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03刑初152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占李飞，男，1986年4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2013年9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广西博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1月21日刑满释放。2015年7月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云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陆承辉，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金成，男，1983年9月2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江苏省灌云县。2006年9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15年7月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修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高章，贵州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连成，男，1975年7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辽宁省新民市。2015年7月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修文县看守所。
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公诉刑诉（2016）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金成、占李飞、李连成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4月22日我院作出（2016）黔0103刑初274号刑事判决书，三名被告人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黔01刑终725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云岩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金成、占李飞、李连成及其辩护人李高章、陆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6日，被告人潘金成与占李飞，李连成经预谋后，计划通过将租来的车卖掉或用抵押的方式获取赃款，并约定潘金成与占李飞分5成，李连成分5成。
次日，被告人李连成按照约定来到贵阳，由被告人潘金成提供租车押金，被告人李连成、占李飞在本市云岩区延安西路贵州赢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使用李连成的证件租到奥迪A3型（贵Ａ鬃鬃?）轿车一辆并开走。随后租车公司员工发现行车轨迹异常，便联系被告人李连成，以其所租用的轿车证件不全为由将车辆寻回。经贵阳市云岩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轿车价值人民币19万元。案发后，赃物已发还被害人。
公诉机关列举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潘金成、占李飞、李连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产数额巨大，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潘金成、占李飞、李连成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占李飞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潘金成、李连成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特提请公诉，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潘金成、占李飞、李连成辩称：把车租出来后觉得是违法，然后主动退车，没有动过GPS。
被告人潘金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潘金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中三被告人在租车前确实有不好的想法，但在租车后明确不想拿车抵押，车子没有脱离租赁行的实际控制，故不具有以违法占有为目的，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占李飞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第一、本案侦查机关存在程序违法，存在三桥派出所对本案没有侦查权，租赁公司报案动机不存，租赁公司叫来数十人对潘金成等人围殴，侦查人员视而不见涉嫌违法取证，是变相刑讯逼供；第二、占李飞等三人对车辆的占有系出于租赁关系的合法占有，虽然占李飞等三人起初确有租车抵押的想法，但租车后三人决定退车，证明占李飞等人虽有犯意但没有非法占有的行为，三人的行为显著轻微不应刑事处罚；第三、占李飞三人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建议对占李飞等三人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6日，被告人潘金成与占李飞，李连成经预谋后，计划通过将租来的车卖掉或用抵押的方式获取赃款，并约定潘金成与占李飞分5成，李连成分5成。
次日，被告人李连成按照约定来到贵阳，由被告人潘金成提供租车押金，被告人李连成、占李飞在本市云岩区延安西路贵州赢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使用李连成的证件租走一辆车牌号为贵Ａ鬃鬃?的奥迪轿车。随后租车公司员工发现行车轨迹异常，便联系被告人李连成，以其所租用的轿车证件不全为由将车辆寻回。经贵阳市云岩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轿车价值人民币19万元。案发后，赃物已发还被害人。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佐证：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杨某报警称2015年7月7日18时许，李连成到贵州赢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杨某签订租赁合同后，将一辆车牌为贵Ａ鬃鬃?的棕色轿车诈骗，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8日立案。
