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民提字第16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熊宗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庆江，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剑，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诉人）：廖伟，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在新，百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礼国，广西还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简称联通北海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廖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北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桂民再申字第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联通北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庆江、林剑，廖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在新、庄礼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8月5日，一审原告联通北海分公司起诉至合浦县人民法院称，其与廖伟于2000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为4年，从2000年9月1日起至2004年8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廖伟被安排在公司下属的合浦经营部兼市场营销部工作。2003年9月12日，廖伟被调到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简称联通广西分公司）工作，其与廖伟的劳动关系解除。同月15日，联通广西分公司作出《关于解除廖伟的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了与廖伟的劳动关系。2003年10月，廖伟与广西百斯特通信有限公司（简称百斯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2005年1月21日，廖伟因经济问题被刑事拘留，后被判刑三年，至2008年1月21日刑满。廖伟刑满释放后，向合浦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合浦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联通北海分公司一次性支付住房补贴55181元。合浦仲裁委于2008年6月23日作出合劳仲案字（2008）第4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联通北海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廖伟住房补贴55181元。但根据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关于公司住房分配货币化改革实施问题的补充通知》（简称《补充通知》）第七条规定，由于联通北海分公司于2001年至2003年均不完成收支差计划，在该期间没有住房补贴发放。同时，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也没有约定住房补贴，法律也没有规定用人单位必须提供劳动者住房补贴，因此，廖伟请求支付住房补贴无法律依据。另外，双方于2003年9月12日已解除劳动关系，廖伟于2008年才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时效。请求：联通北海分公司不支付廖伟住房补贴55181元。
一审被告廖伟辩称，其与联通北海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安排在其公司合浦经营部工作，并任经理。2003年9月12日，其被调到联通广西分公司工作，在调离前，联通北海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胡晓东根据《补充通知》的规定，核定了廖伟应得的住房补贴为55181元，但当时联通北海分公司没有兑现，只言明等待通知支付。廖伟调走后经常索要该款，但联通北海分公司以等待公司发放时再支付为由没有及时兑现。2005年1月21日，廖伟因经济问题被限制人身自由，2008年1月15日恢复人身自由后，立即书面向联通北海分公司要求支付该款，但其却以2001年至2003年单位没有完成收支差计划为由拒绝支付，廖伟于2008年3月28日向合浦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申诉时效。另外，不存在廖伟与联通北海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廖伟只是根据工作的需要调到联通广西分公司工作，联通广西分公司也没有与廖伟解除劳动关系，只是于2003年9月安排廖伟到百斯特公司工作。联通北海分公司称其在2001年至2003年因未完成收支差计划而未发放住房补贴不符合事实，联通北海分公司在2008年1月1日前一直发放住房补贴。《补充通知》第七条规定是指当年不完成任务的推迟到下一年度发放住房补贴，而不是不发放。请求：联通北海分公司支付廖伟住房补贴55181元。
