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战，男，汉族，1980年3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李俊璇，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聪明，男，汉族，1976年8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杨跃锦，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志全，男，汉族，1963年1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洪顺强，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军战因与被上诉人魏聪明、原审被告林志全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海法事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军战委托代理人李俊璇、被上诉人魏聪明委托代理人杨跃锦以及原审被告林志全委托代理人洪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聪明一审诉请判令，陈军战和林志全连带赔偿其误工费、住院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65125.7元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伤残鉴定费3100元、船舶碰撞过失鉴定费30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920元、气象服务证明费700元）。
原审查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如下：魏聪明，其父魏某溪1945年11月21日出生；母林某花1949年7月15日出生；妻魏某英，女儿魏某华1996年1月24日出生。包括魏聪明在内，魏聪明父母共有子女四人（三女一子）。魏聪明受林志全雇佣在“闽龙渔61068”号渔船上任渔工，船舶出海期间月工资4000元。魏聪明未取得船员证。
2012年1月19日09时左右，陈军艺驾驶的“闽龙渔60263”号渔船与系缚于在龙海浯屿岛港内抛锚停泊的“闽龙渔61068”号渔船尾部、正在装卸物品的小挂机船发生碰撞，导致小挂机船毁损。魏聪明当时正在小挂机船上从事物品装卸作业，因船舶碰撞受伤，送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治疗，住院82天。出院诊断医生意见“……左足跟皮瓣需要佩戴专用宽大、底松软鞋，防止受皮瓣区因皮薄而出现破溃；……适当加强饮食营养，促进骨折及伤口愈合”。陈军战为魏聪明支付了住院费用71640元、轮椅费550元、拐杖费80元、出院车费300元，借给魏聪明治疗费5000元。
“闽龙渔60263”号渔船总吨96吨，所有人为陈军战。“闽龙渔61068”号渔船及上述小挂机船的所有人为林志全。
本案在原一审中，魏聪明申请原一审法院对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和残疾辅助器具进行鉴定。在陈军战和林志全均否认本船对�撞存在过失的情况下，魏聪明申请对事故中两船的责任（过失情况）进行鉴定。两次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因魏聪明拒绝协商，均以摇号方式随机选择，选出的机构均为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正泰鉴定中心）。原一审中魏聪明支付了伤残等项的鉴定费3100元、船舶碰撞过失鉴定费30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920元和应鉴定机构补充材料的要求，原一审法院向漳州市气象台调取事故当时气象资料的气象服务证明费用700元。重审过程中，陈军战申请一审法院对魏聪明的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对部分护理依赖的参与度进行鉴定。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因各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以摇号方式随机选择，选出的机构为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历思鉴定所）。对部分护理依赖参与度的鉴定因系前述鉴定的补充鉴定，各方同意仍�历思鉴定所鉴定。陈军战支付了该两次鉴定的鉴定费共29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元，并向魏聪明垫付了2500元的鉴定出行费用。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限的司法鉴定意见2013年11月5日作出，部分护理依赖参与度的补充鉴定2013年12月30日作出。魏聪明的残疾辅助器具及事故中两船的责任各方当事人未申请重新鉴定。
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如下：
一、关于碰撞事故两船的责任，陈军战主张“闽龙渔61068”号因与其并排系靠的船舶移动而被带动，林志全予以否认。正泰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为本次事故是由于事故双方未能严格按照《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以下简称《避碰规则》）及《渔业船舶航行值班准则》（以下简称《值班准则》）操纵船舶引起的，事故双方船只“闽龙渔60263”号渔船、小挂机船均存在过失。
鉴定意见具体论述如下：1、事故发生时的气象、海况为风力4－5级、风向东北风，海上无浪、微雾、小雨，能见度200米；2、“闽龙渔60263”号渔船是一艘在航机动船。小挂机船系靠于“闽龙渔61068”号渔船的尾部装卸货物，而“闽龙渔61068”号渔船又与浯屿岛本港内的锚泊船并列系靠。因此，小挂机船也属于一艘锚泊船；3、“闽龙渔60263”号渔船的过失：在航行中没有开启雷达瞭望，特别是在能见度不良的水域及其附近航行时，未能保持正规瞭望，并对碰撞危险作出正确的推断，违反《避碰规则》第五条瞭望及第七条碰撞危险的规定；没有使用安全航速，在发现碰撞不可避免时才急于停车、倒车，未能考虑到本船的操纵性能及当时锚泊船的情况，在适合当时的环境和情况的距离内把船停住，严重违反《避碰规则》第六条“安全航速”条款的规定；作为在航机动船，对锚泊船有避让的责任，但没�及早、及时的采取行动导致在安全的距离驶过。在港内复杂的水域航行，没有备锚，没有注意运用良好的船艺，以至于未能及时把船停住，违反《避碰规则》第八条第1款、第4款的相关规定；没有鸣放雾号，违反《避碰规则》第三十五条能见度不良时使用声号的规定；即使本案的碰撞事故如陈军战所说，存在“闽龙渔61068”号因与其并排系靠的船舶移动而被带动的情况，该船也明显违反《避碰规则》第十八条机动船在航时应给失去控制的船舶让路的规定；4、小挂机船的过失：没有根据《避碰规则》的要求，显示号灯、号型和鸣放声号，承担锚泊船的责任和义务；按《避碰规则》规定，小挂机船必须配置锚灯或锚球以及能够鸣放有效声号的设备，应保持锚泊船正规有效的瞭望，密切注意周围船舶的动态，遇有可能迫近的危险时，按《避碰规则》的规定发出声响、灯光信号，以示警告。其未对“闽龙渔60263”号渔船发出任何信号警告，没有尽到责任和义务，明显违反《避碰规则》第四章第三十四条第四款关于操纵和警告的规定及《值班准则》（参照实情）第十二条第三款、第十三条的要求。
