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外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蒋村支行。
诉讼代表人：黄云。
委托代理人：莫海良。
委托代理人：林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报业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峰。
委托代理人：张志雄。
委托代理人：王嘉树。
上诉人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蒋村支行（以下简称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为与被上诉人黄虹、徐敏、浙江报业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报业绿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外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1日，杭州联合农村合作银行蒋村支行变更名称为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蒋村支行。2009年12月7日，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黄虹为借款人，徐敏作为共同借款人，黄虹、徐敏作为共同抵押人，报业绿城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贷款金额12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杭州市西溪诚园知敬苑2-1-406室房屋，贷款月利率4.455‰，在合同履行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调整，按规定执行，贷款人不再另行通知。2.贷款期限自2009年12月7日起至2029年12月6日止，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3.借款人选择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还款法，即贷款期限内每月以相等的额度偿还贷款本金，贷款利息随贷款本金逐期递减并逐期结清，每月偿还本金额为5000元，利息逐月递减，共付240月，首次还款日为2010年1月20日，此后每月还款日为当月的20日。4.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地偿付当期贷款本息即为逾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所约定的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5.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担保为抵押担保加阶段性保证担保，即借款人同意将以本合同项下贷款资金所购房屋抵押给贷款人，以作为借款人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对借款人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办妥抵押登记之前所产生的所有借款应付款项，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利等）、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保管担保财产的费用、拍卖费、诉讼费、保全费等）。（1）保证：保证人对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就本合同项下所购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办妥抵押登记和其他手续，并将《房屋他项权证》及其他有关资料交贷款人持有之日止借款人的所有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借款人在担保阶段内未能依照本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在保证期间内，贷款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有权从保证人账户中直接扣划。保证期间为担保阶段内借款人每期应付款项逾期之日起至担保阶段届满后两年。（2）抵押：本合同的抵押财产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贷款所购买的房屋。6.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金额归还贷款本息时即构成违约。发生违约情形时，贷款人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罚息和复利，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依法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房产以清偿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及采取其他法律允许的措施。2009年12月15日，杭州市房产管理局颁发《预告登记证》，载明：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预告登记义务人为黄虹，房屋坐落为西溪诚园知敬苑2号楼1单元406室，预告登记业务种类为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债权数额为120万元。2009年12月21日，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向黄虹发放了贷款120万元，并制作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为黄虹，月利率为4.455‰，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日期为2009年12月21日，借款到期为2029年12月20日，还款方式为按期还款、利随本清等内容。黄虹在该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确认收到借款款项。此后，黄虹均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自2013年5月起，黄虹未再还款。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黄虹及徐敏、报业绿城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向黄虹发放了贷款。黄虹自2013年5月起未履行按月偿还本息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要求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理由正当，黄虹应归还并支付借款本息、罚息、复利等。徐敏作为黄虹的共同借款人，应当与黄虹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黄虹、徐敏还自愿以其购置的杭州市西溪诚园知敬苑2号楼1单元406室房屋设定抵押担保，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作为预告登记权利人，在黄虹、徐敏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报业绿城公司的保证责任，我国物权法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就债权人实现债权内容进行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该案中，《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了黄虹、徐敏提供的物的担保与报业绿城公司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但是对于两者的清偿顺序未作明确约定，故此，报业绿城公司抗辩主张其只需对抵押物不足清偿部分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判决：一、黄虹、徐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66105元，共计人民币1066105元（利息算至2014年2月21日，此后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二、对于上述款项，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有权以抵押物（即位于杭州市西溪诚园知敬苑2号楼1单元406室房屋）折价或变卖、拍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上述黄虹、徐敏应当偿还的款项，报业绿城公司对于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就抵押物优先受偿以后的剩余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95元，由黄虹、徐敏负担。
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九条第1项约定：如借款人在担保阶段内未能依照本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在保证期间内，贷款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从该项合同约定中可以明确绿城报业公司的保证责任与黄虹、徐敏提供的抵押担保责任处于同一顺位。该份《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为主从合一的担保借款合同，黄虹、徐敏、报业绿城公司对于该条款均予以接受并认可，应当认定为三方认可的担保顺位之约定。综上，原审判决对物保与人保的清偿顺位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报业绿城公司的保证担保责任与黄虹、徐敏的抵押担保责任为处于同一顺位的担保责任；并判令黄虹、徐敏、绿城报业公司承担本案二审的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黄虹、徐敏未进行答辩，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被上诉人报业绿城公司答辩称：《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九条第1项中仅是对报业绿城公司作为阶段性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进行明确。所谓连带保证责任就是指债权人既可要求保证人先履行保证义务，也可要求债务人先履行还款义务。不能将“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生硬地理解为各方已就人保与物保的顺位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合同中并未就人保与物保的顺位问题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依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应当先就债务人以其自身所有的物所提供的抵押担保优先受偿，不足部分再由报业绿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报业绿城公司提交证据工程竣工备案表，证明涉案房屋已于2012年10月9日竣工。经质证，上诉人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房屋所属商品楼房即杭政储出（2008）1号地块（b-10）商品住宅2号楼于2012年10月9日竣工，并已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报业绿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对于保证人报业绿城公司的保证责任与债务人黄虹、徐敏以其自有房屋所设立的抵押担保是否约定了明确的清偿顺序。依据《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九条第1项“保证”约定：“保证人对……借款人的所有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借款人在担保阶段内未能依照本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在保证期间内，贷款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有权从保证人账户中直接扣划”，该项约定是对报业绿城公司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的解释，并非是对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间清偿顺序的约定。在双方所签订的该份合同中，亦未有其他条款对这两种担保方式的清偿顺序进行过明确约定。因本案中的物的担保为债务人黄虹、徐敏以其自有房屋作为抵押物而设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应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不足部分再由作为保证人的报业绿城公司承担补充的连带清偿责任。杭州联合银行蒋村支行提出的案涉合同已对物保与人保处于同一顺位进行了明确约定、报业绿城公司应就黄虹、徐敏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95元，由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蒋村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