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伟佳，男，汉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大学文化，住揭阳市揭东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宇光、黄丹丹，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新民，男，汉族，河南省新郑县人，大学文化，原任揭阳××人民医院财务科职员，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3日被羁押，同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看守所。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伟佳、李新民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揭榕法刑初字第4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伟佳、李新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被告人林伟佳在揭阳市人民医院工作时与担任揭阳市人民医院财务科住院收费处解款员被告人李新民相识。2013年2月，林伟佳与李新民合谋挪用李新民经手的应解缴银行的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处公款。此后至2015年3月17日，李新民多次挪用揭阳市人民医院公款借给林伟佳周转，林伟佳立下45张借条给李新民，金额共人民币（下同）517万元，林伟佳送了3部iPAD平板电脑、1部苹果牌6代手机、1部苹果牌5代手机给李新民。2015年1月5日至3月31日间，李新民用林伟佳提供给的中国民生银行银行卡（卡号62×××79），先后刷卡7次归还揭阳市人民医院共51万元。2015年4月3日，经揭阳市人民医院清查，李新民未还公款的实际数额为4701210.23元。2015年4月3日，李新民在揭阳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陪同下主动到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挪用公款事实。2015年4月4日，林伟佳被抓获归案。林伟佳被抓获后退回涉案款项470万元，该款现已发还揭阳市人民医院。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款收缴清查报告、跨月解缴款现金统计表、住院收费缴款现金清查核算情况、出院结算收入汇总表、住院按金统计表、收据统计表、住院预收款收据、现金存款凭证、业务单、职工部分住院费用挂账处理说明、医疗收费票据、明细账、记账凭证。证实揭阳市人民医院于2015年3月下旬发现住院收费处现金解缴存在异常滞后情况，遂成立清查小组进行清查，2014年4月3日中午完成清查工作，李新民实际短款金额4701210.23元。
2.揭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实揭阳市人民医院为正处级事业单位，经费由市财政核补。
3.新吸收人员审批表、聘用干部审批表、揭阳市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审核表。证实李新民在揭阳市人民医院先后的任职情况。
4.临时人员登记表。证实林伟佳2007年3月后曾在揭阳市人民医院做临时工。
5.借条45张。证实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17日间，林伟佳共向李新民借款517万元。
6.提取物品清单。揭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李新民提取到林伟佳的中国民生银行银行卡（卡号62×××79）、交易小票3对6张、3部iPAD平板电脑、1部苹果牌6代手机、1部苹果牌5代手机。
7.林伟佳中国民生银行银行卡（卡号62×××79）的对账单及3对6张交易小票。证实李新民持林伟佳中国民生银行卡（卡号62×××79）通过银联7次刷卡归还揭阳市人医院共51万元，分别为2015年1月5日归还5万元、2015年1月26日归还5万元、2015年1月28日归还2万元、2015年1月30日归还4万元、2015年3月28日归还5万元、2015年3月29日归还15万元、2015年3月31日归还15万元。
8.扣押财物清单、现金交款单、返还财物清单、电汇凭证。证实林伟佳向揭阳市人民检察院退还涉案赃款485.5万元，揭阳市人民检察院将其中的470万元发还揭阳市人民医院，15.5万元发还李新民。
9.证人吴某的证言。吴证实他任揭阳市人民医院财务科科长。2015年3月下旬，他发现财务科职员李新民将医院住院收费处的收费款上缴银行的时间滞后，他要求李新民将3月份的收费款于2015年4月2日全部结清上缴，但李新民无法将已收取的收费款全部缴清，医院便组织有关人员对李新民经手的款项进行盘点，发现李新民经手的款项短款4701210.23元，其中1210.23元是平时工作中李新民收到假币等原因造成的正常短款，470万元被李新民挪用。他们单位发现李新民涉嫌挪用公款，于4月3日晚由医院工作人员带李新民到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10.证人游某的证言。游证实她任揭阳市人民医院会计。2015年3月底，他们单位发现解款员李新民将医院住院收费款拖延缴款，经盘点，发现李新民有挪用公款嫌疑，截止2015年4月2日共短款470多万元。
11.证人林某的证言。林证实他任揭阳市人民医院副院长，分管财务科工作。2015年4月初，财务科长吴某发现解款员李新民无法按要求及时上缴现金，通过向李新民了解情况，李新民反映了其挪用单位公款的事实，经财务人员核对账务，发现李新民挪用单位公款470多万元未归还。
12．证人胡某的证言。胡证实她任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处收费员。李新民是他们单位解款员，她每日收取的现金都会交给李新民。
13.揭阳市人民医院证明材料。揭阳市人民医院证实2015年4月3日该院解款员李新民向财务科反映其涉嫌挪用公款后，该院于当天19时30分左右由院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黄小玲同志和党委办主任方镇文同志陪同李新民到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14.起诉意见书。该起诉意见书载明：2015年4月3日，李新民在揭阳市人民医院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黄某甲同志和党委办主任方某甲同志陪同下到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主动交代了其在林伟佳多次要求下挪用单位公款借给林伟佳做生意的事实。
