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再1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公路***号***层。
法定代表人：于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谋，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中家，男，汉族，1974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
一审被告：李建伟，男，汉族，1965年6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再审申请人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四建）因与被申请人杨中家、李建伟合同纠纷一案，�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6）豫民申32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津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谋，被申请人杨中家及一审被告李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四建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的劳务费15125元，杨中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津四建有新证据证明杨中家领取的款项（其中三份为王玉华领取）为51563元，一审认定的劳务费总价58588.5元减去已收到的51563元，剩余7025.5元。天津四建请求将其承担的费用改判为7025.5元或发回重审。
杨中家辩称，杨中家与其妻王玉华所签署工种并不相同，杨中家的工种由杨中家签字。杨中家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李建伟述称，杨中家与王玉华一起签署合同，且又是同一工种，劳务报酬不应该分开，应当根据结算单发放工资。
2015年4月24日，杨中家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天津四建及李建伟支付其劳务费15125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并支付交通费500元。
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4月4日，杨中家作为乙方，天津四建作为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楼梯栏杆、室内钢梯及护栏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料包竣工验收合格。楼梯栏杆制作安装17元每米，木扶手加工安装20元每米，楼梯栏杆刷漆35元每米，室内钢梯带栏杆制作安装刷漆1100元每米，二层平台、屋内空调栏杆170元每平方米，楼梯护窗栏杆87元每米。结算方式为所承包工程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工程总价款的95%，余款5%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量按实际测量尺寸结算，工程质量保质期为一年。杨中家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字，天津四建在该合同甲方处加盖“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工业大学新校区学生活动中心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李建伟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2011年7月10日，杨中家作为乙方，天津四建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学生活动中心，工程地点在河南工业大学校园内，承包内容为乙方承接甲方在建工业大学的学生活动中心地下室采光箱上部轻钢雨棚分项工程的施工，付款方式为乙方钢管进场后甲方付总价款的30%，采光井玻璃进场后付60%，采光井玻璃顶棚制作安装完成后付至95%，余总价款的5%做质保金，竣工十五天内付清。制作安装价格为270元每平方米，按玻璃面积实际测量计算。杨中家在该协议书乙方处签字，李建伟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甲方处并加盖有印章，但印章内容无法看清。2012年1月12日，王胜昌向杨中家出具“杨中家室内栏杆及采光井玻璃顶棚工程量”清单一份，记载楼梯栏杆1156元、钢梯6457元、二楼平台护栏3808元、护窗栏杆4428元、采光井玻璃顶36263.7元，以上总价52092.3元。该清单并记明“未算楼梯护栏及栏杆油漆费用”。该清单下部记载楼梯栏杆1326元、钢梯6457元、二楼平台护栏3808元、护窗栏杆4428.3元、采光井玻璃顶36232.7元，木扶手1360元，栏杆油漆费4945.5元，合计58588.5元。庭审中杨中家称该清单下部内容也是王胜昌所出具，出具时间为2012年4月5日左右，杨中家施工完李建伟不给结算，并让杨中家去找王胜昌结算，后王胜昌出具该结算单，王胜昌是该项目工地负责人。就天津四建与李建伟之间的关系，经该庭询问，杨中家称天津四建和李建伟应共同支付劳务费，李建伟称其是天津四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在合同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就已支付的劳务费部分，杨中家称李建伟剩余15125元未付，李建伟称其代表天津四建向杨中家付过劳务费，应该已经付清。后杨中家请求天津四建、李建伟支付剩余劳务费，双方协商未果，遂引发本案纠纷。
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中家于2011年4月4日与天津四建签订施工合同，承包有河南工业大学新校区学生活动中心梯栏杆、室内钢梯及护栏，虽天津四建在该合同上加盖的是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但该施工合同已由杨中家实际履行完毕，故该施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据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杨中家与天津四建于2011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甲方处记载为天津四建，并有李建伟签字。虽该协议书中天津四建的公章无法看清，但该协议书记载施工地点与2011年4月4日的施工合同一致，李建�对该协议书真实性并无异议，杨中家提供的结算清单上亦显示有该部分项目的施工内容，故该协议书可以作为确认杨中家与天津四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杨中家按照施工合同及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完成施工项目后，天津四建作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应支付杨中家相应的劳务费。就该劳务费部分，杨中家提交有王胜昌出具的结算清单，该清单上部分记载总价为52092.3元，并注明：“未算楼梯栏杆及护栏油漆费用”，下部分记载总价为58588.5元。庭审中杨中家称该清单下部分记载的数额为最终的劳务费数额，王胜昌是该工地项目的负责人。李建伟称其不认识王胜昌，该项目的劳务费应该已经付清。