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刑终23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ＸＸ。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吴某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乙，农民。系被害人吴某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丙，农民。系被害人吴某女儿。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周辉，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某丁，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伟锋，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艮塔东路**号。
负责人吕文江。
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丁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绍诸刑初字第16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周某丁未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Ｘ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被告人的意见，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9日上午，被告人周某丁驾驶其本人的浙06/29181号大中型拖拉机，从诸暨市东和乡凤联村向阳自然村周国富家屋后运输泥石到村口方向。7时55分许，在倒车过程中，未随时查看车后情况，与行人吴某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吴某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9月21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周某丁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某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无事故责任。经诸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吴某系车祸致左上下肢毁损、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急性肾功能衰竭、呼吸衰竭死亡，××在其死亡原因中起到了次要作用。
另查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被害人吴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害人吴某因抢救等花费医疗费69696.3元；被告人周某丁事故当时驾驶的拖拉机在人保诸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人周某丁事故当时系在诸暨市东和乡凤联村向阳自然村周国富等户屋后滑坡工程工地从事运输，该工程由实创公司承建。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周某丁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支付6.13万元，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周某丁表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关于本案被告人周某丁是否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ＸＸ雇佣的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周某丁均认为周某丁肇事当时系受周ＸＸ雇佣从事运输；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ＸＸ则认为其系受实创公司雇佣的管理员，代表实创公司叫周某丁干活并管理工程，收入为一万元。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原告人周某乙与周ＸＸ的录音，录音中系周ＸＸ与周某乙商量，愿意再支付周某乙五万元，加上已经支付的一万元，共计六万元。周ＸＸ在录音的04:24左右陈述：“我与（公司）有协议，有施工协议，工地我是借他们公司的，责任很明确的，协议上都有写的”；13:50左右，当被周某乙问及“你们（与公司）合同签了？”，周ＸＸ回答“签了，我是挂靠的，他们公司那挂了一下”；03:40左右陈述：“（工地）是根华帮我管理的，运输这块交代水校的”“我和水校说的，运输你排，拖拉机你安排……”；12:00左右，陈述“真的官司打起来，我也要推掉的”。对该录音，周ＸＸ对真实性无异议。审理中，本院要求周ＸＸ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录音中其陈述的其与实创公司的协议及其系受实创公司雇佣的管理员的相应证据，但其未予提供；就此，周ＸＸ仅申请证人赵某、黄某出庭作证，虽该两人陈述与被告人周ＸＸ陈述基本一致，但因证人证言相对较为主观，该两位证人在涉事工地均有工资未领取，与周ＸＸ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且该两证人陈述与周ＸＸ自己在录音中的陈述内容完全不同，故不足以推翻周ＸＸ录音中的陈述。另根据被告人妻子与周ＸＸ的录音及由周ＸＸ制作的被告人周某丁的工资清单，该两份证据均显示周ＸＸ与周某丁约定周某丁处工资为500元每天，因为交通事故，按550元每天结算，且周某丁处工资已由周ＸＸ支付。综上，结合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被告人周某丁系受周ＸＸ雇佣在上述屋后滑坡工程中从事运输作业，约定工资为每日500元。故对被告人周某丁在该工程运输作业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其雇主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ＸＸ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人周某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系具有重大过失，应与其雇主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Ｘ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吴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69696.3元（原告诉请金额未超过实际金额，以此为准）；2、死亡赔偿金807860元；3、丧葬费24160元；4、护理费584元；5、交通费酌定1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7、亲属误工费酌定6000元，合计人民币910160.3元。经鉴定，因被害人吴某的基础性疾病在其死亡原因中起到了次要作用，故本院酌情确定该次要作用比例为30%，故被告人周ＸＸ应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37112.21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诸暨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诸暨支公司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支付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ＸＸ尚应支付517112.21元。案发后，被告人周某丁已付61300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自认周ＸＸ已付10000元，该两笔款项均扣减后，周ＸＸ尚应支付445812.21元，由被告人周某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判确认了相应的证据。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某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亲属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Ｘ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亲属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17112.21元，扣除已付71300元，尚应支付445812.21元，并由被告人周某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的其余诉讼请求。
周ＸＸ及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1、周ＸＸ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2、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错误，赔偿年限也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标准和年限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周某丁及诉讼代理人提出：周某丁与周ＸＸ系雇佣关系。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原判认定的被告人周某丁交通肇事致吴某死亡并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周某丁的归案情况，事故责任认定，肇事车辆所有情况、投保情况，现行赔付情况及获得谅解情况，周某丁系受周ＸＸ雇佣的情况等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周某乙的证言、查某，事故车辆鉴定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案件信息列表、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话历史详单、医疗证明单、门诊病历、被害人身份证复印件、火化证明等，被害人家属情况登记表、门诊病历鉴定意见通知书、医疗费发票、谈话录音、工程施工协议、工资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周某丁亦供述在案，本院予以确认。
（二）原判认定的死亡赔偿金金额有误，予以纠正。根据户籍信息，被害人吴某出生于1953年2月11日，死亡时间是2015年9月21日，其死亡时62周岁。因其死亡时超过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以18年计算，合计727074元。原判认定死亡赔偿金有误，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根据被告人周某丁的供述，结合周某乙与周ＸＸ的录音，被告人周某丁妻子与周ＸＸ的录音及由周ＸＸ制作的被告人周某丁的工资清单，可以证实被告人周某丁系受周ＸＸ雇佣从事运输作业，故对周某丁在该工程运输作业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其雇主即周ＸＸ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被告人周某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系具有重大过失，应与其雇主即周Ｘ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及代理人提出周ＸＸ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2、一审期间，被害人吴某户籍所在地因户籍改革，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划分，故对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赔偿。故，上诉人及代理人提出应适用农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不能成立。3、因原判认定死亡赔偿金金额有误，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死亡赔偿金有误的意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周某丁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车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原审被告人周某丁案发后能自首，已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因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相关责任人员进行赔偿。原判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判决金额有误，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刑初字第16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刑初字第16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Ｘ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周某丙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亲属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0562.01元，扣除已付71300元，尚应支付389262.01元，并由被告人周某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耀炯
代理审判员 高晶晶
代理审判员 阮凤权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顾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