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勤，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进，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广，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立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亲和路N维空间站。法定代表人：葛广，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娟，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锐，男，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张爱勤、葛广、江苏立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方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向张爱勤支付利息及违约金16.3476万元（此金额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15万元从2015年9月1日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剩余274920元从2016年9月15日主张到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上诉费用由邵锐、葛广和立方网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爱勤与邵锐、葛广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备忘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备忘录的约定，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应当于2015年8月31日前向张爱勤支付15万元，但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均未支付，故其应当承担该15万元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法院依法查明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应当支付张爱勤424920.96元，扣除上述15万元，剩余款项为274920元，该款项应当于2016年9月15日前向张爱勤支付，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逾期支付，应当按照备忘录中年利率16%的约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葛广、立方网络公司辩称，1.一审庭审时已查明立方网络公司、葛广已经向张爱勤支付了15万元，相关对账单可证实，一审判决也认定了该事实。由于该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故不应承担利息。2.张爱勤主张年利率16%和每天1000元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备忘录中没有出现过年利率16%的约定，也没有就违约金的标准作出明确约定。张爱勤主张利息的诉请不明确，无法计算。而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款的规定，本案系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葛广、立方网络公司共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张爱勤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爱勤与邵锐、葛广之间并非合伙关系。（1）张爱勤从未提交向个人合伙组织投入资金、技术等能够认定其可以享有合伙人资格的证据。（2）一审判决金额所依据的“合作期间的项目”是立方网络公司的项目。（3）张爱勤自始至终都是以立方网络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参与项目运作。2.张爱勤与邵锐、葛广仅为一般意义上的合作关系，其利润分配方式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方对原属于立方网络公司的利润进行了分配约定，但是该约定违反了公司法对利润分配的程序要求和实质要求，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才有权审判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公司分配税后利润，应提取法定公积金、弥补亏损。同时，根据企业经营的一般原则，利润在扣除成本（包括管理费用、财务费用、人员工资和社保）之后的剩余才是可分配的部分。根据备忘录可知，三方对属于立方网络公司利润进行分配的约定，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是无效的。3.一审法院在对相关证据效力的认定上，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和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主要依据张爱勤提交的《关于解除合作、理清财物的协议》、协议、备忘录及《相关账目情况》作为一审判决的依据，但是《关于解除合作、理清财物的协议》的签署方为张爱勤和邵锐，与葛广、立方网络公司无关，且邵锐也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张爱勤也未举证证明邵锐得到了葛广、立方网络公司的授权，葛广对《关于解除合作、理清财物的协议》并不知情，也不同意。（2）一审法院将一份既无签字也无盖章的严重违反常理的单方制作文件《相关账目情况》作为判决金额确定的依据严重违法。（3）从《关于解除合作、理清财物的协议》、协议、备忘录到《相关账目情况》全是张爱勤的单方陈述，而张爱勤除了提交上述证据外，没有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张爱勤自行承担。4.一审法院关于可分配利润、张爱勤的费用、市民之家的120000元、张爱勤的垫付金额认定错误。5.一审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一审判决中“再查明”部分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数次开庭中也未告知该事实，一审将未经质证的事实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属于严重程序违法。6.