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刑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5日被忻府区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8月28日被忻府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忻府区看守所。
辩护人阎明达，山西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以忻府检刑诉（2013）3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被害人赵＊＊、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革雄、屈海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李＊＊、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阎明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5月21日，在忻府区某乡某村被告人张＊＊父母院内，张＊＊父母与被害人赵＊＊、李＊＊夫妇因子女婚姻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张＊＊殴打了李＊＊和赵＊＊，致二人受伤。经忻府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损伤构成轻伤，李＊＊损伤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报案材料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张＊＊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辩称，指控我殴打赵＊＊、李＊＊不是事实，我认为不是故意伤害。
辩护人阎明达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故意伤害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应追究被告人张＊＊的刑事责任。1、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张＊＊殴打赵＊＊头部。李＊＊，赵＊＊称伤是张＊＊所为。张＊＊否认，辩称赵＊＊是滑倒摔伤。在现场发生混乱的情况下，不能完全排除赵＊＊摔倒受伤的可能性。2、没有间接证据证实张＊＊殴打赵＊＊头部。本案中对赵＊＊头部受伤情节具有证明作用的证人只有张＊＊、杜＊＊、李＊＊。其中张＊＊作为对赵＊＊头部受伤具有直接证明作用的证人，其证言虚假、矛盾，不能予以采信。张＊＊在2013年11月3日亲笔书写的证明及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张润苟律师制作的调查笔录中，称其既不在现场，也没有目睹张＊＊殴打赵＊＊。杜＊＊证言只能证明双方打架时不在现场，其到现场时赵＊＊头部已经有伤。在双方仍相互拉扯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曾经推打过赵＊＊。2013年11月9日律师张润苟制作的调查笔录中，杜＊＊明确称当时“不是打，是相互推打”，指出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不准确。李旭娥作为受害人赵＊＊、李＊＊的女儿，其出具的证言不仅是虚假的，而且私自以李喜花的名义出具假证明。二、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存在违反鉴定程序等重大缺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该鉴定的鉴定程序违反规定，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没有按照2011年3月17日由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共同发布的《司法鉴定技术规范》（SF／ZJD0103003-2011），进行临床检验，而只是按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务》对被鉴定人进行了体检。