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6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482号。
诉讼代表人：陈亚红，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江阴市临港经济开发区滨江西路2号1幢105室。
法定代表人：任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89号33层D2、D3。
法定代表人：陈慧敏。
上诉人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纺织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万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航公司）、江苏万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商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纺织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万航公司、万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因本案涉及多起刑事犯罪对案件中止诉讼，但在刑事案件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即作出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电子邮件并没有真实的贸易交易背景，属于非法期货交易，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万航公司主张的债权不应予以支持。
万航公司辩称：1.案涉买卖合同及代付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买卖合同通过双方结算方式解除，合法有效。2.与本案类似的纠纷均已得到法院或仲裁委员会的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江苏省纺的上诉请求。
万荣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万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省纺织集团和万荣公司共同支付1565852.4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9日，万航公司、省纺织集团和万荣公司以及案外人唯能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能公司）在南京市××一份代付款协议，约定在买卖业务中省纺织集团应给付唯能公司货物价款差额252000美元，现万荣公司愿为省纺织集团代偿，具体支付方式是由万荣公司将该款项直接给付唯能公司。但是省纺织集团和万荣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付款义务，2015年1月6日唯能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万航公司，为此万航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7日，唯能公司（卖方）与省纺织集团（买方）以传真方式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商品名称为苯乙烯，合同号VENER2014-SM-0917S，产地为亚洲（非伊朗，非台湾），质量依照ASTMD2827标准，数量为2000公吨（溢短±5%，以卖方标准为准），包装为散装，价格为1526美元/公吨、CFR中国张家港或江阴，总计3052000美元；装货港为亚洲地区某港口（非伊朗，非台湾），装船时间为2014年11月任一天，支付方式为凭提单日期90天后不可撤销信用证，该协议的拟定与执行依据中国法律条款。
同年9月23日，唯能公司（卖方）与省纺织集团（买方）以传真方式又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商品名称为苯乙烯，合同号VENER2014-SM-0923S，价格为1520美元/公吨、总计3040000美元；其他条款内容与前份合同完全相同。
同年11月18日，发件人为万航公司的吴莹、收件人为段莹和“CATHY_ZHU＠SUTEX.NET.CN”、抄送张晓芸、张宇阳的一份电子邮件，载明：
1.关于2014年11月份CFR条款的2000吨苯乙烯，我们提出如下圈货协议，尽快确认；链条情况，“亚光—唯能—省纺织—亚光”；圈货细节，货物为苯乙烯，默认提单数量为2000公吨，默认提单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基价为1470美元/公吨（CFR中国张家港或江阴），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0日（提单日期十日后电汇）；
2.附加条款。一旦所有公司接受圈货协议，则各公司均免除在原合同中的债务、索赔、要求和偿还责任，各公司只要按合同履行支付原合同价与基价价差的所有债务、索赔、要求和偿还责任。在各公司同意并确认圈货协议后，圈货协议生效，否则提议失效，各方应继续履行原始合约中的义务。这一协议为书面协议，无须进行实际交货。
同年11月20日，发件人为成都欣华欣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的段莹、收件人为吴莹、抄送张晓芸、张宇阳的一封电子邮件，说明：“我方，亚光，确认如下圈货协议”。11月21日，发件人为“CATHY_ZHU＠SUTEX.NET.CN”、收件人为段莹和吴莹、抄送张晓芸和张宇阳的一封电子邮件，说明：“我司确认如下圈货协议”；同日，在向收件人段莹和“CATHY_ZHU＠SUTEX.NET.CN”发送、抄送张晓芸、张宇阳的一份电子邮件，吴莹说明：“多谢诸公司及时确认，我司在此总结并订立该圈货协议，链条情况亚光—唯能—省纺—亚光”（圈货细节与前封邮件相同）。
