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24刑初00032号
公诉机关松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甲，曾用名徐德，农民。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10月5日被松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5日被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松阳县看守所。
松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同年2月23日向本院补充起诉被告人徐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开始，被告人徐某甲以在松阳县亿欣达皮革有限公司务工时右手受伤未得到合理解决为由多次到北京上访，2012年1月，亿欣达公司与徐某甲签订了和解协议，由亿欣达公司一次性支付徐某甲工伤事故及医疗费用7万元，与此同时，樟溪乡政府也给予徐某甲补助款1.6万元，徐某甲同意息访。2012年2月份后，徐某甲又以钢板不能及时拆除，无法进行劳动为由多次进京上访。2012年11月28日樟溪乡政府给予徐某甲困难补助款3万元，徐某甲同意息访。之后徐某甲又以其妻子叶某甲患精神病公安机关未立案查明原因、法院判决与妻子离婚后子女扶养费执行、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要求解决到北京上访的费用及享受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等各种理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2015年5月22日，松阳县信访局对徐某甲信访事项举行了听证，对徐某甲信访事项作出无理信访的听证结论，并依法送达徐某甲。徐某甲在信访事项已经被认定为无理信访终结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2015年10月1日，徐某甲在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天安门地区反映问题时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民警查获。
2016年2月5日11时12分许，徐某甲与被害人张某因监室卫生清理的琐事发生冲突。11时18分许，徐某甲和张某因此事再次发生冲突，继而互殴，监室人员劝阻拉开后，发现张某鼻子流血受伤，按了监室的报警器，后张某被送往松阳县人民医院医治。经鉴定，张某鼻骨粉碎性骨折及面部软组织伤系钝性外力直接打击所致，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徐某甲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徐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某甲辩称其因故到北京上访，已经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松阳公安机关不能再次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对伤害他人事实无异议，辩称系被害人的故意挑衅引发打架，其是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事实
2010年10月26日，被告人徐某甲在松阳县亿欣达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欣达公司）务工时右手受伤，经丽水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九级；徐某甲不服，经浙江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重新鉴定仍为伤残九级。2011年6月1日、11月12日，徐某甲以不服鉴定结果和要求赔偿为由2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2012年1月10日，徐某甲与亿欣达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亿欣达公司一次性赔偿徐某甲工伤事故及医疗费用7万元。同时，松阳县樟溪乡政府也给予徐某甲补助款1.6万元，徐某甲同意息访。2012年4月2日、7月18日，徐某甲又以工伤赔偿为由2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2012年11月28日，松阳县樟溪乡政府给予徐某甲补助款3万元，徐某甲同意息访。徐某甲明知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场所，为了向地方政府施压，于2013年5月5日、6月22日、9月2日、10月11日、12月2日、12月4日、2014年10月31日、2015年4月23日，先后以公安机关未立案查明其妻子患精神病原因、不服被法制教育和行政拘留处罚、法院离婚判决中子女扶养费太低且未执行、要求享受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等为由，8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或中南海周边上访。2015年5月22日，经听证，徐某甲的上述12次非正常上访均为无理信访行为。2015年10月1日，徐某甲在北京天安门地区再次上访时被北京公安机关查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定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徐某甲的供述，证实2010年其在亿欣达公司上班时右手受伤，因工伤赔偿没有达到其要求，2011年6月开始其以工伤赔偿事由多次去北京天安门上访，2012年底樟溪乡政府组织其和亿欣达公司调解，亿欣达公司支付其赔偿款7万元，樟溪乡政府先后给其困难补助1.6万元、3万元，其自愿息访。之后其以公安机关未立案调查其老婆疯掉的事情，派出所民警和乡政府工作人员不应在宾馆对其限制人身自由进行法律教育，不服松阳公安机关以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对其行政拘留等事由，多次去北京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上访，前后13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9次被松阳公安局治安拘留。其数十次去北京信访，除了因工伤问题信访向北京天安门派出所提交过书面材料，其余大部分无书面材料。其知道天安门、中南海这些地区是非上访场所，多次到这些地方上访北京公安民警登记其上访信息后会通知当地政府，给当地政府压力，引起他们的重视，解决其的问题。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和徐某甲2008年结婚，2014年离婚。徐某甲婚后好吃懒做，脾气暴躁，经常打骂，其被徐某甲逼得经常胡思乱想，2012患精神疾病在丽水二院治疗，徐某甲知道此事但没有支付医药费。徐某甲最开始是以工伤为由去北京上访，后来又以其疯了，怎么疯的为由去北京上访，想通过上访从政府那里拿点钱花花。
