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1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太白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章贵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波，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旭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百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万年场横街**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张少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云，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一建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4）筠连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彭波、高旭升，被上诉人成都市百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百阳公司）委托代理人黄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24日，被上诉人成都百阳公司与上诉人陕西一建公司所属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签订《筠连县污水处理厂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筠连县城市生活污水处理厂除土建工程外工程的工艺设备、泵类、阀门类、自控系统类、电器类、办公设备类、管件类、配件类、辅助材料类、菌种类，同时包括安装（安装时被告所属成都分公司提供大型起重设备及普通小工）调试，均应由成都百阳公司供应，成都百阳公司所供产品清单附于合同后面，未附在合同后面的为该部分的其它材料，不再计取任何费用；合计价款共计3766800元，此价格包括前述全部内容，若因安装技术不到位造成的返工、材料损失等现象，均由成都百阳公司负全部责任，此价格不含税费，其他费用均包含在其中；成都百阳公司对所供设备、材料、配件、辅料均应达到国家相关标准，同时应满足设计要求，按设计院提供的图纸生产，以保证所有设备能达到合格条件，若因成都百阳公司供货或安装致使该部分不合格，则要承担所有的返工责任及费用，正常使用条件下，自成套设备安装合格调试期满至365天为质量保证期；合同生效后，陕西一建公司所属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在三周内按合同总价款70%支付成都百阳公司，作为预付款，货物达到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指定地点后七天内，再按合同总价的20%支付货款，整个工程安装调试完成七天后，再按合同价支付5%货款，其余部分待365天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此款不计息；任何一方违反合同任何一条，均为违约，按合同总价的2%承担违约金。合同还对交货时间、地点，包装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于当天再次签订《筠连县污水处理厂设备采购合同书》，将合同总价款改为2160000元，结算方式及支付办法改为合同生效后，陕西一建公司所属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在三周内按合同总价款30%支付成都百阳公司，作为预付款，货物到达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指定地点后七天内，再按合同总价的45%支付货款，整个工程安装调试完成七天后，再按合同价支付20%货款，其余部分待365天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此款不计利息外，其余约定与前份合同一致。2010年4月6日，张永武就爆气机变更和补充产品的价格问题向原告承诺：待业主方书面认价后，按业主认可的价格下浮15%，其余部分归成都百阳公司所有；如果业主方无法确认，则由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按市场调查价给予适当补偿。同年6月9日，成都百阳公司与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委托人张永武签订《筠连县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部分材料设备，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亦在原合同基础上另行支付100000元，另注明，本工程若尚差相应材料均由成都百阳公司负责供应并安装，且不计取任何费用。同年6月20日，陕西一建公司项目经理黄小恒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筠连县城市污水处理厂安装工程经成都百阳公司全力施工，安装工程已按图纸，清单及相关规范完成，且单机调试也顺利完成，工艺调试已进行一月有余，各设备运行正常。成都百阳公司亦收到陕西一建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980000元。2011年3月26日，成都百阳公司就陕西一建公司提出的设备、电气存在的问题进行具体解决、维修、调试，陕西一建公司项目经理黄小恒签字确认维修项目属实。成都百阳公司认为其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陕西一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余下购货款1280000元。即向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催收，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以其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供货不齐、设备未安装完毕等原因为由未予支付。因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系陕西一建公司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且已于2013年3月8日由陕西一建公司申请注销，故成都百阳公司起诉陕西一建公司至法院，要求陕西一建公司承担1280000货款的支付责任及承担违约金43200元。庭审中，成都百阳公司对陕西一建公司提出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应扣除货款问题，明确表示愿意部分扣除，具体为：1、设备安装费150000元；2、二氧化氯发生器175000元；3、盐酸泄漏事故处置费34000元（被告主张34148.8元）；4、提升泵4台88**元（被告主张23560元）；5、立式进泥螺杆机4730元（被告主张12000元）；6、回流池水泵3台38**元（被告主张14430元）；7、更换设备的维修费17252元；8、压滤机2520元，合计396102元。陕西一建公司对上述4、5、6三项内容不予认可，其余予以认可。对陕西一建公司主张的要求扣除曝气机货款238000元及更换的安装费37000元、搅拌器18000元、溶解氧检测仪13500元、一体化存储罐、玻璃钢溶解槽、药剂溶解槽15000元，成都百阳公司不予认可。对陕西一建公司提出的带式压滤机存在63000元维修费，成都百阳公司申请对该维修费进行鉴定，但在此后的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带式压滤机存在的63000元维修费达成一致意见，确认为40000元，成都百阳公司同意在陕西一建公司应支付成都百阳公司的货款中扣除。陕西一建公司除对上述提出异议的项目外，对成都百阳公司履行合同其余内容均无异议。
