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
法定代表人黄少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跃基，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程文周）程文周，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王平，重庆×××（长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学，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程文周、被上诉人刘子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法民初字第02384号民事判决，九州建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程序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九州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跃基、程文周的委托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刘子学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文周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9月29日，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因云南省老年体育活动中心工程用款需要，向程文周借款56万元，约定于2011年11月29日全部还清，同时约定如未能如期偿还则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和借款总额18%的违约金。2011年9月29日，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向程文周出具借条并获得56万元的借款。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侵犯了程文周的合法权益。程文周提起诉讼，请求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连带偿还借款56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从2011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及100800元的违约金。
九州建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第一，九州建设公司不认识程文周及刘子学，与程文周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未曾与程文周发生过接触或纠纷，未曾与程文周签订过《借款协议书》，未曾给程文周出具借条，未收到过涉案借款，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第二，九州建设公司未曾发包或承包过“云南省老年体育活动中心工程”，不可能组建该工程的内设机构，没有、也不可能授权委托谁代表自己与他人合伙借款用于“云南省老年体育活动中心工程”，程文周主张民间借贷成立生效的证据不真实、不可信。第三，程文周乐意约定无偿出借2个月，若借款不能如期收回，不在昆明起诉，反倒在程文周身份证登记地的法院诉讼，程文周乐意增加实现债权的障碍，明显有悖常理。第四，程文周主张的借款合同、借条、借款给付不具有真实性，其陈述约定无偿使用2个月大额借款，到期未还却要承担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借款利息和借款总额18%的违约金，有悖常理。第五，本案系大额借款，程文周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程文周确曾借出过款给刘子学、九州建设公司的事实。第六，即便程文周曾交付给了某人借款，且在“借款协议”、“借条”中九州建设公司被假冒、虚设为合伙借款人，那么，被假冒、虚设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
刘子学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9日，刘子学向程文周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程文周现金560000元，大写伍拾陆万元，从借款之日起每一个月还3万元，从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1月29日止，借期为2个月，到期一次还，如不按时还款按国家贷款利息四倍计息支付，直到还清为止，违约损失另按借款总额的18%赔付给债权人，争议处理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借条下方借款人处加盖“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老年活动中心项目部”（以下简称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并有刘子学签名。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8月18日，九州建设公司与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位于昆明市人民东路394号，工程名称为水体综合楼的长螺旋钻孔灌注桩、基坑支护、基础开挖工程由九州建设公司承包，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20日，承包方加盖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黄少良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刘子学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名。2011年1月16日，九州建设公司又与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将昆明市人民东路394号水体综合楼工程发包给九州建设公司，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程文周是否实际支付借款？二、九州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程文周主张其已实际向借款人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和刘子学支付借款56万元，并提供了其与胡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胡某出具的收条、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和明细查询以及证人胡某的证言。九州建设公司认为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主体是胡某，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仅是担保方；收条是复印件，且载明是收到九州建设公司的钱；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和明细查询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胡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程文周借款给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程文周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和明细查询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收条虽为复印件，但与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时的陈述相印证，且胡某陈述收条原件因工程结算完毕后由业主方收回，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该收条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因欠缺资金支付此项目工程劳务工资和其他费用，便由其提供担保胡某作为借款人向程文周借款，胡某分次收到程文周支付的56万元后，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和刘子学便于2011年9月29日向程文周出具56万元的借条，胡某同时向九州建设公司出具收到劳务工程款56万元的收条。故应当认定程文周已实际支付借款，该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九州建设公司辩解胡某是实际借款人的问题。首先，借条中载明的是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和刘子学向程文周借款，且其在借款人栏加盖印章和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和刘子学应为实际借款人。