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东，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库尔勒市。
委托代理人：戴莉华，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香龙，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长兵，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县
委托代理人：戴莉华，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香龙，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兴达商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孟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索玉新，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文杰，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东、贺长兵与被上诉人新疆兴达商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兴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戴丽华，上诉人贺长兵委托代理人戴丽华，被上诉人兴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索玉新、华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初，兴达公司与张晓东、贺长兵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张晓东、贺长兵购买兴达公司生产的混凝土，用于新疆新能发展达坂城风电一期49.5MW工程及乌鲁木齐县水西沟别墅区等五个工地的建设工程，兴达公司依约供应了混凝土，张晓东、贺长兵未即时付款。
后经兴达公司与张晓东、贺长兵多次对账，双方最终于2014年5月26日结算确认，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12日，兴达公司为张晓东、贺长兵参与施工的青海火电工程项目、青海火电综合楼工程项目、南山别墅、水西沟别墅房、新疆电力建设工程五个工地共计提供混凝土3709立方米，合计总价款1157485元，对账单落实处载明“现场对票人”，由贺长兵、张晓东签字确认，“兴达对票人”，由兴达公司工作人员白梅签字确认。张晓东、贺长兵陆续向兴达公司给付货款550000元，现尚欠混凝土款607485元至今未予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张晓东、贺长兵至兴达公司处购置混凝土，双方并对未付货款进行对账确认的事实明确。审理中，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晓东、贺长兵是否为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张晓东、贺长兵向兴达公司出具书面对账单的行为如何认定；张晓东、贺长兵是否应当向兴达公司支付货款利息。
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兴达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对账单内容显示，对账单中明确标明了混凝土标号为C10、C15、C20、C25、C30、C35，对应的单价分别为每立方米230元、240元、250元、280元、310元及抗渗剂及防冻剂的价款。2014年5月26日，双方针对五个供货工地形成的汇总对账单上亦载明“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12日以上五个工地合计方量3709方，合计金额1157485元，已付35万元，剩余欠款807485元”，张晓东、贺长兵在现场对票人一栏签字。因此，兴达公司与张晓东、何小兵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从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可以确定双方对买卖合同签订中应当具备的合同主要内容即商品混凝土的标号、单价、数量、总价款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该书面证据符合我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的订立”的相关规定，故本案兴达公司与张晓东、贺长兵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贺长兵、张晓东为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主体，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一方对形成合同之债的确认。兴达公司按照其与贺长兵、张晓东的约定将货物供至其指定的工程施工工地，已履行了出卖人供货义务，贺长兵、张晓东作为买受人即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不付，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兴达公司自认除双方在对账单上已确认的已付款350000元外，张晓东又于2014年10月向其偿付混凝土款200000元，现张晓东、贺长兵尚欠混凝土价款为607485元，原审法院对兴达公司要求张晓东、贺长兵支付混凝土款6074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晓东、贺长兵应否承担延迟付款期间产生的利息。买卖合同为双务有偿合同，兴达公司自2013年4月28日分期交付混凝土后，张晓东、贺长兵亦应按时支付货款，但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兴达公司主张延迟付款利息从2014年5月26起算至起诉日，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4.875‰分段计算为：200000元×4.875‰×5个月（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0月26日）=4875元；607485元×4.875‰×6个月（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26日起诉）=17768.94元，兴达公司此期间的利息主张合理，计算准确，另兴达公司亦要求张晓东、贺长兵支付其至判决指定付款履行期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兴达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贺长兵、张晓东给付兴达公司混凝土款607485元；二、贺长兵、张晓东偿付兴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2643.94元［自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26日的利息为22643.94元；自2014年11月26日（指起诉日）至本判决指定付款履行期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仍按照兴达公司主张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4.875‰标准予以计算］。
上诉人张晓东、贺长兵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们不是具有施工资质的法人，我们不能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兴达公司应当另行起诉建设工程的施工方。兴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公司向五个不同的公司提供混凝土，系五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同一个诉讼中解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达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张晓东、贺长兵在2014年年初达成口头约定，由我公司向其参与的五个工地提供商品混凝土，现场对账核对方量确认，金额明确。在原审庭审中，我公司提供七份对账单，上面有张晓东、贺长兵在对票人处签字确认。张晓东、贺长兵支付一部分货款，现在仍欠付货款。我公司与张晓东、贺长兵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张晓东、贺长兵作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需要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二人作为诉讼主体并无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晓东、贺长兵的上诉请求应当被驳回。
上诉人张晓东、贺长兵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
1.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新疆电力建设公司与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证明本案中涉及的大唐工程及大唐分电厂一期工程实际由泸州建筑公司使用了兴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兴达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该证据没有兴达公司或张晓东、贺长兵的签字，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证据中无法反映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2.2015年10月27日形成的有兴达公司盖章、但没有张晓东签字的付款协议一份，证实在原审宣判之后，兴达公司为了追债方便，逼迫张晓东签署付款协议。兴达公司对付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该协议是张晓东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而是对原审判决所出具的还款计划。因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3.新疆西域通电力公司向张晓东出具的结算单据，证实青海火电综合楼的实际施工人和购买方是新疆西域通电力公司，张晓东为招聘的项目经理。兴达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合同发包单位的签字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仅有个人签字，无法查明该证据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兴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5年10月27日张晓东支付给兴达公司10万元后，对剩余的款项与兴达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证实张晓东是双方合同关系的主体并且确认了欠款数额及付款时间。张晓东认可在原审判决之后，给兴达公司还款10万元，但因该协议是兴达公司人员胁迫其签署的，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张晓东在原审宣判之后给兴达公司还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该证据双方持有不同意见，且该证据是否合法获得，不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原审法院宣判之后，张晓东向兴达公司还款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晓东、贺长兵是否为兴达公司商砼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兴达公司提供了有张晓东、贺长兵签字的对账单、供货对票单，且其二人以自己的名义支付了35万元的商砼款，以此证实其二人为兴达公司商砼合同的买受方即相对人，张晓东、贺长兵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因此，张晓东、贺长兵应当为兴达公司商砼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张晓东、贺长兵认为其二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付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对账单及兴达公司的自认，确认张晓东、贺长兵仍欠兴达公司607485元正确，张晓东、贺长兵应当予以偿还。兴达公司认可在原审法院宣判之后，张晓东已经偿还10万元，故本院对已偿还部分予以扣减。赵晓东、贺长兵与兴达公司的对账单形成于2014年5月26日，双方并无约定还款期限，故兴达公司从对账单形成之日主张利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式及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原审宣判之后发生新的事实，本院据此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贺长兵、张晓东偿付新疆兴达商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2643.94元［自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26日的利息为22643.94元；自2014年11月26日（指起诉日）至本判决指定付款履行期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仍按照新疆兴达商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4.875‰标准予以计算］；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贺长兵、张晓东给付新疆兴达商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607485元为：贺长兵、张晓东给付新疆兴达商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507485元。
上述给付款项，张晓东、贺长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新疆兴达商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1.29元（张晓东、贺长兵预交），由上诉人张晓东、贺长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新 芳
代理审判员 谢鹏代理审判员韩春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姝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