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11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临洮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州开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开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皋兰县九合镇钱家窑村。
法定代表人韩红霞，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女，汉族，1973年12月26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杨某某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汉族，1998年6月15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学生，系被害人杨某某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汉族，2003年11月29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学生，系被害人杨某某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1942年10月19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杨某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1，男，汉族，1963年6月28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杨某某胞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定西南路438号和平饭店综合楼18-20层。
法定代表人黄中德。
原审被告人蔡元君，男，汉族，1989年11月10日生于甘肃省榆中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榆中县甘草店镇蔡家沟村***号。2017年5月26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临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由临洮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洮县看守所。
临洮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元君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杨某、杨某1、李某某、杨某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甘1124刑初3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州开隆公司对原判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7日18时许，被告人蔡元君超载驾驶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S309线38km+300m处时，车辆撞向道路北侧山体，至该车乘车人杨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某某系交通事故巨大钝性外力主要作用于头部、胸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胸腔脏器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认定，蔡元君负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肇事车辆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州开隆公司名下经营，蔡元君系车辆实际所有人。蔡元君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实2017年4月27日18时20分许，临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110指挥中心电话称位于S309线38km+300m处，临洮县红达公路1km+500m处发生一起一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
2.被告人蔡元君的供述证明，2017年4月27日下午，其和费俊奎从甘草店驾车出发往会川运送水泥，费俊奎开车在前面行驶，其驾驶“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在后面行驶，当时其车上还有一位费某某叫来的水泥装卸工（指杨某某），大约40多岁，上车前喝过酒，上车后躺在车卧铺里睡觉，其驾车从榆中走到临洮境内三岔路附近，突然感觉车速有些快，后来车辆发生侧翻，将其甩出车外，其起身看到装卸工在地上躺着，已死亡，费某某过来打电话报案，其在现场等待。肇事车辆系其实际所有，行驶证上的所有人是兰州开隆物资有限公司。其是C1驾驶证，肇事车辆核载1.49吨，当天实载约10吨水泥。其向死者家属赔偿丧葬费3万元。
3.证人杨某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16时许，杨某某乘坐蔡元君驾驶的货车从榆中县甘草店出发，沿临洮县峡口路段行驶，其乘坐另外一辆拉水泥的货车，当行驶到临洮县峡口镇普济寺路段时，杨某某乘坐的水泥货车超到其乘坐的水泥货车前面，其乘坐的货车司机说车怎么这么快，估计没刹车了，继续行驶一段距离后其看到杨某某乘坐的水泥车翻倒在路上，杨某某躺在路边上，已死亡。
4.证人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17时许，其和蔡元君各自驾驶货车从甘草店往会川运送水泥，走到临洮普济寺路段时，其在前面行驶，蔡元君驾车在其后面行驶，突然蔡元君超车，其看蔡元君的车行驶速度太快，就打喇叭警示，后其看见蔡元君驾驶的车在路边停下，灰尘满天，其就赶紧停车去看，看见蔡元君站在现场，蔡元君车副驾驶上坐的装卸工在旁边地上躺着，已死亡，其就赶紧拨打110和120。当时蔡元君驾驶的货车车上载有十吨水泥，其感觉蔡元君的车像是刹车失灵。
5.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18时许，其驾驶甘J*****号客车沿S309线由西向东行驶，当其驾车行驶到峡口普济车路段时，其看到前面有两辆货车一前一后对向行驶，突然后面行驶的一辆货车从弯道外将前面的一辆货车超过，超过之后这辆货车就翻了，车上拉的水泥撒了一地，车翻了几圈后停在路上，其将车停在路边，下车看司机下来到路上站着，车前面躺着一个人，其过去看车前面躺的这个人头上都是血，已死亡。
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事故现场位于S309线38km+300m处，临洮县红达公路1km+500m处，道路东西走向，全宽630cm，道路北侧为山体，南侧为悬崖，无路肩，肇事车辆向前翻滑300cm停放，尸体在车头前方停放，道路北侧有袋装水泥散落物。
7.甘肃中信司法鉴定所车辆鉴定意见证实，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事故发生前转向装置、制动系统符合国家标准,该车转向装置、制动系统安全技术状况正常，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约为72km/h-76km/h。
8．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证实，被鉴定人杨某某系交通事故巨大钝性外力主要作用于头部、胸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胸腔脏器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临洮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蔡元君驾驶超载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其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蔡元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10.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7年4月27日及5月23日，办案民警从蔡元君处扣押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1辆、驾驶证1本，后将车辆发还。
11.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证实，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兰州开隆公司，蔡元君的准驾车型为C1。
12.办案说明证实，肇事车辆驾驶室严重变形，办案民警寻找后未能在该车内找到载货单，及肇事车辆存在非法改装。
13.电话记录证实，2017年9月7日，临洮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与证人费某某电话联系，因费某某在外地跑车，无法调取笔录，在电话中费某某说，当时是他打电话报案的，蔡元君知情，在他打完120、110和保险公司电话后，他给蔡元君说了打电话的情况，蔡元君知道报案后继续在事故现场等待。
14.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身份证证实，兰州开隆公司、大地保险公司甘肃分公司的基本情况。
15.保险单、保险合同、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证实，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在大地保险公司甘肃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车辆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
16.挂靠管理合同证实，2017年3月21日，蔡元君和兰州开隆公司签订挂靠合同，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兰州开隆公司经营，蔡元君系车辆实际所有人。
17.户口本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情况。
18.杨某某、彭某某残疾证证实，杨某某、彭某某系残疾人。
19.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蔡元君出生于1989年11月10日，无前科，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元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超载车辆上路超速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蔡元君应以犯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杨某、杨某1、李某某、杨某某1请求的被害人杨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确定为共计694874.5元。因被告人蔡元君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杨某某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杨某的各项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大地保险公司甘肃分公司辩称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我国交强险制度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保障因交通事故受损害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此处的“第三人”是指交强险被保险人对之负有损害赔偿责任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还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规定，将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交强险保障的受害人，严格限定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且在机动车保险法律关系中，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身份区别相当较为固定，仅在车辆停靠、下车休息等特定时空条件下才可能转换。本案中，被害人杨某某乘坐被告人蔡元君驾驶的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在S309线38km+300m处因车辆撞向道路北侧山体，致杨某某遭受撞击甩出车外致死，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保险车辆处于行驶状态，杨某某作为乘客，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其脱离保险车辆的原因是由于车辆突然撞击所导致，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其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不能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同理，由于杨某某属于车上人员，亦不能享有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且该车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故大地保险公司甘肃分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州开隆公司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兰州开隆公司系肇事车辆挂靠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兰州开隆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蔡元君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0000元，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及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蔡元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杨某、杨某1、李某某、杨某某1主张的被害人杨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13860元、丧葬费2977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74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94874.5元，由被告人蔡元君负责赔偿（已付30000元，再付664874.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州开隆物资有限公司对以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兰州开隆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被告人蔡元君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公司不应成为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改判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杨某、杨某1、李某某、杨某某1因杨某某死亡形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兰州开隆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被告人蔡元君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公司不应成为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事实和证据证明蔡元君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掌握车辆的运营和收益，兰州开隆公司作为挂靠单位，登记为车主，收取挂靠管理费，以其名义办理车辆保险、检修维护、车辆审验等重大事项，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担负着对驾驶人的安全意识教育和交通法规培训、对车辆的检修维护和审验把关等监督管理之责。原审法院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兰州开隆公司对杨某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既有事实根据，亦有法律依据，故兰州开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邢建新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