另查明：1、成都百阳公司于2009年5月24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筠连县污水处理厂设备只收实际成交价1680000元货款，超出实际成交价部分的货款480000元归张永武（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职工）个人所有，待货款到账时，及时返还给张永武本人。陕西一建公司认为成都百阳公司明确表示合同实际货款为1680000元，故陕西一建公司应按1680000元支付货款。成都百阳公司表示该承诺书并非成都百阳公司向陕西一建公司作出的承诺，陕西一建公司不能依此扣除480000元；
2、法庭辩论终结前，成都百阳公司对其提出的一体化存储罐、玻璃钢溶解槽、药剂溶解槽已按合同履行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3、成都百阳公司、陕西一建公司均认可以总价款2160000元的《筠连县污水处理厂设备采购合同书》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
4、陕西一建公司对成都百阳公司与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委托人张永武签订的《筠连县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陕西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百阳公司于2009年5月24签订的总价款2160000元的《筠连县污水处理厂设备采购合同书》和2010年6月9日成都百阳公司与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代表张永武签订《筠连县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系陕西一建公司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且已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陕西一建公司享有和承担。陕西一建公司辩称成都百阳公司曾承诺合同实际成交价为1680000元，超出部分480000元归张永武个人所有的行为，应认定合同总金额按1680000元计算的意见，因该承诺系成都百阳公司与张永武个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其效力不涉及双方合同履行，故本院不予采信。两份合同总价款为2260000元（2160000元＋100000元），陕西一建公司已支付980000元，余款1280000元，应由陕西一建公司继续支付与成都百阳公司。陕西一建公司主张的因成都百阳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予以扣除的部分，对双方均认可从货款中扣除的设备安装费150000元、二氧化氯发生器175000元、盐酸泄漏事故处置费34000元、更换设备的维修费17252元、压滤机2520元、带式压滤机维修费40000元，合计418772元，不持异议。陕西一建公司辩称成都百阳公司未送货安装的一体化存储罐、玻璃钢溶解槽、药剂溶解槽货款15000元应扣除的意见，因成都百阳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供证据证明一体化存储罐、玻璃钢溶解槽、药剂溶解槽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给被告，故本院予以采信，该款应在陕西一建公司支付成都百阳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对陕西一建公司主张的应扣除曝气机货款238000元及重新安装费37000元、搅拌机货款18000元、溶解氧检测仪13500元、提升泵货款23560元、立式进泥螺杆机货款12000元、回流池水泵货款14430元的意见，成都百阳公司不予认可，陕西一建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亦未举证予以证明，故本案中不予处理，陕西一建公司可就成都百阳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等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品迭后，陕西一建公司还应支付成都百阳公司货款846228元（2160000元＋100000元-980000元-418772元-15000元）。对成都百阳公司要求陕西一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43200元的主张，因成都百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存在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安装调试不符合要求等违约行为，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支付原告成都市百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货款846228元；二、驳回原告成都市百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5元，由原告成都市百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55元，由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宣判后，陕西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合同总价认定事实不清，应为168万元。被上诉人成都百阳公司承诺只收实际成交价168万元，是成都百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张永武是上诉人陕西一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项目上的工作行为代表公司，不存在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二、成都百阳公司提供的曝气机不符合设计要求，无法使用，按设计单位要求，已由业主单位花费90余万元更换，应扣减成都百阳公司货款27.5万元，该损失依法由成都百阳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中，对诸多应当扣减设备项目没有进行审理，其中包括合同中载明的曝气机货款238000元及更换安装费37000元、提升泵价款23560元、立式进泥螺杆机12000元、回流池水泵3台144**元、搅拌机18000元。