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代表人冯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连，女，195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系死者陈丕路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系陈丕路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节，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系陈丕路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霞，女，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系陈丕路之女。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岳鸿杰，虞城县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帅，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生，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震，河南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被上诉人范帅、杨卫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张某（已去世，当事人部分不再列明）、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于2015年9月15日向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范帅、杨卫生、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评估费等各项费用合计505494.24元。该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虞民初字第2327号民事判决。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被上诉人陈涛、陈春节及被上诉人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共同委托代理人岳鸿杰，被上诉人杨卫生的委托代理人李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范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之亲属陈丕路自2013年12月份在虞城县响河商业街四区12#楼302号居住，陈丕路受雇于虞城县金土地种植专业合作社从事保管员工作。范帅系杨卫生的雇佣司机。2015年05月01日14时40分许，范帅驾驶皖S×××××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虞城县郑集乡张公店村十字路口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陈丕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陈丕路被当场轧死，电动三轮车及车上物品损坏。构成重大交通事故。经虞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范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丕路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皖S×××××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拥有人为杨卫生。杨卫生为该车在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杨卫生已支付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丧葬费20000元。
另查明，张某于1954年04月28日生育长子陈丕路，1963年04月07日生育次子陈丕收；河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0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5726.12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540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亲属陈丕路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该院予以确认。由于事故车辆的驾驶人范帅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其驾驶的皖S×××××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因此，给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造成的损害，首先应由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于保险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陈丕路生前在县城居住生活，并在虞城县金土地种植专业合作社从事保管员工作。因此，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
因交通事故给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63437.55元{24391.45元／年×［20年－（61岁－60岁）］}；丧葬费19402元（38804元／年×50%）；被扶养人生活费39315.3元（15726.12元／年×5年÷2人）；车物损失费830元（车损420元＋物损410元）；陈丕路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支持1461.48元（25402元／年÷365天×7天×3人）；交通费800元；施救费400元。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案情，范帅的过错程度，给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及家庭成员造成的精神伤害，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555646.33元，首先应由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偿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1230元（车物、施救）。不足部分，因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未能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和对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进行举证，依照《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赔偿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311091.43元［（555646.33元-111230元）×70％］。不足部分的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依法由杨卫生赔偿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44441.63元［（555646.33元-111230元）×10％］。杨卫生已支付的丧葬费20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要求范帅、杨卫生、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评估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费共计111230元。二、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311091.43元。三、杨卫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44441.63元（已支付20000元）。上述一、二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赔偿款汇入账户，收款人名称：虞城县人民法院执行款；汇入行名称：中国银行虞城支行；行号：104506218273；账号：26×××08三、驳回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4元，由杨卫生承担8000元，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共同承担854元。
上诉人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张某等五人原审提供手续不全，根据商业保险条款规定，涉及死亡案件，应提供死亡证明、火化证或者土葬证明、尸检报告、户口注销证明等手续，本案原审开庭时，陈丕路户口还未被注销。二、被上诉人张某等五人提供的家庭关系证明不真实，经核实陈丕路共计姊妹4人，并非证明上显示的2人。三、原审判决之前，陈丕路之母张某已经去世，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5年计算，应按实际赡养时间计算。四、原审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肇事司机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再有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原审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计算均采用城镇标准错误，陈丕路是农村户口，长期在家务农，在家居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范帅未答辩。
被上诉人杨卫生答辩称：一、杨卫生投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肇事车辆已经参加年检，受法律保护。二、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原审2015年5月12日两份证明不合法，张某已在诉讼中死亡，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其死亡之日终止，剩余部分应予驳回。三、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四、原审判决各项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应提交暂住证、居住证、当地辖区派出所证明等。五、原审判决杨卫生赔偿损失错误，应减去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的适用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提交虞城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注销证明1份。证明目的是：张某于2016年1月31日去世。上诉人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杨卫生对此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注销证明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和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陈丕路之母生于1926年2月2日，本案事故发生时年满89周岁，2016年1月31日在本案诉讼期间去世。
本院认为，一、赔偿标准问题。原审卷宗显示张某、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提供有虞城县金土地种植专业合作社与陈丕路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及该合作社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证明陈丕路长期在城市务工的事实，又提供有虞城县城关镇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和虞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情况调查说明进一步证明了陈丕路在城市务工并居住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其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的规定，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主体是负有扶养义务的受害人，标准按照受害人赔偿标准确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指导精神。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原审卷宗虞城县城郊乡二桑村委会证明对陈丕路家庭成员关系进行了详细说明，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无证据否定证明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陈丕路因交通事故死亡，侵权人侵权责任的承担应以侵权行为人的合理可预见性为原则，即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范围应限于侵权行为人在侵权行为发生当时可以合理预见的损害后果。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时损害后果即已构成既成事实，侵权责任已经受到法律约束，诉讼期间被扶养人情况的变化，不能作为侵权人免除或减轻其侵权责任的理由。因此，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人民法院根据损害后果、过错程度和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的自由裁量，虞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虞公交认字（2015）第05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显示，范帅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丕路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造成陈丕路当场死亡，陈丕路死亡的事实清楚，无需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原审法院作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未超过法定幅度，亦无不当。鉴于张某诉讼中死亡，原审判项中赔偿支付主体应予变更为李秀连、陈涛、陈春节、陈春霞等四人，考虑到判决的稳定性，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和杨卫生的法定赔偿责任并未增加，本案以维持的形式亦能实现案结事了之目的，故对原审判项不再进行变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4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程功才
审判员 许长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