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军，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江苏均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都，江苏均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业春，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扬，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萍，女，196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系高志扬之妻。上诉人朱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张业春、高志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张业春为借款人，理应承担偿还义务。被上诉人张业春陈述，其为了帮助被上诉人高志扬完成单位任务，故将身份证件复印给被上诉人高志扬，至于其办理借记卡等行为并不知情，上诉人认为该说法是不符合实际的，根据银行的操作流程，在被上诉人张业春不知情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办理其名下的任何类型的银行卡。2011年11月17日，上诉人将所借款项100万元打入被上诉人张业春账户，完全有理由相信张业春就是借款人。至于被上诉人高志扬在庭审中提供的2011年11月17日仅有高志扬署名的借条，该份借条为高志扬单方出具，上诉人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无法认可。后期，在偿还利息过程中，均是被上诉人张业春的卡向上诉人给付款项。综上，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张业春为借款人，无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庭审中高志扬陈述张业春的卡由其办理、掌控，上诉人认为是张业春与高志扬联合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2011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方向上诉人借款之初，就约定的利息为2.5%/月（无论是口头还是书面）。被上诉人高志扬在2015年4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的是“借到朱立军人民币计壹佰万元整……”，由此，被上诉人高志扬是认可本金尚欠100万元。被上诉人高志扬在一审中并未就其所谓的“被忽悠”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经被上诉人高志扬两次签字确认的支付利息明细表，被上诉人高志扬均认可尚欠本金100万元以及对应的未能偿还的利息金额、月利率为2.5%；被上诉人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8笔汇款凭证，因被上诉人高志扬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数笔借贷关系，并不能证明就是给付的案涉借款。法律并未禁止提前偿还利息。若被上诉人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8笔汇款凭证均为给付的案涉借款的利息，利息给付截至2015年7月17日为110万元，（从2011年11月17日计算至2015年7月17日，共计44个月，为110万元）与利息明细表是对应的，同样上诉人高志扬也是认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方向上诉人给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而非部分本金、部分利息。张业春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时陈述的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志扬答辩称，张业春与朱立军没有借贷合意，100万元借款只发生一笔，且是高志扬与朱立军的借款，仅仅是指定朱立军将款项汇至张业春的银行卡，而此卡是由高志扬控制，张业春不知道，因此，此事与张业春无关，由高志扬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庭对100万元的借款事实与还款情况已经查清，以一审陈述为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业春、高志扬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张业春、高志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7日，高志扬向朱立军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朱立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于2012年1月17日前还清，本人同意打卡号62284880441693474617张业春，借款人高志扬2011.11.17”。同日，朱立军通过田素萍的银行账户向张业春汇款100万元。2015年1月17日，高志扬向朱立军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到朱立军人民币计壹佰万元整，期限3个月，按月息百分之贰点伍计算，于2015年4月17日还清”，借款人处写有“张业春”字样。该借条上亦注明“延期9个月，于2016年1月17日还清”以及“此借条长期有效，高志扬，2016年1月20日”。2012年4月10日，高志扬通过张业春银行账户向田素萍转账30万元，2013年7月19日两次分别转账给田素萍账户5万元，2013年10月18日两次分别转账给田素萍账户10万元，2013年12月4日转账给田素萍账户10万元，2014年1月27日转账给田素萍账户20万元，2015年5月14日转账给朱立军账户20元，共计110万元。庭审中，朱立军申请对借条中“张业春”字样进行笔迹鉴定，后因朱立军拒绝缴纳鉴定费，故鉴定程序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高志扬向朱立军借款并出具借条，朱立军交付款项后，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高志扬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朱立军偿还借款，现拖延不还，于法相悖。高志扬向朱立军借款，所借款项汇到张业春的卡上，对此，高志扬承认是其私自使用张业春的银行卡，该银行卡张业春并未占有、使用，也未授权他人使用。高志扬亦承认借条上“张业春”三字是其代签，张业春本人的签名字样明显与借条上的签名不一致，朱立军申请笔迹鉴定后拒不缴纳鉴定费用，故朱立军要求张业春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朱立军要求高志扬还款有证据证实，故对朱立军要求高志扬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高志扬提供的2011年的借条原件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仅约定还款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朱立军主张月利率为2.5%，高志扬认可逾期年利率6%，结合双方2015年重新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之间的利息结算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逾期借款月利率为2.5%。关于高志扬给付的11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债务人既需偿还主债务又需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形下，债务人的还款方式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方式予以履行。该笔借款从2012年1月17日开始计息，月利率为2.5%,高志扬于2012年4月10日还款30万元，其中截止到2012年4月10日的利息为69167元，偿还本金230833元，剩余本金769167元；2013年7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0月18日还款20万元，2013年12月4日还款10万元，其中截止到2013年12月4日的利息为380738元，偿还本金19262元，剩余本金749905元；2014年1月27日还款20万元，其中截止到2014年1月27日的利息为33120元，偿还本金166880元，剩余本金583025元；2015年5月14日偿还借款20万元，该笔借款以本金583025元，月利率2.5%计算，应认定实际给付利息至2015年3月21日。