2、证人叶某乙、郑某的证言，证实徐某甲与其女儿叶某甲结婚后好吃懒做，脾气暴躁，经常打骂，叶某甲被逼回家，徐某甲找他们要人，还打砸其家电视机等物品，打伤叶某乙，徐某甲因此事被治安拘留；当年春节，徐某甲送了一个花圈到其家门口，点燃鞭炮，当时家里有很多客人。徐某甲的这些行为导致其女儿患精神疾病并多次在丽水二院治疗，徐某甲知道此事但没支付过一分钱。2011年、2013年叶某甲曾两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4年徐某甲提起离婚诉讼，叶某甲知道后也提起诉讼，要求徐某甲支付医药费，但法院判决徐某甲与叶某甲离婚，未支持赔偿医药费。徐某甲以其女儿疯了、要求支付医药费等借口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
3、证人李某甲、曹某、何某的证言，证实徐某甲是樟溪乡的老信访户，他们在樟溪乡任职期间与徐某甲有接触，徐某甲以老婆疯掉、没钱吃饭、不服松阳公安机关处罚等理由多次到北京上访，2015年有5次，两次被训诫及行政处罚。徐某甲每次去北京，乡政府都要派人将他带回，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徐某甲曾叫嚣，他每次去北京花500元，政府要花几千元。乡政府一直在帮助徐某甲解决困难，曾为徐某甲介绍过工作，但徐某甲总是嫌弃不愿做，继续到北京上访。
4、证人徐某乙、钟某甲的证言，证实徐某甲平时在村里不干活，经常在代销店里打麻将或者在家上网，基本生活来源靠他父亲承担。2011年开始至今，徐某甲到北京上访有20多次，开始是因为工伤的事情上访，在乡政府的协调下其工伤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其获得11.6万元的补偿款后息访。之后他以没钱吃饭，去中南海、天安门这些敏感地方讨饭等乱七八糟的理由去北京上访，明显为了以此制造事端，给地方政府制造压力。2015年5月份经听证认定了徐某甲的上访事项属于无理访后，徐某甲还去过北京两次，一次是大阅兵前，中途被乡干部劝回，另一次是国庆节那天去天安门非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徐某甲不会向村里提无理的要求，他知道村里不会理他，也不可能给他钱。乡里给他提供过帮助，曾给他找过一份保安的工作、建议他去做河道保洁工作，徐某甲不做。
5、证人毛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樟溪乡人武部长，徐某甲自2011年6月开始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部位非访20多次，先后13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9次被松阳县公安局治安拘留。2015年徐某甲上访事项听证会结束后他还两次去北京上访。徐某甲最初上访的理由是工伤问题，该问题得到了妥善的解决息访后，他又以法院判决赔偿其打伤老丈人医疗费用，没钱吃饭、去北京讨饭，要求公安机关调查他老婆为什么会疯等理由上访。这些反映的问题，可以解决的都已经解决，无理的要求也明确答复，但他继续非访，且越是敏感的时期他越是要去天安门、中南海等重点敏感部位去上访，有时还有意打电话告诉乡干部、派出所民警他准备去北京，以此给地方政府施压。他曾说“我去一趟北京只要500元，你们乡里这么多人要来带我至少要花掉5000元，这个钱你不给我，我就要让你们把这个钱花掉”。
6、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古市派出所民警，徐某甲经常以没钱吃饭、老婆为什么疯了、为何在北京被训诫回来又要被松阳公安局拘留等各种理由去天安门、中南海等地非访，最近几次其会同樟溪乡工作人员一起去北京劝诫徐某甲回家，回松阳的路上徐某甲曾说他之前到北京上访的所有开支六七万元都要乡政府给予补贴。2015年4月22日早上6时50分许，徐某甲电话告诉其说在去北京路上，快到枣庄还有5个小时左右到北京，徐某甲还会给松阳县驻京办、樟溪乡政府工作人员打电话告诉他们去北京上访。徐某甲去北京上访没什么真正的上访事情，他都是没钱了或者想给政府施加压力就去北京，通过这个方法向政府要钱。其曾劝说徐某甲每次去北京上访需要花费、时间、精力，希望他不要非访照顾好家庭。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其作为松阳县信访局驻京工作人员负责松阳县在京信访维稳工作。徐某甲是樟溪乡的上访老户，到北京上访20多次，其中到天安门、中南海等地非访10多次。2011年开始徐某甲因工伤鉴定和赔偿的事情到北京上访，2012年拿到赔偿款后又以老婆疯了需要公安机关调查，没钱吃饭等理由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部位非访。我们告知他通过正规途径信访，不能去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上访，徐某甲曾多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也知道这些地方不能上访，但他还是以各种理由非访，以此给地方政府压力。
8、证人毛某乙、赵某的证言，证实徐某甲是樟溪乡的老上访户，多次到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其中2014年以来徐某甲到北京上访9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3次。他们驻京工作期间多次前往北京市救济中心与徐某甲谈话，并联系地方政府将徐某甲劝回。徐某甲上访理由五花八门，工伤拿到赔偿款息访后，他又以没饭吃，老婆疯了等理由继续到北京非访，多数上访不带上访材料，选择敏感时间和到敏感部位上访，以此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满足他的要求，不满足他的要求就无休止地上访。
9、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樟溪乡政府驻福村村干部，徐某甲平时在家不干活，下午和晚上经常打麻将，是经常到北京非访的上访老户。徐某甲开始是因为工伤赔偿问题上访，该问题得到解决息访后，又以其妻子疯了，没有生活来源，妻子离婚后不支付抚养费等理由去北京非访，而且上访也没有书面诉求，以此给樟溪乡政府施压。他曾说“我到北京一趟就花四五百，你们乡政府起码要花五六千元”，“如果乡政府不给我钱，我就到北京去，也要你们把钱花掉”。
10、证人杨某、叶某丙的证言，证实两人在樟溪乡政府工作期间，三次到北京接回上访人员徐某甲。
