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香法刑初字第319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电白县，身份证号码×××0250。因本案于2014年9月1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晶，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电白县，身份证号码×××1255。因本案于2014年9月1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梁泽，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乙，男，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电白县，身份证号码×××0256。因本案于2014年9月1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3日被逮捕，2015年2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冷英华，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联平，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5）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程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刘晶、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梁泽、被告人李某乙及其辩护人冷英华、蒋联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自2011年开始，在我市前山开了一家批发豆种子的批发铺，贩卖豆种子及国家法律、法规已命令禁止在食品生产过程中添加的含4-氯苯氧乙酸钠成份的“无根剂”等添加剂给在珠海从事豆芽生产的潘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朱某等人（均已起诉或判决）。2013年7月，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将批发铺迁到中山市坦洲镇嘉利路一巷16号后，继续在推销豆种子过程中贩卖无根剂给潘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朱某等人。2014年9月17日，民警将被告人李某甲、杨某及潘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朱某等人抓获，次日，抓获被告人李某乙；民警在潘某甲等人生产豆芽的作坊内查获毒豆芽及无根剂等添加剂，经检验，查获的豆芽、无根剂中均含有4-氯苯氧乙酸钠成份。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检验报告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伙同他人，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甲辩解称其已经将店铺交给被告人杨某、李某乙经营，其未参与经营；其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诱供作出的，其行为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杨某、李某乙均表示被告人李某甲未参与销售无根剂；2、被告人李某甲的有罪供述及亲笔供词证据效力存疑，应予排除；3、证人潘某甲、潘某乙、李某丙等的证人证言不能简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杨某辩解称其对被告人李某乙贩卖无根剂给豆芽生产商不知情，其行为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均供述被告人杨某没有参与销售无根剂；2、证人潘某甲、潘某乙、李某丙等的证人证言不能简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李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李某乙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李某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2、被告人李某乙贩卖无根剂数量较少且获利较少；3、被告人李某乙看电视后就不卖无根剂了，系犯罪中止；4、被告人李某乙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某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自2011年11月份开始，在珠海市前山开了一家豆种子批发铺，贩卖豆种子及国家法律、法规已明令禁止在食品生产过程中添加的含4-氯苯氧乙酸钠成份的“无根剂”等添加剂给在珠海从事豆芽生产的潘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朱某等人（均已起诉或判决）。