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一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美沙南路西—1号。
法定代表人：楼仲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永强，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晓乐，该公司甘肃分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普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林家庄420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利东，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新民，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为与甘肃普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4）兰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宏成公司、普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成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永强、徐晓乐，上诉人普天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利东、李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0日，普天公司与宏成公司签订《格兰绿都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楼）》，约定由宏成公司承建格兰绿都1#楼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开工日期2010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30日，工程质量达到国家现行质量验收合格标准，确保“白塔奖”，力争“飞天奖”，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造价710元一次性包干，建筑总面积依据施工图及国家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进行，双方确认最终以该合同约定标准为依据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在合同附件一《工程范围及工程内容》中载明：合同内工程包括土建、给排水、电气及智能化；建设方供应材料包括钢筋、商品混凝土、给水主管材、各规格水表、电表、配电柜、控制箱、室内电线、电缆、母线、桥架、开关、插座及水泵、水箱；建设方负责的专业分包项目有门窗工程、电梯工程、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人防、消防工程、地暖工程、同层排水工程、室内外各类铁艺栏杆工程等。除以上内容外，普天公司与宏成公司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0年9月25日，普天公司就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5#楼建设工程向兰州市招投标管理局申请招标，并委托甘肃金诚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为招标代理单位。2010年10月14日，普天公司作出《招标补充答疑纪要》，将招标文件中确定的开工日期由2010年10月17日变更为2010年10月25日，竣工日期由2012年6月17日变更为2012年6月25日。2010年10月21日，甘肃省建筑市场管理办公室向浙江宏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核发《进甘承包工程投标通知书》，同意其参加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5#楼工程投标。同日，浙江宏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1#楼工程提交投标文件。次日，1#楼工程完成开标评标工作，确定浙江宏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中标单位。2010年11月5日，普天公司作出《中标通知书》，并于同月8日向兰州市招投标管理局办理了备案。《中标通知书》载明：工程总价为24033321元，开工时间2010年10月17日，竣工时间2012年6月17日，工程质量为合格，面积为16870.01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固定合同价。
2010年10月24日，普天公司（发包人）与宏成公司（承包人）签订《格兰绿都住宅小区一期工程l#楼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结构及层数：剪力墙结构地下一层、地上33层，建筑面积约16870.01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散水以内的土建工程、给水、排水、采暖、电气安装工程，其中给水、排水以出主楼第一个检查井为界（含检查井）；电气以配电室输出供电开关下端为界；采暖以散水边2米处检漏井为界（含检漏井）。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7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7日。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验收合格标准，力争白塔奖。在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在合同附件四《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土建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及供冷为两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质量保修各项期满后，分别将保修金足额返还承包人。另，合同中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11月24日，普天公司与宏成公司将该合同报送兰州市城市建设管理委员会备案。
在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楼施工过程中，宏成公司就已完工程量分别申报进度款，《工程进度报审表》、《单位工程预算表》显示，进度款以每平方米710元的基价申报、核定。1#楼工程所用钢筋、混凝土等主材由普天公司提供，地暖工程、同层排水工程、室内外铁艺栏杆工程等合同约定的由建设方负责的专业分包项目，均由普天公司分包完成。
2012年6月17日，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楼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在普天公司、宏成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盖章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载明：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7日。
