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有训，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福建龙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华，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春苓，女，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系董春苓丈夫，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审被告：福建龙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法定代表人：陈有训，执行董事。上诉人陈有训因与被上诉人董春苓、原审被告福建龙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湖环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有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华、被上诉人董春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龙湖环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有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闽0802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五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春苓对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董春苓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担保条款，依法未生效。两份借款协议书第二条均约定“担保人是乙方公司的全体股东，按各股东在公司实际股份比例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各股东为各自夫妻双方连带责任担保。”两借款协议书上担保人均只有上诉人一人签名，被上诉人主动放弃乙方公司（即龙湖环保公司）另外三名股东及各股东妻子的签名承诺；约定的担保人签字不完整，尚缺7人签名；第二条约定的担保条款就不生效。上诉人之所以会签名，是基于龙湖环保公司全体股东按份共同担保而签名；上诉人签名之后，被上诉人董春苓及其丈夫杨毅就没有要求龙湖环保公司其他股东签名，被上诉人放弃其他股东担保签名的行为，违反了上诉人担保签名的本意；因此，该担保条款依法无效，上诉人不必为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根本不必为龙湖环保公司所欠利息承担全部的连带清偿责任。（二）无论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条款是否有效，上诉人都不必为福建龙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利息的清偿责任。因为，即使有效，该条款也没有约定具体的担保范围、方式以及担保期限的起算，只约定了龙湖环保公司各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保证担保责任；那么，本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未届满，即借款未到期，担保期限就未开始计算，担保责任就未生效；依法不必为龙湖环保公司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更何况利息属于从债务，且讼争借款续借之前就已经累计欠27.5万元的利息，讼争借款期间（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利息，应当优先抵扣当期利息，而不是抵扣之前所欠利息。这就充分说明，被上诉人董春苓在续借之时就已经非常清楚龙湖环保公司已经无法按时支付利息了，允许龙湖环保公司拖欠利息，至2017年6月30日止本息一并归还。综上，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担保条款，依法不生效；被上诉人董春苓起诉要求上诉人陈有训为龙湖环保公司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董春苓对上诉人陈有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董春苓辩称：（一）借款协议上确实有载明“担保人是乙方公司的全体股东”，现担保人陈有训一人签字后，并将担保协议交于我方，说明其愿意个人承担全部担保，否则他不会将只有一个人的签字协议交于我方保管，也就是说陈有训默认其他股东可以不签字并由他一人代理。退一步讲，按照法律规定，谁签字谁负责的原则，也应由陈有训全部负责担保，如果有异议也应由他本人向其他股东追讨连带担保责任。本协议签署过程中，完全由陈有训与我方联系交涉（其他人我们均不认识），当时他也是公司的股东和负责人，因此认定其为代表人或全权担保人符合常理逻辑。同时我们也有陈有训承认个人担保的录音证据。（二）作为担保人，担保范围当然包括本金和利息两部分，同时还有按月支付利息的担保责任。上诉状中称“本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未届满，担保责任未生效”，我方认为借款协议明确“每月25日支付利息，不得延期支付”，上诉方已经严重违反约定，主债务期限的约定自然已经遭到破坏。2014年12月20日陈有训签署的27.5万元欠条，承诺2015年2月18日前全部付清，实际只在2015年2月17日支付10万元。这部分利息明显属于2014年12月31日前所欠，上诉人辩称应为当期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不管是那期利息，违约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判决后，为了让案件尽快了结，我方并未上诉，但对方依然得寸进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同时对一审判决明显对我方不利的判决予以改正。董春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湖环保公司返还董春苓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1、截至2014年12月31日尚欠的借款利息为17.5万元。2、2015年1月1日至款清结之日止的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二、龙湖环保公司支付董春苓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三、陈有训对龙湖环保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7日，董春苓将龙湖环保公司的借款100万元汇至陈有训的银行账户。2012年2月10日，董春苓将龙湖环保公司的借款50万元汇至陈有训的银行账户。2014年12月20日，董春苓与陈有训订立一份“欠条”，其上载明：“福建龙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两笔借款的利息截止日期2014.12.31日共计27.5万元未付，公司承诺两周内付清10万，剩余部分截止到2015年2月18日前付清。还款人代表：陈有训（签字）借款人代表：董春苓（签字）日期2014.12.20。”此后，龙湖环保公司向董春苓付息10万元。2014年12月20日，董春苓（甲方）与龙湖环保公司（乙方）就上述借款100万元的续借事宜订立了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因公司发展需要向甲方借款100万元，月利率1.5%，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乙方每月25日支付甲方利息1.5万元，若超期支付每日按照超期金额1%赔偿甲方。每年上半年可分别于3月25日和6月25日各一次付一个季度每次4.5万元，下半年均按月支付。若乙方到期不能按时还付本金，则每月利息增至月息2%直至还清所有本金和利息，即月息2万元。但本金还付期限最迟不能超期6个月，即2017年6月30日前仍不能归还借款或期间某月利息支付拖期30天，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而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乙方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若乙方提前还付部分或全部本金，则次月扣减相应部分利息。到期本金和利息结清后本协议失效。董春苓、龙湖环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炳荣分别在《借款协议书》中甲方、乙方栏内签字、盖章，陈有训在协议书中担保人栏内签字。2014年12月20日，董春苓（甲方）与龙湖环保公司（乙方）就上述借款50万元的续借事宜又订立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因公司发展需要向甲方借款50万元，月利率2%，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乙方每月25日支付甲方利息1万元，若超期支付每日按照超期金额1%赔偿甲方。每年上半年可分别于3月25日和6月25日各一次付一个季度每次3万元，下半年均按月支付。若乙方到期不能按时还付本金，则每月利息增至月息2.5%直至还清所有本金和利息，即月息1.25万元。但本金还付期限最迟不能超期6个月，即2017年6月30日前仍不能归还借款或期间某月利息支付拖期30天，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而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乙方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若乙方提前还付部分或全部本金，则次月扣减相应部分利息。到期本金和利息结清后本协议失效。