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绍华，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小玲，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俊生，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明，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绍华因与被上诉人赖俊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同意，延长审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从1993年12月20日起，经土地所有人始兴县太平镇罗围村坝俚村民小组许可，该组村民赖绍华取得了地名叫“沙背大排”的荒坡地的承包经营权，土地面积约6亩。赖绍华开垦、经营期间，曾在该承包地上种植竹子、果树、开挖鱼塘和构建猪舍。2002年1月间，赖绍华（甲方）与赖俊生（乙方）订立了一份《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租给乙方的场地为鱼塘和猪舍；出租时间为十年，即从2002年起至2011年12月30日止，每年租金2000元，如乙方不按时交清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在租用期内不得破坏鱼塘、猪舍的设施，但自然因素人为不能抗拒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协商解决；乙方在合同期满后，必须在原同等的条件交还甲方，但乙方在使用期内，猪栏因风、水、地震等自然环境下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在合同期内不得转让、回收、承包他人；在承包期满后，正常情况下，乙方有优先、继续租用、承包权。合同履行期间，赖俊生口头提出要在鱼塘、猪舍周边的山坡地上建造鸡舍经营养鸡。赖绍华认为，其与赖俊生口头约定，在租赁期间赖俊生免费使用土地建造鸡舍，但承包期满后，鸡舍无条件归赖绍华所有。赖俊生则认为双方当时并无任何约定。从2004年起，赖俊生先后在沙背大排的山坡地上建造了四栋鸡舍用于圈养鸡群。鸡舍为砖、木、杉皮或石棉瓦结构，地面铺设了水泥或地板砖，占地面积约890平方米，属临时性构筑物。赖俊生称建造四栋鸡舍花费了10多万元。2011年6月间，鉴于合同行将到期，双方协商后续事宜时赖绍华向赖俊生提出合同期满后承包地要收归已用，要求赖俊生将鸡舍自行拆除归还承包地，赖俊生便于10至11月间自行拆除了其中的一栋鸡舍，剩下的三栋鸡舍虽经催促拆迁但在合同期满前一直保留着。
2012年2月28日，太平镇罗围村坝俚村民小组将包括沙背大排在内77.16亩土地发包给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畜牧公司）承包经营，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30年（2012年2月28日－1042年2月27日）。2012年6月6日，温氏畜牧公司与赖绍华签订了一份《罗围猪场建设青苗补偿协议》，约定因建设施工需要，由温氏畜牧公司一次性补偿沙背大排土地青苗费（含林木、竹子、果树等）397812.50元给赖绍华，赖绍华应在领取青苗补偿款后10天内将青苗处理完毕以免阻碍建设施工。2013年10月19日，温氏畜牧公司将补偿款397812.50元支付给了赖绍华。由于赖绍华需要向太平镇罗围村坝俚村民小组和温氏畜牧公司清理、交付土地，赖绍华在2012年6月中旬，雇请挖掘机将赖俊生构建的三栋鸡舍强行拆除，并告知了赖俊生，赖俊生随后把拆除下的可用物品、材料搬离现场。在温氏畜牧公司与太平镇罗围村坝俚村民小组签订合同后至鸡舍被拆除前的一年多时间里，赖俊生多次找温氏畜牧公司和赖绍华协商鸡舍拆迁的补偿问题，但因各执已见无法达成共识，后又经太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面调解未果。为此赖俊生曾于2013年9月23日以赖绍华及温氏畜牧公司侵权为由诉至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始兴法院），提出判令赖绍华和温氏畜牧公司赔偿其鸡舍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2013年12月3日，始兴法院作出（2013）韶始法民一初字308号民事判决，认为赖绍华和温氏畜牧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遂驳回了赖俊生要求赔偿鸡舍损失的诉讼请求，当事双方服判未提起上诉，（2013）韶始法民一初字30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依据温氏畜牧公司提供的《始兴县太平镇罗围村土地青苗、房屋、附着物一次性补偿发放表》记载，该公司支付给赖绍华的补偿款397812.50元中，包括了赖俊生所建三间鸡舍（地面附着物）的补偿款183337.5元。
