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熊国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强胜，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基忠（曾用名秦忠权），个体养殖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军，出租车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红兵，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黄冈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秦基忠、袁建军、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4）鄂红安七民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孔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林俊、宋顺国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27日11时许，袁建军驾驶车牌号为鄂J×××××小型出租车，沿红安县城关镇杏花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勇毅路十字路口时，与秦基忠驾驶的鄂J×××××摩托车相撞，此事故经红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112232014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建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秦基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秦基忠受伤后先后6次住院治疗共计143天。其中2014年2月27日至同年3月12日在红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治疗。2014年3月12日至同年4月14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33天，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观察患肢肿胀及血运，患肢不负重行患肢肌力功能锻炼，预防肌萎缩，肌腱韧带粘连等；2、建议接受规范康复治疗；3、加强护理，预防并发症；4、加强营养，辅以活血化瘀接骨药物应用，促进康复；5、定期复查，遵医嘱功能锻炼，不当活动可能导致内固定松动、断裂、骨折移位影响愈合，或影响患肢关节功能恢复，首次复诊时间为出院后3个月；6、骨折愈合后建议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7、不适随诊。2014年4月17日至同年6月2日在红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出院诊断：1、××，理想血压，极高危组；2、左胫腓骨骨折术后；3、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4、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低盐低脂饮食，注意休息；2、院外继续予以对症处理；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4年6月10日至同年6月24日在红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骨折术后；2、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3、××；4、××1级，高危组。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2014年6月26日至同年7月11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定期换药，10天后拆线；2、1年半后行患肢髓内钉内固定取出术；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5年4月6日至同年4月27日在红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复查，择期取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物；3、不适随诊。秦基忠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68490.38元，其中袁建军已经垫付163545.99元，秦基忠自行支付医疗费4944.39元（包括4584.29元＋360.10元）。秦基忠受伤治疗期间，袁建军给付秦基忠生活费2100元，垫付了第一次司法鉴定费1200元及重新鉴定时的交通费585元。太保黄冈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10000元给袁建军，此款袁建军又垫付用于秦基忠的治疗，已经包括在袁建军垫付的163545.99元中。2014年8月6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鄂中司鉴（2004）同鉴字第5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秦基忠伤残IX（九）级，后期康复治疗费用18000元，康复及休息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含取内固定住院时间）。太保黄冈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2015年3月18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黄博法医（2015）临鉴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秦基忠伤残程度评定为X（10）级；2、其后期治疗费约需18000元；3、其伤后误工损失日评定为21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4个月。袁建军驾驶的牌号为鄂J×××××小型出租车在太保黄冈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及商业三责不计免赔险。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5月2日0时起至2014年5月1日24时止。袁建军驾驶的鄂T×××××出租车挂靠在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并由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收取相应管理费用。另查明，秦基忠为农业户口，但自2012年3月起即在红安县城居住生活，从事牲猪养殖工作。2015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年）24852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的保护，任何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行为均应承担与行为相适应的法律责任。秦基忠与袁建军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的规定驾驶车辆，交警部门认定责任得当，袁建军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秦基忠应负次要责任，秦基忠的损失应由秦基忠自行承担30％，由袁建军承担70％，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和袁建军对秦基忠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鄂J×××××出租车在太保黄冈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保黄冈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赔偿秦基忠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太保黄冈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秦基忠诉请住宿费损失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秦基忠诉请通讯费、打印费、误餐费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秦基忠诉请和袁建军辩驳双方车辆损失的请求，因双方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请求，故本案不予处理。秦基忠主张精神抚慰金之请求，原审从袁建军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造成的秦基忠伤残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为5000元。秦基忠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在城镇之证据充分，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关于秦基忠的伤残等级鉴定问题，因太保黄冈支公司对在其未共同参与的第一次鉴定有异议，其理由充分，故其重新鉴定申请依法予以支持。重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由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机构及鉴定人员作出，而且通过结合秦基忠的病历、检查资料，并依照法定检验方法对秦基忠进行相关体格检查，参照法定伤残评定标准而作出，双方当事人无证据足以反驳重新鉴定的客观、公正性，故对该鉴定应予采信。