2、鉴定程序违反规定，即送检材料不符合有关规定，且来源不明。3、该鉴定意见没有对脑挫裂伤与脑膜瘤作出损伤及疾病关系评定，遗漏了对鉴定结论有影响的项目，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作为重新鉴定申请的主要理由之一，申请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书已作为鉴定材料送交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中未作任何说明。三、本案受害人赵＊＊、李＊＊存在严重过错。赵＊＊、李＊＊因儿子婚姻问题与被告人张＊＊父母张玉贵、刘翠兰发生争执后，多次到被告人张＊＊家中滋事，蓄意挑起事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妹妹原系李＊＊、赵＊＊夫妇儿媳，双方均系忻府区西张乡西张村人。2012年5月21日，李＊＊、赵＊＊夫妇来到张＊＊院内，与张＊＊父母因子女婚姻问题发生争执。该过程中被告人张＊＊殴打了李＊＊和赵＊＊，致李＊＊、赵＊＊受伤。经忻府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头部外伤致左顶叶挫裂伤，构成轻伤；李＊＊腰背部多处软组织青紫色瘀斑，构成轻微伤。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及其辩护人申请对李＊＊、赵＊＊伤情重新鉴定。我院将鉴定申请移送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并经该中心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二人的伤情重新进行了鉴定。2014年3月31日，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0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遭受外力致左顶脑挫裂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2014）司鉴字第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依现有资料不能判定李＊＊构成轻微伤。
本案审理期间，经忻府区西张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张＊＊与赵＊＊、李＊＊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张＊＊赔偿赵＊＊、李＊＊经济损失25500元，并获得对方谅解。赵＊＊、李＊＊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向本院提出撤诉。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赵＊＊、李＊＊系夫妻，二人陈述证实，2012年5月21日上午10时许，二人去张玉贵家叫儿媳张凤花，与张＊＊父母张玉贵、刘翠兰发生争执，该过程中张＊＊将赵＊＊摔倒在地，用手抓住赵＊＊头发朝地上磕，朝赵＊＊头上身上乱踢。李＊＊被张玉贵仰面扳倒在地，张＊＊、刘翠兰也朝身上踢打。被害人儿子李国生和张凤花正在进行离婚诉讼。
2、被告人张＊＊供述与辩解证实，李＊＊夫妻和我父母打架，我拉架了。我出家门后看到李＊＊和我父亲揪扯在一起，因院里湿滑李＊＊滑倒在地。赵＊＊和我母亲揪扯在一起，后她就摔倒在地，我们一家人就出了外面。不知道李＊＊的伤怎么来的，他是自己滑倒的。赵＊＊怎么倒地不知道，她是摔倒时头碰到地面的砖头上碰伤的。我没有踢打赵＊＊和李＊＊，赵＊＊摔倒时是后脑勺着地，碰着后脑勺几次不知道。另一次供述中，张＊＊称李＊＊脸和手上的伤是他自己碰到了石沿上。
