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禹刑初字第0013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女，1975年10月8日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师范第二附属小学会计，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现住本市。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2月19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3月6日经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禹会公安分局执行逮捕。2014年4月1日经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告人李某甲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德忠，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石耀，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以禹检刑诉（2014）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翔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徐德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系蚌埠师范第二附属小学教师，于2009年8月至2014年2月担任学校财务保管人员，负责幼儿园学费收取、保管及支出账目记录等。2013年6月23日学校将当日收取的2013-2014学年第一学期幼儿班学费20余万元交给李某甲保管，李某甲将其中的174900元存入其中国银行私人账户，其余现金另行存放。为帮助其丈夫陈某在扬州、苏州做土石方工程的经营需要，自2013年6月28日起，陆续多次挪用16.25万元给陈某用于经营活动。8月28日存入其农行账户7万元，后于9月10日再次转账2万元给陈某。且自7月至10月以该款每月支付2821.91元用于支付其个人住房贷款，四次合计11287.64元。案发前全部款项已归还。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李某甲的银行存款记录明细、现金流水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整基础性绩效工资审批表、干部履历表等书证；证人韩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辩解；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用于营利活动和个人使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部分持有异议，认为6月28日、8月22日、9月18日的钱用于学校支出，8月28日中的2万元不是汇给陈某，而是汇给杨光心的。辩解称挪用的钱款都是学校小金库的款项，不需要上缴区财政局，故构成挪用资金罪。
其辩护人提出，1、对检察机关指控被告李某甲犯罪不持异议，但对罪名定性存在异议。辩护人认为涉案资金不是公款，是学校非法开办学前班的收入，不是正常的教育经费，该非法收入不能作为财政收入或预算外收入，不符合“公款”的规定。由于涉案资金是学校的非法收入，在没有依法退还之前，仍然由学校保管，应当被认定为学校全体工作人员的集体资金。2、被告人李某甲管理学前班收入，执行的不是国家公务。李某甲对非法收入的保管职责从形式上来说，来源于学校领导的私下安排，不能被认定为具有公务的性质。3、根据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的证据仅7万元，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共计挪用17万余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侦查机关于2月19日开始初查，但在2月18日侦查机关对其第一次询问中，李某甲就交代了犯罪事实，因此应当被认定为投案自首。被告人李某甲案发前已经全部退还了挪用款，没有给单位的管理造成影响，更没有影响到向学生的退还，没有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小。综上，被告人李某甲的涉案金额仅为7万元，而且有诸多的法定、酌定减轻、从轻情节，恳请法庭对李某甲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系蚌埠师范第二附属小学教师，于2009年8月至2014年2月担任学校财务保管人员，负责幼儿园学费收取、保管及支出账目记录等。2013年6月23日学校将当日收取的2013-2014学年第一学期幼儿班学费20余万元交给李某甲保管，李某甲将其中的174900元存入其银行私人账户，其余现金另行存放。2013年6月28日、6月30日、7月2日、7月8日、8月22日、9月18日，被告人李某甲分别从该账户中支取公款5万元、3万元、3万元、1万元、1.25万元、3万元，共计16.25万元，除用于学校支出的62334元以外，余款均挪用给其丈夫陈某用于经营活动。同年8月28日，被告人李某甲存入其农行账户7万元，于9月10日转至杨光心账户2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甲分别于2013年7月2日、8月2日、9月2日、10月2日用该账户中的公款偿还个人房屋贷款，每次2821.91元，四次合计11287.64元。2013年10月25日，被告人李某甲将挪用的公款返还至其个人中国农业账户，其于案发前将全部款项归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某甲中国银行、农行卡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中国银行账号17×××65，2013年6月23日入账17.49万元；之前余额325.84元；6月28日、6月30日、7月2日、7月28日、8月22日、9月18日分别取款5万元、3万元、3万元、1万元、1.25万元、3万元；7月2日、8月2日、9月2日、10月2日每次房贷扣款2821.91元，共计11287.64元；至10月2日无入账记录，10月19日入账1.5万元，陆续扣款或者取款；12月16日入账6万元，陆续扣款或者取款；2014年1月9日入账4.35万元，陆续扣款或者取款；至2014年2月2日余额9214.21元。另证实2013年9月10日取款2万，转入扬州农行杨光心账号。
2、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所在学校收取的费用。
3、李某甲记录的现金流水账，证实被告人负责收取费用后的流水账。
4、李某甲房贷合同，证实被告人中行的商业贷款和住房公积金贷款合同。
