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鸿雁迅达电器�。住所地：余姚市丈亭镇汇信村。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孙曙光，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大石化有限公司。住册地：宁波高新区扬帆路999弄5号511-5，实际经营地：宁波市江东区惊驾路555号泰富广场A座12楼。
法定代表人：吴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叶，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姚市鸿雁迅达电器厂（以下简称鸿雁厂）为与被上诉人远大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鸿雁厂法定代表人李强、委托代理人孙曙光及远大公司委托代理人徐伟、邱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8月7日，远大公司与鸿雁厂签订编号为SH18HFDDA1504650的《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鸿雁厂向远大公司购买丙烯共聚物（PP）[RP2400]16.5吨，单价为每吨11450元，丙烯共聚物（PP）[RP2400]33吨，单价为每吨11200元，合同总价为558525元；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鸿雁厂于发货前2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不晚于2015年8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违反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未履行部分或延迟履行金额的20%的违约金，受损失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对方，同时，违约方应承担对方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用。合同签订后，鸿雁厂未按约付款。2015年10月19日，远大公司向鸿雁厂传真编号为YDXD20151019的《补充协议》一份，后鸿雁厂未回传该份协议。2015年12月4日，远大公司向鸿雁厂传真《撤销函》一份，撤销上述《补充协议》。2015年12月9日，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受远大公司委托向鸿雁厂发送律师函，要求鸿雁厂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12月14日，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受鸿雁厂委托向远大公司回函。
另认定：远大公司为提起诉讼聘请律师而支出律师费3587元。
远大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鸿雁厂仍有剩余货款373725元未付清，经远大公司催告后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请求判令：一、解除远大公司与鸿雁厂签订的编号为SH18HFDDA1504650的《销售合同》；二、鸿雁厂向远大公司支付违约金74745元；三、鸿雁厂承担远大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587元。
鸿雁厂在原审中答辩称：远大公司与鸿雁厂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对2015年8月7日《销售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5年10月21日，远大公司将16.5吨货物送到鸿雁厂后，向鸿雁厂提供了案外人苏州嘉力高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要求鸿雁厂向该公司支付货款。鸿雁厂认为应由远大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远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双方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完16.5吨货物的交付付款义务后，远大公司未继续向鸿雁厂交付剩余的33吨货物，且其转卖给第三方的行为也使《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现鸿雁厂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鸿雁厂不存在违约行为，远大公司要求鸿雁厂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远大公司与鸿雁厂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实际履行。鸿雁厂未按约支付货款，经远大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已构成违约，故远大公司有权解除涉案《销售合同》，并要求鸿雁厂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远大公司与鸿雁厂之间签订的编号为SH18HFDDA1504650的《销售合同》；二、鸿雁厂支付远大公司违约金74745元，律师费3587元，合计783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9元，财产保全费803元，合计1”732元，由鸿雁厂负担。
鸿雁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鸿雁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承诺后通知远大公司，故《补充协议》未成立亦未生效，该认定错误。《补充协议》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并非远大公司单方的邀约。《补充协议》明确载明“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故鸿雁厂加盖公章后该协议就生效；二、鸿雁厂与嘉力公司未签订过销售合同，鸿雁厂将16.5吨货物的货款支付至嘉力公司账户系因远大公司称无法提供远大公司开具的发票所致。远大公司主张其向鸿雁厂提供16.5吨货物系履行其与嘉力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但远大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瑕疵；三、《补充协议》已生效且双方已积极履行协议约定，远大公司无权单方面撤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远大公司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远大公司答辩称：《补充协议》仅是远大公司就原合同的部分条款变更向鸿雁厂发送的要约，但鸿雁厂迟迟未盖章回传，后远大公司撤销该要约，故《补充协议》未成立，双方应按原合同约定履行。鸿雁厂经催告后仍拒绝支付货款，构成严重违约。远大公司在发送律师函以及起诉时对应向鸿雁厂追索金额的部分放弃是远大公司的权利，不能当然推出鸿雁厂已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远大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鸿雁厂向本院提供提货清单、入库单、货款支付凭证各一份，拟证明《补充协议》签订后，远大公司按约通过案外人宁波天航世纪仓储有限公司发货给鸿雁厂，鸿雁厂按远大公司指示向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方嘉力公司支付货款184800元的事实；该货款是根据远大公司与鸿雁厂在《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其中33吨货物的单价11200元乘以16.5吨得出的，从而证明远大公司在积极履行《补充协议》。经质证，远大公司对提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系根据嘉力公司的指示向鸿雁厂供货；认为入库单系鸿雁厂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货款支付凭证是鸿雁厂与嘉力公司之间的往来。本院对提货清单与货款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入库单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0月19日，远大公司向鸿雁厂传真编号为YDXD20151019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现经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一、原合同第六条定金或预付款的支付条款�消。二、原合同‘款到发货，需方于发货前2日内付清全部货款，需方不晚于2015年8月31日付清全部货款’修改为‘需方于每批货到卸货前付清当批货款，款到卸货，供方于2015年10月21日前先送16.5吨’……四、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协议传真件有效；五、本补充协议未提及条款以原合同为准。”2015年10月21日远大公司向鸿雁厂发放货物16.5吨。2015年12月9日，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受远大公司委托向鸿雁厂发送的律师函载明：“贵司至今仍有373725元未向远大石化付清”。2015年12月23日，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受远大公司委托再次向鸿雁厂发送律师函，载明：“本所特致此函，再次要求贵司在2015年12月25日前向‘远大石化’支付款项人民币373725元，以使远大石化及时交付相应数量的货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远大公司与鸿雁厂之间的《补充协议》是否生效。《补充协议》对于《销售合同》条款的变更包括取消原合同第六条定金或预付款的支付条款以及变更货款支付方式，远大公司向鸿雁厂传真该《补充协议》，实则表明对其在原合同享有的部分权利的放弃。《补充协议》明确载明，“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协议传真件有效。”远大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后向鸿雁厂发送传真件，只要鸿雁厂盖章确认，《补充协议》即生效。远大公司主张协议需经鸿雁厂盖章回传后方才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补充协议》约定，“需方于每批货到卸货前付清当批货款，款到卸货，供方于2015年10月21日前先送16.5吨。”远大公司事实上于2015年10月21日向鸿雁厂发送了16.5吨的货物。关于货款的支付，远大公司在2015年12月9日、12月23日委托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发送给鸿雁厂的律师函以及�案的起诉状中均明确，鸿雁厂至今仍有剩余货款373725元未向远大公司付清，此系远大公司对于货款支付事实的陈述，而非对于自身权利的放弃。结合《销售合同》约定的合同总货款为558525元，远大公司的上述陈述实则自认鸿雁厂已向远大公司支付货款184800元，且金额与远大公司向鸿雁厂发货16.5吨相对应。因此，《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远大公司于《补充协议》生效后向鸿雁厂发送《撤销函》，未经鸿雁厂同意，对鸿雁厂不发生法律效力。现远大公司主张解除《销售合同》，鸿雁厂表示同意，故远大公司的该项诉请可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鸿雁厂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远大公司要求鸿雁厂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使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被上诉人远大石化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余姚市鸿雁迅达电器厂之间签订的编号为SH18HFDDA1504650的《销售合同》；
二、撤销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远大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减半收取929元，由上诉人余姚市鸿雁迅达电器厂负担50元，被上诉人远大石化有限公司负担879元，财产保全费803元，由被上诉人远大石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上诉人余姚市鸿雁迅达电器厂负担100元，被上诉人远大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姣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代书 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