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高商终字第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蒋宝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建国，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静，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润勇，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委托代理人孟磊，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国昌，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传奇，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委托代理人罗家兴，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上诉人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大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润勇、罗传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庆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通大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建国、许静，被上诉人董润勇的委托代理人孟磊、刘国昌，被上诉人罗传奇的委托代理人罗家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20日，南通大辰公司承包扎赉特旗龙达传城工程项目。2011年8月10日，南通大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罗传奇为该工程项目的总负责人，办理项目合同签署和处理与工程有关事务。后罗传奇负责扎赉特旗龙达传城工程的组织施工和管理工作。自该工程施工后，罗传奇分六次从董润勇处借款，并于2011年11月5日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罗传奇分六次从董润勇处借款共计1135万元，该款用于扎赉特旗龙达传城小区的建设，借条上借款人处有罗传奇的签名。2011年11月9日，董润勇与南通大辰公司驻扎旗龙达传城项目部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如南通大辰公司不能在2012年6月30日前全部归还借款，对未归还的借款从2011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还款协议中盖有南通大辰公司驻扎旗龙达传城项目部印章，罗传奇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2012年11月26日，董润勇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南通大辰公司偿还借款1135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原审判决认为：南通大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其授权罗传奇为扎赉特旗龙达传城小区项目的工程总负责人，办理项目合同签署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事务，还款协议中还盖有扎赉特旗龙达传城小区项目部印章。借条中虽然载明案涉借款是分六次借贷的总额，但出具借条的时间是在案涉工程建设期间，借条载明所借款项用于案涉工程，还款协议也是在出具借条之后，应视为南通大辰公司追认行为，故董润勇有理由相信罗传奇有权代表南通大辰公司对外借款，且罗传奇向董润勇借款用于案涉工程行为属于授权委托书中"处理与工程有关事务"的授权行为，即罗传奇的行为代表南通大辰公司。综上，南通大辰公司对罗传奇的授权行为、罗传奇出具借条及签订的还款协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南通大辰公司所建工程上，能够证明罗传奇借款行为是履行南通大辰公司职务行为，而并非个人借款行为。关于借款金额问题。罗传奇提供的21张汇款单中有15张合计金额为236万元是其在2011年11月5日出具案涉借条之前汇给董润勇。对于该236万元，董润勇并不认可，且罗传奇是在汇款236万元之后出具的案涉借条，故该236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于罗传奇出具借条之后向董润勇汇款14万元，董润勇庭审期间虽然主张该14万元并非偿还案涉借款，但庭后其认可收到了14万元并自愿放弃对该14万元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故应认定该14万元系罗传奇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至于罗传奇主张另外偿还的75万元，其在规定时间内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综上，罗传奇仅向董润勇偿还案涉借款14万元，剩余1121万元并未偿还。董润勇提供的证据证明罗传奇并非个人借款，故对董润勇要求罗传奇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南通大辰公司向董润勇借款112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通大辰公司应向董润勇偿还涉案借款1121万元。罗传奇辩解案涉借款包含了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辩解不成立。董润勇与南通大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南通大辰公司不能偿还借款，对未归还的借款从2011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利息的约定并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故对董润勇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南通大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润勇借款本金1121万元；二、南通大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董润勇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12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1年10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董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68元，由南通大辰公司负担。南通大辰公司上诉称：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条不是有效的债权凭证，款项的实际交付才是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要件，南通大辰公司未向董润勇借过任何款项，董润勇也未能提供任何交付该款项的凭证，且罗传奇在原审诉讼中称该欠款系其个人借款，因此，原审法院判令由南通大辰公司给付董润勇案涉借款错误。同时，原审判决以南通大辰公司出具给案外人的授权委托书为由，认定罗传奇向董润勇借款用于涉案工程行为属于授权委托书中"处理与工程有关事务"的授权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授权委托书是南通大辰公司提供给工程开发商的，用于授权罗传奇与开发商之间进行签署工程合同，处理与工程有关事务，并非用于罗传奇对外借款，即使案涉借款全部用于项目建设中，因罗传奇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为个人利益而借款系个人行为，与南通大辰公司无关。另外，原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是南通大辰公司对罗传奇个人借款行为进行追认，也是错误的。南通大辰公司从未授权成立、注册登记过"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扎旗龙达传城项目部"，该项目部公章系罗传奇私刻，罗传奇冒用虚构的民事主体所从事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罗传奇实际还款数额不清。在原审诉讼中，罗传奇提供多份证据证明其在逐步偿还个人借款，原审判决只认定罗传奇还款14万元，而对其他的还款证据未予采信，作出错误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董润勇的诉讼请求。董润勇答辩称：罗传奇为董润勇出具的借条载明该1135万元是对以前六次借款总和的确认，也就是说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且已交付，还款协议更加明确说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且盖有南通大辰公司扎旗龙达传城项目部的公章，另有南通大辰公司给罗传奇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罗传奇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南通大辰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南通大辰公司的上诉请求。罗传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其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处理意见。南通大辰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向本院举示以下两份证据：证据一，2014年1月29日，罗传奇女友杨某向董润勇汇款1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一张；证据二，2014年3月24日，罗传奇向董润勇汇款3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原件一张。以上两份证据意在证实罗传奇向董润勇还款40万元应在借款总额中扣除。董润勇的质证意见为：该两笔汇款共计40万元董润勇已收到，但与案涉借款无关，是罗传奇偿还董润勇的其他借款。