同年11月21日15：20：05，发件人为麦翰森、收件人为“港丰能源跟单部苏凤英、吴禹潇”和“CATHY_ZHU＠SUTEX.NET.CN”、抄送李挺、段莹、吴莹、陈星、王彦、“港丰能源跟单部庄越红”、“厦门东琦副总经理吴景龙”等的一份电子邮件，说明：
1.关于2014年11月份CFR条款的2000吨苯乙烯，我们提出如下圈货协议，尽快确认；链条情况，“欣华欣—亚光—JOC香港—匯晟—博稳—港丰—启东—唯能—省纺织—欣华欣”；圈货细节，货物为苯乙烯，默认提单数量为2000公吨，默认提单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基价为1450美元/公吨（CFR中国张家港或江阴），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0日（提单日期十日后电汇）；
2.附加条款。一旦所有公司接受圈货协议，则各公司均免除在原合同中的债务、索赔、要求和偿还责任，各公司只要按合同履行支付原合同价与基价价差的所有债务、索赔、要求和偿还责任。在各公司同意并确认圈货协议后，圈货协议生效，否则提议失效，各方应继续履行原始合约中的义务。这一协议为书面协议，无须进行实际交货。
同年11月26日6：39：36，发件人为麦翰森、收件人为“港丰能源跟单部苏凤英、吴禹潇”和“CATHY_ZHU＠SUTEX.NET.CN”、抄送李挺、段莹、吴莹、陈星、王彦、“港丰能源跟单部庄越红”、“厦门东琦副总经理吴景龙”等的一份电子邮件，说明：“多谢各公司及时确认，我司现总结并订立以下圈货协议，链条情况欣华欣—亚光—JOC香港—匯晟—博稳—港丰—启东—唯能—省纺织—欣华欣”（圈货细节与前封邮件相同）。
同年12月19日，省纺织集团（甲方）、唯能公司（乙方）、万荣公司（丙方、代付款方）和万航公司（丁方、代收款方）签订一份代付款协议，四方约定：
1.甲乙双方在买卖合同业务中，经双方结算后，甲方共计应付乙方货物差价款252000美元，乙方确认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现丙方愿意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等额人民币；
2.丙方自愿且不可撤销的为上述款项下甲方应履行的付款义务向乙方指定的收款方丁方支付等值全额人民币，汇率以支付当日中国银行公布的（现汇买入价＋现汇卖出价）/2为准。付款期限：2014年12月22日前支付全部金额的三分之一，12月31日前支付三分之一，2015年1月10日前支付剩余金额。两方按约支付丁方欠款后，甲方与乙方原有的收付款义务和权利自动取消。
2015年1月6日，唯能公司书面通知省纺织集团和万荣公司：2014年12月19日，四方签订了代付款协议，现将代付款协议中所确认的该公司债权252000美元以及迟延履行利息转让给万航公司，自接到此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省纺织集团和万荣公司应向万航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
同年1月7日，江苏省公安厅决定立案侦查周晓炎等人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人员失职、滥用职权一案。
同年1月29日，唯能公司、万航公司（甲方）与省纺织集团（乙方）共同签字盖章确认一份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载明：双方签订的业务合同4份，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17日、9月23日和12月9日（两份合同），品种均为苯乙烯，单价分别为1526美元、1520美元和1050美元，数量均为2000吨，合同/结算价差分别为15.2万美元、10万美元、68万美元和21万美元（合同金额）。
同年2月4日，在接受江苏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询问时，江阴雄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梅振浩表示：
1.该企业的苯乙烯业务分为两块，一块是人民币业务，一般是实货交易，但是也有少量“对敲”、“圈链”业务；另一块是美元业务；2014年4月开始，以“香港雄鼎”名义与省纺织集团从事上述美元业务，每单业务都是通过上海撮合公司达成、数量都是2000吨；
2.双方业务仅有两种：一种是“对敲”，另一种是“圈链”。“对敲”就是两家企业一家看多、一家做空，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交割日期是每个月的10号，根据市场行情变化产生一个差价，某方认输、差价就是另一方利润，然后双方再签一个反向合同、完成“对敲”过程，其实就是一个双方对赌的过程，赢家会给输家发送电子邮件确认差价，确认之后再发对账单、输家要付钱给赢家。“圈链”最少3家才能发生，甲卖给乙、乙卖给丙、丙再卖给甲，形成一个圈，对于每一家来讲既是卖方又是买方，但是买卖的价格由各自对市场的波动以及预估协商产生，还是和“对敲”的情况一样，有人看多、有人做空，也是完全纸货业务、没有实货交易，约定日期临届，几家企业通过邮件确认输赢、两两结算，其实也是一种对赌过程，仅是参与者的数量超过了两家；如果几家企业之间没有形成一个圈而是变成一个链条，就是所谓的“缩链”业务，这种业务就会形成实货交易，链条的最末端企业在结算时要开出信用证提货的，且从最顶端的企业提货，其余中间环节按照各自输赢关系付款。
3.“香港雄鼎”与省纺织集团之间没有出现过“缩链”业务，2014年10月份之前“香港雄鼎”一直是输家、省纺织集团是赢家，10月份之后“香港雄鼎”变成赢家。“圈链”业务有时候是巧合，更多的时候是到期交割之前，“缩链”上的各家公司针对输赢有个基本判断和结论后，赢钱的企业一般作为发起人，搞清楚链条的上下家关系后，提议形成一个“圈链”，免去开证提货的实货交易的发生，反正大家都是博弈心态、真正需要实货的企业很少，只能够赚到差价（利润）即可。2014年10月份的两单业务，除了“雄鼎”、省纺织集团以外，参与者中还有万航公司、浙江颐桥贸易有限公司等等；“香港雄鼎”与省纺织集团的代付款协议，就是省纺织集团委托其关联企业代付款，“香港雄鼎”委托“江阴雄鼎”代收款，四方确定以后签订协议，与前面的“圈链”业务没有关系，只是如何结算输赢的问题。
