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251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康林，男，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茂名市人，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录，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萍，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友，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现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柯康林因与被上诉人杨应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康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杨应友偿还尚欠本金12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以13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9日计算至2017年7月5日止；以12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应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杨应友称130万元中60万元为本金，70万元为利息，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柯康林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错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故一审判决认定130万元中60万元是本金70万元是利息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不正确，无法得出其判决中计算结果。3.双方的月利率标准是明确的即为3%，柯康林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是有明确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以2016年11月3日的《欠条》没有写明利率标准而不予支持柯康林的利息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规定不符。二、一审实体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柯康林的上诉请求。杨应友辩称，一审判决作出后，杨应友找到6张银行汇款凭证，可证实杨应友还向柯康林支付了61万元，该款项应从一审判决的数额中扣除。柯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应友偿还欠款130万元及利息78000元（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月29日起暂计至2017年4月29日止，余后利息照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杨应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康林与杨应友、案外人朱某合伙经营位于儋州市××镇的丰祥采石场，三人对出资份额进行了约定。丰祥采石场一直以杨应友个人名义对外经营。此后案外人朱某退出了合伙，将股份转让给杨应友。2012年12月12日，柯康林（甲方）与杨应友（乙方）签订《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杨应友、柯康林与朱某于2009年10月28日就合作经营丰祥采石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杨应友占有采石场股份28%，柯康林占有采石场股份36%，朱某占有采石场股份36%，后朱某将其采石场36%股份转让给杨应友，杨应友现拥有采石场股份64%。现柯康林将其采石场36%股份转给杨应友，经协商一致，就转让股份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1.甲方将丰祥采石场36%股份转让给乙方，共计3160755元，定春节前付完；2.付款方式为转账，转账至甲方唯一收款账号（×××）。二、转让过程中需交付的相关材料。三、双方签订本协议，甲方将其在采石场的所有股份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占有丰祥采石场的所有股份，拥有丰祥采石场的完整经营权，丰祥采石场从成立之日起所有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再要求甲方承担任何采石场的相关债务。四、违约责任。1.本协议书一经双方签字即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2、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逾期支付的款项从逾期之日起每月将产生30%的利息，直到乙方将所有转让款付清为止，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乙方必须另外予以补偿；3、如经甲方催款后，乙方仍然不支付转让款，甲方有权作出以下决定，乙方无条件同意，乙方退出丰祥采石场，乙方在丰祥采石场的64%股份全部归属甲方，丰祥采石场的完整经营权、所有机器设备、采石场的房屋以及采石场的所有债权归属甲方所有，乙方需协助甲方办理完毕所有采石场经营证件变更等相关手续。采石场在乙方负责经营期间的对外债务由乙方负责偿还。另外石场地基价60万元，明年农历4月份付完，如果未付完，加倍赔偿120万元。2013年9月5日，杨应友给柯康林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柯康林从买石场起结到2013年9月5号止已全部结清共欠款，到9月底还不清，9月份合计共欠款利息按3分计算。每月付利息，每个月没有完息，息钱加上”。此后杨应友在欠条末尾注明”此条已结算以新欠条为准”。该欠条经双方确认，176万元的欠款包括60万元的破碎机款（即合同约定的地基款）、杨应友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产生的利息55.9万元及股权转让款本金。柯康林主张利息的计算是按月利率3%计算，《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0%是笔误。2016年11月3日，杨应友向柯康林出具《欠条》，载明”结到2016年11月3日止共欠柯康林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春节前还清。以前欠条作废，条是壹佰万元欠条”。该欠条经双方确认，130万元包括《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60万元，该60万元包括地基款及机器款。根据杨应友提供的付款凭证，杨应友在2013年9月5日出具176万元《欠条》前，于2013年2月5日支付40万元给柯康林、于2013年2月7日支付50万元给柯康林、于2013年2月8日支付10万元给柯康林、于2013年3月13日支付40万元给柯康林、于2013年4月14日支付40万元给柯康林、于2013年4月25日支付10万元给柯康林、于2013年5月25日支付10万元给柯康林、于2013年8月2日支付30万元给柯康林、于2013年8月13日支付20万元给柯康林，共计250万元。杨应友在出具2013年9月5日的《欠条》后，至其2016年11月3日出具130万元的《欠条》前，于2013年9月26日支付6万元给柯康林、2013年12月9日支付5万元给柯康林、2013年12月23日支付5万元给柯康林、2016年3月24日支付5万元给柯康林、2016年6月10日支付2万元给柯康林、2016年7月25日支付1万元给柯康林、于2016年9月7日支付1万元给柯康林，共计25万元。一审诉讼中，杨应友于2017年7月6日支付10万元给柯康林。杨应友主张其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欠条》及2013年9月5日出具的《欠条》，是受柯康林强迫所写，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杨应友是否应按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欠条》约定的130万元支付给柯康林，并按130万元计算自2017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柯康林与杨应友签订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杨应友应支付给柯康林的股权转让款为3160755元，定春节前付完。另外需支付60万元的石场地基款，2013年农历4月份付清。如杨应友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支付给柯康林；如杨应友逾期支付石场地基款，则双倍支付120万元给柯康林。此后至2013年9月5日，杨应友支付了共计250万元给柯康林，但该笔款项支付的是股权转让款本金还是逾期付款利息，柯康林、杨应友双方均无法作出说明。根据2013年9月5日杨应友给柯康林出具《欠条》载明的内容，2013年9月5日前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破碎机款，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以176万元的欠条为准。