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磊，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慧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于治，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南南。
上诉人张敏鸣、方慧娟因与被上诉人宋南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杭经开商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26日，宋南南向张敏鸣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现向张敏鸣借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以此条为借据凭证。张敏鸣于同日向宋南南转账200000元。2012年10月5日，宋南南向张敏鸣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现向张敏鸣暂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用以购买保利东湾18-1-×××房屋，之前已借过贰拾万元整，以此条为借据凭证。2012年6月16日，张敏鸣持有的工商银行卡及两张中国银行卡分别向浙江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消费70000元、90000元和40000元，共计200000元，方慧娟在70000元和90000元的消费清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6月27日，宋南南、方慧娟向张敏鸣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向张敏鸣暂借人民币陆万元整，用于宋南南和方慧娟两人信用卡还款。双方约定于2014年1月30日前还清，从2013年8月1日起每月还款人民币伍仟元整，2014年春节前一次性还清剩余叁万元整；还款打到指定账户：农行6228480322901778918张敏鸣；如违约按每天罚款100元计算。特此立据，以此为凭。2013年6月28日，张敏鸣向方慧娟转账15000元，其余45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宋南南。2013年11月29日，经双方结算，宋南南�张敏鸣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本人宋南南暂借张敏鸣现金人民币柒拾贰万元整，其中2011年8月26日借贰拾万元整，2012年10月5日借贰拾万柒仟伍佰元整，2013年6月27日借陆万元整，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累计借款贰拾伍万贰仟伍佰元整。特立此据。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张敏鸣陆续向宋南南转账共计158173元。庭审中，张敏鸣确认2012年10月5日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另查明，宋南南、方慧娟分别于2011年8月27日和2012年6月16日向浙江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502572元和280000元。再查明，宋南南、方慧娟于2009年2月3日登记结婚。宋南南于2014年8月4日向该院起诉要求离婚，经该院主持调解，宋南南、方慧娟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宋南南与方慧娟自愿离婚；二、婚生子宋某由宋南南抚养，抚养费由宋南南承担；三、方慧娟有权每周六、周日接婚生子宋某共同生活两天，�同生活期间宋某的生活费由方慧娟承担；四、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22号大街保利东湾18幢1单元×××室的房屋归方慧娟所有，宋南南于2014年9月10日前配合方慧娟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张敏鸣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对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借贷关系的实际发生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宋南南在庭审中也确认了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现方慧娟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张敏鸣提供的部分证据上有方慧娟本人的签字确认，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二、本案借款应当是宋南南的个人债务还是其与方慧娟的共同债务。其中，2013年6月27日的借条系以宋南南、方慧娟的名义共同出具，且有部分借款系直接交付给方慧娟，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宋南南、方慧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11年8月26日和2012年10月5日以宋南南个人名义出具的两份借条，因该借款发生在宋南南、方慧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方慧娟未能证明张敏鸣与宋南南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或宋南南、方慧娟之间有约定财产制，且张敏鸣知道该约定的情形；相反，张敏鸣提供的证据与宋南南、方慧娟支付购房款在时间、金额上具有对应性，可以印证该借款系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借款亦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至于张敏鸣主张的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的借款252500元，从张敏鸣提供的证据来看，张敏鸣交付的金额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其中部分金额非整数，且张敏鸣在一年多的时间内也未要求宋南南、方慧娟单独出具借条，这与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有违生活常理；同时，从证据上也无法显示该款项系用于宋南南、方慧娟的夫妻共同生活；另基于张敏鸣与宋南南之间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也不排除该款项系双方因工作而发生的其他账务往来。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宋南南的个人债务。方慧娟辩称宋南南应举证证明其以个人名义举债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对此该院认为，该辩称针对的是宋南南、方慧娟夫妻内部债务的承担，与本案所涉夫妻对外承担债务无关，故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宋南南未及时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返还借款，其中460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宋南南、方慧娟共同返还；其余252500元系宋南南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返还。张敏鸣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给其造成的损失，该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调整，并从每期还款逾期之日起分段计算，经折算，至起诉之�即2014年10月13日止的违约金为11489.34元（后附计算清单）。张敏鸣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其中应由宋南南、方慧娟共同支付的逾期利息应以400000元为计算本金，应由宋南南个人支付的逾期利息应以252500元为计算本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宋南南、方慧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敏鸣借款460000元；二、宋南南、方慧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敏鸣违约金11489.34元（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3日止，自2014年10月14日起以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宋南南、方慧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敏鸣逾期利息（自2014年10月10日起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宋南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敏鸣借款252500元；五、宋南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敏鸣逾期利息（自2014年10月10日起以252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六、驳回张敏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435元，减半收取5717.50元，保全申请费4338元，合计10055.50元，由张敏鸣负担475.50元，由宋南南负担6520元，由方慧娟负担3060元。
