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3民终1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辉。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建山。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凡。
法定代理人：李俊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含浦街道大坡村长韶娄高速公路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罗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昂，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乾良，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俊辉、庞建山、庞凡因与上诉人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韶娄公司）噪声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俊辉、庞建山、庞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长韶娄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危害，赔偿上诉人医疗费60995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每人20000元，共60000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医疗费损害赔偿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书第6页（四）项，“由于原告未能对被告所管理的长韶娄高速公路存在噪音污染与损害结果（左乳腺恶性肿瘤或者糖尿病）之间存在关联性提供初步证据材料，故对原告主张医疗费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应当适用特殊侵权责任，举证责任倒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六十六条已作出明确规定。本案属于相邻污染侵害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二项，本案中被上诉人就损害结果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免责事由，属于举证不能，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医疗费。综上，原审法院就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向三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8000元显失公平。本案中被上诉人持续侵权二年之久，给三上诉人精神上造成巨大痛苦，度日如年，怎能以每年每人3000元标准填补上诉人的损失呢。污染侵权每天24小时持续不间断，每天的赔偿费只有8.2元，严重有失公平。
长韶娄公司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本案在一审中三上诉人自行提交了一份调解协议，该份调解协议已经明确，对三上诉人住房带来的通风、噪音污染相关事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三上诉人的诉讼内容在调解协议范围之内，故其上诉没有事实依据。2.三上诉人属于拆迁户，对于修路的情况都是知悉的，在2004年就已经对三上诉人所处路段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公告。修路的规划在先，三上诉人建房在后，明显具有主观过错，且一审查明事实，三上诉人的住房在高速公路控制区域30米范围内。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该范围内是不允许修筑住房的。3.三上诉人要求赔偿金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院的规定，三上诉人未能证明污染物与污染损害之间的关联性，长韶娄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户籍证明并不等同于居住证明，三上诉人要求按照人头进行赔偿，没有事实依据。高速公路的修建是湖南省政府城市交通规划的重大项目，对湖南经济的发展有着重大意义，请法院在审理该案件时，考虑以上因素，平衡个人与集体之间的利益，支持长韶娄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驳回李俊辉等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长韶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湘0382民初271号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李俊辉等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李俊辉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长韶娄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调解协议》已经清楚写明因升级修建高速公路，给被上诉人住房带来通风、噪声污染、排水不便以及震损，故分别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项目未涉及三被上诉人的诉求，但是该协议是整体处置协议，其赔偿的目的是整体解决因修建高速公路所引发的所有后果。可见实际就噪声污染问题三被上诉人已经获取了赔偿，上诉人无需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该高速公路修建前，上诉人就已经将该路段的各项赔偿款1.6亿足额支付到了相应的政府账户，由政府统一进行补偿。至于政府如何补偿，上诉人无权干涉。该调解协议是在政府支付完全部补偿款后，又额外对李俊辉等三人的赔偿，现在三人再度要求赔偿，无理无据。二、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韶山市建房用地许可证》已经明确建房用地许可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农村建房应当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经批准后方可建房。上诉人修路开工时间在2011年8月，上诉人修建高速公路在前，三被上诉人建房在后，法律上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晰。三被上诉人住房距离高速公路仅25米左右，根据相关规定，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的范围从高速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的距离标准不少于三十米。