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民一终字第00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妈咪宝贝孕婴用品店，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经营者：欧春霞，女，1972年3月3日出生，该店店主，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方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郑春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克强，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竹平，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红，男，196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马鞍山市妈咪宝贝孕婴用品店（以下简称孕婴用品店）、上海方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广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二初字第00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孕婴用品店的店主欧春霞、上诉人方广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竹平、被上诉人刘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红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8月15日，原告在被告孕婴用品店以高于普通饼干三倍的价格购买了“不具备完全自主进食能力的宝宝，添加多种营养素和锻炼抓握及咀嚼能力”的特殊食品“手指营养饼干”46箱（包括番茄胡萝卜味、钙铁锌、螺旋藻味），价款15050元。后原告发现由被告方广食品公司生产的上述“手指营养饼干”均添加了危害宝宝身心××的添加剂“焦亚硫酸钠”，不能食用，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我国婴幼儿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规定：供三周岁以下婴幼儿食用的饼干禁止添加使用“焦亚硫酸钠”，“焦亚硫酸钠”在食品中形成的二氧化硫不仅导致胃肠道刺激或腐蚀性损害，还会对肝、肾等器官组织造成损害。被告孕婴用品店作为孕婴用品专用大型连锁店、被告方广食品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婴幼儿食品的生产企业，无视国家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生产、销售对婴幼儿身心××有害的婴幼儿食品，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现原告诉请法院判令：一、确认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婴幼儿食用安全标准的食品；二、被告孕婴用品店退还原告货款15050元，并按原告购买价款的10倍赔偿原告损失150500元；三、被告方广食品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50500元；四、被告赔偿原告相关打印费、复印费；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5日，原告刘建红在被告孕婴用品店购买了方广牌“手指营养饼干”46箱（包括番茄胡萝卜味、钙铁锌、螺旋藻味），价款共计15050元。该产品由被告上海方广食品有限公司生产，产品标准是GB／T20980。产品外包装箱上贴有“方广婴幼儿辅食专家，专为中国宝宝研制”的出厂标签。内包装盒上印制了婴幼儿卡通形象，左下方黄色方框内印制有温馨提示：“由于宝宝不具备完全自主的进食能力，食用时家长必须在旁边监护；宝宝必须保持以坐立姿势进食，以避免被噎；让宝宝嘴里没有食物时才能躺着”。包装盒侧面的食品配料中明确写有“焦亚硫酸钠”。原告购买后发现“手指营养饼干”均添加了“焦亚硫酸钠”，不能供婴幼儿食用，遂向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举报方广食品公司，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于2014年11月19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判定“手指营养饼干”为不合格食品，并对方广食品公司进行了处罚。原告因购买了方广食品公司生产的不合格食品，造成了经济损失，双方协商不成，引发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方广食品公司生产的方广牌“手指营养饼干”，其产品包装箱上贴有“方广婴幼儿辅食专家，专为中国宝宝研制”的出厂标签，包装盒上印制了婴幼儿卡通形象，且在左下方黄色方框内印制的温馨提示内容，均明显提示方广牌“手指营养饼干”是专供婴幼儿食用的食品，其产品质量应当执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标准（GB10769-2010），但方广食品公司却按照成人食品安全标准（GB／T20980）生产“手指营养饼干”供婴幼儿食用，在婴幼儿专供食品中添加了禁止添加的“焦亚硫酸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被告孕婴用品店作为经营母婴食品的专业连锁经营者，其应当知道自己经销的方广牌“手指营养饼干”中添加了禁止添加的“焦亚硫酸钠”而仍然销售该产品，应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对于本案被告违法生产和销售的行为，消费者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还有权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二、对于被告抗辩提出的原告购买46箱“手指营养饼干”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原告在市场交易中购买商品，不论其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只要其购买商品不是为了销售，不是为了再次投放市场进行交易，就应当认定其消费者身份，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孕婴用品店返还购货款15050元，按购买价款的10倍赔偿损失150500元，并要求被告方广食品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50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相关打印费、复印费，因原告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