4.国内没有专门进行“圈（缩）链”业务的交易平台，“缩链”业务只可能是链条上的几家企业自己协商或者通过撮合公司协商产生。
2月4日当日，在接受江苏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询问时，启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倪烨表示：
1.2010年左右开始与省纺织集团合作，从事化工品的国际贸易，通过经纪公司找到对手方、进行货物买卖，行情好就作为买家，行情不好看跌或者利润足够就找下家，然后根据具体的交易对手在后续过程中配链，最终第一手和最后一手进行直接实货交易，中间环节只对上家和下家承担差价；
2.上述业务属于成熟的市场交易方式，可用较少成本参与国际贸易，业务流程也会有所缩减、提高交易效率。没有固定的发起方，看到行情趋涨就找经纪公司买货，或者直接寻找卖家询价商谈，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某单业务的发起方。也没有固定从事上述业务的组织或者平台，有时通过经纪公司完成交易，有时根据市场情况，直接商谈、完成交易。该业务与期货贸易相比较，共同点是进行远期交割货物买卖，不同点是该业务属于行业内自发交易，没有保证金也不强行平仓。
2月5日，在接受江苏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询问时，万航公司总经理张晓芸表示：其所从事的业务与期货贸易存在部分吻合，包括通过远期交易模式赚取差价、采用相对固定的标准化合同形式、通过信用或者收取较低定金完成交易以及居间者向多人询盘、接盘等；万航公司与省纺织集团有过业务合作，两家公司在业务链条中都是参与者、其中的一环。
2月5日当日，在接受江苏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询问时，江阴中南重工集团公司化工部业务员顾昊锋表示：
1.该企业的化工部主要从事两方面业务，一是苯乙烯产品的实货贸易，从国外购进货物再销售给国内化工厂；二是苯乙烯的期货业务，这种业务分为人民币和美元两块，这些业务大多数是纸货贸易、不存在实货交易，期货业务主要是通过价格变化（价差）来实现利润，像正常期货一样可以做多或者看空。为了从事美元业务，因此在香港注册成立中南重工香港有限公司；
2.根据市场行情预估，做出做多或者看空选择，联系撮合公司寻找对手方，双方签订基本格式化的销售合同，约定下个月或下下个月的任意时间点，销方以一个价格销售给买方一单苯乙烯，一单就是2000吨；约定交货日期前询问对手方的上家或者下家，如果对手方没有上下家就是“对敲”，根据当时已经发生的行情变化，输赢双方再签订一份反方向的销售合同，两份合同所产生的价格差就是赢钱一方的利润；赢钱方发送电子邮件给输钱方确认，然后再发一份对账单给输家要求付钱。如果对手方存在上下家，就会形成一个销售链条，链条上的任何一方都可提出做成“圈链”，由于市场价格变化已经形成，参与各方约定一个基准价，各方按照基准价格确认输赢和对账付钱。如果链条上的某一家企业不同意“圈链”，形成不了一个封闭圈，就变成了一个“缩链”业务，原先链条的最上端需要加长链条、寻找实货货源，最末端企业需要开出信用证来实际收货，链条上的其他参与者以最末端公司的开证价格作为基准价、各自结算输赢；
3.销售合同上一般没有约定苯乙烯的质量，因为参与期货交易的企业，都是以博取价差为目的，没有多少人是真正想要实货，尽管看到的都是销售合同，但是合同项下没有单据，最后结算输赢一般是以“对敲”和“圈链”终结，形成“缩链”业务的很少。
4.该企业与省纺织集团的业务，2014年1月开始至12月结束，每个月签订2单合同左右，基本上以“对敲”和“圈链”终结，12月到期的一单合同，由于蒋涛资金链条断裂，未能形成“圈链”，需要省纺织集团开信用证提货，但是省纺织集团未开具信用证。
同年5月22日，江苏省公安厅决定立案侦查万荣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6月30日，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为由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周晓炎。
一审另查明：
1.2014年10月15日，启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卖方）与唯能公司（买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双方约定：
（1）商品名称为苯乙烯，产地为亚洲（非中东/非台湾），规格按照ASTMD2827（苯乙烯规格D2827）标准，数量为2000公吨（±5%），包装为散装，价格为1410美元/吨、CFR张家港/江阴、中国，总价为2820000（+/-5%）；
（2）最迟装运日期为2014年11月装载，除非另有说明，卖方须在船期第一天的前十天指定装载船只，卖方应告知买方该船只详情的所有细节。付款条件为提单日90天后付款的不可撤销信用证，信用证需在船期第一天的前十天开给卖家，同时信用证条款需经卖家确认；
（3）缩链、对冲、圈货均可接受；若出现上述情况，需出具收款发票用于结算。若买方无法按照合同规定向卖方开立信用证或卖方无法向买方交货，应向对方赔偿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赔偿（缩链、对冲、圈货三种情况除外）。
2.2014年10月24日，香港亚光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卖方）与唯能公司（买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商品名称为苯乙烯，产地为亚洲（非中东/非台湾），规格按照ASTMD2827（苯乙烯规格D2827）标准，数量为2000公吨（±5%）），包装为散装，价格为1470美元/吨、CFR张家港/江阴、中国；装货港为亚洲港（非中东/非台湾），装载期为2014年11月。
2017年1月24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镇江福源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对省纺织集团的重整申请。
