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伟浩，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婧，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黄晓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梅花，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丽华，女，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原审被告：钟太红，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万伟浩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融公司）及原审被告李丽华、钟太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伟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判决驳回盛融公司对万伟浩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对盛融公司提交的《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展期协议》和《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是错误的。l、盛融公司提交了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和万伟浩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三份书证系盛融公司伪造的。三份书证上的“万伟浩”签名明显属于不同笔迹，这是一个无需借助任何仪器、普通的正常人凭肉眼就能分辨出来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忽视这一事实，没有结合本案其他的证据和疑点及万伟浩的质证意见而对该三项书证的真实性予以否定。2、对于该书证签署的时间、地点、在场人等基本情况，盛融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无法回答，可见盛融公司对其提供的上述书证的真实性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不能提供合理的说明。3、一审庭审中，盛融公司一开始向法庭陈述上述书证为一式两份，万伟浩和盛融公司在文件签署后各持一份，而且《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是万伟浩当着盛融公司工作人员的面签署的，万伟浩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上述书证的一式两份原件均在盛融公司处，而且一式两份的原件之间也存在内容不一致等不正常情况，盛融公司之后的陈述完全不能自圆其说。万伟浩认为，在上述书证存有诸多疑点的情况下，应由盛融公司对书证中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否则应不予采信。4、在盛融公司起诉的同类案件中，其提供给法院的相应《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展期协议》和《借款借据》己被认定为系伪造的，可以印证盛融公司不是诚信的�事人，其所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5、万伟浩在一审中提出了鉴定申请，由于鉴定机构的原因而无法完成鉴定。对于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作为原告的盛融公司先充分举证。在盛融公司所举上述三份书证明显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应将本该由盛融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万伟浩，并在这种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情况下对万伟浩提出的合理质证意见一概不予采纳。6、本案中，曾任盛融公司股东的钟太红在一审中所作的相关陈述，以及刘序仁在担任盛融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出具的《确认书》均可以证明万伟浩从来没有和盛融公司签署过《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展期协议》和《借款借据》。刘序仁作为盛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作的陈述在法律性质上属于盛融公司的自我陈述。（二）一�判决认定万伟浩对借款行为理应知道而未提出反对并及时向盛融公司提出否认是主观臆测。首先，一审判决是结合《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钟太红的《承诺书》、刘序仁的《确认书》三份文件的内容才得出“万伟浩对借款行为理应知道而未提出反对并及时向盛融公司提出否认”的结论，可见一审法院也对《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的真实性存有疑虑。其次，钟太红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陈述万伟浩从未和盛融公司签署过《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等文件。再次，刘序仁的《确认书》也只字未提万伟浩和盛融公司之间曾签署过《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等文件。事实正如万伟浩所述，万伟浩只是出于朋友关系应钟太红的请求为其办理转款手续，当时想着转个款也就是个举手之劳，既未多想也未多问，根本不知道所转的款是谁向谁借款抑或是其他什么明目的款项，单纯地就�想着帮朋友忙过一下账而己。嗣后无论是盛融公司还是钟太红，均没有人和万伟浩提起此事，更无从谈起万伟浩会主动提出反对并及时向盛融公司提出否认。如果不是盛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万伟浩仍对盛融公司所称的借款行为一无所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没有对《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展期协议》和《借款借据》的法律效力作出认定，也没有对钟太红出具的《承诺书》作出法律效力上的明确认定。一审法院同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等关于合同有效成立和无效的条款是错误的。除此之外，一审法院还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这一关于以“表见代理”方式将无权代理行为认定为有效代理行为的条款，也是有误的。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万伟浩了解到，涉案款项是盛融公司的股东通过形式上的借款来抽逃注册资金，从性质上来说是以外在的合法形式掩盖股东的非法目的，故一审判决以借款关系来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定性有误，以相应民事关系的有效来判决本案属适用法律有误。四、综上所述，万伟浩与盛融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万伟浩也就不存在对借款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盛融公司无证据证明万伟浩和钟太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共同侵权行为，万伟浩也就不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相应责任应由盛融公司和钟太红自行承担，万伟浩作为善意第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盛融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万伟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序仁不是盛融公司的股东，只是曾经担任盛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李丽华、钟太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亦无提交任何书面意见。
盛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伟浩、李丽华、钟太红向盛融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34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8%从2012年8月21日起计至付清本息及违约金止，暂计至2015年8月15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万伟浩、李丽华、钟太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盛融公司所举证据：