2014年1月3日，赖俊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始兴法院在（2013）韶始法民一初字第308号案中查明，赖俊胜与赖绍华签订了一份《鱼塘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赖俊生在鱼塘周边的山坡地上建造鸡舍经营养鸡。2012年6月6日，赖绍华与温氏畜牧公司签订补偿协议，约定温氏公司补偿“沙背大排”土地青苗费397812.50元给赖绍华，该补偿款中包括赖俊生所建的三栋鸡舍的补偿。赖俊生依建造取得鸡舍的所有权，鱼塘的合同期满后并没有约定将鸡舍归赖绍华所有。因此，赖俊生仍然是诉争鸡舍的所有权人，温氏畜牧公司将补偿款给付赖绍华后，赖绍华应当将其中诉争鸡舍的补偿款返还给赖俊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赖绍华返还鸡舍补偿款100000元给赖俊生。2、赖绍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庭审期间，赖俊生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赖绍华返还鸡舍补偿款183337.5万元给赖俊生。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温氏畜牧公司补偿并由被告赖绍华收取的鸡舍补偿款183337.5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赖绍华应否将该款归还给赖俊生。对此，该院阐述如下：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获利的行为。不当得利可基于第三人的行为而产生。本案中，（2013）韶始法民一初字30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赖俊生对涉案的三栋鸡舍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作为地上附着物的三栋鸡舍，赖俊生既是所有人又是实际投入人，其理应获得温氏畜牧公司因承包沙背大排土地而支付的鸡舍补偿款。在赖俊生与赖绍华订立的《鱼塘承包合同》没有约定的条件下，不因合同的到期而丧失应得的补偿。但温氏畜牧公司支付的鸡舍补偿款却被赖绍华实际领取、占有了，且该占有是以赖俊生的损失为代价的，也就是说赖绍华的获利与赖俊生的损失具有法律上因果关系，赖绍华不当获得鸡舍的补偿款符合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赖俊生为债权人，赖绍华为债务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赖绍华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赖俊生，但返还数额应扣除赖绍华因拆除鸡舍所支出的费用，赖俊生在原审庭审中提出拆除三栋鸡舍的费用为1000元，虽然没有提交相关的票据，根据拆除鸡舍的实际情况，1000元的拆除费用合理，予以采信。对赖绍华所提“温氏畜牧公司征地补偿行为及补偿款发生在合同期满后半年，赖俊生不享有合同到期后对鸡舍的权利，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以及“意定之债优于法定之债。”的辨解，其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对赖俊生与赖绍华订立的《鱼塘承包合同》期满后三栋鸡舍为何归赖俊生而非归赖绍华所有的问题，该院在（2013）韶始法民一初字30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赖俊生应依法获得温氏畜牧公司因承包、租用沙背大排土地支付的三栋鸡舍的补偿款，赖绍华不当占有该补偿款183337.5元－1000元＝182337.5元属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给赖俊生。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一、赖绍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得利182337.5元给赖俊生。二、驳回赖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赖俊生负担50元。由赖绍华负担1933元，并在给付上述款项时迳付赖俊生。
赖绍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起因于赖俊生单方违约，原审法院不仅对赖俊生故意违约事实不予以认定，未让其承担法律责任，还认定鸡舍属于赖俊生，完全不顾事实，不顾纠纷起因。（一）双方已口头约定《鱼塘承包合同》到期后鸡舍应当属于赖绍华，上述约定虽然没有书面约定，但是从几个方面可以看出：1、当年赖绍华无偿提供土地让赖俊生建鸡舍养鸡，前提是合同到期后鸡舍归赖绍华所有，当时双方已经协商一致。2、合同有明确的承包期限，到期后赖俊生应当交付承包地并清理承包地，但赖俊生在合同后未清理场地；3、合同到期的半年前（即2011年6月）赖绍华已经明确告知赖俊生不再续约，因此赖俊生在2011年10月至11月期间自行拆除一栋鸡舍，之后清理完其它财物就不再拆除剩下的3栋鸡舍，也没有在承包地养殖。直到合同到期后，赖绍华接收承包地，并出于好意多次催促赖俊生拆除3栋鸡舍，赖俊生一直不予理会，直到2012年6月中旬赖绍华不得已自行请挖掘机拆除。4、《鱼塘承包合同》第五条规定：“乙方在期满后，必须在原同等的条件交还给甲方”。