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6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陈华，别名阿华，男，1975年8月25日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丽水市莲都区，住东兴市。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口货物、物品罪，于2015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闭省三，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杰，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以防检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陈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罗伟、柳荣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陈华及其辩护人闭省三、李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许陈华开始在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杨木坡一山地经营养鸭场。2014年，许陈华开始向越南人“阿强”、“阿风”等人购买走私入境的活鸭后再转销售给国内客户。经统计，从2015年2月23日至4月23日，许陈华共向越南人购买走私入境的活鸭共计1019333只，计重1019.333吨。2015年4月23日，缉私民警当场缴获走私入境活鸭共计8217只，净重10.43吨。2003年农业部、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公告，自2004年1月9日起，禁止直接或间接从越南疫区输入禽鸟及其产品到我国。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陈华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境的鸭子，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陈华辩称其收购的鸭子来源很多地方，大多数是国内饲养的合法鸭子。其辩护人提出：1、涉案鸭子来源地不明，运送鸭子的船工、货主均没有到案，没有证据证实货主是走私人；2、指控许陈华走私入境鸭子数量为1019.333吨，事实不清。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许陈华在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杨木坡一山地经营养鸭场，2014年，许陈华开始向越南人“阿强”、“阿廷”、“阿芬”等人购买活鸭后再销售给国内客户。按照约定，越南卖家先雇请铁壳船将活鸭运至东兴市竹山港码头（非设关码头），许陈华再安排司机李某、唐某、骆某、凌某等人驾驶车辆前往码头过驳活鸭，运至其养殖场卸货、清点。随后许陈华再将合格的鸭子运至长沙、长德等地销售给国内客户。经统计，从2015年2月23日至4月22日，许陈华共向越南人购买活鸭525083只，计重525.083吨。2015年4月23日，许陈华购买一批活鸭从竹山港码头运至养鸭场存放，被缉私民警当场查获，缴获活鸭8217只，净重10.43吨。根据《2003年333号农业部、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公告》第一条的规定，禁止直接或间接从越南输入禽鸟及其产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登记表、查获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4月23日9时许，在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许陈华养鸭场抓获被告人许陈华，从其鸭场查扣活鸭15000只、冻鸭肉及内脏25吨，并于当日立案侦查的事实。
2、身份证复印件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许陈华生于1975年8月25日，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在见证人见证下，缉私民警于2015年4月23日9时许对许陈华位于松柏村木坡许陈华畜禽养殖加工厂进行搜查，并扣押活鸭约8217只（10.43吨），在冷库内扣押冻鸭及鸭制品25.16吨，从池塘内扣押活鸭6666只（8吨），查扣蓝色笔记本一本、送货单101本、建行卡五张、邮政储蓄卡三张、工商银行卡二张、农村信用社卡一张、中国银行卡四张、农行卡两张、Iphone手机一台等物品。
4、过磅、清点记录、磅码单，证实2015年4月23日凌晨从许陈华养殖加工厂及池塘内扣押活鸭和冻库内查扣冻鸭及其制品运到防城港市垃圾无害化处理厂内封存，4月24日经清点，活鸭共14883（8217＋6666）只，净重18.43吨，冻鸭及鸭制品共25.16吨。
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对许陈华的建行账户62×××08进行冻结，冻结金额151231.44元。
6、依法调取的银行流水账，证实被告人许陈华自2015年2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转账购买鸭子款给范文甲、阮氏英、阮氏绸、陈玉英、范氏幸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账的情况。
7、许陈华记录的账簿及许陈华账本记录收购鸭子数量及货款总表，证实许陈华对查扣的账簿及两份统计表进行确认，其共向越南人“阿强”、“阿芬”、“阿廷”等人购买鸭子共计1019.333吨的事实。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对东兴市松柏村杨木坡许陈华畜禽养殖加工厂、东兴市竹山港码头进行勘验检查，加工厂内的场地密集堆放活鸭约8000只，附近的池塘内有活鸭约6000只，冷冻库内存放有冻鸭及鸭制品约25吨。许陈华对鸭子走私入境现场东兴市竹山港码头进行指认。
9、证人李某、唐某、骆某、凌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帮许陈华从竹山码头装运鸭子到鸭场，鸭子是越南人用铁壳船从越南运到中国竹山码头的，每只鸭子都是2斤以上。司机们只到竹山港码头运鸭子，没有到其他地方运过。4月22日晚上，四人开车到竹山码头从二艘越南船上运鸭子送到许陈华的养鸭场。李某还证实是受一个叫“阿八”的人雇请；唐某还证实是许陈华直接雇请他；凌某还证实许陈华比较忙的时候，就让其帮通知其他司机一起开车到码头做工。证人李某、唐某、骆某、凌某相互辨认出驾驶农用方拖车到竹山港码头运鸭子的司机；分别辨认出许陈华是雇请他们到码头运鸭子的老板。
10、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常德市美江农贸市场鸭子门市部做鸭子批发和零售生意，向“阿华”购买过鸭子，市场里面大概有5、6个做鸭子批发生意的，都向“阿华”购买过鸭子，鸭子都是重量在1公斤以上，阿华的手机号码为135××××5356。