证据一、2012年8月21日，盛融公司与万伟浩签订《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编号：（2012）短贷字第014号】，证据二、2013年8月20日，盛融公司与万伟浩签订《展期协议》【（2012）盛展期字第014号】。证据一、二共同证明万伟浩与盛融公司签订了贷款合同，约定万伟浩向盛融公司借款500万，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到期后展期，月利率为1.8%的事实。
万伟浩、李丽华认为上述证据“万伟浩”签名是虚假的，《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展期协议》是伪造的。两份《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展期协议》签名笔迹不同，且均在盛融公司手中，可以证实万伟浩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
钟太红认为《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展期协议》不属实，借款已过诉讼时效。
证据三、《借款借据》，证据四、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单位存款账户交易回单。证据三、四共同证明盛融公司已于2012年8月21日向万伟浩指定的账户（户名：万伟浩；账号：41×××99）转账500万元，盛融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的事实。
万伟浩、李丽华认为借款借据“万伟浩”签名是虚假的，但是确认有划款事实。两份《借款借据》在借款方式、借款日期的记载内容上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且均在盛融公司手中可以证实万伟浩、李丽华并不知情。
钟太红认为借款借据“万伟浩”签名是虚假的，万伟浩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
证据五、2013年8月21日钟太红出具的《承诺书》，证明钟太红自愿向盛融公司提供承诺书作为万伟浩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应与万伟浩一起承担连带责任。
钟太红对承诺书的签名确认属实，但表示万伟浩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
万伟浩、李丽华表示对该证据无法核实，但其内容不真实。
万伟浩、李丽华所举证据：
证据一、2012年8月21日万伟浩的银行账户《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万伟浩只是为钟太红进行银行转账，在收到盛融公司所汇的500万元后立即就转给了钟太红。盛融公司与万伟浩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
盛融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据恰好证实了盛融公司已向万伟浩所指定的账户支付借款500万元的事实。
证据二、盛融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序仁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确认书》，证明刘序仁在担任盛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书面确认万伟浩收到500万元是钟太红委托收款，实际借款人是钟太红，该笔借款由其承担还款责任。
盛融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即便由刘序仁本人签署，因没有加盖盛融公司公章，不能认定是盛融公司的意思表示。该内容违背事实，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
钟太红对万伟浩、李丽华所举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钟太红所举证据：
钟太红名下民生银行03×××80账户流水清单，证明其于2013年1月29日汇款151200元，2月28日汇款151200元，3月26日汇款151200元，5月31日汇款151200元，7月2日汇款151200元，合计汇款756000元给盛融公司。其是公司的股东之一，该笔款项是帮刘序仁借，由刘序仁付息，其再把利息归还给盛融公司。其在公司得到分红，并曾以分红抵扣借款利息。
盛融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钟太红每个月向盛融公司付息事实，且钟太红每月付款约15万元，与约定的借款利率不符。
万伟浩、李丽华认为万伟浩并不知情。但该证据可印证本案是盛融公司与钟太红间的借贷关系，否则就无钟太红向盛融公司支付利息的说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审诉讼期间，万伟�申请对盛融公司提交的《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两份、《展期协议》两份、《借款借据》两份中“万伟浩”字样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其未能按照鉴定机构要求提供同时期供比对样本导致，无法完成鉴定结论。一审庭审中，万伟浩、李丽华表示因当事人找不到同一时期的签名样本、刘序仁出具《确认书》、盛融公司有伪造当事人签名历史，没有必要进行鉴定，放弃鉴定。万伟浩对自己提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展期协议》、《借款借据》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万伟浩出借账户事实清楚，有其一审庭审确认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钟太红出具的《承诺书》形成证据链予以证明，盛融公司有权通过诉讼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从《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钟太红的《承诺书》、刘序仁的《确认书》内容看，均有涉及本案借款的表述，可以确认万伟浩对借款行为理应知道而未提出反对并及时向盛融公司提出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应认定万伟浩同意本案借款行为。本案借款是万伟浩、钟太红共同实施的行为，应由两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从万伟浩收到借款后的款项流转及钟太红有以分红抵扣付息的陈述看，不能认定款项系刘序仁所借。一审法院对钟太红抗辩借款实际系刘序仁所借，不予采信。
从钟太红出具的《承诺书》，能够证实钟太红清楚虚构借款主体一事，并主动操办款项的流转。事实上，钟太红是盛融公司的股东，盛融公司与钟太红共同违反《广东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试行）》第二十八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不得有以下的经营活动：……（二）向本公司股东、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及其关联方提供贷款。”的规定，以借款为名行股东向公司贷款之实。为此钟太红应当向盛融公司返还所贷款项。本案中的贷款500万元系商业用途，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钟太红称至2013年7月2日合计向盛融公司汇款756000元，实际借款金额有误。但钟太红于2013年8月21日签署《展期协议》及《承诺书》中均记载借款本金为500万元，盛融公司亦否认还款一事，在无其他证据证实钟太红所付的款项系本案借款的情况下，双方的欠款情况应以时间在后的确认金额为准。一审法院对钟太红抗辩已偿还部分欠款本金一事，不予认定。
本案的《展期协议》并无记载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日起计算。钟太红未能对此举证证实，故对其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李丽华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亦无证据证实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一事，款项的划付情况亦无反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盛融公司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万伟浩、钟太红向盛融公司返还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盛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盛融公司负担19798元，万伟浩、钟太红负担48382元。