2013年1月28日，宏成公司负责人赵国滨与普天公司副总经理林吕挺签订《工程签证单》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施工阶段无正式蓝图致多次停工、返工及工期拖后，给宏成公司造成损失，经协商，由普天公司支付240万元。林吕挺在该《工程签证单》中注明：“经双方协商，同意8#、9#、l#、地下车库签证240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宏成公司与普天公司确认，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楼施工过程中共形成签证115367.34元，普天公司已向宏成公司支付1#楼工程款11690794元。宏成公司主张1#楼已完工程量为17653.49平方米，普天公司认可的已完工程量为17614.6平方米。
另查明，除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楼工程外，宏成公司还承建了格兰绿都住宅小区8#、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8#、9#楼施工合同由普天公司委托其公司副总经理林吕挺签订，林吕挺亦代表普天公司进行了8#、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款结算中有关争议事项的解决。关于8#、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款，除双方就工程保修金存在争议外，其余工程款均已结算。
又查明，2014年6月，宏成公司与普天公司因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楼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后引发小区住户封堵道路、农民工讨薪等事件。2014年8月13日，兰州市七里河区政法委召集宏成公司、普天公司及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召开协调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及相关情况说明中载明，在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楼工程款纠纷中，宏成公司与普天公司争议的问题是阳台面积、厨房防水层、空调冷凝水管、厨房防水等合计76万元工程款及签证单240万元。
再查明，2010年9月15日，经浙江省东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浙江宏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1#楼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2、240万元的工程签订单是否合法有效；3、宏成公司与普天公司所提其他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支持。
关于1#楼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宏成公司与普天公司就1#楼工程先后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即2010年9月10日签订的《格兰绿都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楼）》（以下简称未备案合同）与2010年10月24日签订的《格兰绿都住宅小区一期工程1#楼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未备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造价710元一次性包干，备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可调价。宏成公司主张，备案合同为中标合同，应以此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普天公司主张，备案合同是双方通过虚假招投标而签订的，属无效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未备案合同，应以未备案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为准结算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关于1#工程应以未备案合同还是备案合同作为工程款结算根据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首先，备案合同虽系宏成公司与普天公司通过招投标签订，但中标通知书中载明的承包方式为固定合同价，而备案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可调价，与中标通知书不符。其次，1#楼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工程进度报审表》、《单位工程预算表》证明，进度款是以每平方米710元的基价申报、核定，由此表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实际是根据未备案合同的约定来核算工程款。第三，在施工过程中，1#楼工程所需钢筋、混凝土等主材由普天公司提供，未备案合同中约定的由建设方负责的专业分包项目，如地暖工程、同层排水工程、室内外铁艺栏杆等工程，亦系普天公司分包完成。据此可以认定，未备案合同中关于工程造价每平方米710元的约定，是双方根据工程承包的实际情况作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第四、l#楼工程于2012年6月17日竣工验收，之后，宏成公司与普天公司因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兰州市七里河区相关部门就此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及相关情况说明反映，宏成公司与普天公司争议的事项是签证单240万元及1#楼阳台面积、厨房防水层、空调冷凝水管、厨房防水等76万元工程款的问题，无证据证明双方对1#楼工程款的结算根据存在争议。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宏成公司主张以备案合同作为结算1#楼工程价款的根据，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1#楼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双方在非备案合同中约定的每平方米710元的包干价进行结算。关于1#楼已完工程量。宏成公司主张l#楼已完工程量为17653.49平方米，依据是其单方制作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除此之外，宏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普天公司认可的1#楼已完工程量17614.6平方米，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计算，l#楼工程价款为17614.6×710元，即12506366元，加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115367.34元，合计为12621733.34元。