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5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际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大道111号3-1幢1单元29-10。
法定代表人：杨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兵，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艳，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代理人：彭长林，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婷，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天际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际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云艳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4724号民事判决，天际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立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薇、代理审判员朱华惠组成合议庭，由代理审判员张薇主审本案，于2015年4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二审询问。上诉人天际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兵，被上诉人李云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彭长林、邹婷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天际源公司在汇博人才网上发布招聘启事主要载明：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是由重庆市委市政府援建，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镇二塘村，是由重庆警备区预备役高炮师第一团和天际源公司共同打造的全国一流的国防动员训练基地，特面向社会诚聘工资人员。2012年6月4日，李云艳到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应聘并填写应聘登记表，登记表上载明李云艳应聘职位为酒店经理，工作地点为培训中心的内部招待中心。2012年6月16日，天际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春及李云艳等在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召开会议，会议决定任命李云艳为公司酒店总经理，分管人事、库房、后厨及客房部工作。2012年7月27日，李云艳被天际源公司开除。2012年11月12日，李云艳重新与天际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担任总经理助理，工作地点为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2013年3月29日，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向李云艳作出《关于基地原总经理助理李云艳的处理决定》，主要载明因李云艳的失职行为，公司决定开除李云艳，当日，李云艳在单位办理完交接手续后离开了培训中心。其后李云艳以天际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支付：1、2012年6月至7月、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0000元；2、2012年3月工资10000元；3、未缴纳国家法定保险的保险费22540元；4、未休年休假工资7320元；5、2012年6月至7月、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49288元、平时加班工资27953元；6、2012年6月22日、2013年2月9日至1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856元；7、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2013年12月20日，该委作出裁决：一、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2年7月6日至2012年7月27日、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000元；二、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3年3月工资10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天际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李云艳在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工作期间已经领取的工资情况为2012年6月5333元、2012年7月10000元、2012年11月6333元、2012年12月10000元、2013年1月10000元、2013年2月10000元。李云艳陈述其2013年3月的工资10000元，天际源公司没有发放。
一审庭审中，李云艳陈述其首次入职时间为2012年6月6日。
一审原告天际源公司诉称：李云艳与天际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在仲裁中天际源公司、李云艳举示的证据均证明李云艳的用工主体是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由于该培训中心工商登记手续复杂，在与李云艳发生用工期间处于该中心筹备阶段导致其与李云艳之间没有签劳动合同，现该中心已完成工商注册登记，因此李云艳的用工主体是培训中心而非天际源公司。天际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天际源公司不支付李云艳2013年3月的工资10000元。诉讼费由李云艳承担。
一审被告李云艳辩称：天际源公司与李云艳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3月工资没有支付，天际源公司应当支付李云艳2013年3月工资10000元，此外李云艳还请求天际源公司支付2012年7月27日、2013年3月29日两次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仲裁中的其他请求，李云艳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云艳在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工作期间与天际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本案中，虽然李云艳入职时的应聘登记表及在职期间的工资表显示的用工主体均为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但由于该培训中心并无用工主体资格，且该培训中心是天际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春负责并在天际源公司知晓的情况下以天际源公司的名义公开发布招聘启事，招聘启事中也明确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系重庆警备区预备役高炮师第一团和天际源公司共同打造，李云艳基于该招聘启事到培训中心应聘，在该培训中心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并服从天际源公司打造的培训中心的管理，李云艳在培训中心从事的业务应视为天际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云艳在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工作期间与天际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天际源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云艳到培训中心应聘登记的时间为2012年6月4日，由于李云艳陈述其正式入职时间为2012年6月6日，一审法院以李云艳陈述的2012年6月6日为其首次入职时间。2012年7月27日，李云艳被天际源公司开除。2012年11月12日，李云艳重新与天际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为第二次入职时间。2013年3月29日，李云艳被天际源公司开除，为劳动关系第二次解除的时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另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天际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向李云艳发放工资的相关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天际源公司没有举示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2013年3月30日及31日是周末，应按全月计薪，一审法院对李云艳请求的2013年3月工资10000元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天际源公司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出现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先后两次将李云艳开除，李云艳予以接受并办理了离职手续，天际源公司应当依法支付两次解除与李云艳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10000元/月×0.5个月×2次）。2014年10月11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原告重庆天际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李云艳2013年3月工资10000元；二、原告重庆天际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2012年7月27日解除与被告李云艳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三、原告重庆天际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2013年3月29日解除与被告李云艳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重庆天际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天际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47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天际源公司不支付李云艳2013年3月的工资10000元及两次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招聘信息系天际源公司发布而认定天际源公司与李云艳存在劳动关系错误；2、一审法院应追加重庆市陆航低空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现有证据证明培训中心与重庆市陆航低空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同一主体，李云艳的用工主体是培训中心，故李云艳与培训中心的劳动关系纠纷应由重庆市陆航低空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云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陆航低空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日。
二审中，天际源公司及李云艳均认可，在2013年3月29日李云艳离开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后，重庆市陆航低空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依法登记成立。天际源公司称，为李云艳发放工资的出纳何竹系与杨春建立的劳动关系，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及2013年3月的李云艳应得工资为10000元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李云艳在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工作期间与天际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本案中，虽然李云艳入职时的应聘登记表及在职期间的工资表显示的用工主体均为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但由于该培训中心并无用工主体资格，且该培训中心是天际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春负责并在天际源公司知晓的情况下以天际源公司的名义公开发布招聘启事，招聘启事中也明确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系重庆警备区预备役高炮师第一团和天际源公司共同打造，李云艳基于该招聘启事到培训中心应聘，在该培训中心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并服从天际源公司打造的培训中心的管理，在日常工作中接受天际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春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云艳在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工作期间与天际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对天际源公司主张李云艳系与重庆市陆航低空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由于李云艳在重庆市国防动员训练基地培训中心工作期间重庆市陆航低空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尚未依法成立，而李云艳是基于天际源公司发布的招聘启事到培训中心应聘，日常工作均接受天际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春的安排和管理。故天际源公司关于用工主体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2013年3月工资的问题。如前所述，在已经认定李云艳系与天际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天际源公司应对李云艳的入职时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劳动报酬、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天际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向李云艳发放工资的相关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天际源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发放2013年3月工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天际源公司应支付李云艳2013年3月工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李云艳2013年3月的工资为10000元无异议，本院不再评述，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在已经认定李云艳系与天际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天际源公司应对李云艳的入职时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劳动报酬、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李云艳自认其首次入职之间为2012年6月6日，晚于李云艳应聘登记表上载明的时间2012年6月4日，故，一审法院采信李云艳的陈述，认定2012年6月6日为李云艳首次入职时间，符合法律规定。现已查明，2012年7月27日，天际源公司开除李云艳。2012年11月12日双方再次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3年3月29日再次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天际源公司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出现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先后两次将李云艳开除，李云艳予以接受并办理了离职手续，李云艳要求天际源公司支付解除与李云艳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金额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天际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