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63号
原告：暨某甲，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黄宏，系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泰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马启德，任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敬锋，该公司职员。
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任职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晓民、吉晓欢，均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泰宁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负责人：马启德，任职社长。
委托代理人：罗敬锋，该社职员。
原告暨某甲诉被告广州市泰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宁公司）、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以下简称区建园局）、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泰宁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泰宁经合社）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暨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黄宏，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敬锋，被告区建园局的委托代理人吉晓欢、黄晓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暨某甲诉称：2014年7月27日10时左右，我在泰宁市场购物时走到泰宁市场的晓园北54-53西铺附近，突然路旁大树掉下一段长约1.5米的大树杈。坠落的树杈砸中我的头部及腰部致使我当场倒地。我被路人救助后被送往医院，后又辗转多家医院住院治疗，产生了医疗费等各项费用。我出院后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我认为三被告是涉案树木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应当赔偿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但三被告至今拒不赔偿。故我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向我赔偿医疗费115435.28元、护理费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4432元、鉴定费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被告泰宁公司辩称：涉案树木并非我公司栽种。根据《城市绿化条例》及《广州市绿化条例》的规定，涉案树木生长的空地不属我公司管辖范围，我公司并非该林木管理人。涉案树木树龄应已足100年，该树木依法属于古树，应由绿化行政管理部门即被告区建园局依法管理并确定该树木的保护和管理责任人，而我公司并未被确定为该树木的保护和管理责任人。我公司不是致害树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故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侵权责任。另我公司对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核实。
被告区建园局辩称：我局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局已提交相关证据显示涉案树木并非栽种在市政道路和城市干道，不属于我局的管辖范围，因此我局并非涉案的适格被告。涉案树木并非古树树木，根据相关规定古树树木的认定必须进行申报，由政府相关部门根据申报内容进行现场核实，并派专家对树木的树种、树龄等做综合的鉴定，根据鉴定结果对树木进行确认并登记统一编号。一级古树由省人民政府确认，二级树木由市人民政府确认，因此古树树木不是随便认定的。政府部门也不是古树树木的唯一管理者，散生在各单位管界及个人庭院中的古树木由所在单位或个人保护管理，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监督和技术指导。综上，我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需要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泰宁经合社辩称：涉案树木并非我社栽种，相关部门也未确认树木所有权属我社。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已证实涉案树木土地权属目前尚未确定，我社虽然申请办理该土地所有权证，但目前正在办理中，即事故发生时树木所在土地不属我社所有，我社并非涉案树木的管理人。根据《城市绿化条例》及《广州市绿化条例》的规定，涉案树木所在土地的使用权归国家所有，绿化行政管理部门及被告区建园局依法应对尚未确权的土地上的树木进行管理。涉案树木树龄应已足100年，该树木依法属于古树，应由绿化行政管理部门即被告区建园局依法管理并确定该树木的保护和管理责任人，而我社并未被确定为该树木的保护和管理责任人。我社不是致害树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故我社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侵权责任。另我社对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核实。
经审理查明：泰宁市场是被告泰宁公司经营管理的市场，被告泰宁经合社是被告泰宁公司的唯一股东。2014年7月27日10时，原告在泰宁市场购物时被路旁一棵树木掉下的树枝砸伤。对此原告提供了照片、证人书写的证言、病历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三被告表示事故发生时其并非在现场，故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不知情。
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4年8月21日出院，共住院25天。该院病历记载原告伤情为腰椎间盘突出症、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高血压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癫痫，该院对原告行腰3-腰5椎弓根钉内阁定＋腰4-5全椎管减压＋腰4-5神经根减压＋椎间盘摘除＋Cage融合＋胸12椎体成形术，并予制动、止痛、抗感染、改善微循环、营养支持、降压、控制血糖等对症治疗。原告出院后又连续在广州市海珠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在广东省第一荣军医院住院治疗8天、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4天。上述住院期间医疗费共115435.28元，其中由医保统筹／公医记账支付90246.34元，原告个人支付25188.94元。原告还提供若干有服务公司盖章的收据证明其支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共1325元、提供两张手写收据证明其支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635元。