一审判决立方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张爱勤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葛广、邵锐、张爱勤系合伙关系正确。该三人利用立方网络公司作为合伙平台在盐城市场共同拓展业务，各方提供资金、实物、技术、劳务等共同经营盐城市场项目，后在结束经营时又就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核算，对利润分成也进行了约定，属于典型的民法通则规定的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合伙关系处理本案是正确的。关于葛广主张张爱勤是立方网络公司工作人员以及只应当按照工作人员的待遇获得一点项目补偿的观点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也与各方在之后签订的协议、备忘录以及《相关账目情况》相违背。2.一审法院依据葛广、邵锐、张爱勤三方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来处理本案是正确的。针对合伙利润，应当根据合伙各方的约定来处理。张爱勤向法院提交的《关于解除合作关系、理清财务的协议》、协议、备忘录、《相关账目情况》等证据已清晰表明在解散合伙事项后，各方对利润如何分配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依据约定来分配利润并无不当。（1）关于葛广上诉时称该利润分配违反了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观点是不成立的，三方合伙只是针对个人间的合伙，立方网络公司仅是合伙平台，其所承接项目产生的利润和财产也只属于三个个人，与立方网络公司无关。三人合伙所承接的项目也仅局限于盐城市场而已，本案涉及的也系三方在合伙期间承接的盐城市场项目的利润分配，并没有针对立方网络公司所有的财产进行处理。故葛广主张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与客观事实不符。（2）张爱勤在一审时提交的备忘录等材料均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首先，《关于解除合同关系、理清财务的协议》虽然没有葛广签字，但是张爱勤提交的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葛广明确承诺合伙之间的账目经张爱勤、邵锐核算，其结果葛广表示认同。根据葛广事后与张爱勤、邵锐签署的协议、备忘录约定内容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也基本一致，可看出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也是葛广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相关账目情况》由邵锐制作并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葛广，再由葛广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张爱勤，足以证明葛广对该《相关账目情况》是知晓并认可的。至于葛广提出《相关账目情况》可能存在篡改的嫌疑，应由葛广举证证明。因为不管是邵锐发出的邮件还是张爱勤接收的邮件，均通过了葛广，如果葛广认为存在篡改，他只需要将他所接收的邮件以及发出的邮件予以出示即可。但在一审时，葛广只一味地不认可张爱勤提交的《相关账目情况》，却拒绝出示其通过邮件方式发出或接收的该《相关账目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张爱勤提交的《相关账目情况》对葛广、邵锐具有约束力。除了其中存在的明显错误外，该《相关账目情况》应当作为各方最终分配的依据。3.一审法院关于利润数额的认定清楚。（1）葛广上诉时所提及的255000元在《相关账目情况》第四页倒数第七行中已经说明，该笔费用系阳光信访项目款项，该项目是合伙方承接了中国移动盐城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关于亭湖区信访局阳光信访视频会议系统的项目，合同总价为320300元，移动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向立方网络公司支付了该款项的80%，即256240元，合伙方在结算时该笔款项已经到账，且没有任何纠纷，故在《相关账目情况》中也只是将该笔款项取整为255000元作为收入进行分配。移动公司尚未支付的剩余的64060元在《相关账目情况》第二页应收尾款第二项也已明确列出。葛广认为该笔款项与12万元款项重复计算，与事实不符。针对该两个项目，均有独立的合同、独立的结算。一审法院将该255000元作为收入参与各方分配是有事实支撑的。（2）关于葛广13万元的借款问题。葛广、邵锐在《相关账目情况》中均认可该13万元借款由项目资金直接支付给张爱勤，此分配均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根据该约定来处理并无不当。（3）关于市民之家的12万元问题。葛广主张该项目不存在违背了基本事实，葛广、邵锐已经在《相关账目情况》中将该项目单独列出，并对张爱勤应得的利润进行了分配。（4）关于张爱勤的垫付资金问题。《相关账目情况》由邵锐制作，葛广是认可的，该垫付费用是三方核准后由邵锐、葛广提出交张爱勤核实，并非由张爱勤单方面提出。故张爱勤出示该《相关账目情况》就足以认定张爱勤垫付费用的情况，葛广主张应由张爱勤另行提供证据证明违背了举证责任的规定。且《相关账目情况》中关于垫付费用的由来以及构成也已叙述很明确。4.一审判决立方网络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立方网络公司作为合伙载体对外签订合同，并收取本属于三合伙人的款项，但却拒绝归还，现作为合伙人之一的张爱勤有权对本属于自身的款项向立方网络公司主张。备忘录第五条明确约定张爱勤有权向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追索，该备忘录虽没有立方网络公司盖章，但葛广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备忘录上签字的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综上，张爱勤认为葛广、立方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邵锐均未予以答辩。张爱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立即给付人民币614002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邵税、葛广和立方网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度以及至2014年5月22日，张爱勤与邵锐、葛广就立方网络公司在盐城市场拓展业务进行了合伙经营。