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商攀锋。
委托代理人：李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俊，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青华。
委托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攀锋为与被上诉人王青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下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攀锋的委托代理人李军、杜俊，被上诉人王青华的委托代理人李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30日，王青华（乙方）与武汉市国营某某农场东风大队（甲方）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一块面积15亩的土地租赁达成以下协议：标的物所在地：辛安渡办事处东风大队豫迁村原老仓库；租期为20年，自2010年8月至2030年8月；租金每年2万元，首期租金于2010年7月31日前支付，以后每年的租金于当年7月31日前支付。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0年12月15日，王青华（甲方）、商攀锋（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为土地合作建房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以下协议：一、本块土地位置处于辛安渡办事处东风大队豫迁村原老仓库，土地面积为9990平方米，给当地政府的年租金为2万元，租赁年限为20年；二、由于本块土地是由甲方出面与当地政府进行洽谈和人际关系的疏通，所以乙方愿意在同等出资的情况下给予甲方5%的干股。同等出资即（双方各按实际出金额各承担50%）；三、利益分配的办法，当所建厂房在对外出租成功后，即产生经济效益时，双方按实际收益的金额各分所得的50%，当双方分到的款项已收回所付出的实际成本时，往后每年所产生的经济效益以甲方55%、乙方45%进行分配；四、甲方应保证所租赁的场地能建造简易钢结构厂房，如当地政府出面干涉，甲方应做好协调工作，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如遭遇当地政府或有关部门违章拆除，甲方应承担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
2012年7月1日，商攀锋委托陈某某作为其代理人与王青华就辛安渡办事处东风大队豫迁村土地上合作建造厂房的总投资办理相关的决算事宜。授权委托书有效期限为出具之日起30天内有效。
2012年7月16日，王青华（甲方）与商攀锋（乙方）委托的陈某某签订《辛安渡东风大队合作厂房总投资总决算单》，确认甲乙双方在辛安渡东风大队合作建造厂房，全部工程已完工，现决算如下：一、甲方于2012年7月16日止总出资1，592，341.50元；二、乙方于2012年7月16日止总出资1，592，341.50元；三、以上甲、乙双方各自的出资总额经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生效。
王青华、商攀锋（出租方、甲方、武汉市某峰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与卢某某、黄某某（承租方、乙方、武汉某方圆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位于湖北省辛安渡办事处东风大队豫迁村原老仓库；出租厂房面积共计33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注：在合同期内甲方不可以增加乙方厂房租金递增费，乙方租金在每年提前半个月给甲方，租金按年付；乙方向甲方承诺，租赁该厂房仅作为生产地板使用。该厂房每月租金每平方6元，租金总额237，600元，合同租赁期总共5年，前三年租金为每平方米每月6元，第四年与第五年为每平方米每月6.5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卢某某、黄某某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商攀锋、王青华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武汉市某峰彩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1年12月15日，王青华、商攀锋（出租方、甲方）与武汉华某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位于武汉市东西湖辛安渡办事处东风大队豫迁村原老仓库；出租厂房面积共计48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止。注：在合同期内甲方不可以增加乙方厂房租金费，该厂房前三年每月租金为7.5元／平方米，后两年每月租金为8元／平方米。乙方租金每年提前半个月给甲方，租金一年一付，甲方收款后应提供给乙方有效的收款凭证。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王青华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武汉华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
王青华分别于2013年4月1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10月15日收取武汉某方圆公司房屋租金237，600元（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118，800元（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138，600元（房租截止2015年3月31日），共计495，000元。
一审庭审中，王青华、商攀锋均陈述出租给武汉某方圆公司的厂房、宿舍租金中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237，600元已经分配，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495，000元已由王青华收取，但并未分配；出租给武汉华某公司的厂房租金中2013年12月14日之前的租金已经收取并分配。
王青华曾以武汉华某公司未支付租金为由诉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要求武汉华某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4日期间的租金432，000元，武汉华某公司在该案2014年6月27日开庭审理时答辩称其已于2013年11月29日将租金交给王青华的合伙人商攀锋，并由商攀锋出具收条。王青华于2014年6月27日申请撤回起诉，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4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青华撤回起诉。
2014年8月1日，武汉华某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因我公司承租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东风大队豫迁村原老仓库的厂房长期被他人占用，现收到商攀锋退还的我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向其缴纳的房屋款432，000元。商攀锋应全力协调出租方尽快恢复厂房状态，保障我公司作为承租方的合法权益”。
