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民终1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氏，女，1945年7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运成，广西全德（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成，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娟，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大义堂中心街与327国道交汇处向西7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赵言合，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礼，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覃玉山，男，1947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县。
原审被告：韦凤花，女，1950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县。
原审被告：韦柳宾，女，1989年8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原审被告：覃某1，女，2011年2月6日出生，壮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原审被告：覃某2，女，2014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原审被告覃某1、覃某2的法定代理人：韦柳宾，系覃某1、覃某2之母。
原审被告：杨文祥，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原审被告：临沂市运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汪沟镇王家汪沟村西229省道。
法定代表人：刘乃运，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科大厦8楼B区。
负责人：王存现，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斌，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韦氏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成、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覃玉山、韦凤花、韦柳宾、覃某1、覃某2、杨文祥、临沂市运驰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运成、被上诉人李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娟、被上诉人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覃玉山、韦凤花、韦柳宾、覃某1、覃某2、杨文祥、临沂市运驰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韦氏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李建成、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韦氏损失39790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认定李建成和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买卖关系成立错误，实际两被上诉人是挂靠关系，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建成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没有参与涉案车辆的运营管理，也没有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取任何利益，更没有对涉案车辆向实际所有人李建成收取任何管理、服务费用，其与李建成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庭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判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二审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该公司不承担。
原审被告覃玉山、韦凤花、韦柳宾、覃某1、覃某2、杨文祥、临沂市运驰运输有限公司未予答辩。
韦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韦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4244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原判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9月22日6时许，覃永很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搭载韦天卫，沿泉南高速公路Ｇ72线由桂林往湖南方向行驶至966公里加780米路段时，其车前部与杨文祥驾驶的停在前方同向同车道等候缴费通行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相碰，致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前部与停在前方同向同车道等候缴费通行的由徐鹿杰驾驶的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Ａ×××××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相碰，造成一起韦天卫当场死亡、覃永很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桂公交认字【2017】第00006号），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覃永很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文祥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徐鹿杰、韦天卫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建成支付了30120元用于办理韦天卫的丧葬事宜。
另查明，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是李建成，覃永很系其雇请的司机，该车登记在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双方系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关系。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临沂市运驰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该公司投保了保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6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5日24时止。韦氏系韦天卫的母亲，共育有六个子女，韦天卫生前自2011年8月起一直在柳州市柳北区居住生活。覃玉山、韦凤花、韦柳宾、覃某1、覃某2与覃永很系近亲属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及民事责任的认定问题。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桂公交认字【2017】第00006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韦天卫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韦氏作为其亲属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覃永很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由于覃永很系李建成雇请的司机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李建成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已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给了李建成，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杨文祥负次要责任，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于杨文祥与临沂市运驰运输有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杨文祥为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对韦氏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韦氏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杨文祥应承担的部分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仍不足的，由杨文祥与临沂市运驰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李建成已支付的费用，可以从其应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
关于韦氏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韦氏主张按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予以确认。韦氏的亲属韦天卫虽为农村居民，但其自2011年起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根据确认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主张，对韦氏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28324元／年×20年＝566480元；2.丧葬费：5020元／月×6个月＝301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7268元／年×8年÷6＝23024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由于韦氏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酌定交通费900元，误工费938元（38069÷365×3×3），共计1838元；5.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确定韦氏的各项损失为6614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元（预留60000元给另一受害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韦氏183438.6元（［661462－50000］×30%）；由李建成赔偿428023.4元（［661462－50000］×70%），扣除已支付的30120元，应赔偿397903.4元。因杨文祥应赔偿韦氏的损失费用已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全额赔付，杨文祥与临沂市运驰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再向韦氏赔偿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韦氏损失233438.6元；由李建成赔偿韦氏损失397903.4元；三、驳回韦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6元（韦氏已预交5113元），减半收取5133元，由李建成负担3593元，杨文祥负担154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韦氏提交如下证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二份、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一份、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拟证实覃永很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在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以该公司名义购买保险，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运营。
被上诉人李建成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车辆实际车主为李建成，保险是李建成购买，只是车辆登记在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名下。
被上诉人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雇主责任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韦天卫不是本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也不是本公司职工，涉案车辆是李建成购买，保费是李建成缴纳。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的登记，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目的。
被上诉人李建成提交如下证据：赔偿协议书一份，拟证实双方协议约定由都邦财产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将李建成车辆的车上人员险30万元理赔给上诉人韦氏，作为本案的赔偿款，该案已进入理赔程序。
上诉人韦氏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赔偿协议中都邦保险公司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没有达成。如果都邦保险公司履行了协议内容，其愿意在本案的赔偿款中扣除30万元。
被上诉人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覃永很驾驶的肇事车辆的销售发票、车辆按揭贷款的质押合同和贷款合同，拟证实其答辩主张。
上诉人韦氏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车辆购买方是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其归属是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该合同是李建成向银行的贷款，并没有说明其贷款的用途是购买本案覃永很驾驶的车辆。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考虑。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韦氏对一审认定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是李建成，与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系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关系的事实提出异议。
另查明，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系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购买，同年11月10日，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与李建成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及协议书，约定李建成通过分期付款的形式购买上述车辆，在付清全部车款及相关费用以前，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保留该车的所有权。李建成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对外须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合法运营。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将车辆交由李建成后，李建成以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运营。事发前，上述车辆以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和雇主责任险。
再查明，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罐式、冷藏保鲜）（不含危险化学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建成与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虽然与李建成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及协议书，但事发时李建成购买的车辆登记在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以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保险，李建成对外亦是以该公司名义进行运营。况且，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系专门从事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罐式、冷藏保鲜）（不含危险化学品）的经营，买卖货运车辆不在其经营许可的范围内，故李建成与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挂靠关系，对上诉人韦氏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氏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韦氏损失233438.6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被告李建成赔偿原告韦氏损失397903.4元；驳回原告韦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成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韦氏经济损失397903.4元；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6元（韦氏已预交5113元），减半收取5133元，由李建成负担1796.5元，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96.5元，杨文祥负担1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9元，由李建成负担3634.5元，临沂子龙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6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川
审 判 员 陈彦冰
审 判 员 刘晶晶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志鹏
代书记员 赵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