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阜刑终字第0023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士颍，男，汉族，1960年10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大专文化，中共党员，1981年7月从安徽省人民警察学校毕业后参加工作，历任颍上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刑侦大队教导员，2009年2月起，任颍上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住×××××。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3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孝兵，安徽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冬梅，女，汉族，1968年3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大专文化，中共党员，1986年11月参加工作，1999年11月起，任颍上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内勤，住×××××。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传茹，安徽刘传茹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颍上县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士颍犯贪污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马冬梅犯贪污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月十一日作出（2013）颍刑初字第002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士颍、马冬梅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四年三月十四日作出（2013）阜刑终字第00464号刑事裁定，撤销颍上县人民法院（2013）颍刑初字第00207号刑事判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颍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颍刑初字第002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士颍、马冬梅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磊、贾燕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士颍及其辩护人于孝兵、上诉人马冬梅及其辩护人刘传茹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个月，并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事实
（一）贪污燃油费的事实。
被告人陈士颍任颍上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期间，被告人马冬梅任该队内勤，从事经费支出等工作，局财务室预支给刑侦大队13万元作为办案经费周转金，其中2万元由刑侦大队预付给加油站，另外11万元由马冬梅保管，供同事出差时借用。
2010年2月，陈士颍、马冬梅在办公室商定了使用虚开加油费发票的方法，从颍上县公安局报销，得到的现金，供二人个人使用。从此，马冬梅利用每月与加油站结算之机，虚开数额不等的加油费发票，经陈士颍签字同意后，从公安局财务上报销。套出的现金均由马冬梅保管，并被二人掌握、控制。马冬梅将该每笔现金汇入11万元的办案经费周转金中，统一循环使用。截止2012年12月，共骗取公款402784.75元。
2010年10月28日马冬梅从保管的现金中拿出5万元借给姚宏个人使�。姚宏于2011年11月14日将12000元的借款利息付给马冬梅，马冬梅将该利息款并入办案经费周转金中。
2010年11月的一天，在陈士颍办公室，马冬梅拿出套出的22235元，并主动分给陈士颍18000元，陈士颍收下后用于个人开支。马冬梅分得余下的4235元，并将该款汇入办案经费周转金中。
2012年5月23日，马冬梅从保管的现金中拿出3万元借给彭勇个人使用。此外，马冬梅陆续从保管的现金中分105笔借给单位同事出差等为公开支使用，共计337400元。
案发时，在马冬梅办公室柜中保存着马冬梅已垫支尚未报销的发票，合计款72616元。
（二）贪污“特情费”的事实。
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陈士颍多次通过虚报“特情费”支出，利用从颍上县公安局财务办案经费中报销的方法，安排马冬梅骗取公款44900元，冲抵陈士颍个人生活开支。被告人马冬梅在明知陈士颍虚报“特情费”的情况下，仍帮助其完善“特情费”开支手续，骗取公款。具体如下：
（1）2009年9月，陈士颍因其父亲住院，从马冬梅处借款4000元。事后，陈士颍安排马冬梅虚报特情费支出，从公安局财务将此笔4000元借款冲销。
（2）2009年10月，为了给其女儿陈××安排工作请客，陈士颍从马冬梅处借支3000元。事后，陈士颍安排马冬梅虚开特情费支出收条从公安局报销，冲抵其3000元借款。
2009年11月，为了给陈××安排工作，陈士颍又到阜阳市去请客，从马冬梅处借款3000元。事后，陈士颍安排马冬梅虚开支付特情费收条从公安局报销，冲抵其3000元借款。
2010年10月，陈士颍为其女儿陈××工作转正又到阜阳市请客，从马冬梅处借款4000元。事后，陈士颍安排马冬梅虚开支付特情费收条从公安局报销，冲抵其4000元借款。
（3）2011年4月，陈士颍妻子张××要到上海市瑞金医院作半月板手�，临行前，陈士颍从马冬梅处借6000元。事后，陈士颍安排马冬梅虚开支付特情费的收条从公安局报销，冲抵其6000元借款。
2011年8月，陈士颍为了给其妻张××到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病，又从马冬梅处借款6000元。事后，陈士颍安排马冬梅虚开支付特情费收条从公安局报销，冲抵其6000元借款。
