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文件稿头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二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万乙。
委托代理人：熊彬，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辉，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烨。
委托代理人：王德正，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俊，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潭中西路15号福利嘉园1栋B座8-2。
法定代表人：王明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仕翔，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晓华，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柳江县双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江县拉堡镇东二街135号。
法定代表人：蒋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覃杰，柳州市正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莫智茂，柳州市正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万乙因与上诉人卢烨、一审被告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安公司）、一审被告柳江县双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二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万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彬、赵辉，上诉人卢烨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俊，一审被告伟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仕翔、唐晓华，双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覃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烨将其自购的桂B×××××、桂B×××××、桂B×××××、桂B×××××、桂B×××××、桂B×××××合计六辆牵引车登记在伟安公司的名下，并且还将其自购的桂B×××××、桂B×××××、桂B×××××、桂B×××××、桂B×××××、桂B×××××、桂B×××××、桂B×××××合计八辆牵引车登记在双明公司的名下，上述车辆实际均由卢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姚万乙与卢烨曾存在汽车配件的买卖业务往来，由卢烨聘请上述车辆的司机数次到姚万乙处购取汽车配件。2014年8月8日，卢烨向姚万乙出具手写《欠条》，载明：“本人自2012年12月22日起至今在柳州市双冲桥万余配件处陆续购买维修车辆配件，购买配件到8月8日止，在双方未明确认定欠款实际金额为人民币：伍万叁仟叁佰玖拾贰元（前），待双方明确核对账目后，如（对）此欠款金额无异议，（再由）双方签字认可此金额为实际有效欠款金额。因长期合作原因，此金额上下相差不会出现较大变故，待双方核对账目期间，欠款人不影响还款，具体还款计划由双方商定，此欠条……金额以万余配件提供的真实维修清单并有司机签字确认有此维修行为或当事司机能够足以证明为准。如出现虚假账目清单，本人概不负责”。姚万乙以卢烨出具《欠条》后未能及时清偿所欠货款为由诉至本院，提出以上之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姚万乙与卢烨未订立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姚万乙提交的汽车配件出售《收据》实际为一式两联，即卢烨聘请上述车辆的司机到姚万乙处购取相关汽车配件后一般由姚万乙填写该相应的出售《收据》并交由该司机签名，其中白色收据为存根联，该联收据由姚万乙所持有；红色收据为客户联，该联收据由该司机收执后交予卢烨持有。经核对，姚万乙提交证据3的1组《收据》中有37张编号分别为096365、096366、096367、096368、096370、096371、096372、096374、096375、096377、096378、096380、096381、096383、096384、096385、096386、096387、096388、096389、096390、096034、096035、096036、096037、096038、096039、096042、096043、096044、096046、096047、096048、096049、096050、096051、096052的《收据》与卢烨所提交证据1中全部的37张《收据》相对应，该37张《收据》上记载的合计金额为29114.2元。卢烨曾于2013年4月30日以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姚万乙名下账号为62×××15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转汇两笔金额分别为1866元及4078元的款项，卢烨庭审中认可该转款事实且亦认可该转款系向姚万乙支付相应的汽车配件货款。此外，姚万乙还自认卢烨实际还曾于2013年4月3日亦以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其上述农业银行账户内转汇一笔金额为4550元的款项，该转款亦是卢烨支付所欠相应的部分汽车配件货款。
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姚万乙请求将其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第3至第4行之内容由原“被告3（即卢烨）将其管理的桂B×××××、桂B×××××、桂B×××××等十九辆车［该车辆登记为被告1（即伟安公司）、2（即双明公司）所有］定点在原告处购买配件”变更为“被告3（即卢烨）将其管理的桂B×××××、桂B×××××、桂B×××××等十五辆车［该车辆登记为被告1（即伟安公司）、2（即双明公司）所有］定点在姚万乙处购买配件”，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而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桂B×××××、桂B×××××、桂B×××××、桂B×××××、桂B×××××、桂B×××××等六辆牵引车以及桂B×××××、桂B×××××、桂B×××××、桂B×××××、桂B×××××、桂B×××××、桂B×××××、桂B×××××等八辆牵引车虽分别登记在伟安公司与双明公司的名下，但该全部车辆实际均由卢烨所购买并且亦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即上述全部车辆经营利益的实际享有者系卢烨，另姚万乙于庭审中亦陈述称其出售汽车配件时亦是明知该全部车辆的“老板”系卢烨，由此应当确认与姚万乙发生汽车配件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卢烨。