对上述治疗情况，三被告表示原告被诊断的疾病包括高血压、糖尿病、癫痫和腰椎间盘突出症，均与被树木砸伤没有关系，故对于治疗上述病症而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应计算在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当中。为此本院询问了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为原告治疗的主治医师曹某乙，其称腰椎间盘突出症是长期发展的结果，外力是导致该病症的诱因之一，医院对患者的治疗并不会考虑是否与事故有关，只要患者有相应病症医院就会对症治疗。原告对此提供其指定慢性病门诊病历，主张事故发生前其并无腰椎间盘突出症病史，三被告对此表示不予确认。该病历记载原告有高血压、短暂意识障碍等病史，原告每月定期复查取药，但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期间并无门诊记录。
原告出院后向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该所于2014年11月26日出具（2014）法检字第27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符合钝物作用所致，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40元。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表示原告并未与其协商而是自行委托鉴定，且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胸12椎体压缩1／3以上，但原告提供的病历并未显示有该病症，故要求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
事故发生后，被告区建园局曾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以下简称区国土局）询问涉案树木所在地块的用地权属。区国土局复函称涉案树木所在地块现由被告泰宁经合社申请办理集体土地所有证，目前正在办理中。本院再向区国土局发函询问该地块的权属，区国土局复函称该地块曾被申请征用，后广州市国土局注销该地块的建设用地批文，根据《广州市闲置土地处理办法》的规定，注销建设用地批准文件涉及征收农民集体土地的，未实施征地补偿的，土地归原农民集体土地所有者；2002年海珠区进行集体土地摸查工作，被告泰宁经合社曾对该地块进行权属指界；被告泰宁经合社于2014年7月29日向该局申请办理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目前已完成土地登记审核结果公告，公告期间无相关单位提出权属异议，目前正在办理中。
被告泰宁公司表示涉案树木所在地块并非属泰宁市场范围内，而是属树木一侧的海军装备技术部驻广州地区军事代表局的办公用地。经本院经办法官现场核实，涉案树木生长在泰宁市场商铺（平房）的顶部，且泰宁市场的范围与被告泰宁公司的陈述并不一致；另事发地点周边商铺工作人员均表示知道原告被树木砸伤一事。对于被告泰宁公司如何取得泰宁市场所在区域的土地、建筑的使用权，被告泰宁公司和被告泰宁经合社均无答复，且均表示并未对泰宁市场范围内的树木由谁管理进行约定。三被告均认为其并非涉案树木的管理者，且均确认其并没有对涉案树木履行管理职责。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告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本院现场核实时事发地点周边商铺工作人员均表示知道原告被树木砸伤一事，故本院采纳原告的意见，认定原告受伤的事实与原告的陈述相一致。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应由谁承担树木砸伤原告的侵权责任。
虽然被告泰宁经合社在事故发生后才申办涉案地块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但根据区国土局对本院的复函，被告泰宁经合社早在2002年就对涉案地块进行权属指界。而且被告泰宁公司经营泰宁市场前，必须获得市场所在的土地及建筑的使用权，而使用权应当从土地及建筑的所有权人处获取，然而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拒不披露获取上述使用权的相关情况，亦即上述两被告应当知道但拒不提供泰宁市场所属土地及建筑的权属情况。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树木生长的地块属泰宁经合社所有。又因被告泰宁经合社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树木的权属情况，故本院认定涉案树木由其所在地块所有权人即泰宁经合社所有。
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泰宁市场的范围，故结合本院现场核实情况，本院认定涉案树木生长的地块属泰宁市场的范围。又因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均表示并未对泰宁市场范围内的树木由谁管理进行约定，而泰宁市场由被告泰宁公司负责经营管理，故本院认定涉案树木应由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共同负责管理。
原告及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认为涉案树木应由被告区建园局管理。根据《城市绿化条例》第十八条“城市的公共绿地、风景林地、防护绿地、行道树及干道绿化带的绿化，由城市人民政府城市绿化行政主管部门管理；各单位管界内的防护绿地的绿化，由该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管理；单位自建的公园和单位附属绿地的绿化，由该单位管理；居住区绿地的绿化，由城市人民政府城市绿化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实际情况确定的单位管理；城市苗圃、草圃和花圃等，由其经营单位管理”的规定，因涉案树木生长的地块并非公共绿地、风景林地、防护绿地及干道绿化带，该树木亦非行道树，故原告及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的该项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主张涉案树木属于古树，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参照《广州市绿化条例》第五十条“古树名木、古树后续资源的保护和管理责任按照以下规定确定：（一）公共绿地和以景观效果为主的河涌附属绿地内的古树名木、古树后续资源，由绿化行政主管部门依法确定的保护和管理责任人保护管理；（二）铁路、公路、河道用地范围内的古树名木、古树后续资源，分别由铁路、公路、河道管理部门保护管理；（三）风景名胜区内的古树名木、古树后续资源，由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保护管理；（四）散生在各单位管界内及私人庭院中的古树名木、古树后续资源，由所在单位或者个人保护管理；（五）散生在林地、房前屋后的古树名木、古树后续资源，由林地使用权人、宅基地使用权人保护管理”的规定，即使涉案树木属于古树名木或古树后续资源，因涉案树木属散生在被告泰宁经合社管界内的树木，应由所在单位即被告泰宁经合社管理。
如前所述，涉案树木的所有人为被告泰宁经合社，管理人为被告泰宁公司和被告泰宁经合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确认其并没有对涉案树木履行管理职责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次事故应由被告泰宁公司和被告泰宁经合社连带承担侵权责任，即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因被告区建园局并非涉案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涉案树木树枝折断亦并非由区建园局造成，故本院认定区建园局无需承担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
