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住所：梨树镇奉化东大街255号。
主要负责人：刘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民，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女，2006年4月4日生，汉族，学生，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法定代理人：徐刚（系徐某某父亲），男，1982年4月2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原审被告：张某某，女，2006年5月28日生，汉族，学生，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法定代理人：张景武（系张某某父亲），男，1967年7月1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法定代理人：梁立霞（系张某某母亲），女，1972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原审被告：张景武，男，1967年7月1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原审被告：梁立霞，女，1972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梨树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住所：梨树镇奉化东大街264号。
主要负责人：云连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步实，男，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梨树县喇嘛甸镇中心小学校，住所：梨树县。
法定代表人：王中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军，女，该学校教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昆，该学校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某、原审被告张某某、张景武、梁立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梨树县喇嘛甸镇中心小学校（以下简称中心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6）吉032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保险金22600元错误。中心小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团险，参保人数1294人，投保了4个险种，分别为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Ａ款），保额4万元，有医保，免赔额为0元，给付比例为70%；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Ａ款），保额1万元，有医保，免赔额0元，给付比例为90%；国寿校园意外伤害保险（2013），保额5万元，有医保无免赔额给付比例90%；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Ａ款）。其中保险利益条款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在二级以上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诊疗，对被保险人每次意外伤害事故所发生并实际支出的符合当地学生儿童基本医疗保险和其他途径已经补偿或给付部分以及本附加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后，对其余额按本附加合同约定给付比例给付医疗保险金”。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治疗费用大概3万元不是实际发生的，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2.一审考虑中国女性平均寿命77岁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烤瓷牙、种植牙的修复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保险利益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支出医疗费用的，本公司不承揽给付医疗保险金责任：二。被保险人的洗牙、牙齿美白、正畸、烤瓷牙、种植牙或镶牙等牙齿保健和修复。”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2000元加重了上诉人的保险合同责任，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徐某某辩称，徐某某通过学校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是意外伤害险，而徐某某正是在学校发生的意外，造成门牙脱落，现因年纪小不能种植和更换，但满十八岁将需要种植和更换牙齿，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小心学辩称，原判认定我校承担的民事责任部分已经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揽，判决我们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徐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某与张某某均系中心小学四年五班的学生。中心小学于2016年1月1日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保期一年，徐某某在投保人范围内。中心小学于2015年9月10日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四个险种，即：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国寿校园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期均为一年，徐某某均在投保人范围内。2016年5月4日上午第四节课铃响时，张某某和徐某某上完厕所后，一前一后往教室跑。张某某在奔跑中不慎将徐某某绊倒，导致徐某某两颗门牙受损。学校通知徐某某和张某某的家长到校，双方家长将徐某某送至四平市口腔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11-21创伤性牙折断。徐某某在四平市口腔医院的治疗费用和打车就医的费用合计人民币900元由张某某家长先行垫付。徐某某、徐刚依法对徐某某的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牙齿费）申请鉴定，并先行缴纳鉴定费2000元。吉林东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吉东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徐某某本次外伤护理期限约需十五日。2.被鉴定人徐某某十八周岁后，牙齿11需行牙齿种植，费用约需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牙齿21需行烤瓷牙修复，费用约需人民币玖佰元。两枚烤瓷牙更换年限5年。一审法院认为，徐某某、张某某在校期间，徐某某受意外原因摔倒进而导致其摔断两颗门牙，两家保险公司对本起纠纷属意外伤害均无异议。张某某并未实施侵权行为，故张某某、张景武、梁立霞不承担民事责任。现徐某某受伤治疗有其门诊病历手册证明，其后续治疗所需费用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故对徐某某的伤情及后续治疗费用予以认定。徐某某和张某某作为中心小学的学生，均系未成年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生下课期间均无教师进行管理，而学校作为未成年人的教育机构，对学生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负有管理责任，对学生在校的学习、生活等方面应进行全方位监管，因其未在课间对学生实施有效的安全管理，学生在走廊内奔跑摔倒导致受伤的严重后果，学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即30%的民事责任。中心小学为全体在校学生集体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和人寿保险公司的意外伤害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因本案中徐某某受伤属于学生意外伤害，且上述两份保险均系集体保单，两家保险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均未向学生及家长释明保单中的免责条款，故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两家保险公司均应按照其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予以赔偿。依据吉东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徐某某的损失为：十八岁后牙齿11一次性种植牙费用1万元+5000元=1.5万元、牙齿21烤瓷牙修复约需900元、两枚烤瓷牙更换费用（77-18）年÷5年×900元/颗×2颗=19800元（考虑中国女性平均寿命77岁）、护理费124.08元/天×15天=1861.20元，合计37561.20元。因徐某某诉请的赔偿数额人民币3万元，未超出其合理损失范围内，故予以支持，另有鉴定费2000元属于合理损失，亦予以保护。综上，徐某某的合理损失为人民币3.2万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万元。中心小学依法应予赔偿的金额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即赔偿=9600元（3.2万元×30%，扣除免赔200元），余款226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依据《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利益条款》规定，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限额是1万元，国寿校园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限额5万元，在该保险限额赔偿范围内，应进行赔偿。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徐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4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徐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2600元；三、被告张某某、张景武、梁立霞、被告梨树县喇嘛甸镇中心小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其仅对已经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承担保险责任并对烤瓷牙、种植牙的修复免除责任，依据的均为保险条款的约定。依据以上规定，人寿保险公司此两项主张所依据的保险条款均为减轻、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其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做明确的解释说明。现人寿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向被保险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限制、免除、减轻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向被保险人做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关于依据该条款免除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为诉讼中发生的合理支出，其性质为与诉讼相关的费用，一审根据案件结果判决鉴定费的负担属依法裁判，与保险条款无关。依据鉴定结论，徐某某牙的两枚烤瓷牙更换年限5年，一审参照中国女性平均年龄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岩
审判员 张厚国
审判员 赵文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