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轩。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静。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威，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丹毅，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亮。
委托代理人吴鹏彬，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成，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轩、曹静因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轩及其与上诉人曹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威、被上诉人曹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亮与张轩系同学。张轩曾在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民生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兴业证券民生路营业部）工作。张轩与曹静于2004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17日离婚。
2007年3月24日，曹亮通过工商银行向张轩的银行帐户转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00元。曹亮于2007年8月至2011年3月分九次向其在兴业证券开设的证券帐户共计转入949，150.53元。2011年3月31日，曹亮证券帐户内的368，700元转入其开立的期货帐户。至2011年12月，曹亮期货帐户余额为1，057.52元。至2013年3月23日，曹亮证券帐户余额为5，029元。
2013年3月5日，曹亮与张轩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内容分别为：“本人张轩今向曹亮借款人民币36万元整，将于2013年5月31日归还全额借款共计人民币36万元整。”“本人张轩今向曹亮借款人民币64万元整，将于2013年8月22日归还全额借款共计人民币64万元整。”
2013年5月29日，曹亮与张轩又签订借款合同四份，约定张轩向曹亮借款共计1，000，000元，于同年6月30日、8月20日各归还100，000元，10月20日、12月31日各归还400，000元。
2011年12月19日至2013年6月7日期间，张轩共计转帐给曹亮462，000元，其中2013年5月29日之后共计转帐30，000元。
曹亮认为，2007年3月，应张轩要求，将自己的股票帐户提供给张轩，并借款给张轩投资股票。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20%（后逐年下调至15%、12%、10%）；2011年3月，又应张轩要求开立期货帐户提供给张轩投资期货，并将其股票帐户内的钱款转入自己的期货帐户；2007年3月至2011年3月期间，共计借给张轩钱款1，049，150.53元；在此期间，张轩支付过几万元利息；2011年12月双方经结算，确认张轩欠1，400，000元；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16日期间，张轩共支付利息200，000元、偿还本金200，000元，张轩还欠1，200，000元；经催讨，张轩表示准备还钱的资金早在2012年被用于一款其公司内部发行的高回报产品，该产品将于2013年5月和8月到期，请求暂缓还款，并出示了伪造的凭证；后张轩于2013年3月书面确认应还借款1，000，000元，并承诺分两笔于同年5月和8月归还；然而2013年5月31日首期360，000元到期后，其到张轩工作的兴业证券公司了解才知道张轩伪造了凭证，同时还发现张轩因拖欠他人款项未还被诉至法院，其名下财产被法院查封，故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就第二期应还借款640，000元提前一并主张；因上述债务系张轩与曹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故应由张轩、曹静共同承担。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张轩、曹静归还1，000，000元。张轩辩称，2004年5月，曹亮开立了股票帐户，双方口头约定合作进行股票和基金投资，由曹亮提供资金进行买卖交易操作，本人提供具体股票和基金的投资建议，产生的收益两人均分；之后双方口头约定不再投资股票，转而投资期货，操作模式和盈利分成按之前方式进行，曹亮遂开立了期货帐户，并将股票帐户内的368，700元转入期货帐户；至2011年12月中旬，期货帐户内剩余不到10，000元，其余全部亏损；上述期间，曹亮向本人支付盈利470，200元；双方于同年12月19日终止合作，确认曹亮帐户总计亏损863，150.53元，由双方各半承担；经协商确定，本人承担亏损482，000元，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至2013年6月7日，其将全部钱款还清；2013年3月，本人想购买单位发行的信托产品，认购起点金额为1，000，000元，本人周转困难向曹亮借款，双方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但之后曹亮没有将1，000，000元借给本人。本人向曹亮追讨借款协议原件，曹亮又要求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再将钱给本人，故双方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四份借款合同，但曹亮仍未将1，000，000元给本人。故双方之间仅有合作投资股票期货的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同意曹亮的诉讼请求。曹静辩称，本人不清楚曹亮与张轩之间的事情，本人与此事无关，且已与张轩离婚，故不同意曹亮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曹亮提供了张轩与兴业证券民生路营业部在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案件（案号13－6931）的2013年8月15日庭审笔录及2013年5月31日张轩在兴业证券民生路营业部内部的谈话纪要。