5、李某甲还贷记录，证实中行的商业贷款和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款记录。
6、说明，证实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滨河世贸中心项目出具，陈某自2013年6月份至今承揽其公司银庄置地喜年广场项目的土石方工程，工程款支付方式竣工后现金支付。
7、中小学校财务制度，证实学校的相关财务制度。
8、李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整基础性绩效工资审批表、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的主体身份。
9、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在2009年8月至2014年2月蚌埠师范第二附属小学高级教师，担任学校报账员，负责幼儿园学费收取、保管及支出账目记录。
10、组织代码证，证实蚌埠市师范第二附属小学系事业法人。
11、安徽永合司法鉴定所关于李某甲涉嫌挪用公款案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内记载了被告人经手的收支明细及对账余额统计，认为在2013年6月27日到9月30日，幼儿班每日持有库存现金余额均在10万元以上，最高7月2日达到17764.16元，足够支付支出，但该期间银行存款仍多次进行取款。
12、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讯问时对被告人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1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系李某甲丈夫，在扬州做土方工程，干的是企业内部的活，资金来源自己有一部分结余，其余是靠亲戚朋友借的，妻子李某甲也帮其借过一部分，李某甲给的钱是现金，有2万的，也有3万的，不知道也没有和李某甲商量过挪用公款。
14、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07年8月任蚌埠市师范二附小副校长（主持工作）、副书记，证实学校有两个会计，一个是韩某是报账员，还有一个是李某甲管理工资、医保、住房公积金、幼儿班的账。学校收入主要有两大块，一个是财政拨款，还有就是幼儿班收入。支出有办公费用、小型维修、代课教师工资、教师福利、招待费、幼儿班的医保费和书本费。办公费用和小型维修是财政拨款支出，办公费用也有一点从幼儿班收入中支出，其余的费用都是幼儿班收入支出。财政拨款的收支由韩某管理，幼儿班的收支由李某甲一个人管理。每年幼儿班收的钱汇总后交给李某甲，她应该把钱存在银行里，李某甲实际把钱怎么保管的不知道。李某甲也没有和其说过把幼儿班的钱用于自己家的经营。
15、证人韩某证言，证实从2010年左右开始陆续参与幼儿园招生时开收据的工作，收取学费后都会及时交给保管员李某甲。在备用金紧张的情况，有从李某甲手中借过钱使用，其和李某甲个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1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退休前和李某甲都是冷水小学的教师，她曾借钱有六七次，金额不等，借款、还款都是现金，一般当年借款年底还，不会超过一年，还钱是她老公陈某来还，没有利息。
1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承认自己在保管学校收取的幼儿园学费的过程中，挪用公款供其丈夫经营活动。证实6月23日存入174900元是当日收到的幼儿园学费，取出的钱主要给其丈夫做生意用，也有支取用于公务，有记账。认可尚有部分用于还房贷，每月还2000余元。证实转账到扬州的一个账户是其丈夫陈某给的账户让其转的，户名杨光心，是丈夫妹妹陈秀艳的丈夫，也在扬州干挖机生意。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定性问题。经查，从被告人的主体身份看，其作为正式编制的教师，所在学校亦为公办事业单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属性。从被告人经手的款项性质看，学校在收取幼儿班的费用后没有上缴财政，而是交由被告人李某甲以个人名义保管，故收取、保管费用的方式虽有违规之嫌，但本质上仍然是学校所有，当然应为公款。被告人李某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保管学校资金的便利，将由其保管的款项交由其丈夫用于经营活动，应当定性为挪用公款罪。
关于被告人的犯罪数额问题。从检察机关指控的内容看，检察机关对李某甲经手的账目进行了审计，认为李某甲保管的库存现金充足，故没有必要从其银行卡提款，其提出的款项均应认定为挪用的款项。但从查明的情况看，在李某甲取款的6月28日、9月18日当天均有公务的支出费用记录，检察机关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已经将库存现金挪用，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将其挪用的款项扣除当天公务支出的费用为宜。关于检察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李某甲分别于2013年7月2日、8月2日、9月2日、10月2日用公款偿还个人房屋贷款的问题，由于证据显示被告人李某甲将挪用的公款于2013年10月25日全部返还，故8月2日、9月2日、10月2日挪用给个人使用的款项未超三个月，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至于检察机关指控的2013年9月10日再次转账2万元给陈某的问题，此节事实虽有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没有得到其丈夫的印证，证据显示该笔款项系打给杨光心，亦没有得到杨的佐证，故不宜计入犯罪数额。综上，被告人李某甲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给其丈夫使用的数额为102987.91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给其丈夫用于经营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李某甲虽对其行为的性质作了辩解，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某甲案发前已经全部退还了挪用款，社会危害性较小，情节较轻，且具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产生不良影响，可以适用缓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岳 峰
审 判 员 王瑞青
人民陪审员 黄 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荆秋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