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5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高鑫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董纪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涛，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莲，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拓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谢来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澎，济南历城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刚，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登新，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霞，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焕历，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立瑞，男，194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高鑫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高鑫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天拓公司系钢材的买受人，应由其承担支付钢材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首先，本案的买卖合同系在涉案的曹家馆旧村改造工地办公室签订，该办公现场悬挂天拓公司牌匾，工程公示牌上亦显示工程承包方为天拓公司，这与庭审中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陈述天拓公司系曹家馆旧村改造工程总承包方一致。合同签订后，高鑫源公司将钢材送到该工地5号楼施工现场，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亦未否认涉案钢材用于曹家馆旧村改造5号楼工程，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一栏及合同落款处加盖“山东天拓建设有限公司曹家馆旧村改造工程5#楼项目部”的印章。庭审中，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均陈述工程款由相关部门向天拓公司支付，李登新、邹立瑞均没有款项结算和支配权利。合同签订时，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均未向高鑫源公司披露过5号楼工程由天拓公司转包给李登新、邹立瑞的情形。虽然天拓公司辩称5号楼工程已经向李登新、邹立瑞转包，但鉴于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的实际状况，高鑫源公司有理由相信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天拓公司，应由天拓公司承担款项的支付责任。天拓公司及邹立瑞庭审中主张涉案的印章系邹立瑞私刻，不排除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为逃避责任恶意串通，以达到由没有还款能力的邹立瑞承担责任，侵害高鑫源公司合法权利的非法目的。邹立瑞虽认可天拓公司所主张的印章系其私刻，但合同履行过程中高鑫源公司及催款时，邹立瑞均以向天拓公司请示来回复高鑫源公司。庭审前邹立瑞向法庭提交的“业主付款完一承包收款向一转包二转包三转包付款出现问题由谁负责”书面答复中“多次给总包提出付材料款”，以及“余款全由总承包对外支付”。由此可见，付款义务人为天拓公司，邹立瑞并无款项支配权。且邹立瑞认为系天拓公司拒绝向高鑫源公司付款导致需承担高额违约金。因此，虽然邹立瑞庭审中认可印章系其私刻的，但该说法与施工中款项支付的实际情况存在矛盾。邹立瑞庭审中也称如果天拓公司不付款，其亦无付款能力，一审法院判令邹立瑞个人承担付款责任，系纵容了天拓公司、李登新恶意串通侵犯高鑫源公司合法权利，导致高鑫源公司合法权益无法实现。即便天拓公司辩称的转包行为属实，因其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亦不能免除其承担责任的义务。天拓公司辩称其总承包了曹家馆旧村改造项目后，将5号楼对外转包，最终该工程由没有相关资质的邹立瑞实际施工。天拓公司的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李登新、邹立瑞自认其属于工程施工方和相关工程款的受益方，特别是邹立瑞自愿承担付款义务，应对钢材款及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钢材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遵守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按照欠条载明的数额及逾期利息承担方式支付相应款项。买卖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欠条出具时，双方已就欠条出具前的应付款及违约金进行了结算，因对方考虑拖欠时间长，每月每吨增加200元违约责任过重，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方面提出按照月息2分承担利息，高鑫源公司认可该变动。由此可见，逾期付款责任系双方多次协商的结果，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对违约金的答辩意见违反了诚信原则。欠条数额系双方按照约定计算的结果，一审判决对违约金标准的调整违反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应予纠正。
天拓公司辩称，针对高鑫源公司增加的上诉理由不申请答辩期。天拓公司不是涉案钢材的买受人，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印章是邹立瑞私刻。邹立瑞为高鑫源公司出具的欠条没有加盖天拓公司印章，高鑫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曾经用于天拓公司的其他任何资料，高鑫源公司自2012年发生买卖关系到2017年起诉期间从未向天拓公司核对过帐目，也没有主张过材料款，天拓公司也从未向高鑫源公司支付材料款，高鑫源公司对其已经收到的30万元钢材款也没有向天拓公司开具过发票，因此天拓公司不应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发包方曹家馆村委会与天拓公司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不得转包的条款如果天拓公司违反根据合同相对性，天拓公司应当向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或其他行政责任，但不产生向高鑫源公司支付钢材款的法律后果。所谓的转包合同无效也不产生该法律后果。发包方已经向天拓公司支付了多少工程款以及天拓公司向李登新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均与本案无关。关于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天拓公司的印章在曹家馆5号楼工程的所有其他资料中从未出现过，且天拓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的印鉴。因此，二审中高鑫源公司请求对印章进行鉴定，没有事实依据且不具有可操作性。在高鑫源公司与邹立瑞订立和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天拓公司从未参与。天拓公司与李登新的转包合同中关于李登新如果拖欠款项天拓公司有权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予以支付，是转包合同赋予天拓公司的权利而不是义务。请二审法院驳回高鑫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登新辩称，针对高鑫源公司增加的上诉理由不申请答辩期。一审判决除了认定钢材款的使用工地为5号楼工程而不是幼儿园之外，其余均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入库单明确写明了钢材款的使用工地是幼儿园，高鑫源公司所起诉的钢材款中已经包括了幼儿园工地。