另查明，商攀锋系武汉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体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商攀锋于2014年5月26日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令：1、王青华依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向商攀锋支付欠付的投资收益247，500元；2、王青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王青华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商攀锋承担合伙经营成本费用38，300元；2、商攀锋向王青华支付投资收益216，00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商攀锋承担。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商攀锋与王青华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在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东风大队豫迁村原老仓库建设厂房对外出租，双方合伙关系成立。
依照《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当所建厂房对外出租成功后，即产生经济效益时，双方按实际收益的金额各分所得的50%，当双方分到的款项已收回所付出的实际成本时，往后每年所产生的经济效益以王青华55%、商攀锋45%进行分配。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分得款项尚未收回所付出的实际成本，故实际收益均按各自50%分配。
关于双方合伙期间的收益分配主要来源于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出租给武汉某方圆公司（卢某某、黄某某）的厂房。庭审中商攀锋、王青华均确认武汉某方圆公司（卢某某、黄某某）支付的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237，600元已分配，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495，000元已由王青华收取并向武汉某方圆公司出具收据，但该收益并未分配。关于商攀锋要求王青华支付投资收益247，500元（495，000元×50%）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第二部分是出租给武汉华某公司的厂房租金。商攀锋提出因王青华将出租给武汉华某公司的厂房擅自转租给他人使用，对武汉华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其于2014年8月1日将已收取的武汉华某公司房租432，000元退还给该公司。法院认为，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商攀锋于2013年11月29日收取了武汉华某公司支付的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4日期间的租金432，000元后，该租金已经成为商攀锋、王青华合伙期间的共同收益，应进行分配。关于商攀锋、王青华对于武汉华某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及应否退还已收取租金，应经合伙人共同决定，而不应商攀锋自主决定。虽然商攀锋提交了武汉华某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其已将房租432，000元退还给该公司，但由于商攀锋系武汉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体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为避免商攀锋与武汉华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商攀锋还应提供2014年8月1日将房租432，000元汇入武汉华某公司账户的相关凭证予以佐证，否则仅凭该收条不足以证明商攀锋已将房租432，000元退还给武汉华某公司。另外，商攀锋未提供证据证明武汉华某公司曾向商攀锋、王青华提出因承租房屋于2014年3月4日被他人占有无法正常使用要求退还已付租金432，000元，王青华诉武汉华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案件于2014年6月27日开庭审理时武汉华某公司仅答辩称已于2013年11月29日将租金交给商攀锋，并未就承租房屋被他人占有提出抗辩，亦未反诉要求退还已付房屋租金。因此，即使商攀锋已将收取的房屋租金退还给武汉华某公司，但其系在明知王青华曾通过诉讼向武汉华某公司主张房屋租金的情况下，未与王青华协商亦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已经收取的房屋租金432，000元退还给武汉华某公司，属于擅自处分合伙收益的行为，损害了合伙人的利益，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王青华要求商攀锋支付合伙收益216，000元（432，000元×50%）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王青华要求商攀锋承担合伙经营成本费用38，300元的反诉请求，因维修厂房支出费用属于合伙经营事务，应由合伙人共同决定，但王青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就该事务与商攀锋协商确定维修人及具体的维修费用，亦未提交正规的维修票据和具体的维修明细、施工依据，或申请对维修部分价值进行评估，故该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青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商攀锋支付投资收益247，500元；二、商攀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青华支付投资收益216，000元；上述一、二项互抵后，王青华应给付商攀锋投资收益31，500元；三、驳回王青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2.50元（商攀锋已预交）、反诉费2，557元（王青华已预交），共计7，569.50元，由商攀锋负担2，270元，王青华负担5，299.50元。
宣判后，上诉人商攀锋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商攀锋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记录等证据已经可以说明厂房被王青华强占的情况；王青华诉华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华某公司已经就承租房屋被王青华强占提出抗辩，商攀锋退还租金系应华某公司要求，在王青华撤诉后的行为。商攀锋的退款行为是为减少因王青华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所采取的无奈和合理措施，有利于与王青华共同的合伙利益，王青华无权要求分配已经退还华某公司的租金。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依法判决驳回王青华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青华承担。
被上诉人王青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王青华诉华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正是因为华某公司回复已经向商攀锋交纳租金，所以王青华撤回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商攀锋与王青华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商攀锋与王青华在本诉和反诉中仅主张合伙活动中的部分权利，并未要求合伙清算，但在陈述理由时多涉及履行合同义务是否到位，这些在本案中难以处理。一审根据双方的诉求和现有证据，作出的判决正确。商攀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元，由商攀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解建厚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