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1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景华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增光路55号紫玉饭店写字楼8层801-805房。
法定代表人朱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彪，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西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祝洁，女，1974年11月18日出生，北京景华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自述）。
委托代理人陈忠华，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帝诚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昌运宫5号楼2门2127（住宅）。
法定代表人郭建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咏荃，女，1978年7月8日出生，北京帝诚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行政经理。
上诉人北京景华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华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洁、北京帝诚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华印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彪、被上诉人祝洁之委托代理人陈忠华、被上诉人帝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贾咏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华印通公司在一审法院诉称：祝洁系帝诚公司的员工。2010年3月1日我公司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收购了帝诚公司，帝诚公司成为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该公司仍为独立企业法人，其人员所从事的业务也均以帝诚公司的名义进行，业务收支也归帝诚公司所有。为了便于统一管理，2011年10月8日我公司代帝诚公司与祝洁签订了劳动合同，祝洁的工资及社保费用由帝诚公司先行汇入我公司帐户后，由我公司代为支付和缴纳。2012年5月起祝洁的工资直接由帝诚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直接由帝诚公司缴纳。2012年6月25日，我公司将持有的帝诚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郭建红，双方签署了《协议书》并进行了人员、财务、业务交接，包括祝洁在内的原帝诚公司的员工全部由帝诚公司接管，帝诚公司将上述情况明确告知了祝洁。我公司与祝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现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起诉要求：1、确认我公司与祝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祝洁负担。
祝洁在一审法院辩称：我于2011年10月8日到景华印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10月8日起至2014年10月7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我每月的基本工资为4000元，景华印通公司曾承诺，根据公司的薪酬制度我还享有客服绩效工资，但景华印通公司一直未向我支付2012年的客服绩效工资。我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性质一直未发生变化。景华印通公司未与我办理终止劳动合同的手续，亦未通知我用人单位变更成了帝诚公司。现我亦不服仲裁裁决，故起诉要求：1、景华印通公司向我支付2012年1月至6月的客服绩效工资58185元；2、本案诉讼费由景华印通公司承担。
帝诚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2013年1月11日我公司正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此之前我公司系景华印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工商变更登记之前，我公司的财务完全由景华印通公司控制和管理，公司无法独立经营，通过哪个公司的帐户给员工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我公司也无法控制和决定。祝洁一直为景华印通公司工作，其所从事的业务系景华印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收回的款项也全部归景华印通公司。因此，祝洁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景华印通公司针对祝洁的起诉在一审法院辩称：我公司对于客服人员从未制订过绩效工资制度，祝洁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绩效工资没有事实依据。2012年6月25日我公司与郭建红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祝洁属于帝诚公司的人员。现我公司不同意祝洁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日景华印通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帝诚公司收购为其全资子公司。2011年10月8日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10月8日起至2014年10月7日止，合同约定祝洁在景华印通公司从事客服工作，月基本工资为1300元，其他薪金按公司薪酬制度的规定执行。2012年5月之前，祝洁的社会保险费由景华印通公司缴纳，其工资由景华印通公司转账支付至祝洁的华夏银行卡内；2012年5月起祝洁的社会保险费由帝诚公司缴纳，其工资由帝诚公司的帐户转账至祝洁的北京银行卡内。祝洁表示北京银行卡是景华印通公司要求其办理，对于社会保险缴纳和工资支付情况的变化，其并不知情。帝诚公司称公司的财务一直由景华印通公司管理和控制，因此由哪个公司的帐户转账支付款项其并不知情，也无法控制。祝洁称其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就上述主张祝洁向法院提交了银行卡对账单予以证明，对账单记载：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祝洁的工资存在浮动，其中工资最高的1个月为3656.17元，最低的1个月为1756.94元。景华印通公司则表示工资并非其发放，因此不清楚祝洁的工资标准。