董春苓、龙湖环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炳荣分别在《借款协议书》中甲方、乙方栏内签字、盖章，陈有训在协议书中担保人栏内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14日，董春苓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代理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董春苓与龙湖环保公司、陈有训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体现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协议订立后，龙湖环保公司、陈有训均未向董春苓支付协议项下利息，已构成违约，侵害了董春苓的合法债权，应限期支付。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在期限内依约应按月利率1.5%计算，若有逾期按照月利率2%计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董春苓及龙湖环保公司主张讼争两笔借款的利息均应分别按照月利率2%、1%计算，违反了借款协议的约定，应予纠正。同时，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书》均约定“本金还付期限最迟不能超期6个月”，从该条款及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来看，龙湖环保公司若在借款到期时未能返还本金或者逾期付息超过30天，则董春苓可诉请实现利息债权并要求龙湖环保公司承担律师费，但双方当事人并无约定在前述情形下出借人可要求借款人提前返还借款本金。相反，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本金的返还期限最多还可展期6个月。综上分析，董春苓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即诉请龙湖环保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侵害了借款人的期限利益，不予支持。此外，陈有训在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中签字，自愿为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就保证方式、期间、范围作出约定，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董春苓诉请陈有训对讼争借款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陈有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龙湖环保公司追偿。诉讼中，陈有训以讼争借款本金150万元未届清偿期为由主张其担保责任尚未发生，但鉴于保证合同相对于案涉借款协议书而言，属于从合同，从合同当事人保证责任随着主合同当事人还款义务的产生而产生、消灭而消灭。鉴于龙湖环保公司的付息责任已依法产生（理由如上所述，此处不赘），故陈有训应对龙湖环保公司应负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12月20日，陈有训作为龙湖环保公司的还款代表在案涉欠条中签字，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龙湖环保公司尚欠董春苓借款利息27.5万元，该欠条对董春苓及龙湖环保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诉讼中，龙湖环保公司提供网银交易回单（2份）与付息明细表，以此证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龙湖环保公司尚欠董春苓利息123166.67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前述2份网银交易回单的付款人、收款人分别为案外人刘向霞和杨毅，该两人的身份龙湖环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体现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于付息明细表，因其系龙湖环保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材料，董春苓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龙湖环保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转款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付息明细亦不予认定。因此，龙湖环保公司主张截至2014年12月31日其尚欠董春苓利息123166.67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陈有训仅作为龙湖公司的还款人代表在案涉欠条中签字，但陈有训并不具有为该部分尚欠的利息17.5万元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而董春苓诉请陈有训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董春苓虽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3万元，但鉴于其部分诉请未获人民法院支持，故龙湖环保公司应按相应比例承担该部分费用，陈有训亦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龙湖环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春苓截至2014年12月31日尚欠的借款利息17.5万元。二、龙湖环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春苓借款利息（计算方法：1.2015年1月1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2.2015年1月1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三、龙湖环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春苓律师代理费9300元。四、陈有训应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二、三项所确定的龙湖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陈有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龙湖环保公司追偿。六、驳回董春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80元，减半收取计12140元，由董春苓负担8340元，龙湖环保公司、陈有训负担3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有训提交《福建龙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一份。以此证明：龙湖环保公司的股东成员及出资情况、股份比例，其中陈有训出资325.56万元，占股权比例是31.67%。经质证，被上诉人董春苓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章程具备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股东的出资情况，但与本案上诉人担保责任的承担缺乏足够的关联性。经审理查明，到庭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担保条款是否有效？上诉人陈有训是否需要为原审被告龙湖环保公司欠付上诉人董春苓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的担保人是乙方公司（龙湖环保公司）的全体股东，按各股东在公司实际股份比例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各股东为各自夫妻双方连带责任担保。”由于龙湖环保公司是借款人，为借款提供符合要求的担保属于借款人的义务，而不是出借人的义务，龙湖环保公司应当要求公司各股东在协议上签字并按股份比例承担担保责任，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事实上最终只有上诉人陈有训一名股东在《借款协议》的“担保人”栏签字，但董春苓之前的借款均转入陈有训账户，陈有训在2014年12月20日欠条上以“还款人代表”签名，作为龙湖环保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陈有训自愿为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现又以其他股东未签名为由主张担保条款未生效，本院不予采纳。《借款协议》中未就保证方式、期间、范围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借款人龙湖环保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到期利息，存在预期违约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虽然一审法院以借款150万元未到期对上诉人主张提前返还借款未予支持，但出借人董春苓有权要求借款人龙湖环保公司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由于保证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保证责任的从属性决定了债权人的从权利可随主权利的行使而行使，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陈有训履行从合同义务、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有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龙湖环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3元，由上诉人陈有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郭胜华代理审判员  吴金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冬明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