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
负责人：刘方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喆，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英。
委托代理人：袁希、徐菜兰，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妮娜。
委托代理人：袁希、徐菜兰（身份情况及代理权限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保国。
委托代理人：袁希、徐菜兰（身份情况及代理权限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明。
委托代理人：杨和平，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量。
委托代理人：杨和平（身份情况及代理权限同上）。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下简称武汉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菊英、管妮娜、管保国（下简称受害方）及王润明、吴量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晏明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捷、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周常青担任记录。2016年3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武汉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喆，被上诉人管妮娜及张菊英、管妮娜、管保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希，被上诉人王润明、吴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4年3月17日21：30许，王润明驾驶的鄂A×××××号车辆（下简称起亚轿车）沿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武昌供电局门前，遇行人管于松由东至西横过道路，王润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起亚轿车的正前左侧将管于松撞倒致伤。经公安交管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王润明负主要责任，管于松负次要责任。
管于松伤后，经武汉市急救中心转至武汉紫荆医院住院治疗72天，后又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23天、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34天，共计住院治疗129天，产生急救、门诊及住院费用共计117，923.74元，其中在武汉市第三医院的住院医疗费47，381.84元、其他医疗费计70，541.90元，其中吴量垫付4，600元、保险公司垫付5，000元、其余均系受害方自行支付。
2014年8月5日，武汉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爱法（2014）临鉴字第0823号《伤残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管于松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期需行康复治疗，定期复查，后期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如需提前结案，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2，000元；伤后护理时间150日。受害方支付鉴定费1，300元。
2014年8月6日，管于松因多脏器功能衰竭在武汉市第三医院去世。
2015年1月19日，受害方向法院申请对管于松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对方当事人均同意进行鉴定。2015年3月9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以该鉴定已超出其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为由作退卷处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
2015年4月7日，武汉人保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的申请书，对方当事人均同意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管于松伤后在武汉紫荆医院和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治疗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其住院期间治疗费具有相对合理性；管于松在武汉市第三医院的住院治疗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双方当事人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另查明，管于松（男，1930年4月10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与其妻张菊英育有一女一子，女儿管妮娜，儿子管保国。
再查明，王润明驾驶的起亚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吴量，该车在武汉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及1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
2014年12月25日，张菊英、管妮娜、管保国诉诸法院，请求判令对方赔偿其损失204，066元，包括医疗费117，823.74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35元（15元／天×129天）、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1，453元（22，906元／年×5年×0.1）、辅助器具费（轮椅）1，538元、丧葬费19，360元（38，720元／年÷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6，000元、护理费18，880元（第一次雇请护工5，800元＋第二次雇请护工13，080元，均是按120元／天标准计算，计算天数共计153天，另外还支付护理公司管理费5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助听器2，800元、鉴定费1，300元。
王润明、吴量共同辩称，王润明有合法驾驶资格，与吴量是朋友关系，其驾驶行为是无偿代驾行为，王润明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吴量承担，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自己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其他均由保险公司承担。吴量垫付的4，600元由保险公司应全额返还。
武汉人保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本次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为主次责，请求按照三七开的比例划分赔偿责任；我公司已先行支付5，000元医疗费，请求一并处理。
一审认为，王润明驾驶起亚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管于松受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起亚轿车在武汉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武汉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超出部分，因王润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责任。王润明应承担的责任，由武汉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受害方无证据证明吴量作为车主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吴量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垫付费用由武汉人保公司予返还。
对于受害方诉讼请求，法院认定为，1、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管于松在武汉市第三医院的住院医疗费47，381.84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管于松其他医疗费70，541.90元，法院予以确认。2、后期治疗费，根据《伤残鉴定意见书》，该费用系用于管于松后期行康复治疗，定期复查，但管于松在鉴定日第二天即去世，受害方又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日之后发生了相关后期治疗费用，该费用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方要求计算129天依据不足，法院按管于松在武汉荆楚医院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住院天数计算为1，425元［15元／日×（72日＋23日）］。4、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管于松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且年事已高，该请求法院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425元。