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9民初83号
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9-1号526室。
法定代表人袁小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新客普阳光超市，住所地阜新经济开发区迎宾大街*号金玛广场地下负*层。
投资人孙仕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占奇，辽宁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丽颖，辽宁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阜新客普阳光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文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占奇、张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原告对美术作品《糖宝》享有发行权的毛绒玩具；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文公司）出品的电视剧《花千骨》，自在湖南卫视开播以来，深受观众喜爱，创下收视率破3等佳绩，而其手游、周边衍生品也迅速得到开发，剧中“糖宝”卡通形象作为主要的毛绒周边衍生产品更是受到大家的喜爱，享有很好的社会评价和知名度。慈文公司享有《花千骨》中美术作品“糖宝”卡通形象及相关素材的著作权。2015年5月20日，慈文公司将糖宝的卡通形象、名称、角色、标志、设计和视觉表现等在毛绒品类产品的专有使用权授权给原告使用，授权范围是在中国大陆境内独占性（专有）使用，并有权就未经许可使用上述形象生产、销售毛绒公仔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擅自销售侵犯原告对美术作品《糖宝》享有发行权的产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一、答辩人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商场购买商品，结账时有答辩人为其出具的购物小票，由阜新市经济开发区晓恩商行为其出具购物发票。购物小票为结帐时所使用，并非证明存在买卖关系。原告购买的玩具，棒棒糖等商品，实际经营人为阜新市经济开发区晓恩商行，实际收款人为晓恩商行，买卖合同双方为原告与晓恩商行，答辩人不是买卖合同中的卖方。阜新市经济开发区晓恩商行在答辩人处租赁柜台销售商品，原告是从晓恩商行购买的商品，只是答辩人对于结账进行统一管理，先由答辩人同意出具购物小票，再由各个商行自行为顾客开具购物发票，买卖合同的卖方不是答辩人，合同主体不是答辩人，那么本案诉讼主体就不应该是答辩人，因此本案原告所诉被告主体错误。二、原告并没有实际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赔偿并称损失之巨，但是原告并未提供明确的损失证据。原告并未提供其生产“糖宝”毛绒玩具的场地，也未提供销售毛绒玩具的证据，无损失依据。原告主张其有糖宝的著作权，答辩人侵害了其对美术作品糖宝享有发行权的产品。“糖宝”是美术作品，著作权保护的是作品的发行权，而本案中的“糖宝”毛绒玩具是商品，将作品经过生产加工变成产品，再将产品进行市场流通销售形成商品，商品之间的流通产生利益，原告没有对糖宝毛绒玩具进行生产及销售，无损失可言。三、答辩人未侵害原告的著作权。晓恩商行在答辩人处租赁柜台销售商品，晓恩商行卖出去的所有商品都有合法的进货渠道，即所有的商品都有合法来源，并且晓恩商行卖出的商品都是在自己的经营范围之内，答辩人与晓恩商行均未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同时原告享有的是在毛绒玩具上使用“糖宝”这一作品的权利，但是“糖宝”这一作品的复制件经合法发行进入流通后，著作权人就无权控制该复制件的进一步流转了，作品有形载体持有者的转售、出租、出借等行为均无需获得著作权人的授权，这就是所谓的“权利穷竭”原则，也称“发行权一次用尽”、“首卖”原则。“糖宝”这一抽象的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著作权人对其享有一系列排他性权利，即我们通常说的作品变成产品后，产品的转售、出租、出借等行为均无需获得著作权人的授权，而有形载体本身（即毛绒玩具）又受物权法的规范，有形载体的合法持有者对其享有物权，法律保护物根据自身的性质和交易的需要而自由流通。晓恩商行在答辩人处出售的“糖宝”来自合法的批发商，有合法的进货渠道，答辩人将柜台租赁给晓恩商行也无任何过错，因此答辩人未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四、原告提供的（2015）济长清证经字第123号公证书、（2016）平阴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程序违法，不具有证明力。综上，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9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为慈文公司制作的《花千骨》电视剧颁发了发行许可证，慈文公司取得《花千骨》的著作权。国家版权局为“糖宝”美术作品颁发了著作权登记证书，慈文公司对其享有著作权。2015年5月20日，慈文公司将“糖宝”卡通形象及相关素材的著作权的权利授权给上海嘉逸文化发展中心使用，同日，上海嘉逸文化发展中心将取得的著作权权利授权给浙江艺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同日，浙江艺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取得的著作权权利授权给原告使用。
2016年1月5日，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委托，到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申请对购买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同年1月12日，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项秋林在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焦广银、公证处工作人员王博的陪同下，来到被告处，项秋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糖宝毛绒玩具”一个等商品，取得盖有案外人阜新经济开发区晓恩商行公章的发票一张，以及载有被告单位名称的购物小票一张、银联商务POS签购单一张，项秋林对在被告购物的相关场景、所购物品进行了拍照。2016年2月2日，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出具（2016）平阴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对上述购物过程进行公证并证明公证书所附的票据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以及所附照片系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
本案审理中，本院对公证保全的实物密封袋进行当庭拆封，内有带音乐的“糖宝毛绒玩具”一个。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5）济长清证经字第123号公证书、（2015）济长清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2015）济长清证经字第125号公证书，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出具的（2016）平阴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及封存的实物袋，已经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案外人慈文公司系《糖宝》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通过授权的方式获得该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在物品上复制、发行该美术作品。将案涉毛绒玩具的形象与原告享有权利的《糖宝》的美术作品相对比，两者整体极其相似，因此，案涉毛绒玩具与《糖宝》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作为一家综合性购物超市，负有维护知识产权权利人和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义务。对于“糖宝”这一公众所熟悉的著名卡通形象，被告应当对所销售产品的权利来源进行审查，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与《糖宝》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毛绒玩具，侵犯了原告对毛绒玩具产品上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桂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主体问题，在庭审过程中，被告辩称产品发票为阜新经济开发区晓恩商行，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原告同意追加阜新经济开发区晓恩商行为本案被告，被告称：阜新经济开发区晓恩商行在本案的行为及后果均我方承担，故对被告称原告诉讼主体错误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称原告公证书违法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委托他人办理公证，但遗嘱、生存、收养关系等应当由本人办理公证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委托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办理相关公证事宜，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向其住所地公证机关申请公证符合法律规定，公证书合法有效，故对被告称公证书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及被告销售侵权商品的获利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本院根据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潜在商业价值、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具体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赔偿12000元为宜。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阜新客普阳光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对美术作品“糖宝”享有发行权的毛绒玩具的行为；
二、被告阜新客普阳光超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2000元；
三、驳回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负担280元，由被告阜新客普阳光超市负担2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剑锋
代理审判员 公松如
代理审判员 郭 茸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应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