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3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
委托代理人杨旸，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
委托代理人陈叙文。
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陆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某、朱某于××××年结婚，婚后感情较好，育有三女一子，大女儿陆美x，二女儿陆梅X，三女儿陆梅X，儿子陆X强，子女均已结婚成家。近几年来，双方因家庭琐事及债务等原因多次发生争吵，陆某与朱某及子女产生矛盾，朱某于2008年随大女儿居住。2011年10月25日陆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朱某离婚，原审法院作出（2011）雨民初字第19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不予准许陆某、朱某离婚；2012年5月29日，陆某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朱某离婚，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雨民初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书，再次判令不予准许陆某、朱某离婚。其后双方感情未获好转，家庭矛盾经社区居委会、单位、法院等多方调解无法化解。2013年10月31日，陆某第三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朱某离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
另查明，2002年陆某单位集资建房，陆某分别向大女儿陆美X借款60000元、向二女儿陆梅X借款40000元，陆某并于2002年6月22日出具借条、借款条两张，约定“如今后产权转移，应将款一次性归还本息”。2004年8月13日大女儿陆美X代为偿还了陆某所借二女儿陆梅X的40000元房款，并有陆梅玉出具书面证据。2006年11月29日取得购买房屋的产权证：位于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11平方米。陆某、朱某另购买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28.8平方米）一间，该架空层属单位所有，购买人只享有使用权。2007年10月18日，陆某、朱某向陆某侄儿陆伟X出具借款条一张，载明因陆某患病向其借款100000元，同月29日另加注明：还款期限在两年内必须还清，如还不清，按中行定期年息归还。该借款条上有陆某、朱某签名及手印。2012年12月23日，陆某（甲方）与二女儿陆梅X（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名下的房产所有权和车库的使用权在去世后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同意拿出现金100000元付给甲方作为生活补贴和其他开支，另有其他约定共九项。该协议书签订后，同月28日陆梅玉给付陆某100000元，陆某出具收条一张，但其后陆某不同意履行该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陆某、朱某双方虽系自主婚姻，结婚时间较长，近几年来因双方性格差异及其他原因，时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夫妻矛盾较大。在陆某两次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均不允许离婚后，其夫妻感情并未得到改善，双方矛盾依然严重，导致其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考虑到陆某多次要求与朱某离婚，朱某也表示同意，且双方长期未共同生活，故对陆某的离婚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位于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为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陆某、朱某各占50%产权。考虑朱某多年来已随大女儿居住，而陆某无其他地方居住且年老多病，故该房屋归陆某居住为宜。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由陆某、朱某各自享有50%使用、收益权。
2002年6月为购买房屋陆某向大女儿陆美X所借款60000元、向二女儿陆梅X所借款40000元（2004年已由大女儿陆美X代为偿还），该两笔款项共计10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给大女儿陆美X；2007年10月，因治疗陆某疾病向陆某侄儿陆伟X所借100000元亦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朱某辩称该笔借款系陆某伪造无充分证据证明，陆某、朱某应当共同偿还给陆伟X。2012年陆某收受二女儿陆梅X的100000元，发生在陆某、朱某分居期间，且系陆某与二女儿陆梅X协议房产过户费用，该过户协议实际并未履行，该笔款项应为陆某个人债务，由陆某偿还给二女儿陆梅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某要求与朱某离婚，予以准许；二、共同财产分割：位于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陆某、朱某各占50%产权；位于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总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由陆某、朱某分别享有50%使用及收益权；三、共同债务中所欠陆美X100000元由朱某偿还，所欠陆伟X100000元由陆某偿还；陆某个人所欠陆梅X100000元由其个人偿还；四、个人衣物及日常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个人经手的其他债权债务归各自处理。本案受理费200元，由陆某负担100元，朱某负担100元。
上诉人朱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请求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重新进行认定、分配和承担；3、由被上诉人陆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欠陆伟X10万元与事实不符。陆某提供的欠陆伟X10万元的欠条，欠条上“朱某”的名字非朱某本人所签，手印是陆某强迫之下所按，朱某对该笔债务不予认可。陆伟X未提供转账凭证、取款凭证予以佐证该债务的真实性。陆某也未说明该10万元债务的合法用途，因此，该笔所谓10万元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中遗漏陆美X为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装修支付的装修款5.2万元。此外，夫妻共同财产还有8万元左右存款、12万元左右股票及金银首饰等，均被陆某侵占，依法应当予以分割。三、原审判决认定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归陆某居住无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朱某的合法权益，剥夺了朱某的居住权，应改判为朱某对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及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总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所占份额大于50%直至100%，朱某对房屋享有居住权。四、原审判决不当，朱某作为女方、无过错方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多分，原审法院平均分割，未依法考虑朱某的权益。朱某、陆某夫妻感情破裂的过错完全在陆某，朱某体弱多病，离婚后生活艰难，故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充分考虑朱某的权益。五、因购房欠陆美玲的10万元，应由双方共同偿还，原审法院判决由朱某单独偿还无法律依据。六、陆某伪造夫妻共同债务，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依法应当不分或少分。七、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总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的租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陆某独占，依法应予以分割。
