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二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尉犁县兴旺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 法定代表人：吕秉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康宝，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云，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 委托代理人：邓胡晖，新疆亚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房健，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 委托代理人：邓胡晖，新疆亚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尉犁县兴旺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因与上被诉人李云、房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民一初字第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康宝，被上诉人李云的委托代理人邓胡辉，被上诉人房健及委托代理人邓胡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2日，李云与兴旺公司签订《饲草料种植收购协议》，约定：由李云种植青贮玉米，兴旺公司收购，种植面积为1800亩、收购价为每公斤0.35元，同时约定了收购标准、时间及违约责任：对李云交售玉米的质量要求是必须使用国家规定的低毒农药，严禁使用超出规定标准的农药进行病虫害防治，农药残留达标。李云种植的玉米必须达到成熟期，玉米粒饱满（人能够吃的嫩玉米），达到成熟标准的要求，收割后的青贮玉米必须达到干净无污染，严禁将其他杂质掺入饲料中，水分控制在65％以内，正播玉米7月20日后开始收购，复播玉米10月1日后开始收购。收购方式为李云自行收割交售并承担收割、运输等费用，以过磅计量为准；如有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赔偿每亩800元的赔偿金。同日，李云又与房健分别签订800亩、700亩玉米《收购协议》，约定：由李云提供机械收购，玉米价格每公斤0.25元（亩产6-7吨），每亩产量达到4-5吨时按0.23元／公斤收购；如果每亩产量2.5-3吨按0.20元／公斤收购。其它条款同李云与兴旺公司签订的《饲草料种植收购协议》相同。同期，李云与案外人周伟签订300亩《玉米收购协议》，内容同上。2014年10月，房健种植的1500亩玉米、周伟种植的300亩玉米到收割期时，兴旺公司未按约定及时进行收购，经李云、房健及周伟多次找兴旺公司、县政府等相关部门后，兴旺公司同意先收购周伟300亩青储玉米，因此时青储玉米上半部已经干透，兴旺公司同意每公斤收购价增加0.05元，即每公斤0.40元。周伟收割，兴旺公司收购后，兴旺公司准备收购房健的1500亩青储玉米。因此时玉米已经全干，房健要求兴旺公司每公斤收购价增加到0.6元-0.8元，双方协商未果。2014年11月27日，李云，房健以新疆新亚新律师事务所为委托人委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2014年种植的青储玉米产值进行鉴定。鉴定实测玉米种植面积为1465亩，鉴定报告中对调查情况进行了分析说明：1、抽检的6块地收获玉米株树3914株至4309株不等，单株重0.44公斤至0.59公斤不等：2、该鉴定地青储玉米按协议约定收获时含水量规定不超过65%，以65%计算，11月27日调查得到样株平均含水率35%，以两者含水率之比来计算按协议规定收获时青储玉米鲜重并出具青储玉米面积及产量调查表。同时注明：1、青储玉米按协议约定时的含水量以65%计算；2、两者含水率之比为0.538；3、协议约定的玉米收购价为0.35元／公斤（其中含收割运输费用）；4、总产值计算方法是以青储玉米的总重量乘以单价计算，应为5898000公斤×0.35元／公斤=2064300元。 原审庭审中，李云，房健认为其损失应按实际损失要求兴旺公司赔偿，但考虑到交售青储玉米的地点在兴旺公司处，应扣除运输费用，依照原告李云和房健之间签订的收购协议确定的0.05／公斤承担运输费用，实际损失应按鉴定结果确定的数量5898000公斤×（0.35-0.05）元=176.94万元为宜。兴旺公司认为李云未履行交售玉米的义务给其造成实际损失144万元。 另查，对房健种植、兴旺公司未收购的青储玉米的去向及是否还有残值的问题，房健认为青储玉米在发青时未收购就已经失去了价值，即便收割也是为来年种植平整土地所为。尽管收割的玉米秆给了周边的农民有微薄的收入，但其价值连收割所需的机械和人工费都不及，因此，不应再计算残值。兴旺公司认为房健已将干透玉米收割出售，应当计算残值。 另查，2014年11月24日，经李云与兴旺公司结算，周伟种植的300亩青储玉米，已按300余吨，0.4元／公斤，结算了13万余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2014年3月12日，李云与兴旺公司签订《饲草料种植收购协议》，为履行协议，李云又与房健及案外人周伟分别签订800亩、700亩、300亩玉米《收购协议》，该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理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房健依照约定种植青储玉米1500亩。2014年10月，玉米成熟及协议约定收购期间，由于兴旺公司未按《饲草料种植收购协议》约定向李云收购种植的玉米，致使李云也无法履行《收购协议》约定收购房健种植1500亩玉米的义务，造成房健实际损失。 关于原告主体及赔偿主体的确认问题。李云与兴旺公司签订《饲草料种植收购协议》，约定：由李云种植青贮玉米兴旺公司收购，种植面积为1800亩、收购价为每公斤0.35元等。