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8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北里27栋-242号。
法定代表人：孙淑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杜晓玫，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分局，住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49号。
法定代表人：焦增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建业，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分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分局合同纠纷（以下简称沈阳军区房管分局）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3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淑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新（第一次开庭出庭，后上诉人撤销其代理）、杜晓玫（第二次开庭出庭），被上诉人沈阳军区房管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祝建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人民币6,945,652.07元及利息，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上诉人为李晓楠、吴跃飞所承担的赔偿款。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顶账款人民币60万元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实际欠上诉人6,945,652.07元，应当判决给付。1997年上诉人开发被上诉人下属的位于清原镇238医院旧址，经双方多次核对协商，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垫付款等人民币690万元没有给付到位。被上诉人为了还清欠款，同意用座落在庄河市其有使用权的土地204,506平方米予以顶账。在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没有土地使用出让权的主体资格，但故意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予以欺骗。在签合同时又提出欠款标的额690余万元过多，无权处理，要求将690余万元的债权债务改写成60万元以便上报审批。上诉人当时考虑被上诉人是军事机关，不可能存在欺诈行为，并且出让204,5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实，至于是填写690万元债务还是填写60万元债务，因双方不存在资金实际流动，只需获得204,5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能顺利抵顶债权债务就可以了,实际是一份用合法形式隐瞒非法目的的假合同。因此，原判依据双方所签合同上的虚假60万元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该合同是一份欺诈合同，一是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无权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客观事实。二是将690万元债务故意写成60万元是不真实的。二、因被上诉人的过错致使上诉人在使用该土地过程中给吴跃飞、李晓楠等人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义务。既然一审判决己经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就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腾退土地，致使上诉人与吴跃飞、李晓楠之间所签的合同无法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三、被上诉人处原局长王励勤及郑福春、何天喜是经手人，是本案关键证人。在当事人举证困难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履行调查取证的义务，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只是向被上诉人处邮寄证人出庭申请，并未尽到法定义务。而被上诉人接到法院寄件后不作为，致使三位证人没有出庭。
沈阳军区房管分局辩称，一、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是土地买卖合同纠纷，与双方原合作开发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曾起诉要求全面履行协议，说明协议是双方自主意思表示，协议无效是由于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原因。二、上诉人提出的合同价款问题既没有证据支持，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称给案外人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按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已经包含了违约责任，也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所称对土地的处分没有证据不应得到确认。三、上诉人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一审时上诉人要求证人出庭，法庭已发出了出庭通知，证人是否出庭只能由其本人决定。
沈阳军区房管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该无效协议书项下的土地105,175.13平方米。
五洲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退还被告人民币6,945,625.07元，并自2000年8月14日起至原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日5％支付利息，并赔偿给李晓楠、吴跃飞造成的损失；2.诉讼费及反诉费由原告承担；3.赔偿未交付被告150亩土地的损失以本金690万元一半350万为基数，及至今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三总部关于军队房地产经营管理有关规定，甲、乙双方就位于庄河市明阳镇石庙屯的沈辽字第1446号房地产开发利用有关事宜，经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提供基地面积204,565平方米，房屋23栋，建筑面积8745平方米（小商店），由乙方开发利用（因甲方欠乙方60万元，甲方无现款偿还，特将该房屋地产抵顶给乙方）。二、甲方将土地使用证及有关资料一并移交给乙方。其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三、未到期的出租合同，由承租方继续履行，合同到期后由甲方负责将房屋收回交给乙方。四、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在十五日之内到现场进行交接。