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一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农民。
委托代理人：贾智，河北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丁。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窦献国，衡水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戊。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耿某。
王某甲因与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耿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4）衡桃民一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及其委托代理人窦献国、王某戊、耿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某庚与李秀敬系夫妻关系，其生育四个儿子：即长子王某乙、次子王二、三子王某甲和四子王四，王某庚与李秀敬夫妇生前与次子王二共同居住。王二夫妇于1996年在衡水市化肥厂集资房产一套，并预交有购房款。恰逢王某庚所在单位衡水市广电局集资房产，经王某庚生前好友多人劝说耿某夫妇将化肥厂集资款退出，由王某庚夫妇出资33444.81元、王二夫妇出资25325.40元，集资该局家属院4号楼2单元301室房产一套，该房产建筑面积91.92平米（含储藏间一间），另房产内的简单装修地板砖用款1359元、封阳台2**元、安装热水器手工费95元，由王二负担，封阳台用料款800元、热水器385元由王某庚负担，王某庚夫妇于2004年7月26日为王二出具证明书一份，证实上述集资购房的事实。王二于2000年去世，王二与耿某系夫妻关系，王某戊系王二与耿某之子。四子王四于2013年6月14日去世，王四与刘某甲系夫妻关系，王某丙、王某丁系王四与刘某甲之子。王某庚与2013年8月14日去世，王某庚去世后，因耿某身体××原因，经全家协调，将李秀敬安排在三子王某甲处居住，其起居由四家轮流照顾至2014年1月14日去世。王某庚去世后享受单位抚恤金130990元，其中医药费1200元，四子各持有10200元，王某乙、王某甲各持有35000元、李秀敬又单独给付王某甲18000元，王某乙办卡用20元，卡内余额90元，剩余880元在王某甲处，对上述款项各方均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或者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按份共有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财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该涉案房产虽登记在王某庚一人名下，结合本案庭审中提交王某庚与李秀敬出具的�明书可以确定，该房产实为王某庚夫妇与王二夫妇按照家庭内部约定的份额出资购买，即按份共有，结合双方的出资购房款及简单装修的数额，王某庚夫妇在该房产出资比例为56%，王二夫妇的比例为44%。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故应从该涉案房产中析出王二夫妇44%的出资比例归王二夫妇所有，王某庚与李秀敬对剩余比例的56%的财产份额享有所有权。并按照二人死亡的先后顺序依法对该夫妻共同财产由相应继承人予以继承分割。李秀敬明知其夫与其的出资证明，生前未经其他继承人书面同意仍以遗嘱形式对该涉案房产予以处分，与法相悖，应予认定该遗嘱无效。王某庚去世后，该涉案房产应予以析产并依法进行继承分割，王二、王四兄弟二人先于王某庚死亡，故其继承份额应由其兄弟二人的晚辈直系血亲王某戊及王某丙、王某丁代位继承。李秀敬死亡后，其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和应继承王某庚遗产的五分之一部分应作为其个人遗产由合法继承人予以继承分割。就耿某称其对王某庚和李秀敬夫妇照顾多年，应以继承人身份参与继承的意见，结合该房产的出资事实和王二夫妇二人在共有房产中居住多年，并从中享受房产升值的受益，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就王某庚死亡后的单位抚恤金部分，该款项已在其妻李秀敬的主持下分割完毕，且各方均不持异议，故本案不再涉及。