根据漳州气象科技服务中心的《气象证明》，漳州市气象台在龙海市浯屿岛海域无区域观测站点，龙海市斗美区域站离浯屿岛海域较近。根据该站观测资料，2012年1月19日09-10时斗美无降水，08时能见度为5.0千米。对此鉴定意见书中说明：鉴定意见所依气象、海况情况源于陈军战、林志全填写的《海事事故调查表》。鉴定人注意到两份《海事事故调查表》中，仅陈军战填写了该部分内容。林志全未填写，但原审法庭审理笔录第9页中记明其对陈军战填写内容没有异议。经与《气象证明》中漳州市气象台的观测数据对比，考虑到后者为龙海斗美观测站观测数据，事故地点为浯屿，二者存在不同的可能，鉴定人采信事故各方描述。但即使以漳州气象台资料为准，对本鉴定意见的结论亦无实质影响。鉴定人同时也注意到事故双方对本次事故具体过程的描述虽然不完全一致，但对上文所述的碰撞事故经过均无异议，而其不一致之处除鉴定报告书中专门说明者外，对鉴定意见的结论不发生影响。
针对林志全的质询，鉴定人说明：对船舶碰撞过失的鉴定，是否要到现场察看，视情形而定。鉴定人认为本案所提供的材料已足以作出鉴定结论。
二、关于魏聪明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限三项内容，因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确定鉴定机构的程序有瑕疵，应陈军战申请，经摇号确定由历思鉴定所进行了重新鉴定。2013年11月5日历思鉴定所出具的闽历思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400号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魏聪明�船板压伤左足，致左足跟部软组织撕脱创、左足底神经损伤、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足跟部软组织坏死并感染、左第1趾坏死等损伤，上述损伤遗留左足足弓破坏、左足足趾活动功能丧失、左踝关节功能丧失的后遗症已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魏聪明治疗期间的误工期限延长至评残前一日。被鉴定人魏聪明定残后存在终身部分护理依赖（与自身肥胖、右下肢活动减少存在关联性）。具体分析为：
1、伤残程度：被鉴定人魏聪明被船板压伤左足，致左足跟部软组织撕脱创、左足底神经损伤、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足跟部软组织坏死并感染、左第1趾坏死等损伤。有外伤史，损伤明确，经治疗后，病情较稳定，已达鉴定时机。（1）左足内侧、足底含足跟皮瓣修复区，皮瓣肿大，足弓结构功能完全破坏。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第4.9.9e）条款之相关规定，应评定为九级伤残；（2）左足第一趾缺失，余左足各趾活动功能丧失，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第4.9.9d）条款之相关规定，应评定为九级伤残；（3）左踝关节屈伸活动度0°，丧失活动度达左下肢12%，相当于左下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尚未达到25%以上），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第4.10.10i）条款之相关规定，应评定为十级伤残；余损伤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相关规定，未能评上伤残等级。
2、误工期限评定：被鉴定人魏聪明治疗期间内日常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护理、加强营养、休息等，根据其损失情况及治疗结果，比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标准第6.2.10条款之相关规定：其治疗期间的误工期限延长至评残前一日。
3、护理依赖程度：根据被鉴定人魏聪明的损伤及损伤后的实际临床治疗情况，结合本所鉴定人检查所见，左足内侧、足底及足跟部植皮区肿大，植皮区易磨损破溃，左足目前仍不能负重。且被鉴定人明显肥胖，依靠拐杖及单足较难支撑起身体，故日常生活无法自理，需他人予以照顾及看护。参照GA／T800-2008《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评定原则以伤害因素对人体直接造成的损害及并发症和后遗症导致日常生活能力或日常生活自理能力丧失为依据，综合评定。日常生活活动项目：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大、小便及行走）标准第4.1、4.2条款规定：进食5分，床上活动10分，穿衣10分，修饰5分，洗澡5分，床椅转移5分，行走5分，小便始末5分，大便始末5分，用厕5分。以上总分为60分，总分值在60分-41分之间，故被�定人魏聪明定残后存在终身部分护理依赖（与自身肥胖、右下肢活动减少存在关联性）。
应陈军战申请，法庭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曾某出庭时说明：1、关于终身部分护理依赖：被鉴定人魏聪明现在足底的肌肉和皮肤与正常足底不同，根据鉴定结论所附的照片可见其足底肿胀明显，且肌肉是软的，不像正常足底比较硬，其承受能力跟正常的足底的皮肤肌肉不同，虽愈合良好但仍容易破溃，无法负重，所以得出“……植皮区肿大，植皮区易磨损破溃，左足目前仍不能负重”的结论。日常生活活动项目的评分均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且综合考虑了使用辅助器具的情况做出，如进食、大便始末、小便始末等项目需依靠他人帮助把食物取到面前或身边、需他人扶助才能去规定的地方完成大便或小便过程的，均应评定5分。2、关于误工期限，按照规定误工期限不能叠加，但考虑被鉴定人有三项残疾，损伤比较严重，所以给一个比较长的误工期限，但最长不能超过评残前一日。所以治疗期间的误工期限延长至评残前一日。
