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乡镇浩基塑料制品厂
投资人陈红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瑞明，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振扬
委托代理人：张志杰、陈少鸿，均是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红、中山市三乡镇浩基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浩基厂）因与被上诉人余振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6月17日，余振扬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红向余振扬支付欠款204万元及利息（以204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至陈红付清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6月17日利息为23965.81元）；2、浩基厂对陈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红、浩基厂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余振扬与陈红为朋友关系，陈红因经营浩基厂所需，从2010年7月3日起多次向余振扬借款，借款方式有以现金支付，有汇款至陈红的账号，也有应陈红的指示将款项直接汇至指定的其他公司账户（例如汇至茂名市某某化工有限公司、江门华翔贸易有限公司等）。双方于2013年4月11日经对账确认，陈红、浩基厂共欠余振扬204万元，其中14万元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还清，其中100万元应在6个月内还清，余款90万元每月按期付息的前提下尽快还清。陈红签名及浩基厂盖章在借据上，确认欠款和还款期限，并且确认关于借款的经济纠纷由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处理。但陈红、浩基厂没有按照前述约定还本付息，经多次催告仍不履行。
陈红、浩基厂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余振扬的诉讼请求。余振扬所举借据虽有签名和浩基厂的盖章，但陈红、浩基厂认为是有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应当撤销。主要理由是：根据余振扬诉状的陈述和之前余振扬代理人在管辖权异议听证当中的陈述，三张借据当中内容并不是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即当时陈红及浩基厂并没有向余振扬借款204万元，该笔数是余振扬、陈红双方根据以往的借款进行统计对账而进行的一种确认的行为。现陈红根据核查，陈红账户向余振扬及江门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还款情况，发现陈红并没有欠余振扬款项，之前的借款已全部还清。其次，根据余振扬所举证据三，反映余振扬向陈红出借的款项仅仅为153788元。即使加上新会农商行的明细记录，其中余振扬所认为的向陈红借出的款项，仅为259700元。所以陈红认为无论是从陈红自身账户显示的借款和还款情况，还是从余振扬本身的证据来看，都无法证明余振扬、陈红双方真实的借贷情况和借贷数额。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余振扬的诉讼请求。补充：根据余振扬的主张和证据，虽然余振扬以本人名义起诉，但余振扬所指的借款应当包括余振扬及其经营的某某公司向陈红及浩基厂的借款，请求法院查明相关事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振扬与陈红是朋友关系。余振扬是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浩基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陈红。陈红及其经营的浩基厂与余振扬及某某公司长期存在资金往来。
2013年4月11日，陈红向余振扬出具《借据》3份，分别记载：借据一、陈红向余振扬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息3.5万元，即月利率3.5%，如发生纠纷则由原审法院处理。陈红作为借款人签名并按指模，浩基厂作为担保者加盖公章。借据二、陈红向余振扬借款90万元，月息2.7万元，即月利率3%，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如发生纠纷则由原审法院处理。陈红作为借款人签名并按指模，浩基厂作为担保者加盖公章。借据三、陈红向余振扬借款14万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4月30日，借款期限内不计算利息。陈红作为借款人签名并按指模，借据空白处有浩基厂加盖公章。
陈红、浩基厂出具《借据》3份后至今，余振扬认为陈红、浩基厂先后偿还过8.5万元，没有依约履行偿还义务，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红向余振扬支付欠款204万元及利息（以204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至陈红、浩基厂付清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6月17日利息为23965.81元）；2、浩基厂对陈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红、浩基厂承担。
余振扬称《借据》3份为对账性质，确认余振扬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与陈红、浩基厂之间经对账后再无其他债权、债务。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
一、关于余振扬诉请陈红、浩基厂返还借款204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从陈红举证及余振扬、陈红陈述均可证明陈红与余振扬之间长期存在款项往来，陈红投资经营的浩基厂与余振扬之间也长期存在款项往来。故陈红作为当事人，同时作为浩基厂的投资人，于2013年4月11日向余振扬出具总额为204万的《借据》3份，该行为的法律性质应认定为以借据的形式对余振扬、陈红过去的经济往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换言之，上述3份《借据》的出具是设立借贷关系以替代余振扬、陈红过去的各项权利、义务。
