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0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王晓曼，女，汉族，1948年8月10日生。再审申请人：王祥鸿，男，汉族，1941年12月24日生。再审申请人：戴某。以上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可强、张龙，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姜洪，男，汉族，1972年10月29日生。委托代理人：张梅，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戴忠，男，汉族，1968年12月15日生。再审申请人王晓曼、王祥鸿、戴某因与被申请人姜洪、戴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玄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苏01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晓曼、王祥鸿、戴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龙、被申请人姜洪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梅、被申请人戴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曼、王祥鸿、戴某申请再审称：1、原审在原审被告王卉已死亡的情况下，未依法中止并终结对王卉的诉讼，直接作出判决并以邮寄方式送达法律文书，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姜洪主张的债权系借款，且系戴忠、王卉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姜洪辩称：因原审被告王卉在原审期间死亡，故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变更一项为，请求判令王卉的法定继承人王晓曼、王祥鸿、戴某对王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戴忠述称：本案债务是姜洪委托戴忠炒股而产生的，双方不是借贷关系，且王卉生前也不知道此事。现戴忠本人在服刑，王卉已去世，所欠款项等戴忠刑满后再想办法解决。姜洪于2015年1月16日向本院起诉请求：戴忠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2月17日共计向姜洪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按月支付利息。后戴忠向姜洪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归还全部借款，但戴忠一直未归还。因上述借款发生于戴忠、王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法院判令戴忠、王卉共同支付姜洪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原告转账支付戴忠19.5万元；2014年2月17日原告通过王某账户转账支付戴忠9.75万元。后戴忠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中记载：本人借到姜洪30万元整，定于2014年12月31日归还。关于借条书写日期，诉讼中原告及证人王某称系2014年6月15日出具，戴忠称系2014年10月10日其因信用卡犯罪被刑事拘留前出具，王卉称戴忠告知其于2014年10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但将日期书写为2014年6月15日。2014年10月17日戴忠与王卉离婚。本院原审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戴忠支付原告2万元，称系原告向其借款，原告予以否认，称其以前出借戴忠2万元现金，戴忠支付原告的该2万元系戴忠还款。2014年1月24日至同年7月18日期间戴忠转账支付原告42720元，戴忠称系支付原告炒股盈利，原告称系戴忠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以及戴忠归还原告垫付的聚餐费用。本院原审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30万元，举证了借条及招商银行客户回单、中国银行汇兑凭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戴忠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原告实际出借戴忠29.25万元的事实。原告主张其与戴忠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戴忠也予以否认，故本院认定原告与戴忠没有约定借款利率。戴忠主张2013年11月18日支付原告的2万元系原告向其借款，可另案主张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理涉。2014年1月24日至同年7月18日期间戴忠支付原告的42720元，根据原、被告所举证据分析，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戴忠支付其利息及代为垫付的聚餐费用，戴忠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归还的炒股盈利，故本院认定系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因此，扣除戴忠归还原告的42720元借款本金，戴忠尚欠原告249780元。因上述借款发生于戴忠与王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王卉不能举证证明原告与戴忠明确约定上述债务系戴忠个人债务，也不能举证证明上述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院认定戴忠尚欠原告的249780元借款属于戴忠与王卉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两被告应共同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因两被告已离婚，戴忠作为借款人承担上述债务的还本付息义务，王卉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戴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洪借款本金24978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王卉对被告戴忠的上述第一条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申请人王晓曼、王祥鸿、戴某提交了本院（2015）玄民特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王卉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户籍证明及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初字第10477号民事判决书。上列证据证明，王卉于2015年3月10日因交通事故致重度昏迷，同年3月16日本院判决宣告王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年3月24日王卉死亡；王晓曼系王卉之母，王祥鸿系王卉之父，戴某系王卉之子，系王卉的法定继承人。姜洪、戴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借款事实。