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民初字第2906号
原告王忠武，徐州华夏集团职工。
原告邓秀丽，无业。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修典，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彭城路宽段电信大厦。
法定代表人马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颖，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群，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徐州泰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黄山路3#-10101号。
法定代表人马红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双艳，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军，江苏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忠武、邓秀丽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徐州分公司）、第三人徐州泰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盈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忠武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修典，被告电信徐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颖、郭群，第三人泰盈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双艳、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忠武、邓秀丽诉称：2013年9月1日，被告在其杨庄营业厅贴出招聘信息，原告之女王培在9月4日看到后应聘，被告考察合格后录取在杨庄营业厅工作，后又安排到金山桥营业厅工作，主要工作就是去银行存营业款、外出送发票、取支票等业务。2013年9月24日13点许，王培被派出到徐州博顿置业有限公司送发票，在104国道与杨庄路交叉路口与鲁D×××××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申请工伤认定，2014年3月6日被告知需要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认，原告依法申请劳动仲裁，被告辩称所诉的电信营业厅已于2011年至今外包给第三人，原告又申请第三人参加仲裁，第三人开庭时也认为王培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而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认为王培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王培是看到电信营业厅的招聘信息应聘的，并不知道有第三人。其所有的业务也都是电信的，其付出的体力和智力，以被告的名义完成工作内容，创造的劳动成果也归被告所有，也就是说与被告劳动给付行为已经发生，王培从没以第三人名义工作，不存在与第三人劳动行为给付问题；二、王培在被告处工作，服从被告的安排，遵守被告的劳动纪律，接受其监督管理，已经形成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至于被告委托第三人管理，那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事情，王培并不知情；三、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具备了劳动关系所应具备的主体、内容和意思表示的要素，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另外，第三人也认为王培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说王培不仅以被告的名义工作，受其管理，其工资也是被告发放的。故原告依法诉至贵院，请求确认二原告之女王培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电信徐州分公司辩称：被告与王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所涉及的电信营业厅已于2011年至今外包给本案的第三人进行经营，第三人是合法的公司法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聘请营业员等用工行为是由其自己决定的，发布招聘信息以及招聘本案受害人王培等工作均是由第三人所为，第三人在招聘前以及在招聘用工时均未与被告协商，被告对第三人是否用王培的行为不知情，也未对王培进行管理和用工，更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因此被告与王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泰盈公司辩称：第一，第三人以被告的名义在杨庄电信营业厅招聘营业员，2013年9月4日，受害人王培看到招聘信息后被招聘到杨庄电信营业厅，后又到金山桥电信营业厅，试用期3个月，每个月按800元支付。受害人王培试用期的工作职责就是在电信营业厅内跟老员工学习计费、交电话费、手机费等，及BSS系统给用户办理宽带。第二，第三人与被告电信徐州分公司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所有的业务都是在被告的授权范围内开展，包括入网受理、话费收缴、追缴电信欠费等一切工作，也都是以被告的名义对外开展相关电信业务。第三人招聘营业员后，必须通过被告组织的相应上岗技能考评合格后才能允许上岗工作，员工考核办法需报被告备案，第三人支付员工酬金和工资都是由电信公司依据相关的考核奖励办法对第三人考核后每月向第三人支付，再由第三人发放给员工。以上事实在第三人与被告委托协议中均有约定。第三，第三人以被告名义招聘营业员，在营业厅工作中配带的工作牌、工作证及穿着的工作服都标有电信、中国电信的标志，营业员的一切业务都是为电信公司工作的。综上，相关事实表明原告之女王培虽是由第三人招聘的，但第三人是代表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其工作职责、配带的标志和穿着的工作服都是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确定和提供，甚至工资的支付也是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支付给第三人的返回款再由第三人发放给员工。故，王培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忠武、邓秀丽系夫妻关系，王培系二原告之女。
2013年5月1日，被告电信徐州分公司与第三人泰盈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合同，被告将杨庄营业厅和金山桥营业厅委托给第三人经营，合同就被告（合同甲方）委托第三人（合同乙方）代理电信业务和具体事项、地点、代理内容、范围、期限、代办酬金结算、费用承担及各自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
