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05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益斌，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侯文彬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安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冯继辉，安徽照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安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訾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孙益斌、侯文彬、阜阳安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厦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安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厦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3）界民一初字第00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益斌，上诉人孙益斌、侯文彬的委托代理人曹明，上诉人安厦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继辉，被上诉人安厦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訾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9日，安厦房地产公司与安厦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厦房地产公司将位于界首市界师路南侧的界首市状元小区1#-6#楼工程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交给安厦建设公司施工。2008年7月20日，安厦建设公司又与孙益斌、侯文彬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安厦建设公司为甲方，孙益斌、侯文彬为乙方；工程名称为界首市状元小区，开工时间为2008年7月2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2%向甲方交纳管理费用；工程在保修期间乙方应无条件保修，甲方配合，但费用由乙方承担。2008年6月15日，侯文彬与安厦房地产公司下设的分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3#-6#楼工程的工期为2008年12月26日前。2009年2、3月间，侯文彬与安厦房地产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施工及工程款给付方式等内容。孙益斌、侯文彬于2008年7月20日开始组织3#-6#楼的施工，建筑面积11531.08平方米。2009年12月14日完工，并于2009年12月19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10月30日，安厦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守君与孙益斌、孟献章、张德梁共同签订1份《界首市状元小区变更增加工程协议》，安厦建设公司与孙益斌、侯文彬就界首市状元小区3#-6#楼变更增加工程达成了施工协议，并约定了超期不罚款等内容。安徽金诚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作出的《界首市状元小区3#-6#楼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审核结算造价为7048905.36元，后经孙益斌、侯文彬与安厦建设公司共同核算，3#-6#楼工程加上基础变更及其他项目，工程总造价为7283665.21元。安厦建设公司已给付孙益斌、侯文彬工程款6510000元，并为孙益斌、侯文彬垫付租用电表费、排污费、竣工验收等费用45644元（按建筑面积分摊）、电费28167元（按建筑面积分摊）、农民工工资174837元。界首市工程质量监督站认定，孙益斌、侯文彬所施工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安厦房地产公司为此垫付维修费用47320元。
孙益斌、侯文彬不是安厦建设公司的内部员工，也不具有建筑行业施工资质。因工程逾期完工，向购房户逾期交房，安厦房地产公司向购房户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260235.07元。安厦房地产公司已向安厦建设公司结清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安厦建设公司与孙益斌、侯文彬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合同名称上虽体现为内部承包，但孙益斌、侯文彬并非安厦建设公司的内部员工，故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据此，安厦建设公司与孙益斌、侯文彬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无效。阜阳安厦房地产公司下设的分公司与孙益斌、侯文彬签订的《补充协议》，从内容上看，该《补充协议》应为建设施工合同，合同双方均无从事建筑行业的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故对孙益斌、侯文彬有关确认以上合同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以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孙益斌、侯文彬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安厦建设公司应向孙益斌、侯文彬支付所欠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及垫付的合理费用后，将下余工程款支付给孙益斌、侯文彬。已查明孙益斌、侯文彬组织施工的界首市状元小区3#-6#楼工程总造价为7283665.21元，安厦建设公司已给付孙益斌、侯文彬工程款6510000元。安厦建设公司的管理费145673.30元（即7283665.21元×2%），应由孙益斌、侯文彬承担。安厦建设公司为孙益斌、侯文彬垫付的租用电表费、排污费、竣工验收等费用45644元应由孙益斌、侯文彬承担；安厦建设公司为孙益斌、侯文彬垫付的电费28167元，因电费系发生在孙益斌、侯文彬施工期间，该费用应由孙益斌、侯文彬负担；孙益斌、侯文彬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74837元，已由安厦建设公司给付，应由孙益斌、侯文彬负担；经界首市工程质量监督站认定，孙益斌、侯文彬所施工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安厦建设公司为此垫付维修费用47320元，此款也应由孙益斌、侯文彬负担。安厦建设公司主张扣除孙益斌、侯文彬总工程款5%的税款，因纳税主体应属于安厦建设公司，故对其扣除税款的主张不予采纳。