可见双方一开始就明确了合同到期后交付的要求，双方也知道交付是必然要发生的以及交付的后果。5、根据交易习惯，合同到期前就应当清理场地并交付，赖俊生在合同到期前已经搬离承包地，带走自己的物件，也不再养殖家禽，还拆除一栋鸡舍。合同到期前履行清理场地工作，留置的物件赖俊生应属于其放弃物上权利，其中包括3栋鸡舍。综上所诉，温氏畜牧公司在《鱼塘承包合同》到期之后才开始在太平镇罗围村坝俚村民小组承包土地，赖俊生早就因《鱼塘承包合同》到期退出承包地，温氏畜牧公司所签订的的合同涉及到的标的物与赖俊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鱼塘承包合同》于2011年12月30日到期的，而温氏畜牧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与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2年6月6日该公司与赖绍华签订《罗围猪场建设青苗补偿协议》。此时，赖俊生却主张要鸡舍的补偿款，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赖俊生违反诚信原则，完全无视公平正义。法院的判决不仅应当让违约者承担法律责任，更应当起到警示教育、规范社会行为的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诚信原则作为民事行为中的“帝王条款”，保持和弘扬传统道德和商业道德，降低交易风险。本案中赖俊生故意违约不拆除鸡舍并以不当得利起诉赖绍华，已经违反诚信原则，原审判决错误，对社会会造成不利影响和错误指引。
（三）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明确规定了：“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财产时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协商又约定不成的，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还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民事法律关系中，有约定从约定，综合本案真实情况。本案中双方是有约定的，原审法院忽略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基于公平原则，赖俊生也不应该获得全部的拆迁补偿款。第一，赖俊生无偿使用土地建鸡舍，养鸡经营，赖绍华并没有收取租金。第二，赖俊生违反诚信，故意留置鸡舍不拆除，赖绍华也未收取占用费。给赖绍华造成各种问题后赖绍华才拆除鸡舍，本案纠纷起因完全是赖俊生造成的。第三，赖俊生没有损失，其鸡舍的材料赖俊生自己已经全部拿走，鸡舍使用多年早已经残旧。第四，鸡舍如果不在赖绍华的土地上，根本不可能获得拆迁补偿，且签订补偿协议的价款都是赖绍华争取的。三、赖绍华不构成不当得利。赖绍华与补偿方达成补偿协议，并根据补偿协议取得相应补偿，取得该补偿款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赖俊生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四、补偿方是基于取得土地而对赖绍华作出相应的补偿，而非基于鸡舍取得补偿。相反，补偿方要求赖绍华必须拆除鸡舍才能获得补偿款，因此，鸡舍本身并不是补偿标的，而只是补偿款的计算标准。五、鸡舍由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构成，而失去土地使用权的鸡舍并不享有什么权利，赖俊生仅仅对鸡舍的材料享有权利。六、赖俊生在租赁期满后拒不交还土地属于违法行为，不能因此而取得利益。七、赖俊生并没有获得补偿方给予补偿的合法依据。该补偿款不是赖俊生的合法权益。赖俊生无权要求赖绍华返还。八、赖俊生租赁期满后是否有权获得补偿或取回相应的建筑材料，都只属于与赖绍华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如果赖俊生认为赖绍华将其财产损坏，也应是侵权纠纷。九、如果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则补偿方也是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
赖俊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是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赖俊生在建好鸡舍时即享有所有权。而事实上，在30多万元的补偿款中，全部都是房屋的补偿，而并非是土地的补偿。土地是村集体所有的，征地补偿款只能补偿给村集体。村民得到的补偿款只能是青苗费、房屋附着物的补偿费。因此，虽然本案双方合同已经期满，但鸡舍的所有权不会因此而发生转移。在温氏畜牧公司对鸡舍作出补偿后，赖绍华应即使将属于赖俊生所有的183337.5元返还。因此，本案符合法律上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按照原审不当得利的案由，温氏公司不属于诉讼当事人，因此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赖绍华从温氏畜牧公司领取的三间鸡舍的补偿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给赖俊生。