3、证人证言。（1）证人张＊＊（张＊＊父亲）证言证实，李＊＊一家和我家是亲家关系，我女儿和他儿子正闹离婚。在打架现场李＊＊和我相互揪扯，李＊＊手上的伤是他滑倒在地碰到砖头上造成的。赵＊＊从地上捡石头时滑倒在地，脸面着地，我看见她摔倒后手里拿着砖头。我没有看见张＊＊是否踢打赵＊＊，不知道李＊＊、赵＊＊是否受伤。（2）证人刘＊＊（张＊＊母亲）证言证实，李＊＊揪着张玉贵衣领不让走，后来李＊＊滑倒在地。赵＊＊捡起砖头准备砸张玉贵，被我夺下后赵＊＊揪住我的头发不放，张＊＊出来拉架拉不开。赵＊＊在街上骂了我半天，返回院子时由于地上有水滑倒在地。在另一次证言笔录中，刘翠兰称赵＊＊是在扑上去打张玉贵过程中滑倒在地的。李＊＊是自己碰伤的。（3）证人张＊＊梅（张＊＊妻子）证言证实，听到院里争吵后，出来看到李＊＊夫妇和张玉贵夫妇相互揪扯到一起，张＊＊出来拉架，我从赵＊＊手里夺下一块砖头，后来我就跑到巷子外边。（4）证人李＊＊证言证实，证明材料是我哥哥拿过来写好的东西让我摁的手印，并未向我念过也不是我口述别人记录的。打架当日我正好路过张玉贵家门口，听见院子里有打架的声音，里面有个女人喊叫：“打死呀，打死呀”，我停顿了一下，我丈夫把我叫走了，没有看到打架情况。（5）证人李＊＊（赵＊＊夫妇女儿）证实，我和父母一起去的张玉贵家，父母先进去，我听见母亲喊救命，跑到张玉贵家门口看到张＊＊踢打我妈的头部，并且拽住我妈的头发往地上碰，张玉贵抓着我父亲的肩膀并且把他摔倒在地。我父亲的面部、手背上都有血，我母亲的左脸部肿了，头上也肿了一个包，她的嘴上有血，下颌也有血。我看到英子和变鱼在大门外面，不清楚她们是否看到打架，后来杜娥婵进去的。李旭娥自书证明材料，证实案发当日张＊＊殴打其父母。（6）证人杜＊＊证言证实，我在巷子里卖碳，听到有人喊“打死人了”，就跑到张玉贵家，看到张玉贵夫妇和李＊＊夫妇在一起揪扯着，没有人躺在地上，具体怎么揪扯着没有看清楚，我没有看见张＊＊打人。除我之外，英子也进去看了一下。第二次证言笔录中，该称第一次进去时没有人拉架就出来了，看见李＊＊受伤了，不记得的脸上还是手上有血。第二次和杜卫东进去后看见赵＊＊坐着抓张＊＊下身，张＊＊退了一下没抓住。看到李＊＊有血，赵＊＊叫喊被打下个瘤子，往出走时村干部杜娥婵进来了。（7）证人杜＊＊证言证实，该路过张玉贵家时听到有人喊救命，进去时李＊＊、赵＊＊在地上坐着，张玉贵用手抓着李＊＊的双手，张＊＊在李＊＊旁边站着，刘翠兰抓着赵＊＊的手，张虎梅在赵＊＊跟前站着。后来看见李＊＊双手背、胳膊处有血流出，赵＊＊的脸上有血、头上有个大疙瘩。他们的伤怎么来的我不知道，进去时就有伤了。（8）证人焦＊＊证言证实，该从家里出来走到张玉贵门口时听到打人的声音，张文英过来问怎么回事，后进了张玉贵门。出来后说“快来人啊，里面打死人呀”。张玉贵门外围了很多人，李＊＊、赵＊＊出来时，李＊＊手上有血，赵＊＊脸上有血，手上有一把被别人揪下来的头发。赵＊＊称张玉贵一家打她了。（9）证人张＊＊证言证实，我路过张玉贵家时看到张＊＊夫妇骑电动车从地里回来，李＊＊夫妇跟着进了张＊＊院子里。后赵＊＊和刘翠兰、李＊＊和张＊＊揪扯在一起，打了起来。张＊＊看到打了起来就用脚踢，但我没有看清踢住谁，张＊＊哭着在拉架。看到这情况我就到街上叫人拉架，杜＊＊和杜＊＊把他们拉开了。我看见李＊＊脸上有血，赵＊＊嘴上有血、张＊＊衣服烂了，他们都没用任何工具就是拳打脚踢。（10）证人杜＊＊证言证实，我当时和杜俊文在一起商量车上的事，李＊＊女儿从张玉贵家中跑出来说打死人了，让我和杜俊文拉架。我和杜俊文进去看见赵＊＊正坐在院子里的地上，手里抱着张＊＊的腿，张＊＊用拳头正推打赵＊＊的头，张玉贵和李＊＊揪扯着，刘翠兰后和赵＊＊揪扯，让张＊＊离开现场，杜娥婵和派出所去了才散开。我进去时看到赵＊＊头上有血，李＊＊手上和脸上有血。（11）证人张＊＊证言证实，打架时不在场，在门口看到李＊＊、赵＊＊经过，估计是找张玉贵闹事去了。（12）李＊＊向检察机关提供的李喜花的书面证明，内容为看到张＊＊踢打赵＊＊。经忻府区公安局询问李旭娥，该称证明材料是自己写好、署李喜花的名字后送到检察院的，手印是李喜花按的。
4、赵＊＊关于伤情加重的情况反映材料，称赵＊＊原受伤处未痊愈，引起原伤情加重。所附忻州市人民医院2013年3月20日CT报告单记录，左顶叶高密度影；2013年3月21日MRI报告单记录，左顶叶凸面脑膜瘤可考虑，建议增强扫描。
5、赵＊＊、李＊＊照片，证实赵＊＊胳膊、背部、嘴部受伤情况；李＊＊双手、脸部受伤情况。
6、忻府区公安局鉴定意见，证实李＊＊腰背部有多处软组织青紫色瘀斑，构成轻微伤；赵＊＊头部外伤致左顶叶挫裂伤出现，所受损伤构成轻伤。2013年12月25日忻府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情况说明，证实鉴定书中关于赵＊＊病历摘要中“右顶叶挫裂伤”系打印错误，经查阅原病历材料系左顶叶挫裂伤。2014年3月31日，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0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遭受外力致左顶脑挫裂伤，损伤程度构成轻伤；（2014）司鉴字第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依现有资料不能判定李＊＊构成轻微伤。
