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根山。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木。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根泉。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利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根明。
上诉人（原告原告）：戴邦才。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金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群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金财。
上诉人喻根山、郑志明、郑金木、何根泉、喻利平、郑根明、戴邦才为与被上诉人喻群山、姚金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3）湖德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窦修旺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浩、代理审判员朱国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陈秋萍担任记录，于2014年4月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七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金毛，被上诉人喻群山、姚金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喻根山等七人及喻群山、姚金财均为德清县莫干山镇双桥村村民。2012年8月至12月农闲期间，由喻群山、姚金财组织牵头，组织喻根山、郑志明、郑金木、何根泉、喻利平、郑根明、戴邦才及案外人朱根星一起合伙承揽乡村小工程（如切石工程等）六处，口头约定合伙事宜及每人的工资标准，期间，合伙人员进行了一定的出资。同时，由喻群山、姚金财处理日常合伙事务，但没有形成书面合伙协议。六处小工程：沈吉山发包的工程款15400元，沈树荣发包的花坑里水电站工程款20200元，碧坞公园宋金南造桥工程款6250元，大树下方新宏水库工程款19500元，四合村和美家园工程款83426元，公路段何荣华工程款150150元，合计工程款294926元，均由喻群山、姚金财领取。2013年2月6日，双方全部结清每人的工资款。经喻群山、姚金财结算，六处工程总开支为274898元（含工资款）。
因喻根山等人认为合伙期间的开支存在不实和要求分配合伙余款，双方产生纠纷。2013年3月25日，喻根山等人向莫干山镇四合村调委会申请调解。2013年3月26日和4月7日，喻根山等人向莫干山镇人民调委会申请调解。因调解未果，纠纷成讼。
喻根山等人原审期间请求法院判令：喻群山、姚金财立即支付喻根山等七人合伙分配款50803.95元。第一次庭审时，喻根山等人将合伙分配款变更为50207.66元（其中对喻群山等9名合伙人合伙款分配清单中7人合伙工程款未分配金额原71781元变更为70931元，天数640天；每天金额112.15元变更为110.82元）。
喻群山、姚金财原审期间答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喻根山等七人的所有工资已经在2013年3月26日全部结清，也在喻群山、姚金财持有的账本上签字按手印确认过。六处工程款不是294926元，实际上是287247元，工程总开支为274898元。喻根山等人诉请中的70931元合伙余款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起承揽了六处乡村小工程，因对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产生分歧，导致双方对剩余工程款（即合伙盈余）的分配问题产生异议，从而引发本案讼争。结合庭审中所查明的本案事实，本案争议有二：一是本案双方之间究竟是什么民事法律关系，是合伙还是雇佣？二是六处乡村小工程的总工程款、实际总开支以及剩余工程款项的具体金额？双方如何分配？
争议一，本案双方之间究竟是什么民事法律关系，是合伙还是雇佣？本案双方同是德清县莫干山镇双桥村村民，其中不乏亲戚和朋友，作为农村剩余劳力，在农闲时自发的组织起来的“施工队”，一起合伙承揽乡村小工程，却又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的合伙协议或雇佣合同等，都是口头协商如何进行施工、分配等。双方属于农民组成的临时性施工队，形式上类似于雇佣关系，但实际属于“松散型合伙组织”关系。其基本特点为：一般都有组织者，这个组织者是组织成员都信任的人或者是揽活者；组织者负责筹集资金、记工、发放报酬；一般组织者与组织成员同工同酬或略高一点报酬；所有组织成员的分工合作都是为了完成共同的工作目标。而雇佣关系是指雇主与雇员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给付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主与雇员关系明确。结合本案实际查明，本案双方共同参与的六处工程的承揽施工的情形完全符合“松散型合伙”的特征，喻群山、姚金财属于组织者或揽活者，在六处工程的承揽施工中起主要作用，喻根山、郑志明、郑金木、何根泉、喻利平、郑根明、戴邦才属于组织成员。而本案诉辩过程中，七人曾出资过5000元，但双方都无法用充分确凿证据证实是合伙出资款还是借款；同时，喻群山、姚金财也无法提供充分确凿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双方及未参与诉讼的朱根星之间是“松散型合伙组织”，属于合伙民事法律关系，并非雇佣民事法律关系，依法应当适用合伙法律规定。
争议二，六处乡村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实际总开支以及剩余工程款项的具体金额？双方如何分配？审理中，喻根山等认为沈吉山发包的工程款15400元，沈树荣发包的花坑里水电站工程款20200元，碧坞公园宋金南造桥工程款6250元，大树下方新宏水库工程款19500元，四合村和美家园工程款83426元，公路段何荣华工程款150150元，共计工程款总额为294926元。喻群山、姚金财虽然对沈树荣发包的花坑里水电站工程款20200元和大树下方新宏水库工程款19500元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确凿证据予以推翻，系举证不能，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查明，法院依法认定六处工程款的总额为294926元。
同时，喻群山、姚金财提出根据实际开支情况，六处工程总开支为274898元。喻根山等七人对此有异议，但同样未提供充分确凿证据来证实实际开支情况，也系举证不能，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查明，法院依法认定六处工程的总开支为274898元。双方承揽的六处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294926元，总开支为274898元，故结余工程款20028元，属于双方的合伙盈余。根据合伙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的“松散型合伙”特征，喻群山、姚金财是组织者或揽活者，在合伙中起主要作用，依法也应当多得合伙盈余。为此，法院依法酌情确认，喻群山、姚金财可得本案六处工程的合伙盈余的50%即10014元，喻根山、郑志明、郑金木、何根泉、喻利平、郑根明、戴邦才也得合伙盈余的50%即10014元。
