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男，汉族，1973年7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文盲，农民，住纳雍县。系被害人杨某之丈夫。
被告人陆义发，男，汉族，1956年11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高中文化，农民，住织金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公安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4]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义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4）黔毕中刑初字第2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陆义发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黔刑终30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梅贵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被告人陆义发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轩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陆义发与被害人杨某在纳雍县普洒煤矿打工期间认识，后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陆义发为保持与杨某的情人关系，经常给予杨某钱财。2014年以来，陆义发给杨某的钱财减少，杨某对陆义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陆义发因此对杨某不满并怀疑杨某与其他男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7月31日22时许，二人相约到之前常发生性关系的纳雍县雍熙镇武装部后山的小树林内，二人在闲聊过程中发生争吵进而抓打，陆义发用事先准备好的刀子猛砍杨某颈部、头部等处，又将杨某的尸体抛下悬崖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死者杨某系枕项部创口致颈椎和枕骨大孔分离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陆义发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龙某等人证言、鉴定文书、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陆义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请求判决被告人陆义发赔偿被害人生命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80万元。
被告人陆义发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当庭认罪，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陆义发与被害人杨某在纳雍县普洒煤矿打工期间认识，后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陆义发为保持与杨某的情人关系，经常给予杨某钱财。2014年后，因陆义发没有固定工作，给予杨某的钱财减少，杨某对其态度冷淡，陆义发觉得感情受骗，并怀疑杨某与其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7月31日22时许，陆义发与杨某邀约去纳雍县雍熙镇武装部后山小树林玩耍，交谈中，陆义发与杨某发生言语冲突，陆义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刀子对杨某头部、颈部等处乱砍，后又将杨某的尸体抛至附近悬崖下。经鉴定，杨某系枕项部创口致颈椎和枕骨大孔分离而死亡。
案发后，陆义发逃回家中，于2014年8月1日5时许在家人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杀死杨某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陆义发于2014年8月1日5时许在其家属陪同下到织金县公安局少普派出所投案，供述了其于同年7月31日22时许在纳雍县雍熙镇武装部后山小树林将被害人杨某杀死后丢下悬崖的犯罪事实。织金县公安局联系纳雍县公安局核实后，发现杨某已死亡，织金县公安局随即将本案移送纳雍县公安局，纳雍县公安局于2014年8月2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为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武装部后山小树林。该现场为野外露天现场，位于一山坡顶上，北面是包谷地，南面为庄稼地，相距800米为武装部驻地，其间有一条小路相连，东面是悬崖，悬崖高度为300米，悬崖上长灌木，南面是山坡，坡上有包谷林。