陈红、浩基厂在出具上述3份《借据》后，并没有依照其承诺分别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故余振扬举出上述3份《借据》，主张陈红、浩基厂还本付息，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二、关于陈红、浩基厂的主体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并非一个财产独立的拟制商事主体，其投资人责任也并非独立于企业责任之外，换言之，个人独资企业与投资人的财产、责任紧密相联。本案中，浩基厂为个人独资企业，陈红为投资人，陈红向余振扬出具上述3份《借据》且加盖浩基厂公章的行为，应认定陈红的行为效力及于某厂。再者，其中两份《借据》明确记载明浩基厂为担保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余振扬请求浩基厂对陈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符合上述规定的。
三、关于余振扬所主张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应否支持？其计算方法是否存在过高情形？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余振扬请求陈红、浩基厂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
继而，陈红、浩基厂出具上述3份《借据》分别承诺了3种不同的计息方法，而余振扬起诉时却请求统一适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原审法院对于借据利息的约定及余振扬请求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分别审查如下：
1、对于借据一所载借款本金100万元，月息3.5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经审核，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4月11日至10月11日可计得受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总额仅为12.2万元。而借据一所载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总额高达21万元（3.5万元／月×6个月），显然高于受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存在过高情形，故原审法院依法对该笔借款在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予以调整，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内的部分应予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该笔款项的逾期部分利息，因借款期限内已经适用受法律保护之最高利息，故原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应仍延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较为公平，不必提高。
2、对于借据二所载借款本金90万元，月息2.7万元，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经审核，适用中国人民银行任一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得受法律保护的最高月息均低于2.7万元，显然，对该笔借款的利息的约定存在过高情形，故原审法院依法对该笔借款的利息予以调整，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3、对于借据三所载借款本金14万元，约定还款期限至2013年4月30日，约定借款期限内不计算利息。故对于该笔借款，陈红、浩基厂应从2013年5月1日起，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较为适宜。
四、关于陈红、浩基厂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
关于陈红、浩基厂主张上述3份《借据》的订立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撤销。但陈红、浩基厂没有为此举出确切证据证实，反观其所举证据，恰恰反映余振扬与陈红、浩基厂之间长期存在款项往来，陈红、浩基厂举证仅能证明其在2013年4月11日出具上述3份《借据》之前长期存在向余振扬汇款的行为，但正因为绝大部分款项往来是发生在2013年4月11日前，故不能以此证明涉讼款项已经偿还，也不足以推翻上述3份《借据》所承诺欠款的客观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陈红、浩基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一定社会阅历，其出具上述3份《借据》，把欠款总额区分三种截然不同偿还方式，恰恰可印证双方存在一个协商过程，况且陈红、浩基厂也并没有举证存在可导致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出现。综上，陈红、浩基厂主张上述3份《借据》的订立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撤销，没有完成举证，反观余振扬所举上述3份《借据》，对余振扬、陈红、浩基厂权利、义务有明确记载，且有部分原始凭证予以印证，虽然陈红、浩基厂反驳称原始凭证不足204万元，但余振扬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要求，余振扬举证相对于陈红、浩基厂举证有证明力优势，故原审法院认为陈红、浩基厂的抗辩意见并不足以推翻余振扬的主张及举证，不予采纳。
五、关于陈红、浩基厂在2013年4月11日出具上述3份《借据》后，偿还过多少金额，是用作偿还本金还是利息。
余振扬在庭审中确认受偿金额为8.5万元，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余振扬又主张其中6.2万元用于偿还利息，2.3万元偿还14万本金中的部分，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陈红、浩基厂需要偿还的借款为3笔，其还款金额也没有明显特征，容易混淆，在余振扬没有举出确切证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为应适用便于债务人履行的计算方法，即认定8.5万元均为偿还190万元（100万元＋90万元）本金的部分，余振扬尚余181.5万元（190万元-8.5万元）债务未获清偿。
