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0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常之法定继承人）周淑桂，女，1944年9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常之法定继承人）王大力，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常之法定继承人）王素兰，女，1969年4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常之法定继承人）王永，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常之法定继承人）王素英，女，1971年3月28日出生。
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朋（未到），男，1951年4月2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王士鹏之子），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淑桂、王大力、王素兰、王永、王素英（以下简称周淑桂等五人）与上诉人王世朋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淑桂、王大力、王素兰、王永，及上述四人与上诉人王素英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上诉人王世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徐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淑桂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房山区城关街道保健路宅院（以下简称涉案宅院）拆迁宅基地区位补偿价的70%及其他拆迁补偿款归周淑桂等五人所有；改判拆迁回迁安置面积全部归周淑桂等五人所有。事实和理由：1.涉案宅院拆迁区位补偿价的70%以及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附属物补偿款、房屋周转费、搬迁综合奖励费、预签协议奖励费等其他全部补偿款应当归购房人王振常所有。2.王振常原住宅在房山区周口店镇北京京煤集团煤矿采空区，房屋被长沟峪煤矿拆迁后购买涉案宅院，拆迁时未获得房屋安置，涉案宅院拆迁后王振常一家将失去居所，而王世朋出卖涉案宅院时就已经有其他居所，故涉案宅院拆迁回迁面积应归王振常。
王世朋辩称，不同意周淑桂等五人的上诉请求。
王世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振常不应当分得涉案宅院的拆迁利益。王世朋与王振常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0年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后双方于2013将经法院调解，王振常应于2013年10月31日返还房屋。而涉案宅院拆迁系在此后发生，王振常拒不返还房屋，不应因此而获得拆迁利益。2.王世朋尚未领取拆迁款，也不具备领取拆迁利益的条件，无法给付补偿款。3.周淑桂等五人应首先腾退房屋后，双方再协商拆迁款事宜。
周淑桂等五人述称，不同意王世朋的上诉请求。
王振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世朋返还其购房款7万元。2.分割涉案宅院房屋的拆迁利益，要求宅基地区位补偿款的70%归王振常所有，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附属物补偿款、房屋周转费、搬迁综合奖励费、预签协议奖励费等其他补偿款全部归王振常所有，拆迁回迁安置面积归王振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0日，甲方王士（世）朋与乙方王振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甲方向乙方出售涉案宅院，售价柒万元整。
2010年4月，王世朋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0年5月作出（2010）房民初字第05058号民事判决，判决王世朋与王振常于2002年4月10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王振常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后王振常撤回上诉。
2013年，王世朋以返还原物纠纷诉至法院，要求王振常返还涉案宅院。法院经调解出具（2013）房民初字第044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振常应于2013年10月31日前将涉案房屋及院落返还给王世朋。后王世朋申请执行，未能执行完毕。
2016年4月13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王世朋（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补偿安置依据《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与定向安置方案》执行。二、经认定，乙方宅基地位于南街村保健路，该宅基地为1982年以前划定，宅基地面积204.14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18.90平方米。三、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总计685955元，包括1、宅基地区位补偿款306210元；2、房屋重置成新价155021元；3、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48324元；4、房屋周转费60000元；5、搬迁补助费6400元；6、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0元；7、搬迁综合奖励费30000元；8、预签协议奖励费80000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仅有乙方王世朋签字按捺手印，甲方并未盖章确认。经调查，因双方存有争议，拆迁人并未与王世朋形成正式的拆迁协议，拆迁款亦未发放。
2017年3月21日，北京房兴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重新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报告显示：1.土地补偿部分：实测宅基地面积204.14平方米、认定宅基地面积204.14平方米、宅基地区位补偿单价1500元每平方米，宅基地区位补偿价合计306210元；2.地上物补偿部分：总建筑面积118.90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130148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56441元，实物补偿价合计186589元；3.补齐标准面积房款48631元；4.拆迁补偿价总计541430元。王振常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认可。