2013年7月，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将批发铺迁到中山市坦洲镇嘉利路一巷16号后，继续在销售豆种子过程中贩卖无根剂给潘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朱某等人。2014年9月17日，民警将被告人李某甲、杨某及潘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朱某等人抓获，并从被告人李某甲处查获账本十四本、手机一部，从潘某甲处查获无根剂、AB粉一批；从朱某处查获绿豆芽、黄豆芽一批。次日，被告人李某乙被抓获归案。经检验，查获的黄豆芽、绿豆芽、无根剂中均含有4-氯苯氧乙酸钠成份。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证人潘某甲2014年8月6日的证言证实：我大约是1998年左右开始用AB粉、无根剂（俗称针水），作为添加剂生产豆芽至今。使用这些添加剂的目的是使豆芽长的肥大、亮白，色泽较好，并且是无根、无黑色，卖相较好，产量也明显提高，是外面俗称的“毒豆芽”。AB粉分为A粉和B粉，要混合在一起使用，它的作用是使豆芽长得肥大，无横根。无根剂的作用是使豆芽无根、卖相较好。大约是2000年左右，有一名姓李的电白男子（全名不知）和他大姐夫杨某（电白人）在中山坦洲销售豆芽种子，一并销售AB粉和无根剂，我从他那里买豆芽种子和AB粉、无根剂至今。每包AB粉的价格是20元人民币。无根剂是一种透明液体，每包有100支，每包价格是35元人民币。我用AB粉和无根剂发好豆芽，然后由我儿子潘某丙、潘某乙运到夏湾市场销售。我前段时间看到电视新闻报道在广州抓使用添加剂生产豆芽的人，我害怕了就把这些添加剂藏在我住处二楼的杂物间内，放在一个饼干盒内，但我一直还是在使用这些添加剂。卖给我添加剂的人姓李，住在坦洲，之前住在前山，年约30多岁，较瘦，他的手机号是139××××1308，他姐夫叫杨某，也是电白人，我没他手机号。是他送货到我住处的，我没去过他的销售点，不知道在哪里。除了我之外，我女儿罗松渠夫妻、矮仔、阿赖、阿滴生产豆芽都使用他俩提供的添加剂。并辨认出被告人杨某、李某乙就是卖无根剂和AB粉给她的人。
2014年8月11日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公安机关在我住处杂物间内搜出一包无根剂共200支、AB粉10大袋、10瓶“味鲜胺”等物，在我豆芽作坊对面存豆种子的工棚内搜出无根剂7支。这些都是向那名姓李的男子买的，他卖豆种子附带卖AB粉、无根剂等，那名姓李的男子我之前已经辨认出来了（叫李某乙），杨某主要是送豆给做豆腐的人，没卖过添加剂给我。
2014年9月25日的证言证实：我之前供述的负责卖无根剂和AB粉给我的姓李的男子（叫李某乙）和杨某，他俩是这两年（2012年左右）卖无根剂和AB粉给我，他俩是送货上门的。其实在两年前（大约2012年），姓李的父亲李某甲和杨某两人在珠海前山合伙开了一家卖豆种子的店，那时他俩在店内也卖无根剂、AB粉，我之前去过他俩那里买豆种子，还买了无根剂和AB粉，他们当时是不送货上门的。后来他两开的店面被征收了，他们就把店迁到中山坦洲，就送货上门了，卖豆种子顺便卖无根剂和AB粉给我们。迁到坦洲后李某甲就很少送货了，而是由他儿子李某乙和杨某送货上门推销豆种子和无根剂、AB粉直到我们被抓。他们卖的一开始是粉状的，后来改良了变成水剂，方便使用。李某甲和杨某是亲戚，杨某是李某甲的妹夫，他俩合伙卖豆种子和无根剂、AB粉。李某甲约67岁，广东电白人，我认识他。并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就是卖无根剂和AB粉给她的人。
2、证人潘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是2008年来珠海跟我父亲潘某甲一起生产豆芽至我被抓。我父亲在珠海生产豆芽有20多年了，我哥潘某丙于2013年1月左右来珠海帮忙生产、销售豆芽至被抓。我们使用过无根剂、AB粉、南京粉、味鲜胺、赤霉酸、头孢胶囊等添加剂添加豆芽。我们使用的无根剂等添加剂是一名姓李的男子卖给我们的，这名男子是卖豆种子的，同时还卖无根剂等添加剂给我们，他是送货上门的。刚才你们给了一组辨认照片让我辨认，我认出这个人叫李某乙，与他一起来卖无根剂是还有一名姓杨的男子，最近这名姓杨的男子比较少来了，我也认出这名杨姓男子叫杨某。每次都是我父亲与那名姓李的男子结算，我没问过添加剂的价格。今年3月份，我们听说公安机关在广州、佛山抓了使用无根剂添加豆芽生产豆芽的人。我知道同行矮仔、阿滴（朱某）、阿赖、我姐等人都使用无根剂生产豆芽。阿滴、矮仔、阿赖和我们都是向同一个姓李的上家买的无根剂。这两年基本上是李某乙和杨某卖给我们添加剂的，李某乙的父亲（不知名字）有时也会上门卖无根剂和AB粉给我们。他们是上门卖的，卖豆种子还卖无根剂和AB粉。大约两年前（2012年）李某乙父子和杨某在珠海前山开了一间店，专门卖豆种子和无根剂、AB粉，我是陪同我父亲去买的，当时他们是不送货上门，后来他们把店迁到中山坦洲，就开始送货上门，但一般是李某乙和杨某送，李某乙父亲只是偶尔送无根剂、AB粉和豆种子上门给我们。今年3月份左右，李某乙结婚，我还去赴宴了。我见过李某乙父亲，但不知名字，见到人能认出来。除了李某乙他们之外，我知道还有一个外号叫“跛手”的茂名男子也卖过无根剂给我们，他也是送货上门的，卖豆种子还卖无根剂。“跛手”卖过七、八次无根剂给我们，他儿子也经常卖无根剂给我们。并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就是被告人李某乙父亲，是卖无根剂给其的人；被告人李某乙就是卖无根剂、AB粉给其的姓李的人；被告人杨某是卖无根剂和AB粉给其的人。