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现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依法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庭审后当事人经充分协商诉争的房产价格议定为每平米4500元，共计413640元（含储藏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衡水市桃城区红旗大街广播局家属院4-2-301室的住房一套由王某戊继承所有；二、扣除王二及第三人耿某夫妇出资比例的44%的份额后（即182001.4元），王某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某乙57909.6元，给付王某丙、王某丁共57909.6元，给付王某甲57909.6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各方当事人均担。
王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王某庚于2004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中记载内容可以证实，是王某庚在购买集资房时因为经济条件所限，才找王二一家在该房内居住为条件，待经济好转后再帮助王二一家购买房屋，并没有记载王二在该房产中所享有的产权份额。该份证明只是债权债务凭证，不是产权归属的协议。所以不能因为王二在王某庚购买集资房时所帮助的2.5万余元，就认定王二在该房产中享有相应份�的产权，该部分钱款只能作为债权债务处理。原审法院认定“该房产为王某庚夫妇与王二夫妇按份共有”，很明显是将该份“证明”主观的认定为“产权归属的协议”，但是该份“证明”中没有李秀敬老人的签字，该房产是王某庚与李秀敬的夫妻共同财产。集资房产权是特定的，不允许有其他人占有比例，否则必须由广播局出具证明，而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耿某至今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显然是剥夺了李秀敬老人对该房产的处分权。2、李秀敬老人生前曾立有遗嘱一份，对其财产进行了相应处理。更进一步印证了王某庚于2004年7月26日所出具“证明”并非是产权归属的协议，虽然该遗嘱中涉及到了王某庚老人的财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也只能认定遗嘱中有关王某庚老人财产的处分无效，不能因此而认�整个遗嘱无效。
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某戊答辩称：“除对一审判决中未对我母亲没有补偿外，对其他无异议。”
耿某答辩称：同意王某戊的答辩意见。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本院确定了无争议的事实和争议焦点。
无争议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除“王二夫妇于1996年在衡水市化肥厂集资房产一套，并预交有购房款。恰逢王某庚所在单位衡水市广电局集资房产，经王某庚生前好友多人劝说耿某夫妇将化肥厂集资款退出”和“王某庚夫妇于2004年7月26日为王二出具证明书一份”及“其起居由四家轮流照顾至2014年1月14日去世”外的其他事实。
争议焦点：一、在购买诉争房产时，王二夫妇出资25325.40元是借款还是拥有该房产的产权份额，如何处理；二、2013年10月30�，以李秀敬为立嘱人的遗嘱是否有效，如何处理。
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某甲的代理人除复述了上诉状中的内容外，另称：耿某夫妻的出资应按债权债务处理，不应认定为其在诉争房产中享有的产权份额。
王某甲称：“我父亲出的证据不是买房的时候写的，是买房后2004年写的。我母亲给我说买房是借王二的钱。”
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的代理人称：王某庚所写的证据很清楚，由王二拿了多少钱，王某庚拿了多少钱，而没有显示是借款的意思，所以该房产属于按份共有，且王某庚在买房4年后才写的证明，如是借款当初就应写借条，所以王某甲所说的理由不充分。王某甲是口头说老人把房产给了他，并没有证据证明，所以属于举证不能。
王某戊称：“该钱属于我们出资，证明没有写借，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还钱，所以应属于出资。如果是借钱应写借据，落款应是借款人是谁。当时王二夫妻想在厂子里集资买房，王某庚夫妻担心孩子离开去路北买房，我爷爷找了两个人做我父母的工作，一起集资买了诉争的房产，这两个人已经作为证人在一审出庭。王某庚夫妇身体一直不好，患有××、胃切除等病，需要有人照顾。由于单位将我爷爷奶奶原来住的平房拆了，安置在了诉争的房产内。由于资金不够，所以让我们一起买一起住。因诉争房产是单位集资购房，只有王某庚是该单位的职工，所以房产证只有王某庚的名字，直到2004年王某戊结婚，王某戊要求在诉争房产的房产证上加上王某戊的名字，由于加名字比较麻烦，王某庚才亲笔写了这个出资证明。”