被上诉人陆某答辩称：一、借陆伟X10万元是用于陆某治病，借条上朱某按手印予以了确认，且在2011年9月26日离婚纠纷庭审时，债权人陆伟X、见证人江某均出庭作证，朱某及其代理人对借陆伟X1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认证、质证，朱某对借陆伟X10万元的事实予以了认可。二、朱某2008年7月从家里出走后就未回家，不尽做妻子的责任，置陆某于不顾，陆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过错。三、对于平均分割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及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的使用权，陆某无异议。朱某提出欠陆美玲房屋装修款5.2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某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装修、装饰、购买家电的票据及家庭成员的证明，拟证明装修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陆美X支付5.2万元，该5.2万元应认定朱某、陆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2、询问笔录、桂逢X的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及现场照片，拟证明陆某从2010年3月1日起将夫妻共同财产对外出租并独占收益，租金计算至2014年9月1日共计3.1万元，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3、借款条，拟证明陆某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侵占夫妻共同财产；4、陆某2014年2月的工资条，拟证明陆某退休工资达3400元／月；5、出院记录及疾病诊断书，拟证明朱某身患多种疾病，身体差，生活困难。陆某质证：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用于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屋装修，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租金没有朱某计算的那么多；证据3、4不能达到朱某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证据5、朱某是否患病，陆某并不知情。本院认证：证据1、出具证明的证明人与本案当事人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关票据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系陆美X支付，且用于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屋装修，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朱某的证明目的；证据2，陆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本身载明的内容依法予以采信；证据3，不能达到朱某的证明目的；证据4、陆某当庭已明确表示其现在退休工资3400元／月左右，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证据5，对医疗机构诊断朱某患病的事实依法予以采信。
陆某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如下证据：（2011）雨民初字第1942号离婚纠纷2011年9月26日上午的开庭笔录（共12页），拟证明朱某在2011年9月26日庭审中已确认借陆伟X10万元是事实。朱某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笔录对应的判决是判决不准离婚，判决书中对夫妻共同债务并未予以认定，本案的当事人年事已高，对庭审记录的理解不充分，不知是否为朱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证：对于庭审笔录，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借陆伟X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该10万元债务应为陆某、朱某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陆某将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从2010年3月1日起出租给他人，租金为500元／月，租金系由陆某收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夫妻共同债务及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及分割，具体包括以下：
一、关于陆某、朱某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
朱某上诉主张陆某提出的借陆伟X的10万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该10万债务，陆某向陆伟X出具了相应的借款条，朱某亦在借款条上按手印进行了确认，现朱某虽对该笔债务不予认可，主张债务系陆某伪造，借款条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手印也是被迫所按，但朱某对其主张并未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参照（2011）雨民初字第1942号离婚纠纷2011年9月26日上午的开庭笔录（共12页）中证人及当事人某对此朱某及子女也是知情的。结合陆某、朱某出具的借款条、证人及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陆某向陆伟X借款10万元治病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借陆伟清10万元属于陆某、朱某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朱某主张夫妻共同债务还有欠陆美玲5.2万元，本院认为，朱某提供的出具证明的证明人均与本案当事人存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关票据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系陆美玲支付，且亦不足以证明票据上的相关费用用于了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屋装修。陆某对该笔债务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因此，朱某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有欠陆美X5.2万元，证据不足，本院对朱某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此外，朱某还主张欠陆美X11800元，但朱某均未提供确实、有效、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陆某亦表示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朱某主张的该笔债务依法不予认可。
二、关于陆某、朱某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与分割
朱某主张其夫妻共同财产还有：8万元左右的银行存款、12万左右的股份及金银首饰，但朱某对上述财产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朱某主张的上述财产依法不予确认。
朱某上诉主张陆某将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总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从2010年3月1日起出租给他人，租金为500元／月，租金一直由陆某收取，该笔租金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本院认为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总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的使用权、收益权属于陆某、朱某共同享有，因此，对该架空层出租所获得的租金收益朱某应享有50%的份额。由于朱某从2008年开始就随大女儿居住，架空层从2010年3月1日起的租金均是陆某收取，计算至2014年8月1日共产生租金收益26500元，故陆某应付给朱某租金收益13250元（26500元×50%）。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长沙市雨花区XX路XX号XX栋XX号（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系陆某、朱某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由陆某、朱某各占50%产权。考虑朱某多年来已随大女儿居住，陆某又无其他地方居住且年老多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判决该房屋归陆某居住，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总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由陆某、朱某各自享有50%使用、收益权。该架空层从2010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共产生租金收益26500元，应由陆某、朱某各享有50%的份额，故陆某应付给朱某租金收益13250元（26500元×50%），之后产生的租金收益，朱某仍享有50%的份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陆某、朱某有关债务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3386号民事判决；
二、陆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某长沙市XX路XX号湖南XX厂宿舍区内120户经济适用房XX栋XX门东XX号底层架空层租金收益13250元（从2010年3月1日计算至2014年8月1日）。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陆某负担100元，朱某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陆某负担100元，朱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曾 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曾李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