普天公司已支付1#楼工程款11690794元，尚欠930939.34元未付，现1#楼已竣工验收且质保期届满，普天公司应予支付。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及利息计付标准均未进行约定，故应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2年6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240万元的工程签订单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普天公司主张，签证单系宏成公司强迫林吕挺签订，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签证单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从签证单所载内容来看，240万元实质是普天公司对宏成公司在建设8#、9#、l#楼及地下车库过程中因停工、返工遭受损失作出的补偿，虽签证单中无普天公司盖章，但签字人林吕挺系普天公司副总经理，又是普天公司签订8#、9#楼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同时，林吕挺亦代表普天公司进行了8#、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款结算中有关争议事项的解决。故签证单对普天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普天公司应向宏成公司支付补偿款240万元及利息。
关于普天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备案合同为无效合同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备案合同中除工程价款的约定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根据之外，合同其他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普天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备案合同中约定，1#楼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7日，在普天公司、宏成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盖章的1#楼《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载明的竣工日期亦为2012年6月17日，故1#楼工程不存在逾期竣工的问题。普天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普天公司请求宏成公司将1#楼工程申报“白塔奖”并承担相应费用的问题。备案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验收合格标准，力争“白塔奖”，普天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普天公司主张因1#楼地基下陷所产生的工程维修费问题。普天公司未举证证明维修项目在备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之内，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普天公司反诉请求宏成公司移交1#楼工程资料并赔偿损失的问题。宏成公司抗辩，普天公司提交的《一期工程5栋楼档案馆管理资料重新装订费明细》中记载，宏成公司已承担相关费用，由此证明，宏成公司已将1#楼工程资料移交于普天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负有将相关施工资料交付于发包人的义务，宏成公司虽主张已将1#楼工程资料移交于普天公司，但未提供移交清单等直接证据加以证明，仅以其承担了档案馆相关费用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其主张成立。故宏成公司应向普天公司交付1#楼工程资料。
关于普天公司反诉请求宏成公司赔偿其未交付施工资料及拒不拆除临时工棚、长期占用、封堵施工场地造成损失的问题。普天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与本案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合并审理，普天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普天公司请求宏成公司开具157630.38元工程款发票的问题。普天公司尚欠工程款未付，开具发票的问题应在涉案工程款付清时由双方当事人依照国家税收管理的相关规定及双方约定办理，故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普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30939.3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6月17日起计付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甘肃普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补偿款2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28日起计付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甘肃普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楼工程资料；四、驳回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甘肃普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2956元，由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3210元，甘肃普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97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088元，由甘肃普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宏成公司、普天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宏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兰民一初字第166号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普天公司支付工程款642196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支付之日。2、撤销（2014）兰民一初字第166号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普天公司该项诉请。