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
负责人尹卫平。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赵德清。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张勇。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富祥。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美。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孟颖。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策。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元芳。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雷明鑫。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以下简以下简称工行阆中支行）、上诉人赵富祥、李有美、李孟颖、张策、廖元芳等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0）阆民初字第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刘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春芳、审判员刘大轩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刘奕汐担任法庭记录，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孟颖、张策及上诉人赵富祥、李有美、李孟颖、张策、廖元芳的委托代理人雷明鑫，上诉人工行阆中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赵德清、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有美、赵富祥系死者李国庆的父母，张策、廖元芳系死者张蓉的父母，李孟颖系李国庆、张蓉之女。李国庆、张蓉夫妇于2008年5月2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当日，李国庆之妹李慧宁即到工行阆中支行营业厅办理储蓄存款挂失手续，经咨询银行工作人员后填写了储蓄挂失申请书，在客户填写栏中，填写的挂失内容为卡，申请挂失人为李国庆，证件类型为身份证，代理挂失人为李慧宁，挂失原因为卡丢失，卡号为955880231510231xxxx，金额为36，122.45元。该储蓄挂失申请书“客户须知”中第二项载明，正式挂失七天后方可凭储蓄挂失申请书办理补领新存单、存折、灵通卡、密码、印鉴或存款销户手续。但七天后，李慧宁及李有美、赵富祥、李孟颖、张策、廖元芳等并未到工行阆中支行营业点办理其他手续。同时查明，该卡所挂的储蓄存款账号为231503030110066xxxx。2008年6月30日，该储蓄存款的账户内，转入理财产品金额为251，950元。从2009年1月1日到2月19日，该账户被他人用存折在南充市嘉陵区工商银行营业点分九次取走274，888元，该账户余额为13，927.81元。2009年2月19日，李慧宁获悉情况后到阆中市公安局报案，阆中市公安局以盗窃案对此事立案侦查，并对李国庆在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231503030110066xxxx的储蓄存款账户采取了冻结措施，目前此案尚未侦破。
2010年12月1日，李有美、赵富祥、李孟颖、张策、廖元芳等起诉至阆中法院，请求判令工行阆中支行赔偿288，848元及利息。
原审认为，死者之妹李慧宁在2008年5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日，即到工行阆中支行营业点办理储蓄存款挂失手续，其目的显然是要求银行对死者李国庆、张蓉的储蓄存款停止支付。当其咨询银行工作人员后，填写“储蓄挂失申请书”时，填写的挂失内容仅为卡，银行工作人员按其职责理应明确告知该卡所对应的存款账户共有两种支付方式，即储蓄卡和储蓄存折，但未告知，具有重大过失。储蓄挂失申请书中虽载明正式挂失七天后可以办理这些手续，并未明确约定未办理该手续时，挂失止付失效。故可理解为李慧宁可在正式挂失七天后随时办理补领新卡、存款销户等手续，而在此之前，该卡所属账户的挂失止付应一直有效。2008年6月30日，该账户转入理财产品251，950元后，被他人从该账户取走274，888元，经公安立案侦查后未能破案，工行阆中支行理应对被盗取的金额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但赵富祥等的亲属李慧宁作为成年人，在对死者的银行储蓄存款账户办理挂失手续时，亦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且赵富祥等在申请挂失后，长达半年多的时间未到工行阆中支行处办理补领新卡、存款销户等手续，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对款项被盗取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李国庆、张蓉夫妇已死亡，赵富祥等作为法定继承人，对李国庆账户内的存款金额享有继承权，故其主张工行阆中支行向其履行赔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酌定工行阆中支行承担60%的赔付义务，赵富祥等五人自担40%责任。遂判决：工行阆中支行在判决生效后四十日内向赵富祥、李有美、李孟颖、张策、廖元芳等赔付被盗取的存款164，932.8元。
宣判后，工行阆中支行、赵富祥等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工行阆中支行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是因挂失而引起，查明挂失的前提事实非常关键，即李国庆夫妇因交通事故死亡时，案涉银行存折和银行卡是否同时遗失，还是仅有银行卡遗失。本案挂失的原因是“卡丢失”。无证据证明李慧宁在办理挂失时告知了我方工作人员李国庆死亡或我方工作人员知道存款人李国庆已死亡的事实，因此，银行工作人员按照挂失业务规定对丢失的“卡”挂失符合相关规定，原判认定卡、折同时挂失，停止存款支付无证据支持。卡、折均是存款人和银行建立存款关系的凭证，持其中之一项即可向银行提示付款，这是存款人在和银行建立存款关系时就应知道的常识，对此，银行工作人员在办理挂失时无法定的告知义务。原判认定我方具有重大过失没有依据。本案中，赵富祥等无证据证明案涉李国庆的存折在李国庆、张蓉夫妇发生交通事故时就已遗失，或已被盗，或已毁损等有紧急挂失之事实存在。我方举出的“交警队遗失清单摘抄记录”、“挂失申请书”足以证明，在李国庆夫妇发生交通事故时案涉李国庆之存折并未出现遗失或已毁损等有紧急挂失必要之事实。2、赵富祥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且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李慧宁在办理代理挂失前在我行查询或咨询过李国庆的存款情况，客观事实是李慧宁拿着存折来办理该介质的挂失手续，根本不存在其向我方工作人员咨询李国庆银行存款情况后，再填写挂失申请之事实，可原判作出了“李慧宁经咨询银行工作人员后填写了储蓄挂失申请书”。