2013年12月30日历思鉴定所对魏聪明部分护理依赖的参与度做出闽历思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400-1号补充鉴定意见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魏聪明左足外伤史明确，目前查体见左足内侧、足底及足跟部植皮区肿大，植皮区易磨损破溃，左足目前仍不能负重。一般情况下，依靠辅助器具（如拐杖），其日常生活基本能自理，不存在护理依赖，但由于被鉴定人明显肥胖，且右下肢活动减少，致右下肢功能减退，依靠拐杖及右下肢较难支撑起身体完成全部日常生活项，部分日常生活项需要他人帮助，故日常生活无法自理，需他人予以照顾及看护。因此，系外伤与自身因素共同作用造成部分护理依赖，两者作用效果相当，难分主次。根据GA／T800-2008《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条款相关规定，其参与度为50%。
三、原一审正泰鉴定中心对辅助器具的鉴定结论为：魏聪明需要佩戴专用宽大、底松软鞋，行走需配备单拐及左足部综合病理鞋辅助行走，合金腋拐220元一只，使用年限3年，足部综合病理鞋780元／只，使用年限1年，超过使用年限后予以更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由于损害是因船舶碰撞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对船舶碰撞的侵权责任作了专门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案件应当适用该项规定处理。
《海商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互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案涉碰撞事故双方船只“闽龙渔60263”号、小挂机船分别属于陈军战、林志全所有。陈军战承认“闽龙渔60263”号船具有过失，同时又认为事故主要因不可抗力引起。林志全则否认其存在过失。两人对司法鉴定意见分别提出异议，但鉴定意见和鉴定人对相关问题均已作了详细的阐述、论证和说明，异议理由不足以反驳鉴定意见，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可予确认。据此可以认定碰撞系因双方船舶的过失造成。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是指社会公认的偶然发生的一种自然和社会现象，不包括第三人的个人行为。陈军战主张小挂机船、“闽龙渔61068”号因并排系靠的船舶移动而被带动，其对此不可预见、不可控制、无法避免，构成不可抗力，本身对法律理解有误。在碰撞双方船只互有过失的情况下，陈军战、林志全应对魏聪明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聪明未取得渔船船员证，并�减损在从事渔业生产活动中人身受保护的权利，事故中同船的他人逃离，也不能当然断定其缺乏技能和自身对伤害的发生存在过错，陈军战以此主张魏聪明应自负相应责任不能成立。
各方对本审中魏聪明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期限的重新鉴定及部分护理依赖的损伤参与度鉴定的程序均无异议，鉴定人亦就各方质询的问题作了明确的解释。陈军战虽提出魏聪明的实际情况与鉴定结论不相符合，但历思鉴定所作为专业鉴定机构，在陈军战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不能推翻鉴定机构的结论。另陈军战提出护理事项的鉴定意见有违工伤事故劳动能力鉴定标准的规定，但本案的鉴定标准并非后者，陈军战认为应遵循该项标准缺乏依据。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是由法律规定的。按鉴定结果，如依法律规定，陈军战就魏聪明的同一伤害需要支付残疾赔偿金和承担护理费的，不能推出鉴定有误。该鉴定意见可以采信，证明力应予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规定了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在本审中的程序按一审程序进行，魏聪明在本审第一次开庭前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以准许。《人损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审理过程中两次庭审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20日、2014年1月10日，魏聪明主张以2012年度的平均工资等作为计算赔偿的依据可予支持。
对照魏聪明的诉讼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确定如下：
1、误工费。事故发生之日为2012年1月19日，最后确定的定残日为2013年11月5日。虽本次鉴定定残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间隔较长，但根据鉴定结论，事故后魏聪明的日常生活无法自理，需他人予以照顾及看护，此期间魏聪明显然无法继续从事渔民工作。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鉴定机构认为其治疗期间的误工期限延长至评残前一日的结论可以采纳，魏聪明主张误工时间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11月4日共656天可予支持。魏聪明为渔民，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主张以福建省同行业（农林牧渔业）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2335元计算亦可支持，故误工费数额应为32335÷365×656＝58114.4元。
2、护理费。包括住院期间及定残后的护理费用。魏聪明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按�院82天，每天70元计算，因各方对该标准均无异议，可予同意，住院期间护理费为82×70=574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魏聪明主张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务农，但未提供其妻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主张以福建省同行业（农林牧渔业）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2335元计算可予支持。因魏聪明需终身部分护理，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按二十年计算。依据GA／T800-2008《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护理依赖赔付比例》规定，部分护理依赖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为50%，因魏聪明部分护理依赖的参与度为50%，即魏聪明部分护理依赖系外伤与自身因素共同作用，由侵权人承担的护理费应扣除魏聪明自身因素的部分，故定残后的护理费应为32335×20×50%×50%＝161675元。护理费合计为167415元。