2014年5月22日，张爱勤与邵锐签订了《关于解除合作关系、清理财务的协议》，约定：“现就江苏立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葛广、邵锐、张爱勤解除了为期一年的合作关系、清理财务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以诚实守信、说话算话为原则，2人以上认可即为有效。2.以求同存异为处理问题的办法，即二人以上认可的账目先行清算，有异议的经协商达成一致之后再予清算。3.截至2014年春节，葛广、邵锐、张爱勤以34%、33%、33%为比例，风险共担、利益共享。4.张爱勤汽车补贴5万元，新办公室补贴2万元……”。2014年8月22日，张爱勤与邵锐、葛广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第一笔钱到账后，先付张爱勤15万。第二笔资金先解决合作期间的应付账款，之后和张爱勤结清已明确的账目，再解决邵锐的账目。二、第一笔资金到帐之后，再将之前的账目重新清一次，理账过程求同存异。三、处理完明确的账目后，后期的分红，按张爱勤、邵锐、葛广33%、33%、34%分红。”2015年2月11日，张爱勤与邵锐、葛广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现葛广、张爱勤、邵锐就合作期间产生的账目纠纷达成如下协议：1.备忘录签订次日即2月12日，立方网络将15万支付给张爱勤，同日张爱勤将立方网络所有证照、合同等文件悉数归还立方网络，陈娅负责交接。2.之后再有款项进账，与合作项目相关的有义务相互告知，有款项进账之后首先支付给相关的供应商，之后为张爱勤明确的费用即15万，定于2015年8月31日结清。3.待付清供应商款项，张爱勤明确的15万及邵锐的相关费用之后，剩余的利润部分到账后按比例分配，各33%。4.未明确的账目，特别是张爱勤提出的利息问题，账目有张爱勤提供，最迟2015年3月20日前拿出明细，如有疑义，各方协商解决！5.张爱勤有权向邵锐、葛广任意一方追索上述款项，以及向立方网络公司追索。6.账目款项到账之后，应该付给张爱勤的款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7.任何一方如有违约每天违约方支付1000元违约金给守约方。8.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产生的税费问题，以税务部门实际收取的费用为准，涉及到增值税部分，先行支付后，没有抵扣则全额缴纳，如有抵扣按实际金额入账。9.执行过程中如有分歧，协商或签订补充备忘解决。”2016年4月，邵锐对共同经营期间的各工程项目账目进行了清理，并制作《相关账目情况》，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葛广，葛广又将该《相关账目情况》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张爱勤，《相关账目情况》大致内容为：一、应收款：A，建湖：724000；应付款：1，开票费用：22920（未付）；2，监控成本（含税）：2600（邵锐垫付）；3，音响：5000（张爱勤垫付）；4，320设备费用：4960（邵锐垫付）；5，多媒体制作费：30000（未付）；6，空调：2105（邵锐垫付）；7，更换一台控制电脑：4600（邵锐垫付）；8，触摸屏查询机flash制作费用：1500（邵锐垫付）。应付款合计：73730元，其中张爱勤垫付5000元，邵锐垫付15810元，张爱勤垫付部分后面算入总账。建湖实际应收款为690870元（纯利润）。B，应收尾款：1，亭湖政法委：41500元；2，阳光信访：64060元；3，亭湖新区：50000；4，新城街道及阳光社区：10800；5，大丰网络化尾款：32000；6，新河街道：6000。合计应收尾款204360元；尾款中的应付款：1，亭湖新区监控维修费3000元，给小徐；2，未缴税费：（41500＋64060＋50000＋6000＋32000）×0.03＝5806元，尾款纯利润204360－5806＝198554元。C，开发区市民之家平台，应收款合计：495000元，应付款：1，两台服务器：19000；2，防火墙：22000；3，税费：14850；4，交付前开发费用：待定（至少20万）；应付款合计55850＋200000＝255850元；市民之家利润：239150元，根据之前的约定，张爱勤拿利润的一半，合计分张爱勤：119575，凑整后为120000。二、张爱勤明确的费用：1，工资12万；2，车贴：3.8万；3，办公室租房贴：2万；4，葛广之前借款：13万；5，13年税费（网银账目）：10万；6，立方网络清算后欠张爱勤个人：2.66万；7，邵锐14年5月清算之后欠张爱勤：3.1817；8，邵锐之前的29800元中的三分之一归张爱勤：0.9633万；合计欠款：47.605万。三、立方网络应付款253858元，其中含葛广欠款13万。张爱勤已付欠款部分补充列明：利润合计889424＋255000＝1144424（建湖、阳光信访和应收尾款，开发区以12万元计算给张爱勤），扣除以下部分就是用于分红的利润，计算如下：1，首先应扣除第三项立方网络应付款：25.3858万（清算之前产生的债务，张爱勤已付部分请列明）；2，两人工资12万＋9.6万＝21.6万；3，之前付给万卫群的5万；4，车贴：3.8＋2＝5.8万；5，葛广之前欠张爱勤共计：13万；6，立方网络13年欠张爱勤个人：2.66万；合计734458元；应分红利润为：1144424－734458，张爱勤分得33%，分红合计金额：409966×0.33=135288元，再把未付的工资车贴等，以及清算后邵锐个人欠款累加合计（凑整）：13.53＋12＋3.8＋2＋10＋2.66＋3.2＋12＋13＝72.19万，已付张爱勤23.5万,结余：48.69，外加建湖增项5000元，张爱勤代还公司应付款：11800＋13000，亭湖网络化加大丰尾款由张爱勤收48.69－7.35＝41.34万，开发区保证金25000，额外支付张爱勤12500。张爱勤认为《相关账目情况》存在多处与实际情况不符，有重复计算应付款的情况，且不符合财会计算规则，发生争议，张爱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立方网络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葛广，股东为王超、张生举、葛广、郭易如、张惠泉。一审再查明：《相关账目情况》中，“一、应收款：A，建湖：724000”，该“建湖”项目即为建湖县社会管理服务一体化平台建设和近湖镇社区管理中心一体化平台的软件建设的集成服务，是由江苏鸿信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作为委托方）委托立方网络公司（作为受托方）实施的工程项目，双方签定了书面合同，合同总金额为724000元，该项目完工后，江苏鸿信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1月23日、6月15日分别汇款160000元，计320000元至立方网络公司账户，于2016年5月6日、8月17日分别汇款161600元、242400元，计404000元至立方网络公司账户，四笔汇款合计724000元。