综上所述，关于余振扬诉请陈红、浩基厂返还借款并计付利息，有证据支持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红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余振扬偿还借款本金181.5万元并计付借款期限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利息均应以181.5万元为本金，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4月11日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陈红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余振扬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并计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以14万元为本金，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1日计至原审法院指令的清偿之日止）；
三、中山市三乡镇浩基塑料制品厂应对陈红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余振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519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8519元，由余振扬负担1188元，由陈红及中山市三乡镇浩基塑料制品厂共同负担27331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陈红、浩基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余振扬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对陈红、浩基厂与余振扬之间是否发生了《借据》中所记载的借贷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仅仅以《借据》是对之前借贷关系的确认来认定陈红、浩基厂欠款是片面的，且与余振扬的陈述相矛盾。2、陈红、浩基厂从未否认《借据》是陈红、浩基厂书写的，但是，其一，该《借据》内容一审开庭时已查明与事实不符；其二，陈红、浩基厂提供了大量的单据证明还款事实，原审判决却没有丝毫的论述，显然没有查明基本事实。3、原审法院对陈红、浩基厂提供的还款证据没有进行认定，遗漏了重要事实。二、原审法院对陈红、浩基厂认为《借据》的签署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应予撤销的主要观点没有进行论述。在一审开庭时，陈红、浩基厂已明确提出此观点，但判决书中没有论述。三、陈红、浩基厂提交的银行单据证明了历年来双方之间的借款和还款情况，法院应予认定。该证据同时证明余振扬持有的《借据》，是陈红、浩基厂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显失公平。另补充如下意见：（一）上诉状第一大点第一小点，是基于余振扬在一审庭审中所陈述的借款的事实，其陈述除了150万元现金以外，还有20万元转入了浩基厂的帐户中，其他的款项转入了浩基厂其他的客户帐户中，但是，余振扬对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是本案仅有的三张借据，是以“借据”的形式出现的，而借据中的内容是指2013年4月份陈红及浩基厂向余振扬借款，也就是说，余振扬的自述与其证据是互相矛盾的。（二）原审判决认为陈红及浩基厂没有对借据的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举出确切的证据，但是陈红、浩基厂已提交大量的证据，包括2010年至2013年陈红及浩基厂向余振扬还款的银行清单转帐凭据，其中显示陈红及浩基厂是以陈红个人以及浩基厂、浩基厂财务何某的帐户转入余振扬及余振扬属下的公司（某某公司及某甲公司），上述款项已超过204万元，由于原审已经认定余振扬主张的款项是发生在2013年4月之前的款项，借据实际上是对2013年4月之前借款的对帐，而不是如借据内容所述发生在2013年4月当时新的借款，故陈红及浩基厂向法院提供的2013年4月之前的还款凭证，应认定为是对2013年4月之前发生的借款的归还，故原审判决第10页的论述与其之前对借据性质的认定是矛盾的，原审以此认为陈红、浩基厂提供的大量还款凭据不能证明2013年4月之后的还款情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三）原审判决第10页认定3份借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记载，但是事实上，原审已经认定3张借据并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原审在事实认定和论述之间是相矛盾的，此外，原审又称该借据有部分原始凭证已印证，事实上，余振扬并没有提供有效的原始凭证予以认定3张借据，反而是陈红、浩基厂在一审当中再三提出应将2013年4月以前发生的借还款情况查清相关的事实，并要求余振扬作为原告，理应提出相关的证据，甚至是相关的帐本也好，但一审虽对余振扬提出了要求，却在庭审中并没有出现应当出现的2013年之前有关的对帐凭据。（四）在一审庭审中，合议庭着重询问了陈红及浩基厂为何会在相关的借据中签名盖章进行认可，陈红、浩基厂也陈述了相关的事实，双方已确认陈红是经余振扬电话要求，前往余振扬的工厂进行对帐的，陈红当时并没有携带其财务人员何某或其他的单据，而是全部按照余振扬主张的以及记录的情况进行对帐的，现场人员及上述情况一审合议庭都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和记录，故该事实与发生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是有关联的，该事实应予认定，并应就该事实及上述的相关证据结合在一起，认定本案的真实的借款情况。
