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梧行终字第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庆坤。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金兰。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超成。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金连。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继成。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明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藤县公安局。
上诉人黎庆坤、黎金兰、黎超成、黎金连、黎继成、黎明成因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藤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2）藤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7日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3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庆坤、黎超成、黎继成、黎明成及黎庆坤等六个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藤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覃宏英于2004年3月2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被告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送藤县看守所羁押。入所时藤县看守所对覃宏英进行了健康检查，并送藤县妇幼保健院进行X光检查，并无异常。2004年4月3日覃宏英被逮捕。2004年4月27日被告藤县公安局将案件移送藤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并办理了换押手续。在审查起诉期间，2004年5月4日，被告藤县公安局曾对覃宏英作出藤公刑保字（2004）08号《取保候审决定书》，但没有送达犯罪嫌疑人覃宏英。2004年5月5日19时43分，覃宏英突然出现呕吐症状，经狱医苏洪湛对症治疗后，被告于20时30分左右将覃宏英急送藤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21时55分送住院部进一步抢救。藤县人民医院对覃宏英入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脑疝形成。覃宏英后经抢救无效，于2004年5月6日2时40分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
覃宏英于2004年5月5日20时30分左右被被告急送藤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覃宏英的儿子黎建成向藤县人民检察院出具《保证书》，藤县人民检察院遂以犯罪嫌疑人覃宏英病危需抢救，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性为由，作出藤检刑保（2004）02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对覃宏英作出取保候审决定，被告同时也向覃宏英的儿子黎建成送达藤公刑保字（2004）08号《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告根据藤县人民检察院的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出具释放证明书办理了犯罪嫌疑人覃宏英的释放手续。
2004年5月7日上午9时，被告及藤县人民检察院的法医在原告黎庆坤在场的情况下，对覃宏英的尸体进行检验。经检验死者覃宏英全身无任何损伤痕迹，仅见暗红色尸斑位于腰背部及颈项部，原告黎庆坤不同意解剖检验，但签字认可检验结果。2004年5月18日，藤县公安局以犯罪嫌疑人覃宏英已死亡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该案。
六原告认为被告藤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于2004年9月9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造成覃宏英得不到适当治疗、得不到及时释放、得不到及时抢救而死亡的行为违法，同时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由于不履行法定职责造成覃宏英死亡的赔偿金280800元。该院于2004年9月15日作出（2004）藤行初字第15号行政裁定，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2日作出（2004）梧行终字第3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2年7月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桂行再字第10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04）藤行初字第15号行政裁定及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梧行终字第31号行政裁定，指令藤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
另查明，黎庆坤与覃宏英系夫妻关系，其夫妻共同生育了黎金兰、黎超成、黎金连、黎继成、黎明成、黎建成六个子女，其中黎建成在本案中放弃其诉讼权利。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告对涉嫌故意伤害的犯罪嫌疑人覃宏英从立案、拘留、执行逮捕、移送审查起诉、执行取保候审、释放犯罪嫌疑人等一系列行为，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此，原告提出要求该院确认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造成覃宏英得不到及时释放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查。被告提出其上述行为应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调整范畴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的规定，看守所是对被依法刑事拘留、逮捕的犯罪嫌疑人予以羁押的法定场所，并负有保护被羁押人在羁押期间人身安全的法定职责和义务。看守所履行上述职责的行为，是行政法规赋予的行政职责行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行使国家侦查职权的司法行为。