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6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兴达环境卫生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刘晓多，该管理处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方东，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威，男，194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作发，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梅，女，194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河市兴达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兴达环卫处）因与被上诉人邵方东、邵作发、黄成威、林玉梅确认劳动关系、劳务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达环卫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黄淑清存在劳务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黄淑清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即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然上诉人单位注册等级为个人独资企业并规定了经营范围，但上诉人实质上并不是经营性营利单位。上诉人是政府的公益管理单位，行使的是政府管理职责，对所有辖区内清扫工人进行集中管理，向政府申报工作情况，庄河市政府根据上诉人的申报结合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由财政核拨经费，上诉人再将经费发放到具体清扫人员手里。上诉人没有独立收入来源给清扫工人支付报酬。因此黄淑清从事清扫工作的报酬不是上诉人支付的。二、正因为基于社会公益岗位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才给所有清扫工人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以保障人身安全。正因为黄淑清对双方劳务关系的明确确认，才会自己以社会灵活人员身份缴纳养老保险。
邵方东、邵作发、黄成威、林玉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黄淑清完全符合劳动法所规定的和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应要件和要求，原审判决正确。二、上诉人提出的其单位是财政全额拨款或者是其他性质并不影响和黄淑清之间关于劳动关系的建立。
邵方东、邵作发、黄成威、林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黄淑清与被告自2014年3月至201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经庄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城市道路和生活垃圾清扫、收集、运输；城市环境卫生设施建设，运营与维护。黄淑清（1966年3月3日出生，已故）于2015年5月开始进入被告单位从事清扫工作，被告通过现金方式向黄淑清发放工资，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月3日6时38分许，黄淑清骑自行车行驶至鹤大线1596公里+600米处（庄河市兴达街道后炮台路段），与一辆无牌照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黄淑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3月12日，原告邵方东向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黄淑清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当日作出庄劳人仲不字[2018]第28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以黄淑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对原告邵方东的申请不予受理。四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黄淑清与被告自2014年3月起至201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务关系。四原告于同年5月3日撤诉，现四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原告邵方东、邵作发、黄成威和林玉梅是黄淑清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分别系黄淑清之子、之夫、之父、之母。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上述通知规定，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范围，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考量。根据原、被告陈述，被告单位的经营范围，原、被告提供的报工表、工资明细表，被告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认定黄淑清所从事的清扫工作属被告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被告向黄淑清支付工资，黄淑清为被告工作并接受被告的管理、监督。因而，原、被告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报工表和工资明细表可以看出黄淑清于2015年5月开始到被告单位工作，故自2015年5月始，黄淑清与被告双方即建立了劳动关系。由于黄淑清于2016年3月3日年满五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黄淑清与被告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3日终止。综上，黄淑清与被告自2015年5月始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6年3月4日始，黄淑清与被告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虽然终止，但从报工表和工资明细表可以看出，黄淑清仍然在被告单位工作，并一直工作至其死亡之日即2018年1月3日止。该期间内黄淑清提供劳务，被告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关系，符合劳务关系法律特征，且被告对与黄淑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黄淑清与被告自2016年3月4日始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四原告提出黄淑清与被告自2014年3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因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与黄淑清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淑清与被告庄河市兴达环境卫生管理处自2015年5月始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黄淑清与被告庄河市兴达环境卫生管理处自2016年3月4日始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庄河市兴达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兴达环卫处提交庄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十三次总341号）及庄河市城乡建设规划局关于核拨2011年环卫经费的请示，拟证明上诉人系政府核拨经费单位，是管理部门，上诉人与黄淑清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本院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予以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淑清在五十周岁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是政府核拨经费的非营利性单位，行使政府管理职责，与黄淑清之间不能成立劳动关系，而应成立劳务关系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点主张并无相关法律法规或文件予以支持，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黄淑清自己以社会灵活人员身份缴纳养老保险系黄淑清对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确认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出书面协议等充足证据证明黄淑清对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予以确认，仅从黄淑清以社会灵活人员身份缴纳养老保险的事实无法确定其对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予以确认，上诉人的此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黄淑清在五十周岁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认定黄淑清在2015年5月始至2016年3月3日期间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兴达环卫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庄河市兴达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亮
审判员 季烨
审判员 张钱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