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2刑终27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群生，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学历，原任无为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理事会主任、党委书记，住安徽省无为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0月28日经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11月11日经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11月30日经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无为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8月4日经无为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9月21日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并于次日被无为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俊武，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会，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群生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皖0225刑初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群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8年7月至2010年4月期间，陈群生在担任无为县供销社理事会主任、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能够决定无为县供销社下属企业分社资产拍卖业务由谁承接的职务便利，两次在其办公室收受安徽鸿晨拍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胡某送的现金7万元，且在无为县供销社下属企业分社资产拍卖处置业务上对胡某予以关照，使得胡某在陈群生担任无为县供销社理事会主任期间，共承接无为县供销社1600余万元的资产拍卖业务。
（二）2008年上半年至2010年春节前，陈群生在担任无为县供销社理事会主任、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能够决定无为县供销社下属商铺出租事宜的职务便利，三次在其办公室或家中收受无为县供销社下属新纪元商贸公司一楼商铺承租户黄某（另案处理）所送的现金5万元、金条1根、黄金戒指1枚及黄金摆件2个，且向黄某透露招标时标底范围，并在商铺租赁合同期限未届满时，按原有租金续签三年合同以及在房屋管理、设备维修等方面给予关照，为黄某谋取不正当利益。
另查明，2015年10月27日，陈群生在家中被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的侦查人员带至该院接受调查，陈群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受贿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陈群生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2）归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0月27日，陈群生在家中被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带至该院办案区接受调查，陈群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该院已掌握的收受胡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了尚未掌握的收受黄某贿赂的犯罪事实，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于当日对陈群生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3）陈群生的自书材料，证实的内容与起诉书上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一致。
（4）证人胡某的自书材料，证实其于2008年奥运会前后至2010年上半年期间，为感谢陈群生在拍卖业务上的关照，两次共送给陈群生现金7万元的事实。
（5）无为县组织部文件、干部履历表、任免审批表，证实陈群生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及任职情况。
（6）资产拍卖成交统计表、拍卖成交确认书，证实2007年至2011年期间，陈群生将无为县供销社1600余万元的资产拍卖业务委托安徽鸿晨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事实。
（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安徽鸿晨拍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某的事实。
（8）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无为县同心金店新纪元店经营场所为无为县新纪元一楼的事实。
（9）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证实无为县新纪元商贸有限公司系无为县供销社所属全资子公司，承担无为县供销社所属资产的租赁和资金收取的事实。
（10）会议记录，证实无为县新纪元商厦一楼出租事宜，于2007年5月10日经无为县供销社主任会议讨论的事实。
（11）财产租赁合同、延期协议、记账凭证、收款收据，证实2007年12月18日，黄某承租无为县新纪元商贸有限公司一楼商铺，租赁期限为2007年11月28日至2012年12月28日，租金及管理费合计85.9万元／年；2010年9月18日，双方协商同意将原合同出租期延长三年，租金及其它事项仍按原合同规定不变及双方已按合同履约的事实。
（12）扣押财物清单、现金缴款书，证实2015年11月24日、26日，陈群生的亲属代陈群生退出15万元，并已被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予以收缴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认识陈群生，陈群生是无为县供销社主任，在资产拍卖业务上有决定权。为了让陈群生多介绍一些拍卖业务，其于2008年奥运会前后的一段时间里，到陈群生办公室送了现金2万元；于2010年上半年，到陈群生办公室送了现金5万元。后在陈群生的关照下，其每年都在无为县供销社接到拍卖业务，在陈群生任无为县供销社主任期间其共承接1000多万元拍卖业务的事实。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底，其通过战友刘某1找到陈群生，后陈群生向其暗示了标底，其顺利中标竞租到无为供销社新纪元一楼门面，为表示感谢于2008年上半年到陈群生办公室送了金条1根和黄金戒指1枚；2010年春节前，其到陈群生家中送了1个“一帆风顺”黄金摆件和2条烟、2瓶酒等物品，是让陈群生在平时房屋管理、设备维修等方面给予关照。2010年，其想续租供销社门面，通过刘某1找到陈群生，后陈群生答应在租金不变的情况下与其续租了三年合同，为此节省了30多万元的成本支出，为表示感谢于2010年10月份左右到陈群生家中送了现金5万元和黄金摆件1个的事实。
（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黄某是通过其引见介绍认识了陈群生，后黄某承租到了无为县供销社新纪元商厦一楼门面，2010年又延长了租期的事实。