本案认定赖绍华取得的三间鸡舍的补偿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先确认涉案三间鸡舍的归属。对于涉案三间鸡舍的归属问题。首先，始兴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韶始法民一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涉案三间鸡舍归赖俊生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三间鸡舍归赖俊生所有。其次，赖俊生在《鱼塘承包合同》履行期间，经赖绍华同意，在鱼塘、猪舍周边的山坡地上建造鸡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的规定，赖俊生是鸡舍的建造人，因此鸡舍的所有人应当为赖俊生。合同期满后，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并未对鸡舍的归属进行约定。赖绍华称，双方曾约定合同期满后鸡舍归其所有，但该主张仅有赖绍华本人陈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规定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赖绍华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应认定双方对《鱼塘承包合同》期满后鸡舍的归属并无约定。合同期满前，赖绍华已经明确向赖俊生表示合同期满后要收归己用，并要求赖俊生将鸡舍自行拆除归还承包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的规定，赖俊生应当将鸡舍拆除并将承包土地归还赖绍华。但赖俊生在拆除一间鸡舍后，对于剩余的三间鸡舍未作拆除。在《鱼塘承包合同》期满后，赖俊生仍未对三间鸡舍进行拆除。赖俊生虽然是该三间鸡舍的所有人，但在《鱼塘承包合同》期满后，应当拆除所增添的附属物，但赖俊生却怠于履行义务。赖绍华也未拆除剩余三间鸡舍，而是将承包土地再次流转给温氏畜牧公司，并从温氏畜牧公司领取了三间鸡舍的补偿款。根据上述规定，赖绍华在支付相应对价后，可以取得三间鸡舍带来的利益。因此，赖绍华取得的鸡舍补偿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之债。原审法院认定赖绍华获得的鸡舍补偿款为不当得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由于赖绍华在未支付赖俊生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取得属于赖俊胜所有的三间鸡舍所带来的利益，故赖绍华取得温氏畜牧公司支付的三间鸡舍的补偿款后，应当向鸡舍的所有人赖俊生支付相应的对价。至于三间鸡舍的对价应是多少的问题。赖俊生称，其加盖四间鸡舍共花费约10万元。而赖绍华从温氏畜牧公司获取的三间鸡舍的补偿款为183337.5元。可见，赖绍华获得的183337.5元补偿款中应包含有赖绍华与温氏畜牧公司谈判的努力成果。如果赖绍华承包的土地未再次流转至温氏畜牧公司，赖俊生所建的三间鸡舍也不能获得如此高的补偿。而且，由于三间鸡舍已经拆除，无法通过鉴定确定鸡舍的价值。本院在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后，酌情认定赖绍华应当支付91668元补偿款给赖俊生。由于赖俊生未主动拆除鸡舍，赖绍华因拆除鸡舍而支出的1000元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赖绍华应当返还90668元给赖俊生。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赖绍华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赖绍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90668元给赖俊生。
三、驳回赖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赖俊生负担1100元，赖绍华负担883元。赖俊生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原审法院清退883元，由赖绍华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88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元，由赖俊生负担2116元，赖绍华负担1850元。赖绍华已向本院预交诉讼费3966元，由本院退回2116元。由赖俊生向本院交纳二审诉讼费21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锐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海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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