原告因本次事故而入院治疗，病历记载原告伤情为腰椎间盘突出症、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高血压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癫痫，而医院亦对原告上述病症进行了对症治疗。三被告主张原告治疗其自身疾病的相关费用不应计算在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符合钝物作用所致，故该病症应由本次事故造成。考虑到一方面，医院在治疗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时，必须对原告的其他病症进行综合控制治疗，而且原告治疗的主治医师曹某乙亦表示外力是导致腰椎间盘突出症的诱因之一；而另一方面，曹某乙医师亦表示腰椎间盘突出症是长期发展的结果，虽然原告提供指定慢性病门诊病历主张其并无该病症病史，但亦存在该病症早期症状不明显导致原告无需求医的可能性。另外根据该病历原告曾有定期治疗其慢性病的记录，但其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期间并无门诊治疗慢性病的记录，可见其住院治疗期间亦对其慢性病进行治疗。综合以上事实，本院酌定原告住院治疗而产生的相关费用的90%是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其余10%是原告治疗其自身疾病而支出的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关。
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单据，本院核定原告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为115435.28元。上述医疗费中由医保统筹／公医记账支付90246.3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该部分费用应由医疗保险基金向第三人追偿，不应计入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中。故原告个人支付的医疗费25188.94元的90%即22670.05元，应属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
2、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和治疗情况，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确需一人护理。原告提供的护理费收据部分仅为手写，部分未注明护理日期，故本院酌定按广州市一般护理费水平8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44天的护理费共3520元。则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护理费损失应为3168元（3520元×90%）。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44天的伙食费共44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则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应为3960元（4400元×90%）。
4、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和治疗情况，原告确需产生交通费。原告主张该项费用500元过高，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200元。
5、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过高，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300元。
6、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被告泰宁公司、被告泰宁经合社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确有错误，故本院对两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事故发生时原告年满64周岁，可计算16年的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仅计算15年，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故按2014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的标准，本院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48898.05元（32598.7元／年×10%×15年）。
7、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票据，本院核定该项费用为84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该项损失过高。考虑到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且原告无需承担事故责任，故本院认定原告该项损失为10000元。
上述医疗费22670.05元、护理费3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300元、残疾赔偿金48898.05元、鉴定费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90036.1元，应当由被告泰宁公司和被告泰宁经合社连带赔偿给原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九十条，《城市绿化条例》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并参照《广州市绿化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泰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泰宁第二经济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90036.1元给原告暨某甲。
二、驳回原告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624元，由原告暨某甲负担2745元，被告广州市泰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泰宁第二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1879元。被告广州市泰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泰宁第二经济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暨某甲。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子彦
人民陪审员 禤晓婷
人民陪审员 何田生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黎丹丹
陈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