山坡顶为一空地，一条小路穿过坡顶，小路周围泥土部分长满杂草，空地南面是小路路口，距小路口150cm、距南侧坡边缘200cm的地面上见一9×7cm的疑似滴落状血迹（编号为1，棉签提取），血迹周围泥土湿润；1号物证往南62cm、距小路口158cm的地面上见一7×6cm的卫生纸团（编号为2，原物提取），纸团湿润，上见疑似擦拭血迹；2号物证往南128cm、距小路口179cm的地面上见一8×7cm的卫生纸团（编号为3，原物提取），纸团湿润，上见疑似擦拭血迹；沿上述三处物证往东是一条小路，小路北侧是包谷林，路边缘，距南边缘215cm、距2号物证1100cm的地面上见一处踩踏痕迹（编号为4，照相固定）大小为145×90cm，该处有青草，草偏倒；路南侧，距4号45cm是一斜形土坎，土坎下是一南北走向长条形土地，宽度177cm，土里长有包谷林，土坎上见一倒放的包谷苗，包谷叶上见30×15cm的疑似血迹（编号为5，棉签提取），包谷叶为雨水冲洗过；往北距5号36cm，土地后坎土坎上见9×5cm的黑色毛发（编号为6，原物提取），毛发被雨水冲洗过；6号往北沿包谷地后坎见包谷苗往北偏倒形成拖痕，长度为217cm，拖痕在北尽头与小路交汇至往东北面朝下坡走向。小路往下326cm是一岔路口，在岔路口处往东的路口处的草丛下地面上见7×5cm的疑似擦拭血迹（编号为7，棉签转移提取），该疑似血迹被雨水冲洗过；该处往东、向下338cm为一条小路直到悬崖边上，小路两侧为杂草丛林，悬崖边上为一缺口，缺口处见大小为41×35cm的新鲜泥巴脱落痕迹。此处往下为悬崖，往下1100cm的山腰上为一平地，平地上长满灌木，该处见杨某的尸体（编号为8，照相固定），杨某的尸体头北脚南，呈俯卧状，腰部被一棵直径为11cm的树木阻挡，头部被一棵树枝覆盖，该树枝根在崖上，为偏倒树木，尸体的上身穿一件方格衣服，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赤脚，颈部见明显损伤；尸体北侧为一条小路，小路东侧即前坎距尸体8100cm处的草丛中见一只粉红色右脚穿拖鞋（编号为9，原物提取），拖鞋上见黄色、绿色雨形图案和三个小孔，底部见菱形花纹，拖鞋被雨水冲洗过。其余未发现异常。
3、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死者杨某额顶部见5.1×0.5cm、1.3×0.2、4.8×0.2cm创口；枕顶部见2.2×0.3cm－6.5×0.6cm不等的六个创口；左耳廓、左颞部见1.2×0.4cm－6.6×1.0cm大小不等的四个创口；鼻部见2.1×0.1cm、2.5×0.2cm、3.5×0.3cm创口；嘴唇周围见2.8×0.5cm－9.8×1.5cm大小不等的四个创口；右枕部见2.6×0.7cm－6.7×0.6cm大小不等的四个创口；颈部前侧见9.5×2.3cm、3.0×0.9cm深及皮下创口和11.0×6.5cm深及肌层创口（三次形成）；枕顶部左耳垂至右胸锁乳突肌中段见一深至颈椎的创口，创口内见颈椎和枕骨大孔分离，颈椎骨折，见脊髓；项背部见12.5×6.5cm范围内见八条切割痕，深及皮肤；右胸部见8.0×4.0cm挫擦伤；左腰骶部见2.6×0.4cm创口；左上臂背侧见8.4×0.1cm划痕；左上臂下段至前臂中段见大面积的砍创，深及肌层，血管和肌腱未断裂，皮肤肌肉层翻起；左手腕至大鱼际肌见2.3×1.5cm、4.0×1.5cm、7.0×1.5cm创口，深及骨质，肌腱断裂，血管未断裂；右上臂上段见10.0×2.0cm创口，深及肌层；右上臂下段至肘部见4.2×1.5cm创口，深及肌层；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右小腿中上段前侧见4.3×3.2cm皮下出血；右小腿中下段内侧见3.0×3.0cm皮下出血。死者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分析作案工具系锐器；项背部见多条切割痕，深及皮肤，分析作案工具刃口不是很锋利；创口创底较深，分析系砍创形成；胃内容物成分可辨，呈未消化状态，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进食两小时内。死者系枕项部创口致颈椎和枕骨大孔分离而死亡，头部创口、蛛网膜下腔出血、颈前部创口、左上肢创口、右上肢创口加速死亡进程。
4、毕公司鉴（法物）字[2014]322号物证鉴定书证实：标记有“现场编号为1的疑似血迹”字样物证取少许为1号检材；标记有“现场编号为2的纸巾”字样物证剪取少许为2号检材；标记有“现场编号为3的纸巾”字样物证剪取少许为3号检材；标记有“现场五号疑似血迹（包谷叶上）”字样物证剪取少许为4号检材；标记有“现场6号物证（毛发）”字样物证，毛发一根剪取少许为5号检材；标记有“现场7号疑似血迹”字样物证，剪取少许为6号检材；标记有“死者右手拭子”字样物证剪取少许为7号检材；标记有“死者左手拭子”字样物证包装袋一个，内装棉签一根，剪取少许为8号检材；标记有“嫌疑人陆义发的右腕部拭子”字样物证，剪取少许为9号检材；标记有“嫌疑人陆义发的颈部拭子”字样物证剪取少许为10号检材；标记有“嫌疑人陆义发血样”字样物证剪取少许为11号检材；标记有“被害人阴道拭子”字样物证剪取少许为12号检材；标记有“嫌疑人陆义发穿的皮鞋上的疑似血迹”字样物证剪取少许为14号检材。经鉴定，12号检材（受害人阴道拭子）未检出人类精斑；3、5、7、8号检材中未检出人ＤＮＡ分型；6号检材中未检出人血，未检出人ＳＴＲ分型；1、2号检材中检出同一未知名女性ＤＮＡ分型；4、14号检材中检出人血，未排除受害人杨某，支持该两处血迹为受害人杨某所留，9、10号检材ＤＮＡ为陆义发所留。
5、提取笔录、毕公司鉴（法物）字[2014]450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民警提取了杨某儿子丁某2的血样与被害人杨某作亲缘鉴定，经检验，不排除被害人杨某是丁某2的生物学母亲。2014年8月1日，陆义发在投案过程中供述其所穿皮鞋系作案时所穿皮鞋，民警在该皮鞋上发现可疑血迹，随即对陆义发所穿皮鞋进行了提取。
6、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陆义发指认纳雍县武装部后面小地名为小树林的坡上是其将杨某杀死的地点；指认小树林的悬崖边是其将杨某推下悬崖的地点；指认通往小树林小路上的杉树下草丛中是隐藏作案工具的地点；指认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村马场丫口是其杀死杨某后逃跑过程中烧毁自己衣服的地点；指认纳雍县小十字昌宏公司门前是其购买作案工具的地点。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陆义发从七双不同样式的鞋中辨认出其作案时所穿的黑色皮鞋。丁某1经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死者系其妻杨某。