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普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第一项判决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普天公司在1#楼《招标文件》中规定，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方式，并约定了其他调整因素，《招标文件》第二章第23条规定，工程设计变更和发生的现场签证、承包人按实际情况提出报告计算出（增减）合同价款，经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审核确认后，列入工程结算。普天公司发给宏成公司的《中标通知书》中在“承包方式”中约定为“固定合同价方式”“工程款总价为24033321元”。双方签订的《l#楼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合同总价款约定“本工程暂定价24033321元，最终以双方工程结算为终。”由此可见，《招标文件》与备案的《1#楼施工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完全一致，并与《中标通知书》中所规定的承包方式也是一致的。其次，从1#楼《工程计量报审表》可以看到，宏成公司向普天公司共申报进度款10次，合计工程价款为2715.84659万元。而普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依9月10日签订的《1#施工合同》合同按每平米710元计算，1#楼结算价只有1140.722万元。由此可见宏成公司在实际施工中，要求普天公司支付进度款时所依据的就是双方2010年1O月24日签订备案合同中关于“本工程暂定价2403332l元，最终以双方工程结算为准。”的约定。第三、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只是对备案合同的部分项目进行了变更，而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是执行未备案合同。第四、一审法院以双方在七里河相关部门调解时，对1#楼结算根据没有存在争议为依据，就认定双方对1#楼工程款的结算根据不存在争议，从而认为应以未备案合同为结算依据，没有逻辑性可言。第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宏成公司一再陈述是因为经宏成公司核算，未备案合同中约定的每平方米710元根本无法达到1#楼的建造成本价，所以参加竞标，并中标。一审法院对于每平方米710元是否低于1#楼的建造成本价未提出鉴定，一审判决明显显失公平。综上，宏成公司认为应当以双方备案合同作为1#楼的结算根据。二、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依据认定事实错误。1#楼竣工后宏成公司将相关施工资料交与普天公司，普天公司并向兰州市城建档案馆进行了备案。从普天公司提交的本诉证据4《1#楼工程付款情况》P678页《一期工程5栋档案管理资料重新装订费》其中：浙江宏成5800元（一期共计）可以明确证实宏成公司向其提交了档案资料。宏成公司曾专门到兰州市城建档案馆查询，得到的答复是普天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从档案馆取回了备案资料。
普天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于1#楼工程总价款认定准确无误，宏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计价方式的变更问题。《招标文件》第二章23条规定的以“固定价款”为前提而约定其他调整因素，包括现场签证、工程量的增减等。1#楼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现场签证共11份，总额115367.34元，已经被一审法院确认增加在工程总价款中；《中标通知书》与《备案合同》中虽然均约定了“工程总价款暂定为24033321元”，但工程的计价方式却存在实质性的区别，因此宏成公司所谓的《招标文件》与《备案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约定完全一致的说法不能成立。宏成公司提出的《标准施工招标文件》中有合同变更规则的内容从而引发合同实质内容变更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宏成公司从中标到签订《备案合同》只间隔一天时间，变化因素的情形根本不存在。2、关于《工程计量报审表》中反映工程计价的问题。宏成公司每月提交的《工程计量报审表》中反映，其对所有工程款的计算均是按固定单价710元／㎡计算得出的，能够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未备案合同》。至于《工程计量报审表》总额271584659元与备案合同暂定价240333321元之间也毫无关系，宏成公司的报审价并不是按照《备案合同》中可调价方式计算出的。3、关于合同实际执行问题。从工程单价按710元／㎡计算的事实外，施工内容及主材提供等均与《未备案合同》约定内容相一致，故双方实际执行的是《未备案合同》；至于宏成公司认为双方对《未备案合同》的部分项目进行了变更的解释并不符合实际情况。4、关于双方争议在调解过程中所形成的事实。宏成公司在政府协调会议上确认1#楼结算争议的四项问题，合计76万元的工程款争议，此次诉讼宏成公司以《备案合同》为依据提出1180余万元的赔偿，显然与双方争议的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并无不妥。5、关于1#楼建造成本问题。宏成公司在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1#楼的建造成本；从本案情况看，710元／㎡的固定单价约定的是宏成公司只承包人工费部分，诉称“包清工”，该单价并没有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第三项要求宏成公司向普天公司交付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楼工程资料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按照合同约定，竣工资料移交由承包人向城建档案馆及发包人档案室按照各自要求移交完整竣工图及竣工资料各壹份。本案中，宏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已经向普天公司交付了1#楼工程资料的相关证据。综上所述，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普天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普天公司应付宏成公司的工程款930939.34元中应当扣除尚未期满的质量保修金，并且应支付的质量保修金不计算利息；应付工程款应当自2012年11月28日起计算利息；应付工程款中应当扣除宏成公司超领钢筋材料款769074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宏成公司要求支付240万元的工程签证款的诉讼请求。3、判令宏成公司向普天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金1262173元。4、判令宏成公司承担因拒不履行工程质量保修义务，普天公司自行维修1#楼地基下陷所支出的施工费用182129.44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宏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1#楼工程总价款认定为12621733.34准确无误，与双方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实际情况完全相符。