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再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再审人）：纵兆山，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代理人：王建设，萧县官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纵精芝，女，194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代理人：宿春荣，农民，系纵精芝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嘉楼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
法定代表人：楼江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凯，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纵兆山与纵精芝、安徽嘉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楼置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12）萧民一初字第01116号民事判决。纵兆山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纵兆山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皖民申字第003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4）宿中民一再终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经重审后作出（2015）萧民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纵兆山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由审判员王九霄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吕庆龙、代理审判员姜庆文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纵兆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设、被上诉人纵精芝及其委托代理人宿春荣、嘉楼置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兆山一审诉称：2011年8月，纵精芝同嘉楼置业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将由其出资承建，应归其与纵精芝及其女儿宿爱真共有的房屋及院落置换成嘉楼小区5号楼203室，该调换协议侵犯了纵兆山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纵精芝停止侵权，确认案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无效。
纵精芝辩称：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纵精芝所有，房屋也是纵精芝出资所建，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为有效合同，应驳回纵兆山的诉讼请求。
嘉楼置业公司辩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符合合同有效要件，属有效合同。纵精芝承诺置换房屋属其所有，如有权属争议，应由纵精芝承担责任，嘉楼置业公司不构成侵权，应驳回纵兆山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初，纵兆山和宿爱真经蒋雷英介绍认识恋爱，并约定男方到女方家建房居住，女方提供建房用地。后建成平房三间、偏房二间及院落。纵兆山与纵精芝均称出资建房，但对出资数额各持己见。纵兆山与宿爱真婚后在此房居住至2009年离婚。2011年8月20日，纵精芝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纵精芝为被拆迁人，将涉案房屋拆迁置换，并补偿给纵精芝各项费用31600元。另查明：涉案房屋无建房审批手续及权属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已拆迁房屋的承建，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或者形成无争议的口头协议，亦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及权属证书，且纵精芝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已履行完毕，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非因法定事由不能认定无效或撤销，纵兆山要求确认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纵兆山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纵兆山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房产归其所有。纵精芝在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时实际居住该房，且该协议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纵兆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拆迁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纵兆山申请再审称：1、案涉拆迁协议属行政合同，应属行政法规调整，原判认定该合同为民事合同，并引用相关民事法律、法规认定合同有效错误。2、纵兆山为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纵精芝单方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侵犯了纵兆山的合法权益，且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请求判令纵精芝停止侵权，确认房屋拆迁协议无效。
纵兆山庭审中提供的证据：（2013）皖安宜公正字第5328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经安徽省安庆市宜城公证处公正，证人郑某甲出具的书面证言具有真实性。
被申请人纵精芝辩称：涉案房屋系在自己家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其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合法有效，纵兆山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嘉楼置业公司再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供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从2011年8月20日纵精芝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至2013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3）萧民一初字第01094号判决书，判决纵兆山与纵精芝之女宿爱真离婚，因该涉案房产无合法产权证明，本院不予裁决。原告纵兆山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5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纵兆山是否为该房产共有人。被申请人纵精芝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之时，系纵兆山与纵精芝之女宿爱真合法婚姻存续期间。从2009年9月纵精芝之女宿爱真对纵兆山提起离婚诉讼，至2013年10月8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596号生效的离婚判决，纵兆山一直对该房屋产权提出异议，且其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该房产共有人，故两级法院均不予裁决。而再审中纵兆山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本院仍然不能确认纵兆山为该涉案房产的共有人。
争议焦点二、如何认定纵精芝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的效力。协议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不是行政拆迁过程中的具体行政行为，所以本案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行政法规，故申请再审人称本案属于行政法规调整范围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所以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认定该协议有效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萧县人民法院（2012）萧民一初字第01116号民事判决。
纵兆山上诉称：涉案房屋系双方共有，纵精芝单方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侵犯了纵兆山合法权益；该拆迁协议是行政合同，是行政拆迁行为，应属于相关行政法规的调整范围。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无效。
纵精芝辩称：涉案房屋系其自建房，其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楼置业公司辩称：纵精芝向其出具了保证书，涉案房屋如有争议应由纵精芝负责。其与纵精芝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庭审中，纵兆山申请证人郑某乙出庭作证，欲证明涉案房屋建造工钱系纵兆山支付。
经庭审质证，纵精芝对郑某乙的证言持有异议，认为其不具有真实性。嘉楼置业公司认为郑某乙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纵兆山所举证据认证如下：郑某乙的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初，纵兆山和纵精芝之女宿爱真经蒋雷英介绍确立婚约，并约定男方到女方家建房居住，女方提供建房用地，男方出资，共同建造房屋。后在纵精芝家已建好的地基上，由郑某甲包工，建成平房三间、偏房二间及院落。郑某甲收取纵兆山建房工钱七千元。所建房屋无建房审批手续及权属证书。2004年3月，纵兆山与宿爱真结婚，婚后在此房居住并育一子。2011年8月20日，在纵兆山外出打工期间，纵精芝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纵精芝为被拆迁人，将涉案房屋拆迁置换，并补偿给纵精芝各项费用31600元。2011年10月10日，纵精芝给嘉楼置业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其拥有涉案置换的房产，如有任何争议概由其处理，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3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596号民事判决，判决宿爱真与纵兆山离婚，对涉案房产因存在争议未予裁决。
本院二审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纵兆山是否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二、纵精芝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
一、纵兆山是否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纵兆山为证明自己系涉案房屋共有人，提供了介绍人蒋雷英、建房人郑某甲及郑某乙、王某甲、纵某某、刘某某、王某乙等人的证言，萧县龙城镇城北社区、城南社区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能够认定涉案房屋系纵兆山与纵精芝共建，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纵兆山系房屋的共有人，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不当，再审予以纠正。
二、纵精芝与嘉楼置业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根据案涉《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签订的主体及内容，该协议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纵兆山代理人认为该协议是行政合同，属于行政法规调整范围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合同应具有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才能被认定为无效。本案所涉《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因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纵兆山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纵兆山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的权利，可另行通过析产等方式予以解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以无证据证明房屋系纵兆山与纵精芝等人共有一节事实认定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九 霄
审 判 员 吕 庆 龙
代理审判员 姜 庆 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温月（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