上述事实，有代付款协议、确认书、销售合同、债权转让通知、电子邮件、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记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省纺织集团与唯能公司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由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并非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定要件，涉案买卖合同虽然通过双方结算方式予以解除、并未实际得以履行，但是并不存在无效或者可以撤销的情形。省纺织集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涉嫌非法期货交易的抗辩理由，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所以，省纺织集团与唯能公司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以及后续签订的代付款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应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
在代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省纺织集团应给付唯能公司货物差价款252000美元，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6日，唯能公司书面通知省纺织集团和万荣公司：将其在代付款协议中所确认的252000美元以及迟延履行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万航公司。由于2015年1月6日，唯能公司已经书面通知省纺织集团和万荣公司涉案债权转让一事，该债权转让行为应对省纺织集团、万荣公司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万航公司要求省纺织集团和万荣公司共同给付价差款项以及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万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享有1565852.40元以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的债权。二、江苏万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对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93元，由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省纺织集团与万航公司、万荣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第七页第十四行中的“21万美元”数字表述有误，应为210万美元，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5年1月29日，唯能公司、万航公司与省纺织集团签订的《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中载明，2014年12月9日编号VENER2014-SM-1209S合同结算方式为“已发船省纺未确认未开证”，结算协议栏为“邮件发船资料”。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基础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省纺织集团认为其与唯能公司订立的苯乙烯销售合同并无真实货物交易背景，系以虚构进口石油化工产品为掩饰，实际依据石油化工产品的价格波动进行的赌博式交易，性质应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对该主张，省纺织集团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尚不足以认定省纺织集团与唯能公司之间的关系名为买卖、实为赌博，并进而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在省纺织集团与唯能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见违法内容，合同形式合法。第二，案涉两份合同虽未实际履行，而是以价差结算方式合意解除合同，但不能仅凭合同最终未履行的实际状态即推定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经明知合同无真实贸易往来。第三，在省纺织集团、唯能公司、万航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中载明，2014年12月9日编号VENER2014-SM-1209S合同对应的货物已经发船，由此可见唯能公司与省纺织集团之间签订的合同存在实际履行的情况。第四，在倪烨、张晓芸的调查笔录中，二人均未表示案涉合同不会发生实际货物贸易。综上，省纺织集团就其主张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省纺织集团提出的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万航公司提起的合同之诉，与省纺织集团工作人员涉嫌的刑事犯罪之间并无交叉事实，无需以刑事案件的审判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并无中止审理必要，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并无不当。故对省纺织集团提出的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费18893元，由省纺织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