三被上诉人住房位于高速公路控制区域，在该区域内三被上诉人建房存在明显过错，对造成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三、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噪声检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噪声检测未通知上诉人参与，系单方申请作出，不具真实性。该噪声检测，不能全面反映一个时间过程的所有结果，不具客观性。上诉人所修建的高速公路，仍处于试运营阶段，上诉人已经通过控制车速等方式限定噪声污染，已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相关部门提请环评验收。该路段的最终声环境状态，权威专业机关的结果尚未出具，一审法院判决侵权事实成立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已明确规定了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本案中，三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其人身权益受到侵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精神赔偿金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俊辉、庞建山、庞凡辩称：一、《调解协议》所涉及纠纷是在长韶娄高速公路修建过程中产生的侵权行为作出的调解处理，而被上诉人对本案的诉求是高速公路营运所产生的噪声污染侵权纠纷，调解协议与本案无关联。任何人不可能对某件还没有发生的行为作出赔偿，也没有人对还没有发生的行为承担责任，这违背客观事物的客观规律。上诉人诉称该路段交付政府的各项赔偿款1.6亿足额支付的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侵权行为是上诉人并不是政府，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调解协议》充分说明被上诉人的房屋修建于高速公路建设之前，否则不仅不会对被上诉人做出侵权赔偿，还会禁止违法建设行为，因此，长韶娄公司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当事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自行委托鉴定是维权行为具体化表现，法无明文禁止皆可为，民事诉讼法63条将鉴定结论纳入7种法定证据之中，64条还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66条还规定了应当在法庭上出示，依据这些规定，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并向法庭提交是诉讼法赋予当事人的基本权利，轻视自行委托鉴定，限制一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供鉴定结论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人控制车速及环评验收是其公司内部业务行为，与侵权行为及侵权事实两者之间没有必然性，不能成为免责的法定理由。四、根据李俊辉等提交的鉴定结论及位置图片、建房许可证，可以证明长韶娄公司和被上诉人相毗邻，检测报告表明该处的噪声污染超过4A类标准50%，疾病诊断书及医疗发票证明本案的人身损害结果，至于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六十六条已明确规定，由侵权人承担举证责任。噪声污染本质上是不可计量的无形损害，无法从量的角度来衡量损害结果，污染事实应视为一种严重的后果。上诉人以金钱的方式承担责任对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是适当的。综上，请求驳回长韶娄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李俊辉等的上诉请求。
李俊辉、庞建山、庞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危害；2.被告支付医疗费60995.28元；3.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人，共60000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和噪声检测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4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发文（湘政函[2010]2号）同意湖南省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表省政府负责长韶娄高速公路的投资、建设、经营、养护和管理。2010年3月17日湖南省环境保护厅发文（湘环评[2010]84号）同意长韶娄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并规定“沿线道路两侧35米以内的声环境敏感点的路段采取以设置隔声屏障为主的措施，确保道路两侧35米以内区域达到《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4a标准。声屏障的设置点位、长度、高度、材料与外型在设计阶段落实，所需资金应保障。对35米以外的声环境敏感点进行跟踪监测，并根据监测结果，采取适当的隔声隔音补救措施，确保声环境敏感点达到声环境功能区分类区标准要求”。2010年4月23日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文（湘发改交能[2010]308号）明确长韶娄高速公路项目法人为被告。2011年7月15日省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2011）政国土字第894号）显示：从湘乡市和韶山市共征收土地293.4237公顷，征收范围包含三原告所处的杨林乡。
2013年11月25日韶山市建房用地许可证（韶土管字（2013）第159号）显示：批准原告庞建山（建房人口为3人）在杨林乡云源村铁罗组享有130平方米的宅基地，并加盖“韶山市人民政府农民建房审批专用章”。2014年9月2日制作的《调解协议》表明：长韶娄高速公路原为一级公路，因升级为高速公路，路基抬高了4米，给原告住房带来通风、噪音污染、排水不便以及震损，故分别向原告赔偿损失如下：1.因施工造成的震损，补偿30000元；2.因修路原水系中断需要重新修建，材料与施工费用补偿30000元;3.原告地坪扩展与环境维护和保养，补偿20000元；4.因原告庞建山系残疾人，补偿20000元;5.原告房前道路硬化补偿10720元，合计110720元，原告庞建山、韶山市长韶娄协调指挥部唐达理、杨林乡长韶娄协调办彭科锋、云源村村委会肖迎春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或者盖章。以上款项原告已经收到。
