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8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深圳嘉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饶江山。
诉讼代表人陈学仁，被告单位嘉年公司职员。
辩护人宋昆举，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武，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是被告单位嘉年公司原总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1年3月8日投案自首，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万建华，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诉（2012）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嘉年公司、被告人肖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旭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肖武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2月，被告单位以下简称嘉年公司的总经理被告人肖武与香港臻美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美公司）的销售人员彭国雄（另案处理）洽谈并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号：CML-319），合同约定：“臻美公司以最优惠到中国工厂交机到货价人民币1040万元（含机器配置、报关中介公司费用、单证费用、中检费用、运输、清洗、翻新墨辊、专业安装、调试及6个月保养连更换损坏零件、电器部分等相关费用）的价格向嘉年公司销售旧六色印刷机／五成新／曼罗兰R906-6（2003）年1台，进关关税和增值税由买方负责，估计进口关税约为45万人民币（实际以海关估算，直接由买方交付海关），估计进口增值税为85万人民币（买方先付后抵扣）”。
为向海关申报，被告人肖武与彭国雄于同月14日签订了另一份销售同一台印刷机的合同（合同号：CML-319a），合同约定：“最优惠中国工厂交机到货价为500万港币（折合人民币约440万元）（包含机器配置、运输、清洗、翻新墨辊、专业安装、调试及6个月保养连更换损坏零件及电器部分等相关费用）”。
其后，彭国雄通知东莞友方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友方公司）常平分公司负责人方燕梅（另案处理）进行报关工作，方燕梅拟定43万美元的申报价格后，安排人员制作报关用的合同、发票等相关单证，之后委托广州新凯隆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2009年7月8日该印刷机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美金55万元的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90.60531万元。
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主要证据如下：1、被告人肖武供述；2、物证、书证；3、证人周某河、彭某雄、李某新、刘某裕、毛某红、方某梅证言；4、核税书；5、抓获经过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嘉年公司、被告人肖武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嘉年公司、被告人肖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供认不讳。
辩护人宋昆举辩护称被告单位嘉年公司没有非常明确的走私故意，是疏忽大意造成走私犯罪的结果，走私的行为是臻美公司完成的，请求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辩护人万建华辩护称被告人肖武均没有走私犯罪的故意和行为，指控的犯罪数额计算不准确，部分费用应当扣减，其犯罪情节轻微，有自首情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被告单位嘉年公司为谋取单位利益，由公司总经理被告人肖武与香港臻美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美公司）的销售人员彭国雄（另案处理）洽谈并签订《销售合同》，嘉年公司以到工厂交机到货价人民币1040万元的价格向臻美公司购买曼罗兰牌R906-6旧六色印刷机一台。同月14日，肖武与彭国雄签订了另一份《销售合同》，约定以为港币500万元的成交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其后，臻美公司通知东莞友方公司方燕梅（另案处理）进行报关工作，方燕梅拟定申报价格后，安排人员制作相关虚假报关单证，委托广州新凯隆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55万美元向海关申报进口。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906053.