耿某的陈述意见同王某戊的陈述内容一致。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某甲的代理人复述了上诉状中的相应内容。
王某甲称：“因为我母亲瘫痪，我母亲说王某乙的孩子是其�大的。王二夫妻与我父母住了30多年，但做饭是分开的，日常生活开支，包括水电、物业都是从我父亲的工资中扣除，并不像他们说的管了我父母30多年，我母亲身体一直很好，还给他们看孩子，照看我父亲。王二从生病到去世、办理丧事期间都是我父母办理的，也花了很多钱。王四也在农村居住，后来患了癌症，我父母用了全部积蓄给王四看病了。王某庚去世后在我的院落里搭了灵棚办了丧事。由于我的院里没有北屋，所以我母亲很伤心。我父亲去世后给的抚恤金，我母亲每家给了10200元。我母亲说不给耿某和刘凤菊，我当时劝我母亲给他们，后来我母亲一人给了他们10200元，其中的200元是我母亲想让他们给我母亲平时买点吃的，结果谁也没有买过，我母亲很生气。本来说轮流照顾我母亲，但只轮流了一圈，就没有人管了，之后就由我一个人管着我母亲。在照顾我�亲期间我一直睡在沙发上，七个月的时间我瘦了20多斤。我母亲就觉得我们夫妻对她这么好，亏欠了我们，所以才写了遗嘱。”
王某乙称：“王二夫妻与我父母生活了30多年是事实，共同买了房子也是事实。我父亲去世之前，从2012年的清明节开始，我父母就开始由我们兄弟几人轮流照顾。我父亲去世前二十多天我父母是在王某甲家，王某庚肺部感染去住院了，我母亲在家摔倒了再也没有起来。我与刘凤菊一个班、王某甲与耿某一个班轮流照顾，一个班两天。我母亲生前说就在王某甲的那个院住，因为该院是老院。王某甲的孩子有一处新院，王某甲把老院翻盖了住的，翻盖前有北屋，翻盖后王某甲就没有盖北屋。我母亲去世前是不清醒的，已经好几个月手脚不能动，意识不清。我母亲立的遗嘱我不认可，因为她已经不能动不能说了，而且是28号左右把钱分了以后立�遗嘱，是不可能的。遗嘱也不是我母亲亲笔写的，签名也不是她签的。在一审时我才看到遗嘱的原件。遗嘱的两个见证人是我们这个家族里最小的两个弟弟。我怀疑我母亲的手印是别人拿着我母亲的手按上去的，如果我母亲想把房产给了王某甲，可以跟我明说，我们是可以体谅母亲的。”
王某丙及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的代理人均同意王某甲的陈述意见。
王某戊除同意王某乙的上述陈述意见外，另称：“我不同意我奶奶写的遗嘱，我奶奶跟我们一起生活了30多年，从来没有提过要把房产给王某甲。”
耿某除同意王某乙的上述陈述意见外，另称：“我公婆跟我们生活期间所有的开支都由我们支付，2012年起我的身体就不好了。”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在购买诉争房产时，王二夫妇出资25325.40元是借款还是拥有该房产的产权份额，如何处理的问题。王某庚于2004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此房房屋所有权人虽为王某庚，但经济条件所限，又跟二儿子王二一家住在一起，房款便由父子俩共拿。”这一表述的真实意思应为房屋所有权人虽为王某庚，但实际产权由王某庚和王二共有。如果王某庚认为当时购买诉争房屋时是向王二借钱，只需向王二一家出具借条即可，没有必要写一份具体每笔款项用途的证明。因此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耿某称在购买诉争房产时，王二夫妇的25325.40元是出资并拥有该房产的产权份额是合理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王某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2015年9月1日上午本院对其进行询问时，其亦认可王二家庭拥有诉争房屋的44%的所有权，故其称王二夫妇�资25325.40元是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13年10月30日，以李秀敬为遗嘱人的遗嘱是否有效，如何处理的问题。通过王某甲举证，该份遗嘱是一个代书遗嘱，两个见证人是王四杰、王某己，并由王四杰代书。但在审理过程中，王四杰、王某己均未出庭作证，且王某甲也认可，李秀敬并未在遗嘱上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故该遗嘱应认定为无效。虽然王某甲称立遗嘱时，李秀敬已不能写字，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了遗嘱人可以通过公证形式或录音形式订立遗嘱，代书遗嘱并不是唯一形式。因此，即使王某甲主张的事实成立，李秀敬也可以采用公证或录音等形式订立遗嘱，故王某甲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贾志英
审判员 刘万斌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