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河中刑二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辽河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芝，女系被害人刘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孔令华，男，系上诉人李秀芝女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系被害人刘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肖红，女，系刘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桂芹，女，系被害人王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桂生，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系何桂芹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正一，男，系被害人王某之子。
委托代理人王志标，男，系王正一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子刚，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农民。2014年1月2日因交通肇事被辽宁省辽河公安局曙光公安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1月1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辽宁省辽河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经辽宁省辽河人民检察院批准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辽河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郭巨田，辽宁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绍纯，男。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盘锦市东郭苇场。
法定代表人杨昕，系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冯帆，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河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辽河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子刚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辽河基刑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未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在抗诉、上诉期满后发生法律效力。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芝、刘某某、何桂芹、王正一对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秀芝委托代理人孔令华、上诉人刘某某法定代理人肖红、上诉人何桂琴委托代理人王桂生、上诉人王正一委托代理人王志彪、被上诉人杨子刚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巨田、被上诉人黄绍纯、盘锦市东郭苇场委托代理人冯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月1日18时许，原审被告人杨子刚经黄绍纯同意，驾驶黄绍纯的无号牌时风三轮车从东郭苇场八仙分场干完活回家，沿盘锦市兴隆台区欢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欢喜岭采油厂西路口处时，与相向行驶的被害人王某无驾驶资格驾驶的无号牌大阳牌二轮摩托车相撞，王某及二轮摩托车乘车人刘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肇事后，杨子刚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经辽宁省辽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杨子刚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经鉴定，王某、刘某均系由于颈椎骨折压迫颈髓造成颈髓损伤导致脊髓休克而死亡，损伤特征符合交通肇事所形成的损伤。
同日20时许，原审被告人杨子刚到辽宁省凌海市公安局右卫镇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逃逸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因原审被告人杨子刚的交通肇事行为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参照《辽宁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王某死亡赔偿金464460元（23223元×20年）、丧葬费2125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59.67元{16594元×［20年-（73岁-60岁）］／6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考虑500元，计505571.17元；刘某死亡赔偿金464460元（23223元×20年）、丧葬费2125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782元（16594元×（18岁-12岁）／2人］、医疗费1679.64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考虑500元、财产损失酌情考虑500元，计538173.14元。无号牌时风牌农用三轮车未保险。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一审法院质证、认证的证人黄绍纯（系肇事三轮车车主）、肖凤刚（系肇事三轮车乘车人）、刘健、程某某、王某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辽宁省辽河公安局刑事技术检验意见书和死亡证明；鞍山龙腾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机动车辆信息查询结果、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常住人口信息表等书证；原审被告人杨子刚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双方的当庭陈述；户口本、身份证、专用收款收据、辽河石油勘探局欢喜岭医院门诊病志、辽宁省医疗机构门诊医疗费收据、辽河油田总医院急诊病历、盘山县东郭镇欢喜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盘山县东郭镇人民武装部出具的证明、盘锦市公安局辽河口生态经济区分局南井子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辽宁省辽河人民法院（2012）辽河基民一初字第312号民事调解书等相关民事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子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杨子刚肇事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附带原审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绍纯系肇事车辆车主，杨子刚系经其同意驾驶车辆，且黄绍纯应给车辆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而未投保，其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杨子刚作为机动车使用人应承担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赔偿责任。