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新塘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案件移送函、受案表，破案材料、抓获经过，涉案印刷机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及对涉案印刷机的处理意见，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证书》等证实：新塘海关缉私分局根据情报和按黄埔海关缉私局部署，于2011年3月8日对嘉年公司涉嫌低报价格走私进口旧六色印刷机一案进行立案侦查。经查该公司原总经理肖武有重大嫌疑。同日，该局民警前往肖武现任职单位对其进行调查。当时肖武在外地出差不在公司。海关人员随即让公司员工致电让其回来接受海关调查。肖武即于当日下午乘飞机回到公司接受调查。海关缉私局人员遂将其带回调查，次日对其刑事拘留。
海关缉私局人员和认证人员对涉案的印刷机进行检验证实涉案的旧六色印刷机，品牌是ManRlond，型号是R9066，生产年份是2003年，产地是德国。海关缉私局人员就地扣押了涉案印刷机及扣押相关记帐凭证原件、销售合同（合同号：cml-319、cml-319a）等。在嘉年公司缴交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后将涉案机器发还嘉年公司等候处理。
2、查获的嘉年公司与臻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cml-319、cml-319a）及合同审查审批表（均经肖武、周在河、彭国雄签认）证实：2009年2月12日嘉年公司周在河与臻美公司彭国雄签订编号cml-319的《销售合同》，约定：嘉年公司以最优惠工厂交机到货价为人民币1040万元向臻美公司购买二手德国产曼罗兰牌六色印刷机一台。上述价格（含机器配置、运输、清洗、翻新墨辊、专业安装、调试及6个月保养连更换损坏零件、电器部分等相关费用）。机器进关手续由买方负责办理，卖方协办。报关中介费用、单证费用、中检费用由卖方负责，进关关税和增值税由买方负责。2009年2月14日双方代表又签订编号cml-319（a）《销售合同》，约定：嘉年公司以最优惠工厂交机到货价为500万港币（包含机器配置、运输、清洗、翻新墨辊、专业安装、调试及6个月保养连更换损坏零件及电器部分等相关费用）向臻美公司购买二手德国产曼罗兰牌六色印刷机一台。
同案人刘健裕对涉案印刷机的两个销售合同、报关用的装箱单、合同、发票进行了签认：“第1个销售合同是我臻美公司委托彭国雄以臻美公司的名义销售二手印刷机给嘉年公司时签订的；第2个合同是我臻美公司与客户签订的确定报关价格的协议，价格是彭国雄先向方燕梅咨询后再报给客户并最终与客户签订。报关所需的装箱单是我臻美公司员工许潮坤制作后交给方燕梅的，发票、合同等是由方燕梅制作并用于报关。上述材料证实我臻美公司于2010年销售曼罗兰二手印刷机给嘉年公司的详细情况，机器销售价格为1040万元人民币（到厂价，包括除进口关税、增值税外的所有费用），通关环节由我公司负责，由彭国雄联系方燕梅负责通关环节。因为该机器在合同中约定关税、增值税都由买家支付，所以嘉年公司的负责人很关注报关价格，后彭国雄经咨询方燕梅之后确定报关价格为500万元港币并将该报关价格写进销售合同。所以买家也知道该机器将以500万元港币的价格向海关申报。彭国雄所负责的销售业务完成前会向我汇报，所以我知道彭国雄销售该台机器的详细情况，也知道该机器向海关申报的价格。”
同案人毛丽红对涉案印刷机的两个销售合同、报关单及关税、增值税缴款书进行了签认：“2009年2月12日签订第1个销售合同真实反映了臻美公司以人民币1040万元的价格销售该机器给嘉年公司。并为节省进口成本，双方于2009年2月14日签订第2个假销售合同，约定以港币500万元为进口申报价格的情况，第2个销售合同所对应的机器委托方燕梅以43万申报进口。”
3、新塘海关及嘉年公司提供的涉案印刷机的报关凭证（包括报关单、合同、发票、装箱单、进口旧机电产品装运前检验证书、完税证明等）、明细分类账及相关凭证、侦查机关调取的银行凭证、涉案单位工商登记资料，嘉年公司出具的收款授权书、情况说明、付款情况的说明、关于以旧设备抵扣余款情况的说明、肖武任职情况的说明等，证实：涉案的印刷机于2009年7月8日以一般贸易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经营单位、收货单位为嘉年公司；申报价格43万美元（涉案印刷机的用于报关的合同、发票的金额均为43万美元），嘉年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致新塘海关的报告反映其公司接受海关价格磋商55万元美元报关；申报单位：新凯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2009年7月10日缴纳关税、增值税946816.53元；2009年11月4日补缴关税、增值税131930.37元。2009年7月15日由臻美公司出具给嘉年公司收款授权书，要求嘉年公司将机器款项转账至深圳农行八卦岭支行毛丽红账户。涉案机器现为嘉年公司固定资产。嘉年公司证实肖武于2006年3月22日入职该公司至2010年4月12日，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