但是对于普天公司应付工程款930939.34元中未扣除的项目未予以确认，包括：1、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1#楼质量保修金的认定错误，对于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结果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附件2《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屋面、卫生间、地下室防水工程为五年质保期，一审法院未考虑该情况，判决普天公司立即支付全额保修金有违合同约定；而且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之约定，保修金不计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对于工程款中包含质量保修金部分自2012年6月17日起计算利息错误；普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兰州市城乡建设局编号2013年第025号《竣工验收备案表》，其中载明1#楼工程竣工验收日为2012年11月28日，故应按该时间点计息；普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1#楼钢筋图纸、损耗、零星用量汇总表及宏成公司实际领用钢筋的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应当用钢筋1163.17吨，实际领用钢筋量1325.982吨，宏成公司多领用钢筋1163.17吨。根据《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二《加工材料结算办法》第1条之约定，可以计算出应付工程款中应当扣除超领钢材款的金额为4723.67元／吨×162.812吨=769074元。二、一审法院对于240万元的工程签证款的认定错误。该签证单中所述的施工蓝图早在开工前（2010年9月9日）已经提供给了宏成公司工程负责人徐晓乐，故该签证单上的理由属宏成公司虚构事实，并要挟林吕挺签字；该工程签证单中所载内容并非指实际发生费用的施工项目，不符合工程签证的实质要件；该份签证单没有关于停工、窝工天数、费用计算的依据；240万元签证单缺乏形式要件，没有普天公司的盖章或工程师签字及监理单位盖章或监理签字。林吕挺虽为普天公司的副总经理，但只负责采购工作；该签证单形成于2013年1月28日，但1#楼工程于2012年12月24日已验收结束，且未在规定的14天时效期内提出，丧失签证索赔权利。即使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签证单的法律效力，根据内容，该签证单上包括1#、8#、9#楼及地下车库四项内容，所以普天公司也不可能全额承担240万元的款项。三、宏成公司逾期竣工163天，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向普天公司承担违约金1262173元。一审法院错误的以《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为依据认定1#楼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7日，但该记录属于阶段性验收，并不表明是工程整体竣工。普天公司提交的兰州市城乡建设局编号2013年第025号《竣工验收备案表》中载明的2012年11月28日才是最终竣工日期，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7日，对比可知，宏成公司延期竣工163天，应承担工程总价款10%的违约金，计1262173元。四、宏成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义务，普天公司自行维修1#楼地基下陷所支出的是费用182129.44元，应当由宏成公司承担。备案合同附件1《工程承包范围及部分建筑标准统一的确定》第一条1项，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格兰绿都1#楼涉及施工图全部土建，含地下室附属构筑物”备案合同附件2《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一条也约定，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第二条4款也约定，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飞天公用工程。以上证明普天公司维修项目包含在备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承保范围内，宏成公司理应支付普天公司支出的维修费。
宏成公司答辩称，一、普天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本案工程自2012年6月17日竣工验收，根据所签备案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已届满，故普天公司认为质量保修期未届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普天公司以《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金银行利息为无”为由认为不承担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到期的质量保修金属应付的工程款，普天公司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普天公司关于宏成公司超领钢筋材料款769074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普天公司所计算的实际使用钢材的数额错误。二、一审判决普天公司向宏成公司支付240万元的签证款符合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普天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该签证单上签字人林吕挺系普天公司股东，并任公司副总经理，自2009年起就代表普天公司与宏成公司洽谈工程施工各项事宜，代表普天公司同宏成公司签订《未备案合同》、8#、9#楼施工合同等，因此，其在签证单上的签字行为完全符合职务行为的法律特征。且宏成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该签证单载明的损失形成的事实背景。普天公司称该签证单是林吕挺受胁迫签字是毫无根据的。三、普天公司第三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合法。宏成公司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实，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涉案工程为独幢楼工程，该验收记录内容涵盖了宏成公司所承包的所有施工项目，故2012年6月17日完成竣工验收的事实是毋容置疑的，宏成公司不存在延期竣工的事实，普天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基础，不能成立。