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刑初字第60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亮，无业。2014年12月1日，因吸食毒品被江苏省仪征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段利明（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未检刑诉（2015）3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亮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亮及其辩护人段利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方亮因归还所欠债务等事由，在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多次虚构他人需要向被害人边某借款事实，冒用他人名义伪造借款合同及收条取得被害人边某的信任，共骗取被害人边某人民币约42万元（已扣除利息）。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手印鉴定书；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亮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方亮辩称其冒用王某名义骗取的借款已归还3万元本金，其冒用蒋某、陈某、许某甲名义骗取的借款均已归还，对公诉机关的其他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方亮的辩解，并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方亮冒用王某名义从边某处骗取人民币5.4万元，且被告人方亮将该5.4万元出借给陈某，不应计入诈骗数额；2）被告人方亮的行为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3）被告人方亮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方亮为归还自己所欠债务等原因，在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多次虚构他人需要向被害人边某借款的事实，分别冒用徐某、蒋某、潘某、毛某、陈某、吴某、许某甲等人名义伪造借款合同及收条取得被害人边某的信任，共骗取被害人边某人民币约40万元（已扣除利息）。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边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借款合同、收条，证实被告人方亮经常从其处借钱用于放贷，从中赚取利息差，通常的操作方式是方亮与借款人写好借款协议，部分协议还有机动车登记证书或车辆实物作抵押，其拿到借款协议后将钱款通过尾号为3372的工商银行卡转账（少数几笔通过现金支付）给方亮，借款到期后方亮归还其本金和利息；2014年4月份，其发现方亮提供给其的部分借款协议、机动车登记证书等是伪造的，有问题的借款包括以下几笔：1）2013年5月21日左右，方亮交给其一份王某的借款合同，并以浙A×××××号尼桑轿车（后被实际车主拖走）和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经查询系伪造）作抵押，向其借款6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6万元给方亮（后方亮每个月还6000元利息，共还过4、5个月，利息中的3至4成其返还给方亮），该笔借款方亮归还过2、3万元；2）2013年8月17日左右，方亮交给其一份徐某的借款合同，向其借款13万元（后方亮每个月还7000元利息，共还过5、6个月），2013年10月22日左右，方亮交给其一份徐某的借款合同，向其借款10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方亮（后方亮每个月还7000元利息，共还过2个月）；其中一笔是用徐某的一套房子的房产证等（含土地证、房产证、契证）作抵押，另一笔是用车主为徐某的浙A×××××号轿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经查询系伪造）作抵押；3）2013年9月29日左右，方亮交给其一份蒋某的借款合同，向其借款5.4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5.4万元给方亮（后方亮每个月还大概3000元利息，共还过2、3个月），该笔借款方亮没有归还；4）2013年10月31日左右，方亮交给其一份潘某的借款合同和一份潘某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向其借款5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给方亮（后方亮还过一个月的利息约二、三千元）；5）2013年11月23日左右，方亮交给其一份毛某的借款合同，向其借款10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方亮（后方亮还过2个月利息，一个月6000元，一个月7000元）；6）2013年12月9日左右，方亮交给其一份陈某的借款合同，向其借款2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2万元给方亮（本金没有扣除利息，后方亮还过1000元利息），该笔借款方亮没有归还；7）2013年12月23日左右，方亮交给其一份吴某的借款合同和收条，向其借款5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给方亮（后方亮每个月还2000元利息，共还过2、3个月）；8）2014年1月24日左右，方亮交给其一份郎某的借款合同，并以郎某的工作证作抵押，向其借款10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方亮（第1个月扣除利息）；9）2014年3月1日左右，方亮交给其一份许某甲的借款合同，并以车主为许某甲的浙A×××××号轿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经查询系伪造）作抵押，向其借款4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4万元给方亮（后方亮还过2、3个月利息），该笔借款方亮没有归还；除上述借款外，在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其还转账给方亮1、2笔资金，有1次其转账4万元给方亮，次日方亮就转账还给其；其转账给方亮时一般会扣掉第1个月的利息，一般1万元会扣掉300元至1000元，其中300元至400元支付给方亮作为中介费（现金支付），第1个月之后的利息一般是方亮通过现金支付给其，其所称的方亮归还利息的月数均包括首月；另外如果借款还清的话，其会将借款合同和收条还给对方等事实；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向边某借过钱，民警向其出示的二份借款合同及二份收条上的签字不是其签的，捺印也不是其按的等事实；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向边某借过钱，民警向其出示的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的签字不是其签的，捺印也不是其按的等事实；