4、广州新凯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新塘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提供的相关资料：“2009年6月中旬，东莞市友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方燕梅代理深圳嘉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1台：旧六色印刷机／五成新曼罗兰R906-6／2003年需要由香港进口到新塘，故委托我公司代理报关，其相关的税款、结汇、运输费用以及一切责任均由收货单位自行承担。2009年7月初，方燕梅提供嘉年公司进口该票货物相关的装箱单、发票、合同、装运前检验证书等资料给我公司，所提供资料申报价为美元43万元。我公司在2009年7月8日以一般贸易方式按正常手续办理报关。报关时，新塘海关对申报价格提出质疑。我公司联系方燕梅提供相关价格资料，经双方商议后，我公司接受海关估价美元55万元，按美元55万元办理征税，通关后我公司将有关单证交付给方燕梅并向她收取人民币350元报关费。”
5、黄埔海关缉私局提供的深圳嘉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涉案印刷机零件、装机、维修、吊机、洗机费用表证实：2009年7月14日至2012年9月9日嘉年公司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66289元。
6、黄埔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嘉年公司涉嫌低报价格走私进口机器设备案，偷逃应缴税款1906053.1元。
7、证人周在河（嘉年公司生产总监）证言：“1997年9月至2009年5月，我在嘉年公司担任生产总监，主要负责公司生产产品的质量保证和技术维护。我司总经理为肖武。我司向臻美公司购买的二手六色全开印刷机，主要是由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肖武洽谈，合同上之所以由我在买方上签名是因为按照我司规定，像购买设备这些对外签字，都是由分管的负责人来签字的，但对外的所有事情，都是由总经理肖武负责。我司向臻美公司购买这台二手德国罗兰六色全开印刷机，合同签字是在2009年2月份，之前对价格（包括清洗、专业安装、调度及短期保养、更换损坏零件等）谈过2次，最后确定机器价格是最优惠中国工厂交机价格人民币1040万元，报关中介公司费用、单证费用和中检费用、申请二手机器进口批文由卖方负责，进口关税和增值税是由我买方负责。详细情况以签定的cml-319号合同为准。cml-319（a）合同也是由我签的，其中机器价格港币500万元，是臻美公司要求我司签的，说是设备款。之所以要签两份合同是因为彭国雄说500万港币为裸机价，是用来报关的。我在2009年5月13日离开公司，该台机器在我离职之前都还没有进口到大陆，后期具体如何成交及付款情况我不清楚。”
8、同案人彭国雄供述：“我曾在2009年2月代表臻美公司销售过一台曼罗兰900旧印刷机给深圳嘉年公司，嘉年公司的总经理肖武和我洽谈此事。我在和肖武洽谈的过程中，我感觉肖武对一手印刷机的价格比较了解，因为嘉年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买新机器，他对二手印刷机的价格不清楚。我和肖武洽谈机器价格时，我没有跟他讲过这总成交价1040万元人民币每项单项的费用是多少，因为1040万元人民币这个价格我是根据刘建裕给我的开价1200万元人民币去和肖武谈，经过讨价还价后才确定的1040万元，但这1040万元里分别每项是多少钱，我都不清楚，肖武就更不清楚。我和肖武不清楚单项价格。我们之所以要签两份成交价格不一样的合同是因为在签第1份1040万元人民币的合同时，我们在合同上明确写明了进口关税和进口增值税大概是多少钱，也就是说我们臻美公司承诺大概报关价格是500万元港币左右，具体数字还要看海关的审价。我也经询问刘健裕后，他告诉我报关价格大概是500万元港币，我也明确告诉肖武报关价格大概是500万元港币。肖武就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嘉年公司是没法入账的。臻美公司以500万元港币报关的话，那么嘉年公司就需要一份500万元港币成交价的合同来报账。于是在签第1份合同两天后，李兵新把新的500万的合同打好，我就和李兵新再一起去嘉年公司找肖武、周在河签好第2份合同。这份合同就是用来报关及嘉年公司付税时财务报账用的。之所以其他公司都是签订补充协议，只和嘉年公司例外，可能是嘉年公司的肖武、周在河他们不是很清楚这样签订合同其实是不合法的，所以在签订好真实合同时没有提出异议，而对我们臻美公司来说，怎么签都行，反正对方客户认可就可以了。由于嘉年公司付款比较正规，都是通过付汇来给货款，所以才要签第2份合同；而其他公司大多是通过地下钱庄付款，所以其他公司签的是补充协议而不是合同。
合同中约定的税费的估算是我在和刘建裕联系后得知报关价大概是500万元港币，我知道关税是10%，增值税是17%，计算之后得出分别是约45万元人民币的关税和约85万元人民币的增值税。我没有算给肖武、周在河看，我直接就告诉他们报关大概是500万元港币，产生的税费大概就是多少多少，我没有计算给他们看。由于税是交给国家的，嘉年公司的肖武也认为反正到时以海关出具的税单为准，所以也没有纠缠这个事情。可能是因为肖武只是总经理而不是老板，反正钱是公司的，而且买新机器的话税只会更高，我们这个旧机器税已经很低了，所以他不太关心。我和肖武说将由东莞友方公司代为报关，方燕梅会联系他，至于他们如何联系，我不清楚。
这台机器实际安装调试等费用据我从刘建顺（刘建裕的弟弟）那里知道，这台机器前后包括更换零件、安装、调试等共约100多万港币，具体数字我不清楚，具体每项费用不清楚。其实臻美公司确实有给嘉年公司提供技工安装调试更换配件，当时产生的费用应该没有这么多，实际产生的费用多少我也不知道，要问江关珍（刘建裕老婆）、刘建顺他们。
