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堂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月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君艳。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之代理人周泽成，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赵文强与李堂魁、黄月英、李江、林志武、余君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兴山民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淑一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建华、代理审判员关俊峰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8年2月，李江向赵文强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事项为：去四川考察磷矿开采项目、签订合同、进行法律服务，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委托期限为从委托签字之日起至投资项目成功。2008年3月6日，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赵文强（乙方）签订《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雇佣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赵文强接受公司聘请，担任公司常年法律顾问，为公司提供法律咨询、建议，协助公司进行合同草拟、审查、谈判、代理公司诉讼等事宜，公司年付给赵文强法律顾问聘金120000.00元，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08年2月26日起至2011年2月27日），合同履行地与签订地均为宜昌市夷陵区；并以手写体记载：“如甲方主体变化由法定代表人李堂魁和经营经理李江个人承担履约等责任，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宜昌仲裁委员会处理，也可直接起诉解决，甲方承认2008年2月26日李江与乙方的合同是职务行为”。2008年2月底至3月初，赵文强随李江等人前往重庆、四川进行磷矿石项目考察，合同签订后，赵文强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2008年3月20日，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被湖北兴发集团化工有限公司出资收购，公司不再具有经营实体，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于2008年3月21日在《三峡日报》刊登《清算公告》，2008年3月27日，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清算备案，清算组成员分别为组长李江，成员林志、余君艳、黄月英。2009年4月30日，公司清算组向公司股东会出具清算报告，于2009年6月2日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并于当日核准注销。2010年4月9日赵文强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以李堂魁为被申请人向宜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经查证，赵文强提交的证据民间借贷合同、借据、收条均系伪造。2013年12月21日，赵文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堂魁、黄月英、李江、林志武、余君艳赔偿因非法注销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4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江向赵文强出具《委托书》后，赵文强即开始着手处理委托事宜，双方的委托合同成立。2008年3月6日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赵文强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雇佣合同），从合同双方主体及内容来看，合同的甲方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虽没有公司代表人的手写签名，但该合同上加盖有公司公章，并在手写体部分加盖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堂魁的个人印章；而合同的乙方赵文强，虽然作为法律工作者个人与公司签订该类合同不符合司法部颁布的《基层法律工作者管理办法》的规定，但该规定为部门规章，其行为应由管理部门对其进行相应处罚，并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李堂魁、黄月英、李江、林志武、余君艳亦未向法庭提交本案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的相关证据，因此，该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对李堂魁、黄月英、李江辩称该合同系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赵文强与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雇佣合同），以手写体载明：“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提交宜昌仲裁委仲裁处理，也可直接起诉解决”，该部分内容系约定仲裁协议的内容，因双方约定既可提交宜昌仲裁会员会仲裁，也可向法院起诉，因此，该仲裁协议无效，赵文强在争议发生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可以受理赵文强的诉讼。3、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赵文强以与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雇佣合同），因公司被注销而主张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堂魁及原清算组成员黄月英、李江、林志武、余君艳承担赔偿责任，而赵文强在与原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签订合同时，并未有书面协议选择管辖法院，因此，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或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李堂魁、黄月英、李江辩称虽然五被告户籍地在兴山县水月寺镇，但五被告均在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购买了房产且长期居住在该地，本案应由夷陵区法院管辖。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林志武向法庭提交了房产证明，但该证据仅能证实其在当地有房产，不能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在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李堂魁、黄月英、李江虽陈述其现居住在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该地为其经常居住地，而余君艳既未向法庭提交其经常居住地的相关证据材料亦未到庭作相关陈述。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4、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该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从李堂魁、黄月英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仲裁申请书》中事实理由部分记载的内容，可以推定赵文强在2009年11月18日前即已知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被注销的事实，赵文强在知道自己权利受侵害后，应在2年内向法院主张权利；同时，赵文强与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聘用合同》（雇佣合同），从合同性质上看，属于分期履行合同中的双务继续性履行合同，其债务的发生为分期履行之债中的定期给付债务，该债务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产生的，是不同笔债务，并非同一笔债务分期履行，不符合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法定情形；另外，虽然赵文强与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截止日期为2011年2月27日，但因公司已于2009年6月2日注销，赵文强亦已失去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因此，本案赵文强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9年11月18日知道公司被注销，债权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17日已届满，赵文强于2013年1月17日首次向法院主张权利即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同时赵文强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存在导致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事由，赵文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对李堂魁、黄月英辩称赵文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采信。另外，从本案李堂魁、黄月英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债权通知》亦可看出，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清算期间，赵文强即已知道公司在进行清算的事实，即使公司清算组未书面告知作为债权人的赵文强，其在获悉公司正在进行清算的情况后，亦可向公司申报债权。林志武、余君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赵文强要求李堂魁、黄月英、李江、林志武、余君艳赔偿其损失4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00元，由赵文强负担。
赵文强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案由定性不准。赵文强主张的是非法注销公司造成损害的赔偿，案由应当为清算责任纠纷，而原审法院简单定为合同纠纷是错误的。2、本案程序违法。审理期限超出了三个月、庭审中法官没有归纳双方争议焦点让双方展开互相辩论、闭口未谈诉讼时效问题，且利用有异议的复印件作为判案依据。3、本案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本案的雇佣合同为期三年，依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五条，本案诉讼时效的最后届满期限应为2011年8月15日。综上，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不准、审理程序违法、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况且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李堂魁、黄月英、李江、林志武、余君艳赔偿因非法注销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
针对赵文强的上诉，李堂魁、黄月英、李江、林志武、余君艳答辩称：赵文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核心证据委托书和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是赵文强伪造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文强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堂魁、黄月英、李江、林志武、余君艳在本院二审诉讼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赵文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二组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宜昌市夷陵区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周志平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赵文强多次找李江主张权利。第二组证据分别为关于恢复兴山县源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赵文强发给兴山工商局分管局长的短信、赵文强二次向李堂魁主张权利的信件，拟证明赵文强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中断。
李堂魁、黄月英、李江、林志武、余君艳对赵文强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证人认识李江时源泉公司已注销，证人作证的内容不能证实赵文强的主张。第二组证据李江的申请是复印件，短信不是对雇佣合同提出请求，也不是向权利人主张权利，不能引起时效中断。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评述如下：周志平的证言与一审作证的内容相互矛盾，其在一审中陈述其知道2009年9月李江为了股份的事情找过赵文强咨询，但二审中陈述其2010年8月初才认识李江，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赵文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其证明力大小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审核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二审另查明，赵文强在履行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期间并未产生差旅费等费用性支出。
本院认为：1、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对受托人为提供法律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等合同费用，可根据当事人请求给予支持。因赵文强在履行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期间并未产生差旅费等费用性支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案由的作用主要是司法统计，即使案由确定不准，但实体处理正确的，也不构成错误裁判，且原审所定合同纠纷之案由并无不当，故对赵文强上诉所称案由定性错误的理由不予采纳。3、因本案诉争合同利益不受国家保护，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对案件的处理已无意义，因此对赵文强上诉所称诉讼时效未超过之理由本院不予审查。4、程序严重违法才构成发回重审之正当理由，本案中并无程序严重违法情形。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赵文强已预交），由赵文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淑一
审 判 员 胡建华
代理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