4、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向边某借过钱的事实；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向边某借过钱的事实；
6、证人许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向边某、方亮、陈某借过钱，也没有用自己的浙A×××××号尼桑轿车向别人抵押借款或将车辆登记证书交给别人，民警向其出示的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的签字不是其签的；其分别于2013年9月和2014年上半年将车借给陈某过等事实；
7、证人陈某的证言、机动车详细信息，证实2012年，其向边某借过2笔共20万元借款，另外没有向边某借过，其也没有向方亮或通过方亮向别人借钱；2013年3月左右，方亮称要去安徽但没有车，让其帮忙借辆车，其遂借了许某甲的浙A×××××号尼桑轿车（登记车主许某甲）给方亮使用了1个星期左右；2013年，其从随风租赁公司租了浙A×××××号尼桑天籁轿车，方亮偶尔会借去用，租金基本上是其付的，方亮有时也会付部分租金；2014年5月，轿车被方亮开走后一直没归还给其，后租赁公司自行将车找回等事实；
8、证人蔡某的证言、机动车详细信息，证实其平时负责管理杭州余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底，陈某从公司租赁了浙A×××××号尼桑天籁轿车（登记车主杭州余杭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10月，因为欠租金，其公司自行找回轿车，之后陈某付了租金又将车子开走，2014年12月，因为陈某没有按时付租金，其公司再次自行找回轿车等事实；
9、证人许某乙的证言、机动车详细信息、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合同、行驶证，证实2013年8月，其通过方亮向边某借过10万元钱（借条显示为15万元），2014年10月其父母已经帮其还清这笔借款，此外其没有向边某借过钱；2013年8月，其将自己的浙A×××××号别克君越轿车（登记车主许某乙）借给方亮免费使用，方亮一直没有归还，其没有用浙A×××××号轿车办过抵押借款，也没有以徐某的名义向别人借款等事实；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边某、方亮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边某尾号为3372及被告人方亮尾号为1785的中国工商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具体如下：2013年5月21日，边某转账5.4万元到被告人方亮账户；同年8月14日，边某转账11.96万元到被告人方亮账户；同年9月28日，边某转账5万元到被告人方亮账户；同年10月21日，边某转账9万元到被告人方亮账户；同年10月31日，边某转账13.5万元到被告人方亮账户，同年11月3日，被告人方亮转账9万元到边某账户；同年11月22日，边某转账8万元到被告人方亮账户；同年12月9日，边某转账1.8万元到被告人方亮账户；同年12月23日，边某转账4.7万元到被告人方亮账户；2014年1月24日，边某转账8.5万元到被告人方亮账户；同年3月1日，边某转账3.68万元到被告人方亮账户等事实；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机动车登记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证、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审核结论，证实边某提交的契证（证号2008031021）、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余房权证余移字第××号）、土地证［证号：杭余国用（2009）第12574号］、浙A×××××号机动车登记证书（证号330013848914）、浙A×××××号机动车登记证书（证号330000254712）、浙A×××××号机动车登记证书（证号330007626160）、浙A×××××号机动车登记证书（证号330001265839）均系伪造的事实；
12、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1月6日，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方亮十指指纹的事实；
13、手印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经鉴定，收款人为“徐某”、借款日期为“2013年10月22日”的收条上收款人签名处手印一枚、收款人为“潘某”、签约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的借款合同上借款人签名处手印一枚、借款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的收条上人民币大写处手印一枚、借款人为“吴某”的借款合同上借款人签名处手印一枚、收款人为“吴某”、借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3日”的收条上人民币大写处手印一枚、借款人为“毛某”、签约日期为“2013年11月23日”的借款合同上借款金额（大写）处手印一枚、收款人为“蒋某”、借款日期为“2013年9月29日”的收条上收款人签名处手印一枚、借款人为“陈某”的借款合同上借款人签名处手印一枚、收款人为“陈某”、借款日期为“2013年12月9日”的收条上收款人签名处手印一枚与被告人方亮的右手食指捺印样本认定为同一人所留；借款人为“郎某”、签约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的借款合同上借款人签名处手印一枚、收款人为“郎某”、借款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的收条上收款人签名处手印一枚与被告人方亮的十指捺印样本不是同一人所留；署名为徐某、借款日期为2013年8月17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条、署名为许某甲、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1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条、署名为蒋某、借款日期为2013年9月29日的借款合同，因指纹检验条件较差，未予鉴定等事实；