3、根据我国银行现行挂失项目及内容看，分存折挂失、银行卡挂失、密码挂失或综合挂失，挂失项目不同，其挂失后果不尽相同，如仅对具有储蓄存款介质的银行卡挂失，其并不会因该介质挂失而出现其储蓄账户资金的止付后果，而仍可用存折进行存取款等办理各种银行业务。李慧宁到我行仅办理的是银行卡这种储蓄存款介质的挂失，原判认定李慧宁代理挂失止付的是储蓄存款无依据。4、赵富祥等无证据证明存款人李国庆的存折及密码遗失，而案涉款项是通过存款人的存折原件和密码并按规定支取的。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存折不存在事后补办，其密码更不存在事后重置，也不存在取款人多次输入密码，以便试出真实密码情况。5、现有报案记录及立案决定书，不足以证明李国庆账户存款系被他人盗取。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基于错误认定事实，在根本无法判定案涉李国庆存折是否存在遗失或被盗或毁损紧急挂失之事实，和其存款是否系被他人盗取的情况下，认定我方在被盗取一事上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我行承担责任的前提，必须是有违法或违反合同约定。三、原审在诉讼中止的法定事由继续存在的情况下，恢复审理，程序上明显错误。案涉款项，公安机关正在侦查，并未作出结论，本案需以刑事案件结果作为判案依据，因而，本案应中止审理。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富祥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赵富祥等人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我方在办理挂失前，先办理了查询服务，原判对此只字不提。我方挂失前，查询的情况确实存在，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但间接证据能够推定。正是工行阆中支行给李慧宁的查询，才让李慧宁知道李国庆在工行阆中支行有5个账户。储蓄挂失申请书客户填写栏内容，非李慧宁填写，而是由银行代为填写。李慧宁未委托银行填写，因而填写的内容是否真实、有效、无误，不应由不知情的非行为人李慧宁一方负责，李慧宁在挂失申请书上签字，只产生挂失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效力。原判遗漏了李慧宁挂失存款后，工行阆中支行曾派律师到我方核实李国庆的所有存款是否都办理了挂失。我方挂失原因是李国庆死亡这一事实，而非存款介质丢失，挂失的客体是存款账户，而不是存款介质。挂失申请书虽载明正式挂失七天后，方可凭储蓄挂失申请书办理补领新存单、存折、灵通卡、密码、印鉴或存款销户手续，该规定仅要求七天后可以办理这些手续，并未约定未办理该手续时，挂失止付失效。可理解为李慧宁可在正式挂失七天后随时办理补领新卡、存款销户等手续，而在此之前，该卡所属账户的挂失止付应一直有效。2、我方在办理挂失手续时，已充分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先是充分查询，其后专门委托律师进行详尽核查，只因工行阆中支行服务瑕疵，才未能避免存款被他人盗取。至于我方何时销户、是否销户，都是我方权利。3、工行阆中支行的过错，远不止挂失服务过程中。工行阆中支行在我方查询过程中，未提供准确完整资讯，致使我方不知道卡之外，还有存折。工行阆中支行提供的重复使用的挂失申请书，本应由客户填写的内容，工行阆中支行自行填写，但又不填写完整，挂失内容中既有卡，又有存折，但未提示和说明挂失卡后，存折能否取款。在支取服务中存在过错。4、工行阆中支行的服务过错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赔偿我方被他人盗取的全部存款。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李国庆系康福达药业阆中店的业主。李慧宁在其余银行挂失申请书的内容均是银行工作人员填写。李慧宁在工行阆中支行申请挂失时，对填写的挂失的卡的内容是看后才签字的。李慧宁陈述，当时挂失时，先去的是建行阆中支行，然后是工行阆中支行，再后是农行阆中支行。在建行阆中支行挂失的是卡，在农行阆中支行是存折。二审中，工行阆中支行陈述，卡折通卡挂失后，存折能正常使用，存折挂失后，灵通卡不能正常使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国庆在工行阆中支行办理存折以及与该存折对应的灵通卡即与工行阆中支行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各方承担责任的依据，只能是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有无违约行为。李国庆、张蓉夫妇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李国庆之妹李慧宁即代表李国庆、张蓉夫妇的继承人到工商银行办理挂失手续，其目的是保障李国庆生前银行存款的财产安全，让银行停止支付。现有证据无法表明，李慧宁办理储蓄卡挂失时，知道或不知道存折的存在，以及工商银行向李慧宁提示过李国庆生前除持卡外，尚有与该卡对应的存折。当李慧宁填写的“储蓄挂失申请书”内容仅为挂失储蓄卡时，按职责银行工作人员理应明确告知该卡所对应的存款账户共有两种支付方式即储蓄卡和储蓄存折，但未被告知，银行方存在违约行为。储蓄挂失申请书中虽载明正式挂失七天后可以补办新卡，并未明确未补办新卡即挂失止付失效。故可理解为李慧宁可在正式挂失七天后选择办理补领新卡、存款销户等手续的时间，而在此之前，该卡所属账户的挂失止付应一直有效。2008年6月30日，该账户转入理财产品251，950元后，被他人从该账户取走274，888元，经公安立案侦查后未能破案，工行阆中支行理应对被盗取的金额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李慧宁作为成年人，在对死者的银行储蓄存款账户办理挂失手续时，亦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且赵富祥等在申请挂失后，长达半年多的时间，未到工行阆中支行处办理补领新卡、存款销户等手续，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对款项被盗取产生的损失亦应自负一定的责任。李国庆、张蓉夫妇已死亡，赵富祥等作为法定继承人，对李国庆账户内的存款金额享有继承权，故其主张工行阆中支行向其履行赔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酌定工行阆中支行承担60%的赔付义务，赵富祥等五人自担40%责任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工行阆中支行、赵富祥、李有美、李孟颖、张策、廖元芳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负担5600元，由赵富祥、李有美、李孟颖、张策、廖元芳等负担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远
审判员 欧春芳
审判员 刘大轩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董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