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伯林，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范明亮，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茶英，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正伟，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唐志峰，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朝艳，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春，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陈新棋，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晶，福建典冠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陈伯林、钱正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莆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伯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明亮，上诉人钱正伟的委托代理人唐志峰，被上诉人陈建春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棋、陈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伯林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6月3日，陈建春因经商缺少资金向陈伯林借款300万元（人民币，下同）整，月利息为3%，借款期限定为三个月，有陈建春及担保人钱正伟书写的借条为凭。借期届满后，陈建春以各种理由迟迟不肯偿还借款，其行为严重损害了陈伯林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判决：1、陈建春偿还陈伯林借款300万元及自2013年6月3日起至还清本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钱�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查明，陈建春因经商缺少资金，向陈伯林借款300万元，并于2013年6月3日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同日，钱正伟作为担保人也在该借据上签字确认。借据上载明：”兹向陈伯林借到现金共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自2013年06月03日至2013年09日02日为止，期限内借款利率为月3%；到期还本付息，诉讼由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受理。”之后，陈伯林分别于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陈建春账户200万元、100万元。之后，陈伯林将借条原件交给钱正伟，用于催讨欠款。2014年1月6日钱正伟向陈伯林出具保证书，保证书内容为：”本人钱正伟为陈建春担保的叁佰万元及利息玖拾伍万元整。本人保证2014年1月17日还利息15万元，其余的分三期还清；第一期在2014年1月25日还壹佰叁拾万元；第二期在2014年2月25日还壹佰叁拾万元整，第三期在2014年3月25日全部还清及相关利息，以上若无法准时还清由担保人还清。特此保证！”2014年3月5日，陈伯林诉至法院，要求陈建春、钱正伟还款付息。
原审认为，陈建春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澳民商事纠纷，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选择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故应当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本案中，双方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借款是否已结清各执一词。陈伯林向法院提供钱正伟出具给陈伯林的�证还款的保证书及陈建春出具的借据复印件，证实本案债务尚未还清；陈建春主张自己始终不认识陈伯林，自己只与钱正伟发生本案债务往来，因钱正伟持着借条原件向其催讨借款，故自己将还款汇至钱正伟指定的其母亲陈丽英的账户并结清债务后，钱正伟将借条原件还给陈建春，陈建春当场撕毁借条原件，故该笔债务已结清。原审认为，借条是主张债权存在的重要凭证，陈伯林有义务自行保管好，但陈伯林自愿将借条原件交给钱正伟用于催款，造成钱正伟以此借条来抵偿其与陈建春之间的部分债权债务。对此，陈伯林应承担对借条原件保存不善的法律后果。钱正伟作为担保人，在与陈建春结清债务后，没有将陈建春的还款交付给陈伯林，故钱正伟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30‰，该利率超过法律所保护的最高利率上限，超过部分不予保护，陈伯林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借据中的100万元，陈伯林是于2013年6月27日才汇入陈建春的账户，故这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应于2013年6月27日才生效。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钱正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伯林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人民币20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6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6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陈伯林对陈建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8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钱正伟负担。
一审宣判后，陈伯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陈建春提供的其转帐汇款给钱正伟母亲的款项认定为偿还本案讼争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且证据不足。该转帐凭证无论从时间上还是从数额上均与本案讼争借款无法对应。1、《借据》上明确载明陈建春向陈伯林借款3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三个月。陈伯林分别于2013年6月3日、6月27日汇款给陈建春200万元、100万元，但陈建春于借款次日即2013年6月4日就汇给陈丽英（系钱正伟的母亲）两笔款项：25万元、15万元，又在6月9日汇给陈�英55万元。若该些款项确为偿还陈伯林的借款，说明陈建春并不缺钱，按照常理推断，这与陈建春的借款目的相互矛盾。特别是陈伯林在6月27日再次向陈建春汇款l00万元，但陈建春就在次日即6月28日又连续两次还款30万元、l00万元，6月28日的还款比6月27日所借的款项还多，显然是违背常理。唯一的解释是，转帐款项并非（也不可能是）陈建春偿还讼争借款。2、借据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即使按300万元本金计算3个月的利息，总共27万元，但陈建春却在一审庭审陈述还贷本息为370万元（实际共汇408万元），且转帐凭证上的数额无论如何计算都无法与讼争款项对应起来。