合浦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00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建立劳动合同的期限为4年，从2000年9月1日起至2004年8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廖伟被安排在联通北海分公司下属的合浦经营部兼市场营销部工作。2003年9月11日，联通广西分公司向联通北海分公司下发《关于廖伟工作调动的通知》，要求将廖伟调到联通广西分公司工作。次日，联通北海分公司出具《干部调动介绍信》及《职工工资转移介绍信》给廖伟前往联通广西分公司报到。同时，联通北海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胡晓东向廖伟开具一份清单，写明：“廖伟：一次性住房补贴38079元，2001年住房补贴6036元，2002年住房补贴6036元，2003年1-9月住房补贴5030元，以上共计55181元。月住房补贴标准503元”。廖伟到联通广西分公司报到后，被安排在百斯特公司工作，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5年1月21日，廖伟因经济问题被刑事拘留，以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至2008年1月21日。刑满释放后，廖伟于2008年3月5日向联通北海分公司送交一份《关于讨回北海联通公司欠款的申请》，要求北海联通分公司支付其在合浦经营部工作期间为联通北海分公司捐赠的63500元款项及其应得未得的住房补贴55181元未果，廖伟于2008年3月28日向合浦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合浦仲裁委于2008年6月23日作出的合劳仲案字（2008）第471号《仲裁裁决书》及于2008年7月28日作出的合劳仲案字（2008）第557号《补充裁定书》裁决联通北海分公司支付廖伟一次性住房补贴38079元，2001年住房补贴6036元，2002年住房补贴6036元，2003年1月至9月的住房补贴5030元，合计55181元。联通北海分公司不服上述裁决，于2008年8月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应享受住房补贴的人员范围是与公司签订2年以上劳动合同的正式员工，第七条规定“住房补贴的发放，与各分公司的经济效益挂钩，当年完不成收支差计划的，不能发放住房补贴，其执行时间推迟到下一个年度”。
还查明，百斯特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企业单位，该公司于2001年2月6日成立，2007年6月13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简称区工商局）核准注销。
合浦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联通北海分公司应否支付廖伟一次性住房补贴38079元，2001年住房补贴6036元，2002年住房补贴6036元，2003年1月至9月的住房补贴5030元的问题。虽然法律未规定用人单位必须提供劳动者住房补贴，但《补充通知》规定，凡符合该通知规定条件的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员工均可享受住房补贴，据此，可以认定住房补贴属于一种福利待遇。作为劳动者的福利，用人单位应予支付。《补充通知》第七条作了“住房补贴的发放，与各分公司的经济效益挂钩，当年不完成收支差计划的，不能发放住房补贴，其执行时间推迟到下一年”的规定，而该公司以由于2001年至2003年间没有完成收支差计划，不得发放住房补贴为由作为其可以不予发放住房补贴给廖伟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从联通北海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胡晓东列给廖伟的清单来看，住房补贴既有一次性补贴，也有年度补贴，这点联通北海分公司并无异议，而一次性补贴并未与收支差任务挂钩，联通北海分公司须无条件发放给廖伟。至于年度补贴，《补充通知》第七条的规定是指当年不完成收支差计划的，当年不能发放住房补贴，而推迟到下一个年度执行。住房补贴作为一种福利待遇，只能暂时不发放，而不得被克扣，否则有悖于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关于住房补贴规定的精神。据此，联通北海分公司应支付廖伟一次性住房补贴38079元，及每月按503元计算，2001年住房补贴6036元，2002年住房补贴6036元，2003年1月至9月的住房补贴4527元。二、关于廖伟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申诉时效的问题。虽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的合同期限至2004年8月31日，但廖伟于2003年9月12日便调到联通广西分公司由该公司安排工作，而联通广西分公司与联通北海分公司是上下级关系，因此，廖伟在因经济问题被限制人身自由前一直在中国联通公司系统内工作，双方不存在劳动争议，况且联通北海分公司出具给廖伟的清单上也未注明发放住房补贴的时间，联通北海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廖伟被限制人身自由前明确拒绝支付，因此，申诉时效未开始起算。廖伟被限制人身自由后，其主张权利便存在障碍，其于2008年1月15日恢复人身自由后，2008年3月6日便向联通北海分公司主张权利，在联通北海分公司拒绝支付后，其于2008年3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因此，廖伟申诉并未超过时效。该院于2008年12月3日作出（2008）合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联通北海分公司应支付廖伟一次性住房补贴38079元，2001年住房补贴6036元，2002年住房补贴6036元，2003年1月至9月的住房补贴452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联通北海分公司负担（已交）。
