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巍骅装饰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八都联星村。法定代表人：马卫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卫华。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龙，江苏执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雪荣。原审被告：房春华。原审被告：刘龙祥。上诉人苏州市巍骅装饰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骅公司）、马卫华、王会娟因与被上诉人严雪荣、原审被告房春华、刘龙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开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巍骅公司、马卫华、王会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认定马卫华还款132000元，但未认定马卫华列举的其他还款，实属错误。首先，马卫华于2014年6月6日给付严雪荣承兑汇票一份，金额300000元。虽该票据在马卫华交付严雪荣时未打收条，但该票据的相关权利义务人均有证明出具，可证明交付事实。其次，2015年1月2日，马卫华与严雪荣因借款事宜发生纠纷报警，马卫华根据民警的要求，在派出所给付严雪荣10000元现金。再次，马卫华根据严雪荣的要求，于2013年11月15日、2014年1月30日汇入严雪荣的亲戚马建45000元，于2014年4月4日、5月21日汇入严雪荣的亲戚李金45000元，合计90000元，也应当认定为本案的还款。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3.6%，高于法律规定标准，超出部分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按照3.6%月利率计算为2016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未约定借款人还款为先还本金还是利息的，应视为先付利息，扣除合法利息之后的应抵扣本金。该在问题上，一审计算也有错误。3、本案系合同之债，债务人为自然人的，可由债务人之夫妻共同财产履行。马卫华之妻并非合同当事人，将其判定为债务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严雪荣辩称，我收到了300000元承兑汇票贴现后的金额291000元，但这笔钱中还的有本金有利息。本金部分是马卫华借了我这个案件中的600000元之外的其他的借款，是在本案借款之后马卫华又向我借的，有50000元、30000元等不等，都是现金。反正我们已经有最后一次总结账，就是承诺书，我就按照这个金额起诉了。原审被告房春华、刘龙祥未陈述。严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巍骅公司、马卫华、王会娟、房春华、房春华、刘龙祥立即归还严雪荣借款560000元及自2013年10月16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巍骅公司、马卫华、王会娟、房春华、房春华、刘龙祥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严雪荣变更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6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借款事实2013年10月16日，马卫华以借款人身份在落款签名并加盖巍骅公司公章、房春华和刘龙祥以担保人身份在落款签名，共同出具《借款合同》一份，写明：借款金额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元正）；借款期限30天；借款利息按天计算，自划入借款人指定帐户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6%计算，如借款人延期支付归还借款本金，经协商另行确定。如有10天不支付/未完全支付或延期支付，出借人可向借款人或担保人一并主张本合同所有本金、利息及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和违约金（按所借金额的20%计算）；本合同下的借款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本合同项下有多个担保人的，各担保人共同对出借款承担连带归还责任；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同日，马卫华以借款人身份在落款签名并加盖巍骅公司公章、房春华和刘龙祥以担保人身份在落款签名共同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有借款人马卫华于2013年10月16日收到出借人人民币陆拾万元正。”严雪荣提供银行凭证证实，2013年10月16日，严雪荣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分行网上银行向马卫华汇款380000元，2013年10月17日严雪荣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马卫华汇款190000元，合计通过银行向马卫华汇款570000元；庭审中，严雪荣称另以现金方式向巍骅公司、马卫华交付了借款30000元，但巍骅公司、马卫华、王会娟否认收到现金交付的30000元，承认收到借款570000元。2015年6月19日，马卫华以承诺人身份在落款签名向严雪荣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本人马卫华向严雪荣借款事宜，经双方协商约定，至2015.6月6日共计人民币伍拾陆万整，小写560000元，归还计划至2015.7月底归还壹拾伍万元正。8月底归还壹拾伍万元，9月底全部结清。”庭审中，严雪荣称应该是570000元，而《承诺书》中写了560000元是严雪荣自愿对马卫华还款数额减免了10000元。马卫华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写了上述《承诺书》。（二）还款事实严雪荣自认马卫华于2014年1月7日还款100000元，于2015年1月14日还款30000元，且该两笔还款不是归还本金而是按月利3.6%计算的利息，2015年12月16日收到马卫华还利息款2000元，以上合计共还借款利息132000元；马卫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已还的132000元是本金，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马建、李金根收到的款项与本案有关联。马卫华提供一份出票行中国农业银行德清县支行、出票人浙江泰达微电机有限公司的3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称已将该汇票原件作为归还借款的凭证交给了严雪荣；马卫华并提供证人于某的书面《证明》，于某的《证明》中写明从严雪荣处拿到过300000元银行汇票，并向严雪荣兑现了291000元。但严雪荣当庭否认收到该汇票，马卫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交付300000元汇票的事实。综上，严雪荣否认马卫华已归还了包括300000元承兑汇票在内的540000元和马卫华主张的本案受理后归还了12000元，合计552000元的事实。（三）另查明，上述借贷关系发生于马卫华与王会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原件、银行划款凭证、《承诺书》件、《补发婚姻登记证件审查处理表》、常住人口信息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严雪荣提供的《借款合同》、《承诺书》及银行划款凭证等证据可证实，马卫华、巍骅公司与严雪荣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有效，未按约归还借款是引起本案的原因，本案责任在马卫华、巍骅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严雪荣起诉要求马卫华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金额，首先，虽然依《借款合同》和《收条》写明借款金额为600000元，但依严雪荣提供的银行划款凭证证实交付给马卫华的借款是570000元，余30000元严雪荣称以现金方式交付，但马卫华对此提出异议，仅承认收到借款570000元，并主张以实际借款金额570000元计算利息，而严雪荣又未提出足以证实交付现金30000元的事实，故应认定马卫华、巍骅公司的借款金额为570000元，结合严雪荣诉讼请求主张的借款本金560000元，一审法院对严雪荣诉讼请求马卫华归还560000元予以支持。第二，关于马卫华提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除还款132000元外还归还了420000元的主张，其中主张以银行汇票的方式归还了300000元，但马卫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向严雪荣交付了该300000元汇票的事实，且严雪荣否认收到汇票，另马卫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受理后还款12000元，及向马建、李金根账户上汇款是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即未提供证据证实向马建、李金根付钱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马卫华主张的另归还借款42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严雪荣自认收到马卫华还款的132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马卫华主张该132000元为归还的借款本金，而严雪荣称是归还的借款利息，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的，应从先还利息再还本金顺序计算，超过应还利息部分，应从本金扣减”，依当事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30天；借款利息按天计算，自划入借款人指定帐户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6%计算，如借款人延期支付归还借款本金，经协商另行确定。”