另外，普天公司一审时依据非备案合同主张的此项诉请是182129.44元，二审时又依备案合同主张1262173元，属于新的诉讼主张，按照民诉法解释之规定，若调解不成，应另行主张。同时，普天公司的该项诉请理由也证明双方履行的是备案合同。四、没有证据证明宏成公司拒不履行保修义务，且普天公司主张其自行维修的1#楼地基下陷项目不属于宏成公司的保修范围，故其主张的维修费182129.44元不成立。综上，普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二审中，本院根据宏成公司的申请，从兰州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宏成公司出具的《告示函》及《工程项目审查表》，上述证据证明宏成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向档案馆移交了1#楼部分工程资料，普天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派人取回完善。普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宏成公司向普天公司移交了工程资料，按照合同约定，宏成公司应向普天公司和档案馆各移交一份工程资料，而且普天公司只是从档案馆借用了资料，以后还要归还。
二审庭审后，宏成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二组。第一组证据：《建设工程设计质量检查报告》和《建设工程勘察质量检查报告》，证明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第二组证据：《分包单位安全责任书》，证明消防系统由普天公司分包出去的，宏成公司受普天公司委托对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进行管理。宏成公司在分包单位上报的《工程计量表》上盖章，是明确分包单位有没有安全罚款。普天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上所载时间是后补上去的，不是当时形成的。该证据不能证明6月17日达到竣工验收的条件，只证明该两家单位同意验收。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是宏成公司与甘肃兴城消防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我方提出防火门是宏成公司分包给青海特种门业公司的，与这家公司无关，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消防工程系普天公司分包的。
普天公司补充提交三份证据：《施工监理月报》、《人工挖孔桩成孔验收记录》、《钢筋隐蔽验收记录》，证明1#楼在2010年9月20日前已开工。截止2010年10月25日前，已完成1#土方开挖。宏成公司质证认为，对《施工监理月报》真实性有异议，对于《人工挖孔桩成孔验收记录》、《钢筋隐蔽验收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本地基工程和主体工程是分开的，因宏成公司前面和普天公司项目上有合作，所以公司提前进场对地基工程进行施工，后签订合同时将两项和在一起。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二审中，经本院向普天公司释明，普天公司将第三项上诉请求，即要求宏成公司向普天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金的数额“1262173元”变更为“187596元”。
二审另查明，经本院主持宏成公司和普天公司核对确认，在格兰绿都住宅小区1#楼施工过程中，宏成公司应使用钢材量为1214吨，实际使用量1322吨，超领108吨，每吨按4442.78元计算，宏成公司超领钢材款为479820.24元。同时，双方确认屋面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未届满，同意扣留质量保修金2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2、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3、宏成公司主张的240万元工程签证补偿款应否支持。4、普天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187596元及自行维修费用182129.44元应否支持。5、一审法院判决宏成公司交付涉案工程资料是否适当。
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1、应以哪份合同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经查，普天公司提交《工程进度报审表》、《单位工程预算表》、《建筑工程费用计算表》、《工程进度统计书》欲证实宏成公司给普天公司上报进度款时均是以710元／㎡为基价申报核定。二审中，虽然宏成公司否定该说法，认为《单位工程预算表》中所载基价系普天公司所写，但根据其上报给普天公司的5月份、12月份《工程进度统计书》中载明的“工程面积”、“工程造价”计算单位造价，其基价确为700余元。另外，根据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分析可知，普天公司按未备案合同约定提供了工程所需钢筋、混泥土等主材，并完成了应由其负责的专业分包项目地暖工程、同层排水工程、室内外铁艺栏杆等工程，所以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的施工中实际履行的是未备案合同，加之，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以未备案合同约定的710元／㎡结算工程款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工程实际情况。
2、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确定问题。宏成公司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建设工程设计质量检查报告》、《建设工程勘察质量检查报告》欲证实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普天公司提交《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欲证实竣工时间为2012年11月28日。从宏成公司提交的证据看，2012年6月17日，普天公司已组织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对讼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上述单位在《检查报告》、《竣工验收记录》中签署了意见并加盖了印章，故一审判决将讼争工程的竣工时间认定为2012年6月17日并无不妥，普天公司主张竣工验收时间应以《竣工验收备案表》上记载时间为准的主张不能成立。《竣工验收记录》是单位工程的验收记录，《竣工验收备案表》是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所应办理的手续。因讼争工程存在部分专业工程分包的情形，故《竣工验收记录》更能反映宏成公司施工内容完成的时间。
3、关于质量保修金应否扣除问题。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约定，屋面、卫生间、地下室防水工程为5年。而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所以屋面防水工程的保修期并未到期，该部分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应予以扣留。因具体数额合同并无约定，双方同意按25000元扣留。
