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铜中刑终字第0013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某，曾用名艾和玉，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繁昌县，汉族，铜陵市稀贵金属公司退养职工，住铜陵市铜官山区。2014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9日经原审法院决定由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正，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冬冬，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男，1991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县，汉族，无业，户籍地铜陵县，住铜陵县。2012年11月3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9月14日刑满释放；2014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桂兆金，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许某甲，男，1985年7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无业，住铜陵市铜官山区。2014年10月1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焦某，男，1990年12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无业，住铜陵市铜官山区。2014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许某乙，男，1995年9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汉族，无业，户籍地枞阳县，住铜陵市。2014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山分局取保候审。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艾某、许某甲、焦某、潘某、许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铜官刑初字第0020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艾某、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军、张佩如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艾某、潘某及其辩护人方正、桂兆金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被告人艾某与肖某甲（已判刑）因放高利贷产生债务纠纷。2013年以来，艾某多次向肖某甲及其妻子章某丁索要债务，并于2013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诉求肖某甲偿还其借款228万元及利息。期间，肖某甲与章某丁于2013年4月协议离婚。本院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的（2013）铜官民二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判令肖某甲于判决生效的五日内一次性归还艾某借款本金206.0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6月5日，艾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肖某甲无足以可供执行的资产，强制执行情况未取得艾某满意。艾某自认为肖某甲与章某丁协议离婚，以及将大阳摩托车车行（即“铜陵市铜官山区伟杰摩托车经营部”，2013年3月14日核准登记，登记业主为汪某）转让给章某丁的亲属汪某，是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并认为章某丁已作出归还40万元、并担保肖某甲另外70万元的债务承诺，遂以此为由，向肖某甲、章某丁索要债务。在要债的过程中，艾某除多次通过手机短信等方式辱骂、恐吓被害人章某丁外，还经常邀集精神××人员和社会人员到章某丁所在的大阳摩托车行，采取起哄闹事、辱骂、殴打他人等手段要债，并采取驱赶顾客，锁上车行店门等手段干扰车行经营活动，经出警的公安人员多次批评、制止，仍不收手，直至发生肖某甲故意杀人一案，并致艾某带来的讨债人员章贤诚死亡、章某甲轻微伤，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2013年6月26日，被告人艾某带人至大阳摩托车车行向章某丁要债，与章某丁、汪某（“铜陵市铜官山区伟杰摩托车经营部”的名义业主）发生争吵，并殴打章某丁、汪某，导致该店不能正常营业。
2014年4月2日与3日，被告人艾某邀集其前工友章贤诚（精神××壹级）及章贤诚的妹妹章某甲等人到大阳摩托车车行采用辱骂、驱赶顾客等手段找章某丁要债，导致该店不能正常营业。章某丁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进行调解处理。
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艾某邀集章贤诚、章某甲兄妹及被告人许某甲，许某甲邀集了被告人焦某，几人先后来到大阳摩托车车行帮艾某要债，时值章某丁不在店内，艾某让许某甲将门店的维修站大门锁上。肖金平的姐姐肖某乙打电话报警。出警公安人员达到现场后，责令艾某将锁打开，并警告艾某等人不得有过激行为，不能干扰车行正常经营。公安人员离开现场后不久，又接到汪某电话报警，出警的公安人员发现章贤诚等人再次来到车行，将维修站大门锁上，艾某不在现场。经与艾某电话联系，艾某未能到场，但同意与章某丁协商。公安人员再次警告艾某不得采取违法手段索要债务后，将锁砸开。
2014年9月25日，被告人艾某邀集章贤诚、章某甲及被告人许某甲，许某甲邀集了朱某及被告人焦某、潘某、许某乙等人到大阳摩托车行，与章某丁等人争吵，并采用辱骂、起哄闹事、驱赶顾客、欲强行锁门等手段找章某丁要债，双方互有推搡动作。公安人员接到章某丁电话报警后出警予以制止，并要求艾某等人不得闹事。后经公安人员做工作，冲突双方同意协商，并初步同意次日到法院执行局接受调解。当晚，艾某在饭店请参与要债的人员吃饭，并以章某丁变卦为由，称明日继续去大阳摩托车要债，要闹得厉害些，并要章贤诚好好表现，不要怕，就算闹出事来别人也不敢拿××人怎么样。
2014年9月26日，受被告人艾某邀集的章贤诚、章某甲及被告人许某甲、焦某、潘某、许某乙等人与艾某先后来到大阳摩托车行，采用辱骂、殴打、起哄闹事、驱赶顾客等手段找章某丁要债。公安人员接到群众电话报警，出警予以制止，并将艾某与章某丁带往派出所进行调解，调解未果。不久，艾某等人再次到大阳摩托车行闹事要债，潘某与章某丁有互掐动作，潘某封住章某丁衣领，要打章某丁，后被许某乙拉开。公安机关接到群众电话报警后再次出警，出警的公安人员当场警告艾某等人不得采取违法行为索要债务，并勒令章贤诚等闹事人员离开现场。公安人员随即将艾某与章某丁带往派出所处理纠纷，章贤诚、章某甲等人仍在现场逗留。肖某甲酒后得知有人在大阳摩托车行闹事，遂赶到现场，从车行内拿出一把水果刀将在现场附近的章贤诚刺死，并将章某甲刺成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艾某、焦某、潘某、许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许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2015年8月12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皖刑终字第00230号终审判决：肖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该判决中认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指章贤诚、章某甲）未能采取正确手段帮助他人讨要债务，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各被告人均无异议，且有书证立案登记表，铜陵市公安局长江路派出所的2013年6月26日9时39分、13时43分接处警情况登记表、2014年4月2日、4月3日接处警登记表、2014年9月22日13时43分、15时07分接处警登记表、2014年9月25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