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3年五洲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分局，要求被告为上述协议书中涉及的地块申报领取《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3）庄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判决驳回五洲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五洲公司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大民二终字第0090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土地性质系军事设施用地，按照国家编制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分类，该地属于国有规划的建设用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有效'，被上诉人于2000年8月14日转让给上诉人的案涉土地，至今未办理使用权出让手续；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于1995年5月16日发布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二条也规定了'没有《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的转让项目禁止转让'，2000年6月21日中央军委发布并施行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依法保护、合理使用军队房地产是全军所有单位和人员的义务。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丢弃、损坏或者擅自处置军队房地产。'第四十四条：'有偿转让军队房地产，由总后勤部审批。......'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经总后勤部批准，也没有办理《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应当认定案涉房地产转让项目是禁止转让的房地产范畴......”。五洲公司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案涉土地性质系军事设施用地，按照国家编制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分类属于国有规划的建设用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有效'，涉案土地至今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办理使用权出让手续......”驳回五洲公司的再审申请。
被告称原告未全部交付土地，原告予以认可，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已交付的土地四至范围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双方现场指认，大连金源勘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的边界四至进行现场测量，并于2017年2月出具《鉴定报告》（后附土地面积及四至范围）。
诉讼中，原告称该无效协议是原告欠被告60万元款项，用案涉土地抵顶欠款而签订的。被告称原告欠其公司的不是60万元，是690余万元，当时写成欠60万元款项的原因是原告的领导要求其把690万元改写成60万元，原告的目的是怕上级领导追究他们责任，60万不是真实的，实际是690余万，而其反诉要求690余万元系1997年原告下属的抚顺市清原县238医院，部队不让经营，职工等相关问题部队无法安排，原告找合作伙伴，原告了解被告有经济实力，主动找到被告作为合作伙伴在原医院的旧址上进行开发，当时原告将土地和房屋都卖给了被告，其签订了协议，被告给了原告120万元，将土地和房屋买过来，并对医院职工安置以及原医院水电费等问题替原告共垫付300余万元，这个事情发生在1997年，当时双方签订了一个协议，这个协议原告违约了，因为在协议上明确约定被告交120万元的同时在1997年年底原告必须将房屋及土地交付被告使用，否则按照120万元及垫付的300余万元按日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后原告因买卖未经过审批，违约，在1998年、1999年分别与被告又签订三份补充协议，这三份协议是原告为解决违约的问题，承诺给被告起亚轿车以及238医院的南院2370平方米的住院部及一个花园以及40万元现金，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给了被告一辆轿车顶了10万元，土地和花园未给，这个补充协议又未履行，在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改造后的238医院所在的土地被告建了三分之一的房屋，房屋现在还在，但政府当时不给办产权证，当时老百姓只交了部分购房款就把房屋强占了，为此被告当时还起诉过。到2000年8月14日之前，原告就与被告协商解决违约责任问题，直到2000年8月14日被告与原告达成协议，同时当天又签订移交补充协议书，是清原县政府及原告与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偿被告案涉土地外，原告及清原县政府还同意给被告在清原县238医院北院的房屋办理产权证，现在房屋产权证已经办了。被告称该事情始末原告处郑福春、何天喜、王励勤知道，同时申请调取原告处军用土地移交大连军区房产处前，原告处原局长王励勤，调查原、被告签订协议时候的局长郑福春、助理何天喜出具的关于与被告间的”土地及房产”抵债协议中的关于60万元实际上是690万元的情况说明，并申请该三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向原告出具询问函，询问原告处是否有被告要调取的材料，原告回复没有相关材料，对于被告申请的三位证人出庭，被告提供不了三位证人的具体地址，要求一审法院邮寄到原告处，以通知他们出庭，一审法院向原告处邮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但三位证人未出庭，原告称该三人无法出庭作证。
被告提供手机短信，其中显示郑福春的短信内容为：孙：郑局长您好！出差刚才看到短信，非常感谢您还记得我们的友情。我相信您不会像刘局长那些年轻人没有诚信。胡乱说话。我现在还好，就是部队这件事情让我挺闹心。我并非要多少钱。就是公平合理处理好我就可以了。但是他们就是胡来想给我60万元加利息二佰余万元，我是不会同意的。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友情。孙。郑：好的孙经理，祝您心想事成，保重身体，天天快。孙：您好！我是孙淑媛，11日到沈阳处，新领导告诉我你们处和我签订的合同无效。按照60万加上银行利息给我钱。我把当时王励勤在交大连前找你们了解情况的事情及向总局报告说了。请求你帮我事实就是的介绍一下。他们告诉我问你们了，你们都记不清了。我没相信。收到短信后请您有时间回忆一下过去的证明材料怎么写的？别说记不得了！他们想要否定事实。我做了准备，如果处理不好这事，我想上北京上访。你看怎么办？郑：孙经理您好：因长时间一直在外地不常开机，刚看到短信。你放心，我们不但以前没出过假证，而且现在和将来也都永远和绝对不会给任何人和任何事出假证的（因出假证是违法的）。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被告举证了其与吴跃飞于2004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其将案涉土地中约100亩土地出售给吴跃飞50年，吴跃飞在土地上种植600万元的树木，在2014年3月14日引起大火，大火烧毁了80%的树木，吴跃飞在2004年12月9日在土地上建了一栋楼，成立粮油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同时被告提供其与李晓楠间签定的协议书，证明其欠付李晓楠欠款140万元，用案涉土地中的20亩土地及房屋抵顶该欠款。原、被告认可吴跃飞系被告儿子。原告称：吴跃飞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淑媛系母子关系，二人均在被告处工作，双方间签订的出租协议是虚假的。