已查明，无证据证实当事人双方已另行约定确认了利息的计算标准，马卫华在借款期内未归还本金，以严雪荣主张的借款560000元并按月利率3.6%计算，30天的利息为20160元，当事人另约定，“如有10天不支付/未完全支付或延期支付，出借人可向借款人或担保人一并主张本合同所有本金、利息及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和违约金（按所借金额的20%计算）”，以借款560000元并按20%违约金计算，为112000元，因此，已归还的132000元，在扣除借期内利息20160元后，余款111840元应计算在逾期利息或违约金中。第四，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严雪荣在本案审理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以56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该自认行为未加重马卫华的付款义务，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五，关于严雪荣由房春华、刘龙祥对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因房春华、刘龙祥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且在担保期间内，依双方约定的连带责任担保方式及担保的责任范围，房春华、刘龙祥依法应对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2015年6月19日的《承诺书》对主借款合同的数量、归还期限作了变动，该《承诺书》中房春华、刘龙祥未签名，但该《承诺书》在本金内容上减轻了债务人的本金债务负担，虽未经保证人的书面同意，保证人仍应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期间。第六，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既约定了违约金又主张了逾期利息损失的，出借人可以一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但不得超过法定的限额，现严雪荣仅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七，因本案借款发生于马卫华与王会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显示系马卫华的个人债务，故依法应认定为马卫华与王会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马卫华、王会娟应共同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因房春华、刘龙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房春华、刘龙祥均未提供反驳严雪荣诉讼请求的相关证据，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由此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市巍骅装饰门窗有限公司、马卫华、王会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严雪荣借款5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56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苏州市巍骅装饰门窗有限公司、马卫华、王会娟、房春华、刘龙祥对上述还款义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苏州市巍骅装饰门窗有限公司、马卫华、王会娟、房春华、刘龙祥负担。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明确：除本案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无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严雪荣提供的《借款合同》和银行划款凭证，可以认定严雪荣出借并交付给马卫华的借款是570000元。虽严雪荣提供的《收条》写明借款金额为600000元，余30000元严雪荣称以现金方式交付，但马卫华对此提出异议，严雪荣又未提出足以证实交付现金3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马卫华等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还款金额的确认。巍骅公司、马卫华、王会娟认为，除一审认定的132000元还款外，还有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还款的300000元、现金还款的10000元、通过第三人还款的90000元。关于现金还款10000元，巍骅公司、马卫华、王会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严雪荣对此亦明确否认，巍骅公司、马卫华、王会娟应自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三人还款90000元，巍骅公司、马卫华、王会娟虽提供了第三人收款的转账明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严雪荣指令第三人收款，严雪荣亦对此明确否认，故该90000元不能认定为本案的还款。关于银行承兑汇票300000元，严雪荣在一审中对此否认，但在二审中又作出相反陈述，认可收到该汇票，并明确以二审陈述为准，则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严雪荣认为系归还本案所涉600000元借款合同之外的其余借款，巍骅公司、马卫华、王会娟明确予以否认。严雪荣对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严雪荣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除本案所涉600000元借款合同之外还有其余借款存在，且当事人均在一审中明确除本案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结合严雪荣在一二审对承兑汇票作出了相反陈述这一情节，本院认为严雪荣陈述的可信度不高，该300000元应当认定为本案的还款。关于还款金额中本金和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马卫华的四笔还款应计算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关于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6%，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还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与利率总计亦超过了年利率24%，故总计超过部分本院亦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严雪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利率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该自认行为未加重马卫华的付款义务，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自2015年10月1日之后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经核算，截止2015年12月16日，尚结欠借款本金251554.7元，利息52019.26元。该金额与《承诺书》金额差距甚大。严雪荣在一审中明确《承诺书》的560000元对应的是借款金额中的570000元，是严雪荣自愿对马卫华还款数额减免了10000元，可见该《承诺书》系双方就本案借款合同的结算。而由于双方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超过法定标准，现马卫华主张按实际借还款金额及法定利率结算，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于马卫华与王会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显示系马卫华的个人债务，故依法应认定为马卫华与王会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马卫华、王会娟应共同归还上述借款本息。房春华、刘龙祥系担保人，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综上，本案因出现新情况，导致一审认定还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开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市巍骅装饰门窗有限公司、马卫华、王会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严雪荣借款借款本金251554.7元，利息52019.2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51554.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房春华、刘龙祥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苏州市巍骅装饰门窗有限公司、马卫华、王会娟、房春华、刘龙祥负担5096元，由严雪荣负担4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苏州市巍骅装饰门窗有限公司、马卫华、王会娟、房春华、刘龙祥负担5096元，由严雪荣负担4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祝春雄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