邹立瑞辩称，针对高鑫源公司增加的上诉理由不申请答辩期。邹立瑞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中应当减去已支付的30万元。在一审中邹立瑞提交的证据一、二、四可以明确看出30万元已经支付给高鑫源公司，而高鑫源公司在诉讼中的数额中也包括了该款项，特别是在邹立瑞提交的出库单（编号：0020078、0020076复印件）中明确写有幼儿园工地、数量和单价。所以依照实事求是的原则应减去30万元。关于利息及违约金邹立瑞不应支付，因为在一审中邹立瑞本人所述欠条系高鑫源公司提前写好后，由材料员滕德功抄写一份由邹立瑞签字，签字时对方并没有进行充分告知，且欠条中注明的“送料单已汇总并收回”的内容与事实并不相符。
高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支付钢材款1004694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4%的标准承担自2015年8月15日至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由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21日，邹立瑞以曹家馆村安置房5#楼项目部的名义（乙方）与高鑫源公司（甲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钢材合计1293吨，分批进场量见买卖人计划表，按实际收货量结算货款；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货场；乙方自实际收到每一批货物后75日内向甲方结清货款；如乙方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则按应付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甲方为主张权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等）；付款为支票转账，不收承兑，每批货按当天市场价格现定。高鑫源公司在该合同出卖人处加盖了公章，邹立瑞在该合同买受人处签字，并加盖“山东天拓建设有限公司曹家馆旧村改造工程5#楼项目部”印章。2015年8月15日，邹立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至到2015年8月15日尚欠钢材款10046940元（送料单已汇总并已收回）。自即日起以上述钢材款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4厘承担利息。大写：壹仟零肆万陆仟玖佰肆拾元整”，落款为“山东天拓建设有限公司、鑫港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曹家馆旧村改造5号楼项目部负责人、欠款人邹立瑞材料员滕德功”。高鑫源公司主张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至今未支付钢材款，并要求天拓公司支付钢材款，李登新、邹立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天拓公司从曹家馆村委会处承包了曹家馆旧村改造安置房（1#、3#、5#楼及相应的地下车库）工程。天拓公司主张其将5#楼工程转包给李登新，李登新又将5#楼工程转包给了中航公司。李登新、邹立瑞均予以认可。诉讼中，邹立瑞自认其与中航公司系挂靠关系，其为5#楼工程实际施工人。
再查明，高鑫源公司与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万元。因高鑫源公司起诉时未明确代理费数额，其在诉讼中明确代理费数额为10万元，一审法院告知高鑫源公司应补缴相应诉讼费，但高鑫源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
诉讼中，高鑫源公司称因送料单已由邹立瑞收回，现无法明确送货数量及钢材款数额，其提交的欠条数额10046940元为钢材款+每逾期一月每吨加收200元+自付款之日起至出具欠条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曹家馆旧村改造安置房未竣工完成，现已成为烂尾工程。相应工程价款现处于审计中。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天拓公司、李登新、邹立瑞中谁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问题。高鑫源公司主张邹立瑞系天拓公司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且合同加盖了天拓公司的项目部印章，钢材送至曹家馆旧村改造安置房5#楼工地，因此天拓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天拓公司认为邹立瑞非其公司人员，也无其公司授权，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邹立瑞私自刻制，天拓公司将5#楼工程转包给李登新，李登新又将5#楼工程转包给了中航公司，邹立瑞系中航公司的代表，故天拓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李登新认为涉案合同与其无关。邹立瑞辩称钢材款原则上应由其支付，项目部印章系其个人私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高鑫源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为“山东天拓建设有限公司曹家馆旧村改造工程5#楼项目部”，天拓公司否认该印章为其公司的印章，邹立瑞则认可该印章系其个人私自刻制；其次，高鑫源公司提交的欠条为邹立瑞所出具，并未加盖天拓公司的任何印章，高鑫源公司主张邹立瑞为天拓公司曹家馆旧村改造工程5#楼项目部经理，与天拓公司、李登新及邹立瑞的陈述均不一致，且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再次，高鑫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印章用于工程其他资料，令其足以认为邹立瑞的购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最后，天拓公司亦未向高鑫源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高鑫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所供钢材由天拓公司的工作人员所接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天拓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邹立瑞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二）涉案钢材款数额问题。高鑫源公司主张其向曹家馆旧村改造安置房5#楼供应钢材，价款总额为10046940元，有邹立瑞出具的欠条为证。邹立瑞辩称实际的欠款数额为3547577.69元；10046940元的欠条系其根据高鑫源公司要求书写的，系利滚利产生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及单价计算，合同价款金额为5899940元，高鑫源公司提交的欠条数额为10046940元，数额差距较大。根据邹立瑞提交的出库单及送货单，涉及曹家馆项目的钢材款为4172444.05元。高鑫源公司虽主张邹立瑞提交的出库单、送货单不是全部单据，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高鑫源公司主张其已将全部单据交与邹立瑞，无法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高鑫源公司作为钢材的出卖人应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邹立瑞供货的数量及金额，其主张的已将全部单据包括存根联都已交与邹立瑞有悖于正常的交易习惯，鉴于其在诉讼中认可其提交的欠条数额为钢材款+每月每吨加收200元+自付款之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按月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且高鑫源公司亦不能提交其供应货物的相应证据，其认为邹立瑞提交的出库单、送货单不是全部单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高鑫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一审法院按照邹立瑞提交的涉及曹家馆的出库单、送货单载明的数额确定高鑫源公司所供应的钢材价款为4172444.05元。