3、证人潘某丙的证言证实：我是2014年3月份开始帮我父亲生产、销售豆芽的。我父亲负责从上家买来豆种子和无根剂等添加剂，我父亲把无根剂、AB粉、味鲜胺、赤霉酸、头孢等添加剂稀释后，由我父亲、我和我弟三人负责浇在豆芽上，生产豆芽后，由我和我弟每天运到夏湾批发市场销售。我们使用的添加剂是一名姓李的男子卖给我们的，这名男子是卖豆种子的同时还卖无根剂、南京粉等添加剂给我们，他和一个姓杨的男子送货上门。价格是我父亲与他俩谈的，我不知具体价格。我知道同行阿滴、矮仔、阿赖和我们都是向同一个姓李（李某乙）的男子购买的无根剂。我知道国家明令禁止在生产豆芽过程中使用无根剂。辨认出被告人李某乙就是卖无根剂给其的姓李的男子；被告人杨某是卖无根剂给其的姓杨的男子。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7日，在我自己铁皮棚豆芽作坊内被抓。公安从我作坊内扣押了豆芽的成品和半成品一批。我是生产豆芽在市场上批发销售，并且我在生产豆芽的时候往里面添加了无根剂、AB粉以及头孢药粉等添加剂。无根剂是胶质的小药管装的药水，AB粉是白色药粉。看过报纸和新闻，知道是国家禁止的，后来就少用了很多。无根剂和AB粉是从一个叫“华仔”的男子处购买。“华仔”的真实姓名不知道，年龄约二十九、三十岁的样子，是广东电白人，好像他在中山有卖豆子的档口，但我没有去过，他的电话号码是139××××1308。2012年我刚开始做豆芽不久，“华仔”是推销豆子的，他主动上门来推销豆子顺带推销无根剂和AB粉给我，这样认识他的。其实我从做豆芽到被抓，一共购买过两次无根剂、AB粉和头孢药，第一次有一个安徽人，专门上来推销无根剂和AB粉，并教我怎么使用，我当时购买了10大包AB粉和几包无根剂，总共210元，这样一直用了一年多，到2014年初，药剂用完了，我才致电“华仔”，让他送豆来的时候卖了50元的无根剂和AB粉给我（因为之前买豆的时候推销过，所以我知道他也卖无根剂和AB粉），总共有两大包（40小包）AB粉和大半包（70小瓶）无根剂，一直到我被抓前才使用完。我向“华仔”买AB粉是10元一大包，无根剂是50元一包，里面有100支。据我所知，还有潘某甲、林寿江他们应该也是向“华仔”买的。并辨认出被告人李某乙就是卖无根剂和AB粉给其的“华仔”。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生产加工的豆芽的豆子是一个姓李的好像叫李某乙，手机号码是138开头，还有一个男子姓杨是李某乙的舅舅，也是送豆子的，但我的豆子主要是李某乙送的。我是今年5月26日还让李某乙帮我送过无根剂和无根粉用。无根粉和无根剂都是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现在家里没有了，其中一包无根水剂已经退给李某乙了，无根剂还有8小包全部都扔到路边的垃圾堆里了。无根剂和无根粉一包是15元人民币，我购买了两包一共用了30块钱。我买豆子时李某乙有开票给我，但买无根剂时，因为钱很少，当场就和李某乙结算清了，所以没有开票。我知道李某乙也卖豆子给其他人其中我隔壁一对夫妻，老公叫矮仔的，其他就不清楚了。我不知道李某乙有无卖无根剂给他们，我只是看到他们家掉在门口的豆芽比我做的要好看。李某乙卖给我无根粉上面包装有标注卫生食用标准南京粉。并辨认出被告人李某乙就是卖无根剂给其的男子。
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我是2013年8月25日开始使用无根水生产豆芽的。我知道在中山坦洲一个老乡卖无根水的，他叫李某甲，50多岁，他住坦洲，我也向他买过无根水，也买过他的豆。我有一年多没有去过他家了，他的电话号码我不记得了，我听是他老婆的弟弟在坦洲金斗湾还有一个地方放有豆，但不知道有无无根水。李某甲一般自己不送货的，是他儿子及几个年轻人送货的，他儿子在做生意，我们买豆及无根水都是打电话给他儿子，我们叫他“尧辉仔”，但他具体名字我不知道。我向李某甲买多少豆，他就配多少无根水给我，具体数量没计算，他儿子送了很多次给我，我们周边做豆芽的人都向他买过无根水，据我所知做豆芽的人向他买豆就会向他买过无根水。李某甲的名字应该是真实名字，我没有见过他的身份证，他发过名片给我，名片上的名字是李某甲，我们老乡都是这样叫他的。李某甲以前在珠海前山豆芽厂附近有一间商铺，他在那里卖过豆，但那时还没有无根水。并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就是卖无根水给其的男子；被告人杨某就是与被告人李某甲合伙卖豆及无根水给其的男子，是被告人李某甲的妻弟；被告人李某乙就是被告人李某甲的儿子，是经常送豆及无根水给其的男子。
7、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8月6日，民警在潘某甲的住处查获200支疑似无根剂的透明液体状物质、10袋疑似AB粉的白色晶体状物质、100包疑似南京粉的白色晶体状物质、10瓶味鲜胺、20袋赤霉酸、7瓶头孢胶囊；在潘某甲的工棚内查获7支疑似无根剂的透明液体状物质。
2014年7月17日，民警从朱某的豆芽加工厂内查获白色粉末搅拌水约50斤、8桶黄豆芽成品共878斤、10桶绿豆芽成品共1098斤、50桶绿豆芽半成品、50桶黄豆芽半成品。
8、检验报告证实：从潘某甲、潘某丙、潘某乙处扣押的2瓶“液体水”检出4-氯苯氧乙酸钠成份及6-苄基腺嘌呤成份，1包白色粉末检出4-氯苯氧乙酸钠成份，1包“AB粉”中检出6-苄基腺嘌呤成份，黄豆芽、绿豆芽抽取样品均检出4-氯苯氧乙酸钠，不符合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标准要求。结论已通知潘某甲、潘某丙、潘某乙及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从朱某处查获的黄豆芽、绿豆芽抽取样品均检出4-氯苯氧乙酸钠，不符合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标准要求。结论已通知朱某、冯秀及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