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潘金成、占李飞、李连成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系抓获到案。
车辆行驶证、车辆销售发票、销售协议、贵州赢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挂靠合同，证实涉案车辆属范某某所有，其将车辆挂靠给贵州赢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经营。
被告人李连成身份证及行驶证、汽车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李连成向贵州赢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涉案车辆。
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占李飞因犯盗窃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1月21日刑满释放。2006年潘金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灌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06年10月22日刑满释放。
李连成手机一部及聊天记录，证实潘金成、占李飞邀约李连成到贵阳租车。
证人张某、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22时20分许，路过护国路看见很多人在殴打两名男子，警察在制止，但人太多，两名男子还是被围着打，事态被民警控制后，民警将两名男子带上车。
证人杨某贤的证言，证实其系贵州赢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员工，2015年7月7日17时许，有两名男子来到公司租赁了一辆奥迪A3轿车，交纳了10000元的押金，其询问对方租车在什么地方使用，对方回答说在贵阳市市区内使用，对方提供了一名叫李连成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对方将车租走后其一直关注车辆的GPS走向，发现该车从公司开出后就直接上了北京西路，后转到贵遵高速，突然GPS信号就没有了，其发现问题后就通知老板杨某找这辆车，车辆信号时有时无。之后公司以租车时没有给绿标等手续打电话给李连成，李连成电话中称其在瑞金中路”锦江之星”酒店，叫送过去。19时30分，公司人员在该酒店找到李连成后，将李连成请到公司，李连成很配合的与公司人员回去，到了公司后其询问李连成为什么开车上高速等内容，李连成表现有慌张的神色，经李连成同意查看了他的微信记录，其看见里面有信息他和其他人声称他会租车出去卖给对方，其问过李连成，由于看到了信息李连成也就当场承认了，后就将李连成扭送到公安机关。
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7日18时许，接到杨某贤的电话称刚租出的一辆奥迪A3GPS定位时有时无，觉得有蹊跷，其安排杨某贤先去追。后来以没有给对方绿标和保险证为由叫对方回来。大概19时许，杨某贤说对方已找到并带回公司。19时20分许，其赶回公司，问这名租车男子，这名男子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后来在他的手机上看到他会租出出去卖给其他人的内容，这样他才承认假意租车准备卖掉，之后就将这名男子扭送到公安机关。
被告人李连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5年7月6日，我用手机上网，在黑洞经济交流群中看见一个名字叫”爱是你我”的网友发了一个广告，广告内容为”寻找租车户，只要有身份证和驾驶证就可以拿到5000元至10000元钱报酬”，之后我加了”爱是你我”问怎样操作，”爱是你我”回复叫我拿我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去租车行租车，车租出来之后他们负责将我租来的车拿出去卖掉，卖掉的钱平分。因为我最近经济比较紧张就同意了这个人的建议。我将我的身份证发给”爱是你我”，他给我购买车票。2015年7月7日早上8点47分我从广州南站乘坐高铁来到贵阳，打电话给”爱是你我”的这个人，对方叫我打车到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南翔酒店，到了酒店我和一个身高较矮的男子见面，这个男子身高160厘米左右，后来又从酒店出来一个身高比较高的男子，他就是网名叫”爱是你我”的男子，之后他们带我在南翔酒店对面的酒店开了一间房间。开好房间后，高个子男子在我的小包内放了7000元现金作为租车的押金。之后三人来到一家名为贵州赢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地方，到了这家公司门口矮个子男子叫我租棕色奥迪A3轿车，高个子男子在路边等我们。我和矮个子男子进去以后矮个子就说要租车，租赁公司老板问我们租车干什么，我和矮个子就说在贵阳玩几天，在市区使用，对方同意后，我就将我的身份证和驾驶证拿给老板登记，对方要交10000元的押金，我从包中拿出7000元，矮个子拿了3000元出来，一共10000元交给了租赁公司的老板，然后我们将车从租赁行开出接到高个子。我开车，矮个子坐在副驾驶，高个子坐后排，在行驶过程中我看见矮个子用一个白色的东西插在点烟器的位置上，矮个子叫我一直向前开，由于我第一次来贵阳对路不熟悉，车应该上了高速开到郊区后又掉头回到锦江酒店对面的一个地下停车场，车停好后矮个子就将插在点烟器位置上的白色东西取下，后三人来在附近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租赁公司的老板打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因为我听不懂对方的话就将电话拿给矮个子街，矮个子接完电话后叫我在锦江酒店等租赁公司的老板，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对方和我来到地下停车场，我将车钥匙给对方和对方来到他公司，对方问我为什么将车的GPS屏蔽，我说不是我屏蔽的，由于害怕对方打我，我就将我们租车来卖的事情向对方说了，然后对方就报警了。民警到了现场后，我配合民警在贵阳市护国路将矮个子和高个子抓住。另通过辨认，指出高个子叫潘金成，网名”爱是你我”，矮个子叫占李飞。
