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3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1976年9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天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玲祝，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121B-12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
负责人李莎，总经理。
上诉人王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王莉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1月31日14时许，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路与十六街路口处，我乘坐的小轿车与方玲祝驾驶的鄂AF59××小轿车相撞，造成我受伤。经交通大队认定，方玲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鄂AF59××小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方玲祝赔偿我医疗费3457.18元、营养费50元、护理费150元、误工费111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复印打印费50元，以上共计121707.18元；2、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方玲祝辩称：我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的车主是我外甥盛勇，实际车主是我，一直都是由我使用。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元商业三者险。对于王莉的损失，除了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外我同意赔偿。事故当天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就诊和后来在此复查所产生的费用都是我垫付的，交通费也是我出的。王莉受伤并不严重，具体情况由法院酌定。
人寿保险公司未到庭应诉，其于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同意赔偿王莉合理的、必要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1日14时许，在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路与十六街路口，案外人王永峰驾驶车牌号为京MA**××的小轿车由北向南停车，适逢方玲祝驾驶车牌号为鄂AF**××的小轿车由北向南行驶，鄂AF59××的小轿车追撞车牌号为京MA**××的小轿车尾部，造成两车受损，车牌号为京MA**××的小轿车的乘车人王新、李秀春及本案当事人王莉受伤。该起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玲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永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莉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经诊断为：L1左侧横突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建议住院留观。另查，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案外人盛勇，但实际车主是方玲祝，该车一直由方玲祝使用。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且签订有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王莉提交12张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其医疗费支出，方玲祝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并主张王莉事发当天以及2015年6月15日复查的费用都是其垫付的，其自行找人寿保险公司报销。王莉主张因加强营养支出营养费50元；王莉主张因需要护理支出护理费150元；王莉主张误工期3个月，每个月按照37000元计算误工费并提交收入证明、垃圾清运单以证明其收入情况，方玲祝主张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王莉主张因事故支出交通费2000元并提交部分交通费票据证明其支出，方玲祝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主张王莉往返医院均由其接送；王莉提交金额为50元的复印费收据证明其打印诉讼材料的支出，方玲祝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王莉同意由方玲祝、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损失，不追加盛勇为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人寿保险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在庭审中的陈×、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
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对该机动车造成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保险限额外由方玲祝承担赔偿责任。王莉合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及标准予以核定。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王莉提交的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其提交的其他医院出具的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因没有相应的病历和诊断证明予以佐证，法院不予确认，经核算，王莉合理的医疗费支出为579.79元。
