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珍，女，1958年5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41958********，汉族，住苏州工业园区跨塘渔业村**号。
委托代理人刘旭，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新，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330011957********，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解放新村*幢***室。
委托代理人庄玲娟，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福明，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锦昌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扬东路277号晶汇大厦3幢1103室。
法定代表人薛琴，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中银惠龙大厦1幢32楼。
法定代表人吉家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蒯志鹏，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正友，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兴珍因与被上诉人龚新、苏州锦昌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昌旅游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7时30分左右，被告龚新驾驶登记车主为被告锦昌旅游公司的苏E×××××大型普通客车沿亭文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亭文街唯和路交叉路口处向南左转弯时，车头右侧与在上述交叉路口进行道路清扫工作的原告周兴珍相撞，致周兴珍跌地受伤。2014年4月18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园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上述事故经过予以确认，并认定被告龚新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园区大队委托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周兴珍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评定。2015年4月27日，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周兴珍因交通事故致左基底节挫伤，经治疗后遗留右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Ⅲ级（三级）伤残；2、周兴珍的误工期限定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予以1人护理，定残后存在部分护理依赖，伤后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支持。
再查明，被告龚新驾驶的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锦昌旅游公司名下，龚新与锦昌旅游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涉案车辆在被告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险）含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内。
又查明，2014年10月原告周兴珍因本次交通事故将本案三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医药费20370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40元、计207647.28元”，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在调解笔录中确定的调解方案为“2014年4月8日交通事故导致我方（原告）医疗费（截止至2014年11月2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208115元，由被告苏州锦昌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承担21257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186858元。与被告苏州锦昌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垫付16万元款项折抵后，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支付我方赔偿款48115元，返还被告苏州锦昌旅游客运有限公司138743元，均于2014年12月17日前付清”。根据上述方案，（2014）园民初字第02615号民事调解书最终确定的调解结果为“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前支付原告周兴珍赔偿款48115元；二、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前返还被告苏州锦昌旅游客运有限公司138743元；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9元，由原告负担”。本案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进一步确认，在上述（2014）园民初字第02615号案件中被告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的186858元，其中10000元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其余176858元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发票、民事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周兴珍的诉讼请求为：1、三被告赔偿原告营养费6210元、护理费461040元、误工费19650元、残疾赔偿金是549536元、精神损失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37元、交通费3035元、鉴定费2520元，以上合计1241628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营养费变更为10350元，护理费变更为483960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残疾赔偿金549536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诉请的其他赔偿项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营养费：原告依据司法鉴定结论（补充营养期限为伤后住院期间）及实际住院时间主张营养费10350元（50元／天×207天），被告辩称对营养期限没有异议，营养费标准认可每天18元，共计3726元。原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被告对营养费计算期限207天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营养费50元／天，该计算标准符合当地实际水平，原审法院确认该项费用为10350元。
2、护理费：原告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主张共计护理费483960元（45960＋438000）。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定残前的383天，按每天120元计算，计45960元；第二部分为定残后，根据鉴定报告原告“定残后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故按120元每天，计算20年，并按50%进行折算，金额为438000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第一部分护理费，时间383天予以认可，应按50元每天计算，第二部分原告定残后的护理费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且“部分护理依赖”按50%进行折算的比例过高，只认可20%的折算比例。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定残前的护理天数383天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亦予以认可，护理标准结合原告的受伤程度及当地的实际标准，原审法院认可120元／天，故该部分的护理费为45960元。至于原告定残后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报告的结论为“定残后存在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原告的实际伤情及年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暂予支持五年的护理期限，护理费标准根据“部分护理”的鉴定结论，酌定按60元／天计算，该部分护理费为109500元，五年期满原告如仍需护理，护理费可再行主张。综上，原告的护理费共计为155460元（45960＋109500）。
3、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为3035元，被告认为该金额过高，请法院依法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根据原告的实际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元。
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配偶陆根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37元。被告认为被扶养人陆根弟已超过退休年龄，应有养老保险，且原告周兴珍也已达退休年龄，其虽在受伤前从事相关工作，但其收入不足以涵盖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也即原告对于其配偶并无相应扶养能力，双方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原告未满60周岁，且其实际上仍在从事相关工作，有相应的劳动收入，因此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劳动能力的严重损害，其主张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一定程度的合理性。至于被告提出被扶养人陆根弟具有相应养老保险的主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实际年龄以及原告周兴珍与其配偶陆根弟共同育有一女且已成年等客观因素，原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28171元。