安厦房地产公司向界首市状元小区3#-6#楼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260235.07元，系转包合同无效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应由过错人承担。本案孙益斌、侯文彬与安厦建设公司的转包合同无效，对此，合同双方对转包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是明知的、能预见的，故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法故意，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逾期交房造成的违约金损失260235.07元，宜由孙益斌、侯文彬与安厦建设公司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各自承担逾期交房的损失130117.54元（即260235.07元×50%）。综上，安厦建设公司拖欠孙益斌、侯文彬的工程款应为201906.37元（即7283665.21元-6510000元-145673.30元-45644元-28167元-174837元-47320元-130117.54元）。孙益斌、侯文彬诉请安厦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1906.3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安厦建设公司辩称其已向孙益斌、侯文彬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安厦房地产公司与孙益斌、侯文彬无直接关系，且已将工程款与安厦建设公司结清，故孙益斌、侯文彬对安厦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孙益斌、侯文彬与被告阜阳安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被告阜阳安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设的分公司与侯文彬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阜阳安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益斌、侯文彬工程款201906.37元。三、驳回原告孙益斌、侯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6元，由原告孙益斌、侯文彬负担5384元，被告阜阳安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22元。
孙益斌、侯文彬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让其承担管理费、租用电表费、竣工验收费、逾期交房的损失等各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未判所欠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三、安厦房地产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也是工程价款的当事人，应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责任。
安厦建设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樊子海、段力出具的借条、收条，合计10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2、孙益亮与孙益斌共同出具的借条118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孙益斌、侯文彬应承担工程款5%的税款。4、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5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应予纠正。
安厦房地产公司答辩意见同安厦建设公司上诉意见。
在本院审理中，安厦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供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税务发票、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证明目的：本案中涉案工程所有的税收己经由安厦建设公司代缴完毕，为工程款的5%。第二组证据：孙益斌、侯文彬出具的2009年3月4日保证书。证明目的：1、孙益斌、侯文彬多次未按约定按期完工。2、2010年10月30日约定的超期不罚款是指该份保证书中的罚款，与逾期交付房屋赔偿购房人的经济损失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孙益斌、侯文彬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异议，其不是纳税主体，纳税主体是安厦建设公司，但其愿意承坦3.5%的税费。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保证与协议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对安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异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所有的税收己经由安厦建设公司代缴完毕，予以确认。对安厦建设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异议，但不能证明2010年10月30日约定的超期不罚款是指该份保证书中的罚款，该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涉案工程所有的税收己经由安厦建设公司代缴完毕，庭审中孙益斌、侯文彬自愿承坦3.5%的税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安厦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工程款及应扣除的款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安厦建设公司与安厦房地产公司工程款已结清，且与孙益斌、侯文彬无直接关系，故孙益斌、侯文彬要求安厦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涉案界首市状元小区3#-6#楼工程总造价为7283665.21元以及安厦建设公司已给付孙益斌、侯文彬工程款6510000元均无异议。关于安厦建设公司的管理费及代缴的税费，虽孙益斌、侯文彬辩称纳税主体是安厦建设公司，但依据孙益斌、侯文彬与安厦建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行业惯例，管理费及税费应由孙益斌、侯文彬承担，其他一审判决认定应扣除的款项数额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安厦建设公司实际支付孙益斌、侯文彬工程款为：6510000（已付款）＋145673.30（管理费）＋254928.28（税费：3.5%×7283665.21＝254928元）＋45644（租用电表费、排污费、竣工验收等费）＋28167（电费）＋174837（农民工工资）＋47320（维修费用）＋130117.54（逾期交房的损失）＝7336687.12元，己超过应付工程款，孙益斌、侯文彬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3）界民一初字第002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孙益斌、侯文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8元，合计21334元，由孙益斌、侯文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阳
审 判 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代 巍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姚莉（代）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