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2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解渝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勋焘，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牟元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哲，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添，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原审被告：重庆华渝电气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女，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重庆瑞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物业）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重庆华渝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9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安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勋焘；被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哲、邱添，原审被告华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物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瑞安物业返还的质保金中应予扣除33118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六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六建公司签发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载明“工程质量保证金金额为工程结算金额的2%，质量保修金无息返还”。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四项约定“工程质保金返还按照原施工合同执行。”且会议纪要约定工程尾款采用“支付”表达方式，而质保金采用的是“返还”表达方式，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七项“如甲方不按时支付上述款项”也采用的“支付”表述方式。因此，资金占用损失的约定仅约束质保金之外的工程尾款。2、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瑞安物业通知六建公司整改维修，但六建公司未整改维修，给瑞安物业造成331183元损失，该损失有工作联系函、快递详情单、现场照片、施工合同、领款申请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该损失应当在工程质量保证金中予以扣除。
六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1、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瑞安物业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质保金，应该按照约定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瑞安物业要求从质保金里面扣除33万余元没有事实根据，一审中完全符合约定程序应该由六建公司支付的21000元，六建公司已经确认扣减，除了21000之外的其他费用的扣减没有事实根据。
华渝公司的答辩意见同瑞安物业的意见。
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渝公司、瑞安物业立即向六建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3273827.4元；2.华渝公司、瑞安物业赔偿六建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费，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以118651552.24元*2%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273827.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华渝公司、瑞安物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渝公司系由原重庆华渝电气仪表总厂变更而来。
2012年，以重庆华渝电气仪表总厂（以下简称华渝电气总厂）、瑞安物业为发包人，六建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华渝．怡景苑”危改安置房（1#2#3#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二节第17.4.1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结算审定价款的2%。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法：保修期满2年后1月内支付保修金额的80%，保修期满5年后1月内支付余下的20%。第18.3.5约定实际竣工日期：经竣工合格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以验收合格日为准。第19.7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期限和责任见工程质量保修书。合同第三节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1、2、3号楼，包括基础、地下层、商业裙楼及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等。开工日期为：2012年1月15日，合同总价款（含暂定金额）为120000000元。合同尾部发包人、承包人均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
该合同中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1、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由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供热及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5、其他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贰年。每二月有回访，并有记录。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第三条质量保修责任约定：1、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后7日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2、发生须紧急抢修事故的，承包人接到事故通知后，应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非承包人施工质量引起的事故，抢修费用由发包人承担。3、关于涉及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立即向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告，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由原设计单位或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保修方案，承包人实施保修。在国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期限内，承包人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质量保修完成后，由发包人组织验收。第四条质量保修金约定：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工程结算金额的2%，质量保修金无息返还。第五条其他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2年后退还剩余保修金的80%，质量保修期满后5年经发包人组织验收无质量问题后退还全部剩余保证金。该质量保修书尾部发包人、承包人分别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
2013年11月8日，1#、2#楼塔楼形成《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载明：工程名称：华渝．怡景苑危改安置房1#、2#楼塔楼；工程名称：2014年9月16日，华渝．怡景苑危改安置房3#塔楼及1#2#3#楼裙楼验收合格。其中建设单位为华渝公司、瑞安物业，施工单位为六建公司。
瑞安物业与六建公司形成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华渝．怡景苑危改安置房（1#、2#楼）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118651552.24元；审核单位是重庆全成恒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
