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1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农民，住重庆市潼南县。系被害人刘应良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农民，住重庆市潼南县。系被害人刘应良之子。
被告人李仁忠，农民，住重庆市潼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潼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董俊中，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李让平，农民。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2）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仁忠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刘某，被告人李仁忠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2年9月14日4时许，被告人李仁忠在重庆市潼南县卧佛镇金马村3组水大棒坡西侧河沟小路上与同样去收购山羊的刘应良因生意矛盾发�争执，李仁忠持随身携带的木棒朝刘应良头部猛击十余棒，又用手卡其颈部，致刘应良当场死亡。随后，李仁忠窃得刘应良现金2640.5元、诺基亚牌1600型手机1部。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仁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李仁忠有自首情节，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刘某提出被告人李仁忠杀害刘应良，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23100元、丧葬费20021元、交通费1879元，共计145000元，请求判令被告人依法赔偿。
被告人李仁忠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但辩称其持木棒殴打被害人没有10余棒。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李仁忠系间接故意杀人，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经济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不应主张死亡赔偿金等辩护及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仁忠与被害人刘应良（男，殁年60岁）均从事收购山羊业务。2012年9月14日4时许，李仁忠收购山羊途径重庆市潼南县卧佛镇金马村3组水大棒坡西侧河沟一小路时与同样去收购山羊的刘应良相遇，二人因生意矛盾发生争执，李仁忠持随身携带的木棒朝刘应良头部猛击十余棒，将刘应良击倒在地后又用手卡扼其颈部，致刘应良当场死亡。随后，李仁忠窃取刘应良身上的现金2640.5元、诺基亚牌1600型手机1部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刘应良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月16日，公安机关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李仁忠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杀害刘应良及盗窃财物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簿、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王某报案依法立案侦查，2012年9月16日，公安机关在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李仁忠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杀害刘应良及盗窃财物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潼南县卧佛镇金马村3组水大棒坡西侧河沟小路上，仰卧一具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其面部有1个蓝色塑料袋。尸体头部南侧、北侧分别有55厘米×50厘米、100厘米×65厘米的血迹。尸体脚部西面有1个表面分布血迹的白色塑料袋，尸体北侧距东面坡坎有30厘米×15厘米、53厘米×36厘米的血迹。尸体脚西北侧的路西边沿杂草上有一根长105厘米、东端直径为2.5厘米、西端直径为2.0厘米的木棒，且有2处血迹。尸体北侧的草丛草叶上有50厘米×25厘米的血迹，该处草丛倒伏，草下方泥土上有15厘米×25厘米蹬擦痕迹。尸体西北侧的灌木丛树枝上有1个粘附较多血迹的白色塑料薄膜，尸体脚西面坡坎下灌木丛中斜坡东侧有1段长50厘米、直径为3.5厘米的木棒，该棒断裂痕迹较新不整齐，且木棒上有血迹；该斜坡北侧有1段长约40厘米、直径为3.5厘米的木棒，1端新鲜断面，且木棒上有血迹；其附近小树枝处有1段长约25厘米、直径为4.0厘米的木棒，1端断端不整齐，另1端断端较整齐，且木棒面上有血迹。现场提取木棒1根、断裂的木棒3段、蓝色塑料袋1个、白色塑料袋1个、白色塑料薄膜1个、血迹5处、纽扣1枚、衣服拉链粘附物等物。李仁忠辨认出潼南县卧佛镇金马村1组刘学明家旁的小路边系其拿作案工具的地点，辨认出金马村3组水�棒坡上的小路系其杀害刘应良并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应良右颧弓部耳屏前、前额发际、左顶部、顶部正中间、右颞顶部有15处挫裂创，深至骨膜。死者颈部双侧有不规则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侧甲状舌骨肌出血、右侧舌骨大角骨折，其颈部损伤符合徒手卡颈所致。死者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面部，其中头部的挫裂创均呈边缘不齐、创内有组织间桥、创周有挫伤带；右桡骨骨折处有条状皮下出血的损伤特征；结合颅骨骨折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情况，致伤工具系有一定质量的条状钝器，如棍棒类。死者尸斑颜色浅淡、各脏器均呈贫血貌，其头面部有多处挫裂创，左右侧颞骨骨折，大脑左半球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大脑浅沟回宽，小脑扁桃体疝形成。综合现场及尸检分析刘应良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死者刘应良�钝器打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4、毒化检验报告证实，刘应良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