二审中，万伟浩申请对盛融公司所持有的两份《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两份《展期协议》、两份《借款借据》中的落款处万伟浩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盛融公司在本院所作的笔录中表示同意万伟浩的鉴定申请。本院经过司法委托程序，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样本为万伟浩在鉴定机构的《笔迹样本提取表》中的签名笔迹、万伟浩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民事上诉状》、《司法鉴定申请书》以及询问笔录上的签名笔迹，鉴定检材及样本均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确认。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06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两份《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两份《借款借据》中的“万伟浩”签名笔迹与四份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两份《展期协议》与四份样本笔迹无法确定是否同一人所写。对该《鉴定意见书》，万伟浩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虽然鉴定意见认为两份《展期协议》与四份样本笔迹无法确定是否同一人所写，但从鉴定过程来看，该结论应当认为不是同一人所写，因为按常理，应该是书写特征完全吻合才能确定是同一人所写，所以鉴定结论总体是明确所有检材均不是万伟浩所写。盛融公司质证认为，万伟浩二审申请鉴定超过举证期限，应不予准许；鉴定样本与检材不是同一时期的，故申请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钟太红、李丽华未到庭对《鉴定意见书》发表质证意见。在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两份《人民币短期�款合同》、两份《展期协议》、两份《借款借据》中万伟浩签名笔迹的真实性作出上述鉴定意见的情况下，盛融公司表示不申请对上述检材上落款处的“万伟浩”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一审时盛融公司的代理人称不清楚，并认为该问题与本案无关，二审时盛融公司称是钟太红拿着签好的合同给盛融公司的业务人员备案。关于涉案《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等贷款材料的一式两份原件为何均在盛融公司处，盛融公司一审时的解释是两份协议一份在盛融公司处留底，另一份先由万伟浩签名，后由盛融公司盖章，盖章后盛融公司有通知万伟浩来拿合同，但万伟浩没有来拿，故两份合同都在盛融公司处；双方办理展期时，盛融公司本来想将《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借款借据》连同《展期协议》一起给万伟浩，但万伟浩都没有来�。二审中，盛融公司对此的解释是这是小额贷款行业的习惯做法，在借款人还清本息前，贷款材料原件留存在贷款人处，不会交予借款人。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钟太红为涉案贷款的借款人，并判令钟太红向盛融公司清偿贷款500万元及利息，钟太红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伟浩应否对涉案贷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万伟浩无需对涉案贷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一、盛融公司以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主张万伟浩、钟太红还款，是合同之诉，合同的相对人形成债权债务和相对应的权利义务关系。盛融公司主张万伟浩系涉案借款法律关系中的债务人，并对此提交了《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借款借据》、《展期协议》予以证明。万伟浩辩称上述证据中的“万伟浩”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并对此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该事实与本案所处理的法律关系直接相关，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予以准许。二审经鉴定，涉案两份《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两份《借款借据》上“万伟浩”的签名均与其本人签名样本非同一人所写，涉案两份《展期协议》上“万伟浩”的签名无法确定与其本人签名样本是否同一人所写。盛融公司虽对万伟浩二审申请鉴定以及鉴定选取样本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但其在委托鉴定及鉴定检材、样本固定过程中对上述问题均明确表示过同意，故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上述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经本院合法委托而作出，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盛融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并未与万伟浩本人共同协商签订涉案贷款合同，而是由钟太红将签好的合同交来备案，而且事后盛融公司也未将贷款合同原件交予万伟浩本人；盛融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曾向万伟浩本人核实或追讨过涉案贷款；钟太红亦在一审中确认万伟浩并未签订上述贷款合同，对贷款事实并不知情，故综合上述事实，本院确认万伟浩并未与盛融公司订立涉案贷款合同，不是涉案贷款合同的债务人，不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盛融公司将涉案贷款转入万伟浩的账户，万伟浩确认收到该款项，但其在一、二审中均表示系用自己的账户帮钟太红过账，其收到款项后即转给了钟太红，对于该款项的具体性质并不知情，且未从中获益。关于万伟浩出借账户的行为是否对盛融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万伟浩应否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共同侵权责任成立的前提是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从本�目前的证据来看，无论是钟太红出具的《承诺书》还是刘序仁出具的《确认书》，均无法证明万伟浩对他人以其名义向盛融公司借款的行为是明知的，盛融公司亦无法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故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万伟浩对涉案贷款事实明知，故其对盛融公司贷出的款项不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万伟浩对涉案贷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因一审未能鉴定的原因系万伟浩未能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交相应鉴定样本，虽二审因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导致出现了新的事实而改判，但参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万伟浩自行承担。根据二审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相应鉴定费用应由盛融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因二审鉴定意见导致出现了新的事实，万伟浩的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4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4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审被告钟太红向被上诉人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返还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798元，原审被告钟太红负担48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万伟浩负担，鉴定费53616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盛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婷
审判员 林 萍
审判员 王泳涌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邹慧敏
梁煦鋆
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