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女，192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徐某甲，女，1961年3月27日出生，山东电力研究院工程师，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裴水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乙，男，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商业集团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丙，男，194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济南供电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丁，男，194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济南供电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戊，女，195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济南裕兴化工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徐某甲与被告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均为原告杨某某的子女。原告的丈夫徐某己于2013年2月19日去世。2014年4月24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槐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宣告杨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徐某甲为杨某某的监护人。该判决于2014年4月29日送达。送达后，徐某甲未提出异议，徐某乙、徐某丙、徐某戊对该判决提出异议，并称其已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之后徐某乙、徐某丙、徐某戊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该案已进入再审程序的有关证据。徐某丁、徐某甲支付鉴定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2050元。
原告每月收入情况：原告的丈夫徐某己去世，其单位发放的520元抚恤金、70元高龄补贴、70元补助。
2013年3月31日，徐某甲与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就原告的赡养问题达成协议，并签订家庭会议纪要，载明：一、徐某己留存与老伴杨某某的养老金问题：1、徐某己去世后留存的15.7万元作为母亲杨某某的养老基金；2、徐某己去世后山东电力研究院补发结算的抚恤金、丧葬费等一切费用，待结算发放后一并作为母亲杨某某的养老金使用；3、徐某己丧葬费用开支7200元（以单据为准）由徐某乙垫付，待山东电力研究院结算丧葬费后补转给徐某乙。二、今后帐务管理问题：1、交接明细：2012年10月16日，12个月（存期）1.5万元，账号1065＊＊＊＊＊＊＊＊＊＊＊＊＊，利息3.3%；2012年11月7日，12个月（存期）10万元，账号1602＊＊＊＊＊＊＊＊＊＊＊＊＊，利息3.25%；2012年10月17日，12个月（存期）3万元，账号2349＊＊＊＊＊＊＊＊＊＊＊＊＊，利息3.25%；共收到14.5万元，（2013.3.31），欠1.2万元；2、由徐某乙负责管理上述资金，徐某甲负责日常收支帐目。三、母亲杨某某的赡养方式问题：1、今后以徐某丁、徐某甲为主，实行24小时住家照料，确保母亲杨某某身边随时有人照料；徐某丁、徐某甲照料老人的方式由二人视具体情况自行商定，但应满足会议商定的上述基本照料要求；2、经兄妹五人共同商定，因各人原因不能长期住家近身照料母亲的徐某乙、徐某丙、徐某戊，每人每月支付500元赡养费。如需调整，须五人共同协商确定；3、上述支付赡养费的三人应于每月月底前交付；四、上述内容为兄妹五人的真实意思表达，望共同遵守执行。五、本纪要内容自徐某丁、徐某甲、徐某乙正式交接之日起执行。六、未尽事宜由兄妹五人协商决定。注：2013年4月13日正式交接。徐某甲、徐某丁、徐某乙、徐某丙、徐某戊分别签名按手印。协议签订后，徐某乙、徐某丙、徐某戊每人每月支付500元原告赡养费。徐某乙未与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徐某甲交接纪要中第二条第一项的帐目资金，现仍由徐某乙管理。徐某甲、徐某丁自2013年4月13日起承担起原告的生活护理。因原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24小时贴身护理，徐某甲、徐某丁提出应对其护理支付一定的费用，徐某乙、徐某丙、徐某戊未同意。徐某甲、徐某丁申请原告住所地街道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2013年4月23日、5月31日徐某丁分别与济南阳光大姐签订服务合同，分别雇佣腾某某、郑某某对原告提供钟点服务，每天4小时，至2014年4月25日止，每月1030元，徐某丁、徐某甲共支付钟点服务费10720元。
庭审中，被告徐某乙提供徐某己名下的定期存单如下：工商银行账号＊＊＊＊＊＊＊＊＊＊＊＊＊＊＊＊＊＊，存期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1月21日，金额73263.61元，年利率3.25%，到期利息2381.05元；建设银行帐号2349＊＊＊＊＊＊＊＊＊＊＊＊＊，存期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17日，金额为30975元，年利率3.25%，到期利息1006.69元；华夏银行帐号1065＊＊＊＊＊＊＊＊＊＊＊＊＊，存期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8月7日，年利率3.3%，金额12000元；华夏银行帐号1065＊＊＊＊＊＊＊＊＊＊＊＊＊，存期2013年1月17日至2014年1月17日，年利率3.3%，金额15495.17元。合计本金131733.78元。上述存单现在徐某乙处。2013年5月31日社保机构发放徐某己的丧葬费、抚恤金41556元，该款在徐某乙处。徐某乙共支付其父亲徐某己（2013年2月19日去世）丧葬费18316.35元。为购买徐某己的墓穴，2013年11月22日徐某乙支付墓穴费27880元、墓碑刻字费等1840元，计29720元。
原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每个子女应尽的法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本案原告经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徐某甲为杨某某的监护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原告的女儿徐某甲有权代表原告行使相应的权利。徐某乙称其对该判决提出异议，并已向该法院提起再审，但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供有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收入较低，为其生活和生存需要，其子女均应对原告进行赡养义务。2013年3月31日徐某甲与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签订的家庭会议纪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15.7万元系遗产，41556元非遗产，但应按遗产分割，经会议纪要确定，该款转化为原告的养老基金，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纪要中原、被告各方共同认可原告的养老基金为15.7万元，未注明不包含利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至2013年3月31日止原告的养老基金本息共计为15.7万元。该纪要签订后，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均按家庭会议纪要约定的赡养原告的方式履行了赡养义务，但徐某乙至今未按家庭会议纪要约定将原告的养老基金15.7万元交付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徐某甲管理。因此，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徐某甲要求徐某乙将原告的养老基金交其管理，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其要求的数额偏高，高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应按下列方式计算后为准。2013年3月31日双方签订家庭会议纪要时为15.7万元，加上2013年5月31日发放徐某己的丧葬费、抚恤金41556元，共计198556元；被告父亲去世时，徐某乙支付的丧葬费18316.35元及2013年11月22日购买墓穴费用29720元，合计48036.35元，应从中扣减。