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2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侨乡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新联大厦101-102号。
法定代表人：王鸿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俨，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成，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泉州市伍氏特香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南环路高新电子科技园区元祥街。
法定代表人：伍维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燕，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福建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大红埔中总商住区1-3号。
法定代表人：王炳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泉州侨乡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泉州市伍氏特香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氏公司）、原审原告福建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侨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俨，被上诉人伍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侨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侨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伍氏公司已经支付给侨乡公司旅游团费71693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虽认定付款，但对款项是什么时间支付、由谁支付、如何支付无法明确说明。收款收据是侨乡公司邮寄给伍氏公司的龙群波。因此，侨乡公司在2013年6月24日开具收款收据时并没有收到收款收据上的款项，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伍氏公司或龙群波在2013年6月24日向侨乡公司支付了款项。侨乡公司一审提供的伍氏公司内部报销单可以证明伍氏公司是2013年7月24日才将款项支付给龙群波的，伍氏公司也承认款项是由龙群波支取的，这就足以说明伍氏公司在2013年6月24日没有向侨乡公司支付收款收据上的款项。龙群波与伍氏公司内部的纠纷，不能免除伍氏公司所应承担的付款责任。一审程序违法。侨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龙群波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以全面审查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仅向侨乡公司开具调查函，侨乡公司持该调查函向公安机关调查时，公安机关提出由法院去调取，侨乡公司将该信息反馈给法院，法院没有反应就下判，程序违法。
伍氏公司答辩称，侨乡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旅游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一审程序不违法，请求维持原判。
侨乡公司、天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氏公司立即偿还旅游团费7169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955元（自2013年6月1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13日合计86648元）；2、伍氏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6月，伍氏公司通过其原员工龙群波（双方于2013年12月解除劳动关系）联系侨乡公司，要求侨乡公司安排伍氏公司员工团队旅游业务。双方约定团队旅游内容：出团日期为2013年6月13日至16日，出游人数336人（大人321人，儿童15人），游泳线路为莆田湄洲岛、广化寺一日游。之后双方进行结算，旅游团费共计71693元，侨乡公司并于2013年6月24日出具《收款收据》一张交伍氏公司收执，“缴款单位及（缴款人）”一栏为伍氏公司，“款项内容”一栏为：“6月13日-16日莆田湄洲岛、广化寺一日团款￥71693”，“收款单位”处加盖侨乡公司业务专用章。由于侨乡公司认为伍氏公司尚未向其支付前述旅游团费用，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在法院已审结的伍氏公司与龙群波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已生效的（2015）鲤民初字第4527号民事裁定认定：龙群波于2011年7月1日任伍氏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监，2013年12月26日，伍氏公司解除与龙群波的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依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只能是特定人对特定人产生效力的请求权，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马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伍氏公司存在案涉旅游合同关系，故其要求伍氏公司向其支付诉争旅游团费用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侨乡公司与伍氏公司之间自愿达成的旅游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伍氏公司已持有侨乡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结合其原员工龙群波的《报销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其主张自己已履行了向侨乡公司的付款义务，依据充分，予以采纳。侨乡公司向伍氏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说明其已确认收到伍氏公司支付的诉争款项，现其又称伍氏公司未支付该款项，并称双方存在先出具收据后支付款项的交易习惯，但其未能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伍氏公司又对此予以否认，故侨乡公司要求伍氏公司再向其支付旅游团费用71693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若侨乡公司认为龙群波未向其支付诉争的款项，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由于法院对天马公司、侨乡公司要求伍氏公司支付诉争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均不予支持，故对于天马公司、侨乡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不再作出论述及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马公司、侨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66元，由天马公司、侨乡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侨乡公司与伍氏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伍氏公司是否已经支付旅游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支付旅游费用是伍氏公司的义务，故伍氏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伍氏公司提供2013年6月24日侨乡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主张旅游费用已经支付完毕。但侨乡公司予以反驳并主张只是先开具《收款收据》邮寄给伍氏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总监龙群波，并未收到款项，并提供顺丰速运邮寄单、《报销单》、信息记录、录音资料等。顺丰速运邮寄单形式上体现天马公司向龙群波邮寄东西；《报销单》证实龙群波于2013年7月24日向伍氏公司领取旅游费用；信息记录形式上体现向署名“龙总监”的人催收款项；录音资料则是天马公司旅游部经理洪丹萍与伍氏公司人力资源总监钟秀之间的对话，其中钟秀讲到：“……但是公司又实际有支出了这一笔钱，然后那边又没有给你们转过去，那现在卡在这边其实还蛮尴尬的”。伍氏公司虽称录音光盘没有原件核对和无法确认是否钟秀，但侨乡公司明确表示录音是手机录的，录音体现与伍氏公司的人力总监钟秀之间的对话，由于伍氏公司不申请对录音鉴定，也不通知钟秀到庭进行确认，故对侨乡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定。二审期间，伍氏公司虽称旅游费用是由龙群波以预借款的形式向公司借出后支付给侨乡公司，龙群波再拿侨乡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到财务办理报销手续。但伍氏公司却称对款项交付给龙群波的时间记不清楚和借条已经交还给龙群波，未能提供龙群波预借款项的证据。按照伍氏公司的前述主张，伍氏公司对龙群波向公司预借款项以及龙群波如何将款项交付给侨乡公司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至今伍氏公司仍无法提供证据。并且，录音中，伍氏公司的人力总监钟秀承认侨乡公司没有收到款项。比较侨乡公司与伍氏公司的举证，本院认定侨乡公司的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足以支持其先开具《收款收据》给伍氏公司龙群波但没有收到旅游费用的诉讼主张；伍氏公司仅以《收款收据》不足以否定侨乡公司的诉讼主张。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泉州市伍氏特香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侨乡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旅游费用71693元和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泉州侨乡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侨乡公司负担166元，伍氏公司负担1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此比例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陈美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庄晓思
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