11、证人徐某的证言，其向广西的“阿华”和甘老板两个收购过的活鸭，阿华的手机号码为135××××5356。
12、现场指认照片以及录音录像，证实许陈华、李某、唐某、骆某分别对东兴市松柏村许陈华畜禽养殖加工厂、东兴市竹山港码头进行了指认；唐某、骆某对运送鸭子的车辆进行了指认。
13、被告人许陈华供述，2011年底，其租用东兴市东兴镇松柏村杨木坡一块山地经营养鸭场，经营过程中得知越南方面鸭子价格合适，便开始购买越南鸭子。鸭子运到竹山港码头后，其联系后推车车头“阿八”，让他联系其他人到竹山港将鸭子运到其养鸭场，到鸭场就安排工人将鸭子重新打包装筐，然后雇请大货车运到浙江、湖南等地，卖给当地的客户。其主要是向越南人阿强、阿芬、阿廷购买鸭子，在鸭场内被查扣的大概8千多只鸭子是向阿强、阿芬、阿廷购买走私进来的。运鸭子司机的车牌尾号及运鸭子的情况都记录在蓝色账本里，账本已经被海关扣押。账本经过其核对签字确认，根据这个蓝色账本的内容制作的“许陈华账本记录收购鸭子数量及货款汇总表”也经过其核对。鸭子的价格是按只算的，每只鸭子的重量都差不多，大概在2斤多重，不会少于2斤。被告人许陈华辨认出李某、唐某、骆某、凌某是为其运鸭子到鸭场的司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涉案鸭子数量问题。其一，根据被告人许陈华的供述及证人李某、唐某、骆某、凌某证言，许陈华收购鸭子是从竹山港码头运到鸭场后才进行清点，并将收购数量记在一本蓝色账本，被告人许陈华在侦查阶段对蓝色账本进行了确认。经审查，扣押在案的蓝色账本在记录方式、时间顺序与被告人供述的是一致的。因此，可以依据蓝色账本所记录的鸭子数量累计涉案鸭子只数。其二、许陈华供述主要是向越南人阿强、阿芬、阿廷等人购买鸭子，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将其向其他人购买的鸭子数量予以扣减，以蓝色账本中记录为阿强、阿芬、阿廷的鸭子数量计算涉案鸭子只数。其三、根据被告人许陈华的供述，其与供货方结算鸭子数量时对死、少、残鸭子要减除，因此，统计涉案鸭子数量时对该部分数量予以扣减。其三，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在蓝色账本中无时间记录或字迹潦草或模糊不清或有涂改的均予排除不计。根据上述原则统计，从2015年2月23日至4月22日，被告人许陈华共购买活鸭525083只。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许陈华走私入境鸭子数量不准确的意见成立。2、关于本案定性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陈华违反我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境的鸭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虽然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及证人均认可所收购的鸭子是从越南走私进来，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全部鸭子从国外走私入境这一事实，亦无证据证实是谁走私入境。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是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境的鸭子。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涉案的鸭子均是在竹山码头交接，且鸭场距码头并不远。被告人对收购地点是界河，提供鸭子是越南人且向国内买家销售国家禁止进出口的鸭子是明知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应认定被告人在界河收购、贩卖国家禁止进出口物品，以走私罪论处，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陈华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在界河收购、贩卖国家禁止进口的鸭子，以走私罪论处，其行为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如上所述，从2015年2月23日至4月22日，被告人许陈华收购活鸭525083只，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蓝色账本记录的内容，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所收购的活鸭最小的不会低于1公斤，且对小、残、死的鸭子数量已予扣减。因此，每只鸭子按照1公斤计算是科学的，即被告人许陈华走私活鸭入境的重量为525.083吨及10.43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属于情节严重，应当判处被告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随案移送的手机一部，是被告人在作案时联系所用，依法予以没收；随案移送的银行卡17张属于个人物品，依法予以退还所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陈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21年4月2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活鸭10.43吨，由东兴海关依法处理；
三、随案移送的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赵日友
审 判 员 李肖连
人民陪审员 郑锡金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韦小琦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五十一条走私武器、弹药、核材料或者伪造的货币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重金属或者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珍稀植物及其制品等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其他货物、物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条各款的规定处罚。
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
（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
（二）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运输、收购、贩卖国家禁止进出口物品的，或者运输、收购、贩卖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物品，数额较大，没有合法证明的。
第一百五十六条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贷款、资金、帐号、发票、证明，或者为其提供运输、保管、邮寄或者其他方便的，以走私罪的共犯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