原告只同意扣除丧葬费72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养老基金15.7万元自2013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系其孳息，徐某乙应一并返还原告，但原告主张的养老基金15.7万元自2010年10月至2013年3月30日之间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家庭会议纪要中约定，今后以徐某丁、徐某甲为主，实行24小时住家照料，徐某乙、徐某丙、徐某戊，每人每月支付500元赡养费，但因原告系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照顾原告的工作量相对较大，雇佣钟点工是必要的，因此，雇佣钟点工的费用可从养老基金中支付，原告要求徐某乙、徐某丙、徐某戊支付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雇佣钟点工的费用，理由欠当，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徐某甲因原告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支付的鉴定费用，是基于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徐某甲与被告意见不一所致，该费用应由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徐某甲与本案被告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共同负担，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某乙返还原告杨某某养老基金本金15.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二、被告徐某乙返还原告杨某某养老基金本金15.7万元自2013年3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年息3.25%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三、被告徐某乙支付的丧葬费18316.35元、墓穴费29720元从上述一、二条款中扣除；四、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60元，由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徐某甲、被告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各负担992元。
上诉人杨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养老本金数额15.7万元有误，应为199280.9元。因除2010年定期存款14万元外，尚有分别于2012年10月12日和2013年5月30日存入华夏银行的抚恤金17724.9元和社保机构发放的41556元，共计199280.9元。2、同时应包含199280.9元本金所产生利息，按年息3.25%计算。因14万元系2010年上诉人丈夫徐某己健在时认定的养老基金，而非其子女签订《会议纪要》时才转化成养老金的，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3月31日（纪要签订日）计息有误。17724.9元抚恤金同样是徐世祥作为上诉人养老基金于2012年10月12日存入华夏银行，原判决未注意该存款数额的凭据，且判决利息起算点也是错误的。同时，原审法院漏判社保机构发放的41556元，必然漏判其应得利息。3、丧葬费有效单据总计11940元，其余均为徐某乙单方书写白条，与丧葬无关，上诉人不予认可。因徐某己去世前后，其统筹及补充养老保险银行卡尚有存款已用于支付部分丧葬费，所以在会议纪要中确定丧葬费7200元由徐某乙垫付，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18316.35元由徐某乙垫付错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徐某乙返还杨某某养老基金199280.9元；3、判令徐某乙返还杨某某养老基金199280.9元相应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0年8月、10月、11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3.25%计算；以17724.9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至，按年息3.25%计算；以41556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3.25%计算）；3、改判确认徐某乙所垫付丧葬费为7200元。
被上诉人徐某乙未答辩。
被上诉人徐某丙未答辩。
被上诉人徐某丁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徐某戊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养老基金本金数额及利息起算点、丧葬费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一、养老金本金数额问题；二、养老金利息起算点问题；三、丧葬费数额问题。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31日社保机构发放徐某己丧葬费、抚恤金41556元，扣除徐某乙支出的徐某己丧葬费用7200元、墓穴费29720元，尚余4636元，根据家庭会议纪要约定，该款项转化为杨某某的养老基金，对此原审法院亦予以了确认，但在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的养老基金本金中未予以计入，明显属于漏判，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故本院确认徐某乙应当返还杨某某的养老基金本金为161636元（15.7万元＋41556元-7200元-29720元）。
关于焦点问题二，家庭会议纪要已明确约定了15.7万元部分养老基金本金的具体数额、利息起算时间以及利率，据此应当认定该15.7万元系养老基金本金，并不包括孳息。杨某某主张徐某乙除返还该部分养老基金本金外还需返还相应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家庭会议纪要约定，1.5万元利息起算点应为2012年10月16日，10万元利息起算点应为2012年11月7日，3万元利息起算点应为2012年10月17日；关于另外1.2万元利息起算点问题，因家庭会议纪要对此并未载明，故此部分利息应自家庭会议纪要签订之日即2013年3月31日起算为宜；关于徐某己尚余丧葬费、抚恤金4636元的利息起算点问题，杨某某主张以该款项实际到账日次日即2013年6月1日起算，该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虽然徐某乙于原审中提交徐某己丧葬费用单据欲证明其支出丧葬费用共计18316.35元，但家庭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徐某己丧葬费用开支7200元（以单据为准）由徐某乙垫付……”，该内容对丧葬费用数额约定非常明确，结合该会议纪要签订时，徐某己丧葬费用已开支的事实，该7200元丧葬费用应系各方经对账后确定的金额，故本院认定徐某己丧葬费用应为7200元。原审判决认定徐某乙支出丧葬费用18316.35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徐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诉人杨某某养老基金本金161636元；
三、被上诉人徐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诉人杨某某养老基金利息（分别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6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7日起；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7日起；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31日起；以4636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均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3.25%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合计9920元，由上诉人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徐某甲、被上诉人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各负担1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飞
代理审判员 闫振华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