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被抓获的情况。
10、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照片证实：民警从被告人李某甲处查获账本24本、手机一部。
11、账本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经营豆种子销售情况。
12、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的身份信息情况。
13、证明证实：未发现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在其户籍辖区有违法犯罪记录。
14、被告人李某甲2014年9月17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我小舅子和儿子李某乙经营黄豆等物品，如有客人需要也送货上门。警察从我房间里搜出24本账本及我的一部三星手机。
2014年9月19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我一直做粮油生意到2005年，后来转给我老婆弟弟杨某做，我儿子李某乙帮杨某一起做生意，杨某的铺头里的黄豆、绿豆有卖给种豆芽做豆腐的人，我认识那些买黄豆来生产豆芽的客户，但讲不出名字。我儿子李某乙负责送货、拿货，主要是送黄豆、绿豆给那些生产豆芽、做豆腐等客人。我儿子送豆芽佬多，我舅仔杨某主要送给做豆腐的客户。
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证实：我有卖过用于生产豆芽的南京粉、无根剂的添加剂给生产豆芽的人。我知道这是违法行为，今年3、4月份左右，我从电视上看到在广东南海公安机关抓了一批使用南京粉、无根剂生产豆芽的人，报道说用这些添加剂生产出来的豆芽是有毒的，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俗称“毒豆芽”。我之后再也不敢吃了豆芽了，但我还是在卖这些添加剂给生产豆芽的人至被抓。我是从1987年开始在珠海前山开了一间从事批发豆种子的店，2004年左右，我妻弟杨某过来帮我做事。2011年（具体日期不记得了），一位叫“潘悟”的老乡向我推销南京粉、无根剂添加剂，称用于生产豆芽期间使用，可以提高豆芽的产量，缩短生产周期，生产出来的豆芽较白、无根、较肥大、卖相较好，我就买来推销给生产豆芽的人。2012年（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前山这间店铺拆了，我就把店迁到中山坦洲，由我妻弟杨某和李某乙负责大力，由他们两从“潘悟”那里买来南京粉和无根剂，送货上门，到珠海卖豆种子和这些添加剂给生产豆芽的人，直至被抓。中山坦洲这间店是我和杨某合伙开的，由杨某和李某乙负责打理。我们将这些添加剂卖给在珠海从事生产豆芽的潘某甲、林寿江、亚强、李某丙等人。南京粉是白色粉末状物质，我买入价大约30元一大袋，内有100小包，每大袋卖给生产豆芽的人大约30-50元，无根剂呈无色透明液体，买入价大约30元一袋，一袋内有200支，每大袋卖给生产豆芽的人大约30-50元。“潘悟”真名不知，他的手机是在我手机通讯录内，他的仓库在广州大朗火车站仓库，他批发豆种子顺便卖无根剂和南京粉。我一般向他买豆种子，他用货车送来，顺便把添加剂一并送来。并辨认潘善尤就是卖无根剂给其的“潘悟”；辨认出其卖无根剂、南京粉给潘某甲、陈亚强、李某丙；辨认出被告人杨某、李某乙。
2014年12月30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之前我负责管理铺头，到2011年就交给杨某和我儿子李某乙打理了，由杨某带着李某乙做生意销售豆种子，有时也卖无根剂给生产豆芽的人，我不具体参与了。
15、被告人杨某2014年9月17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我在中山市坦洲做黄豆、绿豆等批发生意，营业执照是我的名字登记的。我平时负责打电话去东北和安徽等地订货，并且送货。我送的是黄豆，分别送到珠海夏湾批发市场的日起豆腐厂、唐家健民豆腐厂。
2014年10月10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我见李某乙卖过无根剂、南京粉给豆芽佬，但不是我去卖的。无根剂是无色透明液体物质，装在塑料瓶内，南京粉是白色粉末状物质，装在塑料袋内。他们的作用是使生产出来的豆芽长得更粗壮、更白、产量也较高，生产周期较短，但我不知他们的价格。铺头是我和李某乙合伙的。大约10多年前我姐夫在珠海前山开了一间批发豆种子的店铺，我和李某乙在店内帮忙做事。大约2013年7、8月份左右，我们搬到中山继续开批发豆种子的店铺，李某甲不再管理，交给我李某乙管理，我们从广州批发豆种子到中山，转手卖给豆芽佬和做豆腐的人。我是开车把豆种子送到珠海给他们，一般是我和李某乙送货。李某乙有时从广州拿一些无根剂和南京粉送豆种子给豆芽佬时顺带卖给他们，我只是送豆种子，不送无根剂、南京粉。我知道生产豆芽使用无根剂、南京粉作为添加剂是违法犯罪的事，今年4、5月份看过电视，说顺德抓了使用南京粉、无根剂的豆芽佬，但我没有制止。我和李某乙负责送豆种子给豆芽佬无根剂、南京粉不经我手，我不清楚李某乙是从哪里来的。李某甲是铺头老板，由我和李某乙负责打理。