（4）证人查某的证言，证实黄某要求延长租赁期限，是陈群生同意决定的事实。
（5）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2年担任无为县襄安供销社主任，后襄安供销社改制，当时县供销社主任是陈群生。资产的处置及拍卖由无为县供销社领导决定交由安徽鸿晨拍卖有限公司处置，该公司经理是胡某的事实。
（6）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担任无为县开城供销社主任，2008年起开城供销社开始改制，当时县供销社主任是陈群生。资产的处置及拍卖由无为县供销社领导决定后交由安徽鸿晨拍卖有限公司处置，该公司经理是胡某的事实。
（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陈群生的妻子，陈群生在担任无为县供销社主任期间，没有将黄金物品交给自己保管的事实。
3、陈群生的供述，证实其于2007年至2011年期间任无为县供销社理事会主任、党委书记，当时供销社正在进行企业改制，其负责供销社资产处置，能决定拍卖业务交给哪个拍卖公司来做。任职期间，安徽鸿晨拍卖有限公司经理胡某做了供销社1500万元左右的资产拍卖业务，其两次收受胡某现金7万元，第一次是2008年7、8月份的一天，胡某到其办公室给了现金2万元；第二次是2010年4、5月份的时候，胡某到其办公室送了现金5万元。胡某送钱是感谢其在资产拍卖业务上给他的帮助和关照。黄某是承租无为县供销社新纪元商场一楼门面的承租户，2007年上半年，黄某想竞租供销社一楼商铺，他通过刘某1找到自己，自己向他暗示了标底，黄某中标后为了表示感谢，于2008年上半年在其办公室送了金条1根和黄金戒指1枚。黄某为了和其处好关系以及在以后的承租中方方面面得到关照，于2010年春节前在其家中送了2瓶茅台酒、2条中华香烟和1个“一帆风顺”摆件。2010年10月份左右，黄某到其家中送了现金5万元和1个黄金摆件，主要是为了感谢其在未上涨租金的前提下给他续租三年，仅这一项，黄某就节省了二、三十万元的事实。同时证实黄某所送的金条、戒指及黄金摆件被其弄丢了，送的现金被自己平时开支用掉的事实。
4、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证实陈群生在侦查机关接受讯问时无刑讯逼供行为的事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黄某于2008年上半年及2010年春节前送给陈群生的金条1根、黄金戒指1枚、黄金摆件1个等黄金物品，没有为黄某谋取利益，不能作为陈群生受贿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黄某在侦查机关证实其向陈群生所送的上述黄金物品，是感谢陈群生在竞租商铺及房屋管理、设备维修等方面的关照，与陈群生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的供述相一致，足以证实陈群生收受黄某上述黄金物品并为黄某谋取利益的事实，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上述黄金实物均已遗失未作鉴定，不能确定具体的数额，可在量刑情节上予以考量，故辩护人提出不能作为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陈群生的行为虽构成受贿罪，但已超过追诉时效，应不予起诉的辩护意见，经查，陈群生受贿的法定最高刑为三年，追诉期限应当经过五年。陈群生在本案中共受贿五次，犯罪行为处于连续状态，追诉时效期限应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陈群生最后一次受贿时间为2010年春节前，而侦查机关立案侦查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尚未超过五年追诉期限，故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陈群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无为县供销社理事会主任、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2万元及金条1根、黄金戒指1枚、黄金摆件2个，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陈群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已退清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经无为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群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二、被告人陈群生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陈群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应裁定终止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陈群生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查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陈群生供述及黄某证言等在卷证据证实，陈群生先后多次收到他人贿赂，其中最后一次是2010年10月份左右，收到黄某贿赂现金5万元和1个黄金摆件等。原判认定“陈群生最后一次受贿时间为2010年春节前”，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法定最高刑不满五年的犯罪，经过五年不再追诉。本案中，陈群生受贿共计人民币12万元及金条金饰等物品，因黄金物品均已遗失未作鉴定，不能确定具体数额，故一审认定本案受贿额“数额较大”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陈群生犯罪行为的法定最高刑为三年，其追诉时效为五年，由于陈群生最后一次受贿时间为2010年10月份左右，而侦查机关立案侦查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因无证据证明陈群生最后受贿时间在10月27日之后，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认定侦查机关立案时已经超过其最后一次受贿行为五年时间，对陈群生不应再予追诉。综上，陈群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判定性准确。但鉴于本案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依法应裁定终止审理。原判认为陈群生最后一次受贿是2010年春节，因而未超过五年，既属认定事实错误，也属时间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七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终止审理。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梁 莹
审 判 员 江隆宝
代理审判员 张赵慧
二○二○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永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八十七条第（一）项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
（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溯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的，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
（二）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的，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