3、交通费。魏聪明主张住院期间交通费2000元，提交了汽车票为证，但车票多为联号，不能采信。陈军战、林志全认为应按住院期间每天10元计。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魏聪明主张该项费用按15元／日和住院82天计算为1230元，因各方对该标准均无异议，可予准许。
5、营养费。医嘱魏聪明加强营养，魏聪明主张营养费按住院费用71640元的10%即7164元计算，可予准许。
6、残疾赔偿金。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依《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魏聪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两处9级伤残、一处10级伤残、福建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967.2�／年，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为9967.2×20×23%＝45849.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明确，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还应当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至定残之日，魏聪明父亲魏某溪68岁，母亲林某花64.31岁，女儿魏某华17.78岁。魏聪明父母共有子女四人，故魏聪明应承担父母生活费用的四分之一。魏伟华为未成年人，陈军战主张其已工作，不属于被扶养人，但未举证证明，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上述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福建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401.92元／年计算为：父7401.92×（20－8）×23%÷4＝5107.32元，母7401.92×（20－4.31）×23%÷4＝6677.83元，女7401.92×（18－17.78）×23%÷2＝187.2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1972.42元。残疾赔偿金合计为57821.52元。
7、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各方均未申请对残疾辅助器具重新鉴定，本审仍采用原鉴定结论。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给付年限为20年，按鉴定意见数额为：合金腋拐220元×7＋足部综合病理鞋780元×20＝1714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综合考虑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等案件具体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
此外，魏聪明支付了原一审伤残鉴定费3100元、船舶碰撞过失鉴定费30000元、气象证明服务费7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920元及本审中应鉴定要求到厦门中山医院做肌电图的费用13元，陈军战支付了本审伤残等项目及护理依赖参与度鉴定费29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上述费用属于诉讼费用，应由陈军战、林志全承担，陈军战、林志全应赔偿魏聪明支付的费用35733元。
另魏聪明主张本审中由三人陪同其到历思鉴定所、厦门中山医院及175医院鉴定的出行及餐饮、误工费用共2875.4元，一审法院酌定魏聪明至厦门、漳州来回车费分别按每趟500元、200元计算共1200元，陪同人员误工费用按一人、以农林牧渔业行业的平均工资每日32335÷365=88.6元计算三趟共265.8元，餐饮费用不予支持，该项费用合计1465.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亦属于诉讼费用，应由陈军战、林志全承担。
陈军战以手写白条主张其事故后还支付魏聪明护理伙食费3600元，魏聪明对此表示异议，仅确认2200元。因陈军战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核实，该项费用只能认定为2200元。
以上各费用合计362083.72元，陈军战已支付魏聪明车费300元、护理伙食费2200元、预付魏聪明出行等费用2500元，借给魏聪明的治疗费5000元可从中抵扣，陈军战、林志全应赔�352083.72元。扣除先予执行的60000元，还应支付292083.72元。双方的其他证据和主张，对判决不产生影响。综上，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军战、林志全承担连带责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魏聪明292083.72元；二、驳回魏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8元，魏聪明负担3227元，陈军战负担5923元，林志全负担6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陈军战负担1347元，林志全负担673元。魏聪明因家庭困难申请司法救助，一审法院准予其减交诉讼费用，依《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准予魏聪明减交其已预交的2020元之外需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减交金额待案件终审后再行确定。