联通北海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联通北海分公司应支付廖伟54678元住房补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住房补贴属于一种福利待遇是错误的。住房补贴发放与否，取决于企业的经济效益、经济利润等情况，企业有权自主决定，是一种政策性补贴；2、一审判决认定一次性住房补贴未与收支差任务挂钩，联通北海分公司须无条件发放给廖伟没有任何依据。根据《补充通知》第七条规定，住房补贴的发放与公司经济效益挂钩。该条所指的住房补贴既包括一次性住房补贴，也包括月住房补贴；3、一审判决认定住房补贴作为一种福利待遇，只能暂时不发放，不能被克扣是错误的。联通北海分公司在2001—2007年期间，仅于2006年年度完成收支差计划，2008年之后，联通总公司停止发放住房补贴，而廖伟主张2001—2003年9月的住房补贴因联通北海分公司未完成收支差计划而取消，该年度对所有员工都不支付住房补贴，联通北海分公司不存在克扣住房补贴的情况。二、一审认定廖伟申请未超过时效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03年9月12日，廖伟被调到联通广西分公司工作，其工资和人事档案关系一并转到联通广西分公司，联通北海分公司与廖伟的劳动关系解除。2003年9月15日，联通广西分公司也解除了与廖伟的劳动关系。2003年10月，廖伟与百斯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百斯特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企业单位，与联通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退一步而言，联通北海分公司与廖伟建立劳动关系的期限从2000年9月1日起至2004年8月31日止，之后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廖伟未在联通北海分公司工作，联通北海分公司也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廖伟被限制人身自由前一直在联通公司系统内工作是错误的；2、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北民终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关于解除廖伟劳动合同的通知》，一审判决对该通知不予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廖伟被限制人身自由后，其主张权利存在障碍是错误的，时效中止亦无法律依据。廖伟虽受到刑事处罚，但并没有剥夺起诉权，在服刑期间，可以和外界保持联系，也可以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由此，应由廖伟举证证明联通北海分公司承诺支付住房补贴的日期。一审判决由联通北海分公司举证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联通北海分公司不支付54678元住房补贴给廖伟。
廖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住房补贴54678元存在的原因，是由于联通北海分公司接到上级单位于2003年9月12日下发的《关于廖伟工作调动的通知》后，在廖伟调动岗位前由其人力资源部经理胡晓东根据《补充通知》的规定，结合廖伟的条件核算给廖伟的（事实核算数额为55181元，一审法院认为联通北海分公司计算有误，判决为54678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廖伟符合《补充通知》中领取住房补贴的条件规定，有《劳动合同书》、廖伟的工作事实情况以及联通北海分公司在廖伟调换工作岗位前核发住房补贴清单等证据证明。54678元不管属于福利还是联通北海分公司自认的政策性补贴，廖伟都应当依法享有，联通北海分公司依法应当支付住房补贴给廖伟；3、联通北海分公司不存在没有完成收支差和该年度全部员工均未领取的事实，收支差不能作为其不履行法定义务的借口，住房补贴事实上已经发放。二、廖伟申请仲裁没有超过申诉时效。1、事实证明，联通北海分公司与廖伟之间确实存在合同上和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书》的劳动期限为2000年9月1日起至2004年8月31日止，在此期间的2003年9月12日，联通北海分公司的上级单位下发了《关于廖伟工作调动的通知》，调动廖伟的岗位，并把廖伟安排在百斯特公司工作，百斯特公司隶属于联通公司，该公司的首任、第二任总经理罗永亮、钟国强在百斯特公司成立前和解散后都在联通北海分公司先后任职，联通北海分公司至廖伟被限制人身自由止，至今也没有任何有关解除劳动关系的文件送交过给廖伟。故联通北海分公司与廖伟至今仍存在法律上的劳动关系。联通北海分公司提交的《关于解除廖伟劳动合同的通知》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廖伟没有收到该通知。按照国务院《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及相关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性法律法规的规定，联通北海分公司应将解除通知送达给廖伟，该通知才合法生效，但联通北海分公司没有提供已送达给廖伟的证据，说明该解除通知不合法、不真实。故廖伟的申诉没有超过时效；2、廖伟于2005年1月21日起被限制人身自由，2008年1月21日恢复人身自由后即于2008年3月5日向联通北海分公司递交了《关于讨回北海联通公司欠款的申请》，要求支付本案讼争标的，未果后，于2008年3月28日申请仲裁。根据法律规定，廖伟因人身自由完全被剥夺而无法行使诉权，属于时效中止的法定事由。且由于廖伟人身自由受限制而导致时效中止这一事实，已有合浦县人民法院（2008）合民初字第335号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廖伟不存在超过申诉时效的事实。请求：驳回联通北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7日作出（2006）北刑终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03年9月15日联通公司解除了与廖伟的劳动关系。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廖伟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联通北海分公司与廖伟存在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00年9月1日至2003年9月15日，这一事实已由（2006）北刑终字第83号刑事判决予以认定，该判决是生效判决，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劳动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中，廖伟调动工作时联通北海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胡晓东向其开具的住房补贴清单，列明其应得住房补贴共计55181元。