《相关账目情况》中“B应收尾款”项下：亭湖新区50000元，亭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已于2015年1月20日将该50000元汇至立方网络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张爱勤、邵锐与葛广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张爱勤与葛广、邵锐之间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事后张爱勤与邵锐之间签定的《关于解除合作关系、理清财务的协议》、张爱勤与葛广、邵锐之间签定的协议、备忘录以及《相关账目情况》等，其内容均能反映张爱勤与葛广、邵锐之间合伙在盐城范围内所做的工程项目、利润的计算、利润分配的条件、比例等事实，可以认定张爱勤与葛广、邵锐为合伙关系。葛广抗辩称其与邵锐、张爱勤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解除合作关系、理清财务的协议》、协议、备忘录、《相关账目情况》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关于解除合作关系、理清财务的协议》虽然是张爱勤与邵锐两人之间签定，但与张爱勤、葛广、邵锐三人事后签定的协议、备忘录中有关合作的解除、分红的条件与比例等内容基本是一致的；《关于解除合作关系、理清财务的协议》、协议、备忘录能客观真实反映三合伙人对合伙的解散、分红比例的磋商，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的全过程，系三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相关账目情况》系由邵锐制作，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葛广，由葛广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张爱勤，其电子邮件发送的过程足以证明葛广对《相关账目情况》内容是知晓与认可的，且《相关账目情况》的内容不仅客观真实反映了三人合伙期间在盐城市范围内以立方网络公司名义所开展的各项业务，且清算的过程符合协议、备忘录的基本要求，利润的分配亦符合三合伙人约定的分配比例，尽管张爱勤对《相关账目情况》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但在本案中无合伙书面协议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上述《关于解除合作关系、理清财务的协议》、协议、备忘录、《相关账目情况》等证据是处理三合伙人之间合伙纠纷的仅能采用的依据。故葛广及立方网络公司抗辩称其对《关于解除合作关系、理清财务的协议》、《相关账目情况》不知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分配剩余利润的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施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关于解除合作关系、理清财务的协议》、协议、备忘录中的内容已明确表示解除为期一年的合作关系，且三合伙人签定的协议、备忘录中均明确约定：款项进账后，先支付给相关的供应商即应付款，之后与张爱勤结清已明确的帐目，再解决邵锐的帐目；剩余利润到账后按比例分配，各33%。故可以认定三人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利润的分配已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现根据《相关账目情况》所记载的内容查实：“应收款A，建湖：724000”已全部到帐；“B，应收尾款：亭湖新区：50000”已全部到帐。仅有部分尾款未到帐，已符合分配剩余利润的条件，且《相关账目情况》亦已反映三合伙人已一致同意进入实质性的利润结算与分配。（四）张爱勤应得款项数额的确定。散伙必然导致对合伙期间合伙财产的清算和债务清偿，即合伙的清算。如清算有明显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根据《相关账目情况》所记载的内容，针对张爱勤对《相关账目情况》提出的部分异议，一审法院向盐城安顺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咨询，该所对《相关账目情况》中应付款项有无重复计算的问题答复如下：《相关账目情况》中立方网络公司应付款25.3856万元中包含有：葛广欠款13万元、葛广之前欠张爱勤13万元，这两个13万元有重复计算的可能，如纯是个人借款，两笔就都不应作为企业应当支付的费用。故在应付款中应减去个人之间的借款26万元（13＋13）；应收尾款204360元中，至目前为止仅到账50000元，减去未缴税费50000×0.03＝1500元,目前尾款纯利润应为48500元，其余尾款在本案中不处理，待到账后，张爱勤可另行主张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应为690870＋48500＋255000－（734458－260000）＝519912元，张爱勤应分得利润171570.96元（519912×0.33）；再加《相关账目情况》中“二、张爱勤明确的费用：476050元”、市民之家120000元、张爱勤在建湖项目中垫付5000元、张爱勤代还公司应付款11800＋13000、开发区保证金25000中应支付给张爱勤12500元，张爱勤应得款项合计809920.96元（171570.96＋476050＋120000＋5000＋11800＋13000＋12500），再减去已付给张爱勤的235000元、150000元，最终张爱勤仍应得款项424920.96元。（五）立方网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因合伙期间所经营的工程项目均以立方网络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所有的工程款项均汇入立方网络公司的账户；根据备忘录第5条约定：“张爱勤有权向邵锐、葛广任意一方追索上述款项，以及向江苏立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追索”。且葛广系立方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承诺可视为立方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张爱勤有权向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追索上述款项，立方网络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六）关于张爱勤主张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张爱勤未提供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逾期支付的具体日期以及利息计算的方法，该诉请不具体、明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法进行确认、计算，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施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张爱勤人民币424920.96元；二、驳回张爱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0元，财产保全费3620元，合计13560元，由张爱勤负担2266元，邵锐、葛广、立方网络公司负担11294元。