其次，虽然胡某向九州建设公司出具收到劳务工程款56万元的收条，但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实际并没有收到九州建设公司的支付的款项，而是收到程文周支付的56万元，并由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和刘子学向程文周偿还借款，今后在工程结算时扣除，从而形成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和刘子学向程文周出具借条，胡某向九州建设公司出具收条；况且九州建设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向胡某支付56万元款项的证据。为此，程文周向胡某支付56万元款项，实为程文周向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和刘子学支付借款，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和刘子学将该借款用于支付胡某的劳务费和其他费用，故辩解胡某是实际借款人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九州建设公司对大额现金支付提出质疑的问题。本案借条中载明为“借到程文周现金560000元”，与证人胡某的证言相吻合，且程文周提供的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和明细查询，能够证明其具有支付能力。九州建设公司亦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程文周主张其已实际支付借款56万元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向程文周借款到期后的偿还责任应由九州建设公司承担。首先，程文周提供借条上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的公章系刘子学加盖，九州建设公司与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刘子学亦是作为九州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程文周有理由相信刘子学的行为系代表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其次，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系九州建设公司为建设云南省老年人协会水体综合楼项目而设立，程文周支付的借款实际用于该项目工程的劳务工资和其他费用，程文周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刘子学具有代理权，故刘子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属于九州建设公司的内设机构，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九州建设公司承担。虽然九州建设公司否认其承建了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水体综合楼的工程，不可能有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但从九州建设公司2010年8月18日与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月16日又与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看，载明位于昆明市人民东路394号水体综合楼的长螺旋钻孔灌注桩、基坑支护、基础开挖和总体工程由九州建设公司承建，九州建设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该工程没有通过转包或分包等方式交由他人实际建设，故其否认承建该工程与客观事实不符。九州建设公司提出项目部印章系他人私刻或伪造，既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或申请鉴定，也没有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等方式予以保护，明显有违常理，其理由不成立。
综上，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刘子学共同向程文周借款，意思表示真实，除利息和违约金约定过高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程文周依约支付56万元借款后，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未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程文周要求其偿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即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九州建设公司辩称借条中有“于2012年2月24日对账不欠”字样，表明程文周主张的债权已经结清的问题，首先，该借条左下角上记载的为“于2012年2月24日对账下欠”而非“不欠”；其次，九州建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没有收到程文周的钱，也没有还钱给程文周，其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据证明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已向程文周偿还借款，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同时，当事人约定利息和违约金的总额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子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连带偿还程文周借款56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程文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00元、公告费450元（程文周已缴纳），由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子学负担。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负担的金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程文周。
九州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文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文周负担。事实和理由：程文周举示的《借条》左下方有被涂画区域，能辨识被涂画的是“于2012年2月24日对账不欠”，《借条》已不是程文周拥有债权的有效凭据。借记卡对账单是程文周未交付大额现金的证据而不是交付证据。本案中证人证言也不支持程文周真已交付大额现金且用于本案中水体综合楼工程。没有证据证明水体综合楼工程就是程文周所称与借款相关的云南省老年活动中心工程、胡某是水体综合楼工程劳务承包人、九州建设公司组建九州建设公司省老年体育活动中心项目部负责水体综合楼工程、程文周有理由相信刘子学的行为系代表九州建设公司。程文周未尽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不具有刘子学表见代理九州建设公司的构成要件，且在大额现金是否交付、《借条》是否是债权凭证等均未得到证明的情况下，表见代理尚无从谈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九州建设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程文周在二审中辩称：程文周举示的刘子学、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出具的借条证明：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和刘子学借到程文周56万元的事实。刘子学在借条中加盖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构成表见代理，程文周提供借款给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支付劳务费，程文周作为借款人是善意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子学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程文周、刘子学无新的证据向本院举示。九州建设公司为支持自己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下载打印于云南省工程建设信息网的网页资料，拟证明近几年名为“云南省老年人体育活动中心”的工程仅有该中心网球馆及其附属工程，且承包人是重庆群洲实业集团公司；2、《春城晚报》电子版下载打印材料及网页资料，拟证明刘子学被刑拘，取保候审后脱离监控，下落不明，程文周对此明知；3、一审中程文周举示的《借条》，拟证明该借条中被涂画遮掩部分字体为“2012年2月24日对账不欠”；4、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3）长法民初字第0238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程治国，被告：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案由：民间借贷纠纷），拟证明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案中，人民法院判决刘子学以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名义借款不构成表见代理，九州建设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一审判决与该生效判决不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