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就本案借款事实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原审中姜洪提交的借条、招商银行客户回单、中国银行汇兑凭证等证据，原审被告戴忠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坚持原审中的答辩意见，即：借条实际形成时间是在2014年10月，而非借条落款时间2014年6月15日；其与姜洪之间系委托炒股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申请人王晓曼、王祥鸿、戴某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意戴忠的答辩意见；对招商银行客户回单、中国银行汇兑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于戴忠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姜洪坚持原审主张，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戴忠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5%支付了部分利息；申请人王晓曼、王祥鸿、戴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意戴忠的举证意见，即支付姜洪的款项是炒股盈利。本院对姜洪、戴忠在原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姜洪关于双方约定借款月息2.5%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戴忠及申请人王晓曼、王祥鸿、戴某关于借条形成时间系伪造、双方实为委托炒股关系的抗辩意见，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借款是否属于王卉生前与戴忠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中，王卉辩称其与戴忠自2013年年底分居，至2014年10月17日与戴忠离婚，戴忠从未将任何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了让王卉承担还款责任，姜洪与戴忠将出具借条时间伪造成2014年6月15日，故涉案借款即使存在也是戴忠的个人债务。再审中，申请人王晓曼、王祥鸿、戴某坚持王卉生前的答辩意见，未提交其他证据。四、关于王卉的遗产。本院依法调取了如下证据：（1）南京市住房保障申请表及相关申请材料、宁房改（2012）第（D0111848-1）号经济适用住房购买通知书存根及增加房屋共同所有人申请；上列证据证明：2011年9月，南京市玄武区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核准王卉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申请，2012年5月3日，南京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向购房申请人王卉、戴某发出通知，购房位置为摄山星城，房屋套型为85平方米；2015年3月17日（本院宣告王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后），王晓曼、戴忠申请在购买的经济适用住房南京市栖霞区摄山星城天佑苑21幢605室（以下简称天佑苑605室），增加戴某为房屋共同所有权人。上述经济适用住房至今尚未取得不动产所有权证。（2）本院（2011）玄少民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及卷宗材料、本院（2015）玄民特字第14号卷宗材料，证明2011年5月20日王卉与戴忠复婚，2014年10月17日双方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天佑苑605室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该房屋归王卉所有。再审各方当事人对以上（1）（2）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戴忠认为，2011年5月20日其与王卉复婚，目的就是为了申请经济适用住房，购买房屋的款项20余万元均由王晓曼出资。王晓曼、王祥鸿、戴某认为，王卉与戴忠复婚的目的是为申请经济适用住房，故复婚后双方一直处于分居状态，购房款由王晓曼出资；王晓曼提交了邮储银行取款凭证、现金交款单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购房款系由王晓曼支付。姜洪认为，天佑苑605室系王卉生前与戴忠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以该财产履行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王卉所有，有恶意转移共同财产的嫌疑。本院再审认为，姜洪主张戴忠向其借款30万元，提交了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实际出借的相关证据；姜洪关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以及戴忠与王晓曼、王祥鸿、戴某关于借条形成时间系伪造、姜洪与戴忠之间实为委托炒股关系的抗辩意见，均无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姜洪与戴忠之间系借贷关系，戴忠尚欠姜洪借款本金249780元，并无不当，再审应予维持。王卉生前在原审庭审中就上述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再审中，王晓曼、王祥鸿、戴某对此亦未能提交证据，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借款属于王卉生前与戴忠的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再审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王卉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王晓曼、王祥鸿、戴某依法应当清偿王卉生前对姜洪所负债务，清偿范围以王卉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卉生前申请购买了南京市栖霞区摄山星城天佑苑21幢605室经济适用住房，并申请增加戴某为共同所有权人，但截至目前该房屋尚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故王卉的遗产范围和价值尚无法确定，且姜洪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卉还存在其他遗产。因此，姜洪可在王卉的遗产明确后另行向其法定继承人主张债权。综上，原审判决程序有误，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玄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戴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洪借款本金24978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撤销本院（2015）玄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王卉对被告戴忠的上述第一条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姜洪对再审申请人王晓曼、王祥鸿、戴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姜洪负担971元，戴忠负担48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翔飞审判员  孔亚伟审判员  李新庄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