该院认为，杨中家提交的结算单虽出具人为王胜昌，但该清单记载的施工项目、单价与杨中家与天津四建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均一致，庭审中李建伟、天津四建均未提供其他�算清单，李建伟称其已代天津四建将杨中家的劳务费付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情形，在天津四建、李建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中家之间的结算总价，以及已将杨中家的劳务费付清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况下，杨中家提交的王胜昌出具的结算清单，可以作为其主张劳务费的依据。该结算清单上部记载费用为52092.3元，下部记载总价为58588.5元，因上部总价处记载有“未算楼梯栏杆及护栏油漆费用”，故杨中家的劳务费应以该清单下部分记载的总价58588.5元为准。上述劳务费扣除杨中家认可的已支付部分，剩余15125元，应由天津四建支付给杨中家。天津四建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间支付杨中家劳务费，已构成逾期，应支付杨中家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协议书约定，劳务费应自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及竣工后十五日付清，按照实际测量尺寸支付。庭审中杨中家认可结算最终劳务费的时间为2012年4月5日，天津四建在确认劳务费数额后应及时支付杨中家劳务费。故天津四建应自2012年4月6日起支付杨中家利息损失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杨中家请求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杨中家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杨中家请求李建伟承担付款责任。因杨中家施工合同相对方为天津四建而非李建伟个人，故对其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李建伟辩称杨中家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因李建伟并非向杨中家承担付款义务的一方，且庭审中杨中家称其在施工结束后一直在催要剩余劳务费，故对李建伟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天津四建公司经该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2016年1月13日，该院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4705号民事判决：一、天津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中家15125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6日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杨中家对李建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元，由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天津四建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驳回杨中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中家承担。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过程中，天津四建认可涉案工程系天津四建的工程，杨中家进行了相应的施工，天津四建愿意与杨中家据实结算并支付相应款项。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1年4月4日的施工合同上加盖有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而2011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记载的施工地点与施工�同相一致，且在二审过程中天津四建认可涉案工程系天津四建的工程，杨中家进行了相应的施工，天津四建愿意据实支付款项，因此，一审判决由天津四建支付杨中家相应款项并无不当。杨中家提交的结算清单中，据上半部分记载的分项工程款计算，总欠款为52113元，同时注明了“未算楼梯栏杆及护栏油漆费用”，可见，该结算金额52113元并非最终全部的结算金额。而结算清单下部分与上半部分相比较，下半部分增加的部分为楼梯栏杆170元，木扶手1360元、栏杆油漆费用4945.5元。其增加的项目与结算清单上半部分注明的未计算的部分能够对应。因此，结合杨中家认可的已支付的款项，杨中家对于其主张的天津四建尚欠其款项的事实已经提供了基础的证据予以证明。天津四建虽然不认可该结算清单，但在杨中家已提供了相应的基础证据证明相关事实的前提下，天津四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杨中家主张的工程量和结算金额以及已支付的金额存在错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天津四建尚欠杨中家的款项金额并无不当。2016年7月20日，该院作出（2016）豫01民终62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元，由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天津四建提供的由杨中家出具的七份自2011年4月11日至2011年12月8日期间的“领据”和三份由王玉华出具的“领据”以及杨中家2011年8月8日出具的“借条”、2012年12月20日出具的“收条”，证明杨中家及王玉华从天津四建共领取款项金额为51563元。
本院再审认为，杨中家承建天津四建的工程，天津四建愿意据实支付款项，根据杨中家提交的结算清单，下半部分增加的项目与结算清单上半部分注明的未计算的部分能够相对应，原审认定欠款金额为58588.5元，本院予以确定。自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12月20日，杨中家及其配偶王玉华共领走款项51563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天津四建应支付给杨中家的工程费用剩余7025.5元。尽管杨中家对其配偶王玉华分三笔领走7800元抗辩称是其他工程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理由不予采信。天津四建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间支付杨中家工程费用，构成逾期，应支付杨中家利息损失，原审认定天津四建应自2012年4月6日起支付杨中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损失至本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628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郑州高新�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4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4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中家7025.5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6日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元均由天津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伟
审判员 荆国安
审判员 申希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