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胜隆物资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曹报村。
法定代表人：张世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祖伟，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金龙加油站（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李家巷镇刘家渡。
代表人：董学原，执行事务合伙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学原，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学旺，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根，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湖州胜隆物资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隆公司）因与�兴金龙加油站（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金龙加油站）、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2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隆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金龙加油站赔偿经济损失320078.11元；2.判令董学原、马龙根、董学旺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判令金龙加油站、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调解协议，胜隆公司应分别支付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补偿款、物资折价款的对象为个人而非金龙加油站，故不应由金龙加油站开具发票。事实上，金龙加油站本是个人合伙企业，并已全部转让其名下资产，对于胜隆公司根据调解协议支付的补偿款或物资折价款也是�金龙加油站转让价的补偿款和金龙加油站内物资的折价款，无非对方以个人名义接受而已，其实质仍然是金龙加油站财产所有权的交易和转移。2.一审判决认定调解协议虽对税金负担没有约定，但双方协商签订的民事调解协议时对有关金龙加油站全部纠纷进行调解，并且调解书特别约定双方对金龙加油站别无其他争议就应免除对方开具发票的义务。该认定违反了税收法律规定，开具发票是税收征管中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依据当事人的约定而免除，否则就是变相允许逃税。3.该增值税进项税的来源是胜隆公司向金龙加油站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进行认证抵扣而发生。本来该进项税是用于抵扣胜隆公司自身销售成品油的销项税，但由于金龙加油站被董学旺、董学原、马龙根无理夺占经营，才造成该进项税抵扣利益被董学旺、董学原、马龙根一方夺得。因此，董学旺、董学�、马龙根一方理应返还被抵扣的进项税款。
董学原辩称，1.关于税收，当时法人是董学原，企业都是在马龙根和董学原名下，进项税是胜隆公司的，胜隆公司没有付完钱，没有把资产转让完毕，主张税收是不现实的。2.我方已履行完调解协议的全部义务，无须履行其他义务。3.签订的调解协议对金龙加油站（普通合伙）的债务已经确定别无其他争议。4.按照当时的约定，如果缴税的义务主体是我的，调解协议签订后，胜隆公司不能开业。在长兴法院执行局的组织下，我们要配合的都已经配合，现在工商营业执照没有注销是因为胜隆公司不去注销，是胜隆公司自己的事，证照都在他们那里。我们该履行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了，我们不能代表金龙加油站。
马龙根辩称，案涉事情在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湖商终字第9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明确，胜隆公司到目前还未履行付款义务。
董学旺辩称，同意董学原的意见。
金龙加油站二审未答辩。
胜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金龙加油站赔偿经济损失320078.11元；2.判令董学原、马龙根、董学旺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判令金龙加油站、董学原、马龙根、董学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龙加油站原系董学原、董学旺合伙经营的普通合伙企业。2009年8月28日，胜隆公司与金龙加油站签订一份《长兴县金龙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将该加油站内所有实物资产和经营权转让给胜隆公司，资产及证照总价值830万元，自签订合同同时向胜隆公司移交该加油站的所有资产及经营权后一次性付款50%，即415万元作为定金，付款后金龙加油站出具有效发票，并负责所有证照变更手续，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付款20%�即166万元，其余30%款项在金龙加油站股东没有争议诉讼及损害胜隆公司利益的行为的情况下，在第二笔款项付清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但须所有证照及相关手续变更完毕；如金龙加油站违约致使胜隆公司无法拥有金龙加油站全部资产及证照，该加油站将无条件偿还胜隆公司支付的定金和本金，双方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合同标的20%支付违约金作为补偿对方的所有损失。金龙加油站在该合同上盖章，董学原、董学旺在盖章处签字。2009年9月3日，胜隆公司支付转让款415万元，金龙加油站于2009年9月4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同时董学原、董学旺向胜隆公司移交了该加油站全部资产和证照，胜隆公司于2009年9月4日起接收并经营金龙加油站。后胜隆公司于2010年2月8日支付转让款50万元，于2010年6月17日支付转让款100万元。2010年10月18日，胜隆公司支付转让款50万元，但于2010年11月2日被转账退回胜隆公司账户。2010年10月22日，董学原、董学旺带领多人进入金龙加油站阻挠加油站正常经营，加油站停止营业；2010年11月17日，董学原、董学旺又带领多人进入加油站办工房内，并搬来铺盖入宿加油站，致使加油站停业至今。2010年11月29日，胜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判令董学原、董学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115384元，并计算至侵权行为停止之日。一审法院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2010）湖长泗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学原、董学旺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将金龙加油站交还给胜隆公司，并驳回胜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董学原对判决不服，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1日作出（2011）浙湖民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隆公司于2011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并于2013�12月13日执行完毕，金龙加油站重新交付给胜隆公司。2011年11月3日，胜隆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判令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将金龙加油站所属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过户给胜隆公司。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7日作出（2011）湖长泗商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将金龙加油站所属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过户给胜隆公司。董学原、马龙根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浙湖商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隆公司于2013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另查明，2010年8月2日，董学原、董学旺与马龙根签订了《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董学旺将其持有的金龙加油站2%的财产份额转让给马龙根，董学原将其持有的该加油站96%的财产份额转让给马龙根，转让总价为850万元；董学原、董学旺自本协议签订即将加油站的实际经营权和管理权、财产权移交给马龙根，并同意在有关财产份额转让的登记变更手续办理完毕之前，为马龙根实际享有和行使合伙人权利提供方便；同时，董学原、董学旺应将加油站的相关证照、财务资料、合同文件及资产清单等正式移交给马龙根。马龙根于2010年8月25日向董学原支付转让款500万元，于2011年4月13日向董学原支付转让款200万元。