被告人潘金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5年7月6日我与朋友占李飞来贵阳，我用手机登陆QQ12鬃?2，QQ名：爱是你我。在黑洞经济交流群中看到了一个租车广告，租车客户操作7天能拿20万，包定车票。客户通过打电话和中介联系，中介用客户身份证去租车，租到车后中介或客户把车卖掉，然后中介和客户分钱。我就和占李飞商量做这个租车的事，事成之后五五分成，他同意了。我就将广告内容复制下来，把广告中的电话改成占李飞的电话发在群中。1个小时后，李连成就在QQ上发信息说想租车。之后李连成通过电话联系占李飞，二人通话内容不知道。后占李飞给李连成买来从广州到贵阳的火车票。2015年7月7日15时左右李连成来到贵阳，我们在凯胜酒店给李连成定好房间。见面后，我们问李连成确定要做吗？他说：”可以，我只要钱我什么都不管”。然后三人一起商量李连成用他的证件租车，租车押金由我付，李连成和占李飞去租车，我负责联系买家，车卖掉后我和占李飞分五成，李连成分五成。16时左右，我给了李连成一万元钱租车，我们最后在延安西路的贵州赢信汽车租赁公司租到一辆棕色奥迪汽车。占李飞和李连成将车租出来后我们就开车去吃饭，租赁公司打电话让李连成称忘记给绿标让我们回去拿，李连成开车回到租赁公司，我和占李飞去看手机。后来我们联系李连成将车开到市区，准备上车时被警察抓了，当时我们还被围观的很多群众打。另证实，2015年7月7日晚上19时左右，在黑洞经济交流群把租来的车的照片发出，群里有个潜规则，只要有人发出车子的图片就代表图片上的车子是黑车，之后又两个人联系过我，但没有谈成。当时李连成说租车行老板说我们把车屏蔽了，叫我们把车开回去，我给占李飞说要不我们就别骗那老板，把车还他。
被告人占李飞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5年7月6日我和潘金成来到贵阳，潘金成在他手机QQ的群中看到找人租车然后抵押买车的信息，他和我商量去做这个事情，我当时就答应了。他在QQ群里发布了信息，留的是我的电话号码。没过多久李连成就和潘金成在QQ上联系。后来李连成打电话给我，我在网上给李连成买了广州到贵阳的火车票。2015年7月7日15时左右李连成到贵阳，之后我们给李连成在蓝翔酒店开了一间房间，在房间里我们商量用李连成的证件租车，潘金成拿出一万元给我和李连成租车，骗租到的汽车拿去抵押卖掉，所得的钱我和潘金成分五成，李连成一个人分五成。商量完后就出门租车，最后在一家名为赢信汽车租赁公司以一万元押金租到一辆棕色奥迪A3轿车。我们在凯胜接到潘金成去锦江之星吃饭，李连成接到租赁公司的电话说送绿标过来，李连成就去锦江之星等租赁公司的人，我和潘金成逛手机商场。后来李连成打电话给我说车行要检查车子，我让他把车退掉，但他没有退，让我和潘金成过去，我和潘金成22时许到贵阳市护国路去找李连成的时候被警察抓了。另证实，眼睛的伤是被抓的时候被看热闹的群众打的。
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奥迪牌WAUACJ8V型轿车1辆（车牌：贵Ａ鬃鬃?，发动机号CJS050281）价值人民币190000元。
辨认笔录，证实三被告人相互进行辨认。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潘金成、占李飞、李连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三被告人提出车辆系主动退还、被告人潘金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具有以违法占有为目的，犯罪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及被告人占李飞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的行为显著轻微不应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三被告人预谋将租赁的汽车抵押给他人，由被告人潘金成提供一万元押金，由李连成、占李飞使用被告人李连成的身份证、驾驶证租赁了一辆奥迪A3轿车，因租赁公司发现车辆行车异常，通过联系李连成以所租用的轿车证件不全为由将车辆找回，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但因三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车辆最终被租赁公司找回其租车抵押的目的未得逞，系犯罪未遂。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人民币190000元，属诈骗公私财物价值数额巨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诈骗未遂，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诈骗目标的，或者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应当定罪处罚。”之规定，应当对三被告人定罪处罚。故对三被告人提出的辩解意见及二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占李飞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侦查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由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立案侦查，本案犯罪行为地发生在云岩区辖区，刑侦大队民警接警后通知三桥派出所民警一同前往调查案件，在调查过程中，围观群众对被告人实施殴打，现场民警也予以制止，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金成、占李飞、李连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与贵州赢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行签订租车合同将车租走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由于三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未遂），依法应予惩处。云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占李飞曾因犯罪被判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从重处罚。三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占李飞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8年1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潘金成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李连成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静
审 判 员 唐 艳
人民陪审员 黄春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