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强，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潘兆祥，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通，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杏桃，女，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江志远，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国洪，男，196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邓国强与被上诉人钟永通、余杏桃，原审第三人钟国洪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国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钟永通、余杏桃共同偿还16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清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永通、余杏桃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方面，原审判决错误地将借款后双方见面商量还款的时间，认定为通电话后双方见面商量借款的时间，应予以纠正。二、本案证据充分认定邓国强与钟永通之间存在1600000元的借款关系，而钟永通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款属于钟国洪委托邓国强归还借款的抗辩主张，但原审判决却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认定标准，作出错误判决。理由如下：1、对于邓国强提交1600000元银行凭证主张与钟永通存在借贷关系，邓国强已完成举证责任；2、钟永通虽然抗辩主张其收到该款不是双方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是属于案外人钟国洪收取邓国强的款项，但提供的证据显然并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3、邓国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其转账给钟永洪收取的1600000元，根本不可能是钟国洪从邓国强收回的款项；4、从双方的举证来说，邓国强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认定标准，因此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仍应就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对于钟永通应清偿给邓国强的1600000元借款本息，余杏桃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偿还责任。钟永通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二、各方面的事实和证据均充分反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答辩人强行起诉答辩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从来没有向被答辩人借款，被答辩人所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二审诉讼请求。邓国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永通、余杏桃共同偿还借款16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逾期则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由钟永通、余杏桃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邓国强向钟永通的银行账户转款160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庭审中，邓国强称系钟永通向其借款，考虑到期限较短，且双方关系较好，钟永通亦承诺收到款项后会出具借条，邓国强遂同意向钟永通出借该1600000元,同时，双方亦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2分。后钟永通未能依约还款，邓国强遂于2016年4月8日向本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钟永通、余杏桃对邓国强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并抗辩称钟国洪自2011年开始陆续向其借款，至2014年8月仍有3000000元左右的欠款未还，经钟永通向钟国洪催还后，钟国洪便通过邓国强的账户向其偿还了1600000元，其与邓国强之间并未直接发生借贷关系，亦向本院提供了钟国洪于2016年4月23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钟国洪在《情况说明》中对该1600000元款项的来源陈述如下：“我因做工程等原因需要资金周转，几年来陆续向钟永通借下几百0000。2014年中，有部分债务已经到期，按照双方的约定，我需要还钱给钟永通。我与邓国强经济上有往来，那时刚好可以从他那里收回一笔1600000元的款项，我便决定用这笔款来偿还钟永通的部分债务。于是，我把钟永通的银行账号给了邓国强，让邓国强直接将1600000元转账到钟永通的银行账户，用于偿还我欠钟永通的部分债务”。除上述《情况说明》外，钟永通、余杏桃另提交了钟国洪于2016年3月15日向钟永通出具的《欠条》，其中记载：“经双方对数，本人钟国洪确认，截至2016年3月15日，尚欠钟永通如下款项：1、向钟永通借款800000元，此款本人用来交工程保证金，无法收回；2、钟永通代本人偿还陈适志的欠款500000元；3、双方共同向银行贷款本息共2900000元，到期后全部由钟永通垫款还清，本人归还了一部分，但仍欠450000元需向钟永通偿还；4、钟永通代本人偿还东城澜水村村民余某斌的高利贷借款利息60000元。以上本人钟国洪欠钟永通共1810000元，本人自愿以181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给钟永通”。对于钟永通、余杏桃的抗辩及上述书面证据，邓国强亦提出反驳称，钟国洪在《情况说明》中关于“可以从邓国强那里收回一笔1600000元的款项”的说法不属实，并提供了两份《借款合同》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偿还协议书》用以证明邓国强与钟国洪之间的经济往来仅是邓国强出借给钟国洪的款项，并不存在钟国洪可以从邓国强处收回1600000元的说法。邓国强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2012年5月28日、11月29日，钟国洪分别向邓国强各借款1000000元，合共20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邓国强亦向钟国洪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000000元、950000元。2016年3月11日，邓国强与钟国洪签订了《借款偿还协议书》，钟国洪在协议书中确认尚欠邓国强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共2000000元、利息400000元未还，并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2017年3月31日前、2017年9月30日前分三期偿还完毕。此外，庭审中，邓国强与钟永通均确认与钟国洪的弟弟是同学。邓国强称其是通过钟国洪与钟永通结识，其与钟永通是朋友关系，相识已逾十年之久，双方在所从事的行业方面有一些交集，但除本案款项之外没有其他资金往来，也没有行业项目方面的合作；钟永通称其仅知道有邓国强这个人，双方并非朋友关系。另查明，钟永通与余杏桃于1993年3月30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具备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条件，在民间借贷中，虽不能完全排除一些亲朋好友之间发生的金额不大、带有互助性的民间借贷或在借款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或第三人交付的情况下，借款人不出具借条或欠条的情形，但一般情况下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后或借款人在收到借款款项后会出具收条或欠条交给出借人持有。