张轩在谈话纪要中口述：曹亮口头委托张轩操作曹亮股票帐户和期货帐户，超过20%的盈利部分归张轩，不足部分由张轩补偿给曹亮，具体比例后续有所调整；张轩累积获得350，000元投资收益，但累积补偿客户曹亮460，000元，合计损失110，000元；所有的买卖委托都是张轩操作，资金划拨由曹亮操作；因曹亮需要帐单，张轩篡改实际电子帐单，人为调增曹亮账户资产，并提供给曹亮；曹亮发现问题后，来营业部调查，得知帐户内资金已经全部亏损，要求张轩赔偿，张轩在2013年5月29日出具1，000，000元书面借条，并口头承诺曹亮，欠款分四次分批偿还。张轩在该谈话纪要中签名。在庭审笔录中张轩表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轩在本案中表示从未认为与曹亮存在借贷关系，谈话纪要的参与人员均是兴业证券内部员工，与本人口述内容不一致，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看，曹亮与张轩就曹亮股票和期货帐户内的资金进行过结算，但就结算内容说法不一。张轩在其所在单位内部的谈话纪要中承认帐户内资金已经亏损，并于2013年5月29日向曹亮出具了1，000，000元借条，承诺分四次偿还，与曹亮提供的四份借款合同能互相印证。根据曹亮与张轩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张轩总计借款1，000，000元，其中三份借款合同已到期，涉及金额600，000元，张轩仅归还了30，000元。最后一笔400，000元尚未到期，曹亮在本案中一并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故张轩应当归还欠款570，000元。由于上述款项发生于张轩与曹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轩与曹静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张轩、曹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曹亮570，000元。
原审判决后，张轩、曹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轩与曹亮虽订有借款协议和借款合同，但均未实际履行，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之前双方确有投资理财关系，即曹亮委托张轩理财，用曹亮账户内的资金操作股票和期货，本案所谓的借贷关系其实就是前期投资理财损失赔偿的延续，但双方在2011年12月19日对投资理财的损失进行了结算，确认亏损金额为863，150.53元，由双方各半负担损失。因此，从2011年12月19日起至2013年6月7日，张轩通过银行转账陆续向曹亮支付款项共计462，000元，另于2012年5月5日现金支付曹亮20，000元。至此，张轩已向曹亮承担了其应负担的损失部分。现曹亮以借贷关系为由要求张轩再承担100万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曹亮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亮辩称：2007年至2011年间，张轩借用曹亮股票和期货账户内的资金进行股票和期货交易，涉及金额104.90万余元，后经结算，双方先后订立了借款协议和借款合同。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协议、借款合同以及兴业证券民生路营业部的谈话纪要等证据印证。因上述债务形成于张轩与曹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曹静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张轩对兴业证券民生路营业部的谈话纪要的形成过程表述如下：曹亮因股票亏损找到兴业证券民生路营业部，要求营业部承担责任。为此，兴业证券民生路营业部的领导找张轩谈话，要求其能主动离职，并制作一份谈话纪要作为备案。因为张轩与领导关系很熟，当天家里也有其他事情，所以在没有记载任何内容的谈话纪要的被访谈人处签名，直至本案诉讼才了解谈话纪要的内容，且第2、4、5项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对于张轩操作曹亮股票账户和期货账户并致曹亮账户内资金亏损的事实，张轩与曹亮并无异议，双方所争议的是涉及的法律关系。曹亮主张张轩借用其账户内的资金进行股票和期货交易，双方系借贷关系；张轩则抗辩其受曹亮委托对曹亮账户内的资金进行股票和期货交易，双方为委托理财关系。对此，曹亮与张轩虽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张轩利用曹亮股票和期货账户进行交易期间，未更换账户密码，曹亮仍可在其账户内自由交易股票和期货；并且，该股票和期货账户内的资金进出完全由曹亮掌控和划拨。因此，在当时没有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情形下，张轩利用曹亮的资金进行股票和期货交易的行为更符合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的特征。按张轩所述，其与曹亮在2011年12月19日对投资理财的损失进行了结算，确认亏损金额为863，150.53元，由双方各半负担损失。对该节主张的事实，张轩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反，结合两份借款协议、四份借款合同以及兴业证券民生路营业部的谈话纪要，可以证明张轩以出具借条的形式自愿向曹亮承担资金损失100万元。张轩抗辩其在谈话纪要上签名时并无记载的内容，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述债务形成于张轩与曹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有关规定，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判令张轩、曹静共同归还曹亮钱款5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轩、曹静要求免除其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00元，由上诉人张轩、曹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