被告亦提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开发动迁费用违约金”的审计报告》，内容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们接受委托，派出审计小组，对截止2013年4月20日等开发动迁费违约金进行了就地审计，并对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公司）1999年1月18日与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分局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00年8月14日与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分局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相关资料进行了就地审核......三、......贵公司在1998年10月17日和1999年1月18日与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分局签订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协议第七条规定：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分局在应交房屋期限内未按期交房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款总额每天按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1999年7月7日，赔偿违约金尚未执行。2000年8月14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赔偿违约金也没有充分落实......五、1、动迁费用2,760,983.05元经计算违约金5,384,669.02元，冲减应缴土地转让金1,200,000.00元，实际应支付违约金6,945,652.07元。2、不排除截止2013年4月20日有续后计算违约金的可能......”。被告以该证据证明协议书中60万元实际上是690余万元的由来，同时被告称如果原告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要求调取1998年10月7日原、被告间签订的原始协议书，并对原告方账目进行审计鉴定。原告称该审计报告是被告单方制作的，没有经过原告方的同意，同时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事，对于被告申请调取的证据，原告称没有该证据。
另查，1999年1月18日，原告沈阳军区（甲方）与中国大连渤海房地产开发公司清原开发中心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1998年10月7日甲、乙双方签订的移交协议书的基础上，根据实际运作过程中出现的有关问题，经双方进一步磋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条款。一、退休工人办理社会保险，在岗工人买断工龄和合同工办理辞退手续，由甲方在九九年一月二十日前全部办完，乙方配合并负责经费，甲、乙双方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如未能履行职责，责任自负。二、原协议规定乙方付给甲方170万元补偿费，已付定金120万元，还欠50万元，因退休工人中有7人没有到法定退休年龄和买断工龄的16名工人中，因档案工龄有误，甲方同意在尚欠的50万元中扣除25万元，作为办理退休工人的社会保险和买断工龄。尚欠25万元作为清房抵押。三、双方确定于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日前水、电、暖及办公楼、门市房进行正式移交。四、参加房改的住户在九九年一月二十日前全部结束，由甲方负责，房改收入交给乙方。五、灰楼和小红楼不符合房改条件的住户由甲方负责清除，乙方配合做工作，截止在九九年五月底前办理完购房和清房工作。老干部截止在二〇〇〇年前一次清除（也可以优先购买）。老门诊楼的住户截止在三月底前清除结束。六、老门诊楼符合房改条件的住户由乙方负责安排到乙方开发的新楼内，住房支付结构差（每平方米280元），楼层费及其他费用住户另付，房屋产权属于个人，乙方出具手续，由住户个人到地方房产部门办理产权证，费用个人承担。其他不符合房改条件的住户，由甲方全部清除。七、违约责任：甲方如在应交房屋期限内未按期交房，按剩余房屋面积×当地房产管理部门评估价格，承担违约金（在尚欠的25万元中扣除，其房屋由甲方处理）。剩余房屋的总计金额一次返还给乙方，如违约按乙方交款总额每天5‰，甲方付给乙方违约金。1999年7月7日，原告（甲方）与中国大连渤海房地产开发公司清原开发中心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各种原因，使双方于一九九八年十月七日和一九九九年一月十八日签订的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甲方因故协议未能全部履行，给乙方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出现的问题，甲乙双方商定，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甲方将南苑原二三八医院住院部楼大门以及东至传染病科房屋计2270平方米和门前花园（所有权归乙方）、甲方正在使用的契亚轿车一台（含军牌照）及40万元现款交给乙方，作为甲方给乙方的一次性补偿。九八年十月七日签订的移交协议和九九年一月十八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全部作废，均以本协议为准......2000年8月14日，原告沈阳军区（甲方）、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乙方）与被告五洲公司（原大连渤海房地产开发公司清原开发中心，丙方）签订《移交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2000年7月25日签订的移交协议，甲、乙、丙三方就原238医院（沈辽字第2212号）房地产整体移交所涉及的具体事宜，本着平等、合理、自愿的原则，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位于辽宁省清原县清原镇清河路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局分局管理的原238医院南院和北院房地产及水电暖设备计价移交给乙方。其中，南院移交范围........五、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同时终止，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针对上述协议，原告称第一份协议是1998年10月7日签订的，在这个协议中签订的职工社保应该由被告负责，被告确实交了120万元，因为职工约定是由被告安置，1999年7月7日及1999年1月18日这两份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欠被告钱的问题。2000年7月25日是原告与清原县政府签订的协议，2000年8月14日是原告、被告及清原县政府三方签订的移交协议，这些协议都是针对238医院问题，也就是将三方关于238医院问题归为一个整体重新签订移交协议，三方按照该协议履行，被告也得到了卖房的利益，被告在该份中享受的利益在该份协议中已经约定很明确了，在2000年8月14日之后，原、被告就238医院问题再未签订过任何协议。案涉无效协议书是双方之间有许多经济往来，当时原告欠被告60万元，因此拿案涉争议土地抵顶60万元，和238医院没有任何关系。
再查，案涉土地于1994年6月经庄河市人民政府颁发庄国用（1994）字第1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处，土地座落为明阳镇于庄屯，地号为1446号，总面积为204,565㎡，其中建筑面积为6086㎡。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00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已经交付的土地，该合同上载明”因甲方（被告）欠乙方（原告）60万元，甲方无现款偿还，特将该房屋地产抵顶给乙方”，该协议表明双方认可案涉争议土地抵顶欠款的数额为60万元，故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该60万元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还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付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经三级法院判决认定，本案案涉房地产的协议书系因案涉土地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办理使用权出让手续而被认定无效，原告沈阳军区应当知晓部队相关法律法规，其在缔约前以及合同签订之后，一直未向部队有关部门履行审批手续，其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仍然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被告五洲公司，存在过错。被告五洲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单位，其对部队转让土地需要的相关审批手续不了解，符合情理，故其在受让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时，不存在过错。故原告应当承担欠付60万元的款项自抵顶之日起（2000年8月14日）至返还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
