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双喜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天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阴秀王，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华盖公司）与上诉人珠海双喜电器有限公司（下称双喜公司）因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知民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0日，美国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一份《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Images，Inc.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该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是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该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谈判、诉讼等。附件A包含Stockbyte品牌。上述授权文件已办理公证认证手续。
2011年1月25日，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易凯铭在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操作该公证处的计算机运行IE浏览器进入www.gettyimages.com；在页面下方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弹出网页页面后在该页面点击“点击这里以中文搜索”，在弹出页面搜索框内输入“STK23390WCL”，点击“开始搜索”，在新页面中点击显示图片编号STK23390WCL的图片，打开新页面并实时打印该图片。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人员见证了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并于2013年7月19日出具（2013）粤广海珠第19155号《公证书》。上述公证行为保全的图片为摄影图片，该图片的内容为家庭主妇切辣椒，图片左上角有“gettyimages®”标记，图片下方载明：标题close-
upofawomancuttingvegetablesonacuttingboard，图片编号STK23390WCL，授权许可类型为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GeorgeDoyle／StockbyteImaging，品牌Stockbyte，版权所有1995－2013。图片所附版权声明如下：“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
诉讼中华盖公司提供一份《中国厨房典范》宣传册，该宣传册为彩色印刷，封面印有“ZHUHAIDOUBLEHAPPINESSELECTRICAPPLLANCECo.Ltd.”，“Add：No.39jinhuanEastRoad，NationalHigh-
techZone，Zhuhai，Guangdong，China”等企业地址及联系方式等内容，第二页有企业介绍内容，宣传册第13页左方的一图片为“人物切辣椒”图片，封底印有“ZHUHAIDOUBLEHAPPINESSELECTRICAPPLLANCECo.Ltd”等企业地址及联系方式等内容。庭审中，将上述被控宣传册第13页“人物切辣椒”图片与登载于网站http：／／www.gettyimages.com上编号为STK23390WCL“家庭主妇切辣椒”图片进行比对，二者图案实为同一图片。诉讼中，华盖公司陈述上述被控宣传册是其员工于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1月4日期间在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展馆举行的第112届广交会双喜公司珠海双喜电器有限公司展位上取得的。
华盖公司为证明其正版图片价格提供三份《“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一份为华盖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签订，约定Photodisc品牌图片的单价为13480元、StockByte品牌图片的单价为12720元，一份为华盖公司与广州峻雅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约定编号DV117029、DV117051A、DV117072图片的使用费分别为13300元、13350元、13350元，一份为华盖公司与广州白云山和记黄埔中药有限公司签订，约定编号DV155016图片的使用费为10000元。
华盖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为进行与本案性质相同的系列诉讼（本案为该系列诉讼之一），华盖公司委托了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双方在（2012）粤科德律民字第46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每件诉讼案件律师代理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华盖公司提交的GettyImages，Inc.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的授权内容与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登载的涉案图片的版权声明内容能相互佐证，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经GettyImages，Inc.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双喜公司质疑GettyImages，Inc.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及华盖公司未经GettyImages，Inc.合法授权，因双喜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双喜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
华盖公司据以指控双喜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的证据是一份《中国厨房典范》宣传册，该宣传册印有双喜公司名称、网站、联系方式、企业介绍等信息。华盖公司举证的公证书证明“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网页上载明双喜公司参加了第112届广交会，原审法院考虑华盖公司作为著作权人的授权人主要通过商业维权行为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采信华盖公司关于在第112届广交会双喜公司展位上取得该宣传册的陈述。被控侵权宣传册中未经华盖公司授权使用了编号为STK23390WCL图片中的内容，诉讼中双喜公司无法提供涉案图片的合法来源。双喜公司作为以公司形式经营的市场主体，理应知道使用涉案图片应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双喜公司未经华盖公司合法许可，在其宣传册内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授权的图片1张，无论该宣传册是其自行制作、发行，还是委托他人制作、发行，因双喜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状况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支付了相应对价，侵权构成要件成立。综上，双喜公司侵犯了华盖公司的著作财产权，华盖公司要求双喜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双喜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双喜公司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影响的范围、华盖公司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双喜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二、驳回华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双喜公司负担。
判后华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没有支持华盖公司支出的维权费用，无法弥补其损失，罔顾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巨大付出，违背了《著作权法》的价值取向，更不符民事侵权赔偿中弥补受害人损失，赔偿“衡平”的原则，使著作权人的权益无法得到实质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双喜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双喜公司亦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双喜公司侵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实质调查涉案宣传册是否从双喜公司广交会展台上取得，也未查明该宣传册是否为双喜公司印制，在此情况就认定双喜公司侵权欠妥。二、原审认定赔偿数额缺乏依据。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明其经济损失的证据，都没有国家规定的发票，真实性无法查证，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2000元的经济损失欠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在本案二审中，双喜公司表示：其参加了第112届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也委托他人印制了宣传资料，因距今时间较久，现在已无法提交当时印制的宣传资料，但并非华盖公司提交的涉案被诉侵权图册；虽然被诉侵权图册上印制的商标、公司名称、地址、电话、传真、电子邮箱及网址等信息属于双喜公司，但不排除华盖公司为滥用诉权而伪造证据的可能。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认定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画册是由双喜公司印制发行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盖公司提交了宣传画册作为证明双喜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证据，双喜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对此，本院依照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进行如下判断：一、华盖公司陈述其提交的宣传画册是在第112届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上取得的，而双喜公司确实参加了该届交易会，两者在参展主体和时间上存在契合点；二、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画册为一整本（含封面、封底），全部彩色印刷，所用纸张质量较好，印刷也较为精美，印刷成本较高，画册所指向的对象也不是除双喜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他人假冒或恶意印制侵权图册的可能性较小；三、双喜公司未就其关于华盖公司伪造画册的陈述提供相应证据。综上，本院认定华盖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可以推定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画册是来源于双喜公司处，双喜公司作为该宣传画册的派发者和宣传获利者，可以认定画册是由其印制发行。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双方均无法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且华盖公司确实存在聘请律师出庭等合理开支，但又无确实证据证明其为维权支出了大量费用，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情节酌定2000元赔偿数额，并不畸高或者畸低，华盖公司和双喜公司关于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华盖公司、双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5元，珠海双喜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代理审判员 黄彩丽
代理审判员 夏 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