（4）2012年4月，陈士颍为其女婿余××到南京市办事，从马冬梅处借5000元。事后，陈士颍安排马冬梅虚开支付特情费收条从公安局报销，冲抵其5000元借款。
2012年5月，陈士颍到南京市为了给其女婿余××办事，从颍上县“静静”超市赊购8900元的烟酒和土特产。事后，超市到刑侦大队结账时，陈士颍让马冬梅付款，并安排其虚开支付特情费收条从公安局将这笔开支报销。
（5）2012年5月，陈士颍的手机出现故障。陈士颍从马冬梅处借款5000元购买一部“苹果”手机。事后，陈士颍安排�冬梅用虚开支付特情费收条方式从公安局报销，冲抵其5000元借款。
二、受贿事实
被告人陈士颍在担任颍上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累计15000元，以及价值人民币29000元的购物卡，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颍上县谢桥镇化中村王××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颍上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予以逮捕，2009年初的一天晚上，王××姐夫彭××为了请陈士颍帮忙从轻处理该案，向陈士颍赠送价值10000元的阜阳商厦购物卡。陈士颍答应帮忙并收受该卡，后用于其个人消费。
（2）2011年9月，颍上县南照镇人姚××的自卸车司机黄××因交通肇事被颍上县交警队刑事拘留，为了让陈士颍帮助办理取保，送给陈士颍价值5000元的阜阳商厦购物卡。陈士颍收受该卡，答应并落实了姚××的请托事项。
2011年10月份，陈士颍的女儿出嫁，姚××�了感谢陈士颍帮助处理了黄××交通肇事的问题，以陈士颍女儿出嫁添箱的名义送给其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陈士颍收取该卡。
（3）2010年11月，颍上县八里河镇潘冲社区的白××因聚众斗殴被颍上县公安局立案，后在逃。在投案自首前，白××的父亲白××为了让陈士颍对白××从轻处理，办理取保候审，送给陈士颍价值5000元的颍上易购超市购物卡。陈士颍收取该卡，并答应白××的请托事项。
（4）2010年12月，在颍上县慎城镇经营翠林公馆的李××、李××嫌殴打他人被颍上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在逃。颍上县公安局原经侦大队干警张××受李××、李××的父亲李××之托，出面请陈士颍帮助在李××、李××投案后不要收监，送给陈士颍现金2000元。陈士颍收取现金并答应张××的请托事项。
（5）2012年3月31日，颍上县黄坝乡黄坝村郭××因殴打他人被该乡派出所调查，后在逃。黄坝乡派出所经调查后，准备对其行政拘留。郭××的哥哥郭××找到陈士颍，请求其为此事帮忙、说情，并送给陈士颍人民币5000元。陈士颍答应帮忙并收取现金。
（6）2012年1月，颍上县杨湖镇人叶××、叶××等因故意伤害被颍上县公安局立案。叶××的连襟郭××找到陈士颍请求对此案给予关照，并送给陈士颍人民币5000元。
（7）2012年9月，颍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干警李××之子李××因涉嫌强奸罪被颍上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办理了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为了感谢陈士颍的帮助，送给其三八超市价值3000元的购物卡。陈士颍给予帮忙并收取该卡。
（8）2011年底，吴××因涉嫌犯罪被上网追逃。在清网行动期间，由颍上县公安局退休干部王××规劝其投案自首。在该案办理过程中，陈士颍应王××的要求，安排办案人员调查吴××在作案时是否不满18周岁并得到认定。为感谢陈士颍的帮助，王××送给陈士颍价值2000元超市购物卡。陈士颍收取该卡。
（9）2009年，犯罪嫌疑人余××因涉嫌抢劫被颍上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在逃。2012年初的清网行动期间，余××的亲戚周××找到马冬梅，马冬梅请求陈士颍帮忙对余××投案后采取非羁押的强制措施，陈士颍答应帮忙。后余××被依法执行逮捕，周××又通过马冬梅请求陈士颍尽快办理该案，加快刑事诉讼程序。陈士颍答应帮忙并收取了周××经马冬梅之手转送的3000元现金和两条香烟。
（10）2012年9月份，垂岗乡人陈××在爱尚歌厅被人打成重伤。陈××的弟弟陈××到陈士颍的办公室，向其提出尽快抓获嫌疑人的要求。陈士颍同意，并收取陈××送的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
另认定：2012年12月，马冬梅在颍上县纪委调查期间除交代了自己和陈士颍的经济问题外，又主动检举揭发了彭雷向陈士颍行贿1万元的事实�陈士颍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彭雷向自己行贿1万元的事实，及自己其他受贿事实。2013年2月1日陈士颍向颍上县纪委退缴10万元。
原判以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并对被告人陈士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马冬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陈士颍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陈士颍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五万元；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马冬梅有期徒刑四年；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上诉人陈士颍提出：其虚报加油费是为了解决刑警大队的招待费，并无贪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贪污。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马冬梅提出：其虚报加油费是为了解决刑警大队的招待费，并无贪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贪污，且尚有229925元招待费未予报销，应从贪污数额中予以扣除，其也不明知陈士颍虚报“特情费”，其行为依法不构成共同贪污。