廖伟以该清单向联通北海分公司主张其应得住房补贴，即其主张的是劳动债权，而此时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廖伟又已知联通北海分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住房补贴，因此，从2003年9月15日起双方的劳动争议已发生，廖伟应当在60日内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但廖伟于2008年3月6日才向合浦仲裁委提出书面申请，故其申请已超过劳动仲裁申诉的时效期间。联通北海分公司认为廖伟的申请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虽然根据廖伟提供的证据表明联通北海分公司与百斯特公司的人事关系有关联性，但因该两单位均为独立法人组织，即使有隶属关系，也不能认定为同一单位。况且，联通北海分公司与廖伟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04年9月1日，实际上于2003年9月15日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以后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廖伟也没有为联通北海分公司工作，也没有领取联通北海分公司的工资，因此，联通北海分公司与廖伟从2003年9月15日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廖伟以住房补贴没有注明支付时间，主张不产生时效起算点的理由不成立。因劳动争议的时效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否则为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而普通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廖伟以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来主张劳动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廖伟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以采信。二、关于联通北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住房补贴给廖伟的问题。因廖伟以劳动争议为诉讼途径，而其申诉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联通北海分公司不用支付该住房补贴给廖伟。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6日作出（2009）北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08）合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二、联通北海分公司不用支付廖伟一次性住房补贴38079元，2001年度的住房补贴6026元，2002年的住房补贴6036元，2003年1月至9月的住房补贴4527元，共计5467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各10元，邮政专递费各100元，合计220元，由廖伟负担。
廖伟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2月23日作出桂检民抗（2010）1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1年4月15日作出（2011）桂民抗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事实和理由：1、该判决认定“2003年9月15日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且联通广西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的规定，联通广西分公司如以上述理由与廖伟解除劳动关系，也须履行相应的程序，而联通广西分公司违反了上述规定，且在廖伟因经济问题于2005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之前即2003年9月15日，就作出《关于解除廖伟劳动合同的通知》，而此时，廖伟尚按联通北海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廖伟工作调动的通知》、《干部调动介绍信》及《职工工资转移介绍信》前往联通广西分公司报到，并工作至2005年1月21日止。显然，廖伟并未收到《关于解除廖伟劳动合同的通知》。虽然，联通北海分公司与廖伟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04年8月31日，但廖伟仍继续为具有隶属关系的联通广西分公司工作。2、联通北海分公司在出具《干部调动介绍信》及《职工工资转移介绍信》的同时，该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胡晓东向廖伟开具住房补贴清单，列明其应得住房补贴共计55181元，对此份清单列明的内容，联通北海分公司和廖伟均没有异议。3、该判决认定廖伟申请仲裁已超过申诉时效是错误的。廖伟于2005年1月21日被限制人身自由，其于2008年1月21日恢复人身自由后，即于2008年3月5日向联通北海分公司递交了《关于讨回北海联通公司欠款的申请》，在被联通北海分公司拒绝后，廖伟于2008年3月28日向劳动争议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并没有超过60天的申诉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廖伟因人身自由被限制而无法行使诉权，属于时效中断的合理事由。