15.被告人李新民的供述。李供述其自1993年起任揭阳市人民医院解款员，职责是将医院住院部每天所收现金上缴银行。林伟佳在揭阳市人民医院工作过，知道其手头有大量现金，叫其将单位公款借给他，从2013年2月开始至2015年3月，他陆陆续续挪用单位公款40多次，合计520.5万元借给林伟佳，其中第一次3.5万元是他自己的钱，林伟佳有写借条给他，截止2015年3月，林伟佳已归还35万元，他自己归还15.5万元，尚有470万元未归还，另外有1230.23元是平时工作过程中假币原因造成的，与挪用公款无关。他和林伟佳没有约定利息，林伟佳先后送他1部手持电脑、3部平板电脑、2部苹果手机。
16.被告人林伟佳的供述。林供述他在揭阳市人民医院工作时认识李新民，李新民是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部解款员。2013年上半年，他因生意需要钱，便向李新民提出由李新民从医院收费的公款中拿些钱借他做生意，刚开始李新民不同意，经他多次要求后，李新民同意了。2013年二三月的一天，他分两次向李新民借了10万元，有写1张借条给李新民。此后至2015年3月，他陆陆续续向李新民借款，每次都是几万元，写了40多张借条给李新民，有时是几次借款写1张借条，共向李新民借了500多万元，其中2013年3月跟李新民借3.5万元是李新民自己的钱。期间，他将一张民生银行卡放在李新民处，李新民用他的卡刷了35万元归还揭阳市人民医院，至案发时尚有400多万元未归还。他向李新民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有送李新民几张小面额购物卡和1部手持电脑、3部平板电脑、2部苹果手机。
17.被告人李新民、林伟佳的身份证实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新民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被告人林伟佳与被告人李新民合谋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李新民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赃款已追回，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伟佳积极退清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李新民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二、被告人林伟佳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新民非法所得物品iPAD平板电脑3部、苹果牌6代手机1部、苹果牌5代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林伟佳上诉称：其已退清全部赃款，避免严重后果的发生，一审判决量刑太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林伟佳没有与李新民共同挪用公款的故意，没有共谋，借款时不知是公款，林伟佳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另外，如果林伟佳构成挪用公款罪，一审也量刑太重，请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新民上诉称：其有自首、退赃等情节，一审判决量刑太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伟佳、李新民挪用公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经原审法庭示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林伟佳的辩护人辩护称，林伟佳没有与李新民共谋，借款时不知是公款，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经查，上诉人林伟佳原在揭阳市人民医院工作有三四年，与李新民是同事，知道李新民是财务科的解款员，且林伟佳提供其民生银行卡给李新民直接用于向揭阳市人民医院支付归还部分挪用公款，另外，林伟佳在侦查机关多次供认其向李新民提出借用李新民经手管理的揭阳市人民医院公款，与上诉人李新民的供述相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林伟佳与李新民共谋，知道是公款的事实，故该辩护意见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新民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上诉人林伟佳与李新民合谋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2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李新民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赃款已被追回，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挪用公款罪的量刑及数额标准进行了修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李新民、林伟佳的量刑作适当的调整。上诉人林伟佳积极退清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新民及林伟佳的辩护人请求二审对2上诉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5）揭榕法刑初字第42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李新民、林伟佳的定罪部分及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5）揭榕法刑初字第42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李新民、林伟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林伟佳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5年4月4日起至2021年8月19日止）。
四、上诉人李新民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玉珍
代理审判员 姚明旺
代理审判员 林斯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彭艳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