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家冠，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时云，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英勤，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杨秀，女，汉族。
原审被告王瑄，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万寅敏，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智鹏，男，汉族。
原审被告吴培雄，男，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一横路2号人保大厦。
负责人单荣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志凌，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符家冠因与被上诉人符英勤、林杨秀，原审被告王瑄、吴培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海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瑄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2011年2月13日吴培雄将其所有的琼AG27**轿车借给王瑄。王瑄、符家冠和陀峰、符朝真便开该车到海口办事。2011年2月20日20时许，在从海口回东方的环岛高速公路470公里加500米处，符家冠（也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琼AG27**轿车追尾撞到一辆前方行驶的货车，造成受害人陀峰、符朝真当场死亡，王瑄及符家冠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肇事货车司机驾驶车辆逃逸。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儋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儋（2011）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符家冠是肇事车辆琼AG27**的驾驶人，与肇事逃逸的货车司机承担同等责任；认定王瑄、陀峰、符朝真是乘车人，无事故责任。符家冠不服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于2011年4月22日向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提出申请，要求复核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琼公交复字（2011）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责令儋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撤销儋（2011）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1年9月29日，儋州市公安局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对琼AG27**汽车驾驶位棕色皮鞋上的可疑斑迹进行DNA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于2011年10月25日作出公物证鉴字（2011）5481号物证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鉴定结论为：车牌为琼AG27**的汽车驾驶位棕色皮鞋上检出的DNA来源于王瑄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2012年3月23日，儋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重新作出儋公交认字（2012）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瑄无证驾驶肇事车辆琼AG27**小轿车，与肇事货车司机承担本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认定符家冠、陀峰、符朝真是乘车人无事故责任。2013年1月28日，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作出琼公交警（2013）52号《关于撤销儋公交认字（2012）第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通知》，决定撤销儋公交认定（2012）第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受害人符朝真系符英勤、林杨秀的次子。吴培雄于2010年9月20日在中财保海南省分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庭审中，符英勤、林杨秀愿意按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关于2011-2012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来计付其损失。
重审中，一审法院对王瑄提供的55张相片进行了审核发现，事故后交警和消防人员赶到现场时，驾驶位上无人，车门镜已破；副驾位上是陀峰，后排右侧位上是符朝真，王瑄昏迷在后排左侧座位上，该侧车门关闭着，王瑄被救出后，肇事车辆车顶掀开，左侧后车门仍然关闭，可见是掀开车顶才能救出王瑄。庭审中，符家冠称，其在事故发生时是坐在后排左侧座位上，后开门爬出车才报案。如果左侧后车门能够打开，救援人员就会开门而不是掀开车顶施救。因此，符家冠的陈述，不予采信。同车四人，副驾驶位和其后的人员已死亡，驾驶位后的王瑄已昏迷，唯独驾驶位上无人，车镜已破损，符家冠已爬出车外。因此，应该认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符家冠。符家冠申请事故的碰撞角度、碰撞车体的损坏变形程度、受伤程度（病历）、遗留物的DNA鉴定等进行确认驾车人的痕迹和法医的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认为，难以得出明确结论，不予受理。
符英勤、林杨秀的诉讼请求：王瑄、符家冠、吴培雄、中财保海南省分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183690元、丧葬费91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031元共233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符家冠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未能尽到安全驾驶义务，追尾碰撞前方车辆，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陀峰、符朝真死亡，给符英勤、林杨秀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及财产损失。事故发生后前方车辆逃逸可推定符家冠和前方车辆负有同等的民事赔偿责任，符英勤、林杨秀主张符家冠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吴培雄作为琼AG27**轿车的实际车主，将该车出借时应当严格审慎了解借车人或驾驶人的驾驶资格，可其怠于履行该审查义务便将事故车辆出借给无机动车驾驶资格的王瑄，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瑄借到事故车辆交由他人驾驶时也应负有审查驾驶人驾驶资格的义务，而其也未进行审查就将事故车辆让无机动驾驶资格的符家冠驾驶，其本身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符英勤、林杨秀损失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当根据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关于2011-2012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具体损失数额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311620元（15581元／年×20年），丧葬费15512.50元（31025／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符朝真因交通事故死亡，给符英勤、林杨秀带来很大精神痛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符英勤、林杨秀诉请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应予以支持。三项共计367132.5元（311620元＋15512.50元＋40000元）。