原审宣判后，陈军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闽历思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400号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基础，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鉴定人员未观察魏聪明从事评分项目的具体情形，对护理依赖的评分结果不客观不公正，魏聪明不构成部分护理依赖。二、魏聪明在最后一次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一审判决予以准许并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三、魏聪明未取得渔业船员专业训练合格证从事海上作业，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四、一审判决未区分陈军战与林志全的事故责任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等不合理。误工期限延长至第二次司法鉴定日缺乏依据，且计算基数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为准。护理费只应计算住院期间82天的护理费。营养费按照住院费用10%计算没有依据，应以3000元为限。残疾赔偿金无异议，但误工费、护理费实际为残疾赔偿金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其余重复计算的项目及金额应予取消。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应以3000元为宜。船舶碰撞过失鉴定费30000元系魏聪明自行同意支付，应由其承担。伤残鉴定费3100元、气象证明服务费7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920元，应由魏聪明自行承担。重审期间陈军战支付的2900元、出庭费用200元以及垫付的鉴定费�等1465.8元至少应由魏聪明承担50%，其余由陈军战与林志全共同承担。陈军战主张的出院时垫付给魏聪明3600元应予认可。请求改判陈军战承担30%赔偿责任，并驳回魏聪明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魏聪明答辩称，一、陈军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依据错误，应予改判。
原审被告林志全答辩称，一、支持陈军战的第一点、第二点和第五点上诉意见。二、魏聪明只是一般的勤杂人员，系临时搬运船上东西，并非船舶航行或者船舶作业受伤，与船员资格没有直接关联。三、林志全不存在任何事故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魏聪明及原审被告林志全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陈军战提交闽历思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89号鉴定意见书，证明应通过肌力数据认定被鉴定人生活自理能力，本案确定无�负重的结论缺乏医学诊断基础，且魏聪明仅构成九级伤残被评定部分护理依赖缺乏依据。被上诉人魏聪明质证认为，陈军战二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鉴定过程中曾让魏聪明测试肌力，但因魏聪明是将肌肉补充到足底，无法进行肌力测试。原审被告林志全同意陈军战二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伤残等级与护理依赖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第3.1条的规定，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原则以伤害因素对人体直接造成的损害及并发症和后遗症导致日常生活能力或日常生活自理能力丧失为依据。上诉人陈军战二审提交的他案鉴定意见书并不当然证明本案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客观不公正，案涉鉴定意见是否客观公正应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予以认定。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魏聪明没有异议，上诉人陈军战�原审查明魏聪明月工资4000元以及小挂机船毁损有异议，原审被告林志全对原审认定其对船舶碰撞有过失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魏聪明的工资仅系魏聪明和林志全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查明魏聪明船舶出海期间月工资400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而小挂机船是否毁损也仅系林志全单方陈述，同样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查明此事实亦不当，一并予以纠正。至于林志全所属的小挂机船是否负有碰撞责任，则应根据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认定。
经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依据（2013）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案件事实是否正确；二、魏聪明在一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三、魏聪明和林志全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四、一审认定的误工费等费用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法院依据（2013）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案件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仅是证据的一种，能否被采信应经当事人的质证和人民法院分析认定。关于（2013）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首先，该鉴定意见是经法院委托的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依法出具的，上诉人陈军战对于鉴定机构资质以及其能否客观公正出具鉴定意见的异议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不能成立。其次，应上诉人陈军战一审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当庭就相关问题作出了解释，上诉人陈军战并未能提出足以反驳鉴定人的理由。第三，鉴定意见关于魏聪明护理依赖程度的分析符合《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的规定。认定是否构成护理依赖应以伤害因素对人体直接造成的损害及并发症和后遗症导致日常生活能力或日常生活自理能力丧失为依据，伤残等级并非是否构成护理依�的决定性因素。综上，出具（2013）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正确，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魏聪明存在终身部分护理依赖是正确的。
