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夫。
委托代理人：潘海迪、朱林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笑芬。
委托代理人：邵必忠、项盼盼。
原审被告：陈建英。
上诉人王振夫为与被上诉人邹笑芬、原审被告陈建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永商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劼、田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振夫以业务拓展需要为由，分别于2010年3月23日向邹笑芬借款60万元，2010年8月4日借款50万元，2010年10月9日借款60万元，共计17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收到上述款项后，王振夫分别于2010年3月24日、8月25日及10月24日向邹笑芬出具了三份借据。对于本案的三笔借款共170万元，王振夫、陈建英均已支付利息至2011年6�24日。此后，王振夫、陈建英从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陆续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7万元，该期间段的利息计算为32600＋27000＋26800＋26800＋26400＋26400＋25400＋24600＝216000元。原审法院还查明：王振夫于2010年4月23日向邹笑芬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后于2011年2月8日偿还。
邹笑芬于2012年12月7日以王振夫、陈建英未偿还借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振夫、陈建英共同偿还借款123万元及利息。
王振夫、陈建英在原审中答辩称：邹笑芬与王振夫、陈建英之间只有110万元的借款，并且王振夫、陈建英已偿还97万元，本金只欠13万元。另外被告已支付的利息，超出银行息四倍的部分也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
原审法院认为：王振夫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邹笑芬借款，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邹笑芬主张债权，王振夫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王振夫、陈建英辩称借款共计110万元，并已偿还借款97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建英与王振夫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共同清偿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振夫、陈建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邹笑芬借款12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另加上利息款21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34元，减半收取9817元，由被告王振�、陈建英共同负担。
王振夫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严重混淆了法律事实。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王振夫、陈建英与邹笑芬之间存在220万元的借款关系，实际上双方只存在110万元的借款关系，理由在于：1.原审期间，邹笑芬起诉称王振夫向其借款170万元，但在第一次庭审中王振夫辩称借款本金为110万元时，邹笑芬才辩称双方实际借款本金为220万元，后王振夫归还了50万元，才剩下本案的170万元，并在第二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所谓的王振夫手写的利息复印清单（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复印件中的日期存在涂改），以此证明其辩解，该辩解是虚假的。2.王振夫于2010年3月23日向邹笑芬借款60万元，并于2010年3月24日向邹笑芬出具借据，但借据出具后未收到60万元借款，王振夫凭着对邹笑芬的信任，让其自行销毁借据，而邹笑芬却保留借据。邹笑芬在原审中诉称其于2010年3月23日按照王振夫的指示将60万元汇入章熙熙的银行账户中，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实属不妥，此笔借款存在多处疑问：首先，王振夫并未在借据中指定邹笑芬将款项汇至章熙熙处；其次，借据出具时间为2010年3月24日，而邹笑芬汇款给章熙熙的时间为2010年3月23日，这与一般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相违背。3.原判认定王振夫于2010年4月23日向邹笑芬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后于2011年2月8日偿还，属认定事实有误，首先，该笔借款是不存在的，从邹笑芬提交的汇款凭证来看，该笔借款是直接汇给ＸＸ，而非王振夫。其次，该笔还款是对2010年8月4日的借款进行还款，从邹笑芬提交的“阿芬利息”书写清单复印件来看，这上面也标明了50万元还款是对2010年8月4日的借款进行还款。二、原审法院对邹笑芬出示的“阿芬利息”�写清单复印件予以采信，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第一，邹笑芬出示的“阿芬利息”书写清单复印件无法出示原件，且复印件中的日期有涂改，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原审法院依法不应予以采信。第二，原审法院对证人朱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明显违反证据规定。首先，证人朱某系邹笑芬老公的朋友，双方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证人朱某的证明力极其低下，应依法不予采信。其次，邹笑芬辩称利息清单系王振夫在自己店里所写，而证人朱某的证言系王振夫事先写好，从柜台上拿出来的，二者相互矛盾，应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针对王振夫的上诉请求，邹笑芬在庭审中答辩称：王振夫所谓的“双方实际借款11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邹笑芬曾先后四次向王振夫出借人民币共计220万�，鉴于2011年2月8日王振夫通过农行卡转账给邹笑芬50万元还款，因此邹笑芬就未偿还的170万元借款提起诉讼，符合情理。