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刑初1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智平，男，因本案于2015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艳，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诉刑诉[201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智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梦、李昭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智平及其辩护人洪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3日晚10时许，被告人杨智平与同事贾某到某串烧店吃饭，喝酒时因杨智平说话声音大引起被害人付某舒不满。饭后，杨智平与贾某在嘉宁医院门口再次遇到付某舒，双方发生争吵并厮打在一起，后杨智平跑进食品公司院内的办公室取来一把尖刀，扎付某舒腿部一刀致其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当晚，杨智平在辽阳市急救中心被抓获归案。
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到案经过、案件来源、通话记录等书证；尖刀一把、衣服，裤子等物证；证人贾某、刘某光、樊某等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杨智平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智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智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罪名无异议，对犯罪事实有异议，其认为归案方式是自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构成自首，认罪、悔罪且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3日22时许，被告人杨智平与同事贾某在“某串烧店”吃饭，喝酒时因杨智平说话声音大，引起在旁边喝酒的被害人付某舒(男，殁年28岁)不满。次日0时10分左右，杨智平与贾某饭后走到嘉宁医院门口时，再次遇到付某舒，杨智平与付某舒发生争吵并厮打在一起，后杨智平跑进辽阳市食品公司院内，付某舒持砖头追撵。后杨智平从食品公司办公室取来一把尖刀，扎被害人付某舒右腹股沟部一刀，将其扎倒在地。随后付某舒被送往辽阳市急救中心，经抢救无效，付某舒因右腹股沟部遭受尖刀刺击造成右股动、静脉断离，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15年10月4日，公安人员在辽阳市急救中心将被告人杨智平带回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0月4日0时25分，贾某报案称，杨智平在辽阳市食品公司院门口与一男子发生口角继而二人发生厮打，后杨智平用尖刀将此名男子大腿扎伤。该人被送往辽阳市急救中心，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在医院将杨智平带回公安机关。
辽阳市公安局太子河区公安分局情况说明证明：在急救人员前往救助被害人付某舒时，杨智平能够积极引导抢救人员及时赶赴现场救助，陪同被害人来到医院。在整个抢救被害人过程中杨智平没有脱逃直到公安人员到达，公安人员将杨智平带回公安机关后，其能主动如实交待作案过程。
2、证人贾某证明：2015年10月3日18时许，我、杨智平和刘某光在辽阳市食品公司西侧加油站附近的锅烙饭店吃完饭后，刘某光先走了。我和杨智平在徐往子交通岗附近的某串烧店喝第二顿酒时，我俩喝的挺尽兴，由于杨智平说话声音大，在我们附近喝酒的一名男子斜着眼睛瞪了杨智平，杨智平当时就和这男子争吵起来还要动手打他，但被我拦住了。晚12时许，我俩吃完饭结账走了，在走到嘉宁骨科医院门前附近时，又遇见那名男子，杨智平质问该男子为什么在串烧店瞪他，后来俩人就争吵起来，我就在旁边劝，争吵几句后杨智平拉开架势先动手打了那男子，那男子先躲了几次也动手跟杨智平打了起来。我就在旁边拉架。杨智平跟那男子拳打脚踢，杨智平被这名男子打倒一次，杨智平起来又把这男子打倒一次，后来杨智平往食品公司院内跑，那男子捡了块砖头跟着杨智平进院了，紧跟着我也进院了，我害怕这名男子打我，就跑开了。之后杨智平跑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撕心裂肺的喊：贾叔，我把人扎了，赶紧打电话。他没有明确说打什么电话，他当时很着急的样子，我想他让我打的是急救电话想救人。这时有铁器从他手里掉到地上，发出咣当一声。我看见我右前方20米处的花坛边上那名男子身上流血倒在地上，我就先后打了120和110电话。我打电话时，杨智平在我身边拽那男子还问他怎么了，让他赶紧起来，我认为他能听到我打110电话，我没明确跟他说我报警了。杨智平还从我手中拿过电话，我想当时他打的是120。他把手机还我后就去院门口接救护车了。救护车先来的，杨智平帮忙把这名男子抬上车后陪同一起去了医院。杨智平穿的绿色外套在与对方撕打时掉在地上，我捡起来后因为着急打电话就将衣服扔在食品公司院内了。