综上，由于姚万乙在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伟安公司、双明公司向其购买了汽车配件，由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伟安公司、双明公司不应承担姚万乙所诉支付购买汽车配件货款的法律责任，故姚万乙对伟安公司、双明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中，卢烨辩称其与姚万乙进行汽车配件买卖的交易习惯系其车辆每次出车运营前均由其预先向所聘请的司机支付一定数额的出车款以处理运营过程中遇到的突发状况，包括因车辆故障需购买汽车配件的情形，亦即主张其本人并未直接与姚万乙发生汽车配件的买卖交易，而均系由其聘请的司机到姚万乙处购买汽车配件并由该司机以其所预付的出车款向姚万乙现结所购相应的汽车配件款，后由姚万乙开具相应购买汽车配件的《收据》交予司机收执，最后再由该司机返程后将该《收据》交予其共同结算，因此主张其与姚万乙的买卖交易均系现款现货，不存在拖欠姚万乙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实卢烨曾于2013年4月30日以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姚万乙名下账号为62×××15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转汇两笔金额分别为1866元及4078元的款项，卢烨庭审中认可该两笔转款均系向姚万乙支付相应的货款，由此卢烨上述主张其与姚万乙的买卖交易习惯均系现款现货，不存在拖欠姚万乙货款之事实的观点显然与该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并且经查实被告卢烨还曾于2014年8月8日向姚万乙出具相关《欠条》，其在该《欠条》中亦并未否认尚欠姚万乙货款之事实，因此卢烨提出该现款现货交易习惯之主张实际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卢烨所提交上述证据1中的1组合计37张的《收据》与姚万乙提交上述证据3的1组编号分别为096365、096366、096367、096368、096370、096371、096372、096374、096375、096377、096378、096380、096381、096383、096384、096385、096386、096387、096388、096389、096390、096034、096035、096036、096037、096038、096039、096042、096043、096044、096046、096047、096048、096049、096050、096051、096052的《收据》相对应，该37张收据上记载的合计金额为29114.2元，由此应当确认卢烨已实际收到姚万乙所售该合计29114.2元的汽车配件，故卢烨作为该汽车配件之买受人负有清偿该相应货款之义务。又因如上所述，卢烨于2013年4月30日已向姚万乙实际支付货款5944元（1866＋4078=5944元），另姚万乙还自认卢烨曾于2013年4月3日以网上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其支付货款4550元，该已支付的款项应予扣减，故卢烨实际还应向姚万乙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8620.6元（29114.2－5944－4550=18620.6元）。至于姚万乙提交的证据3中除上述与卢烨所提交相对应的37张《收据》之外的其他《收据》，因该其他《收据》上均无卢烨之签名，且姚万乙亦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实该其他《收据》上的有关签名人员系卢烨所聘请司机签写，而庭审中姚万乙亦未申请该有关签名人员出庭对该单据予以证实，故应由姚万乙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其他《收据》均不予采信。姚万乙诉称，其诉请支付货款53392元系依据卢烨于2014年8月8日所出具之《欠条》内容，认为卢烨在该《欠条》中已经认可拖欠货款53392元之事实。但根据该《欠条》之内容，该《欠条》中所言的“欠款”53392元仅为暂定金额而并非最终确定金额，在该内容中已明确该53392元还需由其双方核对账目无异后方为有效的欠款金额，因此姚万乙上述诉称观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对姚万乙诉请卢烨支付汽车配件货款的金额，一审法院支持为18620.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卢烨向姚万乙支付汽车配件货款人民币18620.6元；二、驳回姚万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元（姚万乙已预交），由姚万乙负担739元，卢烨负担396元。
上诉人姚万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
1、姚万乙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卢烨所欠货款是42898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确认姚万乙与卢烨之间配件交易的依据是《收据》，并认定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姚万乙开具《收据》由卢烨聘请的司机确认签收后即对卢烨生效，由卢烨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姚万乙一审提交了全部经由卢烨聘请的司机签收的《收据》价值53392元，足以认定卢烨应当承担该款项的偿还责任，且卢烨亦出具《欠条》予以认可。在卢烨没有举证证明已经清偿的前提下，扣除姚万乙认可收到的款项，剩余42898元卢烨应当承担全部清偿责任。
2、一审法院不认定其他《收据》的效力是错误的。
（1）一审法院不能以卢烨是否提交相同的收据来作为认定交易关系的依据。（2）姚万乙提交的其他《收据》是与卢烨、与本案涉及交易直接相关的。上述收据中，有大量的签名都是37张《收据》中司机和财务人员的签名，这在卢烨提供的华安公司反馈单也有明确记载。（3）卢烨认可37张《收据》中的司机、财务人员签字是其聘请的司机、财务人员的签字，故上述司机、财务人员是代表卢烨从事与姚万乙相关的交易，根据代理的法律规定，姚万乙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人在37张之外的其他《收据》上的签字是代表卢烨的，相关的交易后果应由卢烨承担。对此卢烨在《欠条》中予以承认。
（4）姚万乙提交的其他《收据》，是由卢烨认可的司机所签署，姚万乙已经尽其所能完成举证责任。如卢烨认为上述收据不是其所聘请的司机所签署，应当由卢烨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让姚万乙来承担举证责任，极不合理。
据此，姚万乙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卢烨向姚万乙支付配件款42898元；并由卢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上诉人姚万乙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卢烨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以收据作为卢烨没有支付货款是错误的，收据本身是一种付款凭证。上诉人姚万乙提供收据证明了卢烨已支付完货款。