综上所述，喻根山等人诉请喻群山、姚金财支付合伙盈余款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请过高部分，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喻群山、姚金财抗辩本案双方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喻群山、姚金财支付喻根山、郑志明、郑金木、何根泉、喻利平、郑根明、戴邦才合伙款10014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喻根山、郑志明、郑金木、何根泉、喻利平、郑根明、戴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交纳535元，喻根山、郑志明、郑金木、何根泉、喻利平、郑根明、戴邦才负担430元，喻群山、姚金财负担105元。
喻根山等七人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
1、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经结算，六处工程总开支为274898元（含工资款），且两被上诉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六处工程总开支为274898元的有效证据。本案属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完全符合《民法通则》第30条个人合伙的定义规定，两被上诉人所开支合伙人共有的资金，依法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七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总收入为294926元，经全体合伙人认可开支为223995元（其中日常开支77315元、工资146680元），余合伙收入款70931元去向不明。假如两被上诉人未经全体合伙人决定，擅自花费余合伙收入款70931元，两被上诉人应将该款承担归还责任。一审法院二次开庭时，两被上诉人从未向法庭提交其对六处工程总开支为274898元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严重违反辩论原则，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对七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在六处工程合伙期间的盈余按50%分配缺乏法律依据。两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均未出资，未向法庭提交出资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按主观臆断判决两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的盈余按50%分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喻群山、姚金财二审答辩称：
整个工程是两被上诉人承包过来的，当时没有签订协议，只有口头约定，一切开支由两被上诉人出的，工程做好后是按185元／天标准发工资给七个上诉人；账目也是两被上诉人负责记的，和上诉人没有关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是合伙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喻根山等七上诉人无新的证据提交。
被上诉人喻群山、姚金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借条一份，以证明姚金财向七上诉人中其中五人各借款1000元的事实。七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借条系被上诉人自己书写，与本案无关联，且与被上诉人当时向德清县莫干山镇司法所作的笔录有冲突，当时说是投资款不是借款。
证据二，证明一份，以证明两被上诉人承包工程，发给七上诉人工资每人每天185元，并已付清的事实。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到庭作证。
证据三，2012年工程开支账目情况，以证明购买材料、支付工资、伙食开支等情况。七上诉人质证认为，与被上诉人向村委会调解时陈述的开支有出入。
证据四，工资支付情况，以证明支付给七上诉人工资每人每天185元的事实。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恰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否则无须将被上诉人也列在工资单上，如果是雇佣关系无需把自己工资也列入。
证据五，工程情况证明共五份，以证明何根泉、郑志明等人没有参加的事实。七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证意见：两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除证据四因七上诉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外，其余证据因均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无法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故不予采信。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
1、原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结算的六处工程总开支为274898元的事实及证据是否清楚；2、原审法院认定七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对工程合伙盈余款各按50%进行分配有无法律依据。
第一，本案系农民组成的临时性施工队，形式上类似于雇佣关系，但实际属于松散型合伙组织。综合本案事实，双方关系为同村亲戚，没有书面协议，只有口头约定，姚金财在当时调解时也曾表示收取过五个人投资款5000元，工程报酬分配也将全部人员列入工资分配表，据此，认定为松散型合伙组织对各方当事人经济利益的平衡更为有利。本案六处工程款总额为294926元，且为七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虽然两被上诉人对其中二处工程款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原审认定总工程款294926元并无不当。在总工程款确定情况下，实际开支情况因均由两被上诉人记账，证明总开支为274898元，虽七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同样不能举证加以推翻，故原审确认总开支为274898元并无不当。
第二，本案六处工程的总工程款294926元扣除总开支274898元，结余工程款20028元，属于双方的合伙盈余。原审法院鉴于本案的性质，考虑到被上诉人喻群山、姚金财是合伙事务的组织者和揽活者，在合伙中起主要作用，故酌情对两被上诉人按50%共得合伙盈余款10014元的认定并无不当，同时，七上诉人共得合伙盈余款10014元也符合本案的实际。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上诉人喻根山、郑志明、郑金木、何根泉、喻利平、郑根明、戴邦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修旺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