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冶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三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5日，三菱公司作为受托方，中国一冶华北分公司物资设备部（以下简称一冶分公司）作为委托方，签订了《产品安装合同》，合同编号09AZ-3743。合同约定：三菱公司为一冶集团安装两台型号为MAXIEZ-
LZ的电梯，安装费合计133，234元（人民币，下同）。双方约定于2009年6月开工安装。安装完毕，受托方按技术标准进行产品的最终质量验收，并向委托方出具产品安装检验报告和产品合格证书。受托方验收结束后，委托方在三天内向当地政府的主管部门申报使用许可验收，验收中如有涉及受托方责任的整改项目，受托方需整改合格后方可办理产品竣工移交手续。安装产品未经当地政府主管部门验收通过或未经受托方办理竣工移交手续之前，委托方不得自行接管使用该产品。委托方在距双方确定的开工日期十天前，将安装费66，617元支付给受托方，受托方收到款后在约定的日期进场；安装产品在通过当地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后三天内，委托方将安装费的余额66，617元支付给受托方，如委托方在受托方自行验收结束两周后仍不申报，委托方也应付清余额。委托方未按规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安装费的，按未付款金额每天万分之四的比例向受托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安装费总额的5%，上述违约金是违约方对此类违约应付的唯一损害赔偿费。双方发生争议时，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依法向三菱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2010年4月1日，三菱公司验收负责人孙伟民向一冶集团出具了电梯检验报告两份，显示安装合同号为09AZ-3743的本案系争两部电梯已按《电梯安装监督检验与定期检验规则》和GB7588《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安装验收完毕，符合要求，试运行情况正常。2012年3月26日，三菱公司委托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姚丹文律师向《产品安装合同》中记载的一冶分公司的法定地址寄送《律师函》，请求其在收到律师函起十个工作日内向三菱公司支付合同编号为09AZ-3743《产品安装合同》项下的安装款133，234元，否则将追究其违约责任。该《律师函》于2012年4月1日被签收。原审庭审中，一冶集团确认系争两部电梯目前在使用中。
原审法院认为，三菱公司与一冶集团之间签订的《产品安装合同》约定由三菱公司为一冶集团安装电梯设备，并由一冶集团支付相关的安装费用，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故三菱公司与一冶集团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由于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之后，三菱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安装了电梯，并且按照技术标准进行了产品的质量验收，向一冶集团出具了产品安装检验报告，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一冶集团对此也并无异议，故其应当支付对价。一冶集团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不应支付相应款项。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26日三菱公司律师向一冶集团发出律师函，并以合同约定的一冶集团的法定地址进行了寄送并被签收。一冶集团虽称，公司地址已于2010年1月发生了变更，但一冶集团并未就变更后的地址通知三菱公司。由于该律师函寄送的依据是《产品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地址，并且该邮件最终被签收，也未被退回，故原审法院认为该律师函已有效送达至一冶集团。由于合同约定安装费余额的支付时间为“通过当地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后三天内”，如“委托方在受托方自行验收结束两周后仍不申报，委托方也应付清余额”。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对当地政府主管部门验收的时间进行举证，但按合同约定，该验收时间应在2010年4月1日三菱公司自行验收结束之后。若按一冶集团所称本案诉讼时效自2010年4月4日起计算，则三菱公司向一冶集团送达律师函并请求一冶集团支付安装费的行为也尚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故三菱公司向一冶集团发送律师函的行为构成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中断，产生自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效果。由于三菱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诉状时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对于一冶集团所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双方对于所欠安装费金额并无异议，故对于三菱公司请求一冶集团支付安装费133，23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由于一冶集团未按期支付三菱公司电梯安装费用，其违约行为造成了三菱公司的损失，根据《产品安装合同》约定，应当支付三菱公司相应的违约金。由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安装费总额的5%，三菱公司诉请中的违约金也以安装费总额的5%计算，一冶集团对上述违约金及其计算方式也不持异议，故对于三菱公司请求一冶集团支付违约金6，6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冶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菱公司安装费133，234元；二、一冶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菱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6，6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48.94元，由一冶集团负担。
判决后，一冶集团提起上诉称：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产品安装合同》，但一冶集团非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三菱公司也未向其提供过电梯安装服务，因此一冶集团没有向三菱公司支付相应对价的义务。原审中，一冶集团和三菱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显示案外人蓟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为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李凤林系蓟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对一冶集团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未予认定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菱公司要求一冶集团支付安装费133，2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660元的诉讼请求。
三菱公司答辩称：一冶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中，一冶集团提供的是天津一冶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蓟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天津一冶公司与一冶集团系两个公司。三菱公司认为李凤林系一冶集团的员工，三菱公司与蓟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一冶集团是涉案电梯的所有权人，其安排三菱公司对于电梯的安装事宜，履约过程中一冶集团确认三菱公司的安装报告，故三菱公司实际是为一冶集团安装电梯，故一冶集团理应向三菱公司支付本案系争款项。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一冶集团提供天津市塘沽区教育局与一冶集团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一冶集团变更公司名称的“企业变更通知书”，欲证明一冶集团系本案所涉塘沽兴华里学校综合楼工程的总包方。
三菱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三菱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证认为：一冶集团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仅反映一冶集团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但不能证明该份合同与本案《产品安装合同》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些证据材料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冶集团与三菱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现一冶集团上诉称其非本案《产品安装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其无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明确列明一冶集团为委托方，三菱公司为受托方，一冶集团委托三菱安装电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冶集团从未向三菱公司披露过其非实际履行方，也未披露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和承包方，三菱公司有理由相信一冶集团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其次，三菱公司提供的“电梯验收报告”中列明的用户单位为一冶集团下属一冶分公司；二审庭审中，一冶集团也自认其以自己的名义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对涉案电梯的安装进行验收。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合同对“安装验收”的约定相吻合。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一冶集团系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即便蓟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的事实客观真实，但该案外人与一冶集团之间的关系与三菱公司无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冶集团仍应按本案合同约定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对一冶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冶集团要求驳回三菱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97.88元，由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理庸
审判员 赵喜麟
审判员 王 峥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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