因为对方提供的上述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另行购买了设备，我们只主张扣除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上述设备价款。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成都百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案经过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9年5月24日，被上诉人成都百阳公司与上诉人陕西一建公司所属陕西一建成都分公司签订的《筠连县污水处理厂设备采购合同书》，百阳公司所供产品清单载明：“曝气机4台，总价12.8万元；曝气机4台，总价8万元；曝气机2台，总价3万元；潜水搅拌机1台，总价1.8万元；提升潜污泵3台，14430元；潜污泵23560元；立式进泥螺杆泵1台，12000元”。
2010年11月29日，中国市政工程西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第十设计研究院（原中国市政工程西南设计研究总院第十设计研究院）向筠连县环保局出具《工作联系单》，该工作联系单上称：“2011年11月12日，根据筠连县环保局的要求，我院技术人员于污水处理厂现场查看了设备承包商提供的氧化沟曝气机。通过现场踏勘的情况看，设备承包商提供并安装的设备为潜水曝气机，并不是我院设计图纸中选用的带推流功能的表面曝气机。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的现场实际运行反馈情况来看，现场安装的设备运行并不稳定。鉴于这种情况，为保证污水处理厂的顺利竣工及日后正常运转，我院建议业主方尽快解决此事，选用进口或国内质量有保证的合格产品。”
二审审理中，成都百阳公司认可其提供的机电设备有质量问题并进行了维修。提升泵、立式进泥螺杆机、回流池水泵、搅拌机经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陕西一建公司另行购买了曝气机、提升泵、立式进泥螺杆机、回流池水泵、搅拌机并安装投入使用。
筠连县污水处理厂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合同总价是168万元还是216万元；二、曝气机货款238000元、更换安装费37000元应否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提升泵23560元、立式进泥螺杆机12000元、回流池水泵3台144**元、搅拌机18000元应否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合同总价是168万元还是216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成都百阳公司于2009年5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向上诉人陕西一建公司做出的承诺是合同实际成交价168万元，该价是成都百阳公司就涉案工程总价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永武作为陕西一建公司的职工，并无正当理由在该工程中获得48万元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总价为216万元错误，陕西一建公司上诉称本案合同总价应为168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曝气机货款238000元、更换安装费37000元应否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成都百阳公司对所供设备应满足设计要求，按设计院提供的图纸生产，但从中国市政工程西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第十设计研究院出具《工作联系单》称成都百阳公司提供并安装的曝气机不符合设计图纸，该曝气机安装后也不能正常运转，成都百阳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提供符合要求的曝气机。因曝气机无法正常运转而新购置曝气机进行了更换，陕西一建公司要求在对成都百阳公司应付合同价款中扣除曝气机的合同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曝气机更换安装所产生的安装费37000元，该费用属于因成都百阳公司未提供符合设计图纸要求的曝气机所造成的损失，但陕西一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处理，陕西一建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
关于提升泵23560元、立式进泥螺杆机12000元、回流池水泵3台144**元、搅拌机18000元应否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的问题。成都百阳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提升泵、立式进泥螺杆机、回流池水泵、搅拌机对应的是《筠连县污水处理厂设备采购合同书》所附的成都百阳公司所供产品清单中的潜污泵、立式进泥螺杆泵、提升潜污泵、潜水搅拌机。二审中，成都百阳公司认可其提供的机电设备有质量问题，设备也进行了维修，对维修费愿意进行扣除。但因多次维修仍无法正常使用，陕西一建公司重新购买了设备予以更换。因成都百阳公司提供的上述设备确有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而另行购买了设备，陕西一建公司主张扣除上述设备合同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陕西一建公司应当支付成都百阳公司工程款应为1280000元-384772元-34000元-15000元-13500元-480000元-238000元-23560元-12000元-14430元-18000元=46738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4）筠连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市百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6738元；
三、驳回成都市百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9元，共计25064元，由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85元，成都市百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41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俊卿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