嗣后，李云又与房健及案外人周伟分别签订800亩、700亩、300亩玉米《收购协议》，约定：由李云提供机械收割，玉米价格每公斤0.25元（亩产6-7吨），每亩产量达到4-5吨时按0.23元／公斤收购；如果每亩产量2.5-3吨按0.20元／公斤收购等。由于李云未收购房健种植的玉米，亦未提供机械实际收割，其没有实际损失产生，且李云在答辩中自认“其为房健和周伟与兴旺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故李云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李云先与兴旺公司签订《饲草料种植收购协议》，后又与房健及周伟签订《收购协议》的过程看，连环收购合同约定种植玉米的义务人为房建，最终收购玉米的义务人为兴旺公司。房建依照合同约定如期履行种植1500亩玉米的义务，而兴旺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收购期间拒绝履行收购玉米的义务，造成房健种植的玉米无法出售的损失，兴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兴旺公司辩称房健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及反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房健的实际损失确定问题。李云与兴旺公司签订《饲草料种植收购协议》，约定收购价为每公斤0.35元，李云又与房建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由李云提供机械收割，玉米价格每公斤0.25元（亩产6-7吨），每亩产量达到4-5吨时按0.23元／公斤收购；如果每亩产量2.5-3吨按0.20元／公斤收购。现房健要求兴旺公司按照每公斤0.35元计算赔偿损失，显然有悖事实，且兴旺公司对房健提出的产量也持有异议。因此，房健的损失，应以两份连环收购协议约定的相同违约金即每亩800元×1465亩=1172000元确定损失较为恰当。对房健超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尉犁县兴旺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房健经济损失1172000元；二、驳回房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尉犁县兴旺饲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3520元，房健承担10348.80元，由尉犁县兴旺饲料有限公司承担13171.2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8880元，由尉犁县兴旺饲料有限公司承担。 兴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2014年3月12日李云以个人（自然人）名义与兴旺公司签订一份《饲草料种植收购协议》。另，2014年3月23日、4月20日巴州鑫森源生态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的名义与房健签订两份玉米方面的《收购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兴旺公司与房健之间根本没有合同关系，故，房健起诉我公司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房健应当根据其2014年3月23日、4月20日与巴州新森源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收购协议》，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巴州新森源生态开发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房健起诉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3月23日、4月20日巴州新森源生态开发有限与房健签订了两份《收购协议》，而不是李云与房健签订了两份《收购协议》。故，一审认定在2014年3月23日、4月20日是李云与房健签订了两份《收购协议》显然是错误。2、从合同约定的收购价格来看，2014年3月12日李云与兴旺公司签订《饲草料种植收购协议》和2014年3月23日、4月20日巴州新森源生态开发有限公司与房健签订两份《收购协议》是两份不同法律关系的合同。3、我公司与房健之间既然没有合同关系，所以，我公司与房健之间也就没有违约金方面的约定，而房健与巴州新森源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收购协议》约定“违约金即每亩赔偿800元”，该约定仅对房健与巴州新森源生态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约束力，对兴旺公司没有约束力，一审按违约金即每亩赔偿800元计算损失，判决我公司向房健赔偿违约损失1172000元，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我公司依法提起反诉要求李云向我公司赔偿造经济损失1440000元，原审对此未予审理。我公司在接到李云，房健起诉状后，经落实方知李云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种植1800亩土地的玉米，导致我公司不能约收李云种植的玉米，故李云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违约方需向守约方赔偿每亩800元的赔偿金”，为此，我公司保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法反诉要求李云赔偿经济损失144万元是既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1月23日，李云向兴旺公司出具《青贮玉米收购通知》，主要内容为：“我方根据协议约定的1800亩青贮玉米已过成熟期，且达到规定的标准，原定2014年10月1日后开始收购，我方曾于2014年10月1日后多次找到贵公司李经理、艾书记、蒲会计等领导及县政府王县长要求按期收购青贮玉米，贵公司至今一直没有收购之意，已构成违约，现青贮玉米在田间已经干透，给我方造成巨大损失。