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齐齐哈尔曙光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扎龙乡新发村。
法定代表人马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剑灼，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北工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科学园南里风林绿洲I甲、I乙11层I乙1104。
法定代表人齐春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贵宾，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
上诉人齐齐哈尔曙光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铸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工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工环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曙光铸造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剑灼，北工环能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贵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曙光铸造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6月13日，曙光铸造公司与北工环能公司签订《加工合同》。曙光铸造公司依约完成了工作成果，并交付北工环能公司。加工费共计人民币495948元，北工环能公司已支付了20万元，尚欠295948元未付。故曙光铸造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北工环能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费295948元，要求北工环能公司支付利息73905元（以246353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5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要求北工环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费费用。
北工环能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曙光铸造公司的诉讼请求，曙光铸造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给北工环能公司造成损害。
北工环能公司反诉称：2013年6月13日，曙光铸造公司与北工环能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由曙光铸造公司为北工环能公司提供铸件。北工环能公司接收铸件，组装后销售给天津市天重江天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重江天公司）使用。因曙光铸造公司所供铸铁件质量不合格，天重江天公司要求全部更换。北工环能公司与曙光铸造公司协商未果，只能从其他厂家另购铸铁件为天重江天公司进行更换。故北工环能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曙光铸造公司返还已付款20万元，要求曙光铸造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曙光铸造公司针对北工环能公司反诉，答辩称：曙光铸造公司交付的产品无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8日，北工环能公司与天重江天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天重江天公司从北工环能公司处采购双蓄热台车加热炉8台，其中1台加热炉规格为13×4.2×3.28m，为新建加热炉，2台加热炉规格为10×4.2×3.28m，为新建加热炉，2台加热炉规格为10×4.2×3.28m，3台加热炉规格为8×3.5×2.8m；交货方式、地点为汽运至需方工厂指定地点；质量标准为执行相关国家技术标准及技术协议。双方于2013年2月25日，针对该8台加热炉另行签订了《台车式锻造加热炉改造及新建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约定：为保护台车上的耐火砌体，台车边框采用40mm厚RQTSi-4.5制作，并使台车两侧与炉膛之间保持一定间隙。
2013年5月23日，北工环能公司与齐齐哈尔市北工冶金设备制造厂（以下简称北工冶金制造厂）签订《天津市天重江天重工有限公司台车式锻造加热炉改造及新建项目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北工冶金制造厂从北工环能公司处承揽台车式锻造加热炉改造及新建工程；工程地点为天津市天重江天公司；合同范围包括炉体、钢结构、管道系统、台车、铸件、控制系统、烟道、烟囱等的采购、施工。
2013年6月13日，北工环能公司与曙光铸造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曙光铸造公司为北工环能公司加工耐热铸铁件，产品名称为砂封刀等件，商品规格为022.1XRL-5-3-3，数量为65245.6吨，单价为7500元每吨，合计489342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图纸技术要求铸造；承揽方对零件质量负责期限为1年，留10%质保金作为质量保证，无质量问题，1年后付清；提货方式为自提；付款方式为预付30%，其余货到无质量问题开具全额发票付60%；交货地点为供方厂内；工期自合同签订日35天交货，如超期每天罚款500元。
《分包合同》签订后，北工冶金制造厂代北工环能公司与曙光铸造公司联系《加工合同》的履行事宜。2013年6月9日，北工冶金制造厂向曙光铸造公司传真“外铸件”订货单一张，列明了订购的产品名称、对应的图号、数量、重量，其中材质均为RQTSi4.5，备注部分注明了外铸件用于的具体炉号。2013年7月21日至8月24日期间，北工冶金制造厂从曙光铸造公司自提货物，提货人为其员工李海文、满长河。
2014年1月22日，天重江天公司向北工环能公司发出处罚通知，内容为：2013年2月28日天重江天公司与北工环能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其中1号炉2号炉3号炉为新建加热炉，2013年12月3台炉顺利竣工投入使用，在生产一个月后炉内边框等件出现被烧穿、烧毁等现象，使生产不能正常进行给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我公司对边框等铸件进行了化验，在合同中约定的材质为RQTSi4.5，国标值Si3.5-4.5，我们经化验实际值为Si2.8-3.34，材质不符合要求，3台炉铸件共460件要求贵公司进行全部更换，工期50天延期另作处罚。
