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敏，男，壮族，1967年8月23日生，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龙生，男，汉族，1966年11月8日生，住广西浦北县安石镇坡村村委会垌心村**号，现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有荣，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杨昌敏因与被上诉人谢龙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7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杨昌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被上诉人谢龙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有荣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昌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即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身体受伤的各项经济损失73543.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分担不合理，判决不公。一审认定杨昌敏与谢龙生发生争执后互相扭打致使谢龙生将杨昌敏捅伤不符合事实。事发当晚杨昌敏根本没有与谢龙生发生扭打，是谢龙生一方的亲属将上诉人打倒在地并用脚踢，谢龙生即用刀将杨昌敏捅伤。一审认定杨昌敏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减轻谢龙生的责任，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不合理也不公平。一审不采信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不合法。杨昌敏的伤是2014年12月27日晚形成的，2015年1月26日出院，经公安机关解决后未将案件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3月23日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杨昌敏的伤为十级伤残。杨昌敏的伤残本身于2015年1月26日出院就存在，伤残什么时间发生适用什么时间的鉴定标准，因此，鉴定机构鉴定时适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是合法有效的，且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是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其鉴定过程和鉴定标准、鉴定结论都是合法有效的。谢龙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昌敏的伤不是谢龙生所为。公安机关的调查中，除了杨昌敏的妻子外的其他证人均未陈述看见谢龙生执有刀具，时隔三年多，才找到证人陆某1、陆某2证明看见是谢龙生用刀刺伤杨昌敏，证人的证言与当天在场的当事人的陈述不吻合，且时间间隔较长，不能反映案件的客观真实情况，丧失了作证条件。纠纷发生现场并未发现杨昌敏的血迹，其血迹是在其家卫生间发现的，从其离开现场返回家中到说其受伤，间隔十多分钟，不能排除其为阻止酒醉的儿子再次闹事导致误伤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杨昌敏提供的残疾等级鉴定意见书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已联合发布公告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故鉴定机构于2017年3月22日接受杨昌敏委托后对其损伤致残程度进行鉴定，应当适用该标准，鉴定机构对杨昌敏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适用的是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适用标准不正确，鉴定意见不应得到采纳，杨昌敏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发生的纠纷是由杨昌敏一方引发，矛盾激化并升级到出手打人也是杨昌敏一方引起，杨昌敏一方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杨昌敏系农民，其经济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杨昌敏的诉讼请求。杨昌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谢龙生赔偿杨昌敏的经济损失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打字复印费等共计73543.0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谢龙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7日晚上九点多，杨昌敏的儿子杨洁在其家附近吃烧烤的过程中，至谢龙生大姨姐梁某1水果摊附近的巷子解小便，梁某1发现后双方发生争吵，杨洁便将梁某1的水果摊踢翻，引发双方亲属争执，后杨洁、杨昌敏、谢龙生、谢云生等人发生争执和扭打，杨昌敏和谢龙生扭打过程中，谢龙生用刀将杨昌敏捅伤，双方争执扭打结束后，杨昌敏回家在自家卫生间发现腹部受刀伤，随后家人将其送至富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彩超诊断和CT诊断，杨昌敏的伤为腹部开放性刀伤：(回肠系膜破裂；(大网膜破裂，2015年1月26日，杨昌敏出院，期间共计住院29天，支出医疗费用9661.04元。2015年2月10日，广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昌敏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杨昌敏的损伤伤情为轻伤二级。2015年6月19日，杨昌敏向广南县公安局提出控告，要求追究谢龙生的刑事责任，2015年7月22日广南县公安局决定对杨昌敏被伤害一案立案侦查，2016年1月16日，杨昌敏向广南县公安局八宝派出所提出申请，将其受伤害一案作自诉案件处理，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2017年3月20日，广南县公安局八宝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杨昌敏被伤害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未将案件移送审查起诉。杨昌敏于2017年6月29日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杨昌敏明确表示放弃追究谢龙生的刑事责任，只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昌敏在受伤之日起一年之内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致诉讼时效中断，广南县公安局八宝派出所于2017年3月20日向杨昌敏出具情况说明，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杨昌敏接到该情况说明之日重新计算，杨昌敏于2017年6月29日提起诉讼，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在公安机关对谢龙生、谢云生的询问笔录中，谢龙生自述曾与杨昌敏等人发生扭打，谢云生亦自述与杨洁等人发生扭打，证人证言与其自述相互印证双方扭打过程中，谢龙生用刀将杨昌敏捅伤的事实，故谢龙生对杨昌敏实施了侵权行为并致使杨昌敏受伤。鉴定机构对杨昌敏的损伤致残程度进行鉴定时适用的标准为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因最高人民法院等五部门已联合发布公告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故鉴定机构于2017年3月22日接受杨昌敏委托后对其损伤致残程度进行鉴定，适用标准应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因此该鉴定意见书适用鉴定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杨昌敏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亦依法不予支持。杨昌敏因伤所受损失，依法计算和认定为：1.医疗费9661.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3.误工费4200元；4.护理费3136元；杨昌敏主张的鉴定费、交通费、打字复印费因无相关正式票据印证支出，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9797.04元。因双方亲属发生争吵，杨昌敏、谢龙生均不能理智对待和冷静处理纠纷，而是发生争执后互相扭打，致使扭打过程中谢龙生将杨昌敏捅伤，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对杨昌敏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杨昌敏未能冷静处理好双方纠纷，而是与谢龙生相互扭打，最终导致其受伤的损害后果，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故谢龙生应当承担责任并赔偿杨昌敏的损失数额为9898.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谢龙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昌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9898.50元；二、驳回杨昌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元，减半收取368元，由杨昌敏负担184元，由谢龙生负担184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后杨洁、杨昌敏、谢龙生、谢云生等人发生争执和扭打，杨昌敏和谢龙生扭打过程中，谢龙生用刀将杨昌敏捅伤”的法律事实均提出异议。