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5.1乙方承包后，乙方在营业厅应配备至少3名经过甲方培训并考试合格的受理人员，同时，还应配备至少2名销售人员。乙方人员未按照合同约定配备营业员或销售人员的，甲方有权上浮下季度租金10%。
第七条甲方权利义务约定：7.1委托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范围和内容内，以甲方的名义和业务品牌以及通信资源提供电信服务性工作，并承担国家规定的委托乙方代办业务所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7.2根据国家的通信政策、法律法规、通信行业的其他各项规定以及本合同约定，对乙方代办行为进行日常规范指导和监督考核；有权向乙方提出保证电信服务质量的各项整改意见（包括撤换具体人员的的建议），对于拒不整改或虽经整改但不能长期有效保证服务质量的，甲方有权终止代办合同。7.6根据实际情况，组织业务和技术培训，为乙方代办电信业务提供业务和技术支撑；定期或不定期地（或者应乙方要求）向乙方通报、提供代办电信业务所必需的各类业务资料和信息。7.9甲方对于乙方工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有权提出更换建议，乙方应立即另行安排其他工作人员：7.9.1被证明不能胜任工作的；7.9.2违反甲方业务规范要求的；7.9.3因过错给甲方造成损失或负面影响的，或利用工作之便从事损害甲方或甲方用户利益的。
第八条乙方权利义务约定：8.3遵守有关工商登记、税务、保险、劳动用工和安全生产等方面的各项规定，保持电信业务代办商所应具备的资质要求，独立承担违反上述各项规定后所引发的所有法律责任；保证其所招用的业务人员建立了合法的劳动用工关系，积极履行用人、用工单位义务，否则因此造成一切责任和后果，由乙方承担；8.6乙方应自行向工作人员发放工作牌、工作证及工作服等物品，但上述物品应标明乙方的名称和标识，不得仅标识“电信”、“中国电信”及相应地区电信的字样或商标等。8.8.1乙方招聘营业员后，必须通过甲方组织的相应上岗技能考评合格后才能允许上岗工作。8.8.2乙方根据甲方相关规定制订营业员考核办法报甲方备案，乙方对营业员月度工作业绩进行考核，或者采取委托管理方式，乙方委托甲方对营业员月度工作业绩进行考核，甲方每月向乙方提供每位营业员的计件工作量及工作质量考核结果，并提出报酬发放建议。
2013年9月初第三人泰盈公司在杨庄营业厅贴出电信营业员招聘信息，原告之女王培看到后应聘，经第三人经理候双艳考察后录用到杨庄营业厅实习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候双艳安排王培至金山桥营业厅工作，并向王培发放了工作牌、工作服，仅标识“中国电信”的字样，王培的日常工作由候双艳实施考勤管理。
2013年9月24日13时30分许，王培被派出到徐州博顿置业有限公司送发票，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104国道与杨山路交叉口处与车号为鲁D×××××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原告到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为王培申请工伤认定，被告知需要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认。原告又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王培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4日作出徐劳人仲案字（2014）第1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故原告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请求依法确认王培与被告电信徐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方提供的杨庄营业厅吴某、张某录像、严某的录像及手写线路图、第三人代理人侯双艳的录音录像、博顿置业公司王会计的录音及王培发生事故时所送的发票、王培工作牌和工作服的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仲裁裁决书等，被告提供的《中国电信营业厅外包经营合同》及第三人提供的《营业场所委托经营合同》等证据综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培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第三人以被告的名义在杨庄电信营业厅招聘营业员，王培看到招聘信息后被招聘到杨庄电信营业厅，后又到金山桥电信营业厅，王培试用期的工作职责就是在电信营业厅内，营业员的一切业务都是为电信公司工作的。在营业厅工作中配带的工作牌及穿着的工作服都标有中国电信的标志，且根据第三人的陈述，第三人在王培的招聘及工作过程中均是以被告的名义进行的，从王培的角度看，并不知晓第三人的公司信息，应认为是为被告工作。第二，第三人与被告是委托经营合同关系，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所有的业务都是在被告的授权范围内开展，包括入网受理、话费收缴、追缴电信欠费等一切工作，也都是以被告的名义对外开展相关电信业务。第三人招聘营业员后，应通过被告组织的相应上岗技能考评合格后才能允许上岗工作，员工考核办法需报被告备案，第三人支付员工酬金和工资都是由电信公司依据相关的考核奖励办法对第三人考核后每月向第三人支付，再由第三人发放给员工。以上事实在第三人与被告的委托协议中均有约定。而在委托代理关系情况下，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相关责任。第三，我国劳动法的基本精神是充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王培被招聘到电信营业厅工作，第三人和被告均没有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王培在工作期间死亡后，第三人和被告均互相推诿，既不承认劳动关系的存在，也不履行赔偿义务，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相关劳动法规及司法解释已明确了在平等主体承包经营情况下，发包方和承包方均应承担责任，也明确了在以挂靠等方式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情况下，出借人和借用人均应承担责任。本案中，不论王培是与第三人或是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和被告均推卸不了其应承担的责任。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及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的角度出发，应确认王培是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二原告之女王培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开户银行为：建行徐州市永安支行，账号为：32×××02。）
审 判 长 王海斌
人民陪审员 路 伟
人民陪审员 张 惠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