杨子刚、黄绍纯非在履行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盘锦市东郭苇场雇佣，盘锦市东郭苇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相符，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杨子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绍纯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芝、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58786.1元［（538173.14元-1679.64元-500元）／（505571.17元＋538173.14元-1679.64元-500元）×11万元＋1679.64元＋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桂芹、王正一各项经济损失53393.54元（505571.17元／（505571.17元＋538173.14元-1679.64元-500元）×11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子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芝、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479387.04元（538173.14元-5878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桂芹、王正一各项经济损失452177.63元（505571.17元-53393.5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盘锦市东郭苇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芝、刘某某、何桂芹、王正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芝、刘某某上诉称：1.除原审法院判决数额外，要求被告方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其他损失40000元。上诉人李秀芝认为原审判决对财产损失认定过低，要求赔偿5000元，处理丧葬的交通费用除法定外还需要10000元，要求支付被扶养人李秀芝的生活费49782元。2.车主黄绍纯同意杨子刚驾驶三轮车，二者之间是帮工的法律关系，黄绍纯对杨子刚交通肇事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黄绍纯、杨子刚都是为盘锦市东郭苇场拉运苇子，黄绍纯开车回家取柴油也是为了完成拉运苇子做准备工作，在取柴油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是履行雇佣活动致人损害，所以盘锦市东郭苇场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桂芹、王正一上诉称：1.对原审法院判决数额没有异议。本案中，车主黄绍纯同意杨子刚驾驶三轮车，二者之间是帮工的法律关系，黄绍纯对杨子刚交通肇事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盘锦市东郭苇场与黄绍纯系雇佣关系，盘锦市东郭苇场是雇主，黄绍纯是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责任，所以盘锦市东郭苇场应承担连带责任。为体现公平原则，盘锦市东郭苇场作为本案的受益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子刚当庭表示无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子刚委托代理人当庭辩称：1.车辆肇事后，黄绍纯让杨子刚逃离现场，二人又为帮工关系，故黄绍纯应承担连带责任；2.杨子刚、黄绍纯都受雇于盘锦市东郭苇场，盘锦市东郭苇场对车辆的选任存在问题，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绍纯当庭答辩称：肇事后，黄绍纯没有让杨子刚逃跑。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盘锦市东郭苇场答辩称：1.杨子刚为黄绍纯驾驶车辆是帮工行为，而不是雇佣活动，且迄今为止没有证据证明杨子刚与盘锦市东郭苇场存在雇佣关系；2.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要求托运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盘锦市东郭苇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秀芝委托代理人承认李秀芝享有退休金；被上诉人黄绍纯、杨子刚承认，肇事当晚，从盘锦市东郭苇场下班后，被上诉人杨子刚搭黄绍纯的三轮车回家，车主黄绍纯让杨子刚驾驶自己的三轮车与肖凤刚一起回村。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李秀芝、刘某某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车主黄绍纯、盘锦市东郭苇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问题存在争议。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秀芝、刘某某要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黄绍纯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三.被上诉人盘锦市东郭苇场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上诉人李秀芝、刘某某要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秀芝享有退休金，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对象，故其要求支付扶养费的理由不予支持；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对上诉人李秀芝、刘某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两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余损失项目及数额的合理性，故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关于被上诉人黄绍纯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杨子刚、黄绍纯同住在凌海市右卫满族镇大马村，二人均在盘锦市东郭苇场八仙分场干活。肇事当晚，杨子刚搭车回家，应车主黄绍纯要求，驾驶车主无号牌三轮车与肖凤刚三人一起回村，其行为属于帮车主黄绍纯驾驶车辆，双方形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杨子刚在帮工中存在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致两人死亡，造成被害方损失，四上诉人请求被帮工人黄绍纯和帮工人杨子刚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关于被上诉人盘锦市东郭苇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4年1月1日18时许，地点位于欢喜岭采油厂西路口处，系黄绍纯、杨子刚从盘锦市东郭苇场干完活回家途中。肇事司机杨子刚及车主黄绍纯均表示当晚不再回苇场干活，且没有证据证明肇事司机杨子刚与盘锦市东郭苇场存在雇佣关系。依据事故发生时间、地点，肇事司机杨子刚的肇事行为与被上诉人盘锦市东郭苇场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故四上诉人要求盘锦市东郭苇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帮工人存在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子刚在帮工中存在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造成被害方损失，四上诉人要求被帮工人黄绍纯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辽河人民法院（2014）辽河基刑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子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芝、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538173.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桂芹、王正一各项经济损失505571.17元；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盘锦市东郭苇场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绍纯对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子刚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四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邴 刚
代理审判员 杨 铭
代理审判员 张 元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附页：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