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132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天扬，男，1977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3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航远、张雪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1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天扬犯盗窃罪，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天扬及其辩护人杨航远、张雪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0年10月间，被告人顾天扬所在的北京博锐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接了原北京捷德智能卡系统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捷德（中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的中石油加油站管理系统实施项目部分工作，顾天扬作为卡软件系统构架师负责该系统的研发工作，该项目办公地点先后位于本市海淀区金码大厦、昌平区沙河镇中国石油创新基地B1楼。
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顾天扬先后在上述办公地点，多次使用私自编写的程序，对其事先购买的上千张中国石油昆仑加油卡进行非法充值，后又倒卖上述加油卡牟利。以上非法充值数额共计人民币700余万元，给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集团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2013年12月19日，被告人顾天扬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现被告人顾天扬及其家属已向中石油集团公司下属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规划总院退赔人民币700万元，并获得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顾天扬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顾天扬定罪处罚。
被告人顾天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犯罪数额认定过高，应当将其实际购卡的金额从犯罪数额中去除。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顾天扬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而非盗窃罪；指控的犯罪数额较高，应认定为580万元左右；被告人顾天扬具有自首情节，且已主动退赔被害单位的损失并得到被害单位的谅解。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顾天扬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间，被告人顾天扬所在的北京博锐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接了原北京捷德智能卡系统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捷德（中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的中石油加油站管理系统实施项目部分工作，顾天扬作为卡软件系统构架师负责该系统的研发工作。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顾天扬先后在本市海淀区金码大厦、昌平区沙河镇中国石油创新基地B1楼项目组所在地，多次使用私自编写的程序，对其事先购买的上千张中国石油昆仑加油卡进行非法充值，后又倒卖上述加油卡牟利。经核算，其非法充值共计人民币6998980元。2013年12月18日，被害单位向公安机报案，次日被告人顾天扬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现被告人顾天扬及其家属已向被害单位下属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规划总院退赔人民币700万元，被害单位对被告人顾天扬的行为表示谅解。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顾天扬的供述，证实其曾供称，2007年7月捷德公司中标中石油加油卡管理系统研发与建设项目，后捷德公司将中石油加油卡管理系统研发与建设的活转包给了北京博锐盛信息科技技术有限公司，其是北京博锐盛信息科技技术有限公司的控股人，在中石油加油卡管理系统项目中担任卡系统架构设计师并主导研发该系统，因此其有权限访问中石油公司加油卡管理系统。其在2011年8月编好的程序可以查找同一时间段、相同金额、相同地点的充值记录，把充值记录卡号改成其指定的卡号的充值记录，同时修改卡片的数据库余额。只要将卡片插入连接到电脑上的读卡器，就能将虚增金额输入到卡片上。其之所以这么做，是因当时项目延期比较严重，捷德公司一直没有给其公司结算，导致无力支付其公司在该项目工作人员的费用，因此就想了这个办法弄点钱。其有数据库的用户名和密码，可以进入加油卡系统里。
其第一次修改数据是在2011年8月份某日，当时其在成都市中石油的一个加油站购买了一张不记名的加油卡并充值人民币300元。其回到金码大厦中石油公司加油卡管理系统项目现场，用其笔记本电脑连入加油卡管理系统，运行事先编好的程序将其购买的加油卡进行充值，充值2000元，并将加油卡余额在数据库中修改为2300元。又在数据库内虚增了上述卡充值2000元的数据，并将同一时间、地点相同金额的充值记录在数据库中进行删除。随后其把这张卡以九五折2185元价格卖给收卡的人。
2011年10月至11月间，其去全国各地买了约600张加油卡带回北京，每张卡实际充值300或500元。其将所有卡的卡号输入其编写的程序里，也是在金码大厦中国石油公司加油卡管理系统项目现场，用其笔记本电脑连入加油卡系统，运行编好的程序将所有卡内余额虚增至5000元，后用连入其笔记本电脑的读卡器将所有的卡进行充值。2011年11月至12月间，其分十几次将卡卖给了姓谢的和姓李的两个收卡人。其都是以九五折价格卖给他们的。他们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付给其钱。其共获得赃款270万元，都存在其名下的两张工商银行卡内，后都被其转入其的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内。这次其购买的加油卡的卡号都在其笔记本电脑中存储着。
2012年3月至4月间，其又去全国各地买了500余张加油卡带回北京，每张卡都实际充值500元。其将所有卡的卡号输入其编写的程序中。于2012年4月底在金码大厦中石油加油卡管理系统项目现场，用其笔记本电脑连入加油卡系统，运行编好的程序将所有卡内余额虚增至5000元，后用连入其笔记本电脑的读卡器将所有的卡进行充值，后分20多次将卡卖给姓谢的、姓李的和姓康的三个收卡人，共获得赃款200多万元。这钱后来其都退还了单位。这次其购买的加油卡的卡号也在其笔记本电脑中存储着。
2012年7月间，其又去全国各地买了共148张加油卡带回北京，每张卡都实际充值500元。2012年7月底其在中石油加油卡管理系统项目组，再次用其笔记本连入加油卡系统，运行编好的程序将所有卡内余额虚增至5000元，后用连入其笔记本电脑的读卡器将所有的卡进行充值，然后将卡分批次卖给姓谢的和姓康的两个收卡人，共获赃款70万元左右，都存在其名下的两张工商银行卡内，后都被其转入其招商银行账户内。这次其购买的加油卡的卡号也在其笔记本电脑中存储着。