对于2015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朱立军主张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志扬应向朱立军偿还借款本金583025元并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高志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朱立军偿还借款本金583025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本金583025元，期间自2015年3月22日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朱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10元，由高志扬负担5404元，朱立军负担410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立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月17日借条复印件一份；2.2014年7月19日的借条一份，借款人处的签名为高志扬、张业春，并注明“2014年11月24日已还50万元”、“已转借重新打借条”等内容；3.2015年1月19日借条一份，借款人处的签名为高志扬、张业春，借款金额为50万元；4.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以证明其与高志扬、张业春之间存在其他债务，高志扬所偿还的相关款项系偿还本案案涉借款以及其他债务的利息。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张业春经质证认为，上述借条上的签字均非其本人签署，其与朱立军之间无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高志扬经质证认为，证据1系案涉借条增补内容之前的复印件，证据2-4均与本案无关。因高志扬认可证据1系案涉借条的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采信；因朱立军和高志扬均认为证据2-4所涉借款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达到朱立军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2-4不予采纳。张业春、高志扬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朱立军提供2015年1月17日借条复印件一份，并称其与高志扬在2015年1月17日存在另一笔100万元的借款，后又改称该借条系案涉借条的复印件，与本案案涉借款系同一笔借款。朱立军还陈述，高志扬所偿还的110万元与2014年7月19日的借条无关，均系偿还2015年1月17日借款的利息。又查明，高志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陈述，朱立军二审提交的2015年1月17日借条复印件就是本案2015年1月17日借条在2016年1月签字前的复印件。再查明，朱立军一审提供两份利息结算明细，均有高志扬签字确认，其中载明“张业春高志扬100万”的欠付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业春与朱立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本案案涉借款余额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张业春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立军主张其与张业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朱立军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朱立军为证明张业春为借款人，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7日且借款人处有“张业春”署名的借条，以及朱立军的配偶田素萍向张业春名下银行卡汇款1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并认为高志扬一审举证的还款110万元通过张业春名下银行卡操作，亦可证明张业春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但是，张业春否认借条上的“张业春”签名为其所签，并陈述其名下上述银行卡是由高志扬私自办理并控制使用，其对该银行卡的存在并不知情。高志扬亦陈述张业春与案涉借款无关，案涉借条上的“张业春”签名系高志扬代签，张业春名下的银行卡也是由高志扬私自办理使用。案涉借条上的“张业春”签名与张业春本人签名明显不同，一审法院依朱立军的申请对该签名是否为张业春本人所签启动了鉴定程序，但因朱立军拒不交纳鉴定费用而未能进行鉴定。综合上述情况及高志扬的银行工作人员身份，张业春关于其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的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而朱立军关于其与张业春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未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本院对朱立军关于张业春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高志扬应向朱立军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高志扬主张其于2012年4月10日至2015年5月14日期间陆续向朱立军及其配偶田素萍转账110万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朱立军则称该110万元系支付案涉借款于2011年11月17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朱立军、高志扬均确认，案涉借贷关系发生于2011年11月17日，朱立军据以主张债权的2015年1月17日借条系2011年原始借条的转据。朱立军陈述的高志扬已付息至2015年7月17日亦可与高志扬签字确认的利息结算明细记载的欠息起算时间相印证。根据朱立军提供的2015年1月17日借条原件及上述利息结算明细，结合该借条为2011年原始借条转据的情况，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5%。高志扬已支付110万元的金额，与根据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利率标准及朱立军陈述的已付息期间计算出的应付利息金额一致。而根据2015年1月17日借条原件的记载，高志扬直至2016年1月仍确认“此借条长期有效”，结合利息结算明细可以认定高志扬认可其已经支付的110万元未用于清偿案涉借款本金，而系清偿案涉借款利息，而该利息的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虽然高志扬辩称“此借条长期有效”字样及利息结算明细上的签名系受朱立军胁迫所书写，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朱立军认可高志扬已付息至2015年7月17日，其主张高志扬按照月息2%支付欠付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高志扬应向朱立军偿还案涉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承担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息2%计算的借款利息。综上所述，朱立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二、高志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立军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5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朱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10元，由高志扬负担8000元，朱立军负担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高志扬负担17000元，朱立军负担2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厚良审 判 员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舒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