11、证人钟某乙、钟某丙的证言，证实徐某甲2011年手受工伤后就没上班，也不下地干活，上午睡觉，下午、晚上在钟某乙的代销店打麻将或在家玩电脑。徐某甲一开始是因为工伤的事情上访，后来得到了赔偿后又以妻子疯了的事情去上访。
1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松阳县人事劳动仲裁院工作人员，按照徐某甲的工伤情况，徐某甲可获得的赔偿款为50296.24元，其中因徐某甲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不明确，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不明确，所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是参照2012年1月10日松阳县古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以2011年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不包括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和后续拆钢板费用。
（三）书证
1、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徐某甲因工伤与亿欣达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达成调解协议，亿欣达公司一次性赔偿徐某甲工伤事故及医疗费用7万元，后续治疗费用由徐某甲本人承担。
2、承诺息诉（协议）书、息访承诺书，证实徐某甲工伤事件发生后，其没有依法申请劳动仲裁和提起诉讼，而是以得不到赔偿款为由先后2次到北京天安门非访。后经松阳县樟溪乡政府、古市镇政府协调，亿欣达公司一次性赔偿徐某甲各项费用7万元，其他方面补助徐某甲1.6万元，2012年2月20日，徐某甲签订承诺书，承诺不再就工伤问题上访，愿意就此息访息诉。2012年3月，由于手臂恢复钢板不能拆除等原因，徐某甲又开始不断到北京上访，后经樟溪乡政府多次劝解，并一次性给予徐某甲3万元补助，2012年11月28日，徐某甲再次签订承诺书，承诺就此息诉罢访，不再就工伤赔偿一事及由此造成的相关赔偿问题上访。
3、领款单，证实徐某甲于2012年11月28日从樟溪乡政府领取3万元补助款的事实。
4、（2014）丽松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2014）浙丽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一审判决徐某甲与叶某甲离婚，婚生子徐建刚由徐某甲抚养，叶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200元至徐建刚满十八周岁为止。判决后，徐某甲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5、训诫书13份，证实徐某甲自2011年开始因在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访13次被北京警方训诫，其中2011年2次、2012年2次、2013年6次、2014年1次、2015年2次。
6、行政处罚决定书9份，证实徐某甲先后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9次被松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其中2011年1次、2012年2次、2013年2次、2014年2次、2015年2次。
7、徐某甲信访事项听证会告知书、签到表、听证会笔录、合议笔录、听证评议结论、送到回证，证实2015年5月22日，松阳县政法委、信访局组织对徐某甲的信访事项进行听证评议，徐某甲因伤残鉴定及赔偿、离婚后儿子抚养费、前妻要求支付医药费、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被法制教育、要求享受农村低保待遇等上访诉求，有的已经解决，有的已经进入或应当通过法定途径解决，有的属于无理诉求，均不能成为信访人越级上访的正当理由，其数十次越级到北京上访（其中十二次非正常上访）为无理信访行为。徐某甲陈述其数十次去北京信访，除了因工伤问题信访向北京天安门派出所提交过书面材料，其余均无书面材料。
二、故意伤害事实
2016年2月5日11时12分许，被告人徐某甲与被害人张某因监室卫生清理的琐事发生冲突，在互殴过程中，徐某甲致张某鼻子流血受伤。经鉴定，张某鼻骨粉碎性骨折及面部软组织伤系钝性外力直接打击所致，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被告人徐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泮养葱、孟某、吴某的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看守所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此外，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徐某甲的年龄等身份情况及到案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甲明知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不是接受信访的部门和机构，变换各种不正当的理由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无理信访，以此给北京有关部门和松阳地方政府施加压力，经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起哄闹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徐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某甲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伤害他人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辩称其因被害人挑衅而自卫伤人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徐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5日起至2019年4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叶永青
人民陪审员 黄剑英
人民陪审员 黄金花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何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