个月内未办理完毕由教育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的政府批文，视为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违约，余款自动放弃。
协议签订当天，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向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付款（存折）100万元，双方办理了学校的交接手续，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开始对学校进行管理。此后，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于2006年6月23日前又以九笔现金先后付款102万元。
2006年6月23日，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甲方）、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乙方）、与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虽在协议上签字但未加盖公章，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在丙方现有借款1500万元，以甲方的房产及土地作抵押，丙方同意乙方承接贷款本金1500万元，在按原协议承接贷款或全部房产证和土地证办理完毕后乙方可承担从2006年4月26日以后产生的正常贷款利息。二、甲方承诺在丙方出具“解除原房、地产抵押证明”当天，将截止到2006年4月26日的贷款利息430453.89元结清。三、为解除抵押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已于2006年6月5日存入农信乙方账户1500万元作为丙方解除抵押的保证金。于2006年7月31日前办理完全部房产、土地过户手续后，乙方取得两证同时，丙方监督乙方将此款划入甲方账户，用于收回甲方借款1500万元。若在2006年7月31日不能完成房产、土地过户，乙方有权使用1500万元保证金，原贷款1500万元及利息仍由甲方负担。四、乙方应于近期内将应付给甲方的600万元存入乙方认可的丙方账户，在完成511.95平方米的房产补证、过户后，由丙方付款给乙方。甲方应在法定日期内完成，若不能及时完成，丙方应将600万元退回乙方，待完成时，乙方可直接付给甲方600万元。五、甲、乙、丙三方共同协作，在法定时间之内到有关部门办理房产、土地过户手续（房产证：潍房权证市属字027767、0277**号；土地证：潍国用（2004）第E115号）。因甲方原因不能过户，重新抵押所产生的费用、损失由甲方承担。六、乙方可指定上述土地、房产过户给张亮平。七、乙方如指定上述资产过户至任何第三方，均视同甲方已完全履行完毕过户至乙方的法律义务，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八、为过户方便，在房地产过户期间，所涉及的所有文字性资料均不作为甲、乙双方法律依据，双方均以2006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九、若过户完毕，因乙方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均与甲方无关，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十、办理土地、房产过户的全部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办理过程中费用先由乙方垫付。十一、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则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协议签订后，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未履行第四条约定的于近期内将应付给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的600万元存入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账户。对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511.95平方米房产的查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已于2006年7月7日裁定予以解除。
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为证明其已履行了上述协议第三条规定的义务，提交了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在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上2006年6月5日存款余额1600万元，6月30日存款余额1500万元，7月18日存款余额1200万元，7月21日存款余额1500万元，7月26日存款余额1200万元，7月28日至7月31日存款余额500万元。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质证认为，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不是山东北方纺织集团账户，该对账单与本案无关。
2006年9月7日，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为了尽快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必须先在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账户存入1000万元作为保证金，由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出具手续从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将土地使用证借出，在三天内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否则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可动用存入账户的1000万元的保证金。办完房产过户手续当天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必须将土地使用证交还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在接到自己房产证并且确定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已交还银行土地使用证的同时，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按协议规定付给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人民币600万。若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办完房产证2天内交不回土地证，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视同自愿放弃原协议第六条款，即放弃600万元。
协议签订后，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仍未将1000万元保证金存入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账户。
另查明，在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之前，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与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于2005年1月14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为其在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贷款1500万元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担保金额为2000万元，担保期限自2005年1月19日至2008年1月18日，抵押物为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和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房产。为此，潍坊市房产管理局给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发放了以上述约定为内容的房屋他项权登记证。因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拖欠贷款不还，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协商拟拍卖已作抵押的房产。2006年10月30日，潍坊盛达拍卖有限公司在齐鲁晚报发布拍卖公告，公告定于2006年11月6日上午10时进行房产拍卖。该事实有（奎文）农信高抵字第（2005）009-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书、（奎文）农信高抵字第（2005）009-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书、潍房市属他字第014022号房屋他项权证书、潍房市属他字第014023号房屋他项权证书等为证。
2006年6月2日，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向山东北方纺织集团送达《催告通知书》，通知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一、限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于2006年6月5日前，结清应于2006年4月26日支付的200万元之余额；二、限于2006年6月5日前，依约完成承接潍坊市奎文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1500万元贷款事宜；三、限于2006年6月5日前支付购买款项1000万元；四、如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未能按时完成上述三项，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将解除购买协议。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因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对通知置之不理，遂于2006年10月30日在山东商报发布公告，限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于十日内将所占房地产恢复原状交回，支付占用期间费用并赔偿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损失。以上事实有潍坊市公证处（2006）潍证民字第1620号公证书为证。