2014年9月26日9时42分、10时59分、11时55分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以及该派出所出具的2014年9月22日、9月25日、9月26日处警经过和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铜中刑终字第00062号刑事裁定书及潘某刑满释放证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刑终字第00230号刑事判决书，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官民二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书、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艾某与肖某甲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情况说明，肖某甲与章某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与离婚协议书，铜陵市铜官山区伟杰摩托车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与企业基本信息、铜陵市公安局有组织犯罪侦查队的有关摩托车店名称的情况说明，章贤诚的××人证，涉案人员户籍信息，证人汪某、李某、张某、朱某、章某甲、洪某、肖某乙、章某乙、章某丙、肖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章某丁的陈述，被告人艾某、许某甲、焦某、潘某、许某乙的供述与辩解，铜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铜）公（伤）鉴字（2014）2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手机内容提取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艾某为债务纠纷，伙同被告人许某甲、焦某、潘某、许某乙等人在他人经营场所内外多次实施辱骂、起哄闹事、驱赶顾客、锁上店门等行为，破坏社会秩序，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经营，情节恶劣，经公安机关多次批评制止仍不收手，致矛盾激化，最终发生了命案，社会影响恶劣，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艾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许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零六个；三、被告人焦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管制一年；四、被告人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五、被告人许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管制十个月。
上诉人艾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因民间借贷引发，其所有行为都是出于催讨债务，仅限于与章某丁吵嘴、相互拉扯、影响大阳摩托车店的经营等，没有实施殴打章某丁、汪某和邀集中、××病人讨债等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2.被害人章某丁存在重大过错。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艾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艾某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其在本案中有过错，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潘某上诉提出其系从犯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其辩护人认为潘某的行为轻微，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即便潘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也量刑过重。
检察员出庭意见：1.原判认定艾某因债务纠纷伙同许某甲、潘某等人在他人经营场所多次实施辱骂、起哄闹事、驱赶顾客、封锁店门等行为，对公安机关多次出警批评制止不予遵守，致矛盾激化，发生一死一伤命案的犯罪事实清楚，在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2.本案中，上诉人艾某因债务纠纷，纠集他人，采取辱骂、起哄闹事、驱赶顾客、锁店门等非法手段索要债务，经公安机关多次批评制止后，仍不收敛，继续纠集指使××人及其他在案人员实施起哄闹事、驱赶顾客等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经营生活行为，破坏社会秩序，且有恐吓、辱骂、殴打他人行为，直至矛盾激化，发生了肖金平故意杀人一案，致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艾某不认为自己行为系犯罪，而又诉求司法机关对其判处缓刑，无悔罪表现，且其犯罪情节严重，不符合缓刑适用的法定条件。3.原判认定潘某有自首、从犯等从轻量刑情节，罪行不足以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不构成累犯，但其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次犯寻衅滋事罪，无改过自新表现，酌情从重处罚，不适用非监禁刑，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艾某因债务纠纷，邀集原审被告人许某甲、焦某、许某乙、上诉人潘某及××病人，多次在他人经营场所起哄闹事、驱赶顾客、封锁店门，对他人实施辱骂、殴打等行为，经公安机关多次批评制止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直至矛盾激化，发生了肖金平故意杀人一案，致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社会影响恶劣的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出示、质证的证人张某等人证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判决书等书证、视听资料、同案犯许某甲等人供述以及上诉人艾某、潘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艾某因债务纠纷，邀集他人并××病人，多次在他人经营场所起哄闹事、驱赶顾客、封锁店门，对他人实施辱骂、殴打等行为，经公安机关多次批评制止后，仍不收敛，最终导致矛盾激化，发生严重的刑事案件，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社会影响恶劣；上诉人潘某及原审被告人许某甲、焦某、许某乙应艾某之邀，扰乱他人正常的经营秩序，导致发生重大刑事案件，上诉人艾某、潘某及原审被告人许某甲、焦某、许某乙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艾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某甲、焦某、潘某、许某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艾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许某甲归案后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焦某、潘某、许某乙系从犯，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艾某、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及对二人量刑过重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检察员提出驳回上诉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郜 源 安
审 判 员 陈 晶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辉（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