5、提取笔录、DNA鉴定书证实，送检提取刘应良拇指、食指、中指擦拭物、现场提取的血迹、纽扣擦拭物、衣服拉链粘附物、蓝色塑料袋的血迹、白色塑料袋的血迹及粘附物、白色塑料薄膜的血迹、三段断木棒的血迹及粘附物与刘应良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送检现场提取一段木棒的粘附物与李仁忠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送检刘某血样与周某血样、刘应良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6、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刘某辨认，确认死者系其父亲刘应良。
7、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经李仁忠辨认，确认从现场提取的三段断裂的木棒（能组合成1根完整的木棒）系其杀害刘应良所使用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扣押。
8、搜查笔录、提取�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李仁忠家中的一件灰色夹克外套里搜出刘应良被盗现金2460.5元，从潼南县卧佛镇金马村1组李仁忠家的鱼塘边提取1部黑色诺基亚牌1600型手机，依法予以扣押。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仁忠辨认出潼南县卧佛镇金马村1组其家的鱼塘里系其藏匿手机的地点，刘某辨认出从李仁忠家鱼塘里提取的手机系其父亲刘应良使用的手机。
10、物证检验报告、通话清单证实，从送检的诺基亚牌1600型手机中检出通讯记录27条，SIM卡的电话号码为158××××6747。刘某使用的手机号码（150××××8678）与该手机号码（158××××6747）有频繁通话。
11、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诺基亚牌1600型手机价值为30元。
12、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10月18日，公安机关将李仁忠盗窃的现金2460.5元、诺基亚牌1600型手机1部发还给刘某。
13、证人王某证实，2012年9月14日8时30分许，尹某打电话给王某说金马村水打棒坡有一名满头是血的人躺在路上。王某报了警后，又组织村民赶到水打棒坡，看见一名满头是血的人躺在地上，其面部有一个塑料口袋，地上有很多血。
14、证人尹某证实，2012年9月14日早晨8时许，尹某驾驶摩托车途径金马村水大棒坡附近。一名老太太说在路边看见一名满脸是血的死人。尹某打电话告知村主任王某。一会，王某赶来与尹某来到路边看见一具满身都有血的尸体，嘴上捂着一个口袋。王某即打电话报了警。听说死者是刘应良。刘应良从事贩卖山羊业务，经常早晨三四时许走到双合去收购山羊，必须经过尹某发现尸体的这条路。
15、证人李某证实，2012年9月14日早晨8时许，李某途径卧佛镇半山坡的一条小路上看见一名头上有血的人侧躺在路上，就走下山坡对一名驾驶摩托车的男子说半坡上躺着一名死人。那男子�给村干部打了电话。
16、证人何某证实，2012年9月14日早晨5时许，何某在金马村3社其家里听见附近不远处有人在呻吟，不久就没有声音了。当日11时许，何某家附近有很多人，出门才知道死了人。死人的位置在其家斜对面，与其早晨听见呻吟声的方位一致。
17、证人刘某证实，刘某从事贩卖山羊业务，其父亲刘应良帮其在农村收购山羊。刘应良通常在早晨4时许出门，经过水大棒坡小路走到铜梁县双山乡去收购山羊，喜欢拿根棒棒赶狗。刘应良身上随时都带有收购山羊的现金3000元，用塑料口袋包着，放在外套胸部内侧口袋里。购羊款用完了后，刘某会给刘应良补齐。刘应良有一部手机，号码为158××××6747。
18、证人周某证实，儿子刘某在贩卖山羊。2012年9月14日，姐姐周世玉接刘某电话，叫周某回家才知道丈夫刘应良死了。
19、证人张某证实，张某（即刘学明之妻）家门外左侧的小路边放有砍来的木棒、柴之类的东西，等晒干了再拿回自家院坝里。
20、被告人李仁忠供述，2012年9月14日凌晨5时许，李仁忠到谭家坝去收购山羊，途经刘明学家时，拿了一根长1米的木棒用来准备打露水。当李仁忠走到“公主圈”时遇见刘应良，刘应良称其也要去收购山羊。李仁忠说前几天其出价12.5元收购山羊，刘应良却出价13元，导致几家卖羊户都将山羊卖给了刘应良，让李仁忠白跑一趟。刘应良说李仁忠之前以14元的价格收购山羊，又以14元的价格销售山羊，其儿子如果知道此事肯定要教训李仁忠。李仁忠听后很生气，与刘应良发生了争吵。刘应良持木棒准备打李仁忠，李仁忠把刘应良的木棒夺过来扔在路边，即持随身携带的木棒朝刘应良头部打了一棒，该木棒断裂成三段，李仁忠又持手中的一小段木棒继续打刘应良头部数棒，致刘应良倒在�上，刘应良呼喊救命，其头部在流血。李仁忠担心刘应良的呼救声被他人听见，决定杀死刘应良。李仁忠用右手掐刘应良颈部一二分钟直到其没有呼吸，又将三段木棒扔到坡坎下面。随后，李仁忠从刘应良的衣服里搜出用白色塑料袋装的一包钱及一部手机，用一个塑料袋把刘应良面部盖住，经清点窃取的现金有2460.5元。中午，李仁忠把窃取的手机藏在其家鱼塘边。之后，李仁忠把窃取的现金放入其家衣柜中的衣服里。同月16日下午，公安人员找李仁忠调查时，李仁忠如实供述了杀害刘应良，并盗窃其现金、手机的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李仁忠致死被害人刘应良，给造成的经济损失有2490.5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司法机关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李仁忠主动供述其罪行，应视为有自�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有一定的悔罪表现，
被告人李仁忠提出其持木棒殴打被害人没有10余棒的辩解。经查，李仁忠持木棒殴打被害人10余棒的事实，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故该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李仁忠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经济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又提出李仁忠属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仁忠持木棒猛击被害人刘应良头部10余棒，又卡扼其颈部，系积极追求刘应良死亡结果的发生，在主观上属直接故意，故其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仁忠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刘某请求赔偿丧葬费20021元、交通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请求赔偿交通费的数额过高，其超出部�不予支持；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仁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3000元。
二、被告人李仁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刘某的经济损失共计（已赔付）。
三、驳回的其它诉讼请求。
审 判 长 钱维亚
代理审判员 胡东平
人民陪审员 向仿君
二〇一三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何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