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7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杰，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萍，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现在张家口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卫，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祥，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宏杰因与被上诉人杨利、史卫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宏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萍、被上诉人史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利在监狱服刑，本院已到张家口监狱向杨利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宏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宏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争议土地上的砖混结构的建筑物（十间房屋）属于陈宏杰所有。2.陈宏杰与杨利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诉争的调解书杨利将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以物抵债给史卫，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杨利答辩称，诉争土地厂房是杨利建的，杨利有权�置所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不同意撤销调解书。史卫答辩称，一审法院调解书的内容并没有损害陈宏杰的合法权益，诉争的土地不属于宅基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陈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宏杰于2009年12月4日承包了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王家寨村村委会（以下简称“王家寨村委会”）“王家寨村委会东至街道、西至杨广荒地、前至武晓波（宅基地）、北至白旭宅基地”的土地，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2011年5月，陈宏杰将所承包的土地及地上一排平房一起承包给了杨利，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陈宏杰将其承包的土地租给杨利，每年租金65000元，地上建筑物归杨利所有，在承包期内由杨利使用，造成建筑陈宏杰不再干涉。如陈宏杰在杨利承包期内收回房屋必须经杨利同意，按市场价赔偿杨利所有损失，如遇拆迁陈宏杰土地上的所有地上建筑物的补偿归杨利所有。土地上原有陈宏杰建造的一排房屋（按小算有十间，按大算有十间，因为有几间房是通着的），杨利作为了办公室、宿舍、食堂、库房、值班室。后杨利在租赁的土地上建造了两个车间（每个车间都设有烤漆房），平整土地后建造平房，接待室三间。2015年，史卫以杨利未归还借款为由，将杨利诉至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6日出具（2015）东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被告杨利以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王家寨村东外环高架桥北行250米的汽车修理厂的厂房一车间、二车间、接待室3间、办公室3间、食堂1间、库房3间、值班室1间及厂房内烤漆房2套、四柱举升机2台、两柱举升机6台、扒胎机1台、动平衡机1台、大梁校正仪1台、二保焊机1台、切割锯1台、汽车维修电脑5台、办公室电脑3台抵顶借史卫借款2300000元。”双方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的；（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陈宏杰向法庭提交的2015年4月7日王家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缴费凭证虽然能够证实其曾承�王家寨村委会东至街道、西至杨广荒地、前至武晓波（宅基地）、北至白旭宅基地地块的土地，但不能证实对（2015）东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所协议处置的房屋及财产依法取得相应物权。陈宏杰承包村委会的土地，享有此地的租赁土地使用权，后又与杨利签订承包协议，将租赁土地使用权及其所盖一排平房转租给杨利，虽然合同名称是承包合同，但协议中约定了地上建筑物归杨利所有，土地在租期内由杨利使用，陈宏杰不干涉杨利建造地上建筑物，如遇拆迁地上建筑物所有补偿款归杨利所有。即杨利在20年的租期内享有租赁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上所有房屋的所有权。杨利将租期内地上建筑物以及设备转让给史卫以抵顶所欠借款属于有权处分，并未损害陈宏杰的权益。（2015）东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正确，并没有损害陈宏杰民事权益。判决：驳回陈宏杰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二审期间，陈宏杰提交了王家寨村委会收取陈宏杰房基地补差款101840元的收据，目的是证明诉争土地性质是宅基地。史卫认为，宅基地审批需要相应的手续，该收据与诉争土地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证明。经质证，本院认为该收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土地为宅基地性质，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还有：陈宏杰、杨利所建房屋均未履行相关建设审批手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陈宏杰与王家寨村委会签订协议所承包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陈宏杰、杨利在集体所有土地上建房并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陈宏杰平整了土地并建房且添置了附属设施，之后出租给杨利开办汽修厂，用于非农业建设，改变了土地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所以，陈宏杰与王家寨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陈宏杰与杨利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协议。杨利依据该无效协议与史卫达成的调解协议中不动产部分违反强制性规定，不�有合法性。土地制度是我国的根本制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改变土地用途，将会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未经合法审批在承包集体所有土地上建造房屋并通过约定拥有物权，不符合物权制度和土地管理制度的法律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中涉及到的“汽车修理厂的厂房一车间、二车间、接待室3间、办公室3间、食堂1间、库房3间、值班室1间及厂房内烤漆房2套”等不动产非农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不产生法律效力，杨利与史卫就此达成的协议缺乏合法基础，属于违法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调解书中涉及到的“四柱举升机2台、两柱举升机6台、扒胎机1台、动平衡机1台、大梁校正仪1台、二保焊机1台、切割锯1台、汽车维修电脑5台、办公室电脑3台”等动产，杨利有权处分，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上述不动产与动产，具有独立性，应当予以区别对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二款规定：“请求成立，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本案中，陈宏杰的请求是撤销民事调解书，人民法院判决应当以第三人撤销之请求为限。陈宏杰关于陈宏杰与杨利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诉争的调解书将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以物抵债给史卫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主张，属于陈宏杰与�利所签订承包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和实质内涵，本院予以支持。陈宏杰关于调解书内容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内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陈宏杰在庭审期间未能提供农村宅基地相关审批证据，故对史卫关于诉争土地不属于宅基地性质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关于不动产部分的内容违法，故对史卫关于调解书内容不损害陈宏杰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宏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正确，属于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杨利将“汽车修理厂的厂房一车间、二车间、接待室3间、办公室3间、食堂1间、库房3间、值班室1间及厂房内烤漆房2套”抵顶给史卫的内容。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利负担50元，史卫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利负担50元，史卫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海延林审 判 员 薛团梅审 判 员 赵 洲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曹彦彦书 记 员 喇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