第二、邹笑芬确实于2010年3月23日按照上诉人王振夫的指定汇款给其指定的收款人章熙熙60万元，但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当法官问两被告的代理人，被告代理人回答称被告不认识章熙熙和另一个收款人ＸＸ。但答辩人及其代理人在二审期间通过调查，据张显华、ＸＸ、章熙熙通话录音证实，章熙熙、ＸＸ、王振夫同为永强三甲人，且章熙熙为王晓东外甥女，ＸＸ为王晓东的侄儿，王振夫、ＸＸ同为王晓东公司工作的同事，两人办公地点均在财富中心第12楼，章熙熙的农行卡（卡号：62×××00）和ＸＸ农行卡（卡号：62×××15）长期放王晓东处使用。因此，王振夫在一审庭审中所谓不认识章熙熙、ＸＸ的陈述属于虚假的陈述。而《阿芬利息》清单第1项记载�“2010年3月23日60万元直接汇给晓东公司处”与上述三人通话录音相互印证，形成一条证据链条，即答辩人转账给章熙熙的60万元，因章熙熙的银行卡长期放在王晓东处，因此王晓东收到后，王振夫已知道60万元已到达王晓东公司，因此才有王振夫在《阿芬利息》清单第一项作了如此的记载。第三、从王振夫于2011年2月8日偿还50万元以后，王振夫偿还三个月的利息均为34000元，以此可以证实2011年2月至2011年6月，王振夫借款余额仍为170万元。第四、从借据的数量上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四笔合计220万元借款的事实。除起诉时邹笑芬提供的三张共计170万元的借据外，王振夫在归还50万元时，邹笑芬归还了一张借据，这样共计4张借据。
二审期间，邹笑芬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2）温龙永商初字第1370号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王振夫在一审的两次庭审中，当审判长询�王振夫是否认识章熙熙和ＸＸ时，王振夫均称自己不认识。2.电话录音光盘、根据电话录音资料整理的文字资料（张显华、章熙熙、ＸＸ）以及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发票联、公司基本情况，拟证明王振夫称自己不认识章熙熙、ＸＸ是陈述是虚假的。对上述证据，王振夫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邹笑芬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王振夫与章熙熙、ＸＸ相互认识，不能证明邹笑芬是按照王振夫的指令将借款汇至章熙熙、ＸＸ账户，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振夫上诉称双方借款总额为110万元，已还款5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在于：一、对于2012年3月23日金额为60万元的借款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邹笑芬持有王振夫作为该笔借款人签字的借条，王振夫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推翻借条上所记载的内容，亦未能合理解释其主张的涉案借条项下债务没有实际发生但借条却由邹笑芬一直收执的事实状态。另外，对于该笔借款，从双方均无异议的两笔借款关系（2010年8月4日借款50万元和2010年10月9日借款60万元）来看，双方均是采用先交付借款、后出具借条的交易方式，王振夫上诉称该笔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二、对于2010年8月25日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问题。王振夫上诉称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并提供一份2011年2月8日的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明。对此，邹笑芬在庭审中陈述称王振夫于2010年4月23日向其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后王振夫于2011年2月8日偿还借款50万元，双方原本约定该笔款项用于偿还2010年8月25日的借款，但�邹笑芬疏忽，把2010年4月23日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还给了对方，保留了2010年8月25日的借条，所以王振夫在“阿芬利息”清单上“2011年2月8日已还”，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2010年4月23日借款50万元的事实，邹笑芬提供银行汇款凭证、王振夫“阿芬利息”清单复印件、证人朱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邹笑芬的解释更符合情理。首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王振夫理应在偿还借款时要求邹笑芬出具收条或在偿还借款后直接取回借条，现在邹笑芬持有借条原件的情况下，王振夫未能提供收条或者其他有效证据以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其次，王振夫主张2010年4月23日50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2012年3月23日金额为60万元的借款未实际履行，双方借款总额是110万元，王振夫已还款50万元，但却对其在还款后按月支付34000元给邹笑芬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结合王振夫在还款以后利息支付情况、邹笑芬银行汇款凭证、利息清单复印件、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王振夫向邹笑芬借款共计220万元，其中50万元已经偿还的事实，并无不当。王振夫提出原审法院违法采信利息清单复印件以及证人朱某的证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振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王振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李 劼
代理审判员 田 丽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