2014年12月30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我只是和李某乙送豆种子给人，但他还卖无根剂等添加剂给生产豆芽的人，我知情但我没参与卖无根剂。
16、被告人李某乙2014年9月18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1年我通过“豆芽佬”认识一名江苏籍男子，他手上有无根剂，好多豆芽佬向他购买，后来江苏佬看到我是开铺头的，所以他叫我有人要买无根剂的话，就联系他，我帮江苏佬卖了差不多100包，每包大概2两重，约10元一包，总共卖了1000多元，我没怎么获利，大概每包赚一、两块钱，总共大约赚100多元。我主要供黄豆给客人做豆芽，如果我没有无根剂的话，客人就不会向我购买黄豆。我将无根剂卖给做豆芽的人，主要送货到梅溪、××生产豆芽××作坊。杨某是我舅父，他和我一起合伙做生意，他主要卖豆给做豆腐的客人，而我主要负责供货给做豆芽的人。
2014年9月18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我最后一次销售无根剂是2013年年底，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我都是直接将无根剂送小作坊卖给他们，我向江苏佬直接购买只有一次，后来有几次是江苏佬邮寄过来的。我销售无根剂的事情，我当时告诉了我舅父杨某，他对我说我自己搞，他没参与。
2014年9月19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无根剂是做豆芽的人在制作豆芽过程中添加进去的一种物质，帮助豆芽生产得更好。因我是做黄豆生意的，我提供黄豆给做豆芽的人发豆芽，有些发豆芽的人会需要无根剂来增产和改善豆芽卖相，我为了维护与这些做豆芽的人的关系，所以也备了一些无根剂卖给做豆芽的人。如果我没有无根剂的话，客人就不会向我购买黄豆了。我印象中是2011年左右开始卖无根剂，我从江苏佬每包10元买入，卖给豆芽佬是11-12元，每包赚1-2元。我卖无根剂到今年6、7月份，有一天晚上我从电视上看到广州查处豆芽添加无根剂的新闻报道后，我就和一起合伙开店的舅舅杨某商量，后来我们就说别卖了，过了几日，我就将卖余下的约10包无根剂拿到厕所冲走了。我舅舅杨某知道我进了一批无根剂来卖给豆芽佬，无根剂平时就放在我和杨某合伙经营的商铺内，杨某他也看得到。杨某见到我进了无根剂来出售，他没有制止。
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23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大约在2011年左右，我和我父亲李某甲、我舅舅杨某一起买无根剂和南京粉。我向三个人买过无根剂，一个叫阿牛，是广州那边的，还有两名都是江苏人。阿牛是在广州大朗火车站货场批发豆种子的，我们去买豆种子时顺便向他买无根剂和南京粉。阿牛我已经认出来了，经查叫潘善尤。2012年左右，我送豆种子给豆芽佬时认识一人江苏佬，我就向他买过几次再转手卖给豆芽佬。到2013年时我又认识另一名江苏佬，我也向这名江苏佬买无根剂直至被抓。我父亲李某甲和杨某在1994年就在前山开了一间豆种子批发店，我在店内打工，我们从2011年开始卖无根剂、南京粉给豆芽佬。到2013年7月份左右，我父亲在中山坦洲建了一栋楼，在楼下做豆种子生意，我们把店迁到那里，我父亲把生意交给我和杨某打理，我负责买来无根剂，杨某和我负责送豆种子给豆芽佬，顺便卖无根剂、南京粉给他们，因为我们不顺便卖这些添加剂，豆芽佬就不买我的豆种子。我们一直把豆种子、无根剂卖给珠海这边的豆芽佬。杨某、李某甲是老板，杨某和我一起卖无根剂。并对其卖给豆芽佬的无根剂进行指认；辨认出潘善尤就是卖无根剂给其的“阿牛”；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杨某；辨认出其将无根剂卖给潘某甲、朱某。
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证人潘某甲、朱某等人的证言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证人潘某甲、朱某等人的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并经证人潘某甲、朱某等人签名确认，程序合法，且与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的供述相一致，并有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人李某甲、杨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本院均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杨某的有罪供述采信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甲于2014年9月27日在珠海市第一看守所的笔录中供认其向一名叫“潘悟”的男子购买无根剂并贩卖给生产豆芽的人，并经照片辨认出潘悟是潘善尤，并提交亲笔供词。2014年10月23日，其在珠海市第一看守所的笔录中再次确认其之前的供述属实，并经被告人李某甲的签名确认。被告人李某甲的上述供述是在意志完全自由的情形下作出，所供述案件事实与被告人杨某、李某乙的供述相一致，并有证人潘某甲、朱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印证，应予采信。