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峰。
委托代理人：王卫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来弟。
委托代理人：赖建军、徐锦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标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长运旅游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钟盛。
委�代理人：黄迪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景德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程来弟、张其根、徐标荣、景德镇长运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景德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国、被上诉人程来弟的委托代理人赖建军、被上诉人徐标荣、被上诉人长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迪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其根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程来弟诉称：2014年5月29日，被告张其根驾驶车牌号为赣H×××××号大型普通客车在G60（沪昆）高速公路的319公里＋400米处，与董文斌驾驶的浙B×××××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使浙B×××××号车碰撞中央护栏，赣H×××××号车碰撞右侧边护栏并冲出护栏，造成被告张其根及原告程来弟等38名乘客受伤，两车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请求法院：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40072.40元（不含欠医院的住院治疗费127880.30元）；2.由被告人保景德镇公司在上述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张其根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是事实，车子是长运公司的，但我是徐标荣雇佣的驾驶员
原审被告徐标荣、长运公司辩称：被告张其根是给长运公司开车的，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事故车辆已投保乘坐人的承运险。被告徐标荣是车辆承包人。
原审被告人保景德镇公司辩称：原告系乘坐人员，事故车辆未投保商业险车上人�责任险，故不承担保险责任，不承担诉讼费用。按规定，原告的损失先由交强险先予赔偿，董文斌驾驶的浙B×××××车辆的承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12100元进行赔偿，再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商业险。驾驶员必须具有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保险车辆必须具有行驶证，并进行年检，否则不承担赔偿责任。已支付原告75000元。扣除每个座位的免赔额3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原告的鉴定结论不合理。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江西的农村标准计算。按保险合同约定，每个座位的医疗限额80000元，故本案原告已超限额，并且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因原告已满退休年龄，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并且应当按照一人护理计算。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都偏高。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
原审法院查明：2014�5月29日11时11分许，被告张其根驾驶赣H×××××号大型普通客车途经G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319公里＋400米处，与董文斌驾驶的浙B×××××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使浙B×××××号车碰撞中央护栏之后，赣H×××××号车碰撞右侧边护栏并冲出护栏，造成被告张其根及赣H×××××号大型普通客车上乘客程来弟等38名受伤，两车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被告张其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文斌和原告等38名无责任。经司法鉴定部门的司法鉴定，原告损伤的伤残程度一处八级一处十级、误工时间截止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营养时间为3个月、后续治疗费可参照医疗机构的证明确定。另查明，原告住院治疗173天，花费治疗费127880.30元。赣H×××××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长运公司，实际车主即雇主为被告徐标�，雇员为被告张其根在执行工作中肇事。该车辆在被告人保景德镇公司投保了乘坐人员商业险，每人限额600000元，并有特别约定，其中医疗费保额上限为80000元，扣除免陪额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认定准确，应予确认。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遭受损失，其有权要求获得相应的赔偿。被告张其根违章驾驶汽车致原告伤残，应对事故负全部责任，由其实际车主被告徐标荣承担民事责任，挂靠单位被告长运公司承担民事连带责任。被告人保景德镇公司在乘坐人员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剔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但扣除免赔额300元。鉴于本起事故有包括原告在内的38名乘客受伤，可向无责险的浙B×××××号重型厢式货车追偿无责交强险额11000元（按每人为289.47元），为了减少讼�，保护多数受害者的利益，方便诉讼，其中289.47元由侵害责任人先予承担，再由其或投保人向无责方和第三者交强险保险人追偿。原告的误工时间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天，共计173天。原告诉请营养标准为每天65元；原告主张按事故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理由，已提供其在城镇打工的事实，应予支持；原告已构成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为32％；后续拆除伤处固定钢板的治疗费用已鉴定，且必须治疗的可确定治疗金额，故酌情按二处费用10000元给予赔偿；主张误工标准按实际工资每天83元计算，予以准许；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确认由被告方承担12800元。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7880.30元、误工费16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90元、护理费25950元、残疾赔偿金242246.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金12800元、营养费5850元、交通费3460元、鉴定费2320元，合计人民币452379.7元。原告诉请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三条等规定，判决：一、在车乘人员保险范围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赔付原告程来弟391699.40元，扣除免赔额300元和无责险289.47元，尚余391109.9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徐标荣赔偿原告程来弟医疗费47880.30元、免赔额300元、无责险289.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800元，合计61269.7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景德镇长运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徐标荣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程来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已减半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张其根、徐标荣、景德镇长运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人保景德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超出程来弟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程来弟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范围承担赔付责任，但程来弟并非车辆赣H×××××号车的第三者，而是车上人员，原审超出程来弟的诉讼请求在车乘人员险范围内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民事诉�的处分原则。二、原审判令被告方赔偿程来弟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错误的。