景华印通公司称2012年6月25日该公司将持有的帝诚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郭建红，双方签署了《协议书》并进行了人员、财务、业务交接，包括祝洁在内的原帝诚公司的员工全部由帝诚公司接管，就上述主张景华印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协议书》、《景华转帝诚人员名单》、情况说明、交接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协议书》是景华印通公司与郭建红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郭建红代表的单位为北京建宏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宏公司）和帝诚公司。协议约定：景华印通公司从本协议签订起，不再拥有建宏公司和帝诚公司的业务经营权，全部交由郭建红运营。同时帝诚公司再次变更股份，持股人为郭建红本人或其指定人员。股份变更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六个月后，前提是保证帝诚公司2012年6月25日以前的应收账款全部收回。关于人员分配由双方协商执行，分配原则按业务线划分，具体见名单。人员分配后，人员工资及福利从2012年6月26日起由双方分别支付，同时人员劳动合同按所属公司名称重新签订，双方对各自人员有任免权和解聘权。关于办公室使用，在景华业务没有完全开展之前，郭建红的人员有权使用。一旦景华的业务开展起来，郭建红及其人员随时配合搬出，但是景华印通公司须提前6个月通知郭建红。《景华转帝诚人员名单》记载，转入帝诚公司的人员中有祝洁的姓名，名单列表显示祝洁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景华印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勇和郭建红分别在名单中签字确认，确认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情况说明中加盖有帝诚公司的印章，并有郭建红的签字，主要内容为：2010年3月1日景华印通公司兼并了帝诚公司，帝诚公司成为景华印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景华印通公司对帝诚公司进行了财务、业务及人员方面的全方位管理。因帝诚公司是独立法人，被兼并后公司业务人员为了便于开展工作，以帝诚公司、景华印通公司、建宏公司的名义共同开展业务，所有业务所得利润全归景华印通公司所有并全权支配。2012年6月25日景华印通公司又将帝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郭建红，之后，景华印通公司不再管理帝诚公司，帝诚公司财务、业务档案资料及人员全部由帝诚公司接管。按照约定，《景华转帝诚人员名单》上的人员由帝诚公司接管，并按照他们原来与景华印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2012年6月25日以后，归属帝诚公司的员工，由帝诚公司缴纳社保、支付工资。帝诚公司继续在原办公地址办公，景华印通公司和帝诚公司的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在2013年1月11日完成。交接明细清单记载，2012年7月9日景华印通公司与帝诚公司进行了人员档案、社保资料、公积金资料等人事材料的交接。
祝洁表示其对上述证据的内容并不知情，景华印通公司从未通知其用人单位变更为帝诚公司，其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性质亦未发生变化。帝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公司表示直至2012年12月28日景华印通公司才与该公司进行了财务交接，《协议书》、《景华转帝诚人员名单》的内容只是双方的意向，实际的执行情况与《协议书》的约定并不相符。就上述主张帝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交接表予以证明，交接表显示：2012年11月2日景华印通公司与帝诚公司进行了一小部分财务交接，交接内容包括发票专用章、发票等；2012年12月28日景华印通公司与帝诚公司进行了财务交接，交接内容包括现金、支票、帐薄、财务章、银行资料、保险柜钥匙等。代表景华印通公司进行交接的人员为赵元秀，景华印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亦认可赵元秀是该公司财务人员。
祝洁就景华印通公司应向其支付绩效工资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存贮有电子邮件的戴尔笔记本电脑1台，笔记本上粘贴的标签上写明笔记本的编号为BJBa0007，部门为项目部，备注栏写明“黄凤羽”，祝洁表示上述笔记本电脑是景华印通公司配发给客服一部经理黄凤羽使用的电脑。经当庭操作，笔记本电脑中存贮的邮件体现出如下内容：王思予于2011年9月28日13：59给付京燕、黄凤羽发送邮件，邮件的主题为客服制度。邮件附件中有六页涉及客服部门的规章制度，规章制度没有总标题，制度共分六个部分，第二部分“任务构成及标准”中写明：客服经理年均个人任务为250万元，客服主管年均个人任务为200万元，客服专员年均个人任务为80-120万元，客服助理年均个人任务为60-80万元。第三部分“客服人员收入构成”写明：客服人员的收入由薪金和绩效奖励构成，其中薪金按月计算发放，薪金总额=基本工资＋岗位津贴＋交通补助＋电话补助＋工龄工资＋饭费补贴。第四部分“绩效奖励方案”中写明：＊季度利润奖励，在完成公司规定销售额的80%的基础上，公司为客服部门发放利润奖，利润计算为一个季度内所有完成回款业务利润。公司以季度部门全部利润的7%作为部门提成奖励，由部门经理提出奖励分配方案并在次季度第一个月5号前提交给人力资源部及总经理；利润=（收款金额-
创意设计-印刷制作-第三方-业务支出-
薪金）×0.83；利润奖励按照自然月季度结算，并于次季度的第一个月底前发放。＊年度利润奖励，年度部门人均利润达到20万以上，追加部门总利润的3%作为部门奖励；达到30万以上，追加部门总利润的6%作为部门奖励；达到35万以上，追加部门总利润的9%作为部门奖励；凡完成年度计划指标，公司将对新开发客户进行额外奖励，奖励按新开发客户利润的3%进行计算；年度利润奖励分配由客服经理提出分配方案，并在次年一季度提交人力资源部及总经理，次年二季度发放上一年度利润奖励。＊年度销售奖励，超额100万元以下，奖励超额的0.5%，超额100万以上，奖励超额的1%，奖励的计算要求在全部收回业务款项的基础上进行计算，具体分配方案由客服经理根据每人占总销售额的比例、工作表现等情况进行分配。分配方案交人力资源部及总经理，年度销售超额奖励将在每年春节前发放。上述制度未写明生效执行的具体日期，同时也没有签发人、批准人等情况的记载。祝洁表示付京燕是景华印通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思予是景华印通公司的人力资源经理，景华印通公司对付京燕、王思予的身份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述邮件的真实性。
祝洁的证人黄×、王×、皮×出庭作证，黄×证明：我原来是景华印通公司销售二部的经理，2012年6月底与景华印通公司签订离职协议，此后到建宏公司工作。2011年年底销售部要建立薪酬制度，因此我借来了客服部的薪酬制度想借鉴一下，客服部的制度有纸制版的，在公司的电脑上也有，该制度是公开的，且绩效考核只针对客服部。客服部实行了绩效考核制度，只是没有兑现。王×证明：我原来在景华印通公司从事客服工作，但和祝洁不在同一个小组，2012年6月我与景华印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此后到帝诚公司工作。我们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的，2011年下半年开会时公司老板朱勇讲过客服奖励制度，因为我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没有绩效奖励。据我了解，有人拿到过奖励。皮×证明：我原是景华印通公司客服三部的经理，祝洁等人是客服一部的，2011年公司下发了客服部的奖励制度，2011年11月客服部开会，付京燕在会上给我们讲了这个制度，会后还通过邮件给我们发了制度的电子版，制度已经实际执行。2012年6月景华印通公司强迫我签订了离职协议，此后我到帝诚公司工作。王×、皮×表示，祝洁与他们在一起办公，工作地点一直未发生变化。经当庭出示祝洁提交的电子邮件，三位证人均×的就是这份客服制度。