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5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美英，女，193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卿，女，195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如辉，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玉，女，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某，女，200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理人：沈某某(母女关系)，女，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女，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原审第三人：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郭昕，总经理。
上诉人翁美英、郭丽卿、郭如辉、郭丽玉与被上诉人郭某某、沈某某、原审第三人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9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美英、郭丽卿、郭如辉、郭丽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翁美英、郭丽卿、郭如辉、郭丽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静安区公兴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事实上的产权人应为翁美英、郭章文夫妇二人。该房屋是联建公助房，系翁美英、郭章文夫妇所有的公兴路XXX号私房动迁时，由郭章文及其单位共同出资建造取得。而郭如煌在动迁时候并非公兴路XXX号房屋的户籍在册人员，在2002年办理系争房屋有限产权接轨的时候，户籍也不在系争房屋内，并无资格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更何况系争房屋的建造协议书及付款单中的落款不知何故，由郭章文篡改成了郭如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另，本市黄浦区白河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白河路房屋”)系调配而非增配来的公房，与本次动迁无关；本次动迁所涉配套商品房并不是安置房源，仅仅是动迁利益购买取得。系争房屋因动迁取得本市嘉定区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金耀南路1101室房屋”)和本市嘉定区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金耀南路1104室房屋”)。上述两套房屋的选购权应为全体家庭成员。即使产权以登记为准，但配套商品房在郭如煌与沈某某离婚时还未建造完成，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不能及于上述两套配套商品房，也不能仅凭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的签字来认定郭如煌对房屋产权已分配完毕。综上，翁美英、郭丽卿、郭如辉、郭丽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郭某某、沈某某共同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
翁美英、郭丽卿、郭如辉、郭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并继承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翁美英、郭丽卿、郭如辉、郭丽玉要求共同获得金耀南路1101室房屋，四人之间份额不要求法院区分，要求法院先行确认上述房屋产权份额。翁美英、郭丽卿、郭如辉、郭丽玉可享有系争房屋48%的拆迁利益，翁美英还要求获得补差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美英与郭章文(2008年9月13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即郭丽卿、郭如辉、郭丽玉和郭如煌(2016年2月13日死亡)。郭如煌与沈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3月31日登记结婚，郭某某系二人之女。2011年1月27日，二人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郭某某由郭如煌抚养，生活费和一切费用由郭如煌承担；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
2010年10月13日，郭如煌(乙方)与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等(甲方)拆迁单位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安置人员为翁美英、郭如煌、郭某某、郭章文、沈某某五人；乙方所有的系争房屋为私房，建筑面积30.8平方米；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605,589.6元；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迁移费1,590元。双方另约定，乙方一证一户，在册4人，核定人口5人；甲方给予乙方：①人均不足10㎡托底补贴14,500元/㎡×19.2㎡=278,400元；②酝酿期搬迁奖80,000元；③奖励期搬迁奖150,000元；④提前速迁奖2,000元/天×60天=120,000元；⑤原住房面积搬迁补贴30,800元，协议合计1,266,879.6元；乙方选购江桥房二套，乙方选购的房源房款从动迁安置总款中扣除。
2010年10月20日，郭如煌(乙方)与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等(甲方)拆迁单位签订的《期房过渡协议》载明，乙方选购了嘉定区金耀南路C1-2东1101室(产权人郭如煌)、1104室(产权人沈某某)，乙方同意将暂计1,133,219.5元的房款从安置款中扣除，余款133,660.1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实际搬迁日期为2010年10月20日，每月过渡费2,000元，截至2011年12月31日，计15个月，合计过渡费30,000元。2010年11月25日，郭如煌从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领取了163,660.1元。2012年8月23日，郭如煌、沈某某作为购房人在金耀南路1101室房屋、金耀南路1104室房屋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签名。
2013年1月2日，拆迁单位另向郭如煌补发了10个月过渡费，共计4万元。同日，因两套安置房屋的实测面积与暂测面积存在差异，金耀南路1101室房屋实测总价为553,311.5元，金耀南路1104室房屋实测总价为577,375元，故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向郭如煌退还了差价款2,533元。
2016年9月18日，金耀南路1104室房屋登记至沈某某名下，金耀南路1101室房屋仍登记在开发商上海绿地置业有限公司名下。