货款的收取分二部分，一部分是机器报关进口到深圳嘉年印刷公司，共计港币500万元，时间分别是2009年2月16日，收到款项236万港元，2009年5月19日收到236万港元，2009年7月20日收到28万港元。另一部分是该台印刷机到厂后的维修、更换零配件、保养、清洗、安装调试等费用，共计港币540万元，由我司李兵新负责办理，具体的情况和货款性质我不清楚。”
9、证人李兵新的书面情况说明：“从2006年到2009年12月我就职于臻美公司业务跟单员。关于深圳嘉年公司向臻美公司订购全张罗兰印刷机的相关事宜，我参与了前期的谈判过程、后续相关手续跟进和协调。2008年底，臻美公司在获悉嘉年公司有购买全张印刷机的意向需求后，我司彭国雄总经理就带我到嘉年公司进行二手印刷机的推销，与嘉年公司时任的肖武总经理和周在河总监进行初步洽谈，了解了他们对购买全张印刷机的具体需求信息（比如色组、幅面、年份等）。根据嘉年公司的需求信息，臻美公司收集了几台符合要求的设备后，于2009年1月份彭国雄和我带上设备的相关资料第2次到嘉年公司进行业务洽谈。经双方就设备的相关技术参数确认后，决定就其中的罗兰R906-6进行订购意向谈判。商务谈判主要由臻美公司的彭国雄和嘉年公司的肖武进行。嘉年公司提出了很多质疑和顾虑（主要嘉年公司第一次从国外购买二手机设备，根本不懂其中相关手续和程序的办理，同时也担心设备到厂后能否达到正常使用要求），彭国雄解释说臻美公司是专业从事二手印刷机进口的公司，购买设备协议签订后后期相关手续由臻美公司负责办理，不需要嘉年公司担心手续上的问题（包含设备的报关进行手续、到厂后的安装调试、技术培训、维修保养期限及需要更换的零配件等）。在商务价格谈判和合同签订方面，臻美公司就提出价格包含设备的机身价、运输费、到厂后的安装调试、后期的维修保养费及需要更换的零配件等方面，经过多番谈判，总价格定为人民币1040万元，签订了一份价值1040万元的大合同（合同文本由臻美公司提供）。至于签订价值500万港币的合同，是在大合同签订后因臻美公司报关的需要，要求嘉年公司签订的。当时嘉年公司就此合同提出过疑问，彭国雄就解释说是这份合同是作为总合同的附件和作为臻美公司办理报关手续的需要，价格仅仅是臻美公司预估价格，设备的最终报关价格是以海关的核税单为准的，因为所有相关手续都是臻美公司负责办理，嘉年公司也就同意重新签订了此份补充合同，在谈判过程中臻美公司并没有特别说明此种操作方式会产生关税风险。合同签订后，作为业务跟单员，我主要是按臻美公司的要求与嘉年公司的相关职能部门衔接办理相关的票据、款项的往来手续、包括报关资料的准备、相关票据的传达、支票的领取，这些事情我均是按臻美公司的领导彭国雄交待办理的。”
10、被告人肖武供述：“我于2006年3月至2010年4月在嘉年公司总经理，主管嘉年公司全面工作。生产技术总监是周在河，生产部经理是林庆伟，财务总监是陈虹。嘉年公司成立于1983年1月1日，原名深圳嘉年印刷包装有限公司，1993年5月更名为深圳嘉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该名称使用至今，法定代表人连庆。2009年7月我司出资设立了专门印刷业务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资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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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嘉年印务有限公司，我司与印刷生产经营相关的所有印刷业务、机器设备、厂房、人员、无形资产全部由嘉年印务承接，2010年4月至2010年5月我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我任职期间，我司在2009年向臻美公司购买了一台二手德国曼罗兰六色全开印刷机，型号：R906-6，机器生产日期是2003年。2008年中，由于嘉年公司在生产中发现原有的一台印刷机已严重老化不能使用，同时由于当时处于世界金融危机时期，很多工厂倒闭，且欧元贬值比较厉害，买一台二手机器的性价比会比较好，原有的一台机器是1992年投产的三菱牌4色印刷机，在公司的固定资产帐上反映的金额是0。这种情况下我们公司开会决定，买一台进口的二手印刷机进行更新。后来通过同行介绍，我联系了香港的臻美公司，该司专门从事从国外收购二手印刷机卖给国内企业，同行业内反映的各方面口碑不错。大概在2008年8-9月份，臻美公司一名叫彭国雄的香港人到我司和我、周在河商谈需要购买机器的事宜。2009年2月初，彭国雄找来一台二手德国曼罗兰六色全开印刷机，报价1100多万元。我、周在河看过资料后，认为该机器合适我司使用，决定购买。经讨价还价，最后决定以104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买下这台机器。该价未包关税及增值税，税全部由我司支付。报关由臻美公司负责。报关价格是由臻美公司提供的500万元港币，约等于440万元人民币。彭国雄估计以这个价格向海关申报的话，关税约人民币45万元，增值税人民币85万元。我由于认为这个钱不是给臻美公司的，这种产生的税费是正常合理的，所以也认可了这个价格，并签订在购买合同上。之所以是500万元港币，而不是更多或更少是由于我们不熟悉报关的业务，对于申报价格没有什么概念，只要彭国雄告诉我们申报在合同成交价格之内，也就是人民币1040万以内的，我们都会认可。当时彭国雄说根据他对机器的评估以及同行业当时的情况，以港币500万申报进口这台机器是比较正常的，我们也就同意了。在2009年2月12日，在我嘉年公司办公室内签订了CML-319号销售合同，由周在河与彭国雄代表双方公司签名、盖章。