一审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昌敏认为，自己根本没有与谢龙生一方发生扭打，是谢龙生一方将其打倒，并且被谢龙生用刀捅伤。为此，于一审提交了派出所对梁某2、谢云生、杨秀华、谢龙生、王某、杨昌敏、杨洁、梁某1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并且申请证人陆某1、陆某2、卢某、王某出庭作证。谢龙生认为自己没有用刀将杨昌敏捅伤，杨昌敏的伤不排除是杨昌敏劝阻杨洁时造成的误伤。为此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梁某1、黄某出庭作证。梁某1、黄某均陈述纠纷发生当晚，双方没有发生扭打，只是发生争吵，并且当晚未听说杨昌敏受伤一事。本院认为，双方对当晚纠纷是因杨洁到梁某1水果摊附近的巷子里小便，梁某1指责杨洁引发无争议，随后双方亲属陆续到纠纷现场，虽然在之后公安机关的调查中，双方均陈述是对方先动手引发打架，现无切实证据证明是哪一方先动手，但谢云生、谢龙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与对方的杨洁、杨昌敏扭打了一阵子，证人梁某2证实看见谢云生被杨昌敏抓着头发按着打、杨秀华证明看见杨昌敏被谢家一方几人打倒在地上用脚踢，均证明双方当晚在纠纷现场发生了相互扭打的事实；王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到法庭的陈述一致，并且其陈述看到谢龙生用刀捅着杨昌敏，让杨昌敏检查是否受伤，与之后杨昌敏到卫生间检查，发现受伤，及其一审出庭的证人陆某1、陆某2、卢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杨昌敏的损伤为谢龙生所为。谢龙生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梁某1在二审庭审中关于双方在纠纷中从未发生扭打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其他在场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相矛盾；证人黄某的证言与双方当晚在场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均不吻合；因此二证人的二审证言均不应得到采信。谢龙生关于杨昌敏的损伤不排除是杨昌敏阻止儿子杨洁的过程中造成的主张，因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中均未能证明杨洁在事发当晚曾执有凶器参与扭打，或有可能造成杨昌敏的损伤的可能性，因此谢龙生的这一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分析与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不予认定；关于双方当晚发生纠纷及杨昌敏受伤的事实认定，一审认定正确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杨昌敏为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于二审庭审中提交了6份客运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58元；为证明其主张的鉴定费于二审庭审中提交了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1份，金额600元。为证明其委托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鉴定标准合法，提交了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1份。谢龙生质证认为杨昌敏二审所举证据材料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认可，鉴定机构的说明不能成为其错误采用鉴定标准的理由，由于鉴定意见书采用鉴定标准不符合规定，不应得到采信。本院认为，杨昌敏提交的客运专用发票及鉴定费用发票是合法支出凭证，与其到广南检查伤情及到文山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能够印证，应予采信作为确认杨昌敏合理损失的依据。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说明》，虽然说明了杨昌敏的伤情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何采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但因该标准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发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于2017年1月1日施行后，已明确不再适用，因此该《说明》不能作为认定该鉴定所为杨昌敏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备合法性的依据。综上分析与认定，除确认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外，本院认定：杨昌敏在出院后到广南复查伤情，到文山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共支出交通费258元，支付鉴定费60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杨昌敏的损伤是否是谢龙生造成，其对自身损害应否承担责任；2.杨昌敏的损伤是否构成伤残，其伤残赔偿金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杨昌敏的损伤是否是谢龙生造成，其对自身损害应否承担责任的争议。如前对本案证据及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杨昌敏的损伤为谢龙生所为。谢龙生在其姨姐与杨昌敏的儿子因口角发生纠纷后，不能正确处理，同儿子谢云生一起与杨昌敏及杨昌敏的儿子杨洁发生扭打，并造成杨昌敏损伤，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杨昌敏在儿子杨洁酒后到巷子内小便被梁某1指责并踢翻梁某1水果摊后，不能正确教育儿子，不能正确对待双方纠纷，参与双方争执，进而引发双方扭打，对纠纷的发生及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根据双方对引发纠纷的过错大小，确定由杨昌敏、谢龙生各承担50%的责任，责任划分适当，应予维持。关于杨昌敏的损伤是否构成伤残，其伤残赔偿金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争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公告已明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因此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应当以接受司法鉴定委托的时间来确定是适用《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还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为鉴定标准，不是以伤情鉴定委托人的受伤时间来确定适用鉴定标准，因此杨昌敏在伤愈后，于2017年3月22日委托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进行司法鉴定，该所虽说明了采用《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作为鉴定标准的原因，但由于所采用的鉴定标准已不再适用，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因缺乏合法依据不具合法性，不应予以采信；杨昌敏主张其损伤是在2014年就已形成，应当适用受伤时的伤情鉴定标准对其伤进行鉴定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经二审询问杨昌敏，其不同意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其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在给予的合理时间内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此，杨昌敏的损伤无合法证据证明达到伤残等级，其伤残赔偿金的请求无合法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双方引发纠纷及造成杨昌敏损伤的责任划分适当，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昌敏一审未能提交的交通费、鉴定费损失依据，在二审补充向法庭提交，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符合客观事实，二审予以补充认定，即除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9797.04元外，杨昌敏的合理损失还有交通费258元、鉴定费600元，以上共计：20655.04元。以上损失应由谢龙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327.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7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二、由谢龙生赔偿杨昌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10327.52元，于收到判决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杨昌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杨昌敏负担368元，由谢龙生负担3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杨昌敏负担184元，谢龙生负担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张 祺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