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祥龙。
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戴其文。
上诉人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祥龙、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原审被告戴其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巴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3月开始，戴祥龙在昆山市巴城镇巴城文体中心的幕墙装饰工程工地上打工。2011年1月20日，戴祥龙与戴其文就劳务费进行结算，戴其文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戴祥龙班组：在昆山巴城镇文体中心幕墙工程中做钢材除锈，合计人工费20000元整，结欠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因各方协商未果，戴祥龙遂诉诸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系茂华公司下属非法人企业。2009年11月10日，发包人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承包人茂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承包人承建昆山巴城文体中心外墙装饰工程。双方约定开工日期定于2009年11月1日、合同价190万元等内容。同年11月20日，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分包人乙方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承建昆山巴城文体中心外墙装饰工程。双方约定有开工日期定于2009年11月1日、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安排戴其文项目部进行施工并委派陈帮军、戴其文同志为现场施工负责人等内容。2010年10月31日，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正式发文给发包人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免职函》一份，该函载明：“我王满珍系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免除戴其文在昆山巴城文体中心幕墙工程现场负责人职位。请贵公司关于本工程相关事情不要和戴其文联系，戴其文所说任何的话和出具的函我司均不承认和负责！”，该函加盖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公章和王满珍私章。
原审法院再查明：审理中，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否认结欠戴祥龙劳务费并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2009年11月到2010年1月份计三个月的考勤表一份三页，证明戴祥龙2009年11月到2010年2月份，共出勤10.5天。
证据二、2010年12月20日戴其文出具尾欠人员工资明细一份和2010年8月21日戴其文出具的巴城文体中心员工工资款下欠明细各一份，证明戴其文确认不欠戴祥龙劳务费。
证据三、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戴其文的付款凭证及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直接支付农民工的付款凭证，证明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已对外支付劳务费418936.24元。
戴祥龙对此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这个表是谁制作的。对证据二、这份证据2010年7月份以后的工资明细，戴祥龙主张的是2010年3月份以后的劳务费，具体戴祥龙做到什么时候代理人不是很清楚。戴祥龙是油漆工，负责涉案工程钢结构除锈工作，是固定承包费20000元。对证据三、与本案无关。
戴其文对此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考勤表不全。我这儿没有考勤表。有的也是临时记载在本子上的，找也找不到了。这个考勤表不是我记录的，是现场施工的人记的。考勤表上的“戴祥龙”是另外一个人，他做钢结构安装的，他和本案原告同名同姓。本案原告负责油漆除锈，是两回事，考勤表上的“戴祥龙”做了几天就走了。对证据二、该证据是2010年年底向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钱时我临时写的；对证据三、本人需要核对。
庭审中，戴其文提供了两张身份证复印件，意欲证明工地上有两个同名同姓的戴祥龙。两张身份证复印件中其中一张系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另外一张载明：“戴祥龙，男，汉，出生1971年11月21日，住址：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籍山镇官洲村凤凰自然村19号，公民身份号码××”。上述两张身份证内容显示：同名同姓的两位戴祥龙均为同一行政村村民。审理中，原审原告代理人对此表示不清楚，原审原告系1964年出生。
上述事实由戴祥龙提供的2009年11月10日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茂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广东省建设行业企业诚信证明表一份、结算单一份、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函、免职函一份、苏州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上述工程工地2010年工资表一份、（2011）苏仲裁字（454）号苏州仲裁委裁决书一份和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2009年11月到2010年1月份计三个月的考勤表一份三页、工程尾欠人员工资明细一份、2010年8月21日戴其文出具的巴城文体中心员工工资款下欠明细一份、总支付劳务费的付款凭证一份、戴其文提供的两张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戴祥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茂华公司、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戴其文共同支付劳务费20000元，诉讼费由茂华公司、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戴其文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戴祥龙与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经庭审，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确欠戴祥龙劳务费20000元，对此戴其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
