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1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46号风筝广场负一层、负二层。
法定代表人林孝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金华，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航天鼎盛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锦汤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汪宏清，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婷，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潍坊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航天鼎盛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以下称鼎盛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3）奎民一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1日，鼎盛装饰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鼎盛装饰公司承包新天地公司的站前餐饮区装饰装修工程，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范围为室内外装修、室内水、电、排烟系统等安装。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1日，工期为60天。同时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的承包方式承包该工程。审后合同总价款为110万元。该固定总价中包含人工费、材料、周转材料费、机械费、税费、利润、各项工程取费、工程量等为完成该工程全部内容所需的一切费用和风险。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新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工程完成50%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施工完毕经有关部门及新天地公司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总价款的35%，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自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新天地公司在10日内无息付清。同时合同对双方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新天地公司负责人处签有李菲名字。合同签订后，鼎盛装饰公司为新天地公司工程进行了施工。
2012年3月8日，鼎盛装饰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鼎盛装饰公司承包新天地公司的站前餐饮区装饰装修工程，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范围为室内。餐饮档口砌墙、抹灰、贴砖。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30日，工期为20天。同时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部份的承包方式承包该工程。审后合同总价款为195000元。该固定总价中包含人工费、材料、周转材料费、机械费、税费、利润、各项工程取费、工程量等为完成该工程全部内容所需的一切费用和风险。付款方式为全责签订后新天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工程完成50%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施工完毕经有关部门及新天地公司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总价款的35%，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自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新天地公司在10日内无息付清。同时合同对双方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鼎盛装饰公司负责人处签有赵何庆名字，新天地公司负责人处签有靳双庆名字。
鼎盛装饰公司提供2012年1月6日施工变更联系单一份，载明：1、经设计要求美食餐饮区域原浅色地面砖更改为黑色600＊600地面砖。及在原商场地面砖上铺装新黑色地砖，增加的地面砖工程不在原合同清单之内，属增项工程。（50mm厚砂浆结合层基础粘贴地面砖合计1365平方米）；2、增加的地面砖铺装工程及也增加了材料的运输搬运和垃圾清运。综合定价为：人工单价为22元每平方22×1365=30030元；材料单价为65元每平方65×1365=88725元。鼎盛装饰公司处签字为开国平，新天地公司处签字为吴韬、李菲。鼎盛装饰公司称该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新天地公司更改设计方案，增加材料与人工费共计118755元。新天地公司称该证据系鼎盛装饰公司单方制作，即使真实，该联系单上也只计算变更增加部分价格，没有扣减变更前的相关费用。依据合同约定，增加合同量部分不再另行计价。公司里无吴韬工作人员，李菲只是普通文员，现已离职。对于其签字无公司授权，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鼎盛装饰公司提供2012年5月17日签证单2份，鼎盛装饰公司方签字人为赵何庆，新天地公司方签字人为靳双庆。证明施工过程中新天地公司修改设计方案增加材料与人工费合计123704元。新天地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签证单内容与合同不符，合同约定价格不予再调整，该签证单上却出现调整。该签证单日期与合同约定完工日期不符，签字人员靳双庆不是新天地公司法人和总经理，其签字没有新天地公司授权，新天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鼎盛装饰公司提供鼎盛装饰公司工程负责人桂某与新天地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吕瑞猛通话录音两份，证明新天地公司工作人员认可欠鼎盛装饰公司工程款项，但未支付的事实。新天地公司质证后称录音中无法显示具体时间和地点、对话人的身份及职权，对话中鼎盛装饰公司有故意引诱的内容，不能证明鼎盛装饰公司主张。鼎盛装饰公司提供潍坊地一大道施工处罚通知单4份，上有新天地公司工作员王乾楼、靳双庆签字。证明靳双庆、王乾楼是新天地公司工程负责人。新天地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靳双庆签名不代表公司意思。鼎盛装饰公司提供会签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吴韬为新天地公司公司经理，李菲为工程经办人及新天地公司各部门负责人确认双方合同及价款110万元。新天地公司质证后称对复印件不予质证。鼎盛装饰公司提供工程验收单，建设方参验员处由吕瑞猛签字。同时鼎盛装饰公司提供吕瑞猛名片一张，载明吕瑞猛系新天地公司物业部经理。证明2012年9月2日工程进行了验收交付新天地公司使用。新天地公司质证后称验收单上无公司盖章，并称吕瑞猛不是新天地公司职工，吕瑞猛也无新天地公司授权对工程进行验收。