2011年4月6日，董学原、董学旺与马龙根签订了《金龙加油站（普通合伙）入伙协议》、《金龙加油站（普通合伙）变更决定书》各一份，董学原与马龙根签订了《普通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一份。2011年4月8日，长兴县工商局为本案三被告之间的出资份额转让办理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出资比例为马龙根出资49万元占98%，董学原出资1万元占2%。2011年5月6日，董学原与马龙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马龙根在2011年6月20日前须向董学原支付转让款147万元，董学原在取得上述转让款后15日内将加油站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原件、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加油站公章、加油站最初设立的批文交付给马龙根。2011年5月20日，马龙根向董学原支付了转让款100万元。再查明，2014年4月21日，胜隆公司第三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共同支付胜隆公司违约金166万元（按合同标的830万元的20%计算），赔偿经济损失1909062元（合同标的830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自2012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4年4月22日），合计356906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连带给付胜隆公司违约金83万元，并驳回胜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董学原、董学旺对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经�解，胜隆公司与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将金龙加油站内所有现存资产和经营权转让给胜隆公司，转让价830万元，除去已支付的565万元，余款265万元由胜隆公司支付给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二、为了金龙加油站所有证照及相关变更手续的顺利办理，各方商定除支付上述第一项条款约定的款项外，由胜隆公司另行补偿董学原、董学旺140万元，补偿马龙根70万元；三、马龙根尚有部分货物（详见长兴县人民法院执行现场公证书）存放于金龙加油站，另马龙根投资安装了金龙加油站的油气回收装置，现上述物资及油气回收装置折价45万元转让给胜隆公司；四、上述第一、二、三项条款共计520万元的付款时间为：第一笔150万元由胜隆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之前打入长兴县人民法院案款账户；150万元汇入长兴县人民法院案�账户后，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将金龙加油站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红线图、消防审核验收意见书原件、环保批复原件、金龙加油站公章通过长兴法院交付胜隆公司。胜隆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并支付至长兴县人民法院150万元后三个月内办理金龙加油站的成品油经营零售许可证。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配合胜隆公司办理金龙加油站的成品油经营零售许可证并办理完成马龙根经营期间的经营税务清缴工作，注销原金龙加油站税务登记证。余款370万元由胜隆公司在取得办理成品油经营零售许可证、注销原金龙加油站税务登记证后7日内支付给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逾期不付按月息2%加付利息；五、如果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不配合胜隆公司办理成品油经营零售许可证，胜隆公司打入长兴县人民法院账户的款项全额返还给胜隆公司，并有权按照一审判决向法院�请执行。双方权利义务按董学原、董学旺与胜隆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执行。如胜隆公司怠于办理金龙加油站的成品油经营零售许可证，或因胜隆公司的原因未能在本协议签订并支付至长兴县人民法院150万元后三个月内取得成品油经营零售许可证的，满三个月后，胜隆公司应将余款370万元支付给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胜隆公司取得金龙加油站成品油经营零售许可证后应交付长兴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待520万元款项全额付清后，再向长兴县人民法院执行局领取，未付清前，不得开展经营；六、本协议签订后，董学原、董学旺退还给马龙根转让款850万元；七、各方当事人就金龙加油站别无其他争议。调解协议签订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浙湖商终字第9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又查明，胜隆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至2010年12月22日向金龙加油站开具五份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为柴油，该增值税发票于2011年3月30日被浙江省长兴县国家税务局认证。2015年12月29日，金龙加油站税务登记证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胜隆公司与金龙加油站签订的《长兴县金龙加油站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胜隆公司和董学原、董学旺之间发生纠纷过程中，马龙根入伙了金龙加油站。胜隆公司、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金龙加油站在金龙加油站转让过程中，因款项支付及加油站资产的交付等问题发生纠纷，胜隆公司多次向法院起诉。胜隆公司和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在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湖商终字第95号案件中对双方的纠纷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调解协议。根据该调解协议，胜隆公司应分别支付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偿款、物资折价款。对胜隆公司主张金龙加油站赔偿胜隆公司补偿款、物资折价款增值税等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胜隆公司支付补偿款、物资折价款的对象为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而非金龙加油站，胜隆公司无权主张金龙加油站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无权主张税金损失。对胜隆公司主张金龙加油站赔偿进项税损失的诉讼请求，胜隆公司向金龙加油站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龙加油站可凭增值税发票抵扣进项税，该进项税属于金龙加油站的利益，胜隆公司无权直接向金龙加油站主张。并且，（2015）浙湖商终字第95号民事调解书虽对胜隆公司主张的税金问题未作约定，但双方协商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对有关金龙加油站全部纠纷进行调解，是双方考虑全部利益后形成的结果，且调解书特别约定双方对金龙加油站别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方除了履行调解协议书的义务，无需再向胜隆公司履行其他义务。故对胜隆公司主张被告金龙加油站赔偿税金损失，并由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州胜隆物资石油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01元，减半收取3050.5元，财产保全费1589元，合计4639.5元，由湖州胜隆物资石油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胜隆公司与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达成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2015）浙湖商终字第95号民事调解书，对各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现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调解协议第七条特别约定“各方当事人就长兴金龙加油站别无其他争议”，已明确有关金龙加油站全部纠纷已在该调解协议中予以解决，故胜隆公司上诉主张金龙加油站赔偿经济损失320078.11元，并由董学原、董学旺、马龙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诉求，与事实不符，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1元，由湖州胜隆物资石油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审 判 员 潘嘉玲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