8、尸体安埋情况说明及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因他杀死亡，户口已注销，尸体已安埋。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陆义发1956年11月16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0、证人赵某证实：陆义发原系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的电工，陆义发于2013年离开普洒煤矿。
11、证人龙某证实：陆义发原在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当电工，2013年离开该煤矿。在煤矿打工期间，陆义发认识一个在该煤矿做临时工的女子，并与该名女子同居过。该女子身高一米五左右，体形矮胖，大约三、四十岁。矿上工作的人大多知道陆义发与该女子有男女关系。
12、证人陆某证实：陆义发是我父亲，2014年8月1日零时许，我父亲打电话让我到四季春煤矿接他。我接到父亲后往少普方向走，途中我发现父亲手上有抓痕，我追问父亲怎么回事，父亲告诉我说他杀人了，杀的过程中对方滚下悬崖，已死亡。后我将情况告诉我姐，我姐让父亲去自首。我们回到家后，我幺叔陆义武责问我父亲怎么给家里惹事，我父亲让我们不要管他，他只是回来看一下，我们劝我父亲去自首，他说他看一下孩子再去，之后我让我妻子将孩子抱给我父亲看，我父亲看了后，我和幺叔陪同我父亲到少普派出所投案了。
13、被告人陆义发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6月，我在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煤矿当电工，杨某在煤矿上打零工，我与她就在矿上认识了。2012年我与杨某发生性关系，为了能和她保持男女关系，我经常给她钱财。2014年2月，我离开普洒煤矿，到处找煤矿上班。杨某知道后，打电话让我到纳雍背背篓，我便在2014年4月来纳雍，杨某仍然继续向我要钱用，但我的收入明显减少，给杨某的钱也少了，杨某对我越来越冷淡。2014年7月28日，我在纳雍县小十字那里看见有人卖菜刀、水果刀等东西，便花了30元钱买一把菜刀，准备找杨某谈一下，如果她不肯悔改，便准备把她杀死。到了晚上，我与杨某在广场上遇见，相约去武装部后面的山上，我把刀也带到山上丢在树林里。我和杨某在那里玩了一个多小时，发生了一次性关系。2014年7月29日20时许，我和杨某在广场上相遇，但没有走在一起，一会儿便看不见她，我打电话给她，发现是关机的，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又出现在广场，她没给我打招呼，我心里非常不舒服，想到她是和别的男人乱搞去了，我怀疑她不想理我。2014年7月31日22时许，杨某约我去武装部后面的山上玩。到了武装部后面树林，我就把放在大树旁边的菜刀拿出来撬在我的皮带上，用外衣盖着。我和杨某到武装部后面山上的草坝，聊天过程中杨某责问我把钱输了，骂我，还伸手来抓我，将我的右手手腕部及肩部抓伤。我便拿出腰间的菜刀砍向杨某，第一刀砍在她的脖子位置，接着就连续的一阵乱砍，主要集中砍她的上身。期间，杨某求我放了她，我回骂她说，她骗我只能骗这最后一次了，这时我听见她嘴里“嘿呼嘿呼”的出气，想到她还没有断气，便把她拉到悬崖方向，让她顺着悬崖滑下去，之后我又把菜刀丢到悬崖下。逃离纳雍的途中，我把裤子丢了，中途在马场丫口我把穿在身上的T恤脱来烧了。我回到家中后，家里人得知我杀人便陪我到织金县公安局少普派出所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义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将被害人杨某杀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陆义发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陆义发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陆义发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当庭认罪，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陆义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陆义发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所提生命损失等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故由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判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义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陆义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人民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 梅
审 判 员 刘崇高
代理审判员 陈 恒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彭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