�诉人张敏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就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252500元借款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1、该笔借款第一笔交付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最后一笔交付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借款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并不存在张敏鸣在一年多的时间内未要求宋南南单独出具借条的事实。2、从交付的金额来看，除了2013年11月29交付款项是13623元，其他的款项均为整数。3、据宋南南所称其向张敏鸣借款主要用于装修和归还信用卡账单，所以每次金额不同，因为所涉金额不大，张敏鸣没有要求宋南南每次借款时出具借条，在2013年11月29日要求宋南南统一出具借条的作法完全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且出具借条的时间也是发生在宋南南和方慧娟婚姻存续期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前述252500元借款虽然是宋南南以个人名义负债�但是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方慧娟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所述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认定本案所涉的2525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宋南南、方慧娟共同返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方慧娟负担。
针对张敏鸣的上诉，方慧娟答辩称：原审法院对252500借款的性质认定正确。该笔借贷历时1年多，时间跨度长，汇款次数频繁，汇到信用卡的款项也不方便提现，也没有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宋南南与张敏鸣的关系也比较特殊。请求驳回张敏鸣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方慧娟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方慧娟不予认可。以方慧娟的经济能力�购买房产支付首付款并不需要对外举债。按照张敏鸣主张的借贷金额，几乎与购买房产的首付款一致，等于方慧娟完全是借钱买房，不符合常理和客观事实。张敏鸣与宋南南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结合原审中宋南南的矛盾表现可以发现本案的借贷事实、借贷合意并不存在，是宋南南与张敏鸣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二、如果宋南南私下单独向张敏鸣举债，那么宋南南也已返还相关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方慧娟与宋南南原有房产出售款项大部分存于宋南南中国银行账户，已经归还张敏鸣近30万元左右。三、原审法院忽视了对宋南南的调查核实。72万元借款全部通过宋南南账户经手、并由宋南南个人出具借条，在接到法院通知前，方慧娟根本不知道此事实。原审中宋南南对张敏鸣所有的陈述一律认可，均无异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宋南南也应当证明其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敏鸣对方慧娟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张敏鸣承担。
针对方慧娟的上诉，张敏鸣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已经对张敏鸣出借的款项用途进行了调查，且到房产公司进行了调查，确认了款项用于方慧娟、宋南南共同购买的房屋。二、借条虽然只有宋南南签字，但根据法律规定该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债务。原审法院对大部分款项进行了调查，确认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方慧娟、宋南南在张敏鸣起诉之前已经离婚，所有的财产都给了方慧娟，小孩由宋南南抚养，这是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做法。25万元借款是用于方慧娟、宋南南归还信用卡债务。请求驳回方慧娟的上诉请求。
针对张敏鸣和方慧娟的上诉，宋南南一并答辩称：房屋装修是由宋南南个人承担费用，很多款项是用信用卡支付。宋南南因此向其借款，张敏鸣陈述其经济也比较困难，所以分批汇到宋南南的信用卡。方慧娟的支付宝与宋南南的信用卡是绑定的。还有5万元房款也是信用卡支付，所有的借款都是用于房屋。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敏鸣向本院提交了银行凭证一组，用于证明宋南南曾于2011年4月至8月陆续向张敏鸣借款50万元，并于2011年8月26日出具50万元借条一份，2012年1月31日还款30万元后，将之前的借条撕毁重新出具了20万元借条，宋南南此前归还的3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方慧娟质证认为，不存在50万元借条撕毁并另行出具20万元借条的情况，2011年8月29日的20万元被张敏鸣重复使用，其他现金的性质和用途张敏鸣无证据证明，方慧娟不予认可，2012年1月还款30万元应在涉案债权中抵扣。宋南南对张敏鸣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材料与张敏鸣提供的其他证据、宋南南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借贷事实，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方慧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宋南南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材料：1、中国人民银行刷卡记录，用于证明刷卡5万元用于购房，后来该5万元系张敏鸣帮助归还。2、交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用于证明2012年6月14日有50200元的购房款支付。3、装修收据与采购清单58份，用于证明2012年10月到2013年8月装修房屋的材料清单。4、交通银行、广发银行、中信银行的信用卡帐单及平安银行明细，用于证明宋南南向张敏鸣借款25万余元大部分是偿还信用卡与银行欠款，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往来账。经质证，张敏鸣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可以证明方慧娟对于宋南南向张敏鸣借款用于购房是知情的。�证据2无异议，可以证明款项是由张敏鸣出借给宋南南。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张敏鸣出借给宋南南的款项是现金，至于借款用途张敏鸣不过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方慧娟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50200元的消费对象是杭州三特琳饰品有限公司，不是用于购房。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对象有异议，当时装修房屋是由方慧娟去世的父亲（木工、水泥工）一手包办。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南南收取的张敏鸣交付的2525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其证明效力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敏鸣与宋南南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有宋南南出具的借条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为据，宋南南未及时还清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方慧娟主张宋南南已经归还了案涉借款中的30万元，但张敏鸣提供的证据显示除本案主张的72万元外，其与宋南南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宋南南也否认归还的系本案借款，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宋南南已归还本案借款30万元，方慧娟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借款中，2011年8月26日借款发生于宋南南、方慧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发生次日宋南南、方慧娟确有为共同购买房屋支出款项的行为，原审法院将该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2012年10月5日借条项下的20万元款项经查明确系用于二人共同购买房屋，且其中16万元购房支出凭证上方慧娟本人亦签字确认，故原审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正�；2013年6月27日借条系宋南南、方慧娟二人共同出具，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对上述三笔债务的性质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慧娟拒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敏鸣主张的其他252500元借款，系一年之内多笔零散交付于宋南南，也未见张敏鸣要求宋南南、方慧娟及时出具借条，且从本院了解到的当事人的生活状况及日常往来情况来看，该款项亦不宜认定为宋南南、方慧娟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张敏鸣、方慧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9.5元，由上诉人张敏鸣负担5087.5元，上诉人方慧娟负担8372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