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2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兴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玉溪路257号，组织机构代码74591709-1。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袁潘博，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同县漠滨侗族苗族乡供销社，住所地会同县漠滨侗族苗族乡集镇。法定代表人：佘朝新，该供销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历明，湖南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银秀，女，195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系甄银秀女儿，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住会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善告，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辰溪县。上诉人怀化兴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会同县漠滨侗族苗族乡供销社（以下简称漠滨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甄银秀、余善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会同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5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会同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5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甄银秀对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甄银秀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兴业公司应对余善告的施工合同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余善告未与兴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更不是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兴业公司与余善告签订的《内部责任合同》约定，余善告自行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此，余善告与兴业公司之间不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同时，甄银秀并不能证实余善告借款用于工程施工，案涉借款应认定为余善告个人债务，与建设工程无关，与兴业公司无关，兴业公司无需对余善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债务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违法。甄银秀起诉请求兴业公司与余善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超出甄银秀诉讼请求范围。针对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甄银秀辩称：根据兴业公司与漠滨供销社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漠滨供销社综合楼由兴业公司承包施工，余善告系该项目工程负责人。2014年2月21日，余善告与杨丽结算130000元借款时，重新出具的借条已载明“修建漠滨电信楼基础一切债务与甄银秀无关”，漠滨供销社也在该借条注明：“150000元是用于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建设，在漠滨供销社综合楼竣工结算时优先支付甄银秀150000元”，且甄银秀出借款中190000元转账至漠滨供销社法定代表人佘朝新账户，证实余善告借款用于漠滨供销社综合楼项目工程。因此，余善告借款是用于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工程施工，并非余善告个人借款，兴业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共同责任与连带责任均是债务人就全部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超出甄银秀的诉讼请求范围。针对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漠滨供销社陈述：一审判决兴业公司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漠滨供销社上诉请求：撤销会同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5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甄银秀对漠滨供销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漠滨供销社在借条上注明优先从工程价款中支付的条件是余善告2014年3月18日前完工，表明漠滨供销社仅优先从工程价款中附条件协助付款，并不是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目前工程尚未能竣工结算，漠滨供销社不应承担责任。针对漠滨供销社的上诉请求，甄银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滨漠供销社的上诉。针对漠滨供销社的上诉请求，兴业公司辩称：余善告个人向甄银秀借款与兴业公司无关，漠滨供销社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余善告针对兴业公司、漠滨供销社的上诉，未进行陈述和答辩。甄银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善告、兴业公司偿还所欠甄银秀借款290000元，并按月利率2.4%支付利息；2、判令漠滨供销社对上述借款中的190000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余善告、兴业公司、漠滨供销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18日，兴业公司与漠滨供销社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兴业公司承建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同年7月17日，兴业公司将其承建的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工程按经营目标管理承包责任制合同的形式交由余善告施工，余善告为该项目工程负责人。同年8月28日，余善告向女儿杨丽借款130000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丽现金壹拾叁万元整（币130000元，其中转账100000元，30000元现金支付），用于垫付漠滨供销社建设工程工资、材料款，如逾期不还，产生诉讼由会同县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2月21日，余善告向甄银秀借款150000元，并就所借案外人杨丽借款130000元进行结算，重新出具1份内容为“今借到甄银秀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原欠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共计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修建漠滨电信楼基础的一切债务与甄银秀无关，以上借款在2014年4月21日未还清，按月息5分计算（注我同意甄银秀将钱全部转到佘朝新银行卡上）”的借条，漠滨供销社在该借条上注明：“以上150000元是用于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建设，在漠滨供销社综合楼竣工结算时优先支付甄银秀150000元（要求余善告在2014年3月18日前完工）。”