指认照片证明：证人贾某指认监控录像中拉架的人及手中拿衣服往院里跑的人是其本人。
3、证人刘某光证明：我和杨智平是同事，贾某是动物监督检疫站员工，跟他相识十多年了。2015年10月3日19时许，我、贾某和杨智平在食品公司附近加油站西侧的一个锅铬店吃饭，吃饭时我们三人喝了不少酒，期间没和其他人发生矛盾。
4、证人樊某证明：付某舒是我丈夫，我们都在君喜食品公司上班，杨智平是给我们公司送检疫票的。付某舒不认识杨智平。付某舒和别人没有矛盾。2015年10月4日早6时许，警察到宿舍找我，我才知道付某舒出事了。
5、证人张某艳证明：我是锅烙饺子馆老板。2015年10月3日19时许，少光、杨波儿子，还有一个食品公司上班的人一起来我饭店吃饭，22时许走的。吃饭时他们三个人没少喝酒，没与其他人发生矛盾。
6、证人李某芳、杨某振证明：我们是某串烧店工作人员。2015年10月3日晚，店里一进门口那桌有一个二十八九岁黑胖小伙在吃饭。老贾和一个二十八九的小伙在他左前方对面桌吃饭。那个矮胖小伙先来先走的，老贾那桌是后来的，也是后离开的。黑胖小伙和老贾他们好像都不认识，老贾那桌的两人一直在聊天，黑胖小伙在玩手机。他们在吃饭过程中没有发生过冲突。
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证人李某芳、杨某振辨认出杨智平、付某舒、贾某即是2015年10月3日晚，在某串烧店吃饭的人。
7、证人邹某证明：我是辽阳市急救中心院前救护队医生。我们到辽阳市食品公司出诊时，在进院的正门左侧,一名年龄约三十岁的男子仰面躺在地上，他身边全是血。当时还有一名约三十岁的男子在门口接我们进院，他也跟车到了急救中心。当时伤者腹部以下血迹很多，把裤子都染透了，但还有呼吸，我们就把他抬上救护车进行抢救。拉到急救中心后就把他送到了外科急诊室。
8、证人时某雨证明：杨智平和我都是辽阳食品公司肉联厂的检疫员。我和杨智平等人检疫时共用一把刀。平时用完后就把刀放在我们检疫室的办公桌旁边的窗台上。我能辨认出你们平时检疫时用的刀。
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证人时某雨辨认出被告人杨智平的作案工具黄色木柄尖刀即是时某雨平时检疫时所用尖刀。
9、辽阳市公安局太子河区公安分局辽公（太）勘[2015]22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案发现场位于辽阳市太子河区铁西街道繁荣路食品公司院内大门北侧。通过现场勘验检查，痕迹提取五处：现场地面1号血泊、2号滴落血、3号血泊、4号滴落血及5号血迹。实物提取：绿色上衣一件、尖刀一把和砖头半块。
10、物证情况，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智平处扣押的半袖黑色上衣一件、黑色运动裤一条、黑色白边布鞋一双和从现场提取的绿色轻薄夹克上衣一件，经被告人杨智平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黄色木质刀柄尖刀一把，经被告人杨智平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
11、鉴定意见
（1）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鉴（法医）字[2015]3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鉴定意见：付某舒系因右腹股沟部遭受尖刀刺击造成右股动、静脉断离，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鉴字[2015]22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①送检的1-5号血迹、尖刀左刃前部、柄部褐色斑迹、杨智平所穿裤子及鞋子上褐色斑迹检材均检出人血。②上述检材与标记“付某舒血样”字样的2号样本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1901028。
（3）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鉴字[2015]225（补）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①送检的贾某手机背面褐色斑迹检材检出人血。②该检材与标记“付某舒血样”字样的2号样本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1901028。