六原告认为犯罪嫌疑人覃宏英在被被告下属的看守所羁押期间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造成覃宏英患病得不到适当治疗、得不到及时抢救而死亡的行为违法，依法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提出其不是履行行政管理职能，其下属的看守所履行上述职责的行为也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调整范畴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中，犯罪嫌疑人覃宏英在被告下属的藤县看守所收押的当天，藤县看守所依法对其进行了健康检查，并送藤县妇幼保健院进行X光检查，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第十条规定的法定职责。在羁押期间，覃宏英于2004年5月5日19时43分突然发病，藤县看守所狱医苏洪湛对其对症治疗后，于20时30分左右即送往藤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根据急诊科医生的建议，于21时55分送住院部进一步抢救，被告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法定职责。覃宏英系因突发高血压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属因病而死亡。六原告认为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是造成覃宏英得不到适当治疗、得不到及时抢救而死亡的直接原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覃宏英死亡后，被告及藤县人民检察院的法医在原告黎庆坤在场的情况下，对覃宏英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原告黎庆坤不同意解剖检验，但签字认可检验结果。原告提出被告对覃宏英死亡原因没有通知原告，使原告丧失对覃宏英死亡原因的知情权显然与事实不符，故该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已根据法律规定履行了法定职责，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违法情形，其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应予支持。六原告提出要求确认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造成覃宏英得不到适当治疗、得不到及时抢救而死亡的行为违法并请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和第（四）项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藤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造成覃宏英得不到适当治疗、得不到及时抢救而死亡的行为违法并请求赔偿2808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黎庆坤等六人不服而上诉称：―、覃宏英的死亡，是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行政职责的直接因果造成的，应负全部责任。一是被上诉人2004午5月4日对覃宏英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期限从2004年5月4日起算（证3）。但不释放，仍继续强制关押在看守所，一直至5月6日2时40分死亡，非法关押38时40分。且在县医院2004年5月5日22时向被上诉人发出《病危遍知单》后，才通过新庆派出所转知覃宏英在新庆计生站工作的儿子黎建成，急速22时50分赶到后，才将取保侯审决定书、保证书、释放证明书令黎建成签收。在庭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举的1、2、3、4、5、6、9、10号证无异议。原审对证3却判认：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曾作出过《取保候审决定书》，因已移送县检察院审查起诉，办理了换押手续，被上诉人已无权作出，2004年5月4日作出的《取保候审决定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覃宏英非法关押。这与事实相悖，是强词夺理，一是被上诉人对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的真实性是最清楚的，并无异议，只是辩解对县检察院藤检刑保（2OO4）3号的2004年5月5日误填成2004年5月4日。而（20O4）3号也是5月4日，而把4日涂改成5日。原审不顾事实和法律，是主观随意认定，不当的。二是没有提请起诉意见书，未经举证质证，口述不能作为证据。三是换押不规范，换押在何处其实根本没有换押，仍是被上诉人关押。取保侯审后不释放，难道不是非法关押吗不过，看来是不指名的是县检察院关押。那么，又为何不追加县检察院为共同被告，显现执法偏颇。二是覃宏英在取保候审后不释放期间的2004年5月5日19时40分出现呕吐，神志不清，拖延到21时55分才送距l.5公里的县医院，延误抢救时问2小时15分，导致不治身亡。有上诉人提供的证7-13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15、16等清楚载明：工作单位及住址藤县看守所；5月5日晚9时55分平车送入院；患者因神志不清1小时余于昨晚9时55分平车送入；主诉神志不清1小时余入院；入院时间2004年5月5日晚9时55分，出院时间5月6日凌晨2时40分。原审一方面应予采信，一方面又判认2004年5月5日21时55分是送入县医院住院部的时间，不能证明最初送入急诊科时间，是被告20时30分左右送县医院急诊科治疗，21时55分送住院进一步抢救。这是曲解和颠倒。上列证据，并无如此记载，也无证据，是原审凭空虚构作据，依法无效。判认覃宏英因病死亡是事实，但覃宏英身体一向健好，感冒都少，拘留入所体检，无疾病、体征、血压等一切正常；被上诉人是以“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性”作出取保候审，不是以疾病作出；县医院对血18项、血糖、肾、肌酐等检查，都结论无异常；尸检情况，法医未签名，也不符法定规范，但也证实身体是好的。因此，是因深感无罪被拘捕失去人身自由，身心遭受致命打击而突发的，符合医生诊断脑疝形成的死因。二、判认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也判认应予采信，但又判认各方对部分证据有异议，是自相矛盾，自我否定。并判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1-5、7、8、12、14、15、16上诉人无异议，对6、9-11、13、17-25有异议，不真实，是搪塞。其实，对证4、10、11、15、16无异议，对证17因无确切事实，也基本无异议，对其余都有异议，主要是：有多证出自一人之手写（如证1-3、6、7、9），收押、立案、拘留没有呈批表，以故意伤害打致轻伤，左桡骨粉碎性骨折，左腓骨裂缝骨折没有证据、换押不规范，但对取保候审期从2004年5月4日起算和作出日期的2004年5月4日两处的4字涂改成5字，是伪造假证的违法行为。证13、22、25的期限从2004年5月4日起算和作出日期的2004年5月4日，也都在两处中的4字涂改为5字，一看就知是涂改伪造。