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刑初64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康章。因本案于2016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汤宇宾，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磊。因本案于2016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庚毅。因本案于2016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曾超。因本案于2016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6]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康章、袁磊、陈庚毅、曾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11月2日变更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12月20日、12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丽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康章及辩护人汤宇宾，被告人袁磊、陈庚毅、曾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黄康章认为被前同事李某1言语羞辱，遂伙同被告人袁磊、陈庚毅、曾超等人到杭州市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附近找到李某1并对其进行殴打，之后被告人黄康章等四人到下城区400弄珠埠里一火锅店内吃夜宵。期间，李某1与黄康章联系表示要“讨说法”，并与同事朱某、毕某某、张某等十余人在珠埠里火锅店找到黄康章等人。进入火锅店后，双方因言语不和继而用互掷啤酒瓶或拳打脚踢等方式殴打对方。后因李某1一方不敌，边打边往店外逃散，被告人黄康章、袁磊、陈庚毅、曾超仍继续追打李某1一方直至对方逃离。
被告人黄康章、袁磊、曾超、陈庚毅等人殴打李某1一方，造成被害人朱某面部多处受损，瘢痕总长度达11.5cm（经鉴定，已构成轻伤一级）；造成被害人李某1面部多处受损（经鉴定，构成轻微伤）；造成被害人毕某某头部及被害人张某鼻部受损。
2016年1月19日，公安机关在杭州市拱墅区将被告人袁磊抓获归案，并让其电话通知被告人黄康章、曾超、陈庚毅前来接受调查，被告人黄康章、曾超二人接电话后于当晚21时许到东新派出所。后民警又电话督促被告人陈庚毅前来接受调查，其于次日凌晨2时许到东新派出所。
案发后，被告人黄康章、袁磊、陈庚毅、曾超共同向被害人朱某、李某1、毕某某赔偿了人民币10.2万元，并已获得被害人谅解。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康章、袁磊、陈庚毅、曾超共同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共同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同时指出：1.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同时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客观上对社会秩序造成了一定损害，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2.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康章较为积极起主要作用，其余三名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对较小；3.在涉嫌犯罪的线索和证据已被公安机关掌握的情况下，被告人黄康章、曾超、陈庚毅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或带口信通知后到案，不属于自首；被告人袁磊协助公安机关通知其他被告人到案，不属于立功，但均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4.被害人纠集多人前往火锅店，对整个事件负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被告人黄康章、曾超辩称系通过他人知道袁磊被抓后主动打电话给袁磊，确定袁磊位置后到东新派出所投案，其余无异议。被告人袁磊、陈庚毅对上述指控无异议。被告人黄康章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事实发生虽然具有一定延续性但仍然存在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被害人李某1被打，仅停留在一般治安违法层面，第二阶段，被害人率十余人找去被告人所在火锅店，情绪激动并主动与被告人黄康章发生肢体冲突，系挑衅，存在过错；2.被告人黄康章系主动前往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3.被告人案发后对被害人损失进行了足额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黄康章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康章、袁磊、陈庚毅、曾超与被害人李某1等人原系杭州市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某KTV同事。后四被告人离职，因琐事，认为被李某1言语羞辱。2015年11月2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黄康章伙同袁磊、陈庚毅、曾超在某KTV附近的超市门口夜宵摊附近对被害人李某1拳打脚踢，李某1伤势不重。此后，被告人等人至下城区绍兴路400弄珠埠里某火锅店吃夜宵。李某1与黄康章电话联系表示要“理论一下”。当日凌晨5时许，通过朋友圈确定黄康章等人的具体位置后，李某1、朱某、毕某某、张某等十余人到了珠埠里火锅店。部分人留在外面，李某1、朱某、毕某某、张某等人进入店内。双方言语不和并发生肢体接触，黄康章顺手拿起桌边空啤酒瓶砸了被害人朱某的头部。双方打起来。被告人黄康章持空啤酒瓶砸了被害人毕某某的头部，追到店门口，又拿起一个满的啤酒瓶砸在被害人李某1脸上。在火锅店外，四被告人对被害人张某拳打脚踢。