4、关于普天公司主张的超领钢材款769074元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宏成公司超领钢材108吨，每吨按4442.78元计算，宏成公司超领钢材款为479820.24元，在欠付工程款中应予以扣除。
综上，1#楼工程造价应为17614.6×710元，即12506366元，加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115367.34元，合计为12621733.34元，减去超领钢材款479820.24元和屋面防水工程的质量保修金25000元，已付款11690794元，尚欠工程款为426119.1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普天公司上诉主张质量保修金不应计息，且利息起算时间应以2012年11月28日起计算。因到期的质量保修金属应付工程款的范围，且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所以普天公司应当支付到期的质量保修金利息。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如前所述，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且工程已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以该时间为利息起算时间正确。
关于宏成公司主张的240万元工程签证补偿款应否支持的问题。讼争的240万元款项包括8#、9#、1#及地下车库在内四项工程签证款。该签证单所述的支付原因是在宏成公司“前期施工阶段，没有正式蓝图，造成宏成公司多次停工、返工以及工期拖后，造成宏成公司重大损失”。经查，首先，备案合同专用条款29.1条约定，所有设计变更、现场经济签证，包括由设计院发出的图纸变更和设计变更单，必须经发包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发包人专用章后方为有效。不加盖专用章的承包人有权拒绝执行。一审中普天公司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均由现场工程师修树宽签字，而讼争的该份签证单上只有林吕挺的签字，并未加盖普天公司印章，也无普天公司授权的项目经理李亨秋和现场工程师修树宽的签字，故该份签证单不符合合同约定工程签证的形式；其次，普天公司提交的《发文登记表》证明，1#楼正式蓝图于2010年9月9日交付了宏成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徐晓乐，故不存在讼争签证单上陈述的未及时交付图纸，造成宏成公司重大损失的事实；再次，依照建筑工程施工行业规范及行业习惯，施工企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停、窝工，应当有监理单位签证或者施工方与建设方往来函件予以证实。一审中，宏成公司提交印证存在停、窝工损失的证据为其单方制作的《函告》、《报告》共计19份，经审查，上述证据主要是针对8#、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与案涉1#楼有关的只有3份，涉及供水和门窗安装问题，且普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其并未收到，所以讼争的该份签证单存在有关案涉1#楼的事实基础并不存在。因8#、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待宏成公司另有证据证实存在签证单载明的事实基础后可另行主张。如上所述，讼争的240万元的工程签证单因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形式要件，也不存在需要签证的事实基础，加之普天公司不予认可，故讼争的该份签证单对普天公司不发生效力，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普天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187596元及自行维修费用182129.44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前述认定，1#楼不存在逾期竣工的问题，故普天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无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于普天公司主张的1#楼地基下陷所产生的工程维修费问题，经过二审核实，普天公司陈述该笔费用为地基下陷导致室外道路损坏的维修费用，但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道路损坏是由地基下陷导致，亦无证据证实曾向宏成公司提出过维修要求，故一审判决不支持该项主张正确，应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宏成公司交付涉案工程资料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备案合同专用条款21.1约定，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前三十天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图各两份（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二审调取的《告示函》及《工程项目审查表》，证明宏成公司向兰州市城建档案馆移交了不完整的竣工资料，但其并未按合同约定向普天公司履行交付义务，且普天公司从兰州市城建档案馆取回的工程资料仍需交回，并且，宏成公司提交的承担档案馆相关费用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宏成公司向普天公司交付1#楼工程资料正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兰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兰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普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2611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6月17日起计付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兰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宏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237元，普天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7元，合计93944元，宏成公司承担88353元，普天公司承担55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莉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陆 路
二〇一六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