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民申14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省合阳县兴华建筑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发虎，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阳县路井镇中心小学。
法定代表人：张英民，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笃锋，该校工会主席。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阳县教育局。
法定代表人：周治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军，陕西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陕西省合阳县兴华建筑公司（下称兴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合阳县路井镇中心小学（下称路井小学）、被申请人合阳县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兴华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载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但实际并未开庭审理。申请人在上诉中提出了新的事实增补证据和理由，二审应当公开开庭而未开庭，剥夺了申请人的质证和辩论权利。二审也未依法公开宣判，只是以邮寄方式送达判决书，程序严重违法。2、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具体证据和法律依据，歪曲本案客观存在的核心证据和宪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公然捏造事实。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和决算表上加盖有被申请人路井小学印章，路井小学教学楼工程专项《现金账册》和《现金记账凭证》中的原始收款条据清楚证明，路井小学于1995年5月26日至1998年9月9日先后支付申请人共计297395元。经申请人多年催要，路井小学2009年又分两次给申请人转账支付拖欠工程款258000元、172000元。根据路井小学《承诺书》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路井小学尚欠其工程款482461.38元及相应利息。路井小学校管会只不过是路井小学法人的代名词，在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栏没有所谓的路一村、路二村的痕迹。被申请人路井小学曾当庭承认所付款是代教育局、代财政从学校账户支付给申请人工程款。小学校产属集体所有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关，路井小学是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及承诺的责任。根据宪法、教育法、义务教育法相关规定，义务教育学校是公办性质，且原审期间二被申请人曾自认是委托代理关系，原审认定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合阳县教育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错误，合阳县教育局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系路井小学与申请人签订，工程价款的决算是双方共同决算，工程款的结算支付均为路井小学，路井小学应当承担偿还拖欠工程款及其利息的义务，合阳县教育局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九）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
路井小学提交意见称，路井小学属路一村和路二村合办，校产属于二村集体所有，案涉教学楼路井小学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申请人所称签订合同的侯纪轩、侯耀斌并非路井小学工作人员，而是路一村和路二村支部书记。本案工程施工合同主体是校管会，并非路井小学。工程款的支付也均由路一村支部书记签字，未见路井小学校长任何签字。申请人的决算书系伪造，同一签字人在合同和决算书中的签字不同。决算书中教学楼面积也与实际不符。2009年国家义务教育债务化解中申请人的工程欠款已经偿还，在债务化解中路井小学是协助角色。申请人所称工程款始终由路井小学支付与事实不符，2009年财政局是通过路井小学账户转账，并非路井小学支付。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超过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50万元。综上，兴华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合阳县教育局提交意见称，本案工程施工合同甲方主体是校管会，签字人是路一村、路二村支部书记，二人以校管会负责人名义签字，与路井小学没有关系。教学楼所有权属于路一村和路二村集体所有，并非国有。2009年国家为了解决村办小学的债务问题，通过行政程序进行了相关债务化解，当时路井小学向申请人付款系代为国家向申请人付款，系行政行为。申请人应通过行政程序解决，并非民事诉讼。义务教育法属于行政法，不适用民事纠纷，原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教育局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本案工程款与学校和教育局无关，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和再审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问题，申请人兴华公司一审提供1995年5月10日《路井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施工合同（草案）》乙方为申请人兴华公司，甲方为路井小学校管会，签字人为路一村和路二村支部书记侯纪轩、侯耀斌，并加盖了二人私章，还加盖有被申请人路井小学印章，无路井小学法定代表人签名。申请人提供的1995年5月16日《承诺书》落款为路井小学校管会，加盖有路井小学印章，无相关人员签字。申请人提供的1996年6月16日《工程决算表》加盖有申请人印章和路井小学印章，有侯纪轩8月19日签字。从合同形式来看，案涉合同、承诺书、决算表的首部和落款，甲方栏均明确载明系路井小学校管会，并非路井小学，合同、承诺书、决算表无一有路井小学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证据证明路井小学校管会系由路井小学设立或系路井小学办事机构和部门，也无证据证明侯纪轩、侯耀斌系路井小学职工或委托代理人，结合侯纪轩、侯耀斌系路一村、路二村支部书记的事实，以及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国义务教育办学的背景实际，认定案涉合同主体系路井小学证据不足，需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从申请人提供的1995年5月26日至1998年9月9日期间工程款的记账凭证和账册来看，经手审批人员均为侯纪轩，并非学校法定代表人或学校时任财务人员，与路井小学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申请人收到的是路一村、路二村筹款及财政转款297695元的事实相吻合。对2009年通过路井小学两次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一节，路井小学、合阳县教育局说明系当年国家对义务教育债务化解根据政策支付，该付款行为和二被申请人的说明与当时国家对相关义务教育债务化解行政政策实施背景相契合。一审期间，路一村、路二村均出具证明称，路井小学校管会系两村村委会为实施对学校的监督和管理共同决定设立，所以案涉合同是以校管会的名义签订，所有基建事务包括工程款的支付均由校管会负责实施，两村党支部书记侯纪轩、侯耀斌系校管会成员，路井小学相关盖章行为只是暂为代章。另外，从路井小学原审提交的合阳县统计局2002年的统计登记材料、2009年陕西省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路井小学教学楼校舍安全工程鉴定报告、合阳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用地预审函等证据来看，路井小学用地和校舍均系集体所有，也与二被申请人称案涉合同系路一村、路二村成立的校管会与申请人所签、与路井小学无关一致，如案涉合同系路井小学所签、合同主体为路井小学，学校教学楼当为学校财产而非集体所有。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为路井小学并非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兴华公司请求其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没有事实根据，请求合阳县教育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兴华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二审审理程序的问题，查二审案卷可见，二审法院在审理时采用的是依法询问和书面审理的方式进行，申请人当时在笔录中也明确表示对此没有异议，故不构成申请人所称程序严重违法；申请人所提有关二审判决未经宣判而直接邮寄送达的问题，也依法不属于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
综上，再审申请人兴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省合阳县兴华建筑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顶峰
审判员 马宇舟
审判员 贾黎明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张朝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