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
委托代理人：汪超，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
上诉人方某因与上诉人陈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5）观民一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汪超、上诉人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某与陈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陈某乙。方某、陈某甲婚初感情尚可，近两年为经济问题及家庭生活琐事多次发生争吵。方某现已长期搬出家另住。2013年4月18日，方某因患CINⅢ期住院治疗。
方某、陈某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安庆市宜秀区206国道与安枞路交叉口钢材大市场二期B4幢23室房屋一套及位于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3幢1单元502室房屋一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方某申请对上述两套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安庆市宜秀区206国道与安枞路交叉口钢材大市场二期B4幢23室房屋价值为60.64万元；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3幢1单元502室房屋价值为105.30万元。方某为此次评估支付评估费6500元。
另查明：陈某甲系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2012年10月21日，陈某甲与方某甲及实际股东方某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方某甲（实际股东方某乙）将其在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以1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某甲。现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40万元，由陈某甲全额实缴。
陈某甲系南京皖宜工贸有限公司股东，截止2015年2月27日其投资额为13万元，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60万元。
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方某名下皖H×××××号小汽车一辆；陈某甲名下皖H×××××号小汽车一辆。
2015年2月12日，方某起诉来院，要求与陈某甲离婚。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方某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5）观民诉保字第00104号裁定，裁定立即冻结陈某甲银行存款人民币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方某与陈某甲在共同生活期间经常发生争吵，现已长期分居，可以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对方某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婚生子陈某乙已年满10周岁，其表示愿随陈某甲生活，故陈某乙由陈某甲抚养较为适宜。考虑方某现无固定职业、身患××，且陈某甲当庭表示无需方某支付孩子抚养费，故方某可暂不给付孩子抚养费。夫妻共同财产安庆市宜秀区206国道与安枞路交叉口钢材大市场二期B4幢23室房屋现由陈某甲经营使用，故归陈某甲所有；而方某现无固定居所，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3幢1单元502室房屋归方某所有较为适宜，但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3幢1单元502室房屋评估价值较高，方某应当按房屋的评估价值给付陈某甲房屋折价款。陈某甲在南京皖宜工贸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为13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23%；另陈某甲持有的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两公司股权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方某、陈某甲共同共有。至于陈某甲辩称其有1000万元债务及方某有100万的存款需处理，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方某与被告陈某甲离婚；二、婚生子陈某乙随陈某甲生活；三、安庆市宜秀区206国道与安枞路交叉口钢材大市场二期B4幢23室房屋归陈某甲所有；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3幢1单元502室房屋归方某所有；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陈某甲房屋折价款25万元；四、陈某甲持有的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100%股权、陈某甲持有的南京皖宜工贸有限公司的1.23%股权由方某、陈某甲共同共有；五、皖H×××××号小汽车一辆归方某所有；皖H×××××号小汽车一辆归陈某甲所有；六、驳回原告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6500元，合计11700元，由原告方某负担5850元，被告陈某甲负担5850元。
陈某甲上诉称：1、双方感情尚好，未达到夫妻感情破裂的程度，考虑到孩子还小，因此，陈某甲不愿意离婚。方某是第一次提出离婚，原审法院就判决准予离婚，属适用法律错误。2、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原注册资金480万元，陈某丙出资240万元占公司50%股权，方某甲出资240万元占公司50%股权（系由方某乙代持股），方某乙后将其代持的50%股权转让陈某甲。2012年10月23日陈某丙为公司新增注册资金320万元，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某丙出资额560万元占公司70%股权，陈某甲出资额240万元占公司30%股权，原判决陈某甲持有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并判决由夫妻双方共同共有错误。3、方某乙将其代持的50%股权转让陈某甲，除了以债权冲抵股权外，余下的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均为陈某甲向他人借款后支付方某乙，上述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庭审时陈某甲未向法庭提交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但庭审后，陈某甲及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原判决以未提供证据而不予以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4、方某持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存款，陈某甲向法庭提交了部分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审未予以认定，显属错误。5、陈某甲与父母及婚生子均在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3幢1单元502室居住生活，原判决安庆市宜秀区206国道与安枞路交叉口钢材大市场二期B4幢23室房屋归陈某甲，该房屋不适宜小孩生活、学习和家庭居住，将导致陈某甲和孩子及陈某甲的父母无住所，孩子无稳定的生活、学习环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方某辩称：1、双方长期分居，符合法定的离婚条件，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准予离婚，符合法律规定。陈某甲有家暴及婚外情的事实，双方感情确已经破裂。2、现有证据证明陈某甲为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正确。3、950万元的借款问题，陈某甲在上诉状中也提到其在一审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和后果。4、对于双方共同的存款，一审中陈某甲也未举证。5、位于香水百合的房屋判归方某所有，该项判决合法有效，且陈某甲父母在其他地方还有住处，不存在陈某甲所称的居无定所的情况。
方某上诉称：1、陈某甲有家庭暴力行为，原判决孩子随陈某甲生活对孩子今后成长不利。2、一审判决将HB0476小汽车判归陈某甲所有，该小汽车的价值明显高于方某的HF8996小汽车，因此，原判决未能体现“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的照顾女方和子女权益的财产分割原则。3、陈某甲在婚姻期间存在对感情不忠及家庭暴力行为，原判决驳回方某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陈某甲辩称：1、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三年前是方某自己离家出走，并非家暴。婚生子随谁生活由孩子自己选择，若孩子愿意随其母生活，我支付抚养费每月6000元，若愿意随我生活，方某每月支付抚养费4000元。2、对于车辆分割问题，我认为可以通过评估后进行分割。3、方某是受其兄教唆而提出离婚的，是其自己造成的，不存在精神损失费。