根据钱正伟的陈述，其与陈建春之前便有经济往来，陈建春提供的转帐凭证的日期、数额与陈伯林提供的证据即陈建春偿还其向案外人卓丽萍（系钱正伟名下的公司财务）借款的事实（借款金额也是300万元，月利率3％，借款时间是2013年5月3日，借款期限3个月，即同年8月2日前还清）相吻合，证明陈建春提供的转帐凭证上的款项系其偿还该笔借款，而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二、一审法院判决钱正伟承担还款责任，而驳回陈伯林对陈建春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1、《借据》上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陈建春，钱正伟为担保人，且双方对借贷事实均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陈建春作为讼争款项的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款付息义务，而钱正伟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陈建春与钱正伟的还款义务未经陈伯林同意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虽然钱正伟在陈建春未依照《借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向陈伯林作出了另外的保证，这只能证明其作为担保人自愿加重自身的担保责任，并不意味着陈伯林同意放弃对陈建春所享�的债权，因此不能免除陈建春向陈伯林偿还借款的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陈伯林在一审中已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且双方对借贷事实也无异议，因此即使没有借据原件，也不能否定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陈建春主张其与陈伯林的债权债务业已结清，理应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即使没有借据原件也不能免除其证明已履行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本案是合同之债，具有相对性，故合同效力也具有相对性的特征。陈伯林作为出借人是相对于陈建春的特定债权人，而陈建春作为借款人是相对于陈伯林的特定债务人，依法应向陈伯林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其以向案外人的汇款辩称已向陈伯林还款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退一万步讲，即使陈建春确实有向钱正伟还款，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陈建春仍然要向陈伯林承担还款付息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建春偿还陈伯林借款300万元及自2013年6月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判令钱正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春、钱正伟承担。
陈建春庭审答辩称：借条原件是陈伯林交给钱正伟委托其找陈建春结账，陈建春与钱正伟进行结算，结清账目后，案涉借条原件已经撕毁，债务已结清。陈伯林之后也找到钱正伟要求其还钱，钱正伟出具了还款保证书表示案涉借款由钱正伟偿还。
钱正伟庭审答辩称：陈建春汇给钱正伟及其母亲370多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之前陈建春向钱正伟所借300万�的债务。陈建春总共只向钱正伟归还这一笔300多万元。之前钱正伟通过其母亲等账户向陈建春转账多笔款项。本案陈建春从未归还陈伯林任何款项，钱正伟仅是担保人，只应承担担保责任。
钱正伟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钱正伟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各方对借贷事实均无异议，陈建春辩称与陈伯林不认识与事实不符。《借据》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讼争借款的借款人系陈建春，《借据》上借款人的签名是陈建春所签，陈伯林出借的款项也是转账给陈建春的帐户，钱正伟至多只能作为讼争借款的担保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二、钱正伟与陈建春之前便有经济往来，陈建春提供的转帐凭证上的款项系归还其欠钱正伟的借款，与本案无关。钱正伟曾于2013年5月3日以其公司财务卓丽萍的名义出借给陈建春300万元（月利率3％，�款期限3个月，即同年8月2日前还清），陈建春提供的转帐凭证的日期、金额与归还该笔借款相吻合，可以证明系用于偿还该笔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三、该转帐凭证无论时间上还是数额上均与讼争借款无法对应，进一步说明转帐凭证上的款项并非用于偿还讼争借款。从转帐凭证可以看出，陈建春于2013年6月4日汇给陈丽英（系钱正伟的母亲）两笔款项共计40万元、6月9日汇给陈丽英55万元以及6月28日两次还款30万、l00万元，这些款项全部是偿还其向钱正伟所借的款项（即以卓丽萍的名义出借给陈建春），而不可能是偿还讼争借款。陈建春的主张显然违背常理。四、一审法院作出由钱正伟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借据》上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陈建春，钱正伟为担保人，且双方对借贷事实均没有异议，因此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是陈建春，而不是钱正伟。综上，�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讼争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由陈建春偿还，钱正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春承担。
针对钱正伟的上诉，陈伯林庭审答辩称：本案借款发生前，钱正伟与陈建春已有经济往来。双方当事人对借贷事实没有异议，陈建春尚未还款，应承担还款责任，钱正伟应承担担保责任。
针对钱正伟的上诉，陈建春庭审答辩称：案涉借款系钱正伟操作，我方不认识陈伯林。即使没有委托代理关系，也构成表见代理。钱正伟上诉理由存在与陈伯林串通的嫌疑。
二审审理期间，陈伯林提供陈建春建设银行52×××11账户自2013年4月29日至2013年6月8日的交易明细，拟证明：1、陈建春与陈丽英、钱正伟在本案借贷发生前就有经济往来；2、陈建春提供的转账凭证中汇入陈丽英户头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是�还陈伯林的借款；3、结合陈建春于2013年5月3日向案外人卓丽萍出具的借条，进一步证明陈建春提供的转账凭证中的款项应为偿还该笔贷款，而与本案无关。
陈建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结清后陈建春将借条原件撕毁。实际上案涉300万元款项也不是陈伯林自己的钱，而可能是案外人郑峰松的钱。
钱正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可以证明陈建春向钱正伟借款的事实。
钱正伟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1、其在兴业银行莆田城厢支行账户自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5月24日交易明细；2、2013年5月13日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付款人陈丽英，收款人陈建春，交易金额202万元；3、借款人陈建春于2013年5月3日向卓丽萍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借款金额300万元，月利息3%，借款期限3个月�定于2013年8月2日前还清。以上证据拟证明陈建春向钱正伟借款300万元的事实。
陈伯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前，陈建春存在向钱正伟借款的事实。
陈建春质证认为：借条没有原件，仅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陈建春不认识钱正伟公司财务卓丽萍。
陈建春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其建设银行52×××11账户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28日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陈建春仅该账户在2013年汇入钱正伟母亲陈丽英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51）4184721元，证明陈建春与钱正伟经济往来非常频繁，数额也非常巨大。
陈伯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交易明细2013年5月20日、30日的汇款是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之前的，6月4日两笔也是与本案无关的（按陈建春说法），交易明细恰恰证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之前，陈建春与钱正伟已有大量经济往来，该证据与钱正伟在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陈建春向卓丽萍（实际上是向钱正伟）借款300万元的借条，以及陈丽英2013年5月13日向陈建春汇款202万元的证据相互印证，说明该账目往来系陈建春与钱正伟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更无法证明是偿还讼争借款的事实。
