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803号
原告驻马店市王守义十三香调味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十三香路。
法定代表人王银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楠，女，1972年7月5日出生。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圆圆。
第三人福清市福永兴超市，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阴镇荣江路。
原告驻马店市王守义十三香调味品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王守义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22124号关于第9608479号“王守義”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福清市福永兴超市（简称福永兴超市）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7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守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楠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任圆圆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福永兴超市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王守义公司因第9608479号“王守義”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异议一案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2013）商标异字第19226号裁定（简称第19226号裁定）所提异议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一、关于2001年12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王守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第1211225号“王守義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程度，故无法认定被异议商标违反了该条的规定。二、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王守义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侵犯其企业字号权。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其“王守義”字号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咖啡馆、饭店等服务上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其与王守义公司的字号相联系，进而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王守义公司的字号权，故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被异议商标不存在该条所指的不良社会影响。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原告王守义公司诉称：一、原告的引证商标具有很强的独创性，2002年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该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二、“驻马店市王守义十三香调味品集团有限公司”是原告依法登记并使用多年的企业字号，在同行业内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及良好的商誉，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原告的企业字号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的规定。三、被异议商标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四、被异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一款及第二十八条。综上，被诉裁定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一、原告在评审阶段未提交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程度，故无法认定被异议商标违反了该条的规定。二、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其“王守義”字号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咖啡馆、饭店等服务上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其与原告的字号相联系，进而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原告的字号权，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三、被异议商标不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告在诉讼阶段提出的新理由及提交的新证据不能作为判断被诉裁定正确与否的依据。
第三人福永兴超市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9608479号“王守義”商标，由福永兴超市于2011年6月17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服务为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备办宴席、咖啡馆、餐厅、饭店、餐馆、旅馆预定、快餐馆、酒吧、旅游房屋出租。
引证商标为第1211225号“王守義及图”商标，由王守义公司于1997年7月25日申请注册，1998年9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方便面、酱油、佐料（调味品）等，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18年9月27日止。
在被异议商标的法定异议期内，王守义公司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作出第19226号裁定，裁定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王守义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告的引证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系对引证商标的抄袭复制，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二、被异议商标与王守义公司的企业字号相同，易导致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三、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会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综上，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2014年3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行政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公司简介及所获得的荣誉证书；2、关于“王守义”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知。上述证据可证明如下事实：原告成立于1998年4月24日，是一家主营调味品生产销售的民营企业。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原告及其产品曾先后荣获“河南省名牌产品”、“消费者最喜爱、最放心调味品品牌”、“中国最具影响力食品企业／品牌”、“中华老字号”等荣誉称号。2002年3月12日，商标局认定“王守义”商标为调味品商品上的驰名商标。
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仅坚持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前半段及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诉讼理由，对于其他理由不再坚持。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原告及被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法律适用
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但鉴于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二、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个案有效的原则。虽然商标局曾于2002年3月12日认定“王守义”商标为调味品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但在本案中原告仍应提交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时已达到驰名的程度。原告在异议复审阶段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其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已达到驰名的程度。因此，被告认定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
这里的在先权利指的是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民事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其在先企业字号权。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表明：原告成立于1998年4月24日，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其在我国调味品行业已位居前列，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曾先后荣获“中国最具影响力食品企业／品牌”、“中华老字号”、“消费者最喜爱、最放心调味品品牌”等荣誉称号。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原告企业字号“王守义”在调味品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备办宴席、咖啡馆、餐厅、饭店、餐馆、快餐馆、酒吧等服务均涉及餐饮，与调味品商品的关联性较强，故原告的企业字号在调味品上的知名度应及于上述服务。被异议商标如在上述服务上被核准注册，极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服务的提供者是原告，从而损害原告的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在“备办宴席、咖啡馆、餐厅、饭店、餐馆、快餐馆、酒吧”等服务上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原告的在先企业字号权，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其余服务与调味品商品关联性较弱，故被异议商标在其余服务上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的规定。
四、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这里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的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标识本身并不会产生上述不良影响，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未对行政诉讼中原告提交新证据的权利给予明确限制，同时考虑到被异议商标与原告企业字号的近似程度及可能对相关公众产生的误导，若对原告在行政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新证据完全不予考虑有失公允，故被告应结合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对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重新予以评述。由于本案系因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提交新证据的行为导致案件的客观事实发生变化，原告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被诉裁定部分结论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22124号关于第9608479号“王守義”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原告驻马店市王守义十三香调味品集团有限公司就第9608479号“王守義”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驻马店市王守义十三香调味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靛卿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人民陪审员 张 中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