5、残疾赔偿金，武汉人保公司抗辩受害方无权主张的理由不成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残疾赔偿金采取“劳动能力丧失说”，并依据定型化的理论，设有固定赔偿标准和期限，并根据残疾等级抽象评定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以此评价受害人的利益损失，即不管受害人实际生存多长时间，其残疾赔偿金按一定年限和标准计算，受害者在定残后去世的，并不影响残疾赔偿金的获得；其次，受害人因残疾而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受害人及其家人因此减少或丧失的生活来源，所要赔偿的是受害人及其家庭因此而减少或丧失的收入，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致残，赔偿义务人应按固定的赔偿标准和期限对受害人进行赔偿；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物的债权等”的规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定残后因故死亡，其本应该获得的残疾赔偿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规定的“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该笔赔偿金作为消极遗产应由受害人的合法继承人继承，受害方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6、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受害方请求的轮椅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管于松事故中受伤在武汉荆楚医院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95天，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8、护理费，受害方主张的护理费总天数超过了司法鉴定意见，应予调整，但其120元／日的标准符合目前武汉市护工收费行情，护理费应计算为18，000元（120元／日×150日）。受害方主张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因不能证明管于松的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其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受害方主张管于松的助听器在事故中受损而要求赔偿，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损失的发生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
综上，本案中确认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70，54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5元、营养费1，425元、残疾赔偿金11，453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07，382.90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73，391.90元，先由武汉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因已支付管于松医疗费5，000元，还需承担5，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70%，由武汉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即44，374元［（73，391.90元-10，000元）×70%］，其余30%损失由受害方自行承担；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3，991元，由武汉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武汉人保公司共计应赔付受害方各项损失78，765元（44，374元＋5，000元-吴量垫付款4，600元＋33，991元）、返还吴量垫付款4，6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人保公司赔付张菊英、管妮娜、管保国各项损失78，765元；二、武汉人保公司返还吴量垫付款4，600元；上述应付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张菊英、管妮娜、管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未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办理。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0元及鉴定费1，300元，共计人民币1，960元，由王润明负担1，372元（该费用受害方已预交，由王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受害方），由受害方自行负担588元。
一审宣判后，武汉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武汉人保公司诉称，一审判决将管于松伤残赔偿金计算5年而未以143日为计，且未处分《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3，5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受害方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润明、吴量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起亚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吴量；王润明驾驶该车发生本次事故；2、起亚轿车在武汉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3、对《事故认定书》、《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4、张菊英、管妮娜、管保国为管于松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5、除残疾赔偿金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及其金额，武汉人保公司并无异议；6、《鉴定意见书》由武汉人保公司支付鉴定费3，500元，一审判决未予处分。
二审另查明，1、起亚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吴量；2、王润明准驾车型为C1；3、起亚轿车在武汉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4、《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润明驾车，管于松行走；此次事故，王润明负主责，管于松负次责；5、武汉紫荆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姓名管于松，入院日期2014年3月17日，出院日期2014年5月28日，出院诊断左胫骨平台骨折等；6、《伤残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管于松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2，000元，伤后护理时间150日；7、《鉴定意见书》意见有，管于松在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8、武汉市第三医院的《死亡记录》显示，姓名管于松，年龄84岁，死亡日期2014年8月6日07：31：22，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9、受害方的起诉状的赔偿明细中，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为22，906元／年；10、一审开庭笔录记载，2015年4月2日的有，对吴量垫付4，600元、武汉人保公司垫付5，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王润明驾驶起亚轿车撞伤管于松，经公安交管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王润明负主责，管于松负次责。起亚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吴量，在武汉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依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伤残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残疾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伤残赔偿金的对象是具有生命的公民，而非消逝生命的亡者。本案中，自事故发生的2014年3月17日至伤者死亡的2014年8月6日，共计的143日为伤者的致残期间。依受害方所主张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年及武汉人保公司提出的143日期间为计，管于松的伤残赔偿金为898元（22，906元／年÷365日×143日×0.1=898元）。受害方损失的获赔金额应为68，210元（一审判项78，765元-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11，453元＋二审认定残疾赔偿金898元）。武汉人保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将管于松伤残赔偿金计算5年而未以143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鉴定费的问题。一审中，《鉴定意见书》由武汉人保公司申请启动，并支付该鉴定费3，500元。鉴于一审判决引用了《鉴定意见书》而未予处分该笔鉴定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应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关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该笔鉴定费用应当由提出主张的武汉人保公司负担。
综上，上诉人武汉人保公司提出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上述判决主文的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68，210给张菊英、管妮娜、管保国。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320元，由张菊英、管妮娜、管保国负担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用减半收取660元、鉴定费4，800元，共计人民币5，460元，由张菊英、管妮娜、管保国负担588元，由王润明、吴量负担1，3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晏 明
审判员 潘 捷
审判员 万 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