2014年2月份起，北工环能公司通知曙光铸造公司铸铁件存在质量问题，但曙光铸造公司未到现场查看。诉讼中，曙光铸造公司称因北工环能公司仅告知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告知具体问题是什么，也未告知铸铁件用在何处，故无法到现场查看。北工环能公司则不予认可，称已告知铸铁件存在的具体质量问题及铸铁件用于天重江天公司，但曙光铸造公司拒绝到现场查看。
另查一，北工环能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向曙光铸造公司支付10万元合同款，于2013年12月26日向曙光铸造公司支付10万元合同款。
另查二，曙光铸造公司为北工环能公司所供铸铁件材质均相同。
另查三，在一定范围内，铸铁件的Si含量越高越耐热。
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外铸件”单约定的材质标准RQTSi4.5对应的是《GB／T9437-2009》中的QRTSi4标准。根据该标准，Si的含量应达到3.5%至4.5%。
诉讼中，北工环能公司称其从天重江天公司承揽台车加热炉工程后，便从曙光铸造公司订购加工台车加热炉的铸铁件，北工环能公司对铸铁件打孔后，运送至天重江天公司进行现场组装，生产的铁件销售给天重江天公司。天重江天公司反映铸铁件使用中存在烧穿、变形等质量问题，经化验，系Si含量未达到约定的RQTSi4.5标准所致。曙光铸造公司否认天重江天公司台车加热炉上所用的铸铁件为其所供，否认其所供铸铁件在质量问题。北工环能公司为此提交了证人证言、北工冶金制造厂施工日志、《大秤货物运输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称重单、天津发货明细证明北工冶金制造厂对耐热铸铁件打孔后运至天重江天公司，提交了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检测中心出具的化学分析报告证明涉案铸铁件Si含量不符合约定。北工冶金制造厂委派工作人员李海文、高雅文到庭作证。李海文称：北工冶金制造厂从曙光铸造公司提货后，对铸铁件进行打孔，并将打孔后的的铸铁件分批运送至天重江天公司，由北工冶金制造厂派驻人员现场组装成台车加热炉；台车加热炉在试车的时候出现了质量问题，北工冶金制造厂做了质量鉴定，Si含量不达标。高雅文称：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北工冶金制造厂委托其在天重江天公司现场安装台车加热炉；安装完成之后，1号台车加热炉运行1个月出现了部件变形、氧化，其向北工冶金制造厂汇报了相关情况。施工日志记录了北工冶金制造厂于2013年7月23日至8月30日期间对铸铁件的施工情况，主要内容为钻孔。《协议书》显示，2013年7月25日、9月9日、9月13日、10月14日，有4车铸铁件从富拉尔基运送至天津北辰西堤头镇津榆公路609号芦欣河村，重量分别为35吨、39.86吨、38.28吨、39.34吨。协议书中注明“附明细”。所附发货明细列明铁件名称、图号、数量，与“外铸铁件”单载明的铸铁件名称、图号、数量大致对应。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检测中心出具的化学分析报告显示检测的零件名称为边框，材料牌号为RQTSi4.5，Si的测定值为3.34%。北工环能公司称，其将天重江天公司所用的1号台车加热炉上的边框部分送检，得出前述化学分析报告。曙光铸造公司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诉讼中，原审法院前往位于天津市北辰区津榆公路609号的天重江天公司新厂进行实地勘探，新车厂房中确存在1号、2号、3号炉。天重江天公司锻造事业部副总经理杨其深曾接受法院询问，称：北工环能公司供货用在了厂房的1号、2号、3号炉上，因铸铁件材质不合格，天重江天公司联系北工环能公司更换铸铁件，北工环能公司已更换了1号、2号、3号炉的铸铁件，更换之后能够正常使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曙光铸造公司与北工环能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天重江天公司台车加热炉上所用的、出现问题的铸铁件是否由曙光铸造公司所供？二，如是，铸铁件出现的质量问题是否由曙光铸造公司原因导致？
对于争议焦点一，从合同签订的情况看，北工环能公司先于2013年2月28日同天重江天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为天重江天公司供应双蓄热加热炉，此后又分别与曙光铸造公司、北工冶金制造厂签订《加工合同》、《分包合同》，从曙光铸造公司处订购铸铁件，将天重江天公司台车式锻造加热炉工程的炉体、钢结构、管道系统、台车、铸铁件、控制系统、烟道、烟囱的采购、施工工程分包给北工冶金制造厂。从几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内容看，北工环能公司之所以与北工冶金制造厂、曙光铸造公司分别签订《分包合同》、《加工合同》，目的是为履行与天重江天公司的《设备采购合同》，虽然《加工合同》中未明确铸铁件的用途，但《设备采购合同》及《分包合同》从合同名称到合同内容均体现了合同目的为天重江天公司的台车式加热炉工程。而北工冶金制造厂向曙光铸造公司发送的“外铸铁件”订单备注处也注明了对应的炉号，印证了铸铁件用于加热炉。从合同履行的情况看，北工冶金制造厂代北工环能公司向曙光铸造公司下“外铸铁件”订单、从曙光铸造公司提货，而北工冶金制造厂的工作日志、工作人员证人证言、《协议书》、发货清单、称重单等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北工冶金制造厂将曙光铸造公司所供的铸铁件加工后供给了天重江天公司实际使用。而北工冶金制造厂的前述行为均系履行其与北工环能公司的《分包合同》，即履行其分包的天重江天公司台车加热炉工程。综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法院对于北工环能公司关于天重江天公司台车加热炉上所用的、出现问题的铸铁件是由曙光铸造公司所供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铸铁件的实际使用方天重江天公司出具的处罚通知内容看，天重江天公司反映加热炉在投入生产1个月即出现烧穿、烧毁等现象，经对边框等铸铁件进行鉴定，铸铁件Si含量仅为2.8%至3.34%。北工环能公司提供的化学分析报告也显示边框Si含量为3.34%。而北工环能公司与天重江天公司之间，北工环能公司与曙光铸造公司之间均约定铸铁件应适用RQTSi4.5标准，即Si含量范围应为3.5%至4.5%，故所检测的铸铁件Si含量未达到约定的标准。虽然天重江天公司、北工环能公司仅对部分铸铁件进行了检测，但曙光铸造公司所供铸铁件材质均相同，故Si含量亦应相同。据查，在一定范围内，铸铁件的Si含量越高越耐热。天重江天公司反映铸铁件存在烧穿、烧毁等质量问题后，北工环能公司与曙光铸造公司协商未果，委托其他厂家重新生产了部分铸铁件为天重江天公司进行更换，更换后的台车加热炉即能正常使用。诉讼中，曙光铸造公司辩称北工环能公司仅告知铸铁件存在质量问题，未说明存在的具体问题是什么，也未告知铸铁件的实际使用地点，故未到现场查看问题。法院认为，北工环能公司既已多次与曙光公司进行协商解决问题，却不告知具体问题及使用地点，不合常理，对曙光铸造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法院认为天重江天公司反映铸铁件出现的质量问题系由Si含量未达到约定标准引起，具有高度盖然性。从北工冶金制造厂的施工记录、工作人员证人证言看，北工冶金制造厂对铸铁件主要进行了打孔操作，不影响铸铁件的化学成分及Si的性能。综上，法院对北工环能公司关于铸铁件质量问题系由曙光铸造公司所供铸铁件Si含量未到约定标准所致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