另查明：1.甄银秀通过银行实际转账190000元到漠滨供销社法定代表人佘朝新账户上；2.余善告为支付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工程的材料款，多次从佘朝新处领取由其保管的所借甄银秀借款共计150000元；3.漠滨供销社共支付余善告的工程款1607500元，其中，在甄银秀借款给余善告后，漠滨供销社还支付余善告工程款15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兴业公司将其承建的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工程按经营目标管理承包责任制合同的形式承包给余善告施工，并从中收取管理费，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过错。但因余善告是以兴业公司名义进行工程施工，所以兴业公司应对余善告施工活动承担责任。余善告为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工程顺利完工而向甄银秀借款250000元（甄银秀于2014年2月21日转账支付190000元给佘朝新，但其与余善告约定该笔借款的金额为150000元，且余善告在佘朝新处领款的金额为150000元，故该笔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50000元），故余善告理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由兴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甄银秀主张按月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年利率24%即月利率2%为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他人在借据上签名，如有事实证明其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可以视为书面担保合同。本案中，漠滨供销社在借条上注明“以上150000元是用于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建设，在漠滨供销社综合楼竣工结算时优先支付甄银秀150000元（要求余善告在2014年3月18日前完工）”，并加盖公章，其同意在工程款中支付并优先支付该笔借款的意思表示，可以推定其为保证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漠滨供销社应对该笔150000元借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余善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余善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甄银秀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兴业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漠滨供销社对上述借款中的150000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甄银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甄银秀负担300元，余善告、兴业公司、漠滨供销社负担82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兴业公司的法律责任。首先、兴业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因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工程而发生的法律关系有总体承受义务，即便其工程整体转包或交付他人施工，但其仍为该工程的管理方、受益人，仍应对工程建设施工行为承担相应法律义务。其次、本案中，虽然余善告与兴业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但相对整个工程而言，作为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实际施工人的余善告，在其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实施施工、买卖、借款等行为，应视为兴业公司同交易相对方发生的外部法律关系。根据余善告出具第一张借条载明借款用途“用于垫付漠滨供销社建设工程工资、材料款”及第二笔借款中150000元的实际使用情况，案涉250000元借款用于漠滨供销社综合楼的工程施工，且甄银秀据以信赖的是承包方兴业公司的建筑资质、取得工程价款后的还款能力、商业信用等因素，并非余善告个人信用或还款能力，对甄银秀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因此，兴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关于漠滨供销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适用借贷双方外第三方只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签章的情形。本案中，漠滨供销社不仅在借条上签章，同时还注明了“以上150000元是用于漠滨供销社综合楼建设，在漠滨供销社综合楼竣工结算时优先支付甄银秀150000元（要求余善告在2014年3月18日前完工）”，不适用该规定。同时，从出借款交付及漠滨供销社签章过程分析，余善告出具借条时，甄银秀将出借款交付给工程业主漠滨供销社法定代表人佘朝新，不仅确认借款用于工程施工，还期望在漠滨供销社支付工程价款时得到清偿保障，漠滨供销社在借条上注明“竣工结算时优先支付甄银秀150000元（要求余善告在2014年3月18日前完工）”，实质作出从工程价款中支付150000元给甄银秀，用于偿还实际施工人余善告150000元工程借款债务的保证担保意思表示。虽然漠滨供销社还注明“要求余善告在2014年3月18日前完工”，但该语意还可理解为由漠滨供销社督促余善元在2014年3月18日前完工附期限行为，且甄银秀并不参与工程施工，对工程施工进度不负任何义务。因此漠滨供销社提出余善告2014年3月18日前完工，是优先从工程价款中支付150000元的条件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漠滨供销社在借条注明“竣工结算时优先支付甄银秀150000元”，已明确对150000元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并不包括利息、违约金等，故漠滨供销社应只在15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漠滨供销社对150000元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漠滨供销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5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会同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5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会同县漠滨侗族苗族乡供销社对余善告借款中1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会同县漠滨侗族苗族乡供销社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债务人佘善告、怀化兴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甄银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案件受理费各8500元，共计17000元，由甄银秀负担300元，佘善告、怀化兴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会同县漠滨侗族苗族乡供销社负担16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武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朗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