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24民初1295号
原告：张炎昌（张志斌之父）。
原告：王再芹（张志斌之母）。
原告：曹云（张志斌之妻）。
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曹云（张某之母），住同上。
四原告委托代理人：蔡烂漫，新昌县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新昌县越达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624000040449），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客运中心边新嵊汽车城内。
法定代表人：高晶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苗芳，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炎昌、王再芹、曹云、张某（以下简称四原告）与被告新昌县越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舒建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云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蔡烂漫、被告越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晶晶及委托代理人范苗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诉称：2016年1月，四原告向新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张志斌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年3月，新昌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6）第001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四原告的仲裁请求。四原告认为仲裁裁决书错误，请求依法确认张志斌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如下：
一、吕国璋是被告的从业人员；吕国璋系被告派去负责上三高速公路新昌段轮胎抢修工作负责人。浙江上三高速公路新天管理处提供了被告盖章确认的附录11主要设备及人员配置得以证实。2014年5月起至2015年8月29日交通事故发生时止，张志斌由吕国璋叫去与俞国华2人一组在该高速路段从事轮胎抢修工作一年四个月。四原告虽无法知晓张志斌与被告是否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但张志斌事实上是在为被告享有经营权的路段完成工作。吕国璋、张志斌、俞国华三人同为被告在该高速路段工作，被告实为该三人的实际用工主体事实清楚。
二、2015年8月29日，张志斌、俞国华二人一组在（常台）高速公路往台州方向263KM＋600M上三高速公路新昌段实施轮胎抢修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系履行工作职责遭受损害（应属工伤）。
1、2014年4月30日，被告从浙江上三高速公路新天管理处通过招标得到G15w上三高速公路新昌段K259＋610—K294＋550范围内的轮胎损坏、故障车辆抢修项目2年的经营权；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浙公高绍二人字（2015）第2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张志斌在工作时间发生交通事故。2、浙江上三高速公路新天管理处证实吕国璋是被告新昌段轮胎抢修负责人；张建平、张志斌、蔡卫衡3人是驾驶员；吕国东、顾卫阳2人是轮胎抢修工。张志斌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履行工作职责发生死亡事故。张志斌与被告之间因实际用工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应认定工伤。
三、被告向浙江上三高速公路新天管理处作出承诺，对轮胎损坏、故障车辆抢修的经营权不再行转包或第三方经营。事实上被告在按轮胎抢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履行合同。吕国璋个人的新昌县双彩乡兴隆车辆施救服务部无高速公路抢修业务经营资质，又无经营权；如果不是被告指派，吕国璋根本无法在该高速路段开展轮胎抢修业务，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吕国璋是该高速公路新昌段负责人，因而吕国璋在该路段开展业务的行为即为被告的行为。
综上所述，新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顾吕国璋系被告越达公司上三高速路段新昌负责人的事实，从工资发放及投保个人意外险二个表面现象否认张志斌为被告实际用工，否认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因而作出了错误的仲裁裁决。现四原告请求依法确认张志斌与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四原告的身份证及被告越达公司登记情况各一份，证明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被告无异议。
2、被告单位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3、新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经过劳动仲裁的法定程序。被告无异议。
4、承诺书（附录10、申请单位情况表、11、主要设备及人员配置、12、确认书各一份）一份，证明被告在招投标过程中向上三高速新天管理处作出承诺，并在中标后履行。吕国璋为被告越达公司的从业人员，由被告加盖公章确认的事实。被告对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新天管理处违约，所以承诺书的所有内容都没有履行。人身意外保险被告也没有缴纳；关于附录10、11、12证据不完整，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三个附录是原告投标的文件，附录11中没有吕国璋，其指的吕国樟是木字旁的樟。