陈红、浩基厂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余振扬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对法律适用都是正确的。二、陈红、浩基厂的书面上诉理由以及补充的几点意见中所反映的事实不属实，而且自相矛盾。例如，关于双方在2013年4月11日对帐的经过的陈述，一审陈红、浩基厂回答法庭的相关问题时，其陈述是在对帐后回去交待财务人员再进行核对，因往来时间长、次数多，搞了近一个月才搞清楚，但当余振扬质问其既然在对帐后一个月左右已经搞清楚双方往来的数目，为什么在5、6、7月份还在支付利息以及还款给余振扬时，其又声称是在余振扬起诉后，其本人按照代理律师的思路提供往来的凭证时，才发现搞错了，而且其对对帐之后所还的款项8.5万元也只向法庭陈述还了3.5万元。浩基厂属于陈红个人投资企业，其每一笔款项的进出都必须经过陈红的亲自审核才能实施，而且浩基厂与余振扬投资的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的业务往来关系，陈红出示所谓的银行往来凭证，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汇入余振扬投资的公司帐户，而且有很大一部分款项的用途注明为货款或者往来款，到目前为止，即使是陈红、浩基厂本身，也无法清晰地说明每一笔银行汇款的真实用途，余振扬在2013年4月对帐时，出示给陈红看的是自己记载的原始流水记录，而且陈红对于该记录也通过电话的形式及时与财务人员进行了核对，并对自己的财务报表上显示的与余振扬之间的应付款余额相一致的情况下，才以借据的形式予以确认。因此，余振扬认为，陈红、浩基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所陈述的事实也不属实。三、陈红、浩基厂在上诉期间也曾经致电余振扬请求和解，并提出以分期付款的形式来偿还本案所涉的债务，双方只是因为还款的期限太长，偿还的首期款太少而没有达成最终的一致意见，并且陈红、浩基厂陈述其代理人认为必须经过中级法院调解方为有效，所以导致上诉期间自行和解没有达成，但通过该事实，可以反映和证实陈红本人实际上对本案的债务是没有异议的，其上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逃避债务。
余振扬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从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可知，余振扬与陈红及陈红的个人独资企业浩基厂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款项往来，双方在2013年4月11日经对账后，由陈红作为借款人、浩基厂作为担保人向余振扬出具三张《借据》，陈红签名并捺手印，浩基厂予以盖章，该行为可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以借据的形式对2013年4月1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可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陈红出具《借据》后，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履行偿还欠款本息的义务。浩基厂作为该债务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陈红、浩基厂上诉称原审法院对陈红、浩基厂与余振扬之间是否发生了《借据》中所记载的借贷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仅仅以《借据》是对之前借贷关系的确认来认定陈红、浩基厂欠款是片面的，且陈红、浩基厂提供了大量的单据证明还款事实。从本案证据分析，余振扬与陈红、浩基厂的款项来往涉及借款、还款、利息、货款、往来款、走帐款等，而且持续时间较长；在经过双方当事人对帐后，陈红出具三份《借据》给余振扬，该三份《借据》内容清晰、约定明确，而且欠款总额分为三种不同的偿还方式进行偿还；陈红签名、浩基厂盖章予以确认，陈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的主体，应预见其签名、盖章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而且，陈红、浩基厂所提供的大部分单据均发生于2013年4月11日签署《借据》之前，并不能反映其已偿还《借据》项下款项的事实，反而证明双方之前一直存在借款、还款的事实，直到2013年4月11日进行了对帐确认。因此，陈红、浩基厂该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陈红、浩基厂上诉称陈红、浩基厂提交的银行单据证明了历年来双方之间的借款和还款情况，同时证明余振扬持有的《借据》，是陈红、浩基厂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显失公平。本案中，陈红、浩基厂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签署《借据》时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的证据，其提供的单据仅证明双方一直以来有借款、还款的情况，无法证明其存在主观上的重大误解，且陈红、浩基厂有多年做生意经验，对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同应有预见性。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和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陈红、浩基厂如果认为其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应在签署《借据》之日起一年内以提起诉讼（或反诉）的方式行使撤销权。陈红、浩基厂既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行使撤销权，且在本案中也仅作为抗辩意见提出，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陈红、浩基厂关于《借据》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主张不予采纳和不予支持，处理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5元，由陈红、中山市三乡镇浩基塑料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敏忠
审 判 员 曹富荣
代理审判员 伦卿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尹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