钱正伟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以银行原件为准，证据反映了陈建春汇给钱正伟及其母亲款项，证明了陈建春与钱正伟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本案讼争标的。
本院认为，陈伯林、钱正伟、陈建春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以确认，钱正伟提交的借条仅有复印件，且借条上的出具人陈建春亦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
陈伯林另向本院提出调取陈建春、钱正伟、陈丽英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申请，庭审中，其撤回该申请。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因陈建春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澳民商事案件。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本院依法予以照准。
本案在二审阶段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陈建春是否已结清本案借款，陈建春、钱正伟的责任认定。
陈伯林以讼争借款出借人的身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所提交的借条上明确载明陈建春向陈伯林借款300万元，虽然该借条为复印件，但借款人陈建春对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结合陈伯林在借条出具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建春汇款300万元的事实，陈伯林关于其与陈建春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钱正伟在借条上以担�人的身份签字，陈建春提出其一直以为出借人为钱正伟，既缺乏依据，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陈建春是否已结清本案借款的问题。陈伯林起诉时未能提交借条原件，陈建春主张钱正伟持借条原件与其结算，因其已归还借款，借条由其收回并撕毁。陈伯林则主张陈建春并未履行还款义务，自己没有收到陈建春任何还款。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在庭审后向钱正伟作进一步调查。钱正伟称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郑峰松，陈伯林仅出借银行户头，2013年9月后郑峰松将借条给了钱正伟催讨借款，陈建春与钱正伟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陈建春共还了400多万元，除部分款项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外，其余均与本案借款无关，至于借条原件的去向，钱正伟陈述大概在2013年11月、12月份左右，其将借条放在包里，约陈建春谈话，结果包在车上被偷，为此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对于以上钱正伟所称本案真实借款人、借条被偷等情况，钱正伟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就支付本案利息数额其亦未予以详细说明并提交相关凭证。陈建春在本院调查时明确具体还款情况如下：自2013年6月9日至同年9月13日其按钱正伟指示归还本案借款，其中6月9日还款55万元，6月28日还款30万元、100万元，7月3日还款3.1万元，7月23日还款98.3万元，8月14日还款50万元，9月13日还款32.0721万元。本院认为，陈建春所述还款事实有其不合理之处，其主张本案借款已结清依据不足：1、陈建春出具借条时间为2013年6月3日，出借人于同日交付借款200万元，6月27日交付借款100万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9月2日届满。按照陈建春的主张，其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3年6月9日，距离第一笔借款交付仅6天，此时尚有100万元借款出借人未交付，而借款人却已开始还款�这与常理不符，且该次还款数额55万元，可以说明借款人不再需要借款，即不存在出借人再将余下100万元借款交付的问题。而在第二笔借款100万元交付的第二天，陈建春又归还了130万元，反超过借款交付金额。另除2013年9月13日的32.0721万元还款外，其余款项均在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即已归还。借款人陈建春所述还款事实及其在还款问题上的积极态度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2、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及借款的汇款人均为陈伯林，而陈建春主张的还款均汇入钱正伟母亲陈丽英账户。陈建春称因钱正伟急需用钱，故按钱正伟的指示分次汇款给陈丽英，但钱正伟在借条上仅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陈建春认为钱正伟是实际出借人，并按其指示归还借款缺乏依据。3、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陈建春与钱正伟及其母亲陈丽英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不排除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可能，结合陈建春还款事实中存在的多处不符合常理之情形，认定其所称汇款给陈丽英的款项即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4、即使如一审所认定，陈伯林将借条原件交与钱正伟催款，造成钱正伟以此借条抵偿其与陈建春之间的债权债务，但因陈建春与陈伯林的借款法律关系以及陈建春与钱正伟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陈伯林将案涉借条这一重要证据交与钱正伟，固然应负有未妥善保管借条的责任，但钱正伟借此将借条抵偿其与陈建春之间的债权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后果不应由陈伯林承担。综上，本院认为，陈建春关于本案借款已结清的依据不足，其应依借款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向陈伯林承担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钱正伟作为担保人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建春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莆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
二、陈建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伯林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金人民币2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3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2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钱正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建春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80元，由陈建春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80元，由陈建春与钱正伟连带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陈建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陈少苓
代理审判员 陈延忠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振麒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6.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