廖伟申诉称，一、百斯特公司隶属于联通广西分公司，联通广西分公司发给廖伟的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简称联通钦州分公司）工作证，正面为联通钦州分公司姓名：廖伟，部门：百斯特，职务：总经理。且联通广西分公司印制的内部通讯录，清楚表明联通广西分公司及广西各地市分公司的总经理或部门经理同时担任百斯特公司的总经理及各地市分公司总经理，从百斯特公司及各地市分公司注销核准通知书和电脑咨询单，关于车辆费用报销的请示和申请购买车辆的报告，均显示百斯特公司与联通广西分公司有隶属关系。二、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联通北海分公司支付廖伟住房补贴5467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钱款存在的原因是由于联通北海分公司接到了联通广西分公司2003年9月12日下发的《关于廖伟工作调动的通知》后，由其人力资源部经理胡晓东根据《补充通知》的规定，结合廖伟的条件核算为55181元，故合浦仲裁委和一审法院根据这一事实，依照劳动法相关规定作出裁决依法有据。三、廖伟和联通北海分公司存在合同上和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劳动期限自2000年9月1日起至2004年8月31日止，在此期间的2003年9月12日，联通广西分公司发出《关于廖伟工作调动的通知》，调动廖伟的岗位安排到百斯特公司工作，至被限制人身自由至今没有解除与廖伟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文件交付给廖伟。《关于廖伟工作调动的通知》于2003年9月12日作出，2003年9月13、14日是双休日，而该解除通知作出的时间是法定休息日的次日，即9月15日廖伟还未到联通广西分公司报到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该解除通知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联通北海分公司也从来没有送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给廖伟。依照国务院《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及相关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联通北海分公司应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送交廖伟本人才合法、生效。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在没有送达劳动者之前，当事人之间不管是合同上还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依然存在。据此，二审法院以2003年9月15日以后，廖伟和联通北海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撤销了一审判决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廖伟工作期间于2005年1月21日起被限制人身自由，2008年1月21日恢复人身自由后即于2008年3月5日向联通北海分公司递交了《关于讨回北海联通公司欠款的申请》，要求支付本案讼争标的，未果后即于2008年3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结合廖伟在调离岗位时由联通北海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核算的款项给廖伟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关于时效因不可抗力和其他正当理由而中止的规定，廖伟因人身自由完全被剥夺而无法行使诉权，属于时效中止的法定事由，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廖伟申请仲裁已超过时效是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北民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维持合浦县人民法院（2008）合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
联通北海分公司辩称，联通广西分公司与百斯特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两者之间没有隶属关系。百斯特公司是由多名自然人股东（包括廖伟本人）出资设立的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包括办理联通广西分公司委托的基础通信代办、代销、代理业务，与联通广西分公司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关系。且于2006年7月13日百斯特公司通过股东会决定的形式注销该公司。而联通广西分公司是国家投资控股的上市公司，与联通北海分公司均为中国联通公司下属的分公司，既不是百斯特公司的出资股东，也不是其控股股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同时，廖伟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法定时效，因廖伟于2003年9月12日通过调动岗位方式，从联通北海分公司调至联通广西分公司，故廖伟与联通北海分公司的劳动关系自动解除。且2003年9月15日联通广西分公司解除与廖伟的劳动关系，随即廖伟到百斯特公司工作，其不再为联通公司工作。故联通北海分公司依法不应支付住房补贴给廖伟。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关于廖伟提起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联通北海分公司与廖伟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00年9月1日至2004年8月31日，在此期间即2003年9月11日联通广西分公司下发联通桂人字（2003）306号《关于廖伟工作调动的通知》，将廖伟调至联通广西分公司工作，联通北海分公司隶属联通广西分公司，廖伟因经济问题被限制人身自由前在联通广西分公司系统内工作，双方一直均无劳动争议，且联通北海分公司出具给廖伟的清单未注明发放住房补贴的时间，联通北海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廖伟被限制人身自由前明确拒绝支付。