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690余万元的反诉请求，被告庭审中称不是60万的事实，而是当时原告处局长怕上级领导追究他们责任让被告将690余万元改写成60万元，并提供补充协议及移交协议书等证据证明该690余万元系其与原告合作开发原告下属的抚顺市清源县238医院，其给原告120万元，同时对医院职工安置交纳水电费等支出300余万元，后原告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返还被告420万元及按照日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共计69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举证的1999年1月18日、1999年7月7日及2000年8月14日签订的关于238医院的协议书，均系对238医院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应系另一法律关系，而案涉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因甲方欠乙方60万元，甲方无现款偿还，特将该房屋地产抵顶给乙方”字样，该协议书仅可以证明合同款项是60万元，被告现所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当时原告处局长怕上级领导追究他们责任让被告将690余万元改写成60万元”的事实存在，即被告所举证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合同价款实际为690余万元的事实，故对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其余6,345,625.07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赔偿给案外人李晓楠、吴跃飞的经济损失，除被告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具体损失及数额，故对被告该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占用的位于庄河市明阳镇于庄村的庄国用字第118号土地腾退给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分局；二、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沈阳房地产管理分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00年8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承担。反诉费30,210元，原告承担9800元，被告承担20,410元。
二审中，五洲公司再次提交取证申请书，要求通知郑福春、王励勤出庭作证。本院多次拨打五洲公司提交的郑福春电话号码，均为无人接听或转入秘书台的状态，无法取得联系。本院按照五洲公司提交的王励勤电话号码与王励勤取得联系，并向其确认的工作地址发出证人出庭通知书，但王励勤未按通知时间出庭。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五洲公司与沈阳军区房管分局于2000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现沈阳军区房管分局依据生效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要求五洲公司腾退该无效协议项下的土地，五洲公司则上诉请求要求判令沈阳军区房管分局向其退还人民币6,945,652.07元及利息并承担对李晓楠、吴跃飞的赔偿款。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沈阳军区房管分局是否应当承担上述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应向对方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已经判令五洲公司返还土地，对于五洲公司主张应当向其退还6,945,652.07元款项及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其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款项数额，案涉2000年8月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土地抵顶的价款记载为”因甲方欠乙方60万元，甲方无现款偿还，特将该房屋地产抵顶给乙方”，该协议书中关于款项数额的约定是清晰、明确的，五洲公司如对协议书的书面约定持有异议，依法应由五洲公司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五洲公司在诉讼中虽始终坚称返款数额应确定为6,945,652.07元，但五洲公司所主张的该项数额在其提交的与沈阳军区房管分局往来的证据材料中均未有记载或体现，五洲公司提出该项数额系依据其于2013年委托作出的一份审计报告，沈阳军区房管分局对该份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该审计报告系五洲公司在本案诉讼前自行委托作出，且审计内容并未直接体现与本案2000年8月协议书对应土地抵顶价款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审计报告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诉讼中，五洲公司对于其主张应返还款项数额为6,945,652.07元始终未提交充分证据，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和支持基于2000年8月无效协议的约定沈阳军区房管分局应返还的款项数额系60万元，因此，在五洲公司未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2000年8月协议书的书面记载认定沈阳军区房管分局本案应向五洲公司返还6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妥。对于五洲公司要求沈阳军区房管分局承担其对案外人李晓楠、吴跃飞的赔偿款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由于五洲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与李晓楠、吴跃飞所签订协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赔偿款项的实际发生和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五洲公司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如五洲公司认为沈阳军区房管分局在双方签订的数份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或认为其受有其他损失，五洲公司依法可依据证据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0元，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季烨
审判员阁成宝
审判员刘丽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滕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