7、辩护人阎明达在庭审中提交下列证据：（1）杜卫东、张文英自书证明材料，杜卫东称拉架时看到他们拉扯在一起，其他没有看到；张文英称在门外看到赵＊＊夫妇和张玉贵夫妇吵架，听到打到一起。张＊＊过来拉架往出推他们，我就喊人。后来人们将其拉开，赵＊＊女儿说睡到他院子里，赵＊＊两口子就回到张玉贵院里。（2）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润苟于2013年11月9日单独对杜卫东和张文英进行询问的笔录复印件，该笔录中杜卫东称没有看到张＊＊打赵＊＊，只看见他们两家人互相揪扯，赵＊＊抱着张＊＊腿，两人互相推打着，但张＊＊不是打赵＊＊，推打不是打。派出所调查时拿着录音机；张文英称只是看到两家人互相揪扯到一起，没有看到张＊＊打赵＊＊。
8、依辩护人申请本院调取的赵＊＊住院病案，证实赵＊＊住院治疗情况。
9、忻府区公安局西张派出所出警经过材料，证实当时现场张玉贵家院子内地上有水渍，李＊＊夫妇在院子中躺着，李＊＊脸上、手上等处有血迹。忻府区公安局西张派出所2014年4月11日情况说明，证实当天该所向杜卫东核实2012年12月12日对其所作的笔录，杜卫东表示当时民警制作笔录没有威胁、引诱情形，他在笔录中的陈述属实。派出所核实证言并制作笔录，杜卫东不予配合，表示其陈述证言不会改变，均与2012年12月12日的笔录一致。忻府区公安局监察室2013年11月29日对张文英询问笔录证实，该上次在派出所讲的是事实，看到双方揪扯在一起，张＊＊过来往外推，用脚踢了一下，不知踢到了谁。
10、调解协议、谅解书、撤诉申请等证实，经忻府区西张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张＊＊与赵＊＊、李＊＊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张＊＊赔偿赵＊＊、李＊＊经济损失并获得对方谅解，赵＊＊、李＊＊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向本院提出撤诉。
11、视听资料。忻府区公安局西张乡派出所民警出警时拍摄的现场视频，证实民警到达案发现场时的情况。忻府区公安局西张乡派出所民警询问杜卫东时拍摄的视频，证实民警对杜卫东询问的情况。
12、户籍证明，证实张＊＊出生时间及身份情况。
上述事实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其效力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在其父母和被害人夫妇因婚姻家庭纠纷发生争执时，故意伤害他人致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张＊＊先前委托的张润苟律师调查时，证人杜卫东、张文英所述与其在公安机关证言不一致，但之后公安机关的监察部门和西张派出所再次对二人证言进行核实，二人均称先前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属实，且公安机关对杜卫东的原询问过程有视频资料佐证，故应予采信。综合证人证言及赵＊＊的伤情鉴定意见、住院病历，赵＊＊存在头部右枕部血肿、左顶叶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腹部闭合性损伤等，张＊＊关于赵＊＊损伤系自行摔倒形成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辩解不能成立。2011年3月17日发布的《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系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发文推荐适用；关于疾病和损伤是否有关系，重新鉴定申请中并未提出该要求。忻府区公安局认定李＊＊构成轻微伤的鉴定意见，依据的病历中无“瘀斑”特征及面积的记载，经重新鉴定其作出轻微伤鉴定的依据不足，故对原鉴定意见中李＊＊轻微伤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双方就民事赔偿已调解处理，被告人张＊＊已获得被害人赵＊＊、李＊＊夫妇谅解。综合社区矫正部门的意见及被告人张＊＊的悔罪态度，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徐晋源
审判员 王永林
审判员 高慧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