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再6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加惠，女，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成，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大海，男，195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朝天镇。法定代表人：杨凤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勇，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邓加惠因与被申请人何大海、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以下简称石化供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川民申15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加惠及其诉讼代理人徐忠成、被申请人何大海及石化供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加惠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87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石化供应公司、何大海继续履行《加油站转让合同》，将加油站交付给邓加惠，并协助邓加惠办理过户手续；三、判令石化供应公司、何大海向邓加惠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四、本案一、二审及其他费用由石化供应公司、何大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加油站转让合同》及《加油站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二审判决依据《四川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而《四川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是规范性文件，而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且该规范性文件已过有效期，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原审判决依据该规范性文件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加油站转让合同》及《加油站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转让标的为“加油站”，经营权是加油站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是加油站存续的载体之一，且转让的加油站系拆迁置换修建的加油站，其建设与规划已经取得了环保、消防、安监、城乡规划与建设等部门的同意，因此，经营权发生变化并不等同于行政许可的转让，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的行政许可转让问题。二、何大海、石化供应公司没有向邓加惠交付建设施工场地及建设施工手续，单方终止履行合同的义务，属根本性违约行为。依照《加油站转让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石化供应公司、何大海应当立即协助邓加惠办理相关资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并向邓加惠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何大海、石化供应公司辩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加油站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及行业性管理性规定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2月8日，本案当事人针对何大海名下的“农机石化公司朝天加油站”（油零售证书第H0193号）的迁建签订了《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标的包括新建加油站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不仅该新建加油站的所有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均归邓加惠，而且石化供应公司还应负责将该新建加油站的所有经营证照包括成品油零售许可手续变更至邓加惠个人名下。由于我国目前对成品油经营实行依法许可制度，因此，成品油零售经营权转让涉及成品油经营许可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邓加惠作为公民个人依法无权经营成品油，本案所涉加油站的迁建事宜按照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广元农机石化公司朝天加油站迁建的确定函》只能由石化供应公司依法开工建设。因此，《加油站转让合同》系非法转让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正确。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二审判决对邓加惠所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亦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邓加惠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加惠与石化供应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及《加油站转让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因邓加惠与石化供应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二审判决以《加油站转让合同》违反了《四川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新建加油站、迁建加油站三年内不得转让或租赁…”的规定，认定《加油站转让合同》违反法律及行业管理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不当。由于邓加惠的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石化供应公司、何大海继续履行《加油站转让合同》，而依照《加油站转让合同》的约定，迁建后的加油站应由邓加惠进行修建，但事实上讼争加油站在未取得相关法定手续的情况下已由石化供应公司自行修建完毕。同时,广元市国土资源局朝天区分局亦于2017年11月28日对石化供应公司朝天加油站作出“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2619.59平方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编号：2017048）。鉴于本案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了情势变化,而该变化对本案处理可能会产生一定影响，但基于本案新发生的客观事实未经原审法院审理，为公平地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彻底化解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之规定，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876号民事判决及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蜀俊审判员  漆光碧审判员  张 忠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 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