2013年12月13日，其因害怕被发现，就进入加油卡系统，把其所购买的所有加油卡的消费记录和充值记录全都删掉了。2013年12月19日，其将550万元退还给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规划总院，后就去公安机关投案了。
2、证人刘×的证言，证实其系中石油规划总院销售信息技术部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数据库管理工作。2013年12月初，其对中石油加油卡支付系统2008年至2013年全国充值消费情况进行清查，首先统计实际客户的充值数额的总和，然后统计现实实际消费数额，并统计现客户的余额总和。其用现有的充值数额的总和减去现客户账户内的余额总和，再减去现客户消费的总和，得出亏空400余万元的结论。发现问题后其就对系统加以监控，发现系统中有人用技术手段进入加油卡充值系统将正常客户充值的日志删除，然后利用系统平台再虚建一个客户，为该客户充值油卡充上删除相同数额的钱。做一个虚假客户，给人一种假象，以为客户为正常业务额。被删除客户日志的充值卡不会使客户的充值余额变化，并且充值卡也可以正常使用。只是系统中的记录被删除。其单位的具体损失还在清查，目前损失400多万元。数据库中有1420个客户的记录被删除。
3、证人康×的证言，证实其是通过收加油卡认识的顾天扬。其一共收了顾天扬80张左右的加油卡，每张卡内都有5000元余额。其一共收了他5次左右的加油卡，每次都是九六折收的，再九七折卖出去。其和顾天扬交易3万元1次，7到8万元有3次，19万元有1次。其用其工商银行卡给顾天扬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过帐，还用别人的卡转过1-2次，具体情况记不清了。当时顾天扬卖给其卡时对其称这些加油卡都是单位发的，他帮领导卖的。
4、证人谢×的证言，证实其是通过收加油卡认识的顾天扬，从2011年12月至2013年9月间，其总共收了顾天扬700到800张卡内余额5000元的加油卡，大约交易了20次左右。第一次其是以九六折的价格收的卡，以后都是以九五折的价格收的。每次钱都是通过其银行卡转给顾天扬的两个银行账户，其卡户名为牟万秋，卡号为×××。其收的这些卡都以九六折到九七折之间的价格卖掉了。顾天扬向其卖卡时称卡是帮领导卖的。
5、证人李×的证言，证实其是通过收加油卡认识的顾天扬，2011年12月间，其以九六折的价格收了顾天扬给的8张中石油加油卡，每张卡内有余额5000元，当时其给了顾天扬3.84万元现金。过了约一星期其又以九六折的价格收了顾天扬10张内有余额5000元的中石油加油卡，其给了顾天扬4.8万元现金。过了一段其以九五折的价格收了顾天扬20张内有余额5000元的中石油加油卡，给顾天扬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9.5万元。这之后其陆续又收了顾天扬6到7次加油卡，每次都是九五折的价格。其一共收了顾天扬100万元左右的加油卡，除了前两次是给的现金，其余的都通过其户名为李×、账户为×××的工商银行账户转给了顾天扬的工商银行账户。其收的这些加油卡都以九七折的价格卖了。
6、充值卡清单列表，证实顾天扬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在其笔记本电脑中存储的涉案中石油加油卡卡号的打印件。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顾天扬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8、合同一组、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章程、情况说明，证实顾天扬系北京博锐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因捷德（中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中标中石油加油站管理系统项目，后捷德（中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将上述项目分包给北京博锐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顾天扬作为捷德公司派往项目组的成员之一，于2007年下半年进入中石油加油站管理系统项目组，担任卡软件系统架构师，负责系统架构设计与软件开发工作。
9、电脑数据库截图，证实经中石油对内部数据库进行核查，共在卡系统内未查到充值记录的金额为7414299.3元。
10、暂存说明、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谅解书，证实顾天扬及其家人在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月22日间，先后3次共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规划总院的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700万元，现被害单位对顾天扬的行为表示谅解。
1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12月18日被害单位向公安机关报案，次日顾天扬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顾天扬用于实施修改加油卡余额的笔记本电脑亦于当日被扣押。
1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顾天扬的基本身份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顾天扬及其辩护人对上述部分证据提出异议，其质证意见同其辩解。法庭认为，公诉人当庭提交并出示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顾天扬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天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天扬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法庭认为，在案证据中有被告人顾天扬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涉案加油卡的卡号记录，被害单位根据上述卡号亦出具了相关卡的详细充值记录，故可依据上述两份证据，按照涉案加油卡的总计充值金额减去被告人顾天扬购卡的全部金额的计算方式，最终得出本案的犯罪金额应为人民币6998980元。对于被告人顾天扬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顾天扬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而非盗窃罪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综观在案证据，被告人顾天扬并非被害单位的正式员工，其系采用私自编写程序秘密侵入被害单位计算机系统的手段非法窃取被害单位财物，故其行为不应构成职务侵占罪，而应认定为盗窃罪，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顾天扬在犯罪后自动投案，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现已退赔被害单位的全部损失并得到被害单位的谅解，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酌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天扬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29年3月8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晟
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谢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