因此，申诉时效应从廖伟2008年1月21日恢复人身自由后的同年3月5日主张权利起算，廖伟在遭联通北海分公司拒绝支付后，于2008年3月28日向合浦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故廖伟的申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同时，联通广西分公司于2003年9月15日作出联通桂人字（2003）72号《关于解除廖伟劳动合同的通知》没有与廖伟协商，以公司文件形式发至公司各部门，并不是以解除与廖伟劳动关系为对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的规定，联通广西分公司一未与廖伟协商，二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廖伟，三未送达《关于解除廖伟劳动合同的通知》给廖伟，该通知依法无据。二审判决以该通知的时间为劳动争议之日起算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廖伟的申诉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联通北海分公司应支付住房补贴给廖伟。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1）北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09）北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合浦县人民法院（2008）合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各10元，邮政专递费各100元，合计220元，由联通北海分公司负担。
联通北海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廖伟申请本案劳动争议仲裁已超过申诉时效。1、联通广西分公司与联通北海分公司属于中国联通公司下属一、二级分公司，在人、财、物上是上下级的管理关系，上级公司有权调动、派遣和解聘下级公司员工。百斯特公司是自然人出资的民营企业，具有独立法律人格，主要办理联通广西分公司委托的基础通信代办、代销、代理等业务，与联通广西分公司是业务往来关系；2、联通北海分公司与廖伟签订了期限为2000年9月1日至2004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03年9月12日，廖伟调至联通广西分公司，同年9月15日，联通广西分公司书面通知解除与廖伟的劳动关系，该事实有生效判决予以查明，后廖伟与百斯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如果廖伟认为联通广西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存在侵害其权利的行为，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即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的申诉时效为60天，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算。廖伟应在2003年11月15日前申请劳动仲裁，其以2005年1月21日起至2008年1月21日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抗辩称申诉时效已中断不能成立，其于2008年3月28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申诉时效。3、在廖伟与联通北海分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其未再在联通公司系统内工作，其应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申请劳动仲裁。二、联通北海分公司不应向廖伟支付住房补贴。1、廖伟与联通北海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中不包括住房补贴，法律亦未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向劳动者支付住房补贴。涉案住房补贴只是联通公司为激励员工工作积极性而设立的一种奖励机制，是公司一项权利，而非必须履行的义务。2、涉案住房补贴是根据中国联通公司总部作出的《补充通知》第七条规定发放的。根据该条规定，住房补贴的发放是附条件的，与各方分公司的经济效益挂钩，需完成当年的收支差任务。在2001-2003年度，联通北海分公司全体员工均未能享受住房补贴，该事实有祥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北海分所（简称祥浩北海分所）作出的审计报告、联通北海分公司员工张瑞斌、张治昌、黄建于2012年5月4日出具的三份《证明材料》，以及一审证人张健英、胡晓东、吴扬春的证人证言证实。3、廖伟以联通北海分公司原人力资源部经理胡晓东出具的住房补贴清单作为本案诉讼唯一证据，但联通北海分公司从未授权胡晓东向廖伟出具该清单，事后也未予追认。该清单仅能证实住房补贴的计算方式，不是支付凭证。请求：一、撤销北海中院（2011）北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北海中院（2009）北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廖伟辩称，一、廖伟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申诉时效。本人于2005年1月21日起被追究刑事责任，2008年1月21日刑满释放后，立即于2008年3月5日向申请人递交了《关于讨回北海联通欠款的申请》要求支付本案诉讼标的，申请人未给予答复，本人于2008年3月28日向合浦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并未超过时效。同时，本人另案诉申请人偿还垫付款的三件案件已有生效判决，亦认可本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申请人应支付争议的住房补贴给廖伟。1、依照《补充通知》的规定，结合被申请人的工作、身份情况，以及申请人人力资源部经理胡晓东依照上级指示下发的《关于廖伟工作调动的通知》的要求，于2003年9月12日出具《干部调动介绍信》、《职工工资转移介绍信》以及涉案住房补贴清单，证明廖伟符合领取本案讼争的住房补贴。