5、轮胎抢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地税发票各一份，证明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奖金和补贴由被告收取。被告对轮胎抢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的原告的举证目的，新天管理处对轮胎抢修业务一直没有交给被告经营，新天管理处虽承诺签订补充协议后由被告经营，但实际并未交由被告。被告对地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这是新天管理处因借用被告的拖车产生费用而开具的发票。
6、轮胎抢修作业整改通知书两份，证明上三高速有明确的奖惩规定的事实。被告异议认为，对当庭提交的通知书已经超过举证期限，8月18日的通知书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从来没有收到过该通知书，也没有缴纳过安全保证金，不存在从安全保证金中扣除200元的惩罚。对于当庭提交的通知书，质证意见与8月18日意见一致。
7、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张志斌死亡时间为工作时间。事故发生地为被告合同承包的工作路段。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张志斌的死亡与被告没有关系。
8、新天管理处日常外协单位安全专项排查情况及员工花名册一份，证明张志斌属于被告工作人员，职务是驾驶员，吕国璋是该路段负责人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该员工名单与被告投标时名单不一致，这份花名册是与吕国璋有关的新天管理处为了掩饰其违法承包的事实而制作，与本案无关联性。
9、张志斌的火化证明及死亡证明各一份，证明张志斌的死亡时间及火化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告无关联性。
被告新昌县越达汽车有限公司辩称：吕国璋不是被告的从业人员，也不是被告派去负责浙江上三高速公路新天管理处轮胎抢修工作。2014年5月起至2015年8月张志斌因交通事故死亡时止，上三高速公路新昌段轮胎抢修业务，一直由吕国璋在经营。履约保证金5万元由吕国璋缴纳。张志斌由吕国璋指派上三高速公路从事轮胎抢修工作事实。张志斌、吕国璋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也没有到上三高速公路新昌段经营轮胎抢修业务。因为张志斌不是被告的员工，也不接受被告的指派从事轮胎抢修工作。对张志斌死亡，被告并不知情，也不属于被告单位的工伤。被告虽然与新天管理处签订协议，但是双方并没有履行，具体表现为履约保证5万元被告没有缴纳，协议中约定为工作人员投保意外险也是由吕国璋为张志斌等工作人员投保。因吕国璋经营的新昌县双彩乡兴隆车辆施救服务部的用工风险，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被告认为新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认定事实清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要确认张志斌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直接相关的书面证据，或者证据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指向同一待证事实，因原告的证据并不能指向张志斌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0、新昌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第9页第3行开始）一份，证明吕国璋登记用工单位为新昌县双彩乡兴隆车辆施救服务部，该服务部有独立的用工资格。张志斌由吕国璋指派去事故发生地段从事施救作业，工资是吕国璋以现金形式发放。张志斌系服务部的员工，吕国璋所属服务部为张志斌缴纳人身意外保险。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11、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保单明细一组，证明施救服务部为张志斌投保人身意外保险的事实。原告对投保单无异议，但认为投保单无法证明张志斌在该服务部工作。
12、个体工商户情况登记表一份，证明吕国璋登记的施救服务部有独立的用工资格。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吕国璋是个人用工，不是个体工商户性质决定。
13、历年参保证明一份，证明吕国璋不是被告的员工，吕国璋在自己的施救服务部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是否为吕国璋缴纳单位的养老保险也没有显示。
14、新昌县地方税务局第二分局的说明、基本情况、新昌县双彩乡服务部发票领用发票的清单等证据一组，证明自2013年开始到服务部注销时止，吕国璋在高速公路从事施救服务的事实。原告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指明使用在高速施救，也没有留底，与本案无关联性。发票是手写，系吕国璋个人的意志，属被告的管理问题。
15、收款收据、欠款单、欠费单、索赔单各一份，高速公路清障协议9份，证明吕国璋服务部与被施救人员签订施救服务协议，并实际施救的事实。原告对清障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吕国璋未到庭，甲、乙双方之间的协议真实性无法查明。收款收据没有证明效力，具体地点不明，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如吕国璋出具，也是其个人行为。索赔单没有明确由谁去完成。
16、出险车辆信息表一份，证明施救车辆系吕国璋哥哥吕国金所有的事实。原告对车辆登记无异议，但系吕国璋个人购买，将车辆行驶证登记在吕国金名下，上高速公路抢修车辆没有规定。
17、新昌县邮政储蓄银行工资证明一份、单位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花名册一份，证明被告对员工工资发放及缴纳员工养老保险有完善的制度，同时证明死者张志斌不是被告的员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工资可以现金发放，被告可以用现金发放给吕国璋，由吕国璋发放给张志斌。
原、被告所举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双方的陈述、答辩本院的认证如下：