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2017年3月21日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屋土地调查测量示意图中的北房东侧耳房（标号2），是王振常于2002年所建，现在作为厨房使用；北房西侧的棚子、北房东南侧的棚子是之后建的，评估报告中显示的是地上附属物；屋内进行了装修，包括地砖、顶子，房子也做过防水，门窗铝合金是王振常做的，北房加了隔断，建了大门、影壁墙。
上述事实，《房屋买卖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户口本、村委会证明、派出所户籍证明、拆迁补偿价格评估结果通知单、城镇改造项目定向安置方案、拆迁补偿协议样本、结婚证、长沟峪煤矿证明、资格审查申请表、房屋产权证、长沟峪煤矿拆迁协议书、村委会公告、房地产评估报告、申请执行书、执行裁定书、法院调取的估价报告、协议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涉案房屋及院落，双方已经在2013年达成了调解，王振常自愿返还房屋，但并未自动履行。现涉案宅院面临拆迁，房屋的价值直接体现为拆迁利益，虽然并未签订正式的拆迁补偿合同，但是双方认可拆迁协议及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故法院对房屋的价值参照拆迁协议及评估报告确定。法院结合合同签订时间、合同内容、履行情况，王振常新建、装修房屋情况及当事人各自过错等因素，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拆迁利益返还问题予以酌定。王世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出卖多年后又主张出售房屋合同无效，故其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王振常自愿达成协议承诺将房屋及院落返还，但多年不履行的情形，法院亦予以考虑。法院酌定王世朋应给付王振常三十七万元。对于王振常请求的回迁安置面积，因尚未实际安置，并无对应的回迁安置房，且回迁安置涉及其他人权益，双方另行解决为宜，法院暂不予处理。王振常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不合理、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王世朋合理辩解予以采信，不合理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17年5月判决：一、王世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振常三十七万元。二、驳回王振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涉案宅院拆迁项目拆迁人曾分别以王永、王世朋为被拆迁人就涉案宅院的拆迁补偿价格出具评估材料，其中被拆迁方为王永的《拆迁补偿价格评估结果通知单》，显示涉案宅院拆迁评估补偿价总计509555元；被拆迁方为王世朋的《拆迁补偿价格评估结果通知单》显示涉案宅院拆迁评估补偿价总计509555元。其后，北京房兴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又于2017年3月21日重新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显示拆迁补偿价总计541430元。另查，拆迁人尚未与王世朋签订正式的拆迁协议，王世朋亦未取得拆迁利益。周淑桂等五人主张其方应作为被拆迁人。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世朋与王振常就涉案宅院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王世朋作为出卖方同时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主要责任，买受人王振常承担次要责任。合同无效后，王振常可以请求王世朋就涉案宅院的土地升值、拆迁补偿利益、房屋添附价值进行补偿。王振常于本案诉讼中死亡，周淑桂等五人作为王振常之法定继承人可以参加诉讼行使王振常的上述权利。
现查明涉案宅院所属范围集体土地已处于拆迁程序中，周淑桂等五人上诉请求与王世朋分割涉案宅院的拆迁补偿利益，具体包括70%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房屋周转费等各项拆迁补偿款项，以及拆迁回迁安置面积等。对于该诉讼请求，本院基于以下考虑暂不予支持：第一，双方对于王世朋作为被拆迁人的资格尚存争议。周淑桂等五人主张其方应当作为拆迁项目被拆迁人，该主张与其本案诉讼请求相矛盾。第二，涉案宅院尚未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当事人要求分割的拆迁补偿利益尚未发生，数额亦难以确定。拆迁人就涉案宅院先后出具的数份拆迁补偿价格评估材料、以及当事人提供的未经拆迁人签字的拆迁协议书等证据，所显示的拆迁补偿价数额并不一致，因此无法认定现有的估价报告所确定的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等系最终补偿数额，同时房屋周转费等项目及拆迁回迁安置面积等也无法确定是否发生、数额几何。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计算拆迁补偿利益的参照标准也并未达成一致。因此，在当事人要求分割的拆迁补偿利益尚不能确定是否发生、数额多少，双方又无法通过协商确定的情况下，法院暂不宜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第三，在王世朋尚未实际取得拆迁补偿利益，甚至尚未与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即判令王世朋给付拆迁利益补偿，亦有不妥。
综上所述，周淑桂、王大力、王素兰、王永、王素英的上诉请求，本院暂不予支持。王世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淑桂、王大力、王素兰、王永、王素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均由周淑桂、王大力、王素兰、王永、王素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翠玲
审 判 员 王金龙
审 判 员 王 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继玉
书 记 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