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3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昂飞，男，汉族，1965年2月20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尊元，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元辉，女，汉族，1963年1月29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尊元，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小军，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水沅，男，汉族，1966年6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昂飞、周元辉因与被上诉人蒋水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昂飞、周元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尊元，被上诉人蒋水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昂飞、周元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2014年元月27日所借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为：“尽管陈某是原告的亲家，与原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也是被告的亲妹夫，是事件的亲历者，且证人对该笔借款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款项交付的经过有清晰明确的陈述”，该一认定不合理。虽然陈某是上诉人的妹夫，但亲戚朋友之间有亲疏远近之分，陈某作为被上诉人的亲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原审法院认为：“结合第一笔被告认可的10万元借款同样是以现金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涉案的15万元借款，原告已经实际支付”，存在错误。“交易习惯”是指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或者指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有一次现金交易，原审法院仅凭一次现金交易即认定双方已形成“以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但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转账，但其一直未转，上诉人实际上并未收到该笔借款。二、原审判决不当。借条只是借款合同，并非付款凭证，原审仅凭借条就认定15万元已经给付，显属不当。三、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周元辉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蒋水沅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的主要证据是上诉人收到借款后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其不仅是借款合同，而且是付款凭证。除此之外，被上诉人的合理陈述及证人陈某的证言，也能证明借款已经交付。陈某的证言虽然重要，但并非主要证据，更非唯一证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一定亲戚关系，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借款给上诉人。借款的支付和借条的产生，有多人参与和见证，15万元对一个农民而言不是小数，被上诉人不可能叫一些无关的人参与借钱，参与借钱的人一定是自己亲近的人。上诉人主张必须有无利害关系的人或无亲属关系的人来证明，显然不合情理，也不符合现实。3、证人陈某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亲戚关系，如果没有陈某，本案的借贷事实不可能发生。陈某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他是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的联系人、参与人及见证人，他的证词具有证明力。4、“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具有相对性，相对于特定当事人之间，至少第一笔10万元的借款是现金支付，上诉人也是通过现金支付利息，从未通过银行转账。被上诉人既不懂如何操作转账，也不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故银行转账无从谈起，只能现金交付。5、上诉人所谓“口头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纯属无稽之谈。被上诉人出具15万元及上诉人出具借据一事，均通过中间人代理完成，双方没有见面，不存在“口头约定”。6、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文化，懂法律，精通算计，其不可能不知道借据的含义和出具借据的后果。上诉人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不可能事先出具借据，即使先出具借据，也不可能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不想办法收回借据或声明借据作废。三、本案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加之，借款并未约定是上诉人彭昂飞的个人借款，故上诉人周元辉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水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昂飞、周元辉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按月利率1.5分计付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扣减已付的利息20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被告彭昂飞与被告周元辉系夫妻关系。2、2013年4月13日原告从信用社把定期的八万元取出来，连利息和家里的现金凑齐10万元，于同日给了原告亲家陈某，陈某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被告彭昂飞，被告彭昂飞出具了出借人为原告蒋水沅的借据，约定按1.5%计付月利息，年底付息，并注明是陈某经手交来。3、被告于2013年11月支付了借款10万元的利息10400元，又于2015年7月份，支付了利息1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涉案的15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原告蒋水沅主张15万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为证明该主张，蒋水沅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于2014年1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的借据一张；（2）陈某的证词，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称，2014年1月27日，陈某陪同蒋水沅的儿子蒋某及陈某的女儿拿现金15万元，在火车站附近建设银行门口彭昂飞的车上把15万元现金交给了彭昂飞，其在清点无误后出具了借据。被告彭昂飞质证认为，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15万元的借款原告没有实际支付；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应提供两个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陈某的证词是孤证，孤证不能成立。