证20是内部操作，被上诉人作出取保候审，藤检也作出，且只令黎建成签名，不提交，违反法律。证21是藤检文号，令黎建成签字不当。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异议，则以不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应予采信。这是笑话了，难道被上诉人对上列四个证的5月4日都涂改为5月5日，其本身就是证据，就可足以推翻。原审置若罔闻，不当回事，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三、判认“被告对涉嫌故意伤害的犯罪嫌疑人覃宏英从立案、拘留、逮捕、移送审查起诉、执行取保候审、释放犯罪嫌疑人等一系列行为，是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此，原告提出要求本院确认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造成覃宏英得不到及时释放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查。”这与（2004）藤行初字第15号判认的“藤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并关押在藤县看守所，是公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不予受理。”同调同模，并对被上诉人对覃宏英有病不及时送医抢救造成不治身亡，故意回避。原审名以行政诉讼受理，实则否认。如此释法执法是片面的，错的，只知一面，不知全面。取保候审是刑诉法授权，但决定取保候审后不释放，仍继续关押和有病，特别是重病不及时送医抢救，导致拖延不治身亡。则绝不是刑诉法授权的行为，而是转为法定行政职责了，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行政职责就是违法，原审不予审查，违反法律。有理由认为是司法不公，权权相护。此外，上诉人提出按判决时上年度国家在岗职工年均工资20倍支付死亡赔偿金，审判长大声制止说：我们是按2004年诉状审理，如你们要改就作你们撤诉，我们也不审。当时就意识到是审判不公的信号。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行政职责违法、判令支付判决时的上年度国家在岗职工年均工资的20倍的死亡赔偿金。
被上诉人藤县公安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藤行初第19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我局对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嫌疑人覃宏英立案、拘留、执行逮捕、移送审查起诉，均严格依照《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进行，不存在我局不履行法定行政职责的情形。1、上诉人认为我局不履行法定行政职责的主要理由是：根据落款填写时间为2004年5月4日对覃宏英作出的《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期限从2004年5月4日起算，而实际取保的时间是5月5日。对此，我局己经作了明确的、且合情合理的解释，2004年5月4日的落款时间实为2004年5月5日的笔误，是工作人员的一时疏忽，在发现误填日期后，已经用笔将“4日”涂改为“5日”。结合在卷的其他证据，足以确认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的确切时间是2004年5月5日，而非5月4日。（1）覃宏英的发病时间是2004年5月5日下午7时43分，有当日藤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以及值班狱医苏洪湛次日所写的《覃宏英病情汇报》予以证实。（2）根据《换押证》记载，覃宏英涉嫌故意伤害案已于2004年4月27日移送藤县人民检察院，该院的《取保候审审批表》（［2OO4］第2号）的审批时间以及向我局送达《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藤检刑保字［2OO4］O3号）的签收时间也是2004年5月5日。（3）藤县人民检察院的《取保候审审批表》（（2004）第2号）记载取保的理由是：“2004年5月5日，因嫌疑人覃宏英病危抢救，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性”。我局作出《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藤公刑保字（2004）08号）的事由是“因覃宏英患有严重疾病”。换言之，覃宏英在未突发重病之前是正常的在押犯罪嫌疑人，正因为其突发严重疾病之后才作出取保候审决定的。（4）覃宏英的儿子黎建成向藤县人民检察院出具《保证书》的时间也是2004年5月5日。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只有犯罪嫌疑人提出保证人或者交纳保证金之后，才能办理取保候审。2、上诉人提出“换押不规范，换押在何处”的问题，实际上是对换押制度不了解，或了解不透彻，错误理解。根据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羁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行换押制度的通知》规定，换押是指公安、检察、法院、安全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将案件移送其它机关或部门，或者由于案件的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羁押期限时，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而制作、移送法律文书，并将有关手续及时送达羁押场所登记的一项制度。即：换押是一种法律手续，而不是更换关押处所。三、覃宏英由于突发严重疾病经抢救无效而死亡，与看守所的依法羁押行为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将覃宏英的死亡曲解为取保候审后不释放导致疾病得不到治疗而死亡，属于本末倒置。2004年5月5日下午7时43分，在押的覃宏英突然出现呕吐症状，同监室的在押人员即通知看守所民警，值班民警立即到场处理，并通知看守所医生苏洪湛（2005年1月病故）到场处理，经初步诊断为脑血管意外，后给予降压药对症治疗，遂即用电话向看守所领导汇报，并于2004年5月5日晚8时30分左右急送藤县人民医院救治。虽经藤县人民医院全力抢救，覃宏英仍因抢救无效于2004年5月6日凌晨2时40分死亡，藤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通知书临床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脑疝形成，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患者病情凶险，起病迅速，出现呕吐、昏迷，继而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此系蛛网膜下腔出血后脑疝形成，脑干受压的结果。此类患者死亡率极高。覃宏英死亡后，死者家属要求验尸，2004年5月7日上午10时左右，在藤县人民检察院的法医柳亚平、我局法医肖贻有等人在场的情况下检验了覃宏英的尸体。