陈某甲二审以复印件形式提交借条、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中产生的债务、夫妻共同存款、原法人情况说明等，证明双方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存款、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股权非属陈某甲一个人，其中70%股权属陈某丙。方某质证认为：借条、客户回单不是新证据，且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借条的主体与电子回单的主体也不相符。存单不是新证据，且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股权转让协议及第四组证据收条、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股权转让协议登记的比例及转让后的比例来看，陈某丙不享有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任何股份。第五组证据借条，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是虚假证据。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8条约定，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对支付股权对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不存在陈某甲向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第六组证据借条，不是新证据，且对真实性有异议，两张借条均是向杨某某所借，借条产生的时间在双方离婚诉讼及长期分居之后，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所用，系陈某甲个人债务。对于双方的分居时间，一审期间有陈某甲的自认笔录。第七组证据企业公示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比例上看，可以证明陈某丙与陈某甲是代持关系，不能证明陈某丙在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持股70%。
方某二审提交方某乙与宋某某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是陈某甲，陈某丙仅为挂名；提交视频资料，证明陈某甲与李某某存在婚外情。陈某甲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是陈某丙的录音，是方某、方某乙通过宋某某威胁陈某丙的录音，方某乙的股权实际上是方某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某某也是通过方某认识的，该视频不能达到方某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陈某甲、方某二审提交的证据、录音和视频的认证意见将在之后一并阐述。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对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未要求复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安庆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皖宜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财产均应另案处理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决准予陈某甲与方某离婚，并判决婚生子陈某乙随陈某甲生活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判决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车辆、房屋方面是否正确。三、原判决未支持方某精神损害赔偿是否正确。四、陈某甲是否持有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及原判决陈某甲与方某共同共有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股权是否正确。五、原判决对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存款未予以认定是否错误。
关于焦点一。方某与陈某甲对长期分居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基于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经常发生争吵以及长期分居的事实，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据此判决准予陈某甲与方某离婚，符合法律规定。婚生子陈某乙已年满10周岁，其表示愿随陈某甲生活，为尊重其意愿，原判决陈某乙由陈某甲抚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婚姻及孩子抚养方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考虑到钢材大市场二期B4幢23室房屋现由陈某甲经营使用，遂将钢材大市场二期B4幢23室房屋判归陈某甲所有，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3幢1单元502室房屋判归方某所有，方某应当按房屋的评估价值给付陈某甲房屋折价款。因此，原审法院在房产分割问题上，已经尽可能的照顾到双方今后的日常生活、工作所需，故原审在房产处理上并无不妥。虽然判归陈某甲所有的车辆价值高于判归方某的车辆价值，但原审在分割共同财产时，更多地考虑到各自管理、使用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分割原则，故判令在方某名下并由方某日常使用的皖H×××××小汽车归方某所有，在陈某甲名下并由陈某甲日常使用的皖H×××××号小汽车判归陈某甲所有，该项处理亦无不妥，上诉人关于房屋、车辆方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三）实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甲已构成家庭暴力以及陈某甲已具有上述规定第（二）项之情形，故方某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方某一审提交的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表记载该公司股东为陈某甲一人，陈某甲二审提交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则记载该公司股东为陈某甲、陈某丙两人，故依据方某、陈某甲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最终的股东人数以及陈某甲应享有的公司股权份额，鉴于公司股东人数及公司股权比例具有可变更性，本院对陈某甲在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所持股权不作处理，方某、陈某甲可另案诉讼。在股东人数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原判决陈某甲持有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100%股权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五。陈某甲二审提交存单复印件、借条复印件及股权转让中产生的债务凭据复印件，而复印件的真实性在未能得到对方认可的前提下，并不具有证明事实存在的证据效力，且方某对上述复印件中的存单、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存单复印件及借条复印件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方某对股权转让协议及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收据、收条等复印件凭证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否定陈某甲为支付对价款向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收条上虽载明款项由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付出，但不能由此得出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陈某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下的款项即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因此陈某甲二审提交的复印件不能证实其与方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债务、存款。上诉人陈某甲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另外，陈某甲是否持有南京皖宜工贸有限公司1.23%股权并非本案争议焦点，但在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方某诉陈某甲、王自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方某诉陈某甲恶意转让夫妻共有的南京皖宜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认为该转让行为对其财产权益造成损害，请求确认陈某甲与王自发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案目前正在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故此，陈某甲在南京皖宜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尚待另案审理结果，在南京皖宜工贸有限公司股权份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本案对陈某甲在南京皖宜工贸有限公司所持股权不作处理，方某、陈某甲可另案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5）观民一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即：“准予原告方某与被告陈某甲离婚”；“婚生子陈某乙随陈某甲生活”；“安庆市宜秀区206国道与安枞路交叉口钢材大市场二期B4幢23室房屋归陈某甲所有”；“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3幢1单元502室房屋归方某所有；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陈某甲房屋折价款25万元”；“皖H×××××号小汽车一辆归方某所有；皖H×××××号小汽车一辆归陈某甲所有”；“驳回原告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5）观民一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陈某甲持有的安庆市中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100%股权、陈某甲持有的南京皖宜工贸有限公司的1.23%股权由方某、陈某甲共同共有”。
三、驳回上诉人方某、陈某甲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0元，由方某、陈某甲各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伏虎
审判员 江 韵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明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