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0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
负责人陈思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东，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志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代理人杜煌毅，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维，住湖南省沅江市。
原审被告陈楚，住湖南省浏阳市。
原审被告湖南华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里牌一环路省皮革公司办公楼6楼。
负责人聂楚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雄，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燕、原审被告王维、陈楚、湖南华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8日2时40分，王维驾驶号牌为湘a×××××的小轿车从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劳动路东塘大华宾馆地下停车场出来由南往东右转弯上劳动路时，与陈楚驾驶的沿劳动路由西往东行驶的号牌为湘a×××××出租车相撞，造成乘坐出租车的李燕及丈夫邓欢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雨花交警大队认定，王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楚负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燕和邓欢无责任。李燕受伤当日被送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3年2月24日出院，共住院27天，期间用去住院医疗费14072.31元，王维支付了该费用。出院诊断为：一、寰椎骨折；二、头皮挫伤。李燕的出院医嘱为：1、继续促进骨质愈合。2、石膏固定保护。3、合理功能锻炼。4、注意休息，高钙、高蛋白饮食。5、3个月医院教授门诊复查，以获得进一步康复指导。6、注意防皮肤压疮。7、不适随诊。第二次出院诊断为：寰椎陈旧性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2013年6月9日，李燕再次到中南大学湘雅住院治疗，后于2013年7月25日出院，再次共住院46天，期间用去住院医疗费95902.64元，王维支付了其中42894.64元，陈楚支付了其中的53008元。出院诊断为：寰椎陈旧性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出院医嘱为：1、继续消炎及神经营养治疗；2、颈部制动三个月以上，适当肢体功能锻炼、3不适随诊，4、三个月来我院复查；5、下地活动必须佩戴治具；6、转运途中必须严格制动，防止伤口裂开及内固定物松动。李燕在治疗期间还分别多次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和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医疗，王维为此支付医疗费用10336.80元，李燕自负医疗费用1803元。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17日对李燕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李燕所受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后期医疗费用原则上按实际发生的确认，建议遵医嘱；误工休息时间建议评定至定残前一日，住院期间予以一人护理，出院后予以一人护理30日。李燕用去鉴定费及1500元。2014年6月5日，长沙市开福区湘雅路街道××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称，李燕及邓欢夫妻二人于2011年8月1日起至今居住在长沙市开福区湘雅路××栋××号房，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湘雅路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2014年6月8日，湖南省华容县城关镇××街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李燕父亲李健明（1957年12月10日出生）与母亲张金香（1959年7月22日出生）二人育有李燕及李燕的弟弟李勇，李燕母亲年满55周岁，无工作收入来源，由李燕及弟弟李勇共同赡养。当地派出所盖章确认。另查明，李燕持有执业护士证书。李燕与丈夫邓欢育有一子邓某某，现年5周岁。再查明，湘a×××××小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聂阳赞，但是实际使用人是王维，该车辆在李燕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6月9日0时起至2013年6月8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条款险种。还查明，湘a×××××小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华联出租公司，华联出租公司与陈楚于2010年2月1日签订了《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华联出租公司通过“出租汽车车牌有偿使用制度”取得车辆牌照，获得了出租汽车经营资格，将该车辆租赁给陈楚营运，时间自2010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12日止，陈楚向华联出租公司支付租金并交纳保证金，陈楚取得租赁车辆的营运权，并租赁期间依法经营、自负盈亏。李燕及其丈夫邓欢于2014年7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公司、王维及陈楚、华联出租公司商定非医保用药比例为15%；邓欢和李燕商定由李燕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限额内优先受偿，其他人对此无异议；李燕自认已从医院领取了王维预交的医疗费用结余款项23225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燕的损失情况。（一）医疗费用122114.75元。根据李燕及王维提交的医疗费用发票，计算为122114.7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李燕住院73天，李燕主张按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李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190元（30元／天×73天），李燕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营养费1600元。李燕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陈楚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医嘱，李燕确需加强神经营养治疗，另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李燕因伤构成的八级伤残等级，原审法院酌情确认营养费为1600元，李燕主张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四）交通费300元。考虑李燕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并多次住院治疗，交通费为必要支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李燕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护理费10300元。据司法鉴定意见，李燕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0日，那么李燕的护理时间为103日（73日＋30日）为103天，按照当地护理人员的平均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李燕护理费合计为10300元（103日×100元／天）。李燕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护理费收据并非正式发票，因此，李燕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六）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考虑李燕因此次交通事故构成伤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李燕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李燕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七）误工费42608.94元。因李燕未举证其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据上2013年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2726元计算其误工损失，另据司法鉴定意见，李燕误工休息时间可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为364日。因此，误工费计算为42608.94元（364日×42726元／年÷365日／年），李燕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八）残疾赔偿金140484元。据鉴定意见，李燕构成八级伤残，且李燕工作及收入来源地在城镇，2013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414元，故李燕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140484元（23414元／年×20年×30%）。