根据合同约定，我司要在2009年2月底支付预付款人民币208万多元给臻美公司，彭国雄要利用这笔钱去支付机器的订金和办理机器进口事务，包括通关手续、旧机器进口的许可证等。这时，彭国雄要求双方再签订一份给海关看的销售合同，合同金额为港币500万元。合同上没有写关税与增值税由谁支付。之所以再签订一份合同是因为彭国雄说海关不会认可1000多万元人民币这个价格，根据他的经验，海关对这类机器大概认可的价格就是500万元港币左右，所以签这份合同给海关申报用。我们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要不超过人民币1040万这个价，我们都认可，因为也想顺利快速进口，所以彭国雄要我们怎么配合，提供什么资料，我们会认可和配合彭国雄。另外签的这份合同号是cml-319（a）合同纯粹是为了给彭国雄办理通关而签订，我们真正认可和执行的合同是cml-319号合同。
2009年2月28日，我司预付236万港币（折合人民币约208万元）。机器到港后，我亲自去香港验看了机器。后回到公司继续交第2期货款港币236万元（折合人民币约208万元），时间是5月19日之后。按合同约定，机器应在此后一个月内到公司，但由于各种原因一直到7月份才成功通关，7月底机器才到公司。在7月底时我司支付了两笔费用，分别是机器尾款28万港币（折合人民币约24.7万元）和零件费人民币961989元。2009年8月5日最后一批零件运到，我司同期支付人民币807528元，最后设备安装好调试前，于9月27日支付港币250万元（折约220.5万元人民币）。正常来说，最后一次安装的时候应支付400多万人民币的尾款，但由于臻美公司执行合同的时间违约，同时在设备安装调试时迟迟达不到我司对机器的使用要求，所以我司未将尾款400多万元人民币全额支付，只支付了一半即250万元港币（折约220.5万元人民币）。
彭国雄每次办理有关手续时，会将相关申报资料拿到我司找我，我看过后安排人盖公司章，再交给彭国雄办理相关手续，然后再将上述资料通过我司生产部门交给财务部门入账。上述资料有机电证、报关委托书、相关的合同、发票、装箱单、完税证明等。我司除我外，还有谁经手这些报关资料我不太清楚，一般是生产部、财务部谁在就谁经手。办理这些手续产生的费用有多少由谁支付我不清楚，因为这些费用不会很多，跟整台机器的交易金额比起来微不足道，所以我没关心过这个问题。我没有接触过报关公司的人，所有报关事务全部由臻美公司负责。”
控辩双方对认定本案的定性、犯罪数额、量刑情节等存在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现有证据可以证实：（1）在犯罪主体方面。被告单位嘉年公司符合单位犯罪中单位的主体资格，被告人肖武作为嘉年公司总经理，是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在犯罪的主观和客观方面。肖武决策，周在河代表嘉年公司与臻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机器价格为买方工厂交机价人民币1040万元。之后，双方又签订了另一份《销售合同》，约定以低于实际成交价的500万港元的价格申报进口。嘉年公司、肖武还作为收货单位协助办理相关报关手续，垫付与低报的进口价格相关的关税、支付增值税等，配合臻美公司将上述机器最后以55万美元的低报价格走私进口。肖武对此供认不讳。同案人彭国雄亦证实在签订合同时其已与肖武商定了低于机器成交价格进行报关。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嘉年公司、肖武在主观上明知其购买的机器以低报价格申报进口进行走私，客观上具体实施了相关协助走私的行为。在书证和其他证据方面，第一、有查获的《销售合同》明确载明了机器的真实价格以及约定以低于实际成交价的500万港元的价格申报进口。第二、报关的相关单证证实该机器以55万美元的低报价格申报进口，嘉年公司、肖武对此明知并按照低报的价格支付了关税和增值税。第三、海关出具的涉案物品偷逃税款核定书证实本案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1906053.1元。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参与低报价格走私进口旧印刷机的犯罪事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2、对认定本案偷逃税额的评判。
对于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计算偷逃税额的问题，即：合同约定机器成交价格为买方工厂交机价格，包香港中检、批文费用、进口关税及增值税、安装调试等费用，在实际履行合同的时候，确实发生了部分相关费用，对于这部分的费用是否在计算完税价格和偷逃税额的时候予以扣减。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进口时在货物的价款中列明的下列税收、费用，不计入该货物的完税价格：（一）厂房、机械、设备等货物进口后进行建设、安装、装配、维修和技术服务的费用；（二）进口货物运抵境内输入地点起卸后的运输及其相关费用、保险费；（三）进口关税及国内税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审定进出口货物完税价格办法》第十五条亦作出相同的规定。因此，由上述规定可以清晰地表明：如果在货物的价款中列明了机械、设备等货物进口后进行建设、安装、装配、维修和技术服务的费用；货物运抵境内输入地点起卸后的运输及其相关费用、保险费用；进口关税及国内税收等税收、费用的，不计入该涉嫌走私货物的计税价格；如果货物的价款中未列明上述有关税费的，应直接以合同中规定的成交价格为基础审核确定计税价格。