经鉴定，被害人朱某面部受锐器切划作用致8处有瘢痕或划痕，面部瘢痕累计长11.5cm，构成轻伤一级；李某1面部受伤有瘢痕，构成轻微伤；毕某某头部、张某鼻部受损。
2016年1月19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袁磊抓获归案，并让其电话通知被告人黄康章、曾超、陈庚毅前来接受调查，被告人黄康章、曾超二人接电话后于当晚21时许到派出所。后民警又电话督促被告人陈庚毅前来接受调查，其于次日凌晨2时许到派出所。
案发后，被告人黄康章、袁磊、陈庚毅、曾超共同向被害人朱某、李某1、毕某某赔偿了人民币10.2万元，并获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黄康章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述案发当日，其与被告人袁磊、陈庚毅、曾超等人在绍兴路400弄珠埠里火锅店吃夜宵，因为之前李某1看到其在便利店买方便面吃并在某KTV说了这个事情，其听说某KTV的经理在会议上说其在便利店买方便面吃混得很差，觉得伤了其自尊，遂打电话约李某1见面。其等人过去用拳头把李某1和当时跟李某1在一起的李某2打了，当时李某1和李某2都没有什么伤势。打完以后其等人回到珠埠里继续吃夜宵。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要过来找其。凌晨3点多，李某3带了十多人到了火锅店，其觉得对方不像是来和解，是来打其的。他们进来几个人什么也不说就拉其要其出去，其不出去，并顺手拿了桌上一个空酒瓶砸了朱某的头，然后双方就打起来。其又用空酒瓶打了毕某某的脸，用一个满的啤酒瓶砸了李某1的头。出了火锅店又和袁磊等人追上张某，用拳头打了张某。
2.被告人袁磊的供述与辩解，供述案发当日，其与被告人黄康章等人在珠埠里吃火锅。经黄康章提议，其等人去西湖文化广场对面喜士多门口的夜宵摊打了李某1、李某2。后其等人回到火锅店继续吃东西。李某3带了十多个人来到该火锅店门口，其认为是过来报复他们的。朱某、毕某某、李某1等人进入火锅店，双方打起来。其打了朱某，用拳头和脚与张某互殴。
3.被告人陈庚毅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15年11月底的一天凌晨，其和黄康章、袁磊、曾超等人去了西湖文化广场，黄康章动手打了李某1和李某2。然后其等人去珠埠里吃火锅。李某3带了十多人过来，李某1、朱某、毕某某等人进入火锅店要拉黄康章出去。黄康章不出去，双方开始互殴。黄康章用酒瓶打了李某1、朱某，其用拳头打了毕某某。
4.被告人曾超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15年11月的一天凌晨，其与黄康章等人在珠埠里吃夜宵，黄康章说去找李某1出口恶气，其等人遂过去把李某1和当时一起的李某2打了。后回到珠埠里继续吃夜宵。李某1、李某3带着十几个人过来。好几个人进入火锅店，双方开始打起来。其从桌上拿了个啤酒瓶砸过去，打到店外，与陈庚毅在马路上来用拳头打了张某。
5.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其与黄康章等人去了西湖文化广场对李某1、李某2拳打脚踢。之后回到珠埠里，其到车上睡觉，其他人继续吃夜宵。后来有人将其叫醒说里面出事了，到店里看到很多人在打架。
6.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日，黄康章打电话叫其去喜士多超市门口小吃摊聊聊。其和同事李某2到了以后，黄康章、曾超、陈庚毅等人二话不说就冲上来对其拳打脚踢。当时其伤势不太重。回到公司，主管徐某了解其情况后说要和对方理论一下。其就打电话给黄康章。通过微信朋友圈知道黄康章等人位置后，其等十余人到了珠埠里一家火锅店，其、朱某、毕某某、张某进到店内，其他同事在门口等。对方有七人在店里喝酒，看到其等人，情绪很激动，双方吵起来，朱某上去按住黄康章的肩膀，想让其坐下不要激动，对方就用啤酒瓶砸了朱某的头，双方打了起来。其头部被砸，黄康章、陈庚毅、曾超等人围着其打，其被逼退到火锅店外，左脸部又被人用装着酒的啤酒瓶砸了一下，啤酒爆出来，碎片割得其满脸是血，其就休克了。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凌晨，其和李某1在小吃店吃夜宵时被黄康章、袁磊、陈庚毅、曾超等人打了，其没受什么伤。经理李某3和主管说要报警，李某1叫其和张某陪他一起去理论。其等十余人到了火锅店，其没有进去，看见里面打起来，朱某脸上都是血，李某1、毕某某、张某被黄康章、曾超、袁磊等人拿着啤酒瓶围着打。李某1退到外面还被他们围着打。毕某某逃到一边又被砖头砸了头。张某准备打电话报警，被人打了好几拳。
8.被害人毕某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日，徐某说要去找黄康章他们理论一下。凌晨4时许其等人到了珠埠里火锅店，其和朱某等人进到店里，其问对方是谁打的，黄康章等七八个人马上站起来，黄康章说就是打了，怎么样，是不是还要打。其没有说话，黄康章上来抓其衣领，朱某把黄康章的手拉开，说不要吵不要打。刚说完，黄康章就用啤酒瓶砸了朱某的头，其后脑勺也被人用啤酒瓶砸了，晕晕乎乎走到店门口，看到黄康章等人冲过去打李某1，没走几步，其头部被人用砖头砸了一下。
9.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日经理叫其等人一起过去了解情况，和对方协商调解一下。看到朋友圈知道黄康章他们在珠埠里吃饭，其等人就到了珠埠里。对方看见其等人进来就都拿着啤酒瓶站起来，毕某某问刚才谁打人，其赶紧拦住黄康章和毕某某不要打架，结果黄康章拿起一个空啤酒瓶砸得其满脸是血。
10.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当时毕某某质问对方，对方情绪激动都站起来，有人手里拿着啤酒瓶，黄康章说就是打了，怎么样，是不是还想打，朱某上去劝，拍拍黄康章的肩膀说不要激动，黄康章突然用啤酒瓶砸了朱某的头，又砸了毕某某和李某1的头。其拿出手机打110，黄康章喊了一声打，就和袁磊、陈庚毅等人冲过来在其身上乱打。
11.证人徐某,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凌晨，李某1说其和李某2在喜士多超市门口被黄康章打了，徐某遂打110报警。李某1说不要报警，二人就打算想办法给他们调解。通过朋友圈知道黄康章等人的地点后，其等人一起到了珠埠里一家火锅店。黄康章等人围着李某1、朱某、毕某某和张某打，朱某的额头被啤酒瓶砸出血。李某1、张某从店里逃出来，黄康章等人拿着啤酒瓶追出来，其和李某3等人上去拦住了一个，另外几人追了出去，一人砸了李某1的头致其当场被打倒在地，脸上流血，袁磊用拳头打李某1，还对毕某某和张某拳打脚踢，陈庚毅从地上捡了半块砖块朝毕某某的头上砸了一下。