景华印通公司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为证明业务完成情况祝洁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的业务流水清单，清单显示2012年黄凤羽、甘羽、韩晶、张书娣、祝洁共完成项目280余个，金额总计14684015元，主要客户有阿奇夏米尔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佳能（中国）有限公司、戴尔（中国）有限公司等。清单中未加盖景华印通公司的印章，亦无相关负责人员的签字。祝洁表示上述业务是客服一部在2012年完成的项目。景华印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祝洁称客服一部共有五名员工，绩效分配原则为经理黄凤羽40%，主管甘羽27%，客服员韩晶、祝洁11.5%，张书娣10%。2012年客服一部共完成流水15916523.23元，年度利润为总流水金额×20%（毛利润）×0.83=2642242.85元。按照上述客服制度，部门季度利润奖（7%）为184950元；年度利润奖励（9%）为237793.39元；年度销售奖励为78165.23元，景华印通公司应按照11.5%的比例向其支付绩效奖金。景华印通公司对祝洁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祝洁明确表示不向帝诚公司主张权利。景华印通公司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已经与祝洁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该公司亦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已将所谓的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帝诚公司的情况告知了祝洁，并征得了祝洁的同意。另查，帝诚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类型变更为郭建红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祝洁以要求景华印通公司向其支付绩效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裁决驳回了祝洁要求景华印通公司支付绩效工资的请求。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不服上述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景华印通公司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景华印通公司主张祝洁一直与帝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6月25日之前其只是代帝诚公司向祝洁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2012年6月25日代管关系终止，祝洁由帝诚公司直接管理。根据景华印通公司的上述主张，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应当是2012年6月25日之前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2010年3月1日景华印通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帝诚公司收购为其全资子公司，帝诚公司虽然还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根据景华印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情况说明等证据，法院可以确认，景华印通公司对帝诚公司进行财务、业务以及人员方面的全方位管理，为了便于开展工作，公司业务人员是以景华印通公司、建宏公司、帝诚公司的名义共同开展业务，所有业务所得利润全部归景华印通公司所有。现景华印通公司提出2012年6月25日之前其只是代帝诚公司对祝洁进行管理，祝洁仍为帝诚公司工作的主张，与上述查证事实不符，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2011年10月8日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公司对祝洁进行劳动管理并向祝洁支付劳动报酬，祝洁所提供的劳动系景华印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法院依法确认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6月24日期间祝洁与景华印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月4日期间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法院认为，第一、景华印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景华转帝诚人员名单》系景华印通公司与郭建红签订，景华印通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祝洁知悉上述证据中“有关祝洁由景华印通公司转入帝诚公司”的内容。因此，上述证据只对景华印通公司和帝诚公司有约束力，不能直接证明祝洁的用人单位变更为了帝诚公司。人事资料的交接明细清单是在景华印通公司与帝诚公司之间进行，即便帝诚公司与景华印通公司交接了祝洁的人事资料，也不能证明祝洁认可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了帝诚公司。第二、景华印通公司主张其与郭建红签订《协议书》后，双方进行了人员、财务、业务交接，但根据帝诚公司提交的交接表法院可以确认，直至2012年12月28日景华印通公司才与帝诚公司进行了财务交接，在帐薄、财务印章等被景华印通公司掌控的情况下，帝诚公司显然无法独立自主的开展经营活动。因此，仅根据2012年5月起祝洁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通过帝诚公司帐户支付和缴纳的事实，法院不能直接认定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主体发生了变更。第三、2013年1月11日帝诚公司才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此前，帝诚公司仍是景华印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6月25日之后，祝洁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均未发生变化，且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签订的劳动合同尚在有效期内，现景华印通公司未与祝洁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该公司亦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已将所谓的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帝诚公司的情况告知了祝洁，并征得了祝洁的同意，故在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月4日期间景华印通公司仍应承担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
