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1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国，男，汉族，生于1973年11月5日，住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民，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兰，女，汉族，生于1973年10月18日，住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礼国，男，汉族，生于1962年5月10日，住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刘建国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兰、原审被告高礼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春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民、被上诉人王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合同的借款数额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转帐支付的50万元借款认可，但对所称现金支付的1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上诉人实际收到该笔10万元的现金借款，借款合同的生效应当以借款实际交付为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的现金借款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合同利率的认定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借条》中载明的“利率按银行4倍计算”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故应依法不支持利息。被上诉人王秀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款60万元正确。二、一审法院对利率的认定正确，且双方也是按月息3.5%的利息在实际执行。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原告对被告抵押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以及对被告质押的车辆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刘建国因周转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于2015年7月27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秀兰人民币现金600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此款用于资金周转。利率按银行的4倍计算。”刘建国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该借条尾部注明：“用高礼国涪城区圣水北街17号住宅作抵押。”被告高礼国在担保人栏签名捺印，时间为2015年7月27日。在该批注下部，又批注：“本人自愿将川BH7**沃尔沃越野车1辆一起抵押给王秀兰。”刘建国在该批注下签名捺印，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2015年7月28日，高礼国作为抵押人与王秀兰作为抵押权人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书》一份，约定：高礼国将其所有的位于涪城区某某某街17号的房产（产权证号：市房监00000363**号）为王秀兰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总额600000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5年7月2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建国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2015年8月4日，双方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对涪城区某某某街17号的房产的抵押登记，原告取得了绵房他证涪城字第20150060**号他项权证，该证载明债权数额为60万元，抵押约定期限为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被告刘建国又将川BH7**沃尔沃越野车1辆交付给原告，并由原告占有、使用至今。此后，因被告未能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原告经催收无果，遂起诉请求判如诉请。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被告刘建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的银行账户给付资金42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银行转账凭条、《房屋抵押合同书》、绵房他证涪城字第20150060**号他项权证等证据证明，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建国对与原告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不持有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对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在向原告出具借款60万元的借条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5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同时又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向被告给付了剩余的10万元。为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原告提供了2015年7月28日原告账户的资金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在2015年7月28日在原告的另一银行账户上发生了一笔支取70000元的交易，还发生了存入6100元的交易和存入1900元的交易。原告欲证明其用另一银行账户支取的现金加上自己身边留存的现金凑齐10万元交付给被告。被告则认为只通过银行转账收到原告的借款50万元。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在《借条》出具后形成的《房屋抵押合同书》和绵房他证涪城字第20150060**号他项权证中均载明借款的本金为60万元的情况，确定原告已实际向被告交付了借款本金60万元，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在借条中双方约定利率按照银行的4倍计算。原告主张双方处于规避法律的目的虽在借条中约定利率，但实际双方是按照月息3.5分在实际执行。被告则抗辩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该院认为，《借条》作为双方当事人的书面合同，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应当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具有的较高证明力，应当将其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故原告虽陈述按照被告提供的给付4.2万元的情况可以推断双方是按照口头约定月息3.5分在执行，但首先被告否认该推断，认为该给付系该归还的借款本金，其次该证据属于间接证据，并不能推翻书面合同的证明力，故依照《借条》中载明的利率确定该借贷的利息情况。在借条中双方约定利率为按照银行的4倍计算。该约定虽不甚明确，但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可以确定是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利息。在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85％，其4倍应为19.4%，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的请求已超过合同的约定，故不予支持，本案应按照年利率19.4％计算资金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原告主张双方实际口头约定的期限为2个月。被告抗辩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该院认为，在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本案借款应当视为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告应当在原告主张权利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归还借款。