鼎盛装饰公司申请证人桂某出庭作证，证人桂某称共系鼎盛装饰公司项目经理，是鼎盛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证人称2012年11月份证人与新天地公司物业部部长吕瑞猛及经理赵某通过电话催要过靳双庆签字的2份、吴韬签字的1份签证单上的工程款，对方对数额未提出异议，只是称领导不批没有钱。同时证人称工程施工是根据新天地公司提供的图纸和清单进行的，并根据靳双庆的要求进行了更改。新天地公司称证人不能说明录音时间和地点，且证人在录音中只是问是否对双方的工程价款有无异议，不能证明对签证单上的价款无异议。且签字不是靳双庆、吕瑞猛的职权范围。
新天地公司提供工程效果图9张和工程照片28张，证明鼎盛装饰公司实际施工情况和合同约定不符。鼎盛装饰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鼎盛装饰公司称其施工都是依据新天地公司要求进行的。
新天地公司出具付款证明载明：1、2011年12月21日施工合同，2012年2月28日付款329290.01元，2012年4月26日付款329565.05元；2、2012年3月8日施工合同，2012年3月14日付款58500元，2012年3月26日付款5000元，2012年4月26日付款58422.59元，以上2份合同共计付款780777.65元。并提供2012年3月26日赵何庆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2012年3月26日赵何庆收到工程款5000元。鼎盛装饰公司质证后称该款系赵何庆个人出具，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新天地公司所称付款情况鼎盛装饰公司不予认可，称新天地公司于2012年3月8日支付鼎盛装饰公司工程款33万元，于2012年5月4日支付鼎盛装饰公司工程款44.7万元，该款包括第一份合同工程款中的33万元及第二份合同的工程款11.7万元，新天地公司共计付款77.7万元。
另查明，鼎盛装饰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其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装饰材料销售；建筑设备租赁。原审庭审中，新天地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2年9月6日开业使用。鼎盛装饰公司要求新天地公司支付自2012年9月2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新天地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菲系新天地公司一般文员，已离职；靳双庆为新天地公司一般物业员工，已离职；吴韬、吕瑞猛在新天地公司无录用信息。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程施工合同书、施工变更联系单、签证单、发票、完税凭证、录音资料、处罚通知单、会签单复印件、吕瑞猛名片、工程验收单、证人证言、工程效果图9张和工程照片28张、付款证明、收到条、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鼎盛装饰公司具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且营业执照载明鼎盛装饰公司的经营范围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的资质，故新天地公司称鼎盛装饰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鼎盛装饰公司与新天地公司于2011年12月21日、2012年3月8日分别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1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书中加盖新天地公司公章处载明的负责人为李菲，而鼎盛装饰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6日施工变更联系单新天地公司方签字人员也是李菲。新天地公司称李菲为其公司一般文员，但新天地公司陈述李菲的文员身份与其代表新天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负责人处签字的身份不相符合，因此，新天地公司称李菲为公司文员身份的陈述不能成立。李菲在施工合同书上新天地公司加盖公章处签字，又在施工变更联系单上签字，故应认定新天地公司李菲在施工变更联系单上签字是代表新天地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施工变更联系单上明确载明变更内容属增项工程，故新天地公司称该双方签订合同没有扣减变更前的相关费用及依据合同约定，增加合同量部分不再另行计价的主张均不能成立。该施工变更联系单上增加的工程款共计118755元系双方对于双方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施工合同书中工程款的变更，新天地公司应予支付。鼎盛装饰公司提供的2份签证单上甲方签字人为靳双庆，而2012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上新天地公司加盖公章处负责人签字为靳双庆，新天地公司称靳双庆为其公司一般物业员工，但新天地公司陈述靳双庆的身份与其代表新天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负责人处签字的身份不相符合，因此，新天地公司称靳双庆为公司一般物业员工身份的陈述不能成立。靳双庆在施工合同书上新天地公司加盖公章处签字，又在签证单上签字，故应认定新天地公司靳双庆在签证单上签字是代表新天地公司的职务行为。该2份签证单上明确载明变更内容属增加材料及物品，故新天地公司称该双方签订合同没有扣减变更前的相关费用及依据合同约定，增加合同量部分不再另行计价的主张均不能成立。该2份签证单上增加的款项共计123704元系双方对于2012年3月8日签订施工合同书中款项的变更，新天地公司应予支付。综上，确定双方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施工合同书的工程款金额为1218755元，于2012年3月8日签订施工合同书的工程款金额为318704元，以上共计1537459元。
对于新天地公司的付款情况，新天地公司陈述已付款780777.65元，鼎盛装饰公司不予认可，且新天地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应按鼎盛装饰公司主张的数额777000元确认。新天地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26日赵何庆收到条载明收到的款项5000元系工程款，且2012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上鼎盛装饰公司方负责人处的签字为赵何庆，结合提供的2份签证单上鼎盛装饰公司方签字人也为赵何庆的事实，且该收到条的日期在鼎盛装饰公司主张的新天地公司于2012年3月8日付款日期之后，因此，应认定该款5000元系赵何庆代表鼎盛装饰公司收到2012年3月8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款的职务行为，应自鼎盛装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应认定新天地公司已支付鼎盛装饰公司2011年12月21日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款数额为660000元，2012年3月8日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款数额为122000元，以上共计782000元。