一审另查明，郭章文原居住在自有的本市公兴路XXX号前楼。后因居住困难，1974年有关部门向郭章文、翁美英、郭丽卿增配(应为调配)了白河路房屋。1990年，因止园路公兴路口进行旧房改造，有关部门同郭如煌签订了协议书，郭章文单位同意该户享受优惠价格，后由郭如煌认购了系争房屋。1990年4月2日的收据载明，郭如煌支付了购房款9,657.69元。2002年10月9日，郭如煌提出将系争房屋有限产权转换为完全产权的接轨申请，并于同日缴纳了购房款2,156元。2002年10月25日，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至郭如煌名下。
一审审理中，对于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翁美英等人认为，虽然房屋产权是2002年登记的，但是取得实际发生在1990年，应是郭如煌的婚前财产。郭章文单位也出了钱，郭如辉及郭章文对该房屋有贡献。郭某某、沈某某认为，系争房屋最早是郭章文的，但是郭如煌、沈某某结婚后就给了其二人，房屋也是郭如煌出资购买的。系争房屋是2002年获得产权的，此时郭如煌已经结婚，所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
对于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翁美英等人表示，2000年之前郭章文夫妇在系争房屋内居住，1999年郭如煌结婚后，就住到了系争房屋内。因系争房屋太小，无法共同居住，所以之后郭章文夫妇就搬至白河路房屋居住了。沈某某结婚后确实住在系争房屋。2008年后，沈某某住至购买的恒业路房屋，系争房屋就空关了。沈某某表示，结婚后，沈某某家庭就居住到系争房屋直至拆迁，翁美英等人没有居住。2008年后，沈某某、郭如煌一家住到恒业路房屋，该房屋产权人为郭某某、沈某某。
对于系争房屋拆迁利益的分配：郭某某、沈某某表示，系争房屋拆迁共拿了130多万元的货币补偿，郭某某、沈某某买了2套房子，金耀南路1101室房屋产证尚未办理，由沈某某暂管，1104室房屋已经办理了产证，登记在沈某某名下，两套房子都已于2013年左右出租。因为沈某某带着孩子，读书生活都需要花销，所以都出租了。翁美英夫妇的份额当时没有给，翁美英曾说过不要人头费，每月贴1,000元。从2012年开始就给了，给了5年左右。沈某某每次都看到郭如煌给钱。前夫去世后沈某某就转账给翁美英，共给了五、六千元，翁美英等人起诉后沈某某就不再给了。金耀南路1101室房屋郭某某有继承权，1104室房屋产证已经在沈某某名下，与翁美英等人无关。金耀南路1101室办理产证的相应材料翁美英等人都已经拿走了，份额可以再行协商，扣除沈某某代付的各项费用后，沈某某同意协助办理产证。
翁美英等人表示，从2008年开始郭如煌每月给父母1,000元是存在的，但这是贴给父母的生活费。2016年2月，郭如煌去世后，沈某某确实还是每月给1,000元，但这是赡养费用，和房子没有关系，直至本案诉讼。离婚时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所以系争房屋是郭如煌的个人财产。沈某某名下也有别的房子刚动迁，获得了1,000多万元动迁利益。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沈某某、郭某某认为，系争房屋为郭如煌、沈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郭如煌与沈某某婚前即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有限产权，虽在婚后购买了完全产权，但考虑到购买完全产权时的费用支出情况及房屋市场价值，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仍为郭如煌婚前财产，故沈某某、郭某某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翁美英、郭如煌、郭某某、沈某某及郭章文均被认定为安置人员，至于翁美英、郭章文、郭某某、沈某某可分得的拆迁款数额，法院根据系争房屋的承租、居住使用情况、托底标准、拆迁单位照顾补贴、拆迁补偿安置款的组成、白河路房屋的分配情况等因素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各14.5万元，其余的拆迁利益756,879.6元均应归郭如煌所有。结合该户的人员结构，金耀南路1104室房屋应由沈某某、郭某某取得，其二人的份额虽不足以取得上述房屋，但系争房屋于2010年拆迁，郭如煌分别将其和沈某某登记为金耀南路1101室房屋、金耀南路1104室房屋的产权人，且在2011年郭如煌、沈某某离婚后，郭如煌、沈某某于2012年仍签署了《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对上述产权分配情况进行了确认，故法院认为，郭如煌生前已对自己名下的拆迁利益进行了相应的分配，并同意沈某某、郭某某取得金耀南路1104室房屋；而金耀南路1101室房屋应由郭如煌取得，因该户的现金补偿款亦由郭如煌领取，故翁美英、郭章文可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应由郭如煌给付，现郭如煌已去世，其继承人对于包括金耀南路1101室房屋在内的遗产继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且遗产继承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房屋权利变更及继承人应得的份额可在继承中一并进行，同时翁美英、郭章文应得的份额亦可在遗产分割中，由郭如煌的继承人在分得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因郭章文先于郭如煌去世，郭章文的继承人可在郭如煌的遗产分割完毕后再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翁美英、郭章文在上海市静安区公兴路XXX号XXX室房屋拆迁中可享有的拆迁利益为各14.5万元；二、驳回翁美英、郭丽卿、郭如辉、郭丽玉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翁美英等人提供了郭如煌的户籍迁移资料，以证明郭如煌户籍于2002年12月迁入系争房屋，而系争房屋为联建公助房，转为完全产权时，郭如煌户籍并不在系争房屋。按照政策规定，其无权购买并登记为产权人。郭某某、沈某某表示，户籍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主张成立。当时由郭如煌购买完全产权时，相关单位没有提出异议。且先购买再迁入户籍的情况比较普遍。翁美英等人还提供了2010年4月翁美英支付给郭如煌53万元的转账凭证。翁美英称，郭如煌告知其如需要配套商品房则需自己出钱购买，为此翁美英向其支付53万元。郭某某、沈某某表示，翁美英是否转账了53万元，其不清楚，且该钱款的性质、用途根本不清楚，无法证明。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于2002年办理有限产权与完全产权接轨手续后，产权登记在郭如煌名下，至今已有十余年。在此期间，无论是已去世的郭章文还是目前健在的翁美英均未对产权登记情况提出过异议。其上诉表示并不知晓上述情况及动迁分配房屋详情，与常理不符。至于系争房屋的来源、贡献大小，均非法律上对产权归属的认定标准，而仅是在确定产权所有人之后，对产权分割可获多少份额的考量因素。关于协议书及收据上为何郭章文更改为郭如煌之问题，本院经查，在更改之处均加盖有联建公助单位的印章。由此可见，相关变更手续是经当时经办单位审核批准且已征得郭章文同意，而非郭如煌擅自而为。现因房屋动迁利益涉讼，翁美英等人再以相关理由主张系争房屋产权应属翁美英与郭章文夫妇两人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而翁美英等人提出翁美英曾向郭如煌支付了53万元用以购买配套商品房的事实主张，对此除转账凭证外，无其他证据可证明该笔钱款的用途、性质，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难以采信。综上所述，翁美英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翁美英、郭丽卿、郭如辉、郭丽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徐晨
审判长 徐江
审判员 成皿
审判员 俞璐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