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袁旭，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阳，女，满族，住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杨浩鹏，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玉德，男，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许国成，系沈阳市铁西区国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玉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民三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代理审判员乔雪梅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玉德在原审法院诉称：2010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告租赁被告所有的辽AEM9**号出租汽车一台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约定期限为三年（从2010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4日止），原告于协议签订当日交被告保证金100，000元。2012年10月30日原告承租车辆在运营中与辽A313**号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原告承租的车辆损毁灭失，经皇姑区交警大队认定，辽A313**车辆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承租的车辆无责任。2012年11月19日沈阳市价业价格鉴证服务中心以事故发生当日为价格鉴定基准日，对原告承租的车辆进行了价格鉴定，事故责任方已按鉴定价格赔偿了被告的车辆损失。2012年12月28日沈阳市出租汽车市场管理办公室已对原告承包的车辆核准报废，但被告却强行扣取原告租赁费15，680元，租赁费滞纳金28，336元，违约金12，000元，保证金利息2，250元，总计为58，266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强行扣取的上述费用，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同原告于2010年7月14日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属实。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合同交付我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属实。原告承租的车辆在租赁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后我公司并没有扣取原告所陈述的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当日收取原告的100，000元保证金已于2013年7月19日全额返还原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告是合法经营出租汽车运营的公司，被告将本公司所有的辽AEM9**出租汽车租赁给原告从事客运经营，租赁期限为2010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4日（三年），原告要在协议签订当日向被告交纳保证金100，000元，保证金的保证范围用于弥补被告损失，协议期限内，如原告有违约行为则被告有权按照协议约定以保证金补偿被告损失，协议期限届满，原告无任何违约行为在交回承租车辆后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约定日租赁费280元，先付费后租用，半月交纳一次租赁费，被告每年按年息2.25%给付原告保证金利息等内容。
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当日交付被告100，000元保证金。被告将辽AEM9**出租车交付原告经营。2012年10月30日熊瑶驾驶辽A313**号轿车与魏玉德驾驶辽AEM9**出租车和王兴海驾驶的辽AEL2**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失人员受伤。2012年11月21日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皇姑大队对该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瑶付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魏玉德、王兴海无责任。事故后辽AEM9**车辆被皇姑区交警大队暂扣，被告在该大队取回车辆后，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皇姑大队委托沈阳市价业价格鉴证服务中心对辽AEM9**车损鉴定，2012年11月19日沈阳市价业价格鉴证服务中心对辽AEM9**车辆做出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根据价格鉴定依据和价格鉴定方法，确定鉴定标的于价格鉴定基准日2012年10月30日的损失价格为65，290元。2012年12月28日沈阳市出租汽车市场管理办公室核准辽AEM9**出租车报废更新。2012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交付2012年10月24日至2012年11月8日租金4，200元，（被告减免1天280元）。2012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交付2012年11月9日至11月11日租金840元（3天租金）。
2013年3月2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关于辽AEM9**相关费用明细》，该明细表明：一、辽AEM9**租赁费共计12，320元：该车费用交到2012年11月11日，车辆下线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共计46天（每月减免1天费用），实际应缴天数44天，柴油捷达280元／天；二、滞纳金：28，336元；三、违约金：12000元；一至三项赔偿总计52，656元，上述费用已从魏玉德缴纳的100，000元保证金中扣除。2013年7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领取47，344元保证金，并在2010年7月14日收款收据背面签名、签日期。
2013年原告在皇姑区人民法院起诉李玉英、熊瑶、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原告诉请为：请求被告赔偿停运损失及租金，鉴定费，停车费，交通费，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皇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部分支出原告的主张，没有支持租金费用。
另查，被告所有的辽AEM9**出租车损失已获得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出租汽车因报废，原、被告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被告应返还合同签订时收取原告的100，000元保证金，被告称没有扣原告的保证金，100，000元的保证金已全额返还原告，被告对此应付举证责任，被告用原告在2010年7月14日交付保证金收款收据背面的签字证明其主张，因原告称只收到47，344元，该收款收据正面为被告收取原告100，000元保证金的内容，而背面只有原告的签名及日期，并没有原告收到被告退还保证金100，000元的内容，被告所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关于辽AEM9**相关费用的明细》也可以证明被告扣取了原告52，656元保证金没有返还原告。基于以上两点，对被告主张的100，000元保证金已全额返还给了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确认被告尚欠52，656元保证金未返还原告，该款应返还原告。原告称2012年10月31日至2012年11月11日被告扣取的租赁费应返还，因该款是原告主动交纳，并非被告在保证金中扣取，所以对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按照协议，被告应按年2.25%支付原告保证金利息。原告主张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4日期间的利息2，250元被告未给付原告，被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已给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所以对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逾期返款的利息，因被告应返还原告的保证金未全额返还原告，被告占用原告部分保证金，所以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魏玉德保证金52，6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给付；二、被告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魏玉德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4日期间100，000元的保证金利息2，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给付；三、被告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魏玉德逾期返款的利息（按52，656元，从2013年7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给付；上述款项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7元，减半收取628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付原告）。