邹立瑞主张高鑫源公司供货后，调走钢材71.77吨，拉回35.46吨，总计钢材948.179吨，减71.77吨和35.46吨，高鑫源公司实际供应钢材是841.442吨，每吨4572.6元，得出3847577.69元，减掉已付款30万元，尚欠高鑫源公司3547577.69元。高鑫源公司对其主张的调走及拉回钢材不予认可，认为30万元系邹立瑞向其支付十里堡幼儿园工程钢材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邹立瑞主张的调走钢材71.77吨无高鑫源公司的确认，拉回35.46吨的过磅小票上虽签署有“李光涛”的名字，但高鑫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邹立瑞亦不确定该名字系谁所签，故对邹立瑞要求扣减上述钢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30万元款项问题，邹立瑞主张该30万元系支付本案所涉钢材款，但其庭审前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中两张转账凭证均载明“付学校”及“十里堡幼儿园工程钢材款”，因双方均认可存在十里堡幼儿园工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确定30万元款项并非支付本案所涉曹家馆钢材款。高鑫源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十里堡幼儿园工程钢材款，对该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双方应另行处理。诉讼中，高鑫源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后超期每月每吨增加200元”，且本次诉讼中主张的价款低于该约定。邹立瑞认为双方提交的买卖合同内容不一致，其提交的买卖合同中无该部分内容的约定，因此对于该约定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高鑫源公司持有的合同中有该部分内容，而邹立瑞持有的合同中无该部分内容，如该部分约定系邹立瑞添加，高鑫源公司应要求其签字或捺印予以确认，而该部分内容并无邹立瑞的确认，且邹立瑞不予认可，高鑫源公司作为持有该份合同的一方，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高鑫源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约定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邹立瑞欠付高鑫源公司钢材款为4172444.05元。（三）关于应付款数额及利息问题。因高鑫源公司主张的欠付款项10046940元中包括相应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该期间的利息数额部分亦应作出确定。高鑫源公司主张欠条中包括自应给付款项之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按月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结合欠条中对2015年8月16日起的利息亦进行了约定（月利率2.4%），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该利息约定超出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双方合同中的约定结算时间为自实际收到每一批货物后75日内结清货款，邹立瑞至今未付款，故一审法院分别以高鑫源公司供货的价款为基数，自分批收货后7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8月15日利息为2808225.75元（550322.5*24%/365*1114+494516.5*24%/365*1094+205560.1*24%/365*1074+202002.1*24%/365*1060+49230*24%/365*1055+469263.05*24%/365*1040+543630.4*24%/365*1012+169857.5*24%/365*1006+135987.75*24%/365*998+125259.5*24%/365*984+149955.05*24%/365*980+10876.5*24%/365*970+76202*24%/365*964+141479*24%/365*955+166417.5*24%/365*949+220532.5*24%/365*943+130897.3*24%/365*940+180401.2*24%/365*931+150053.6*24%/365*926）。自2015年8月16日起的利息，应以4172444.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邹立瑞与高鑫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高鑫源公司向其供货后，邹立瑞至今未支付相应价款，邹立瑞构成违约。鉴于邹立瑞出具的欠条数额为钢材款及利息等，且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截至2015年8月15日的钢材款为4172444.05元、利息为2808225.75元，自2015年8月16日起的利息，以4172444.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高鑫源公司主张天拓公司应支付上述款项，李登新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鑫源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因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相应诉讼费用，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邹立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鑫源公司钢材款4172444.05元；二、邹立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鑫源公司截至2015年8月15日的利息2808225.75元，并以4172444.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高鑫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82元，由高鑫源公司负担25052元，邹立瑞负担570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高鑫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钢材欠款的数额；（二）天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高鑫源公司支付欠款的责任。
（一）虽然高鑫源公司提交了欠条，但欠条上所载明的欠款数额与合同上所约定的数额差距较大。而且，结合涉案工程的总体造价以及邹立瑞对供货量的陈述，足以使人对欠条上所载的欠款数额产生合理怀疑。此时应当通过审查履行买卖合同时的原始供货凭证来确定供货数量及欠款数额。一审法院通过审查出库单及送货单来确定欠款数额并无不当。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高鑫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加盖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上的“山东天拓建设有限公司曹家馆旧村改造工程5#楼项目部”印章可以代表天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总包方，天拓公司虽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第三方，但此行为并不产生其应向高鑫源公司承担支付欠付钢材款的法律后果。
综上，高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82元，由上诉人济南高鑫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希贵
审判员 宋海东
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