现请贵公司接到通知后3日内给予准确答复是否收购，否则我方3日后将现有已干透的青贮玉米粉碎翻地掩埋，为明年耕种做准备，同时我方将按协议约定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以挽回我方的全部损失”。李云将该通知已邮寄方式送达兴旺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本案中，根据原审庭审笔录记载，李云及房健均认可2014年3月23日及4月20日房健签订的两份《收购协议》约定的种植1500亩玉米是用于履行李云及兴旺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收购合同。兴旺公司亦认可房健及案外人周伟所种植的1800亩玉米是为其公司所种植，其中由周伟种植的300亩玉米兴旺公司已经收购。兴旺公司对于李云与其所签合同约定的1800亩中包含房健种植的玉米和周伟种植的玉米两部分的这个事实无异议，这表明兴旺公司对房健和周伟是涉案收购合同的玉米实际种植人这个事实是知晓的。同时，兴旺公司收购周伟所种植玉米的行为表明，其认同李云以此种方式履行其种植义务。因此，兴旺公司按约应当继续履行收购义务。房健按李云签订合同的约定种植了1500亩玉米，合同约定收购时间正播玉米7月20日后开始收购、复播玉米10月1日后开始收。玉米收割期间兴旺公司未按李云签订合同约定及时进行收割，李云通过邮寄方式向兴旺公司发出收购青贮玉米通知书，但兴旺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拒不收购。兴旺公司未按约履行收购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云系巴州鑫森源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具有双重身份，与房健签订合同的主体问题不影响兴旺公司与李云之间收购合同的履行。如李云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亦应由巴州鑫森源生态开发有限公司向李云主张，与兴旺公司无关。虽然房健种植的该1500亩玉米是用于履行李云与兴旺公司之间的收购合同，但是房健并非该收购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房健的经济损失应当向李云主张，现其直接向兴旺公司主张其经济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兴旺公司有关房健并非涉案收购合同相对人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令兴旺公司向房健赔偿经济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兴旺公司理应向李云赔偿经济损失1172000元。房健与李云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 二、反诉部分。二审庭审中经询问，兴旺饲料公司就其144万元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除合同约定之外，并无其他事实证据。因此，原审认定兴旺公司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反诉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兴旺饲料公司有关原审对其反诉未予审理及李云赔偿其经济损失144万元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兴旺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民一初字第0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尉犁县兴旺饲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民一初字第0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为：“尉犁县兴旺饲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房健经济损失1172000元”；“驳回房健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李云的诉讼请求” 三、犁县兴旺饲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云经济损失1172000元”； 四、驳回房健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兴旺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520元（李云已预交），由李云负担10348.80元，由兴旺公司负担13171.2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880元（兴旺公司已预交），由兴旺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8元（兴旺公司已预交），由兴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惠  娟 代理审判员 买买提 ·外力 代理审判员 李  东  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夏迪娅·吾甫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