针对上诉人姚万乙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伟安公司答辩称：1、伟安公司不是本案中买卖合同的主体；2、伟安公司与卢烨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存在代理或者表见代理的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正确。
针对上诉人姚万乙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双明公司答辩称：双明公司同意伟安公司的答辩意见，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上诉人卢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令卢烨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1、卢烨与姚万乙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姚万乙与卢烨曾存在汽车配件的买卖业务往来，并认定双方的交易方式为：卢烨聘请车辆司机到姚万乙处购取相关汽车配件后一般由姚万乙填写该相应的出售《收据》并交由该司机签名确认，缺乏事实依据。
2、一审法院依据收款收据、银行转款凭据以及欠条认定卢烨负付款责任，证据不足。
收款收据通常作为证实债务已经履行的凭证，除非有特殊说明或备注，否则持有收款收据一方通常应当视为已经履行相关债务。姚万乙提交的全部收款收据均无特殊备注及说明，故通常不应当作为主张债权的依据。
卢烨提交的聘用合同以及发运合同均已清楚证明物流运输行业的行业作法为：雇请司机出车时先领取出车款，自行负责处理途中各类问题，包括处理维修等事宜，负责妥善保养车辆，完成运输任务后持相关票据到单位核算结算。且从事物流运输业的伟安公司、双明公司对此行业作法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否认物流运输行业车辆修理的现款现货交易做法缺乏依据，也与实际情况不符。
卢烨向姚万乙出具欠条系因姚万乙将卢烨停留在停车场的车辆轮胎拆卸并以此要挟到卢烨办公室闹事，卢烨不得已向姚万乙出具此欠条，且纵观欠条全部内容，并未确定卢烨拖欠姚万乙货款，而是需以司机有效签字确认的单据为凭进行核实，庭审亦已查明姚万乙相关收据签字情况无法查明，在此情况下认定卢烨向姚万乙付款，明显证据不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修正，故特向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万乙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卢烨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姚万乙答辩称：卢烨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罔顾与姚万乙的真实交易事实，应当予以驳回。
针对上诉人卢烨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伟安公司答辩称：1、伟安公司不是本案中买卖合同的主体；2、伟安公司与卢烨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存在代理或者表见代理的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正确。
针对上诉人卢烨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双明公司答辩称：双明公司同意伟安公司的答辩意见，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姚万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姚万乙所提交的证据1中，除一审法院已认定的37张以外的收据，是否属于卢烨聘请司机所签署，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陈述。
为此，姚万乙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单据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37张收据之外的其他收据中签字认可的司机均是卢烨所聘请的司机。司机的行为是代表卢烨的行为，后果应由卢烨承担。
上诉人卢烨对姚万乙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表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签字的司机是卢烨聘请的。
一审被告伟安公司对姚万乙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表示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与伟安公司无关。
一审被告双明公司对姚万乙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表示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与双明公司无关。
上诉人卢烨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如下：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一段第十五行，“卢烨庭审认可…”有异议。转款是事实，但是转款不是支付姚万乙起诉的这些货款。其他事实部分没有异议。
一审被告伟安公司、双明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经质证，本院认为：姚万乙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经本院核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上诉人姚万乙认为一审遗漏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卢烨在本案中自行提供并认可了收款收据和华安公司出车运输反馈单上司机或工作人员签字的效力，但不认可上述司机系其聘请的。本院认为卢烨认可的签名的司机是否是卢烨聘请的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故在姚万乙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司机是卢烨聘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不做认定，并无不当。