杨应友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和说明清楚176万元欠条的不合理、不正当，对该欠条载明的杨应友欠付柯康林的款项数额176万元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确认，176万元的欠款包括60万元的破碎机款（即合同约定的地基款）、杨应友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产生的利息55.9万元及股权转让款本金60.1万元。此后至2016年11月3日，杨应友又支付了25万元给柯康林。杨应友在诉讼中主张其除了在2013年支付证据中显示的250万元外，在2014年、2015年还支付了300多万元给柯康林，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经双方确认，2016年11月3日杨应友向柯康林出具欠条所欠柯康林130万元包括《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60万元地基款及利息，但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双方没有确认。杨应友主张60万元是本金，余下均是利息，而柯康林未能说明本金和利息的数额。根据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柯康林对其举证的《欠条》里的130万元款项有责任说明清楚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在柯康林无法说明清楚的情况下，按杨应友陈述的为准，认定60万元地基款是本金，余下的70万元为利息。因130万元是在176万元的基础上产生，故130万元中的70万元利息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得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以及民事主体之间进行民商事活动应遵循公平诚信原则，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较为妥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为466666.67元（70万元÷3%×2%）。故对柯康林主张的杨应友按照欠条约定的130万元支付给柯康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杨应友应按照1066666.67元（60万元＋466666.67元）支付给柯康林。一审诉讼中，杨应友支付了10万元给柯康林，该笔款项应予扣减。杨应友现需支付给柯康林的款项为966666.67元。柯康林主张杨应友以2016年11月3日《欠条》约定的款项1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给柯康林。根据2016年11月3日的《欠条》约定，杨应友定于春节（即2017年1月28日）前还清款项，但杨应友未及时支付款项，构成违约，造成柯康林的利息损失。柯康林主张杨应友支付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基数应以60万元为准，余下的款项为杨应友柯康林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已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给了柯康林，在此不应将该部分利息再重复计算，否则杨应友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将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对2017年1月28日后未付款以何标准计算利息没有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可。故杨应友应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给柯康林。对柯康林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应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柯康林欠款966666.67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柯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2元，由杨应友负担13741元，柯康林负担3461元。本院二审期间，杨应友提交了6张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其于2014年8月20日至2016年5月12日期间向柯康林支付了61万元（其中2015年6月19日5万元是通过儿子杨文科汇给柯康林、2016年5月12日3万元是通过女婿朱明汇给柯康林），认为该款项应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中扣除。经质证，柯康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凭证发生的时间均在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欠条》之前与柯康林本案主张无关。本院认为，柯康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应友于2014年8月20日至2016年5月12日期间向柯康林支付了6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柯康林主张2016年11月3日的《欠条》本金按照12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是否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2012年12月12日柯康林与杨应友签订《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柯康林将石场36%股份转让给杨应友，价款为3160755元，另外需支付60万元的石场地基款。根据2013年9月5日杨应友向柯康林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截至2013年9月5日杨应友共欠柯康林176万元，包括破碎机款60万元、利息55.9万元及股权转让款60.1万元，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6年11月3日杨应友向柯康林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16年11月3日共欠柯康林130万元。该130万元中具体本金为多少，利息为多少，双方没有确认，但双方确认130万元中包括60万元地基款及机器款，剩余的70万元杨应友主张为利息，柯康林主张不清楚，但均认可130万元是在2013年9月5日的《欠条》基础上产生的。因此，一审判决根据证据规则认定130万元中的60万元为本金，其余70万元为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3年9月5日的《欠条》约定的月利率为3%。杨应友主张在2014年、2015年向柯康林支付了300多万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2013年9月5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杨应友向柯康林支付了86万元（25万元＋6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受法律保护；超过年利率24%未超过36%，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不能要求返还，尚未支付的利息，出借人不能要求再支付；超过年利率36%一律不受法律保护。杨应友支付的款项扣除支付的本金外，均应认定为利息，未超出规定，杨应友不能要求返还。2016年11月3日《欠条》中的130万元中，70万元的利息是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受保护的应为月利率2%，逾期付款利息应为466666.67元（70万元÷3%×2%），故杨应友应支持柯康林的款项为1066666.67元（60万元＋466666.67元）。2017年7月6日杨应友向柯康林支付了10万元，故杨应友还应向柯康林支付966666.67元（1066666.67元－10万元），一审判决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应友主张其二审举证的61万元应在该款项中扣除，因该款项均发生在2016年11月3日之前，本院不予支持。因2016年11月3日《欠条》未约定逾期利息，柯康林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柯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柯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模金审 判 员 何 亮审 判 员 龙蜀娟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路仪婷书 记 员 刘昕昕速 录 员 林 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