本院二审期间，张爱勤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与立方网络公司签订的亭湖区信访局阳光信访视频会议系统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书一份，证明相关账目情况及255000元阳光信访的款项来源，该项目合同总价为320300元，该移动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80%款项即256240元，该笔款项在各方结算时已到账，且无争议，故在《相关账目情况》中没有详细列明，并非葛广主张的该款项与开发区市民之家的款项有关联。证据二，2014年3月1日由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向立方网络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一份以及该单位在中标后与立方网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该施工合同由邵锐作为委托代表人签字，立方网络公司亦盖章，与《相关账目情况》中关于开发区市民之家平台项目的相关账目情况相印证，葛广称该项目不存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葛广、立方网络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不否认该合同由立方网络公司签署，但签署合同并不代表付款，没有付款凭证则不具备分配前提。对证据二中的项目仅是签订了合同，并没有实施，更不可能付款，不具备分配前提。邵锐未予质证。对于张爱勤提供的上述证据的“三性”，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关于解除合作关系、清理财务的协议》等材料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张爱勤提交的《关于解除合作关系、清理财务的协议》上虽然没有葛广的签名，但是邵锐和张爱勤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内容为三方就解除合作事宜达成的协议，其中对于利润分配比例、葛广个人借款13万元、张爱勤和邵锐的工资等均有约定；2014年8月22日张爱勤与邵锐、葛广签订的协议中有三人签字，且就分红比例、款项支付及账目重新结算进行了约定，葛广、立方网络公司虽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却未对葛广签字的真实性予以否认；2015年2月11日张爱勤与邵锐、葛广签订的备忘录中亦有葛广的签名，且从内容上看是对2014年8月22日协议内容的延续，故葛广、立方网络公司对备忘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没有依据；虽然《相关账目情况》是由张爱勤向法院提供的，但从材料来源看，该账目明细表系邵锐制作向葛广发送电子邮件后由葛广向张爱勤发送的文件，虽然葛广、立方网络公司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葛广作为该文件的转发人却未提交其持有的文件予以反驳，且该文件内容并非张爱勤制作，而系邵锐制作后首先向葛广发送，葛广接收后向张爱勤发送，葛广应当知道其发送行为的意义。同时，一审法院亦已依法委托咨询，对其中错误部分予以纠正。故上述四份材料均与本案事实有关，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葛广、立方网络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张爱勤与邵锐、葛广是否属于合伙关系的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约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虽然张爱勤没有提交三方之间的合伙协议，但纵观《关于解除合作关系、清理财务的协议》、协议、备忘录、《相关账目情况》的内容以及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三方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并就合伙解散事宜进行了约定。葛广、立方网络公司主张张爱勤、邵锐系立方网络公司聘用的员工的证据不足，亦与事实不符，故葛广、立方网络公司认为张爱勤与邵锐、葛广三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张爱勤与邵锐、葛广的利润分配方案是否违反我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张爱勤与邵锐、葛广之间构成合伙关系，三方有权就合伙期间的利润进行分配，葛广、立方网络公司认为三方合作事项为立方网络公司经营事项，立方网络公司才有权进行处置。对此，本院认为，张爱勤与邵锐、葛广的分配系合伙内部事项的分配，立方网络公司系三方合伙的载体与平台，合伙事项的分配与立方网络公司的利润分配并非同一事项，三方合伙事项与立方网络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故葛广、立方网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润分配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关于解除合作关系、清理财务的协议》以及协议、备忘录、《相关账目情况》的内容剔除了其中经咨询不应计算的部分和尚未收款部分的内容就三方合伙可分配利润数额进行了计算与认定，结合张爱勤在二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分析，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合伙利润分配数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中，关于葛广、立方网络公司主张的利润255000元、476050元费用、市民之家120000元以及相关垫付费用的认定错误问题，经查，255000元系阳光信访项目80%已付款取整而计算的收入，余款64060元也已作为应收尾款计算；476050元费用则系张爱勤明确的费用，市民之家项目款项120000元也已计入张爱勤应得利润，上述款项以及张爱勤的垫付费用在《相关账目情况》中均有明确记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葛广与立方网络公司也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就利润分配数额的认定予以支持。