原、被告对1、2、3、4、5、7、9、10、11、12、13、16、17等十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第三人将该证据已送达被告的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该证据系浙江上三高速公路新天管理处所制作的外协单位员工花名册，对吕国璋、张志斌等人在其上三高速新昌段负责轮胎抢修的事实，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但对张志斌系被告的工作人员缺乏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所举证据14，能够证明吕国璋所注册登记的新昌县双彩乡兴隆车辆施救服务部向新昌县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申领税务发票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5，收款收据、欠款单、欠费单、索赔单能够相互印证新昌县双彩乡兴隆车辆施救服务部对事故车辆浙J×××××号在上三高速新昌段施救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协议书，仅为个人双方的签名，无相关证据佐证，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8月29日，张志斌受吕国璋的指派在浙江上三高速公路施救事故车辆，20时40分，代国李驾驶皖K×××××／赣K×××××挂车途经G15w（常台）高速公路往台州方向263公里＋600米处时，车辆先后与站在慢车道内的张志斌和俞国华发生碰撞，并与浙D×××××号施救车辆发生刮擦，造成张志斌和俞国华当场死亡及皖K×××××／赣K×××××挂车货物、浙D×××××施救服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查明，新昌县双彩乡兴隆车辆施救服务部（以下简称服务部）成立于2008年10月24日，注销歇业2016年2月2日，经营者为吕国璋，性质为个体经营，2009年8月至2015年9月吕国璋以该服务部名义向新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吕国璋在经营服务部期间向新昌县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申请并购买高速施救需要开具的手工票据。服务部为张志斌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投保了2014年6月12日至2016年6月11日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张志斌系吕国璋招用从事浙江上三高速公路新昌段轮胎抢修工作，发生交通事故时系从事吕国璋指派的工作，工资由吕国璋用现金形式支付。浙D×××××施救服务车辆登记为吕国金所有，驾驶员为俞国华。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被告与浙江上三高速公路新天管理处签订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轮胎抢修协议书，协议约定G15w（上三）高速公路新昌段K259＋610—K294＋550（其中K294＋550—K311＋129为协助路段）范围内轮胎损坏、故障抢修项目提供给乙方经营；同年12月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期间产生的相关内容进行补充规定。2014年12月11日被告向浙江上三高速公路新天管理处收取施救服务费26020元。被告单位在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为其单位职工向新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缴纳的职工养老保险及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14日期间其单位职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昌县支公司营业部代发的职工工资明细中无吕国璋、张志斌、俞国华等三人的记录。2016年3月20日新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驳回四原告申请张志斌与被告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同年4月11日四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张志斌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为此，双方就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事实的认定，张志斌的用人单位为新昌县双彩乡兴隆车辆施救服务部，服从于用人单位服务部的劳动管理，受用人单位负责人吕国璋指派，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轮胎抢修的劳动，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所负责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报酬由用人单位服务部的负责人吕国璋以现金方式发放；意外保险由服务部负责缴纳，发生事故时运输工具浙D×××××施救服务车辆由服务部提供。因此，综合上述存在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原告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志斌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诉请张志斌与被告新昌县越达汽车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与张志斌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意见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炎昌、王再芹、曹云、张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张炎昌、王再芹、曹云、张某负担（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账号：09×××13-9008）。
审判员 舒建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翁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