对上诉人卢烨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姚万乙处是否是卢烨指定的维修点或维修厂”这一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姚万乙只是从事配件买卖的个体工商户，并没有维修车辆的业务。卢烨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的部分，经核实，卢烨在一审中自认其于2013年4月30日汇了2笔货款给姚万乙，一笔是1866元，一笔是4078元。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答辩状、陈述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卢烨在二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卢烨自认的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卢烨在一审提交的与伟安公司签订的商品车运输合同中约定“在结算余款时乙方（即承运方卢烨）必须提供不低于总运费的90%金额的过路、过桥票、加油票、租用的GPS设备交回甲方（即伟安公司）”。
2、卢烨与聘用司机签订的《聘用合同草案》第四条第1项约定：所有需要维修的车辆尽量回到柳州修车，修车前必须与公司相关人员取得联系说明情况，到公司指定的人员或修理厂家进行维修，未经公司同意私自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司机个人承担。但卢烨在二审期间未能提供其在柳州修理车辆所需汽车配件的其他供应点的证据。
3、卢烨在庭审中称车辆的配件款是在司机出车时从预付的运费中由司机支出，回到公司后再向卢烨报销，但卢烨未能向法庭提供其给予司机报销车辆配件款的任何凭据。
4、卢烨在庭审中称姚万乙开具的收据内容存在矛盾，部分收据只有司机签名没有车牌号码，部分收据则只有车牌号码没有司机签名，另卢烨与司机约定专人专车，但部分单据的车牌号码与司机不对应，还有部分收据开具的时间与票据编号不对应以及收据上并未注明“未付”字样等，因此主张卢烨与姚万乙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首先，卢烨不认可的票据编号为096527、096522，均有卢烨的工作人员黄丽娟在会计一栏签字确认；编号为096038、7027748、7027757的收据上都有司机的签字；其次，卢烨出具欠条给姚万乙也是以姚万乙提供的上述票据为依据，如有问题，卢烨应当场提出，而不是出具欠条予以确认。故对卢烨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5、姚万乙是经营汽车配件买卖的个体工商户，配件售卖部的字号为柳州市双冲桥万余配件处。
综合诉辨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姚万乙与卢烨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卢烨应否向姚万乙支付配件款，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卢烨所写的欠条以及姚万乙与卢烨均提供的卢烨聘请的司机签字认可的送货单、收款收据、付款凭证等证据来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事实上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卢烨否认认识姚万乙，并称与姚万乙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卢烨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姚万乙与卢烨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卢烨管理控制的车辆在姚万乙处取用汽车配件，卢烨理应向其支付配件款。
关于卢烨称其在2014年8月8日所出具的欠条是被胁迫形成的，应不予采信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卢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遭受姚万乙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条，故卢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院采信卢烨于2014年8月8日出具的欠条内容。
一审被告伟安公司、双明公司虽是维修车辆登记的权利人，但并未实际控制管理车辆，车辆的实际控制和管理人是卢烨，伟安公司、双明公司也不是汽车配件买卖合同的相对主体，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一审被告伟安公司、双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卢烨出具欠条的时间是在所有送货单、收款收据形成时间之后，在欠条中明确了欠款的具体金额，在卢烨未能就进一步对账或提供其他证据否定该欠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应由卢烨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应按欠条确认双方的欠款金额为53392元。
对于收款收据能否在本案中直接作为卢烨已经付款的凭据，本院认为应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而做出认定。卢烨称其司机在取用汽车配件后已经按照收款收据中记载金额现金支付给姚万乙以及其通过每次出车预付运费的方式已将车辆维修费用包括配件费用报销支付给司机，但从卢烨向法庭提交的商品车运输合同以及与司机签订的聘用合同草案中的约定以及结合卢烨无法提供司机与其报销车辆配件费用的证据的事实来看，卢烨的该项主张并没有证据支持，且与现有证据不相吻合。
再次，本案争议涉及的收款收据形成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之间，卢烨向姚万乙出具的欠条形成于2014年8月8日，即上述欠条晚于收款收据形成，如卢烨的司机已经支付过收款收据上所记载的配件费，而双方又没有其他买卖配件单据的情况下，卢烨在事后仍出具明显远大于其认可的维修费金额的欠条，与常理不符，从而证明了收款收据并非双方结算完毕的证据。
最后，卢烨除了转账支付两笔修理费共5944元（1866＋4078=5944元）以及姚万乙自认卢烨已付货款4550元，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在出具欠条后付款的事实。据此，卢烨需支付姚万乙汽车配件款共计42898元。
因此，本案中的收款收据并不能单独作为卢烨已经付款的凭据。
综上所述，姚万乙提供的证据盖然性高于卢烨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造成实体处理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二）字第642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二）字第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卢烨向上诉人姚万乙支付车辆配件款4289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元（姚万乙已预交），由姚万乙负担104元，卢烨负担10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元（上诉人姚万乙已预交407元，上诉人卢烨已预交266元），由卢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侦
代理审判员 彭 霞
代理审判员 廖龙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耀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