5.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葛广、立方网络公司虽然提出一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程序违法的问题，但该证据已在二审程序中予以质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程序违法的情形。6.关于立方网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葛广系立方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备忘录中记载张爱勤有权向邵锐、葛广任意一方以及立方网络公司追索上述款项，葛广的承诺应视为立方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立方网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葛广在合伙协议中的行为均是以自己名义进行的，其未以立方网络公司的名义进行，并非履行职务的行为，且立方网络公司并未在备忘录等材料中盖章确认，上述材料对立方网络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立方网络公司亦不构成债务加入，故一审判决认定立方网络公司负有共同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7.关于张爱勤要求支付分配利润的利息和承担违约金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张爱勤在一审过程中未就违约金提出主张，其虽在二审过程中提出，但葛广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张爱勤二审提出的违约金主张不予理涉。其次，张爱勤主张以一审判决的424920.96元款项中的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余274920.96元则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经查，张爱勤与邵锐、葛广在签订的备忘录中约定“备忘录签订次日即2月12日，立方网络将15万元支付给张爱勤，同日张爱勤将立方网络所有证照、合同等文件悉数归还立方网络公司，孙娅负责交接；之后再有款项进账，与合作项目相关的有义务互相告知，款项进账之后首先支付给相关的供应商，之后为张爱勤明确的费用，即15万，定于2015年8月31日前结清。……未明确的账目，特别是张爱勤提出的利息问题，账目有张爱勤提供，最迟2015年3月20日前拿出明细，如有疑义（异议），各方协商解决！”从查明的事实可知，立方网络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和13日共支付张爱勤15万元，葛广与立方网络公司主张三方约定的15万元已付清，不应再支付利息。但张爱勤主张该15万元系备忘录第一条所约定的款项，其主张利息的15万元则是第二条约定的应于2015年8月31日前付清的15万元，葛广和立方网络公司并未支付。本院认为，分析备忘录第一、二条所约定的内容以及查明的事实可知，葛广与立方网络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于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第二条所约定的15万元，故该15万元应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于其余274920.96元的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备忘录中约定了账目款项到账之后应当在15日内支付给张爱勤。但是，由于张爱勤和邵锐、葛广在之后的结算过程中就利润分配情况一直存有争议，利润分配数额一直无法确定，就利息问题也一直未能协商一致，故以274920.96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宜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8日起算。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张爱勤主张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张爱勤和邵锐、葛广在《关于解除合作关系、清理财务的协议》第6条中约定的年利率16%针对的是张爱勤垫资部分，而张爱勤亦认可以最新的合伙约定内容为准，而备忘录订立时间最迟，在备忘录中三人并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故张爱勤上诉时主张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综上所述，张爱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葛广、立方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施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邵锐、上诉人葛广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张爱勤支付人民币424920.96元及利息，（其中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以274920.96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6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爱勤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0元，财产保全费3620元，合计13560元，由上诉人张爱勤负担6682元，被上诉人邵锐、上诉人葛广负担6878元。上诉人张爱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上诉人张爱勤负担2677元，被上诉人邵锐、上诉人葛广负担893元；上诉人葛广、上诉人江苏立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74元，由被上诉人邵锐、上诉人葛广负担6907元，上诉人张爱勤负担7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丽萍审 判 员 孙曙光审 判 员 周 陇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娟娟书 记 员 唐 舒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施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