二、关于魏聪明在一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规定，一审案件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魏聪明虽对原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且本次提出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其原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但目前我国现行法律并未明确禁止此种情形，故一审法院按照一审程序对魏聪明增加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是正确的�
三、关于魏聪明和林志全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问题。首先，关于魏聪明的责任，魏聪明是在案涉船舶碰撞事故中被船板压伤，其受伤并非是在履行船员职务行为过程中操作不当所引发，与其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上诉人主张魏聪明未取得渔船船员证应承担相应责任，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林志全的责任，林志全虽对船舶碰撞事故责任的鉴定有异议，但既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也未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上诉，故其关于在事故中不存在过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互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案涉船舶均存在一定过失，且陈军战和林志全分别为碰�船舶的所有人，一审判决该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至于该二人之间的责任则应通过另案处理。
四、关于一审认定的误工费等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关于误工费，《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误工时间，由于魏聪明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一审法院对于魏聪明的伤残等级等进行了重新鉴定，在鉴定结论出来之前，应视为魏聪明尚未定残，故一审法院以重新鉴定的结论作为魏聪明的定残日，并据此认定的误工期限是正确的。关于收入状况，魏聪明为渔民，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福建省农林牧渔业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是正确的。
（二）关于护理费，上诉人陈军战有异议的是定残后的护理，如前述分析，（2013）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魏聪明构成终身部分护理。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2013）临鉴字第400-1号司法鉴定意见，即魏聪明自身身体因素对构成终身部分护理有50%的参与度，认定的定残后的护理费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不应支持定残后的护理费不能成立。
（三）关于营养费，医嘱载明魏聪明应加强营养，但营养费没有法定的参照标准，一审法院对魏聪明主张按照住院费的10%计算营养费予以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军战对此的异议不能成立。
（四）关于残疾赔偿金中是否应扣除误工费和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因伤致残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赔偿，赔偿的是受害人定残后的损失，而误工费赔偿的是受害人定残日之前的损失，护理费则是应支付护理人员的费用，与残疾赔偿金性质不同，上诉人主张残疾赔�金中应扣除误工费和护理费不能成立。
（五）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支付，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分期支付还是一次性支付，从便于当事人生产生活的角度考虑，一审判决一次性支付，较为合理。
（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仅应考虑侵权人的主观因素，还应考虑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较为合理。
（七）关于船舶碰撞过失鉴定费，因陈军战与林志全对于碰撞事故过失责任存在异议，该碰撞过失问题直接决定了魏聪明主张权利的对象，在认定碰撞双方均存在过失的情况下，魏聪明支出的鉴定费用应由陈军战和林志全承担，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
（八）关于�残鉴定费、气象证明服务费以及鉴定人出庭的相关费用，以上费用的支出均系为查明案件事实、辨明事故责任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败诉方即陈军战和林志全承担，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
（九）关于陈军战主张的出院时支付给魏聪明3600元，对此主张，陈军战未能提交经魏聪明确认的证据予以佐证，在魏聪明有异议，且只认可收到2200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魏聪明收到2200元是正确的。
至于被上诉人魏聪明二审答辩状中主张的应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上诉人陈军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受理费5923元由上诉人陈军战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仕春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