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海富。委托代理人王盛龙，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贤宣。委托代理人程卫民，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海富因与被上诉人吴贤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海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盛龙，被上诉人吴贤宣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卫民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莫海富协商，向被告购买二手挖掘机。7月7日原告按约定通过银行汇款向被告支付5000元定金，并支付银行转账手续费20元。7月8日11时许，被告莫海富来到绿地集团工地，在无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以人民币168000元的价格从漆昌奎处收购挖掘机，后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传送照片，证实原告向被告购买的挖掘机已经由被告联系的运送人装车待运，原告当日按约定通过银行汇款向被告支付176200元货款余额，并支付银行转账手续费25元。7月9日运送人将挖掘机运送至江门市江海区礼乐街道办事处新民村原告吴贤宣处。同年9月3日，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以该挖掘机系漆昌奎、廖印、莫海富涉嫌犯罪取得为由，对该挖掘机进行扣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吴贤宣于2016年1月12日向该院提出撤回对被告漆昌奎、廖印的撤诉申请，经该院(2015)定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另查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中法刑终字第681号刑事判决:“被告莫海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扣押在案的挖掘机1辆，由扣押机关返还被害人朱爱国。”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作为交易的双方通过网络、电话联系进行交易，本案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双方当事人买卖挖掘机的意思表示真实，但因买卖的标的物系被告莫海富收购并进行销售的犯罪所得的赃物，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181200元(5000元+176200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力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莫海富作为出卖人，对出卖的标的物负有权利瑕疵担保的义务，现合同的标的物被认定为赃物，莫海富对合同无效应负全部责任，故对原告吴贤宣要求被告莫海富支付购车款及银行转账手续费45元(20元+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对于运费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对于修理费7300元以及可得利益的损失每天200元的标准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运费3800元、修理费7300元，赔偿损失26200元(每天200元计算至2015年1月12日)以及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每天20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莫海富认为其只是充当中间人的作用，在吴贤宣和漆昌奎的挖掘机买卖中间赚取差价，从而不应支付吴贤宣购机款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莫海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贤宣购买挖掘机的购车款181200元以及支付购车款的银行转账手续费45元，两项合计181245元;二、驳回原告吴贤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被告莫海富负担。莫海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贤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才提出变更“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81200元、支付购车款的银行转账手续费45元、运费3800元及维修费7300元共计192345元”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理应发回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定安县人民法院的《举证通知书》，“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而被上诉人提起前述诉讼请求是在开庭时才提出的，而且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也强调提出，但原审却置之不理，明显有意违反法定程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在程序上存在明显不公正、不公平。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买卖二手挖掘机通过网络、电话联系达成真实的意思表示，从而形成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和有力证据。被上诉人因销售挖掘机的便利条件，掌握一些二手挖掘机的买卖信息，与被上诉人加微信联系后，被上诉人主动要求上诉人如有二手挖掘机转售的话，就联系被上诉人，通过直接转售的方式售给被上诉人，虽然装车和收款是与上诉人发生关系，但作为买主的被上诉人也很清楚是与他人购买的，上诉人只不过是中间人，从中赚取差价而已。因此，被上诉人与被撤回起诉的被告漆昌奎之间才是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三、即使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涉案挖掘机属于盗窃物，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买卖合同无效。对于该挖掘机买卖合同关系的无效，被上诉人明知报关单上的机身码与涉案挖掘机上机身码存在不一致的瑕疵情况下仍同意收购，其主观上也存在严重过错，故对买卖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一半的责任。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对合同无效负全部责任不当。被上诉人吴贤宣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变更请求超过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称的“变更请求”实际上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只是在开庭时将起诉状上的请求明确为“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9万多元，包括返还车款等”。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明确:“上诉人故意将赃物挖掘机卖给被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遭受直接损失192345元(5000+20+176200+25+3800+7300)”。该起诉状所列诉讼请求当然也包括要求对方赔偿的直接损失，即购车款损失。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身就包括返还购车款的。二、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中法刑终字第681号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也认定了挖掘机是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称其是“中间人”是不成立的。三、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与法相悖。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58条、第150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货款和转帐手续费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原告吴贤宣于2015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经该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作出（2015）定民初字第125-2号民事裁定，依法对被告莫海富在中国农业银行定安县支行黄竹营业所帐号为XXX的存款12000元予以冻结（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2月16日）；对其在中国农业银行海口大园支行帐号为XXX的存款21000元予以冻结（因余额不足，实际已冻结11612.27元，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6月10日）。2016年5月31日，根据被上诉人吴贤宣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续行冻结上诉人莫海富在中国农业银行海口大园支行帐号为XXX的存款21000元（因余额不足，实际已冻结11649.97元，续冻终止日期为2016年12月10日）。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关于焦点一。一审原告吴贤宣的民事起诉书中，其诉讼请求为两项：一、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截止2015年1月12日的损失218545元；二、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每天20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中陈述了其向被告通过银行汇款5000元定金及176200元货款余额、支付运费3800元、维修费7300元等事实。在“原告认为”中，其主张遭受直接损失192345元（5000+20+176200+25+3800+7300）及截止2015年1月12日可得利益损失为26200元（200元/天×131天），两项合计218545元。原告起诉书在事实和理由部分中详细解释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构成，其中包括购车款181200元、转帐手续费两笔45元、运费3800元及维修费7300元。所以，一审开庭时原告陈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为其起诉书中已有内容，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不符合实际，予以驳回。二、关于焦点二。根据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中法刑终字第681号刑事判决及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莫海富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购、销售，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分别从被告人漆昌奎、廖印处收购涉案挖掘机，之后又将该挖掘机销售给本案被上诉人吴贤宣。从事前联系，到收取定金款、安排装货和送货、收取货物余款等，均为上诉人所为。显然，双方关于买卖涉案挖掘机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其为与吴贤宣买卖关系中的合同相对方。而且莫海富对其转售的行为从无异议。至于其辩称收取货款后将其中168000元支付给漆昌奎的行为，是另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正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亦不成立。三、关于焦点三。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认定利害关系人吴贤宣在无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从莫海富处收购涉案挖掘机，不属于善意取得，涉案挖掘机依法返还被害人朱爱国。该判决认定吴贤宣不属于善意取得，为物权上的善意取得，并不因此认定其存在过错。虽然吴贤宣为购买人，但因买卖的标的物系莫海富收购并转售的犯罪所得的赃物，双方买卖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作为出卖方，莫海富应当为交付的货物承担瑕疵担保的义务。出卖人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的免除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就双方买卖全过程来看，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收购涉案挖掘机过程中知悉涉案挖掘机为涉案赃物或存在其它过错。而莫海富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购、销售，其过错明显，莫海富就出卖标的物的瑕疵担保义务不能免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对诉讼保全费520元的分担未予确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保全费520元，由莫海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元，由莫海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传忠审判员  阮慧婷审判员  林树平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林珍书记员  邱飞丽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