打印费、复印费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三）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马鞍山市妈咪宝贝孕婴用品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建红价款1505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50500元；二、被告上海方广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十倍价款的赔偿金150500元；三、驳回原告刘建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6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宣判后，孕婴用品店和方广食品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的46箱饼干，依法应当认定为普通饼干而非“专供婴幼儿食用的食品”。涉案饼干生产于2014年6月，其生产标准为GB／T20980，该标准系生产普通饼干之国家标准而并非婴幼儿食品的国家标准。涉案产品包装盒上均未标识其为婴儿谷物辅助食品，生产普通饼干是允许在其原料中添加焦亚硫酸钠，产品所有标签均符合标准化的要求。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明确表明，案涉产品为普通饼干。一审法院依据包装盒上印制了卡通形象就认定涉案饼干是“专供婴幼儿食用的食品”，完全是不科学、不严肃乃至荒唐的。二、上海食品药监松江分局对方广食品公司进行了处罚理由是送检的手指营养饼干中二氧化硫残留量超过技术要求，而非本身添加了焦亚硫酸钠。送检产品二氧化硫超标并不意味刘建红购买的产品系不合格食品。三、本案判决主文判令孕婴用品店和方广食品公司分别赔偿150500元，与法律规定不符，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刘建红针对孕婴用品店和方广食品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涉案食品系专供婴幼儿食用的辅食食品、这些辅食食品均添加了禁止供婴幼儿食用的化学防腐剂焦亚硫酸钠，涉案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禁止性规定，不符合婴幼儿食用安全标准的、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方广食品公司在其企业官网上自认涉案食品不符合婴幼儿食品安全标准。涉案食品的目标人群是婴幼儿。从包装设计上所显现的信息和实际销售中的情况都能充分表明涉案食品系专供婴幼儿的食品。焦亚硫酸钠是禁止给婴幼儿食用的化学物质，对婴幼儿群体来说是危害身体和××的有害物质。涉案食品主要功能是为婴幼儿提供“多种营养素；锻炼抓握及咀嚼能力”。“锻炼抓握及咀嚼能力”这一特定功能，除了婴幼儿这一特殊群体，成年人是不需要的。另外，包装盒上以黄色标记的“温馨提示”、“特别提示”，其内容也充分证明涉案食品是提供给不具备完全自主进食能力的婴幼儿食用的。老百姓消费者只能看懂涉案食品包装上的婴幼儿卡通图案及文字说明是给小宝宝婴幼儿吃的，从而认定涉案食品是婴幼儿食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刘建红提供来源于土豆网视听资料一份，证明方广食品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婴幼儿安全标准的食品。
孕婴用品店和方广食品公司质证意见均为达不到刘建红的证明目的。
经合议庭合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刘建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
二审中，孕婴用品店和方广食品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食品是否属于合格食品；2、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的表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食品是否属于合格食品问题。本案中，涉案食品的产品包装箱上贴有“方广婴幼儿辅食专家，专为中国宝宝研制”的出厂标签，包装盒上印制了婴幼儿卡通形象，且在左下方黄色方框内印制的温馨提示：“由于宝宝不具备完全自主的进食能力，食用时家长必须在旁边监护；宝宝必须保持以坐立姿势进食，以避免被噎；让宝宝嘴里没有食物时才能躺着”。涉案食品的标签中标明适宜食用的婴幼儿食用方法及食用注意事项，均符合婴幼儿食品外包装的标签要求。另方广食品公司在购物网站上均表明涉案食品为婴儿辅食。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方广食品公司生产的涉案食品供婴幼儿食用。据此，方广食品公司在幼儿食品中添加了“焦亚硫酸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判令涉案食品为不合格食品，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的表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销售者要求赔偿。故刘建红向涉案食品生产者方广食品公司和销售者孕婴用品店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孕婴用品店和方广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均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二初字第002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马鞍山市妈咪宝贝孕婴用品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建红价款1505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50500元；驳回刘建红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二初字第00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方广食品有限公司对马鞍山市妈咪宝贝孕婴用品店的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50500元向刘建红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诉讼费3612元，由上海方广食品有限公司和马鞍山市妈咪宝贝孕婴用品店各负担18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雍自涛
审 判 员 范秀媛
代理审判员 张茂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方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