针对九州建设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程文周称：证据1中招投标信息不具有排他性，与本案无关。刘子学潜逃与本案无关，故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在一审中经举示，不是二审中新证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中涉及案件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和事实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
针对九州建设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结合程文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前述证据均非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中新的证据，其中证据3已在一审中经举示。证据1不能充分证明九州建设公司拟证明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9日，刘子学向程文周出具《借条》左下角有删除字样（程文周认为是刘子学书写内容：“于2012年2月24日对账下欠”，九州建设公司认为是程文周书写内容：“于2012年2月24日对账不欠”）。程文周一审中举示的签订于2011年6月27日，甲方为程文周，乙方为胡某的《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用劳务方式分包的云南九州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十三分公司承建的老年体育活动中心劳务工程，合同由九州建设公司十三分公司提供担保向甲方借款来垫支此项目劳务工程的工资及其他费用达成如下：工程名称及工程地点：省老年体育活动中心，工程位于新迎小区文艺路49号。借款金额肆拾玖万元。该协议书落款担保方处加盖有“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老年活动中心项目部（13）”印章，刘子学在担保方处签名。
程文周一审中举示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收款人为胡某的《收条》复印件载明：今收到云南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老年体育活动中心综合馆劳务工程款人民币560000元。
胡某一审出庭作证称：2010年时，我去九州建设公司老年活动中心项目部承包了劳务，工人的劳务费由该项目部与我最终结算，劳务承包合同、结算清单已在最后结算时由甲方收回。刘子学系该项目部“法人代表”，由于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的工程欠缺资金，刘子学叫我垫支，2011年6月27日，我与程文周签订借款协议，刘子学提供担保，表明我在刘子学处做工程有应收款，如果我还不了程文周借款，在工程款里扣。我分期向程文周借款49万元，后借款不够用，我又于2011年9月29日在刘子学在场情况下向程文周借款7万元，2011年9月29日，我向刘子学出具了一张载明收到56万元工程款的单据，刘子学向程文周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56万元的借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程文周是否已实际支付借款？2、九州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本案中，程文周主张：九州建设公司、刘子学系共同借款人，向程文周借款。程文周为支持其主张，在本案中举示了2010年8月18日刘子学代理九州建设公司与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九州建设公司承建相关工程。程文周还举示了《借款协议书》、胡某出具的《收条》、刘子学出具、加盖九州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借条》和胡某的证人证言等。
对此，本院认为，刘子学在涉诉《借条》借款人处签字，证明刘子学系向程文周借款的借款人之一。另，本案中，程文周有理由相信刘子学有权代理九州建设公司下属项目部向程文周借款，刘子学代理借款的行为有效，九州建设公司应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1、九州建设公司与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刘子学系九州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对此，程文周知情；2、刘子学在《借款协议书》中签名并认可九州建设公司十三分公司承建了“云南省老年体育活动中心劳务工程”，该协议书落款担保人处加盖有“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老年活动中心项目部（13）”印章，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该印章系伪造，前述情形可使程文周产生关于刘子学代表九州建设公司下属项目部对外提供担保的认识；3、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九州建设公司向胡某支付过劳务工程款，而胡某出具的《收条》载明胡某收到该公司劳务工程款，结合胡某证人证言分析，其原因是：程文周出借给胡某的56万元借款，转化为九州建设公司向胡某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在前述情形下，刘子学于2011年9月29日向程文周出具了借条，且刘子学在借条落款处加盖“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老年活动中心项目部（13）”印章，认可借到程文周56万元。这进一步使程文周产生关于刘子学代表九州建设公司下属项目部向其借款的认识；4、基于前述情形，程文周有理由相信刘子学在本案中有权代理九州建设公司下属项目部向其借款。而程文周在本案中实际提供了借款，程文周对外提供借款，系善意并无过失，即使刘子学无权代理或超越权限以九州建设公司下属项目部名义出具借条，向程文周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仍属有效。因九州建设公司下属项目部系该公司内设机构，九州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亦未举证证明其未设立“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老年活动中心项目部”，故该项目部向外借款的法律后果应由九州建设公司承担，刘子学系代理九州建设公司借款，其代理行为的后果，仍应由九州建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刘子学与九州建设公司在本案中系向程文周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结合上述评析，程文周向胡某提供的56万元借款，于2011年9月29日转化为刘子学、九州建设公司向程文周的共同借款。刘子学、九州建设公司应按刘子学出具借条中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负有还款义务的九州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刘子学已履行还款义务，而程文周持有借条原件，即使借条中载明“于2012年2月24日对账不欠”字样，但该字样已被删除，借条原件却仍保留在程文周处，故本院认定，刘子学、九州建设公司尚未清偿程文周借款本息，一审判决刘子学、九州建设公司在限期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根据该规定，如刘子学无权代理或超越权限等代理九州建设公司向外借款，九州建设公司可在承担有关责任后，向刘子学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本院对九州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拯
审 判 员 章兴东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彭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