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1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子林，住吉林省敦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武，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茂奎，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敦化市青沟子乡老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青沟子乡老屯村。
负责人：魏国强，村主任。
上诉人许子林因与被上诉人周军武、季茂奎及原审第三人敦化市青沟子乡老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屯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3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子林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与老屯村村委会签订的《集体森林、林木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是无效合同，是原村委会干部利用职权与被上诉人补签的，就是为了与上诉人打官司用。该合同应先确认合同效力，方能主张侵权。2.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上诉人有土地台帐，并享用国家粮食补贴。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这样的纠纷应当由人民政府来处理，故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管辖。
周军武、季茂奎辩称：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是耕地是错误的，涉案土地是参后地，属林地。老屯村林改收回土地后统一发包，被上诉人是经过新一轮发包取得的经营权。上诉人也参加了林改，也分得了新的林地，分地后双方各耕种了两年，2013年上诉人将属于被上诉人的林地抢走。被上诉人基于承包合同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
周军武、季茂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许子林停止侵权，返还被侵占的林地1.04公顷。理由：2009年—2011年老屯村根据州政府及敦化市青沟子乡政府的林改政策，将村民80多户的蚕食林地（即非法开垦的林地变为耕地）统一收回，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指定了林改方案，将收回的林地重新发包，每人0.26公顷，采取抓阉的方式确定位置，经过公示没有异议后上报青沟子乡政府同意备案。许子林也参加了村民代表大会，也参与了抓阉，周军武、季茂奎与许子林均分得了相应的土地。周军武、季茂奎分得1.04公顷，东至杨志杰林地、南至沼泽地、西至杨志杰林地、北至山道；许子林分得1.06公顷。许子林对村里张贴的公示既未提出异议，也没有阻止村里收回土地的行为。从2011年开始执行，周军武、季茂奎与许子林都各自耕种了两年自己分得的土地。可是到了2013年春季，许子林突然将周军武、季茂奎的地抢种，周军武、季茂奎多次找政府处理。在这种情况下，村委会给周军武、季茂奎补签了承包合同，按照承包方案及抓阉分得的林地面积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现在周军武、季茂奎取得了承包经营权，许子林没有承包经营权，许子林无权抢种周军武、季茂奎的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军武、季茂奎、许子林均为敦化市青沟子乡老屯村村民。敦化市人民政府2013年10月24日颁发《敦政林政字（2013）第1316000117号林权证》确认本案诉争的林地，即周军武、季茂奎所诉称的林地是老屯村村委会集体所有的自留山，位于敦化市青沟子乡老屯村老屯组，小地名为四号东南山、4林班13小班，面积为1.04公顷，四至为：东至杨志杰林地、南至沼泽地、西至杨志杰林地、北至山道。该林地2010年以前一直由许子林耕种。2009年至2011年期间，老屯村村委会根据延边州政府《延州办函（2009）66号文件》及敦化市青沟子乡政府《青政发（2009）16号文件》的林改政策，召开林改会议，将村民80多户的蚕食林地（即非法开垦的林地变为耕地）统一收回，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指定了林改方案，将收回的林地重新发包，每人0.26公顷，采取抓阉的方式确定位置。周军武、季茂奎与第三人老屯村村委会之间签订了该诉争林地的《集体森林、林木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加盖了第三人老屯村村委会公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2日，实际是2013年所补签，并经敦化市青沟子人民政府审核确认，经营期限为50年，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60年12月30日止。2011年至2012年周军武、季茂奎耕种该林地，从2013年开始许子林耕种该林地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许子林在2010年以前耕种的本案诉争林地不属于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范围，与村委会没有书面合同，许子林定期向老屯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用，老屯村村委会也接受了承包费用，老屯村村委会与许子林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关系。此类土地承包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其他方式承包，该种方式承包林地，不受“家庭承包”条款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同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在一个耕种期结束之后，老屯村村委会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老屯村村委会根据州政府及敦化市青沟子乡政府的林改政策，制定了林改方案，该方案根据三级政府林改文件制定，已经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村民表决通过，对村民包括许子林占用的林地统一收回并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平均分配，并实际进行了重新分配，张榜公布。许子林也按方案将本案争议土地交回村集体，并参与了实际分配，至此双方承包关系解除。老屯村村委会将收回的林地重新发包，每人0.26公顷，采取抓阉的方式确定位置，老屯村村委会与周军武、季茂奎针对该诉争林地签订了《集体森林、林木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并实际耕种了二年。合同书实际签订时间为2013年，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12日，对双方的承包关系进行了书面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周军武、季茂奎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蓄牧业等农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关于“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许子林应将本案争议的林地返还给周军武、季茂奎。综上所述，周军武、季茂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许子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敦化市青沟子乡老屯村老屯组，小地名为四号东南山、4林班13小班，面积为1.04公顷，四至为：东至杨志杰林地、南至沼泽地、西至杨志杰林地、北至山道的林地，返还给周军武、季茂奎。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许子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子林虽然主张在2010年之前耕种诉争土地20余年，诉争土地已享受国家补贴，但该土地并非家庭承包地，就该土地许子林与老屯村村委会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双方之间虽有事实的承包合同关系，但承包期限未有明确约定，属不定期承包。2010年老屯村村委会根据州政府及敦化市青沟子乡政府的林改政策，制定了林改方案，该方案根据三级政府林改文件制定，已经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村民表决通过，对村民包括许子林占用的林地统一收回，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平均分配，并实际进行了重新分配，张榜公布。许子林也按方案将本案争议土地交回村集体，并参与了实际分配，至此双方承包关系解除。周军武、季茂奎亦是基于此与老屯村村委会就诉争林地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实际耕种诉争林地两年，并于2013年补签了《集体森林、林木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对双方的承包关系进行了书面确认，周军武、季茂奎已实际取得诉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2011年期间老屯村村委会起诉许子成等部分村民要求返还被侵占的林地案件，虽然最终判决结论是驳回老屯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但判决依据是因当时老屯村村委会无法举证证明许子成等村民耕种的土地系老屯村村委会集体林地。2013年老屯村村委会已取得相关林地的林权证照，该事实发生于前述判决之后，故许子林以自己耕种诉争林地多年，老屯村村委会起诉村民要求返还林地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周军武、季茂奎与老屯村村委会签订的《集体森林、林木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系补签等理由，将原通过集体林改退还给村里已被老屯村村委会重新发包给周军武、季茂奎耕种两年的诉争土地抢回耕种，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其返还诉争土地并无不妥。
综上，许子林的上诉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许子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