被告抗辩认为，其在2015年9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的银行账户给付资金42000元应当视为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同时还在另外的时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的银行账户给付资金42000元只是没有找到书面的依据。原告则认为，收到4.2万元是事实，但该款刚好是按照月息3.5分计算的两个月的利息。该院认为，对于被告主张的没有书面证据的4.2万元的给付，原告予以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的4.万元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仅对其性质存在争议。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当视为先清偿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9.4％，从借款之日2015年7月28日至该款的2015年9月29日被告应当支付的资金利息为19400元，扣除该费用后的剩余部分22600元应当视为清偿的借款本金，从2015年9月29日起，被告下欠的借款本金应为577400元。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定被告按照年利率19.4％支付逾期利息。原告还主张因本案诉讼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活动，故被告应当承担律师费用。该院认为，原告虽因本案诉讼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活动，但该委托代理的费用并未实际支付，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刘建国与原告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被告抗辩认为，在他项权证中载明的抵押期限仅是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故抵押权已经过期。该院认为，虽然在房管部门登记时登记的抵押权期限仅为2个月，但是依照物权法定的原则，当事人不得在物权法之外设定物权，也不得在物权法之外消灭物权。因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并没有规定抵押权可以因当事人的约定期间或登记时强制登记的期间而消灭，故当事人的约定期间或登记时强制登记的期间对抵押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因被告刘建国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及利息，故原告对抵押的位于涪城区圣水北街17号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刘建国在借条中载明其自愿将川BH7**沃尔沃越野车1辆一起抵押给王秀兰。其虽载明是抵押，但是其已在书写该批注时将川BH7**沃尔沃越野车交由原告占有、使用，故该担保行为应当理解为动产的质押。该批注证明双方形成了质押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原告依法享有对该车的质权。虽然对该质押双方没有在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但该行为仅产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后果，不影响原告在本案中对质权的行使。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因被告刘建国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及利息，故原告对质押的川BH7**号沃尔沃越野车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刘建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秀兰偿还借款577400元；二、被告刘建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秀兰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77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止本院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9.4％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刘建国不能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时，原告王秀兰对高礼国用以抵押的位于绵阳市涪城区圣水北街17号1幢1-3层的房屋一套（市房监00000363**号）对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刘建国不能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时，原告王秀兰对刘建国用以质押的川BH7**号沃尔沃越野车一辆对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刘建国承担4500元，原告王秀兰承担400元；保全费4320元由被告刘建国承担。本案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王秀兰在二审中出庭对所主张的10万元现金借款的情况作了陈述,王秀兰称：刘建国在2015年7月27日就把借条打好了，我不放心，要求写上抵押的问题，他没有收到钱就不肯写这个抵押。后刘建国在2015年7月28日同意把车子也抵押给我，我才于7月28日把钱给他。对于10万元的现金借款，我是2015年7月28日下午一点过的时候先从桃源酒店旁边的农业银行取了7万元现金，然后又收集了3万元的现金，共计10万元，我又根据刘建国本人的要求在当天的下午两点过在顺河街建设银行里面交给刘建国本人的，当时刘建国就在银行里面给我出具60万元的借条和抵押的手续。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刘建国的上诉请求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秀兰主张的10万元现金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给了刘建国；二、王秀兰与刘建国对本案借款的利息是否有明确约定。一、关于王秀兰主张的10万元现金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给了刘建国的问题。根据王秀兰在一审中提交的载明有王秀兰于2015年7月28日取款7万元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此足以证明王秀兰有支付现金借款10万元的资金来源及能力。此外，鉴于王秀兰在二审中对其所主张10万元现金借款情况的陈述亦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再结合王秀兰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刘建国出具的借条以及由担保人高礼国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60万元的事实，从一般人的认识角度出发,对王秀兰所持10万元现金借款已实际支付给刘建国的主张,相较于刘建国所持其未收到王秀兰主张的10万元现金借款但又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主张,王秀兰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故对王秀兰所持10万元现金借款已实际支付给刘建国的主张予以采信。二、关于王秀兰与刘建国对本案借款的利息是否有明确约定的问题。对刘建国与高秀兰在《借条》中约定的“利率按银行的4倍计算”，此应是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且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从一般人的角度出发，一般应将此约定理解为该借款利息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而并非属于利率约定不明的情形，故对刘建国所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率按银行的4倍计算”属于利率约定不明而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刘建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刘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春梅审判员  刘立冬审判员  汤 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