12.证人丁某某、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8日凌晨，所在的珠埠里火锅店里两伙人发生冲突，拿着啤酒瓶砸人，一直从其店里打到旁边店门口。
13.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日黄康章一方与李某1一方在珠埠里火锅店外附近路面发生肢体冲突。一方以明显压倒性优势对一人进行围殴，至后者完全倒地。当时附近有多家餐饮店营业，就餐和活动人员较多。
14.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病历及伤势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结果告知单，证实被害人朱某、李某1、毕某某、张某的伤势情况。其中，朱某面部受锐器切划作用致额部偏左、额部偏右、右眉弓、右眼外侧、右侧颊部、鼻梁、鼻尖、右侧下颌有瘢痕或划痕，面部瘢痕累计长11.5cm，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李某1受伤致前额、左眉弓、左侧颊部、左侧颈部有划痕或瘢痕，达轻微伤标准。
1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黄康章、袁磊、曾超、陈庚毅等人的身份信息，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7日向某KTV调取了涉案嫌疑人的身份信息。
16.谅解书、收条、和解协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黄康章、袁磊、陈庚毅、曾超共同向被害人赔偿人民币10.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17.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袁磊于2016年1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民警授意袁磊打电话让黄康章、曾超、陈庚毅来所接受调查。黄康章、曾超接到袁磊电话后于当晚21时许到达派出所。民警又电话督促陈庚毅到案，陈庚毅于次日凌晨2时许到所接受调查。
此外，另有接警单、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能互为印证部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黄康章、曾超对到案过程的辩解和辩护人所提黄康章系自首的意见。经查，案发当日，朱某即到派出所报案并提供涉案嫌疑人情况。后公安机关向某KTV调取了四被告人的身份信息。2016年1月19日，被告人袁磊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黄康章、曾超系袁磊在民警授意下通知到所接受调查。故被告人黄康章、曾超系公安机关在已掌握其涉嫌犯罪的线索及证据的情况下，接公安机关口信后归案，依法不认定为自首，但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具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1在第一次被打后阻止主管徐某报警，并与同事十余人仗着人多前去找被告人理论，进入火锅店后毕某某言词逼人，上述行为确有不当。但其起因乃是此前黄康章等人仅因觉被言语羞辱而在西湖文化广场对李某1拳打脚踢，李某1被打后前去理论，符合情理，结合被告人黄康章在几句言语冲突和轻微肢体接触后便拿啤酒瓶砸人，继而发生本案，致被害人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另有两人受伤的后果，不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但被害人行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康章伙同袁磊、陈庚毅、曾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康章持械、四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要害部位，均可酌情从重处罚；其中被告人袁磊、陈庚毅、曾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袁磊被抓获后协助公安机关联系其他同案被告人到案，虽不构成立功，但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康章、曾超、陈庚毅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或带口信通知后到案，虽不构成自首，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行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虽不构成过错，但可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依法和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上述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袁磊、陈庚毅、曾超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康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4日止。）
二、被告人袁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陈庚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曾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人民陪审员 赵招娣
人民陪审员 宋晓文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