海关认为“对于仅在合同中说明货物价款中包括上述有关税费但未列明具体数额的，应视为未列明，在确定计税价格时均不予扣减”的意见，是符合办案的客观需要的，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由本案证据显示，合同约定了货物价款，但仅在合同中说明货物价款中包括上述有关费用但未列明具体数额，应视为未列明，海关核税部门由此核定出的偷逃应缴税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告方面提出重新计算偷逃税额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根据案件证据材料反映，2011年3月8日，新塘海关缉私分局到肖武任职的永发印务（东莞）有限公司对其进行调查。当时肖武不在公司，海关人员随即让公司员工致电让其回来接受海关调查。肖武即于当日下午乘飞机由外地回到公司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走私涉案二手印刷机的全部事实。因此，肖武的行为构成投案自首。由于肖武是被告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故被告单位亦具有自首情节。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可依法减轻处罚。
4、对本案量刑情节的评判
本案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不宜认定为从犯。
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称他们都是受到臻美公司的蛊惑，被迫确定以低于实际成交价的价格申报进口，且其单位和个人并不负责通关，只是配合臻美公司办理相关报关手续，其行为可以认定为从犯。经查，现有证据表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也是前述走私行为的实际利益获得者，其如果不参与低报走私进口就可能无法以合同价格购得机器。在报关过程中，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明知同案人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走私进口货物，仍然作为收货单位协助臻美公司等单位制作虚假的报关材料和办理相关报关手续，同时垫付低报成交价格后的关税、支付增值税等，配合臻美公司将上述机器最后以低报的价格走私进口，其行为也是走私环节的一部分，是与同案人相互分工、相互配合的行为，其所起作用并非次要，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被告方面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本院亦考虑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毕竟与臻美公司彭国雄等人的行为是有区别的，且认罪态度较好，退出了大部分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故在量刑方面可适当从宽。
被告人肖武作为嘉年公司总经理，是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积极参与单位前述走私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鉴于肖武是职业经理人，不是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会成员，没有分红和利润，且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对其判处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嘉年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肖武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积极参与单位前述走私活动，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鉴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能投案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深圳嘉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肖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被告单位深圳嘉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黄埔海关缉私局负责执行）
四、继续追缴被告单位深圳嘉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违法所得906053.1元，上缴国库。（由黄埔海关缉私局负责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崔小军
审判员 马健中
审判员 黄 坚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忠民
陈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