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忠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国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付夏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茂龙农产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洪茂。
原审第三人：楼伟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肃良。
上诉人鲍忠群为与被上诉人平阳县茂龙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茂龙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楼伟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4）衢常商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夏云伟、余慧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3月5日，鲍忠群以常山县绿缘苗木场（以下简称“绿缘苗木场”）名义与茂龙公司签订《订购良种油茶苗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茂龙公司向鲍忠群订购长林良种油茶苗10万株，一级容器苗单价2.45元／株，总价款为24.5万元；交（提）货时间2012年4月底前；交（提）货地点鲍忠群种苗基地；结算方式及期限提货付清苗款；由鲍忠群负责联系运输车辆，装车，运费由茂龙公司承担；鲍忠群要根据茂龙公司要求提供普通税务发票，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由出售地法院解决。2012年7月20日，茂龙公司经办人白洪跑通过银行预付徐静梅（银行实际收款人为陈新亮）货款1万元。2012年11月9日，茂龙公司经办人白洪跑来到常山与鲍玉君、徐静梅协商购销油茶苗事宜。同年12月28日，茂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预付常山县绿缘苗木场货款5万元。2013年1月5日，绿缘苗木场将5万元转账支付给鲍玉君。同年1月15日，鲍玉君、徐静梅雇佣民工在辉埠塘底将二人合伙培育的油茶苗起苗、装运，一年生油茶苗为5.09万株、单价为1.95／每株，计货款9.9255万元；二年生油茶苗为5.73万株，单价为2.50／每株，计货款14.325万元。两项合计货款为24.2505万元。当日，鲍玉君、徐静梅联系车辆将上述油茶苗运抵茂龙公司处，茂龙公司支付车辆运费2600元。2013年1月21日，绿缘苗木场收到浙江裕峰油茶专业合作社汇付货款3.28万元。同年1月22日，绿缘苗木场分别收到林泽西、陈维响汇付货款3.06万元、2.73万元。上述合计绿缘苗木场共收到货款14.07万元（包括预付5万元）。同年6月15日，楼伟镁分别收到白洪跑、白植派支付的货款1.8万元、4.98万元。同年8月23日，徐静梅收到平阳县开彬农产品有限公司汇付货款22500元。上述合计徐静梅（楼伟镁）共收到货款10.03万元（包括预付1万元）。同年4月9日，鲍玉君与徐静梅因合伙培育油茶苗发生纠纷，二人同意接受基层调解组织人员协调，但因双方就支出款项各执己见，调解未成。另查明，鲍忠群系个体工商户，字号名称绿缘苗木场，鲍忠群系鲍玉君哥哥，占之军系鲍玉君丈夫，经营常山县绿友种苗种植场。徐静梅系楼伟镁妻子。2014年6月30日，鲍忠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茂龙公司向鲍忠群支付苗木款共计12.9545万元；2、支付利息2.07272万元（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利息，12.9545万元×10‰×16个月），之后利息按实际欠款时间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以上二项共计15.02722万元。原审庭审中，鲍忠群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茂龙公司支付鲍忠群苗木货款10.2245万元、利息1.63592万元，合计11.86042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鲍忠群与茂龙公司签订的《订购良种油茶苗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应予以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合同签订后，鲍忠群并未在2012年4月底前履行供货义务，鲍忠群、茂龙公司虽然签订了书面的购销合同，但双方实际并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2年4月底前，该时间与鲍玉君、徐静梅实际发生油茶苗买卖业务的时间2013年1月不相吻合。茂龙公司依据与鲍玉君、徐静梅口头达成的协议而发生的油茶苗买卖合同关系，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茂龙公司收货后已陆续支付货款，鲍忠群仅依据购销合同这单一证据，而未能提供经茂龙公司确认收到其供货的单据，从而向茂龙公司主张货款，证据不足，对鲍忠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茂龙公司辩称，收到鲍玉君、徐静梅货物后，已履行付款义务，与查明的事实相符，茂龙公司要求法院驳回鲍忠群诉讼请求的理由，予以支持。楼伟镁陈述该案争执的该批油茶苗系其妻子与鲍玉君合伙培育并共同出售给茂龙公司的理由，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陈述的事实，予以采信。2014年12月3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鲍忠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6元，财产保全费1295元，合计4601元，由鲍忠群负担。