宣判后，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3月被上诉人魏玉德在皇姑区人民法院起诉事故责任方李玉英、熊瑶、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为获得责任方的赔偿作为索赔依据，2013年3月21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其出具《关于辽AEM9**相关费用的明细》，该明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取该明细所述费用。2013年7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正式终止，双方结算金额被上诉人魏玉德欠上诉人租金（2012年11月11日-同年12月28日）及违约金18320元，2013年7月19日被上诉人依该终止协议约定履行了租赁费缴纳和违约金支付的义务。2013年7月19日上诉人全额返还被上诉人100，000元运营保证金（有核算项目明细账为证），依惯例被上诉人在原保证金收款收据背面签名及日期确认，上诉人收回保证金收款收据。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收款收据背面仅仅没有明确标明金额而扣除52，656元保证金，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规逻辑。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且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为58266元，《关于辽AEM9**相关费用的明细》中载明的费用为52656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多次诉称实际收取保证金5万元，被上诉人的多处疑点和矛盾没有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魏玉德答辩称：租赁车辆毁损租赁合同即应终止，合同终止日应为肇事当日即2012年10月30日，2012年10月30日承租车辆肇事后即毁损，从此再未上线运营过，12月28日是核准报废只是批准程序的日期，车损鉴定核定的基准日仍为肇事当日。双方合同约定承租车辆灭失的，协议终止。法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不支付租金；因此，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终止，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应随之解除，被上诉人就不应再交纳因事故致承租车辆毁损后的租金、租金滞纳金、违约金、扣留保证金利息，同时上诉人应将1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2013年7月19日全额返还被上诉人10万元保证金与事实不符，当日被上诉人只从保证金中取回47344元。《关于辽AEM9**相关费用的明细》扣除费用已实际履行，只是履行时间不是2013年3月21日，而是2013年7月19日在返还保证金时一并扣除的，上诉人否认该明细实际履行应负举证责任。原诉求58266元，是保证金扣除的数字52656元加肇事之日至11月11日的租赁费3360元和保证金利息2250元得出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示的2013年7月16日关于终止出租汽车租赁协议的《协议书》上面的签字是真实的，但该《协议书》的内容和所主张的事实并不是魏玉德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上诉方的诱导和迫使下产生。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2013年7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领取47，344元保证金”外，其余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上诉人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上诉人魏玉德作为乙方，双方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0年7月14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已生效。现因辽AEM9**号承租车辆已经灭失，依原协议第二十九条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原协议，就原协议解除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与甲方结清租赁费、违约金等各种费用总计1832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捌仟叁佰贰拾元整）二、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交付原合同及相关营运手续。三、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分别在协议书上盖章及签字。上诉人同时提供专用收款收据二份。编号为0143501的专用收款收据上载明2013年7月19日辽AEM9**交纳租赁费10920元（2012年11月12日至2012年12月27日即46天减去7天共39天，每天280元）；编号为0143903的专用收款收据上载明2013年7月19日魏玉德交纳违约金6000元，魏玉德均在上述二份专用收款收据交款人一栏签字。
再查，2013年8月20日魏玉德将《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原件交回给上诉人，上诉人为其出具证明一份。
上述事实，有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结论、大众出租汽车公司车辆收款收据、关于辽AEM9**相关费用明细、（2013）皇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收款收据、协议书、专用收款收据、记账凭证、核算项目明细账经质证和本院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终止2010年7月14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并就原协议涉及的租赁费、违约金、原合同及相关营运手续进行了约定。之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19日向上诉人交纳了2012年11月12日至2012年12月27日期间39天的租赁费10，920元及违约金6，000元，上诉人也为被上诉人开具了相关收据，同时上诉人将保证金返回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将保证金收据原件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又于2013年8月20日将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原件交回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为其出具证明一份。至此，双方的上述行为表明各方于2013年7月16日达成终止租赁合同的协议，并按终止协议内容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主张该份协议并不是魏玉德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上诉方的诱导和迫使下产生，对此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原审诉求上诉人返还强行扣取的租赁费15，680元、租赁费滞纳金28，336元、违约金12，000元、保证金利息2，250元。被上诉人应对交纳租赁费15，680元、租赁费滞纳金28，336元、违约金12，000元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扣取上述费用的依据是《关于辽AEM9**相关费用的明细》。首先，该费用明细形成于2013年3月21日，双方均承认该明细是为向（2013）皇民一初字第106号案件中责任方索赔的诉讼目的而签订，但在2013年3月21日出具该明细时并未实际履行交纳违约金等义务。其次，双方就肇事后租赁费及违约金收取形成两份书证，即《关于辽AEM9**相关费用的明细》和2013年7月16日的《协议书》，按常理应以形成在后的协议为准，且形成在先的《关于辽AEM9**相关费用的明细》如果已实际履行，之后协议书已无签订必要。第三，被上诉人交纳相关费用，上诉人均为其开具收据，被上诉人主张交纳租赁费15，680元、租赁费滞纳金28，336元、违约金12，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第四，上诉人主张收取租赁费10，920元及违约金6，000元，提供了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均在收款收据上签字，这与双方2013年7月16日的协议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的费用为租赁费10，920元和违约金6，000元，而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租赁费15，680元、租赁费滞纳金28，336元、违约金12，000元。综上，被上诉人未提供交纳租赁费15，680元、租赁费滞纳金28，336元、违约金12，000元的相关证据，且双方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合意，并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上述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交纳保证金，上诉人为其开具收款收据。上诉人返还保证金，被上诉人将保证金收据原件交回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原保证金收款收据背面签名及日期确认，保证金收据原件收回且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即表明保证金已返回。原审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52，656元及逾期返款利息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保证金利息，双方于2010年7月14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每年按年息2.25%给付保证金利息，上诉人于2010年7月14日收取了被上诉人保证金，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利息。上诉人未提供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4日期间保证金利息的证据，且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未支付上述费用，上诉人应按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被上诉人保证金的利息即2，250元。原审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保证金利息2，25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民三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民三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魏玉德负担603元，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元，由魏玉德负担1，207元，辽宁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赵 卫
代理审判员 乔雪梅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婉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