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国务院《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并结合发放住房补贴的政策规定，申请人应支付涉案的住房补贴给本人。请求：维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北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阶段，申请再审人联通北海分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祥浩北海分所于2012年5月8日出具的祥浩会事财字（2012）第5-25号《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2011年—2013年住房补贴发放问题的专项审计报告》（简称祥浩会事财字（2012）第5-25号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联通北海分公司在2001年3月21日—2003年12月31日期间无职工住房补贴发放；证据二：联通北海分公司职工张治昌的证人证言；证据三：联通北海分公司职工张瑞斌的证人证言；证据四：联通北海分公司职工黄健的证人证言，证据二、三、四拟证明在2001年—2003年度，联通北海分公司没有完成收支差任务，包括该三人在内的公司全体职工均未能享受住房补贴。被申请人廖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是联通北海分公司自行委托形成的鉴定，无法核实鉴定材料的真实性，结论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二、三、四的三位证人是否具备住房补贴发放的主体资格不清，且未出庭作证，书面证词形式单一，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
被申请人廖伟亦提供四份证据。证据一：征求用户意见函；证据二：原联通北海分公司财务经理梁海荣的电话录音；证据三：联通北海分公司出纳欧珍蓉的电话录音；证据四：原中国联通玉林分公司、钦州分公司总经理陈明电话录音，四份证据均拟证明符合享受领取住房补贴条件的公司员工都已经领取了住房补贴。申请再审人联通北海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因无法核实被录音人的身份，该三人亦未出庭作证，录音内容也没有涉及联通北海分公司已经发放住房补贴的事实，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依职权向区工商局调取百斯特公司部分内部档案，以及向祥浩北海分所调取作出祥浩会事财字（2012）第5-25号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申请再审人联通北海分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百斯特公司内部档案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联通北海分公司以及本案无关联；对作出祥浩会事财字（2012）第5-25号审计报告的材料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可。廖伟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确认百斯特公司内部档案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认为该证据与其之前在一、二审所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百斯特公司和联通公司属关联公司；对作出祥浩会事财字（2012）第5-25号审计报告的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于祥浩会事财字（2012）第5-25号审计报告以及作出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因材料系由联通北海分公司提供，未经廖伟质证，材料是否齐全、内容是否客观真实、是否符合鉴定要求等无法核实，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亦不属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联通北海分公司职工张治昌、张瑞斌、黄健的证人证言，因该三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3、对于《征求用户意见函》，因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4、对于梁海荣、欧珍蓉、陈明的三份电话录音，因内容未涉及案件争议事实，该三人的身份亦不能确定，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5、对于百斯特公司部分内部档案，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除对“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6月7日作出（2006）北刑终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03年9月15日联通公司解除了与廖伟的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在本案北海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庭审笔录中，联通北海分公司承认该公司于2007年发放住房补贴。二、罗永亮在2004年4月9日、2005年3月1日区工商局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登记为百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04年6月29日，联通广西分公司作出的联通有限桂人字（2004）4号《关于罗永亮等二人任免职的通知》中，聘罗永亮任联通北海分公司总经理；在联通广西分公司《市级分公司经营业绩责任书》（2005年度）中，罗永亮作为联通北海分公司的代表签字。