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刑一终字第6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俊涛。因犯抢劫罪、抢夺罪于2008年3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2012年2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永。因本案于2013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龙天明。因本案于2013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龙。因犯抢劫罪于1997年1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1年5月7日刑满释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3年6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06年6月2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2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2012年3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建朝。因本案于2013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俊涛犯故意杀人罪，指控被告人张志永、龙天明、陈龙、李建朝、胡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明安、赵启秀、李晨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4）浙杭刑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胡俊涛、张志永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胡俊涛、张志永（系胡俊涛姐夫）原系郑某甲所承包的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市彩虹快速路滨江段一标项目相关堵漏工程工人。2013年3月26日，胡俊涛、张志永等在该工地因琐事与工地保安队长被告人龙天明及保安张某发生打斗，并致张某受伤住院，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郑某甲提出其承担张某医疗费人民币1万元，超出部分则由胡俊涛等人承担，并待公安机关处理完毕后再与胡俊涛、张志永等结算工资，但张志永等人不服并多次向郑某甲讨要全额工资计人民币8000余元。
同年4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张志永因多次讨要工资未果而纠集被告人胡俊涛、胡某甲（系胡俊涛哥哥），携带钢管、扁铁等工具，由胡某甲驾驶电动三轮车前往彩虹快速路一标段工地找郑某甲讨要工资，并在工地施工便道附近拦住郑某甲所驾轿车，后与郑某甲发生言语争执。郑某甲遂要求张志永将张亲属李某甲叫至现场做担保人并承诺支付工资，期间郑某甲拨通保安队长龙天明电话，但未与龙对话。龙天明在电话中获悉与郑某甲发生争执者即为先前与其等保安发生打斗的人员，遂纠集被告人陈龙、李建朝及徐某（被害人，男，殁年27岁）、王某甲（另案处理）等，持砍刀、钢管、木棍等工具前往现场。
被告人胡俊涛见被告人龙天明等人前来，遂持随身所携尖刀冲向龙天明等人，被告人张志永、胡某甲亦分别从电动三轮车上取出钢管、扁铁一同上前。龙天明持钢管、陈龙持砍刀、李建朝持木棍与徐某一起同胡俊涛一方进行斗殴。期间，胡俊涛持尖刀连续捅刺徐某腹部等处，致徐某腹部及右侧腹股沟处遭锐器刺戳致右侧股静脉、肝、胃、肠系膜及后腹膜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张志永、胡某甲持钝器击打徐某致徐头部顶骨舟状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胡俊涛、张志永、龙天明、陈龙均因互殴致伤，其中张志永因遭锐器作用致拇指损伤，龙天明因遭锐器及钝性外力作用致胸部、背部等处损伤，二人伤势均系轻伤；胡俊涛、陈龙伤势系轻微伤。
同月22日，被告人胡俊涛、张志永向河南省南阳市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胡某甲向杭州市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市彩虹快速路滨江段一标项目部等共补偿被害人徐某家属人民币35.4万元。在一审期间，被告人胡俊涛、张志永、胡某甲亲属代为交纳赔偿款人民币19万元，其中代胡俊涛赔偿人民币13万元，代张志永赔偿人民币5万元，代胡某甲赔偿人民币1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判处胡俊涛、张志永、胡某甲。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胡俊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张志永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以聚众斗殴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龙天明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陈龙有期徒刑四年，判处被告人李建朝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胡某甲有期徒刑二年；判令被告人胡俊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明安、赵启秀、李晨曦经济损失人民币13万元，被告人张志永赔偿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胡某甲赔偿人民币1万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胡俊涛上诉提出，其不能确认自己捅到了被害人，被害人也可能是其他人捅刺致死；其去工地是为了索要工资，并未刻意准备斗殴工具，在现场也是被迫还击；对方在能解决工资问题的情况下仍前来打架，也有明显过错；其案后自首，且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9万元。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志永上诉提出，其是为讨回所欠工资才去找郑某甲的，但郑不但不给工资反而让保安带来打架工具到现场并先动手，才引发本案，其主观上无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其投案自首，且亲属能积极代为赔偿。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胡俊涛、张志永故意杀人，被告人龙天明、陈龙、李建朝、胡某甲聚众斗殴，案发后被告人胡俊涛、张志永、胡某甲自动投案及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的事实，有证人张某、郑某甲、李某甲、郑某乙、胡某乙、刘某甲、畅乐平、王某甲、张从军、李某乙、甘某、王某乙、王某丙、段某、刘某乙、罗某、孙建英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扣押的钢管、扁铁、木棍等作案工具，扣押的胡俊涛、张志永、胡某甲作案时穿着的衣服、鞋子，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结果告知单、DNA鉴定书，到案经过，现金付款凭证、死亡补偿协议、谅解书等证据证实。六被告人亦供认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胡俊涛方仅胡俊涛一人持水果刀；胡俊涛供认当时其持刀朝对方乱刺，是刺到人的，只是刺到谁不清楚；胡某甲证明，与胡俊涛对打的人倒地后，其看到跑向三轮车的胡俊涛手上持有水果刀；DNA鉴定证明，在胡俊涛所穿红色羽绒衣上的三处斑迹均检出被害人徐某的DNA；徐某身上有多处刀刺创，而其这一方仅一人持砍刀，可排除误伤可能。故胡俊涛系致徐某死亡的直接行为人的事实足以认定，胡俊涛所称徐某可能系他人捅刺致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因为发生过2013年3月26日的斗殴，双方已产生矛盾；案发前，双方均为斗殴而准备了作案工具；案发时，在胡俊涛等人的工资已有解决方案的情况下，胡俊涛、张志永、胡某甲在看到对方持械而来，亦持械冲向对方，导致本案后果的发生。因此，双方均有互殴的故意和行为，不存在单方过错，胡俊涛、张志永以对方有过错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本案系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致人死亡，对加害方的首要分子和致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张志永系加害方的首要分子，胡俊涛系致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故原审均以故意杀人罪定性正确，胡俊涛、张志永对定罪所提异议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俊涛、张志永、胡某甲与被告人龙天明、陈龙、李建朝等人，因琐事纠纷后引发聚众斗殴，其中胡俊涛持刀捅刺致对方一人死亡，张志永系聚众斗殴加害一方的首要分子，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龙天明、陈龙、李建朝、胡某甲积极参加聚众斗殴，龙天明还系其一方的首要分子，且均属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犯罪后果严重，均应依法惩处。胡俊涛、陈龙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胡俊涛、张志永、胡某甲有自首情节，且三被告人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故对胡俊涛、张志永可从轻处罚，对胡某甲可减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已予以体现，胡俊涛、张志永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胡俊涛、张志永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施永来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陈上委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