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06刑终89号
抗诉机关应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卜拴柱，又名薄高仕，男，1966年7月18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住应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经应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9月1日被应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应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11月27日被应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应县人民法院审理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卜拴柱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晋0622刑初22号刑事判决。判后，应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马飞、检察官助理贾雄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卜拴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卜拴柱与被害人池水莲均在应县聚众陶瓷厂工作。2017年6月17日下午，被告人卜拴柱打电话问被害人池水莲，当天单位是否上班，并说如果不上班，他准备领上其外甥去城里公园玩耍。池水莲说她也进城，让卜拴柱拉上。被告人卜拴柱驾驶×××黑色现代轿车载被害人池水莲从应县席家堡村出发准备进城。行驶至李庄村东路段时，被告人池水莲下车接了个电话后又上了车，车辆行驶一段后，被告人卜拴柱发现被害人池水莲座位（右后座）的车门未关实，并告诉了被害人池水莲，池水莲未做声。被告人卜拴柱未采取任何措施，驾驶车辆继续前行，约一分钟后被害人池水莲从行驶中的车辆上掉落，被告人卜拴柱停车查看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同医护人员将被害人池水莲送至应县人民医院后离开。2017年6月18日下午，被告人卜拴柱到应县公安局投案。2017年7月3日早晨，被害人池水莲经医治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池水莲系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2017年11月16日，被告人卜拴柱妻子杨秀云就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池水莲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池水莲家属对被告人卜拴柱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池某2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实，2017年6月17日19时，我在段寨村聚众陶瓷厂，薄高仕给我打电话说我侄女受伤了，在人民医院。五分钟后，我到了医院，医生让赶快转院，之后我侄女转到了大同三二二医院。
2.被告人卜拴柱的供述证实，我与被害人池水莲均在应县聚众陶瓷厂工作，平时挺熟。2017年6月17日下午，我驾驶×××号现代悦动小轿车从应县席家堡村西到段寨村的路口接的池水莲，池水莲上车后，我从席家堡往西的土路走到四中往南的水泥路，往北走到三里寨村的大棚南的一条朝西水泥路，走到尽头就向北拐到建材街的那条路上。快拐弯的时候，池水莲让我停车，她下车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又上了车。我继续开车往前走，拐弯的时候，我听见车门有响声，我说没关上车门，她也没做声，我继续往前开，走了大约一分钟，听见嚯通一声，我从后视镜看见车门开了，池水莲掉到路边。我下车给她掐人中，她没有反应，我就顺手从她身边拿她的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到医院后，我分别给池水莲叔叔和丈夫打电话后，离开医院。
3.证人赵某（应县人民医院救护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7日18时有人报120电话，说有人从车上掉下来了，我和曹某去了现场，有一辆黑色现代轿车（×××）车头朝北，有一名男子在距离车南约20米处抱着一名女子，女子已经昏迷。
4.证人曹某（应县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2017年6月17日下午约6点，有人报120，我到达现场发现有一辆黑色现代车，印象中车头朝北，距车南约20米的距离，有一名男子抱着一名女子，女子已经昏迷，拉回医院经常规检查，发现伤者病情危重，建议转院，随后我随同伤者转到大同三二二医院。
5.证人韩某（池水莲丈夫）证言证实，2017年6月17日17时57分，我给池水莲打电话，问她去哪了，她说进城给她四叔买点冥币，挂了电话以后，我觉得不对劲就又给她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我有点着急就进城找池水莲，后来接到薄高仕电话，说我妻子从他车上掉下来了，我就赶去人民医院，我过去以后给薄高仕打电话，他说他走了，出去找点钱。
6.证人吴某证言证实，我和薄高仕是同事，平时同事们关系不错（包括池水莲）经常坐薄高仕的车，车上有行车记录仪。
7.证人卜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17日8时，我父亲开着我的黑色现代轿车（×××）去我家，吃完午饭15时多离开我家，不知道有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
8.证人翟某（大同市三二二医院脑科医生）证言证实，2017年6月17日21时左右，应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送来一个病人，病人头部伤严重，身上有多处擦伤。
9.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池水莲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10.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池水莲血液和肝脏中未检出安眠镇静药；胃内容物中和肝脏未检出砷、汞和氰化物、毒鼠强和有机磷农药。
11.朔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物鉴定情况。
12.提取材料、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相关物证情况。
13.通话记录证实卜拴柱与池水莲、池水莲与韩某在事发前通过电话。
14.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款单证实，被告人卜拴柱的家属与被害人池水莲的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15.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6月18日下午，卜拴柱到应县公安局投案。
16.随案移送的×××黑色现代轿车及车内物品（见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证实扣押情况。
17.被告人卜拴柱的户籍证明证实了卜拴柱的基本身份情况。
18.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应县公安局接受池水莲家属报案，立案侦查，侦查终结移送起诉情况。
1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照片、现场指认笔录、涉案车辆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对案发现场指认和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勘验情况。
20.补充侦查报告书、补充侦查决定书、补充侦查提纲、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交通部门未接到报案，未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情况。
以上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卜拴柱在驾车行驶过程中，明知车门未关实而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在提醒乘车人后放任不管，致被害人从车上掉落伤重致死，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被告人卜拴柱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发现被害人池水莲座位（右后座）的车门未关实，且提醒了被害人池水莲，在池水莲未作反应的情况下，驾车继续前行，主观上应该预见车门未关可能发生的后果，但轻信能够避免，客观上发生了池水莲掉落受伤并不治死亡的后果，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卜拴柱的刑事责任。随案移送的车辆及车内物品应返还被告人。被告人卜拴柱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卜拴柱家属已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案情，决定对卜拴柱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被告人卜拴柱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随案移送的×××黑色现代轿车及车内物品返还被告人卜拴柱。
应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被告人卜拴柱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不得在机动车车门未关好时行车”的规定，在机动车车门未关好时上路行驶，造成被害人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被摔出车外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直接的、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属交通肇事，原判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出庭意见：原判认定卜拴柱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确有错误，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卜拴柱刑事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卜拴柱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发现乘车人池水莲未将车门关实，出声提醒后，在未得到池水莲回应的情况下，仍继续向前行驶，致乘车人池水莲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被摔出车外伤重致死，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关于原审被告人卜拴柱的行为如何定性问题，针对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出庭意见，结合本案证据，分析评判如下：《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条明确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由发生地的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也明确了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案件涉及其他侦查机关管辖分工时，应当移送。在案证据显示，本案案发时，被害人池水莲家属以故意伤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以卜拴柱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移送起诉。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认为事实不清，退回应县公安局补充侦查，要求补充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认为，案发后，该中队没有接到报案，故没有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因此，无法对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依照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需分清事故责任，本案公诉机关虽以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但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相关证据，故不能以交通肇事罪定性，原审法院以卜拴柱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抗诉机关所提抗诉、出庭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霍秀锦
审判员 赵晓燕
审判员 郭明霞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