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是景华印通公司是否应向祝洁支付绩效工资。无论对于劳动者还是用人单位而言，薪酬激励制度均属于重大管理事项。薪酬激励制度的制定应当在充分征求意见的基础上，最终由用人单位的高层审核签发，经公示程序后方具有执行效力。根据祝洁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邮件的主题虽为客服制度，但文件本身并未写明规章制度的标题，也没有记载制度颁行的具体时间，在形式上并不符合正式规章制度的要求。邮件的发送人王思予系景华印通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其对于涉及重大事项的规章制度并没有审批决定权，邮件本身也体现不出该制度经过公司高层的认可和批准。从邮件发送的对象来看，只有付京燕和黄凤羽两人，显然该邮件发送行为不具有普遍的公示性，不能起到公示的作用。祝洁的证人黄×、王×、皮×出庭作证，证人虽主张见过电子邮件所载明的客服制度，但均无法有效证明该制度颁行的时间以及制度的实际执行情况，加之证人均已从景华印通公司离职，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故法院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事实，法院认为，祝洁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景华印通公司制定有客服奖励制度，在没有制度依据的情况下，祝洁要求景华印通公司向其支付绩效奖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祝洁要求景华印通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6月客服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判决如下：一、确认二Ｏ一一年十月八日至二Ｏ一三年一月四日期间北京景华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祝洁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祝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景华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景华印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祝洁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1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上诉理由是：祝洁与帝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祝洁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帝诚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海劳仲字（2013）第2433号裁决书、劳动合同、电子邮件、业务流水清单、《协议书》、《景华转帝诚人员名单》、情况说明、交接明细清单、交接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应当是2012年6月25日之前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2010年3月1日景华印通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帝诚公司收购为其全资子公司，帝诚公司虽然还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根据景华印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情况说明等证据，本院可以确认，景华印通公司对帝诚公司进行财务、业务以及人员方面的全方位管理，为了便于开展工作，公司业务人员是以景华印通公司、建宏公司、帝诚公司的名义共同开展业务，所有业务所得利润全部归景华印通公司所有。现景华印通公司提出2012年6月25日之前其只是代帝诚公司对祝洁进行管理，祝洁仍为帝诚公司工作的主张，与上述查证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2011年10月8日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公司对祝洁进行劳动管理并向祝洁支付劳动报酬，祝洁所提供的劳动系景华印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本院依法确认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6月24日期间祝洁与景华印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月4日期间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景华印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景华转帝诚人员名单》系景华印通公司与郭建红签订，景华印通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祝洁知悉上述证据中“有关祝洁由景华印通公司转入帝诚公司”的内容。因此，上述证据只对景华印通公司和帝诚公司有约束力，不能直接证明祝洁的用人单位变更为了帝诚公司。人事资料的交接明细清单是在景华印通公司与帝诚公司之间进行，即便帝诚公司与景华印通公司交接了祝洁的人事资料，也不能证明祝洁认可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了帝诚公司。第二、景华印通公司主张其与郭建红签订《协议书》后，双方进行了人员、财务、业务交接，但根据帝诚公司提交的交接表法院可以确认，直至2012年12月28日景华印通公司才与帝诚公司进行了财务交接，在帐薄、财务印章等被景华印通公司掌控的情况下，帝诚公司显然无法独立自主的开展经营活动。因此，仅根据2012年5月起祝洁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通过帝诚公司帐户支付和缴纳的事实，本院不能直接认定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主体发生了变更。第三、2013年1月11日帝诚公司才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此前，帝诚公司仍是景华印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6月25日之后，祝洁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均未发生变化，且景华印通公司与祝洁签订的劳动合同尚在有效期内，现景华印通公司未与祝洁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该公司亦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已将所谓的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帝诚公司的情况告知了祝洁，并征得了祝洁的同意，故在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1月4日期间景华印通公司仍应承担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景华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景华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刚
审 判 员 薛 卉
代理审判员 许庆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