2014年12月12日，以华渝公司、瑞安物业为甲方，六建公司为乙方，在华渝公司会议室形成一份《会议纪要》，纪要内容：一、1、2、3号楼工程合计结算价款共计187314177.06元（含土石方结算款），已经支付149289204.11元工程款，甲方尚欠工程款余款38024973.06元，其中工程质保金3273837.4元。二、经甲、乙双方协商，工程尾款支付方式：1、乙方向甲方移交其全部承建房屋15日内，甲方委托重庆渝中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乙方工程款1000万元。2、2015年1月20日前，甲方重庆华渝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代为重庆瑞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乙方工程款2000万。3、除工程质保金以外的其余工程尾款4751135.66元，其中2000000元甲方在本纪要签订后3日内支付给乙方，同时，乙方在3日内将所承建房屋全部腾空交房给甲方；甲方在2015年2月1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2751135.66元。4、工程质保金返还按照原施工合同执行。5、本纪要签订后90日内乙方完善全部税务手续；6、本纪要签订后，重庆瑞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乙方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1、2、3号楼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自动失效。7、如果甲方不按时支付上述款项，甲方同时按照所欠总额从可追偿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给乙方资金占用损失费。三、甲、乙双方此前签订的任何协议、纪要，以及乙方的任何申诉内容和要求，凡与本纪要不一致的，均以本纪要为准。本纪要各条款执行完毕后，双方工程项目与钱款两清，权责利已全部清偿到位（工程质保金除外），不存在其他任何争议。合同尾部甲、乙双方签字并盖章。
庭审中，六建公司认可瑞安物业代其维修产生费用2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华渝公司、瑞安物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案涉工程已经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华渝公司、瑞安物业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返还六建公司相应的质保金。
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为结算审定价款的2%。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法：保修期满2年后1月内支付保修金额的80%，保修期满5年后1月内支付余下的20%。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了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贰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本案中，根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载明的内容，案涉华渝．怡景苑危改安置房1#、2#楼塔楼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是2013年11月8日；华渝．怡景苑危改安置房3#塔楼及1#2#3#楼裙楼的验收合格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故整个工程验收合格日期应为2014年9月16日。同时，保修期的期限约定和保修金退还的时间约定相对独立，即使保修期为二年，也不影响双方关于“保修期满五年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的20%”的约定，故整个工程应于2016年10月16日前支付保修金的80%，于2019年10月16日内支付相应保修金的20%。
关于华渝公司、瑞安物业应返还六建公司质保金的具体数额，根据《会议纪要》，工程质保金金额为3273837.40元，现应退还比例为80%，故应退还金额为2619069.92元，扣除六建公司认可的21000元，还应支付2598069.92元。
关于要求华渝公司、瑞安物业赔偿六建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会议纪要》是对工程尾款支付方式明确，而质保金的退还也在工程尾款之列，即属于《会议纪要》第二条下的第4条。同时，会议纪要第二条第7条提到“如果甲方不按时支付上述款项，甲方同时按照所欠总额从可追偿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给乙方资金占用损失费。”，该条款约束的是第二条所有条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费，对质保金而言应理解为：质保金的退还时间和退还比例按原合同执行，如果未按原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退还，则应当从应退还之日起按第7条约定的4倍利息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故应从质保金应当退还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即华渝公司、瑞安物业应以2598069.92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向六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华渝电气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瑞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保金2598069.92元；二、重庆华渝电气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瑞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2598069.92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30元，减半收取18215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华渝电气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瑞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615元，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瑞安物业主张的第三方维修费331183元是否应当在返还的质保金金额予以扣除问题。2、瑞安物业关于不应当支付工程质保金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瑞安物业主张的第三方维修费331183元是否应当在返还的质量保修金金额中予以扣除问题。瑞安物业举示的2015年3月26日关于化粪池、污管网的质量缺陷整改问题的工作联系函、化粪池清掏及防漏合同、委托书、领款申请单、发票，因有六建公司的委托，且六建公司予以认可，因此，维修费2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扣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瑞安物业主张的其余维修费用，由于没有按合同约定提前7天向六建公司发出维修通知，或没有整改费用的支付凭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金的扣除条件。因此，瑞安物业请求在质量保修金中扣除维修费331183元中除21000元之外的其余维修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瑞安物业关于不应当支付工程质保金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会议纪要》第一条载明“甲方尚欠工程余款38024973.06元，其中工程质保金3273837.4元”，该条约定证明工程质保金属于工程款范围。工程款第二条约定的是工程尾款支付方式，而质保金的退还也在工程尾款之列，即属于《会议纪要》第二条项下的第4款约定内容。同时，会议纪要第二条第7款提到“如果甲方不按时支付上述款项，甲方同时按照所欠总额从可追偿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给乙方资金占用损失费。”该款约束的是第二条第7款之前的所有款项的逾期支付责任，即资金占用损失费的计算基数、计算标准等，因此，对质保金而言应理解为：质保金的退还时间和退还比例按原合同执行，如果未按原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退还，则应当从应退还之日起按第7条约定的4倍利息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关于工程质保金逾期返还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符合会议纪要的精神。由于工程质保金属于工程款，因此，在本质上返还工程质保金与支付工程款并不矛盾。瑞安公司关于工程质保金不应当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瑞安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上诉人重庆瑞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家秀
审 判 员 康 炜
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