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民终19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赵春恒，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
委托代理人：陈宝红，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赵宗强，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邵东县。
委托代理人欧阳志，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海军，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春恒与被上诉人赵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作出（2012）邵东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赵宗强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二○一六年三月十日作出邵检民（行）监【2015】43050000048号民事抗诉书，以原判认定的事实缺乏依据证明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湘05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邵东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作出（2016）湘0521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赵春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春恒的委托代理人陈宝红、被上诉人赵宗强的委托代理人欧阳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春恒上诉请求：撤销（2016）湘0521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赵宗强偿还赵春恒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双倍债务利息，并由赵宗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其已提交了转账及还款的相关证据，已经达到了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高度盖然性证据，被上诉人辩称35万元系居间款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与所谓中标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中标人广东设计总院也是不存在的；赵宗强于2016年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已超出了申诉期限；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
赵宗强答辩称，赵春恒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赵宗强主张该款系居间款的证据确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春恒一审诉讼请求：其与赵宗强系同学关系，2010年7月底，赵宗强要赵春恒借给他35万元，赵春恒表示同意，同年8月5日，赵春恒将35万元现金汇入赵宗强622208250200107XXXX账号上。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有汇款凭证为据。2011年赵宗强先后两次共偿还了赵春恒10万元，下欠25万元，赵春恒催赵宗强还款，赵宗强拒不归还余欠借款。请求法院判令赵宗强立即归还借款25万元。赵宗强未予答辩。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2）邵东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查明，赵宗强与赵春恒系同学关系，2010年7月底，赵宗强要赵春恒借35万元给他，赵春恒表示同意。赵春恒于2010年8月5日将35万元从其卡号为622208360200125XXXX的账户上汇入赵宗强卡号为622208250200107XXXX的银行账户内，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赵宗强借款后，经赵春恒催收，于2011年10月归还赵春恒借款10万元，余欠借款25万元至今未归还，遂酿成纠纷。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2）邵东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赵宗强向赵春恒借款，有赵春恒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为据，赵宗强与赵春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赵宗强借款后，仅部分归还赵春恒借款，对余欠借款至今未归还的行为侵害了赵春恒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赵春恒要求赵宗强偿还余欠借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赵宗强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赵春恒借款25万元。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一般需要有借条来佐证，银行的资金流水，并不能作为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赵春恒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仅仅能证明赵春恒与赵宗强之间有这一笔资金的往来，而这笔资金的往来到底是双方的借贷还是买卖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产生的，并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属于借贷关系无法查明的情形。要想查明该笔资金往来的真实原因，这就需要双方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其他相关证据来加以证明。由于赵宗强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双方没有质证辩论的过程，所以在没有借条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邵东县人民法院仅仅凭银行汇款凭证就此认定双方是属于借贷关系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赵宗强申诉称，原审仅凭一张汇款凭证就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属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被申请人提供的汇款凭证上载明的款项系被申请人依约支付给申请人的居间费用，并非借款；原审缺席审理该案存在程序错误。
赵春恒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1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查明，赵宗强与赵春恒系同学关系。2010年5月20日，丽江市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与国信招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协议书》，丽江市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丽江老君山营地规划设计工程委托国信招标集团有限公司对外招标，赵宗强得知该工程招标信息后，开始对外联系公司招标，赵宗强将这一信息告知赵春恒后，赵春恒联系广东设计总院进行招投标，通过赵宗强的居介，该项目由广东设计总院中标。赵春恒于2010年8月5日将35万元从其卡号为622208360200125XXXX的账户上汇入赵宗强卡号为622208250200107XXXX的银行账户内。2010年9月3日，赵宗强汇款5万元到赵晓红（赵春恒之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360200144XXXX的账户内；2011年8月30日，赵宗强现金存入5万元到赵晓红（赵春恒之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360200144XXXX的账户内；2013年6月14日，赵宗强转存5万元到赵晓红（赵春恒之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84800828429XXXX的账户内。赵晓红将上述15万元转交赵春恒。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1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赵宗强与赵春恒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赵宗强与赵春恒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从赵春恒提交的证据分析来看，赵春恒于2010年8月5日将35万元汇入赵宗强的银行账户内，赵宗强先后3次将15万元转（存）入赵晓红（赵春恒之姐）的银行的账户内。从赵宗强提交的证据分析来看，可以认定赵宗强与赵春恒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故赵春恒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春恒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原审判决认定的借贷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2）邵东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春恒要求赵宗强归还借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赵春恒的委托代理人陈宝红提交了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全国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核查、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查询结果截图复印件，拟证明赵宗强主张中标的广东设计总院及该院设计师林淼不存在，赵宗强主张诉争款系中介款的事实不成立。被上诉人赵宗强的委托代理人欧阳平质证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赵宗强的委托代理人欧阳平提交了一份中国移动云南通信有限公司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在本案一审时赵宗强并没有下落不明，联系不上，一审缺席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上诉方质证认为该证明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春恒所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全国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核查、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查询结果截图复印件系本案上诉期间的查询结果，不能证明广东设计总院在2010年是否存在，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赵宗强提交的中国移动云南通信有限公司证明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赵春恒于2010年8月5日将35万元从其卡号为622208360200125XXXX的账户汇入赵宗强（卡号622208250200107XXXX）的银行账户内。2010年9月3日，赵宗强汇款5万元到赵晓红（赵春恒之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8360200144XXXX的账户内。2011年8月30日，赵宗强现金存入5万元到赵晓红的同一账户。2013年6月14日，赵宗强转存5万元到赵晓红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84800828429XXXX的账户内。赵晓红将上述15万元转交给了赵春恒。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诉争35万元款项的性质发生争议，赵春恒主张该款系借款，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赵春恒提交的银行转帐凭证、赵宗强转账给赵晓红的还款凭证、赵晓红收到钱后转交给赵春恒的证明虽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是其已经就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款项及赵宗强还款15万元的事实进行举证。而赵宗强主张该款系居间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有偿居间合意，诉争款即为赵春恒依据双方当事人所达成的居间合意向赵宗强支付居间费的事实。而从赵宗强所提交的云南省政府批文、丽江市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国信招标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丽江市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与国信招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协议书、董发春（无身份证明）证明、昆明方舟大酒店有限公司证明及订房记录、张海波证明，均系间接证据，且上述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仅能证明赵春恒通过赵宗强介绍与他人共同参与了该次招标活动，不能证明赵春恒与赵宗强之间存在如广东设计总院中标即由赵春恒向赵宗强支付居间费用35万元的有偿居间合意，诉争款项即为赵春恒向赵宗强支付的居间费用。既然35万元是依据双方合意由赵春恒向赵宗强支付的居间费用，赵宗强在收取居间费用后又无故返还15万元给赵春恒，这一客观事实与赵宗强的主张矛盾，赵宗强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赵春恒虽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是在赵宗强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有偿居间关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赵春恒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诉争款35万元系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赵春恒上诉主张诉争款为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春恒上诉请求赵宗强支付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双倍债务利息，超出了原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院二审的审理范围，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春恒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1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2）邵东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赵宗强在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2）邵东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于2013年6月14日通过赵晓红向赵春恒还款5万元，应在执行中予以核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1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2）邵东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5050元，二审诉讼费5050元，合计10100元，由被上诉人赵宗强负担。
审判长 李铁英
审判员 宁少军
审判员 何 芳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优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