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4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兆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见龙大道春阳花园小区306房。法定代表人:孟由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抒音，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明开。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符利。再审申请人海南兆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明开、二审被上诉人符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5）琼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兆祥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借款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一、原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有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以案涉1743.5万元借款已经交付为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有关债权人举证责任的规定，王明开主张合同权利，应对借贷关系成立及其已将借款提供给符利负举证责任。本案一、二审中，王明开向法院举示了21份《借条》、《借款协议》、《情况说明》等证据，其借条载明的金额为1743.5万元，但证实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金额总计仅有826.5万元。庭审中，王明开对近1000万元借款以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方式等事项并未举证证实，未对“前债未还，又借新债”作出合理解释；近1000万元的借款以现金交易不符合大额借款通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交易习惯；涉案借款未要求提供相应担保，且在借款期间无任何催收行为，亦不合常理。故该现金交付的具体事实不清楚。除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部分借款交付的事实外，其余证据纵然相互关联，但因《借款协议》系符利出具借条之后于案发前依据借条所形成，其不能证明借款本金足额交付；《情况说明》则已被符利明确表示内容不真实，故上述证据尚未达到借款事实清楚、明确的证明标准。王明开作为实体权利请求者，应补充提交能够证明借款现金交付的证据。鉴于王明开未完成举证责任，借款事实尚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上述《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王明开在未充分举证证明已交付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判决将证明符利还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兆祥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庭审及卷宗表明，王明开与符利之间除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外，无其他任何法律关系和经济往来；一、二审庭审证据证实，符利已向王明开账户转账付款的金额高达280多万元。原判决错误适用法律，将符利还款事实的补强证明责任分配给兆祥公司。三、原判决认定兆祥公司承担案涉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案涉借款的时间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26日，“届时（符利）与担保方（兆祥置业公司）应将借用资金一次还清”。该条款对兆祥公司的责任方式及保证期间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只是表明兆祥公司在协议借款到期时应与符利共同承担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即兆祥公司负有到期承担连带清偿债务的责任,其并无先诉抗辩权。《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如乙方（符利）从借款之日（即2013年11月26日）起一月内仍不能还款，担保方兆祥公司同意以安定县塔岭开发区公园一号第三期房产，按2000元/平米的价格抵扣给甲方。该条款确定了担保债务到期后，借款本息债务未清偿时，兆祥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并不存在也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一次还清时止这一内容。所以《借款协议》并未对兆祥公司的保证期间作出规定，更不存在约定不明的问题。据此，应依法认定兆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日为2013年12月26日，王明开于2014年9月10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兆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显超过了保证期间。故，原审人民法院判令兆祥置业公司承担案涉债务连带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本案。王明开提交意见称：一、王明开与符利之间的借贷关系客观真实，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第三条“原来的借条作废，以此借款协议为凭据”的约定，该《借款协议》系对此前四年时间内21笔借款所作的汇总。该21笔借款所形成的借条当中，存在由案外人洪荣、王明汉提供借款，以及王明开按符利的要求直接向案外人梁佳颖汇款人民币80万元，而由符利向王明开出具借条的情况，但其并不影响符利对此前形成的21笔借款进行汇总确认，更不影响2013年11月26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法律效力。借款协议上明确了借款数额为1744.4712万元，符利对此借款同意按月息三分按月向王明开支付利息。对此，符利于2015年2月8日专门作了一份情况说明。二、《借款协议》中，兆祥公司同意作为借款的担保人，以公司财产作为担保，保证与借款人符利一起还清欠款，担保期限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故，兆祥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对本案所涉及的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兆祥公司的保证责任，为主债务本息还清之日止，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规定，仅为对公司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并不因公司内部决议程序的缺失而无效，公司是否正确行使了内部决议程序，一般不能对抗担保债权人等公司以外的善意第三人。兆祥公司有关“免除保证责任”及“担保合同无效”的意见，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认同和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兆祥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利未提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兆祥公司不服原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故本案审查的重点是兆祥公司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等规定的情形，是否应当裁定再审。一、原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原判决综合21份《借条》、《借款协议》、《情况说明》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1743.5万元，其中826.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对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其余借款，相应借条形式并无瑕疵，且符利及兆祥公司亦未依据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对该部分借款提出抗辩，在符利先后通过《借款协议》和《情况说明》对该部分借款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兆祥公司以王明开对该部分现金借款的交付时间、地点、方式等事项并未举证证实为由，主张借款合同尚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在王明开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兆祥公司虽以涉案借款未要求提供相应担保、借款期间无任何催收行为、大额现金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以及“前债未还，又借新债”等情形，质疑原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故原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事实并无不当。根据《借款协议》第三条“原来的借条作废，以此借款协议为凭据”的约定，该协议系对此前21张借条的汇总和结算，协议必然也只能依据前述借条而形成，兆祥公司有关《情况说明》系符利出具借条之后于案发前依据借条所形成，其不能证明借款本金足额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情况说明》经符利本人签字确认，系符利单方面的自认行为。符利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其就涉案借款事实的自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虽然符利此后称《情况说明》系因其信任王明开而签字确认，实际借款并没那么多，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情况说明》的相反证据，故原判决采信《情况说明》并无不当。综上，王明开提交的《借条》、《借款协议》、《情况说明》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借款事实。兆祥公司有关王明开未完成举证责任以及原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原判决将证明符利还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兆祥公司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期间，兆祥公司提交七份符利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符利已偿还王明开280余万元借款。兆祥公司主张该明细清单的相关款项系符利已偿还王明开涉案借款，就应当对明细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在王明开主张明细清单的相关款项系其施工建造符利的房子所产生的施工款，而原判决并未认定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外王明开与符利之间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原判决认为明细单“虽然能证明符利与王明开之间有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这些款项的用途，兆祥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这些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事实”，对该明细单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兆祥公司有关原判决将证明符利还款事实的证明责任分配给兆祥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原判决认定兆祥公司承担案涉保证责任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甲方（王明开）同意借给乙方（符利）17444712元……借款时间2013年11月26日，还款时间2013年12月26日，届时乙方（符利）与担保方（兆祥公司）应将借用甲方（王明开）的资金一次性还清。如乙方借款之日起一个月内仍不能向甲方还款，担保方同意将……属于兆祥公司的房产，按每平米2000元抵扣给甲方。届时依据实际使用资金时间本息结算后抵扣相应房产面积……”在上述《借款协议》中，兆祥公司明确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具体方式及范围，即在符利不能还款时，将借用王明开的资金本息一次性还清；同时还提出，“届时”依据实际使用资金时间本息结算后抵扣相应房产面积。原判决认定《借款协议》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王明开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符合保护债权人的价值取向，并无不妥。兆祥公司主张原判决认定兆祥公司承担案涉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兆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等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南兆祥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汪治平审判员 孙祥壮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王蓓蓓陈宏宇书记员潘海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