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人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所虚报加油费中的大部分被干警出差使用，对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未遂。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士颍、马冬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开加油费发票及虚开“特情费”支出的手段，共同骗取公款447684.75元，以及陈士颍�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物44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相同，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二审期间，检察员、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影响本案定罪量刑的新证据。因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陈士颍、马冬梅虚报加油费是为了解决刑警大队的招待费，并无贪污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颍上县公安局对刑侦大队的办案开支实行全额报销制度，陈士颍伙同马冬梅虚开加油费等票据从局财务室套取现金，并计议私分的事实有二人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且二人所称招待费单据229925元已向局财务室要求过核销，颍上县人民检察院补查报告亦证实该笔招待费可以从单位账中给予报销。因此，二上诉人共同贪污故意明显，原判认定二人共同贪污正确。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关于陈士颍、马冬梅所虚报加油费中的大部分被干警出差使用，对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士颍、马冬梅套取公款后，马冬梅陆续从保管的现金中分105笔借给单位同事出差等使用，共计337400元，扣除局财务室预支的11万元办案经费周转金，实际应为227400元，该部分款项尚需干警将出差等单据报至马冬梅处，并履行相关手续，再报往局财务室方可套现，陈士颍、马冬梅尚未实际控制该227400元，依法应认定为未遂。因此，此节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马冬梅不明知陈士颍虚报“特情费”，其行为依法不构成共同贪污的上诉理由和辩�意见，经查，马冬梅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明知陈士颍为办私事借款，而后其按照陈士颍安排，通过虚开支付特情费冲抵他的借款，该供述能与陈士颍供述、相关书证相互印证。马冬梅辩称不知道陈士颍安排其支付的特情费是虚假的，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与现有证据相矛盾。因此，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士颍、马冬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开加油费发票及虚开“特情费”支出的手段，共同骗取公款447684.75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且属共同犯罪，均应惩处。在贪污过程中，陈士颍身为领导授意马冬梅虚开加油费发票和特情费收据，从已分款项的数额比例及马冬梅对具体事项的请示，虚开的票据均由陈士颍审核后才能从局财务室套出等一系列情节，均能体现出陈士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马冬梅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马冬梅在接受有关部门调查时，揭发他人的受贿行为，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陈士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共计44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并与其所犯贪污罪实行并罚。陈士颍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被他人检举的受贿事实，又主动交代了其他受贿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士颍到案后主动退出赃款10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陈士颍、马冬梅共同贪污公款中虽有227400元为未遂，但原判对二人贪污罪的量刑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处的，即“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二人共同贪污447684.75元，其中的227400元为未遂，依法量刑起点为十年有期徒刑，鉴于陈士颍具有坦白情节、主动退赃，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以贪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量刑并无不当；鉴于马冬梅系从犯、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以贪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量刑亦无不当。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廷华
代理 审 判员 袁理想
代理 审 判员 王 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代） 余 林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