本案中，邓国强未持有借条或欠条等债权凭证而主张钟永通向其借款1060000元，邓国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意和款项已实际交付。邓国强虽已提供了其向钟永通转款1600000元的银行凭证以证明款项交付，但日常生活中仅有转账凭证，并不能直接认定发生于转账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即为借款关系，且钟永通否认与邓国强存在借贷合意，并提供了由钟国洪出具的《情况说明》，钟国洪在该情况说明中述称2014年其以从邓国强处收回的1600000元债权来偿还拖欠钟永通的借款，故让邓国强向钟永通转款1600000元，该笔款项并非钟永通向邓国强所借。邓国强提交了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以及转账凭证认为钟国洪尚欠其借款本金共2000000元未还，不存在钟国洪可以收回债权1600000元的事实。综合邓国强、钟永通、余杏桃双方的书证，在钟国洪未到庭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的情况下，邓国强仍应就其与钟永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庭审中邓国强关于借贷发生的时间、原因以及其与钟永通之间关系等情况的陈述来看，邓国强是通过钟国洪而与钟永通结识，且邓国强与钟永通之间除本案款项外没有其他资金往来，如按邓国强所述钟国洪尚欠其借款未还，其作为出借人能够与钟国洪对每笔借款都签订书面合同，却没有与钟永通订立书面借款合同，这明显与常理不相符；如出借1600000元的大笔款项，邓国强更应在钟永通提出借款意向后积极要求其书面确认借款金额、利息等事项以维护其作为出借人的权利，庭审中，邓国强称钟永通先是通过电话向其提出借款，后双方有见面商量此事，由此可见邓国强对钟永通提出借款一事已与钟永通进行面对面的协商，邓国强有条件要求钟永通先行签订书面协议而后转款，故邓国强对于钟永通向其借款却未签订借款协议的陈述亦与常理不符。综上，邓国强对其与钟永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方面的举证并不充分，无法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故邓国强主张钟永通、余杏桃偿还借款1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判决如下：驳回邓国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4200元，由邓国强负担。二审期间，钟国洪对本院向邓国强、钟永通、余杏桃查询形成的笔录质证认为，对双方陈述的内容无意见，并确认2016年4月23日《情况说明》是由其本人提交的，尚未欠邓国强3600000元未还，与钟永通一直都有借贷关系，但具体金额不记得了。对于上述笔录，邓国强质证认为，钟国洪是本案的第三人依法应当出庭参加诉讼的义务，可其一、二审都逃避出庭，只是在法院做一个询问笔录，我方认为其显然是回避案件的关键事实，所以我方还是希望能与其当面对质。查询笔录中钟国洪表述对双方在2016年11月29日二审查询笔录中的陈述的内容都无意见，其对案件事实采取回避的态度。钟国洪实际上其与邓国强之间的借贷关系就有借款合同、借据和借款偿还确认书，且钟国洪也承认其只是与邓国强之间有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那就是说本案涉及的邓国强付给钟永通的1600000元是钟国洪所说的应收款，就与其查询笔录的陈述相矛盾，且其未提供应向邓国强收取1600000元款项的事实依据，所以，在钟国洪承认欠邓国强3600000元未归还的情况下，其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本案涉及1600000元是其应收款项显然是相矛盾的，与正常的欠款尚还的交易常理不符。我方还是强调如果钟国洪或者钟永通认为涉案的1600000元不是邓国强的借款，而是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那么他们应当依法举证证明其的抗辩主张是成立的，否则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钟永通、余杏桃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三性无异议，当中钟国洪已经清楚承认《情况说明》是其本人签字，另外也承认这1600000元是其与邓国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钟永通无关。至于钟永通与钟国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钟永通已举证和说明，而且这与并无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应当查明的范畴。此外，钟国洪在笔录中提及其还欠邓国强3600000元，结合邓国强曾提供的证据主张钟国洪欠其本金2000000元，那么加上本案所涉款项就正好3600000元，由此我们的理解是钟国洪承认了这1600000元是由其所借。原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邓国强的上诉请求与钟永通、余杏桃的抗辩意见，钟国洪的述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钟永通、余杏桃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邓国强主张与钟永通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其向钟永通银行账户支付1600000元的凭证，钟永通认为与邓国强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承担举担责任。本案中，钟永通抗辩认为涉案款项是邓国强代钟国洪归还其欠款，交提交了有钟国洪签名的《情况说明》。在二审期间，钟国洪到本院接受询问，确认该《情况说明》是由其本人出具的。钟国洪对邓国强与钟永通在二审查询时形成的笔录质证时，表述对双方陈述的内容都无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钟永通应提交其与钟国洪存在1600000元借贷关系的借据或借款合同、支付凭证等证实，故，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钟国洪仅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也未能向法院其与钟永通存在借贷关系借据、借款合同或已归还借款收据等证实，故，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钟永通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证实涉案款项是钟国洪归还其借款的事实。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钟永通应向邓国强归还借款1600000元。邓国强主张钟永通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4月8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未超过法律禁止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余杏桃作为钟永通的妻子，涉案借款发生两人夫妻存续期间，且未能举证涉案借款属于钟永通个人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钟永通认为与钟国洪存在借贷关系，可另循途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二、限钟永通、余杏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国强清偿借款16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起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4200元，由钟永通、余杏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钟永通、余杏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惠文审判员  禹 莉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赖伟杰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3、《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