5、误工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9650元，被告认为原告已超过退休年龄，且主张的误工费的证据不足，故对于该损失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误工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虽已满55周岁，但在事故发生前仍在从事环卫工作，具有相应的劳动收入。根据鉴定报告原告的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原告按12.5月主张，该期限未超过鉴定报告认定的时间，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原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结合原告提交的收入减少证明、工资表及银行流水单等证据，并综合考虑其实际年龄、工作性质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其误工损失按1100元／月计算。综上根据上述误工时间及误工计算标准，原审法院酌定该项损失为13750元。
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要求法院依法调整。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因交通事故致左基底节挫伤，经治疗后遗留右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Ⅲ级（三级）伤残，故原告要求赔付4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定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7、鉴定费：原告依据鉴定费票据主张鉴定费2520元，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原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原告为证明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的相关期限而实际支出的费用，该费用为原告主张权利的必要性支出，保险公司认为该费用属于其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于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鉴定费损失252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周兴珍的损失总额为798267元（不含鉴定费）：分别为列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数额共计为10350元（营养费10350元），列入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数额共计为787917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护理费15546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49536元、误工费137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171元）。不列入交强险的鉴定费2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致人受伤的，应当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被告龚新一方在事故中致原告受伤且负事故全责，故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应由被告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相应损失，因在（2014）园民初字第02615号案件中被告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已赔偿的186858元，其中10000元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其余176858元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故在本案中对于原告周兴珍的人身损失应由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688267元及鉴定费2520元，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龚新一方为事故全责，且其与被告锦昌旅游公司在事发时系挂靠关系，因此上述损失应由被告龚新与被告锦昌旅游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而被告锦昌旅游公司就涉案车辆向被告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故超出交强险之外损失应由被告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在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本案中超出交强险部分的人损金额为688267元，鉴定费为2520元，在前诉（2014）园民初字第02615号中被告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的商业险部分的金额为176858元，三项金额总计并未超出100万元的商业险限额。故原告超出交强险的人损688267元、不属于交强险范围的鉴定费2520元应由被告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在其商业险范围内全额赔偿。综上，本案中被告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共计应赔付原告周兴珍800787元（110000＋688267＋25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兴珍800787元；
二、驳回原告周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4元，原告周兴珍负担304元，被告龚新、苏州锦昌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被告龚新、苏州锦昌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兴珍。
上诉人周兴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以酌定形式支持了上诉人5年的护理期，但上诉人距离平均寿命尚有20多年，应按20年计算；如按5年计算，结合本案实际看，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或已经基本用完，驾驶员龚新的年龄比原告还要大，锦昌旅游公司又是私营企业，因此5年后上诉人的权益处于不可保障状态。2、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171元，但未明确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护理费483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37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1、对定残后的护理费438000元不予认可，该笔费用没有实际发生，具体数额未定。且护理费用也在不断上调，按现在标准判决以后的护理费有失公平。2、要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必须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而本案被扶养人陆根弟未能证明以上条件，其或享有退休金，或享有失地农民补贴。陆根弟与周兴珍育有一女陆云珍，且已成年，应由陆云珍承担扶养义务。上诉人受伤前虽然在工作，但其收入不足，无能力扶养被扶养人陆根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龚新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按照20年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5年护理期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按照120元／天计算护理费过高。2、上诉人要求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963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171元，我方认为也是错误的。首先，周兴珍发生事故时已经满退休年龄，但上诉人还在工作，还有劳动能力，也有误工损失。其次，周兴珍是苏州本地人口，系拆迁户，享有基本养老保险和被征地农民保险。第三，周、陆二人育有一女，足以承担扶养父母的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锦昌旅游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定残后的护理期应结合受害人的护理需要、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根据鉴定意见，周兴珍在定残后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故应适当支持其护理费请求。原审法院结合其伤情和年龄情况，暂支持五年护理期。本院认为，该认定兼顾了对周兴珍的权利保障及在一定情形下被上诉人请求返还护理费的现实障碍，应属适当。五年护理期满后，周兴珍如仍然存在护理需要，其可参照新的护理费标准再次主张。上诉人主张5年后权益处于不可保障状态，依据不足，本院碍难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酌定的28171元实系结合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扶养年限、伤残系数、扶养人数等因素综合计算得出（具体计算方法为：23476元＊17年＊0.8／2），并无不妥。被上诉人信达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和龚新虽对原审判决亦表示不服，但因其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其意见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周兴珍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8元，由上诉人周兴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