程来弟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并在其赔偿清单上注明医疗费“对方支付”，但原审仍判令共同赔偿，违反了民事赔偿的填补原则，也超出了程来弟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程来弟8万元医疗费时未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7.5万元是不公平的。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履行保险责任，为程来弟、程春芳、钟小菊三人共计支付20万元医疗费，其中为程来弟支付7.5万元医疗费，原审判令上诉人再次赔偿程来弟8万元，显然是不公平的。四、原审仅判令浙B×××××号车在无责险范围内向程来弟承担289.47元与法相悖。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同时该规定还包含这样一层含义：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未同时起诉的，则交强险赔偿给先起诉的受害人。原审对无责险赔款由所有受害人平均分配，与上述规定不符。五、原审对原告的误工费的计算是错误的。程来弟的劳动合同上的工资仅为每月1480元，其银行客户对帐单上所显示的平均工资也未达到每天83元。但原审仅根据程来弟所在单位的一份证明认定其受伤前每日工资为83元，依据不足。六、原告是否构成伤残的事实不清，且既使构成伤残也应按江西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程来弟的伤残鉴定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材料也是其自行提供，且各被告对鉴定事先均不知情，鉴定时也未派人到场，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不予准许，显然是不公平的。七、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是错误的。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八、原审对程来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的计算标准偏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程来弟30万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程来弟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义务，向投保人支付保险金，机动车商业险包括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种。二、程来弟的误工费是含工资、奖金、补贴的实际损失，每日83元并无不妥之处。三、程来弟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间是经司法鉴定的，上诉人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四、鉴定费是为查明原告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五、原审判决的各项赔偿标准是根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标准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的，并无虚高和不妥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其根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徐标荣在二审中答辩称：没有意见。
长运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于法有据。一、一审违反诉讼程序。程来弟在起诉时，徐标荣不是被告，故长运公司委托其为代理人，徐标荣被追加为被告后，长运公司并不知情，然而一审法院仍由徐标荣作为长运公司代理人出庭，造成徐标荣自己为被告又同是另一被告代理人的情况，一审中徐标荣未如实陈述其与长运公司、张其根的关系，损害了长运公司的利益。二、一审判决被告承担医药费，还要承担免赔率及无责险，长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三、诉讼费承担不合理，不应由�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中，长运公司向本院提交旅游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一份，证明肇事车辆经营是责任经营，所有损失除了保险公司赔偿之外，不足部分由经营者自己承担，经营者是徐标荣。
质证意见：人保景德镇公司对证据无异议。徐标荣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车辆所有权是长运公司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程来弟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所有者和经营者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其根未发表质证意见。
人保景德镇公司、程来弟、张其根、徐标荣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根据证据内容及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赣H×××××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长运公司，实际车主即雇主为被告徐标荣，雇员为被告张其根在执行工作中肇事。”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赣H×××××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为长运公司，徐标荣与长运公司为承包经营关系，承包经营者即雇主为徐标荣，雇员为张其根，张其根在执行工作中肇事。本次事故，共造成张其根及38名乘客受伤，共计39名伤者。
本院认为：一、程来弟在原审中诉请要求人保景德镇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进行赔付，系当事人的认识错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审判决人保景德镇公司在车上人员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程来弟虽未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但医疗费用已实际产生，并在原审中提供了相关的医疗票据，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赔偿程�弟相应的医疗费，并无不当。三、本案交通事故中，包括程来弟在内有39名伤者，因各伤者伤势未能确定，无法按照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在无责险范围内由各受害人平均分配，并无不妥。本次事故加上张其根在内共造成39名伤者受伤，原审计算伤者人数有误，且无责险的浙B×××××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无责交强险额为12000元，故应由侵权人在无责险限额内赔偿每人307.69元。四、因人保景德镇公司在原审中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原审法院按照原告单方委托的鉴定结果核定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虽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中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鉴定费系原告为举证其损失所花费的合理费用，故原审判令人保景德镇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五、原审判决中对程来弟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六、因张其根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错，故应与徐标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长运公司与徐标荣虽签订了旅游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但徐标荣并不具备旅客运输的资质，其对外经营仍以长运公司名义进行，双方的关系为挂靠经营关系，故长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人保景德镇公司陈述已为程来弟支付7.5万元医疗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保景德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遗漏，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
二、在车乘人员保险范围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赔偿程来弟391699.40元，扣除免赔额300元和无责险307.69元，尚余391091.7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由徐标荣、张其根连带赔偿程来弟医疗费47880.30元、免赔额300元、无责险307.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800元，合计61287.9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景德镇长运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程来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其根、徐标荣、景德镇长运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骆 观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