被告人李某甲作为一名心智健全、经商多年的商人，其对承认参与销售无根剂给生产豆芽的人的严重后果及所应承担法律责任应有清醒的认识，其辩称因受认罪态度好就能释放的误导而作出有罪供述的解释不符合常理，被告人李某甲提出其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诱供作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有罪供述效力存疑的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定性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1年开始，其向一位叫“潘悟”的男子购买豆种子时一并购买无根剂，并伙同被告人杨某、李某乙将豆种子和无根剂销售给潘某甲、朱某、李某丙等人，并辨认出“潘悟”就是潘善尤。后被告人李某甲将店铺迁到中山市坦洲镇，由被告人杨某和李某乙负责打理店铺，其不参与具体经营，被告人杨某、李某乙在送豆种子时也顺便卖无根剂给生产豆芽的人，又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某甲的住处查获其于2011年至2014年被抓前该店铺销售豆种子的经营账本。被告人李某甲的上述供述与被告人杨某、李某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一致，被告人李某乙亦当庭指认被告人李某甲是豆种子批发铺的老板，参与利润分成，且有证人潘某甲、潘某乙、朱某、李某丙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鉴定结论、账本等证据予以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某甲明知他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仍然提供食品添加剂，其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李某甲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某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杨某供述对于豆种子的利润参与分成，其见过李某乙卖过无根剂给豆芽生产商，但没有制止，被告人李某乙供述其不卖无根剂，豆芽生产商就不买其豆种子，被告人杨某对其卖无根剂是知情的。被告人杨某的上述供述与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供述相一致，且被告人李某乙当庭指认被告人杨某在其不在店时帮其送过豆种子和无根剂给豆芽生产商，并有证人潘某甲、潘某乙、潘某丙、朱某、吴某、李某丙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杨某与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形成共同故意，明知他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仍然提供食品添加剂，其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杨某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乙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中止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乙已经将无根剂贩卖给豆芽生产商，其犯罪行为已经完成，系犯罪既遂，被告人李某乙看到电视报道后停止贩卖无根剂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中止。被告人李某乙主要负责向豆芽生产商销售豆种子并提供无根剂，其在共同犯罪中不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李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犯罪中止及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均不予采纳；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有证据支持，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明知他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仍然提供食品添加剂，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李某乙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3月16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3月16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羁押的五个月，刑期已执行完毕；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 峰
代理审判员 孙珑艳
人民陪审员 陈 敏
二０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昆泽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刑事判决书呈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