该院审查认为，借据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证人陈某亦出庭接受了法庭的质询，尽管陈某是原告的亲家，与原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也是被告的亲妹夫，是事件的亲历者，且证人对该笔借款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款项交付的经过有清晰明确的陈述，再结合借据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以及第一笔被告认可的10万元借款同样是以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上述两证据予以采信，涉案的15万元借款，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水沅与被告彭昂飞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借贷事实客观存在，本院予以确认，该借贷关系成立。案涉债务，被告彭昂飞仅偿还了部分利息，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按照双方约定如期履行偿还义务，故本院对原告向被告彭昂飞主张偿还借款2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被告双方关于月利率的约定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另，本案中，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未有约定，被告彭昂飞亦未与原告蒋水沅约定该债务为彭昂飞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告蒋水沅对被告彭昂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双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彭昂飞、周元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蒋水沅借款本金25万元以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月息1.5%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到还款之日止，扣减已付利息20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彭昂飞、周元辉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彭昂飞、周元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蒋水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对证人傅某、蒋某、戴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并申请证人傅某、蒋某、戴某出庭作证。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15万元借款的来源事实。上诉人彭昂飞、周元辉对被上诉人蒋水沅提交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询问笔录与证人证言的内容矛盾，并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傅某在证词中明确陈述彩礼金是15万元，但是在法庭回答说自己并未数这笔款项。因此这个证据需要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作证才可以采信，且她在法庭回答时前后矛盾，开始说是借款是用银行的白条捆起来的，后来却说钱是亲朋好友凑的，那么就不可能用白纸条扎起来，且她在经过法庭询问时也说有不是白纸扎的，其前后说法不一，该证据显然不能作为采信的证据。蒋某的证据也不真实，其说是和其岳父一起送的钱。是他们两人所送，但是陈志辉在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是说他们是三个人一起在车上将钱交给了彭昂飞，但是蒋某却说只有两个人在车上付款的，因此证据明显存在矛盾。蒋某所说现金捆扎方式和傅某的陈述存在矛盾，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采信依据。戴某的证言，在笔录中他说彭昂飞在楼梯间等，彭昂飞对陈志辉说，也就是说地址是发生在楼梯间，但是今天法庭上说是在楼梯外，因此这是一个地址的矛盾，且彭昂飞并没有说过要求解围借款的事实，因为当时派出所已经过来了，会依法处理，因此该三份证据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蒋水沅对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15万元的来源就是被上诉人蒋水沅女儿结婚，男方送来的的彩礼钱。傅某是媒人，送彩礼应当参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蒋某证明的是15万元交付的事实和借据来源的真实性。其也是直接的参与者，因此对其证词的三性均无异议。戴某的证词证明在追讨债务的过程，对三性也无异议，这些证据材料可以佐证本案的事实，也和原审陈志辉的证据相互吻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本案的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蒋水沅提交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因证人与被上诉人蒋水沅均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证人在关于款项如何交付的陈述上存在矛盾，故仅凭前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15万元已经交付。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彭昂飞向被上诉人蒋水沅立据借款，借据的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但是，被上诉人蒋水沅未能提交前述借款的交付证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1月27日借款15万元是否已经交付。上诉人彭昂飞、周元辉称，上诉人彭昂飞虽出具借据，但被上诉人未履行交付义务，故案涉借贷关系仍未生效，上诉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蒋水沅称，案涉借款已经交付，两上诉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蒋水沅称，上诉人彭昂飞于2014年1月27日向其借款15万元，被上诉人蒋水沅理应对案涉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证明前述主张，被上诉人蒋水沅提交了由上诉人彭昂飞出具的借据，并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了证人陈某、傅某、蒋某、戴某出庭作证。前述证据中，借据仅能证明双方就借贷形成合意，但不能证明借款已经交付。被上诉人提交的据以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但是，证人陈某系被上诉人蒋水沅的亲家，傅某曾为蒋水沅之女作媒，蒋某系蒋水沅之子，戴某系蒋水沅之友，前述证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一定的亲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加之，四证人在陈述“款项交付”的细节时亦存在矛盾，故对被上诉人蒋水沅主张借款已经交付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上诉人彭昂飞、蒋水沅以借款并未交付为由主张其不应对15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彭昂飞、周元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蒋水沅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月利率15‰计付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扣减已付利息204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蒋水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8350元，由上诉人彭昂飞、周元辉负担2020元，由被上诉人蒋水沅负担6330元。审 判 长  万江国审 判 员  刘 威审 判 员  周 怡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杨佳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