符英勤、林杨秀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1031元，因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按照上述赔偿责任的确定，符家冠应当赔偿符英勤、林杨秀183566.25元（367132.5元×50%），王瑄、吴培雄在上述赔偿款额的40%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王瑄辩解其不是本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琼AG27**的驾驶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符家冠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于2011年10月25日作出公物证鉴字（2011）5481号《物证检验报告》鉴定结论车牌琼AG27**汽车驾驶位棕色皮鞋上检出的DNA来源于王瑄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应认定王瑄为事故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但该报告缺乏其他证据材料的印证，效力不足认定其主张的事实。中财保海南省分公司提出本案的保险人是东方支公司，并不是海南省分公司，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意见，因吴培雄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上保险人的签名是海南省分公司，并不是东方支公司，故中财保海南省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中财保海南省分公司提出两受害人都是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被保险车辆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对象的辩解意见。因肇事车辆琼AG27**所投的是强制保险，强制保险理赔范围不包括被保险车辆本车上人员所受的损害，故中财保海南省分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符家冠赔偿符英勤、林杨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83566.25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王瑄、吴培雄在符家冠赔偿数额的40%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二人各承担20%的份额）；三、驳回符英勤、林杨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8元（符英勤、林杨秀预交2851元），由符英勤、林杨秀负担131.32元，符家冠负担4046.68元。
上诉人符家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交通事故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事故认定，符英勤、林杨秀径行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受理并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等规定，交通事故中确定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等事项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即起诉前应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作出相关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至今未经儋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依法处理。二、一审判决推定符家冠是肇事车辆琼AG27**的驾驶人不成立。驾驶位前的皮鞋上的血迹系王瑄所留，符家冠受伤部位、程度不符合其位于驾驶位应受到的伤害，伤情也远轻于同样受伤的王瑄，推定符家冠是驾驶与事实、常理相悖。三、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2013）52号《关于撤销儋公交认字（2012）第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通知》系违法行政，不应当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一审判决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驳回符英勤、林杨秀的起诉或改判符家冠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符英勤、林杨秀承担。
被上诉人符英勤、林杨秀答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王瑄辩称：一、符家冠以涉案交通事故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为由，主张原审原告径行起诉不符合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符家冠为肇事车辆驾驶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家冠以一审判决认定其为驾驶人证据不足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事实根据。三、（2013）52号《关于撤销儋公交认字（2012）第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通知》系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在接受内部监督的情况下及时纠正作出，该通知具有法律效力，符家冠诉称该通知违法且一审判决不应采纳其证明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培雄辩称：一审判决吴培雄承担20％的责任过重，明显不公平。吴培雄出借的车辆是安全的，王瑄借到车辆后没有依法保管好，而是擅自将车借给无驾驶证的符家冠开，才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所以，符家冠应承担60％主要责任，由王瑄承担剩余的40%次要责任。
原审被告中财保海南省分公司辩称：受害人是乘车人，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正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符家冠二审期间提出中止审理及对谁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进行鉴定的申请。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交通事故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重新制作认定书，符英勤、林杨秀的起诉是否应予驳回；符家冠是否肇事车辆琼AG27**轿车的驾驶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依该法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证据使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有权对交通事故认定的准确性予以审查，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可作为定案的依据。事发时肇事车辆琼AG27**轿车乘坐王瑄、符家冠、符朝真、陀峰四人，事故发生的现场照片显示，陀峰、符朝真分别乘坐在副驾驶位和后排右侧，王瑄乘坐后排左侧。事发后符家冠爬出车外。从2011年2月20日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今，儋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两次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又先后被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予以撤销，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至今也未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本案现场照片等证据，依法认定符家冠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符家冠上诉主张交通事故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认定，应驳回符英勤、林杨秀的起诉，并提出鉴定及中止审理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83元，由符家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慧明
审 判 员 符嘉华
代理审判员 康文举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陶月月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