结合查明的事实，确定秦基忠的损失为：1、医疗费186490.38元（包括实际花费168490.38元和后期医疗费18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50元／天×143天）；3、营养费2145元（15元／天×143天）；4、误工费15079.15元（26209元／年÷365天×210天），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26209元／年计算210日；5、残疾赔偿金49704元（24852元／年×20年×10％），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52元／年计算；6、护理费9597.33元（28792元／年÷12个月×4个月），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28792元／年计算；7、交通费2077元（1492元＋585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200元。秦基忠各项损失共计278442.86元。秦基忠的损失由太保黄冈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81457.84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由太保黄冈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85785.02元。太保黄冈支公司已经给付的10000元应当在赔偿时减除。鉴定费12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由秦基忠承担其中的30％即360元，由袁建军和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其中的70％即840元。袁建军垫付的医疗费153545.99元（已经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交通费585元及已经给付秦基忠的生活费2100元和垫付鉴定费其中的360元，共计156590.99元，应由秦基忠返还给袁建军。遂判决：一、太保黄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基忠损失267242.86元；二、秦基忠返还袁建军垫付款156590.99元，此款秦基忠在获得太保黄冈支公司的全部赔偿同时返还；三、驳回秦基忠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太保黄冈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有误，秦基忠系农村户口，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足，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不符合向城镇居民标准转化的规定，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秦基忠的误工时间计算有误，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误工费应为11488.87元（26209元／年÷365天×160天）。三、医疗费中390.10元的票据不是正规医疗费发票，不应支持。四、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五、原审对秦基忠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未按主次责任分摊。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秦基忠、袁建军、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二审期内均未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中，秦基忠提交了村委会、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在市区的房屋租凭合同，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秦基忠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不符合向城镇居民标准转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秦基忠于2014年2月27日住院治疗，第一次鉴定时间为2014年8月6日，且根据秦基忠的伤情，可以认定其在第一次鉴定前系持续误工，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秦基忠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60天，原审认定其误工时间为210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太保黄冈支公司认为秦基忠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则秦基忠的误工费为11488.87元（26209元／年÷365天×160天）。
三、关于医疗费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提出异议的390.10元医疗费，虽有部分票据没有加盖公章（购买拐杖和大便椅的费用），但均为秦基忠治疗过程中合理的花费，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事故造成秦基忠10级伤残，且秦基忠自身承担次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秦基忠的伤残等级及原审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
五、关于损失承担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次事故经红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112232014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建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秦基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虽认定由秦基忠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袁建军承担70％的责任，但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并未按上述责任比例来划分责任，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对秦基忠损失中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则秦基忠各项损失应重新认定为：1、医疗费186490.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3、营养费2145元；4、误工费11488.87元；5、残疾赔偿金49704元；6、护理费9597.33元；7、交通费2077元；8、精神抚慰金2000元；9、鉴定费1200元。共计271852.58元，由太保黄冈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4867.2元（含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1488.87元，残疾赔偿金49704元，护理费9597.33元，交通费2077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扣除鉴定费1200元其数额为185785.38元，应由太保黄冈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即130049.77元，另鉴定费1200元由袁建军和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70%即840元。太保黄冈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袁建军垫付的157430.99元，应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太保黄冈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5）鄂红安七民初第00010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秦基忠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74867.2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秦基忠各项损失130049.7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先前垫付的10000元已扣减）；
三、由袁建军和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秦基忠鉴定费损失840元；
四、由秦基忠返还袁建军垫付款157430.99元，此款限秦基忠在获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赔偿款的同时返还；
五、驳回秦基忠其余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9元，由秦基忠负担1592.70元，由袁建军和红安县佳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1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由秦基忠负担1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孔齐
审判员 林 俊
审判员 宋顺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