现北工环能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返还已支付的20万元合同款。考虑到部分铸铁件已经烧穿、更换，未更换的铸铁件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使用，有所耗损，已不具备返还条件，故法院对曙光铸造公司所供的铸铁件予以折价处理，价款酌定为29万元。鉴于北工环能公司已支付20万元，故应再向曙光铸造公司支付剩余9万元。关于曙光铸造公司要求北工环能公司支付加工费29594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仅支持9万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北工环能公司要求曙光铸造公司返还20万元合同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加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30%，其余货到无质量问题开具全额发票付60%，10%质保金无质量问题1年后付清。曙光铸造公司供货后，双方存在质量争议，现有证据已经认定曙光铸造公司所供铸铁件Si含量未达到约定标准，故曙光铸造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北京北工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齐哈尔曙光铸造有限公司加工费九万元；二、驳回齐齐哈尔曙光铸造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北京北工环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曙光铸造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2014）朝民初字第256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北工环能公司向曙光铸造公司支付加工费295948元及利息7390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工环能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天重江天公司所谓出现问题的铸件系曙光铸造公司的产品存在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铸件出现的质量问题系由曙光铸造公司所提供铸件Si含量未达到约定标准所致存在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酌定铸件存在质量问题扣款20万元存在错误。北工环能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审理中，曙光铸造公司提供一份齐齐哈尔市轨道交通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化学分析结果报告单，载明试样Si含量为4.26，证明涉案铸件质量合格。曙光铸造公司称其原审起诉前就已具有该份报告单，但认为提交没有意义故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北工环能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无异。
上述事实，有曙光铸造公司提供的《加工合同》、销货清单、送（销）货单、“外铸铁件”单、收据、外委铸件明细、图纸，有北工环能公司提供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分包合同》、《协议书》、大秤货物运输协议书、发货清单、称重单、化学分析报告、证人证言、处罚通知，有法院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及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重江天公司出现质量问题的铸件是否由曙光铸造公司生产提供及曙光铸造公司生产提供的铸件质量是否达到约定标准。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北工环能公司提供的合同、证人证言、施工日志、协议书、发货明细清单、称重单、天重江天公司的处罚通知、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检测中心化学分析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可以初步证明天重江天公司出现质量问题的铸件系曙光铸造公司生产提供及曙光铸造公司生产提供的铸件Si含量未达到约定标准。现曙光铸造公司称其生产的铸件Si含量达标，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二审提供的齐齐哈尔市轨道交通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化学分析结果报告单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新的证据”，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系关于本案涉案铸件的分析报告，故本院对曙光铸造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曙光铸造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的签订情况、履行情况及实地调查勘查情况认定曙光铸造公司生产提供的铸件质量未达到约定标准，并考虑到部分铸铁件已经烧穿、更换，未更换的铸铁件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使用，已不具备返还条件，故对曙光铸造公司所供的铸铁件予以折价处理酌定为29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曙光铸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48元，由齐齐哈尔曙光铸造有限公司负担4798（已交纳），由北京北工环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北京北工环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齐齐哈尔曙光铸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贵
代理审判员 潘 蓉
代理审判员 李 春 香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璐书记员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