（九）残疾赔偿金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640.65元。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887元，李燕之子系非农户口，另有李燕的丈夫作为扶养义务人，故李燕之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0979.65元（15887元／年×13年×30%÷2），李燕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人保财险公司提出李燕母亲有退休金，不属于没有收入来源的人；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养老保险或退休金属于政策性的福利，实践中社保中心发放的养老金或退休金亦不足以让老人有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生活和物质享受；另一方面，有养老金或者退休金并不当然剥夺了子女对老人的赡养义务，因此本院认为李燕母亲年满55周岁，可认定为被扶养人。因李燕母亲非农户口，且另有一位扶养义务人，故李燕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7661元（15887元／年×20年×30%÷2），李燕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定。李燕之子和李燕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78640.65元（30979.65元＋47661元）。（十）鉴定费用155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凭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十一）财产损失500元。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此次交通事故中李燕衣物确有造成损失，参考李燕提交的相关购物凭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财产损失为500元，对于李燕超出部分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因李燕并未举证证明后续治疗费的标准，且李燕提供的医院病历亦并未明确复查ct的具体年数，所以，李燕可就后续医疗费用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二、赔偿责任的认定及承担。据雨花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楚负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燕无责任，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前述李燕损失的第（四）至（九）项，共计287333.59元。李燕与邓欢商定由李燕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优先受偿，其他当事人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燕110000元（其中包括全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177333.59元。李燕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包括前述李燕损失的第（一）至（三）项，共计125904.75元，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理赔原告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115904.75元。李燕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总额为293238.34元（177333.59元＋115904.75元），王维负担事故主要责任，应负担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的70%，即为205266.84元（293238.34元×70%）；陈楚应负担其中的30%，即为87971.50元（293238.34元×30%）。因王维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应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对王维应负担的205266.84元进行理赔。因王维、陈楚、华联出租公司及人保财险公司商定非医保用药比例为15%，故205266.84元中的非医保用药医疗费计算为11772.05元［（122114.75元-10000元）×70%×15%］。人保财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为20万元，故人保财险公司可就除医保外用药外的部分赔偿李燕188227.95元（20万元-11772.05元），其余的17038.99元（205266.84元-188227.95元）由王维负担。李燕的鉴定费1550元，应由王维及陈楚分担，即王维负担其中1085元（1550元×70%），陈楚负担其中的465元。综上，王维共计应负担18123.89元（17038.89元＋1085元），陈楚应负担88436.50元（87971.50元＋465元）。李燕的财产损失项下包括前述李燕损失的第（十一）项，应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进行理赔李燕500元。总之，人保财险公司应共计向李燕理赔308727.98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1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项内500元＋商业三者险188227.95元）。因王维已实际支付为李燕的治疗支出90528.75元（李燕第一次住院14072.31元＋李燕第二次住院42894.64元＋其他门诊医疗费10336.80元＋预交医疗费结余款23225元），故其实际支付金额超出其应负担金额72404.86元（90528.75元-18123.89元）。王维此种在事故处理过程中预先垫付医疗费用的行为，有利于矛盾纠纷化解，应受鼓励，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公司可将应赔偿李燕款项中的72404.86元直接支付给王维。因此，人保公司实际应支付给李燕的款项为236323.12元（308727.98元-72404.86元）。陈楚应负担87971.50元，但其在李燕第二次住院时已实际支付了53008元，故还应向李燕支付34963.50元（87971.50元-53008元）。三、关于华联出租公司的责任。华联出租公司与陈楚签订的“出租合同”约定华联出租公司将道路运输经营资格出租给陈楚，双方实质上为挂靠关系，故华联出租公司应对陈楚在本次事故中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李燕主张华联出租公司应对陈楚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燕308727.98元（其中72404.86元直接支付给王维）；二、陈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3日内支付李燕34963.50元；三、湖南华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第二项中陈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22元，由王维负担1900元，陈楚、湖南华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22元。
人保财险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核减被上诉人李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7661元；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计算并判决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赔偿李燕被扶养人生活费4766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核减此赔偿分项。在本案中，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已经提出了李燕的母亲有退休金，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说明其母亲确实有相应的收入来源，不属于被保险人的计算范围。而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核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李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陈楚答辩称：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华联出租公司答辩称：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王维并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华容县城关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站出具的证明及华容县公安局城关河西派出所与华容县城关镇华阳街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李燕的母亲张金香已经年满55周岁，生活中由其子女共同赡养，张金香并不存在其他收入来源，实际上也并未领取相应的养老保险，人保财险公司虽然提出张金香享受退休金待遇，但人保财险公司并未就张金香是否实际享受或领取退休金以及具体的退休金发放数额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将张金香认定为李燕的被扶养人，并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聂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