12、扣押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明：被告人杨智平作案所穿衣物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及案发现场提取的半块砖头、作案所用尖刀等涉案相关物品已依法移送。
13、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杨智平指认辽阳市食品公司院内门卫室附近是其用刀扎伤被害人的地点。食品公司院内检验室的办公室桌上是其取刀的地点。绿色轻薄夹克上衣是其作案时所穿外套。并辨认出黄色木质刀柄的尖刀是其作案时所用工具、付某舒是其持刀扎伤的人及监控录像中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厮打的人是其本人。
14、通话记录证明：2015年10月4日0时25分11秒、0时28分03秒、0时28分37秒，贾某电话（1334233****）拨打110三次，同日0时21分05秒、0时22分48秒贾某电话（1334233****）拨打120二次。同日0时29分14秒，杨智平电话（1394192****）拨打120一次。
15、120急诊呼救记录及辽阳市急救中心120急救病历证明：2015年10月4日0时21分，贾某手机（1334233****）拨打120急救电话以及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16、死亡证明证明：2015年10月4日，付某舒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7、视听资料证明：2015年10月4日，被告人杨智平在辽阳市食品公司院内持刀将被害人付某舒扎伤的案发现场情况。
18、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杨智平及被害人付某舒的自然情况。
19、被告人杨智平供述：2015年10月3日19时许，我、贾某和刘某光在食品公司西侧一个叫锅烙饺子王的饭店吃饭。22时许，我们离开饭店后，我和贾某在徐往子交通岗附近的来宏串烧喝酒。因为我说话声音大，在我们左后边一名男子瞪了我，我就和他吵吵起来了，但是被贾某拦住了没动手。我和贾某吃完饭往单位回，在嘉宁医院门口又遇到了这名男子，我和贾某两个人说话声音较大，那个男子又用不友好的眼光看了我，我就和他发生了口角，贾某在旁边拉架没拉开，我和那个男子就打起来了，我先被他打倒在地，我起来后也把他打倒了，那个男子起来就要打我，我就往食品公司院内跑准备取东西和他打架，我回办公室后从办公桌上拿起平时检疫用的单面刀刃、木质刀柄、全长二十厘米左右的尖刀后就去找那个男子了，他用砖头砸我左肩部，把我砸倒了，在我倒下时，我用刀扎了那名男子右大腿一刀，然后他往后退几步就倒在了地上，我就把刀扔在一旁，问这个男子怎么样，他没有声音，我就害怕了喊贾某快点打120，我着急还跑过去把贾某的电话抢过来又打了一遍，打完后我出大门看120车来没来，我发现我的电话在大门口地上，我把电话捡起来又给120打一遍电话。120车先来了，我帮着把被扎倒的男子抬上车，也跟着去了医院，后来公安人员把我从医院带走了。我进到看守所才知道那名男子叫付某舒。作案时，我身穿黑色裤子，黑色半袖和绿色夹克式外套。绿色夹克外套我在食品公司门口与付某舒打架时，被付某舒拽掉了，后被贾某捡起来拿着。我记不清打没打110报警电话了，我没打的话，就应该示意贾某打了。
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得出唯一的排他性结论，能认定被告人杨智平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智平因琐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智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经查，被害人的行为不足以引发本案发生，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有合理依据相信会有人及时报警，客观上有足够时间、条件逃跑而未逃跑，待在现场让他人及自己拨打120电话以对被害人进行积极抢救，陪同被害人前往医院后亦未离开。被告人在医院被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故对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悔罪且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智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4日起至2025年10月3日止）。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鹏
代理审判员 李晗菲
代理审判员 王建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伶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