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3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瑞波，男，汉族，1956年6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委托代理人：董兰美，女，汉族，1954年4月10曰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系上诉人王瑞波的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海军，男，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科技厅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宗君（曾用名马宗军），男，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上诉人王瑞波因与被上诉人董海军、被上诉人马宗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博中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瑞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兰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海军的委托代理人郭斌，被上诉人马宗君的委托代理人隆茂俊出庭应诉，经本院审查，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诉讼代理人的条件，本院不准许其代为诉讼，故本院视为被上诉人董海军、被上诉人马宗君未出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王瑞波作为原告，以董海军、马宗君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董海军、马宗君停止侵害、返还所侵占的4200亩土地；赔偿2010年、2011年土地承包经营损失2296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1）博中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1997年初，精河县托里乡吉普凯村村委会代表本村牧民将牧民的草场对外承包改良，因马宗君、鲁丁郎（已去世）户籍不在新疆，马宗君、鲁丁郎同王瑞波协商以王瑞波的名义同吉普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997年3月28日，吉普凯村村委会将面积2600亩草场地承包给冯博、王瑞波（实际为马宗君、鲁丁郎）。1997年11月28日，吉普凯村村委会又将上述2600亩土地中的1300亩重新发包给冯博。1997年11月8日，吉普凯村村委会将牧民的1000亩草场发包给王瑞波（实际为马宗君、鲁丁郎）。同日，吉普凯村村委会将牧民的600亩草场发包给王瑞波（实际为马宗君、鲁丁郎）。在经营上述土地的过程中，马宗君、鲁丁郎以王瑞波的名义将部分土地向农行精河县支行、农行精河县发展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用于开发土地”。该判决认为：“王瑞波只在表面上参与了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实际情况是王瑞波受鲁丁郎、马宗君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替马宗君、鲁丁郎同吉普凯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无法认定王瑞波是本案争议土地的经营权人”。遂判决：“驳回王瑞波的诉讼请求”。王瑞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作出（2012）新民一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认为：“王瑞波、董海军、马宗君及已去世的鲁丁郎均系亲戚。马宗君、鲁丁郎拟承包土地，因其二人的户籍不在当地，故以王瑞波的名义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马宗君、鲁丁郎为实际承包人。该土地一直由马宗君、鲁丁郎二人经营。后鲁丁郎去世，由马宗君经营，现马宗君又将土地转包予他人经营。王瑞波要求董海军、马宗君返还4200亩土地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0年8月3日，农行精河县支行将王瑞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王瑞波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0）博中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自1997年11月19日至2002年12月31日，王瑞波在农业发展银行精河县支行及农行精河县支行贷款5笔，共计300万元，陆续归还一部分本息后，尚欠贷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遂判决：“一、王瑞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精河县支行借款本金270万元；二、王瑞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精河县支行借款利息1552476.91元（己计算至2010年7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2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博中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此案，并作出（2012）博中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维持（2010）博中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农行精河县支行不服该判决，提出再审申请，申请追加马宗君作为被申请人清偿王瑞波名下所有贷款。本院作出（2013）新民再申字第113号民事裁定：“指令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再审”。马宗君作为再审被告参加了诉讼。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再审后，作出（2014）乌中民再初字第l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再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10年7月28日，马宗君向农行精河县支行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原王瑞波于1997年4月23日至2002年12月31日在农行博尔塔拉分行（含下属支行、分理处）贷款余额为2904800元，现本人承诺对王瑞波在农行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2013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欠贷款本息。2011年2月21日，王瑞波对其名下2002年12月31日所贷款50万元本金结清，存在欠息”。该判决认为：“关于农行精河县支行再审请求马宗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马宗君虽然向农行精河县支行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愿意主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庭审中又表明愿意承担直接还款责任，但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是农行精河县支行与王瑞波，马宗君基于对抵押土地的权属考虑而以自己是实际用款人为由，表明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王瑞波对此并不认可。王瑞波与马宗君基于土地承包发生的法律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中银行与王瑞波之间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本案还款主体应为王瑞波，农行精河县支行要求马宗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遂判决：“一、维持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博中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农行精河县支行要求马宗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王瑞波要求返还4200亩土地及支付2011年至2014年的承包费收益84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告王瑞波与被告董海军、马宗君之间关于涉案争议土地经营权的归属问题，经过诉讼，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马宗君、鲁丁郎为实际承包人，马宗君和鲁丁郎仅是以王瑞波的名义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认为王瑞波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驳回王瑞波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现王瑞波再次提起诉讼，请求返还土地属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对其该项诉请，不予审理。对王瑞波要求二被告支付2011年至2014年的承包费收益84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生效判决已确认其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瑞波要求二被告赔偿其从银行所贷款项、利息及各项经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因王瑞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董海军与农行精河县支行和王瑞波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中存在法律关系，故其要求董海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涉案土地系马宗君以王瑞波的名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马宗君为实际承包人，其又以王瑞波的名义贷款用于土地开发，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王瑞波实际是受马宗君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代马宗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及向银行贷款，该行为属隐名代理行为，马宗君与王瑞波之间成立委托代理法律关系。马宗君在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使用贷款的同时，应承担偿还贷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因马宗君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及利息，农行精河县支行将受托人王瑞波诉至法院，经生效判决确认由王瑞波偿还银行贷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马宗君的行为给王瑞波造成了损失，马宗君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应对生效判决所确认由王瑞波承担的银行贷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王瑞波要求马宗君赔偿王瑞波承担的贷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1552476.9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王瑞波所主张的因索款产生的误工、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数额，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1、被告马宗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瑞波赔偿生效判决所确认由王瑞波承担的贷款本金270万元及贷款利息1552476.91元（已计算至2010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驳回原告王瑞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67.34元，由原告王瑞波负担16250.34元（准予免交），由被告马宗君负担37917元。
王瑞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并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4200亩土地；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案由定性错误。一审立案为追偿权纠纷，却是按照委托合同纠纷判决，应予纠正。第二、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事实，既然（2012）新民一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认定是挂名，（2014）乌中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就不应当又判决我替董海军、马宗君归还贷款，故法院的生效判决是相互矛盾的。第三、一审时，董海军的代理人不符合参与诉讼的资格，属于程序违法。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5年4月24日、5月13日，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本案，王瑞波对于董海军的委托代理人郭斌、马宗君的委托代理人杨兆玉和隆茂俊的代为诉讼资格，均表示无异议。2、2015年4月24日，一审法院庭审时向王瑞波释明“土地问题已经有生效判决，应向自治区高级法院申诉，是否撤诉”，王瑞波表示“回去考虑一下是否撤诉”。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开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董海军、马宗君是否应当返还王瑞波4200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该条体现的就是民事诉讼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而为同一诉讼请求的案件。本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已经就王瑞波提出的“董海军、马宗君返还4200亩地”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本案中，王瑞波又向一审法院提出此项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予以释明“应当撤回此项起诉，依法申诉”的情形下，王瑞波坚持起诉并上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并且，王瑞波应当承受不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不利后果。因此，无论本案案由界定为“追偿权纠纷”还是“委托合同纠纷”，王瑞波均应当通过正当法律途径，申请改变（2012）新民一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以实现其诉讼意愿。
关于董海军、马宗君的委托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不符合诉讼代理人资格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首先，王瑞波在一审庭审时，针对一审法院的问询，明确表示无异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对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具体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因此，董海军、马宗君的委托代理人不符合诉讼代理人资格而参与本案诉讼，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亦不能作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故本院对于王瑞波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费70元，由上诉人王瑞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婷
代理审判员 段武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