2015年5月26日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原告李俊辉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左乳腺恶性肿瘤，出院医嘱含“加强营养”等。2016年3月21日杨林乡卫生院糖尿病专项管理卡显示：原告庞建山日吸烟量20支，身高165cm,体重85kg,血压127/90mmHg,空腹血糖15.9,糖尿病类型“2型糖尿病”。2016年4月29日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原告李俊辉私房住宅内（位于韶山市杨林乡云源村铁罗冲组19号）噪声作出检测报告：该住宅距离长韶娄高速K42东南方向约25米，检测依据为《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检测方法为分区域分点检测法，按房间划分为5个不同区域，每个区域各1个检测点，结论:原告李俊辉住宅内检测点1、2、3、4、5在16时26分的噪声平均值对应为64.0dB、66.6dB、65.3dB、55.3dB、58.5dB，在22时24分的噪声平均值对应为68.0dB、65.0dB、65.7dB、65.7dB、64.9dB。
关于原告在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产生的医药费，原告提交8张票据，其中6张票据（均盖有“新农合已补偿结算”蓝色印章）金额合计59995.68元，医保统筹支付合计42450元，个人支付金额合计17998.70元，另二张为护理费15元和西药费7.20元。经本院与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医保科工作人员确认，6张票据中，原告实际支付金额为17998.70元。
依据《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可知，声环境功能区类别1类，环境噪声等效声级限值分别为55dB（昼间）、45dB（夜间），原告住所为乡村生活区域，可参照适用该标准。
另查明，长韶娄高速公路开工时间为2010年12月26日，通车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建设工期为4年。乳腺恶性肿瘤的病因包括家族遗传、抑郁情绪、过度肥胖、不良生活习惯等，糖尿病的病因包括遗传、肥胖、体力活动减少、饮食结构不合理、病毒感染等。
上述事实，有文件若干、噪声检测报告、调解协议、疾病诊断证明书、医药费票据、原告起诉状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取得韶山市建房用地许可证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原告说明，在农村修建房屋，获得许可证的时间往往滞后于实际竣工时间，符合常理，且被告未举证证明被告修路与原告建房时间先后顺序，本院对被告的“修路在前，建房在后”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二）从《调解协议》所列的赔偿项目来看，并未涉及原告的诉求，本院对被告双方“已经通过调解协议解决了原告诉求”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三）原告住房离长韶娄高速公路约25米，应属于沿线道路两侧35米以内的声环境敏感点的路段，但从噪声检测报告结论可知，原告住所昼间与夜间噪声平均值均超出声级限值，被告有义务采取以设置隔声屏障为主的措施，确保原告住所达到《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4a标准；（四）由于原告未能对被告所管理的长韶娄高速公路存在噪声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左乳腺恶性肿瘤或者糖尿病）之间存在关联性提供初步证据材料，故对原告主张医疗费不予支持。但鉴于被告未尽到管理职责，以致长韶娄高速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过往车辆所产生的噪声给三原告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客观存在，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向三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8000元。对于噪声污染检测费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采取以设置隔声屏障为主，其他措施为辅的措施，确保原告李俊辉、庞建山、庞凡住所(位于长韶娄高速公路旁)达到《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4a标准。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实施到位。二、被告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俊辉、庞建山、庞凡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80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原告李俊辉、庞建山、庞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俊辉、庞建山、庞凡提交了二份证据。1.村委会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家房子在修高速公路之前已建，也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2.图片一张，拟证明上诉人的房子是国家彩票公益金资助的，时间是2009年10月。长韶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村委会出具的，应当由村委会的负责人出庭作证；对证据2有异议，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李俊辉、庞建山、庞凡要求长韶娄公司赔偿医疗费60995.28元是否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据此规定，环境责任的归责原则是无过错原则，但这并不意味着原告不负有任何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可见，本案中被侵权人仍需要就噪声污染和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提供证据材料。上诉人李俊辉、庞建山、庞凡未提供证据证明长韶娄高速公路产生的噪声与其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故上诉人李俊辉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长韶娄公司向李俊辉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是否适当。根据《李俊辉私房住宅内噪声检测报告》，上诉人李俊辉等所住房屋昼间与夜间噪声平均值均超出声级限值，因噪声超标给李俊辉等三人造成的精神上的痛苦客观存在，一审酌情认定长韶娄公司向李俊辉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8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俊辉、庞建山、庞凡和长韶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李俊辉、庞建山、庞凡负担615元，上诉人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任 莉
审 判 员 周 尧
代理审判员 张成东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陈 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