茂华公司作为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级法人企业，在其下属非法人企业以其自身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情况下对其清偿不足部分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戴其文，因其系现场施工负责人，非劳务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法理原则，戴其文不应承担劳务费清偿责任。本案戴其文原系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在装饰工程工地的现场负责人，在其免职之后确无直接对外进行结算之权限，基于其装饰工程完工前的身份，其与戴祥龙签订的《结算书》并无当然的据此要求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劳务费的结算效力，但同时原审法院也无法否认该《结算书》作为劳务费证据的证明效力。
审理中，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其提供的三组证据坚持其不结欠戴祥龙劳务费，原审法院认为，戴祥龙的结算单证据系直接证据，而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提供的三组证据都不具备直接否定结欠戴祥龙劳务费的证明效力，均系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之规定，戴祥龙的结算单证据证明效力大于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其次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提供的三组证据本身无法自证其支付劳务费之相关记录已经完全覆盖本案所涉工程全部劳务费支付项目，也就是说该三组证据无法自证其完整性。综上，原审法院对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欠戴祥龙劳务费之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戴祥龙劳务费20000元。二、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其自有资产清偿上述债务的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戴祥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尾欠人工工资明细和巴城文体中心员工工资款下欠明细均系直接证据。尾欠人工工资明细系戴其文签字确认后提供给案外人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向该公司预支劳务费的依据，分为2010年7月17日前尾欠和2010年7月17日后尾欠，时间涵盖了2009年11月至2010年2月，但戴祥龙并未在该份清单上。巴城文体中心员工工资款下欠明细系戴其文2010年8月21日向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但该份明细上亦无戴祥龙名字。两份证据足以证明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未结欠戴祥龙任何劳务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戴祥龙承担。
被上诉人戴祥龙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茂华公司二审未答辩。
原审被告戴其文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原审中，戴其文出具情况说明：“当时在巴城文体中心干活的有两个戴祥龙，一个是做钢架安装工，身份证号码为××，在工地上总共干19个人工（110元／天），劳务费2090元已由戴其文付清。另一个戴祥龙是油漆工，身份证号码为××，在工地上承包钢架除锈，总包费用20000元，至今未付。”戴其文提供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昆山工地2010年工资表，表中第32项为戴祥龙，上班天数为09年19天，单价110元，金额2090元，已付金额209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戴祥龙主张其为本案涉诉工程提供劳务，劳务费20000元未支付，并提供了戴其文2011年1月20日出具的结算单以及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昆山工地2010年工资表。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则认为其不结欠戴祥龙劳务费，劳务费已通过戴其文付清，并提供了考勤表、尾欠人员工资明细、巴城文体中心员工工资款下欠明细以及付款凭证。戴其文对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表认为考勤表上记录的戴祥龙并非本案当事人，是另外一个做钢结构安装的工人。戴其文还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做钢架安装的戴祥龙身份证号码为××，在工地上总共干19个人工（110元／天），劳务费2090元已由戴其文付清。戴其文的陈述以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昆山工地2010年工资表、考勤表基本吻合，本院确认昆山工地2010年工资表以及考勤表中记载的戴祥龙并非本案当事人，且该戴祥龙劳务费已经付清。
本案戴祥龙仅凭戴其文出具的结算单来主张权利，但结算单出具日期为2011年1月20日，而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在2010年10月31日即发函免除了戴其文工程现场负责人的职位，戴其文在免职后无权代表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直接对外进行结算，而戴祥龙又未能提供2010年10月31日前为本案诉争工程提供劳务的直接证据；其次、结算单出具的对象是戴祥龙班组，而戴祥龙未举证证明班组成员的组成情况，亦未证明全体班组成员授权其代为主张劳务费；最后、戴其文对外出具的尾欠人员工资明细以及巴城文体中心员工工资款下欠明细亦均未涉及戴祥龙。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戴祥龙仅凭结算单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戴祥龙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巴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戴祥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戴祥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亦由戴祥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０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