上诉人鲍忠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涉案货物系履行茂龙公司与鲍玉君、徐静梅间口头买卖合同，而非履行茂龙公司与鲍忠群间本案讼争合同，该认定与茂龙公司《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的陈述相矛盾，亦与事实不符；按照楼伟镁陈述，2012年11月10日，才口头商定由茂龙公司向楼伟镁、鲍玉君购买油茶苗，由绿缘苗木场开具发票结算，茂龙公司不可能在2012年7月20日就像徐静梅预付1万元，而且该1万元收款人系陈新亮，可见，该1万元与本案无关，从而可以进一步佐证履行的系鲍忠群与茂龙公司的书面合同。2、原判认定“2012年11月9日，茂龙公司经办人白洪跑来到常山与鲍玉君、徐静梅协商购销油茶苗事宜。同年12月28日，茂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预付绿缘苗木场5万元。”该认定前后矛盾，且缺乏证据证明。茂龙公司将5万元支付给绿缘苗木场完全可以证明履行的系鲍忠群与茂龙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3、原判认定“2013年1月5日，绿缘苗木场将5万元转账支付给鲍玉君”错误。鲍忠群与鲍玉君是兄妹关系，鲍忠群将绿缘苗木场事务委托鲍玉君管理，鲍玉君将款项转入自己账户系为了便于管理，而非原判认定系绿缘苗木场支付鲍玉君。4、原判认定“2013年1月15日，鲍玉君、徐静梅雇佣民工在辉埠塘底将二人合伙培育的油茶苗起苗、装运，一年生油茶苗为5.09万株、单价为1.95／每株，计货款9.9255万元；二年生油茶苗为5.73万株，单价为2.50／每株，计货款14.325万元。两项合计货款为24.2505万元”错误。根据相关证言，鲍玉君、徐静梅在2013年就不再合作，而案涉苗木销售时间系2013年1月15日，故原判认定错误；证人也证明雇佣民工起苗、装苗的系鲍玉君，而非徐静梅；鲍忠群提供的销售清单也与原判认定不一致。5、原判认定“鲍玉君、徐静梅联系车辆将上述油茶苗运抵茂龙公司处”错误。证人吴某证实联系并雇佣运送油茶苗之人系鲍玉君而非徐静梅。6、原判认定“同年4月9日，鲍玉君与徐静梅因合伙培育油茶苗发生纠纷，二人同意接受基层调解组织人员协调，但因双方就支出款项各执己见，调解未成”错误。鲍玉君丈夫占之军与徐静梅在2010年11月16日确有过合作，故即使基层调解组织人员对其纠纷进行协调，也不能证明案涉苗木系鲍玉君与徐静梅合伙培育，更不能证明系履行口头合同。7、原判认定案涉《订购良种油茶苗购销合同》成立，却未支持鲍忠群诉请，显然矛盾。不能以供货时间迟于约定履行期限来认定合同未履行；茂龙公司已经支付14.07万元，也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程序违法。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审查的内容是合同双方是否适格、鲍忠群诉请是否合法合理。但原审法院却将楼伟镁追加为第三人，自始至终都在审查楼伟镁与鲍玉君间的合伙关系，买卖关系与合伙关系一并处理，违反程序。上诉人鲍忠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茂龙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订购良种油茶苗购销合同》不是真实的合同，仅是用来开发票用的，茂龙公司购买油茶苗一直都是与鲍玉君、楼伟镁联系，从没有与鲍忠群联系，也从未看到过鲍忠群，茂龙公司从未有过与鲍忠群发生买卖的意思表示。二、茂龙公司支付货款系根据鲍玉君或楼伟镁指示进行，付给陈新亮的预付款及付给绿缘苗木场、楼伟镁的货款都是经过鲍玉君、楼伟镁的指示。茂龙公司不认识这些人，也不知道其账户，只有经过权利人的指示，茂龙公司才会进行付款。苗木的所有权人是鲍玉君和楼伟镁。三、鲍忠群的育苗基地根本没有油茶苗，且其基地位于白石镇，而本案的油茶苗系在辉埠塘底，所以鲍忠群与茂龙公司不可能存在真实的交易。四、原判认定鲍玉君、徐静梅（楼伟镁）是合伙培育油茶苗，依据充分，有法律工作者郑景文，还有杜红亮、张国良、陈新亮、徐松英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茂龙公司交易对象是鲍玉君和楼伟镁，茂龙公司将钱汇给任何一个合伙人都合法。5、本案的真实交易主体系鲍玉君（占之军）、楼伟镁（徐静梅）与茂龙公司，事实清楚，鲍玉君在事实面前，仍然否认合伙，并借用其兄的名义，企图利用司法资源，达到非法目的，这是一种极不诚信的行为，应当受到全社会谴责，鲍玉君在明知茂龙公司已经付清苗木款的情况下，因与楼伟镁及其妻子发生矛盾想独占合伙利益而不惜将茂龙公司牵涉到案件中，损人不利己，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被上诉人茂龙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鲍忠群与茂龙公司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了2012年3月5日的订立的《订购良种油茶苗购销合同》。茂龙公司主张该合同系在2013年为开具发票所用，其单方签好后交付给鲍玉君，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虽然鲍忠群认可其名字及绿缘苗木场公章系鲍玉君所签、所盖，但该合同已经加盖了茂龙公司与绿缘苗木场公章，也有鲍忠群的名字，鲍忠群也对该签字盖章予以认可，从合同外观主义，应认定《订购良种油茶苗购销合同》依法成立。鲍忠群认为合同成立后，其已经向茂龙公司履行供应苗木义务，而茂龙公司和楼伟镁则认为，茂龙公司所购苗木并非鲍忠群所供，而是鲍玉君与楼伟镁合伙所供，双方各执一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时间为2012年4月底前，但现有证据表明该日期之前，鲍忠群未供应苗木，而涉案油茶苗的供应时间发生在2013年1月，且没有证据证明系鲍忠群或者其所经营的绿缘苗木场所供。茂龙公司支付的货款也最终转入鲍玉君账户。因此，鲍忠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及茂龙公司所收到的货物系其提供。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5元，由上诉人鲍忠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代理审判员 余慧娟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