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民终1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鸿俊，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鸿俊，男，汉族，1978年10月1日出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锋，男，汉族，1987年4月2日出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英，女，汉族，1967年9月21日出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涛，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军，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州云顶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中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原审被告张中科，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兰州云顶物资商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原审被告陈慧慧，女，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兰州云顶物资商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上诉人甘肃天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舲公司）、张鸿俊、赵锋与因与被上诉人王宏英，原审被告兰州云顶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顶公司）、张中科、陈慧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鸿俊，上诉人天舲公司、张鸿俊、赵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盛，被上诉人王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军，原审被告云顶公司、张中科、陈慧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舲公司、张鸿俊、赵锋上诉请求：1.改判天舲公司、张鸿俊、赵锋已偿还101万元全部是利息的认定。2.改判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7月20日（起诉之日）月利息3%计算的认定。3.改判自2017年7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利息2%继续计算利息。4.王宏英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借款合同没有生效，所有的约定没有约束力。涉案合同出借人没有签字，合同未生效。2.已偿还的101万元是本金。一审法院没有说明101万是怎么算成利息的，一审法院认定为利息的依据不充分，且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3.一审适用年利息24%的规定和认定支持年利息36%相互矛盾。4.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照月利息2%继续计算没有依据。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推断出来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宏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予以维持。
云顶公司、张中科、陈慧慧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王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连带向王宏英归还借款本金200万；2、各被告连带向王宏英支付，截止起诉前2017年7月20日止的利息和利息损失35.7万元；判决被告向王宏英支付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月息3%计算，具体数额待被告实际归还借款本金时确定）；3、本案王宏英的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及其他诉讼相关费用全部由各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王宏英（甲方）与天舲公司（乙方）及保证担保人张鸿俊、赵锋、云顶公司、张中科、陈慧慧（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以经营、资金周转为由，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6月28日止，借款期间乙方每月支付给甲方资金占用费7万元，违约责任乙方应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按时还款，逾期的，乙方按欠款总金额每日千分之四的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五条保证约定:保证担保人应督促借款人按时还款，并承担连带担保还款责任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损失赔偿金和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含诉讼、律师费等）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义务。第七条争议解决约定：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签订地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违约所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均有违约方承担。落款由王宏英、天舲公司及保证担保人签名及盖章。同日，天舲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向王宏英借款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云顶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为天舲公司担保，向王宏英个人借款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担保人张鸿俊、赵锋、张中科、陈慧慧出具保证担保书，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的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当日，王宏英向天舲公司法人张鸿俊通过工商银行七里河土门墩支行网上银行汇款200万元。天舲公司遂向王宏英出具收到200万元现金的收据一份。借款出借后，张鸿俊分五笔向王宏英偿还利息共计101万元，剩余利息和借款本金至今未清偿。遂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宏英与天舲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天舲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对王宏英要求天舲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王宏英要求天舲公司等人连带支付截止起诉前2017年7月20日止的利息和利息损失35.7万元及支付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月息3%计算，具体数额待被告实际归还借款本金时确定）的诉请。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超过法律规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王宏英主张的已还利息101万元从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7月20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剩余未支付的利息，王宏英仍然按照月利率3%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调整，调整后应为316，243元。关于王宏英要求天舲公司等人支付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月息3%计算）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按月利率2%调整后，予以支持。关于王宏英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及担保费的诉请，因代理费双方虽在借款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约定由天舲公司承担，但王宏英未向法庭提交缴费发票，担保费因双方在借款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且该担保方式系王宏英自行选择，故不予支持。关于王宏英要求张鸿俊、赵锋、云顶公司、张中科、陈慧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五人在《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保证担保书上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盖章确认，符合法律规定，理应对王宏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天舲公司辩称借款期间没有利息约定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天舲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天舲公司辩称资金占用费在民间借贷中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以及每日千分之四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关于王宏英的主张，一审法院调整在年利率24%范围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天舲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天舲公司辩称其支付的101万元系偿还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方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为天舲公司所支付的101万元为利息，故对天舲公司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天舲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宏英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二、被告甘肃天舲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宏英支付借款利息316，243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王宏英要求被告甘肃天舲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及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四、被告张鸿俊、赵锋、兰州云顶物资商贸有限公司、张中科、陈慧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65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甘肃天舲商贸有限公司、张鸿俊、赵锋、兰州云顶物资商贸有限公司、张中科、陈慧慧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除”张鸿俊分五笔向王宏英偿还利息共计101万元”并无证据支持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涉案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天舲公司与王宏英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借款实际发生时生效，王宏英实际向天舲公司出借了200万元，天舲公司也向王宏英出具了借条，因此，天舲公司声称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现王宏英要求天舲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天舲公司向王宏英已支付101万元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合同中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双方均认可该约定相当于对利息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涉案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偿还方式，因此，天舲公司所归还的款项应当先冲抵利息，若有剩余则再冲抵本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显然超过36%的法律规定，超过部分应当无效。利息在24%至36%之间的这一区间应当是一个自然债务，如果债权人要提起诉讼，要求人民法院保护，人民法院不会保护，但是债务人已自动履行，人民法院也不应当反对。因此，天舲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36%来计算，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结合案件事实，截止天舲公司2017年5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40万元，天舲公司尚欠利息242600元。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7月20日的利息应为73643元（按月息2%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天舲公司尚欠王宏英本金200万元，截止2017年7月20日，欠利息31624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舲公司、张鸿俊、赵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天舲公司、张鸿俊、赵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新宇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赵辉君
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汪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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