经检验，死者全身无任何损伤痕迹，死者家属不同意解剖检验，死者丈夫黎庆坤签字对此确认，说明认可了覃宏英的死因。四、关于覃宏英突发严重疾病后送医院抢救是否及时问题。我局认为看守所送医院抢救是及时的，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是其病情凶险本身所致，而非拖延不治身亡。患者覃宏英于2004年5月5日下午7时43分，突然出现呕吐症状，值班民警即通知看守所医生苏洪湛到场处理，经初步诊断为脑血管意外，后给予降压药对症治疗，遂即用电话向看守所领导汇报，在当晚8时30分左右急送藤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晚9时入院，诊断为脑出血、脑疝形成。医院随即制定诊疗计划：1、完善有关检查、如生化等；2、脱水、降颅内压、止血、抗炎、吸氧等对症治疗；3、请上级医师指导治疗。随即进行了血18项、血型、血糖、肾功能等项检查。从患者开始发病至送入医院抢救整个过程，看守所干警对患者的救治是积极、及时的，完全符合《看守所条例》第26条关于“人犯患病，应当给予及时治疗；需要到医院治疗的，当地医院应当负责治疗；病情严重的可以依法取保候审。”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其请求判决支付判决时的上年度国家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20倍的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表现是什么。上诉人黎庆坤等六人在二审时认为，被上诉人藤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表现有二：一是不及时释放、二是不及时救治。被上诉人藤县公安局则认为，该局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同时，二审时，被上诉人藤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该局2004年4月27日出具的《起诉意见书》、对覃武兰的《询问笔录》、对覃宏英的三份《讯问笔录》、该局2004年3月28日制作的藤公刑技活检（2004）18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等证据，意在进一步证明该局对覃宏英实施的行为是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而进行的，这些证据经过二审庭审质证且合法、真实，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案一、二审诉讼情况看，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已集中归结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具体表现是什么。上诉人黎庆坤等六人认为被上诉人藤县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具体表现有二：一是不及时释放、二是不及时救治。关于是否及时释放问题，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藤县公安局在对覃宏英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侦查终结后已依法于2004年4月27日将该案移送藤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该案自此处于审查起诉阶段，覃宏英发病于审查起诉阶段的2004年5月5日19时40分左右，发病后藤县人民检察院据此立即于2004年5月5日当日以覃宏英病重需抢救且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性为由依法决定对覃宏英取保候审，且立即向藤县公安局送达了其藤检型保（2004）02号《取保候审决定书》，藤县公安局接到此取保候审决定书后立即于当日作出了释放覃宏英的决定，藤县公安局下属机构藤县看守所也于2004年5月5日以根据藤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为由出具其藤看字（2004）061号《释放证明书》且当即释放了覃宏英，此释放证明书已于当日送达给了覃宏英的儿子李建成。这充分说明藤县公安局已依法及时释放了覃宏英，藤县公安局下属机构藤县看守所也不存在非法关押覃宏英的行为。至于藤县公安局2004年5月4日作出的藤公刑保字（2004）08号《取保候审决定书》，这份取保候审决定书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为，覃宏英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在2004年5月5日时处于藤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此阶段中藤县公安局已无权自主对覃宏英实施司法行为，而且这份取保候审决定书也没有在2004年5月4日送达给覃宏英或其相关亲属。上诉人黎庆坤等六人以藤县公安局2004年5月4日作出的这份取保候审决定书来证明藤县公安局不及时释放且非法关押覃宏英，这是不当的。关于是否及时救治问题，本案在案证据表明，覃宏英因高血压发病于2004年5月5日19时40分左右，接到发病报告后，藤县公安局下属机构藤县看守所狱医苏洪湛及时对覃宏英进行了对症治疗，并于当日20时30分左右送往藤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急诊后，急诊医生建议并于当日21时55分左右送该院住院部进一步抢救，覃宏英经抢救无效而死于2004年5月6日。这一系列救治行为说明藤县公安局下属机构藤县看守所已及时对覃宏英进行了救治，依法履行了救治职责。在这里需指出的是，上诉人黎庆坤等六人认为覃宏英发病于19时40分左右，而藤县看守所于21时55分才送往医院抢救，故说明藤县看守所救治不及时，这种认为是不正确的。因为，藤县人民医院急诊科于2004年5月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和狱医苏洪湛于2004年5月6日出具的《覃宏英病情汇报》充分证明了早在当日21时55分之前已将覃宏英送往医院急诊科救治，并非21时55分才送往医院救治；而且，假如真是21时55分才入院救治的话，那么覃宏英的发病时间则约在接近当日的21时（藤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主诉：神志不清1小时余），显然，这个发病时间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19时40分左右这个真实发病时间不相一致。可见，被上诉人藤县公安局不存在上诉人黎庆坤等六人所主张的不及时释放和不及时救治的不履行法定行政职责的行为。同时，覃宏英是因病死亡，藤县公安局的行为与覃宏英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请求藤县公安局进行行政赔偿显然无法支持。上诉人黎庆坤等六人的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黎庆坤等六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钟雄生
代理审判员 陈国飞
二〇一三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