再查明，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是以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为母公司联结三家子公司组建而成的企业集团，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5年4月18日为其发放《企业集团登记证》，登记证内容为：企业集团名称为山东北方纺织集团，简称北方纺织集团；母公司名称为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有限公司。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经核准的企业集团名称可以在宣传和广告中使用，但不得以企业集团名义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山东北方纺织集团虽然取得了《企业集团登记证》，但是没有营业执照，故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其以山东北方纺织集团的名义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无权请求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继续履行合同。据此，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1日作出（2006）潍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驳回山东北方纺织集团的诉讼请求。
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以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无法人资格为由认定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在2006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一、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已积极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并进行了大量投入，这说明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具备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二、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是2005年4月18日登记设立的，根据《企业集团登记暂行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有三年的规范期限，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在此期限内的行为不受《企业集团登记暂行规定》的约束。三、《企业集团登记暂行规定》是国家工商总局制定的部门规章，不属法律、行政法规；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是合同法规定的非法人组织，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继续履行合同义务。
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辩称，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不具备法人资格，无法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未依约履行协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在协议签订后仅支付100万元，经多次催要后直至2006年6月23日前又分9次支付102万元，其他义务均未履行，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涉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我国《民法通则》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企业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经核准的企业集团名称可以在宣传和广告中使用，但不得以企业集团名义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一审判决认定山东北方纺织集团虽然取得了《企业集团登记证》，但是没有领有营业执照，故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以企业集团的名义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向山东北方纺织集团释明，因合同无效，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没有变更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于2008年7月7日作出（2008）鲁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在本院再审过程中称，一、关于合同主体资格与效力问题。山东北方纺织集团虽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但这不必然导致其对外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在另案中则认定其他企业集团主体适格，并认定合同有效，明显相互矛盾；即使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不具备法人资格，法院应当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判，而非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既然认定合同无效，必然引发返还财产，而不具备主体资格的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如何承受返还的财产，故原审裁判前后矛盾。二、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双方协议签订后，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即支付了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212万元并在2006年6月5日以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认可的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将1500万元存入指定的潍坊奎文农信社。关于600万元、1000万元并非直接支付给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而是存入其指定的账户，待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再支付，而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在履行协议义务外，为学校的发展进行了大量投入，而涉案合同并非无法继续履行，只是因为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违约才无法继续履行，请求判令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继续履行合同。
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辩称，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无民事行为能力，不能参与经济合同的订立，其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审判决正确，请依法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双方签约、履约及诉讼形成过程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问题为：一、山东北方纺织集团能否成为适格诉讼主体；二、双方合同是否有效及能否继续履行。
关于焦点一，这涉及非法人组织的诉讼权利能力与民事权利能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对其他组织的范围进行了界定，即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本案中，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是依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布的《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成立的企业集团，有组织机构及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故其应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的“其他组织”的范围，其作为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妥当，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的合同效力问题，这涉及非法人组织的民事权利能力与民事行为能力。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是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以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为母公司，联合三家子公司组建而成的企业集团，是企业法人之间的联合体，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各集团成员以自己的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各集团成员可以在宣传和广告中使用经核准的企业集团名称，但不得以企业集团的名义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本案中，山东北方纺织集团在其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与行为能力的前提下，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签订协议书的行为违反了《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导致合同当然无效。山东北方纺织集团辩称其具备民事权利能力与行为能力，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而且在本案中是山东北方纺织集团的母公司山东北方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与潍坊新东方艺术学校履行的合同义务，这也证实山东北方纺织集团不具备民事权利与行为能力，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双方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因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山东北方纺织集团要求继续履行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上诉人山东北方纺织集团的申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鲁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翠真
代理审判员 李金明
代理审判员 王治显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