14、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方亮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5、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方亮的身份以及违法前科情况；
16、被告人方亮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从2011年左右开始，其开始帮边某放贷款；2013年5、6月份，其因为没钱还高利贷，遂通过伪造借款合同和收条的方式从边某处骗钱；具体如下：1）2013年5月份左右，其伪造了一份王某的借款合同和收条，用一辆尼桑轿车作抵押，向边某借了6万元，边某实际转账给其5.4万元，之后其每个月付6000元利息（通过转账或现金支付），一直付到2014年2、3月份，2013年9、10月份的一天晚上，其付给边某3万元本金；2）2013年夏天，其通过自己签名、按手印伪造了一份徐某的13万元借款合同和收条给边某，并将许某乙的别克轿车抵押在边某处（没有车辆登记证书），边某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其11.96万元左右（直接扣掉了第1个月利息1.04万元），之后其每个月还1万元利息，直到2014年2月份；3）2013年9月份，其伪造了一份蒋某的借款合同给边某，边某转账给其5万元，2、3个月后，其通过转账的方式归还给边某6万元或6.5万元，但借款合同还在边某处；4）2013年10月份，其通过自己签名、按手印伪造了一份徐某的10万元借款合同和收条给边某，边某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其9万元（直接扣掉了第1个月利息1万元），之后其每个月还1万元利息，一直付到2014年3月份；5）2013年10月份，其通过自己签名、按手印伪造了一份潘某的5万元借款合同给边某，可能事先其跟边某说多了，边某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其13.5万元，过了几天其将多余的9万转账还给了边某，之后其付利息一直付到2014年3月份；6）2013年11月份，其通过自己签名、按手印伪造了一份毛某的10万元借款合同和收条给边某，边某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其9万元（直接扣掉了第1个月利息1万元），之后其每个月还1万元利息，一直付到2014年3月份；7）2013年12月份，其通过自己签名、按手印伪造了一份陈某的2万元借款合同和收条给边某，边某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其1.8万元，之后其还过一次2000元利息，该笔借款已还，但借款合同还在边某处；8）2013年12月底，其通过自己签名、按手印伪造了一份吴某的5万元借款合同和收条给边某，边某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其4.7万元（直接扣掉了第1个月利息0.3万元），之后其支付利息一直付到2014年3月份；9）2014年1月份，郎某通过其向边某借款10万元，边某转账给其8.5万元，其将8.5万元支付给郎某，郎某付过1个月利息1.5万元，后其通过工商银行转账6.5万元给边某，该笔借款是真实的；10）2014年3月份，其通过自己签名、按手印伪造了一份许某甲的借款合同和收条，用一辆尼桑轿车作抵押，向边某借了4万元，边某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其3.7万元，约3天后，其在边某家楼下还给边某4万元，但借款合同还在边某处；其没有给过边某车辆登记证书和房产证等；一般第一个月的利息边某转账时会直接扣除，之后其每个月按照第一个月的标准（一般是借款的10%）支付利息，一直还到2014年4月份，其一般是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还利息，只有少数几笔通过现金方式，其在禹航路的工商银行ATM机上存了2.5万元或3.5万元到边某账户上，另外其在边某楼下给过边某2.5万元现金等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方亮辩称其冒用王某名义骗取的借款已归还3万元本金；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方亮的辩解，并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方亮冒用王某名义从边某处骗取人民币5.4万元，且被告人方亮将该5.4万元出借给陈某，不应计入诈骗数额，经查，在案的被害人边某关于被告人方亮冒用王某名义从其处骗取的6万元借款已归还2、3万元及归还利息4、5个月（每月归还利息6000元）的陈述与在案的被告人方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方亮在案发前已还清该笔款项（包括3万元本金及3万元利息），应在诈骗金额中予以剔除，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信。
被告人方亮辩称其冒用蒋某、陈某、许某甲名义骗取的借款均已归还；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方亮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方亮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方亮冒用蒋某、陈某、许某甲名义骗取的借款均已归还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未能在被害人边某处得到印证，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结合被告人方亮冒用蒋某、陈某、许某甲名义出具的借款合同及收条尚在被害人边某处等情况，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诈骗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方亮的行为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经查，被告人方亮通过冒用他人名义伪造借款合同骗取他人财物，其诈骗手段与合同本身无直接关系，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方亮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22年6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方亮退赔被害人边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万零四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 浩
人民陪审员 潘金兰
人民陪审员 郎春燕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