三、百斯特2004年上半年经营分析会的《会议须知》中，叶晓云作为百斯特北海分公司的总经理出席会议；在2003年3月3日，联通北海分公司作出的联通北人字（2003）9号《关于廖伟等二十人的任免职的通知》中，聘叶晓云任北海联通分公司市场经销部副经理，聘期从2003年3月3日至2005年3月2日；在2004年百斯特公司《股东基本情况表》中，叶晓云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出资比例占3.65%。四、2002年4月15日，百斯特公司向区工商局出具的《报告》记载“……单位要出具劳动合同及个人身份证明，而我公司平时长期不招人，业务主要由联通公司来订。联通公司需要话务人时提前告知我公司，培训后送联通公司考核认定……。”五、钟国强在百斯特公司与联通广西分公司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办公设备买卖合同》中，代表联通广西分公司签字；在2004年9月21日百斯特钦州分公司报百斯特总公司申请购买车辆的报告中，钟国强审批、签字表示同意。六、钟国强在联通系统通信录上登记为联通广西分公司综合部经理，罗永亮为联通广西分公司总经理助理。七、廖伟的联通钦州分公司的工作证上部门一栏记载“百斯特”；名片记载廖伟为联通广西分公司高级客户经理、百斯特南宁分公司总经理、百斯特钦州分公司总经理。八、百斯特北海分公司办公地点为北海大道铜鼓岭村东中国联通综合楼7楼，联通北海分公司的办公地点为北海大道铜鼓岭村东。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廖伟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时效？二、联通北海分公司应否支付本案讼争的住房补贴给廖伟？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廖伟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首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未明确给关联公司下定义，但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案例明确可以参考《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特别纳税调整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来认定何为关联公司。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百斯特公司与联通系统在人事管理方面不仅一方至少一名高管人员同时担任另一方的高管人员，而且百斯特公司的业务来源、劳务人员均由联通广西分公司确定和控制，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联系，应认定百斯特公司与联通系统属关联公司。由此，在本案中，廖伟于2003年9月12日从联通北海分公司被调到联通广西分公司工作，至廖伟于2005年1月21日被追究刑事责任之前，应认定廖伟一直在联通系统内工作。其次，虽联通广西分公司作出《关于解除廖伟劳动合同的通知》，于2003年9月15日解除了与廖伟的劳动关系，但廖伟在该通知作出之前并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不通知劳动者即可自行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联通广西分公司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与廖伟就解除劳动关系协商一致，或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廖伟，故该通知不产生解除与廖伟劳动关系的效力。同时，虽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北刑终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记载了该通知的内容，但该通知内容对廖伟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认定及量刑并未产生实质影响，因此，该判决对该通知的认定对本案不具有既判效力，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通知不予认定。最后，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联通北海分公司隶属于联通广西分公司，联通广西分公司有权调动、派遣和解聘联通北海分公司的员工。在廖伟与联通北海分公司的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廖伟被调至联通广西分公司安排工作，直至廖伟因经济问题被限制人身自由前，廖伟与联通系统并未存在劳动争议，联通北海分公司出具给廖伟的住房补贴清单亦未注明发放时间，廖伟于2008年1月21日恢复人身自由，在同年3月5日向联通北海分公司递交《关于讨回北海联通欠款的申请》未果后，立即于同年3月28日向合浦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的时效规定。综上，廖伟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申诉时效。
二、关于联通北海分公司应否支付本案讼争的住房补贴给廖伟的问题。根据《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廖伟与联通北海分公司签订了为期四年的劳动合同，符合领取住房补贴的条件。《补充通知》第七条规定的内容明确了住房补贴的发放与各分公司的经济效益挂钩，但当年没有完成收支差计划的，执行时间仅是推迟到下一年，结合一审出庭证人的证人证言，亦能证明住房补贴是顺延发放，而不是不发放。同时，联通北海分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承认该公司于2007年发放过住房补贴的事实，说明联通北海分公司实际上已发放了住房补贴。由此，联通北海分公司应向廖伟支付涉案的住房补贴。原一审法院对廖伟主张的数额进行调整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联通北海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北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坚
代理审判员 李 延
代理审判员 陈 丹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