罗传奇的质证意见为：除案涉借款外，罗传奇与董润勇还有其他借款，向董润勇汇款40万元系偿还其他借款，与案涉借款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董润勇、罗传奇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董润勇在本院二审期间，向本院举示了龙江银行大庆祥阁（以下简称龙江银行祥阁支行）支行流水明细三份、中国工商银行大庆东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东风支行）流水明细一份、交通银行大庆东风支行（以下简称交行东风支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意在证明：董润勇向罗传奇交付了案涉借款，其中有银行转账195万元、董润勇及其妻子从其个人账户取现金593万元以及手中现金及向他人借款等共计347万元，按照罗传奇的要求以现金方式交付。南通大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通过银行转账的195万元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系罗传奇与董润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南通大辰公司无关。董润勇从银行提取现金，但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现金交付罗传奇，且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能证明董润勇已将案涉借款交付给罗传奇。罗传奇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南通大辰公司、罗传奇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份证据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又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6月22日、2011年7月9日、2011年8月17日，董润勇通过工行东风支行向罗传奇银行卡转款100万元、40万元、55万元，共计转款195万元。2011年4月23日、2011年5月5日、2011年6月22日、2011年10月22日，董润勇从龙江银行祥阁支行取款50万元、260万元、55万余元、123万元；2011年8月17日，董润勇从工行东风支行取款100万余；2011年5月5日，董润勇妻子莫某某从交行东风支行取款50万元。董润勇及其妻子从其个人账户共计提取现金638万元。董润勇主张其将其中593万元以及手中现金及向他人借款等共计347万元，按照罗传奇的要求以现金方式交付。原审诉讼中，罗传奇举示了其向董润勇汇款的21份汇款凭证，其中有五份汇款单，共计14万元系在2011年11月5日罗传奇为董润勇出具案涉借据之后发生，分别是2013年4月18日汇款2万元、2013年5月26日汇款5万元、2013年5月28日汇款2万元、2013年6月2日汇款1万元、2013年6月30日汇款4万元。其余16份汇款凭证均发生在案涉借据出具之前。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罗传奇于2014年1月29日、2014年3月24日，分别向董润勇汇款10万元、30万元，董润勇承认收到此款。董润勇及罗传奇均主张该款系双方在案涉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但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实双方另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二审诉讼中，董润勇为证明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举示了罗传奇于2011年5月5日、2011年6月22日、2011年7月20日、2011年8月23日、2011年9月19日、2011年10月28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六张，金额分别为400万元、160万元、110万元、110万元、220万元、135万元。因该六张借条系复印件，其没有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仅用以说明罗传奇于2011年11月5日依据该六张借条为其出具了金额为1135万元的总借条，六张借条原件被罗传奇收回。罗传奇之子罗家兴承认该六张借条为罗传奇亲笔书写。本院同时查明，罗传奇在原审庭审时表示案涉借款系其个人行为，与南通大辰公司无关，其个人自愿承担还款义务。本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1年7月7日公布的三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9%，于2012年6月8日调整为6.65%，于2012年7月6日调整为6.4%，2014年11月22日，一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6%，于2015年3月1日调整为5.75%，于2015年5月11日调整为5.5%。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问题：一、案涉借款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南通大辰公司将其承包的扎赉特旗龙达传城商住楼工程转包给罗传奇，并为罗传奇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罗传奇为该项目总负责人，处理与工程有关事务。罗传奇在施工期间，先后分多笔向董润勇借款，双方于2011年11月5日对借款进行汇总后，罗传奇为董润勇出具借据及还款计划，并在还款计划上加盖南通大辰公司驻扎旗龙达传旗项目部公章。基于上述行为，董润勇有理由认为南通大辰公司是实际的借款主体，故南通大辰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罗传奇因案涉工程向董润勇借款虽为职务行为，但其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自愿承担偿还借款义务，且其在为董润勇出具欠据和还款计划后，以及在原审诉讼期间，又多次向董润勇偿还了部分借款，故罗传奇的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对于案涉债务的加入，罗传奇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二、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董润勇向本院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其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罗传奇交付了195万元，其余940万元为现金交付；以现金方式交付的款项中有593万元系董润勇应罗传奇要求从银行账户中提取现金后交给罗传奇，并由罗传奇为其出具借条。故董润勇在借款的交付问题上，能够证明款项的来源，且又与罗传奇出具的六张原始借条、总借条、还款计划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南通大辰公司虽对案涉借款的交付提出异议，但其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董润勇的主张，故本院对南通大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案涉借款余额及利息如何确定。原审诉讼中，罗传奇举示的其向董润勇汇款的21份汇款单中，仅有5份合计14万元的汇款发生在其为董润勇出具案涉借据之后，故原审判决未认定其余汇款凭证为偿还案涉借款，并认定罗传奇已向董润勇偿还14万元，尚欠1121万元并无不当。案涉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从2011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月利率2%折算成年利率为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从2011年10月30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均高于24%，故此期间案涉借款的利息按双反约定的月息2%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自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对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调整后，则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已超过前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自2015年3月1日起，应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保护。原审判决判令自2011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二审中，南通大辰公司举证证明罗传奇还向董润勇偿还了40万元，尽管罗传奇与董润勇均称该40万元系偿还双方之间其他借款，但董润勇与罗传奇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故该40万元应认定为罗传奇向董润勇偿还的案涉借款。尽管南通大辰公司主张该40万元应从借款本金总额中扣除，但董润勇、罗传奇对此均未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前述款项偿还本金或是利息的顺序未进行特别约定，且此时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已高于40万元，故该40万元应首先冲抵案涉借款利息。综上，南通大辰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庆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庆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南通大辰公司与罗传奇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董润勇借款本金1121万元；变更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庆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主文为：南通大辰公司与罗传奇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润勇借款利息（以1121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间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罗传奇已偿还的40万元从上述利息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38.00元，由南通大辰公司与罗传奇负担206，138.00元，董润勇负担11，8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静代理审判员  张旭航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