庭审中，新天地公司对鼎盛装饰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2日工程验收单上吕瑞猛的身份不予认可，称吕瑞猛不是其公司职工，但新天地公司认可本案所涉潍坊站前餐饮区装饰装修工程已于2012年9月6日实际开业使用，且新天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鼎盛装饰公司起诉前，新天地公司对鼎盛装饰公司施工的该工程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鼎盛装饰公司对潍坊站前餐饮区的装饰装修工程已于2012年9月6日验收合格。依据双方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及确定的该合同的工程总额1218755元，新天地公司应于施工完毕经有关部门及新天地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即新天地公司应于2012年9月6日向新天地公司支付2011年12月21日签订合同的工程款1157817.25元，新天地公司仅因该份合同支付660000元，故新天地公司应承担支付鼎盛装饰公司该份合同工程款497817.25元的民事责任。2011年12月21日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自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10日内支付剩余5%质保金，故新天地公司应于2013年9月16日支付该份合同的质保金60937.75元。按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及确定的该份合同的工程款总额318704元，新天地公司应于施工完毕经有关部门及新天地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即新天地公司应于2012年9月6日支付2012年3月8日工程款金额为302768.8元，新天地公司已支付122000元，故新天地公司应支付鼎盛装饰公司工程款180768.8元。2011年12月21日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自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10日内支付剩余5%质保金，故新天地公司应于2014年9月16日支付鼎盛装饰公司5%质保金15935.2元。新天地公司未按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按时付清工程款，应承担自应付款之日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航天鼎盛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工程款共计755459元及利息（其中678586.05元自2012年9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60937.75元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15935.2元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航天鼎盛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5元，由鼎盛装饰公司负担75元，新天地公司负担11330元。
宣判后，新天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共涉及两个合同关系，即2011年12月21日的施工合同和2012年3月8日的施工合同，原审将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2、双方签订的二份施工合同中均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双方结算应以合同价款为准。原审将签证单涉及工程量计入工程款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施工，构成违约。效果图是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证据，被上诉人施工工程与效果图不符，才未通过验收，在此情形下，上诉人有权行使抗辩权，不支付工程款。原审未予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4、涉案二份合同中约定工程均未通过验收，上诉人不应支付质保金，且付款数额应以上诉人提供的情况为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鼎盛装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变更联系单及签证单中均有新天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签字人员与相对应的工程施工合同书中新天地公司的签字人员相符，故施工变更联系单及签证单应系双方在履行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对相关施工情况达成的一致意见，合法有效。施工变更联系单中明确载明了增加的地面砖工程不在原合同清单之内，属增项工程；签证单中载明变更内容属增加材料及物品，原审据此将该款项计入工程总价款符合双方约定，应予维持。新天地公司关于工程价款应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计算，施工变更联系单及签证单中款项不应再另行计算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天地公司明确表明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其又以涉案工程与效果图不符为由主张不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已出质保期，且新天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质保期内存在应予扣减质保金的情形，故质保金应予返还。关于付款情况，新天地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已付款数额，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依据鼎盛装饰公司自认的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双方之间虽有两份合同，但合同相对方及合同性质一致，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新天地公司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5元，由上诉人潍坊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审 判 员 张振显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