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参考王莉的伤情，其主张营养费5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王莉未能提交需要护理的医嘱，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莉未能提交医院出具的休息证明，其提交的收入证明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考虑到其伤情有需要休息的必要，法院酌定其误工期为2个月，每个月按3500元的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经核算，王莉合理的误工费支出为7000元。结合王莉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参酌其就医情况及伤情等因素，法院确定其交通费支出为300元。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于王莉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莉提交的复印打印收据不属于正规的支出凭证，对于其要求支付复印打印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法院认定王莉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为：医疗费579.79元、营养费50元、误工费70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7929.79元，上述费用均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应由人寿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莉医疗费五百七十九元七角九分、营养费五十元、误工费七千元、交通费三百元，以上共计七千九百二十九元七角九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莉不服，上诉至本院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赔偿我医药费3000元、营养费4950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24500元。我二审中有新证据提交足以证明：1、我将约3000元的医疗费票据交给了方玲祝，2、我确实需要人护理，3、误工费计算太少，计算标准错误。
方玲祝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我认可医疗费中有500多元是王莉自己出的，但不是3000元，我取走上述票据后打算到保险公司理赔再支付给王莉，但现在票据被我丢失了。
人寿保险公司未提出上诉。经本院合法传唤，人寿保险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关于医疗费问题，王莉称其自行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自己花费了约2700元至3000元的医药费用，方玲祝于2015年2、3月到自己家中将上述大约2-3张票据拿走，称要到人寿保险公司理赔，当场自己口头说了这是其花费的两三千，方玲祝未当场核对金额。方玲祝认可于2015年2、3月份去王莉家中取走2张医疗费票据，并称自己当时就核对了金额是500多元，不足600元，现在这两张票据在其保管期间丢失了。本院要求王莉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核对自己花费的医疗费用底单或者结算清单或者由该医疗机构出具王莉实际支出医疗费用的证明，后，王莉未提交上述证据，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告知未保留患者花费医疗费用的底单或者其他清单，无法查询具体数额，也无法开具其实际花费的医疗费数额的证明。
另，王莉二审中提交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王莉于2015年6月26日自行委托对其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一）王莉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二）王莉伤后误工期45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该鉴定意见形成于2015年7月即王莉起诉之前，但王莉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王莉解释称因为有一张X光片在方玲祝手中被损坏，导致鉴定结果是否构成伤残不准确，其认为自己是构成伤残的，所有没有作为证据提交。本院询问既然认为不准确为何二审又作为证据提交，王莉表示原审法院判的营养费过低，未支持护理费，故仅以此证明存在护理费和营养期，并称自己由父亲进行护理，父亲是农民没有工作，要求按照150元一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方玲祝认可到王莉探望时，遇到过家中老人进行护理。
另，关于误工费，王莉在原审曾提交北京城信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信物业公司）与北京琪瑞蓝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瑞公司）签订的《建筑垃圾清运协议书》，乙方负责人由王山水签字。王莉另提交城信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琪瑞公司的员工王莉，因其丈夫王山水与城信物业公司签订有《建筑垃圾清运协议书》，我公司管理的小区内垃圾清运工作实际由王莉具体履行，王莉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后至2015年8月3日一直不能工作，由王莉雇佣的工人进行垃圾清运。王莉的月收入大概3.7万元／月。二审中，经本院查询，琪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刘伟青。王莉的丈夫王山水及王山水的哥哥王永峰均出庭作证称：王永峰与琪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关系，于是用琪瑞公司的名义与城信物业公司签订的协议，实际将活包给了王山水、王莉夫妇，由王莉干活，城信物业公司向琪瑞公司支付的垃圾清运费亦实际由王莉取得，王莉月收入2万元，王莉出交通事故后无法干活，于是雇人开车加干活，一天支付300元工钱。证人刘×出庭作证称自今年三月十几日至七月给王山水开了四个月的车，王山水每天给其300元工钱。方玲祝对证言意见为：对司机所说一天工钱300我认为是合理的，但对于雇司机的时间不认可，我5月份去看王莉，她不在家，已经出去干活了，我与她6月份一起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复查时，医生也说什么事都没有了，也没有开任何药。所以我认为误工期没有这么长时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查询单、医疗费票据、急诊病历、《建筑垃圾清运协议书》、垃圾清运单、收入证明、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令赔偿王莉的各项损失是否适当。
关于医药费问题，二审中，王莉与方玲祝均认可：除去原审法院支持的有医疗费票据在案佐证的医疗费以外，王莉在受伤后至2015年2、3月期间还自行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并自行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但方玲祝取走医疗费票据后不慎丢失。现双方对票据金额说法不一，对于此部分医疗费用，双方在交接时未通过书面形式确认金额，双方又均无法提供票据或者医院开具的证明，导致法院无法核查此部分医疗费用是否真实存在、具体数额以及医疗费用的支出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故即使确实存在该笔费用，在没有票据或医院证明的情况下，缺乏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应依据。鉴于方玲祝自认取走上述票据，该行为表示其对于上述票据支出的真实性及关联性的认可，而票据在其保管期间丢失，故方玲祝应当按照其自认的票据金额赔偿王莉相应的医疗费用，方玲祝陈×的票据金额为500多元，并非准确数字，本院根据方玲祝的陈×酌情确定其赔偿王莉医疗费用600元。王莉主张方玲祝拿走了2700元至3000元的票据，数额亦不精确，且无法提交证据，其要求赔偿3000元医疗费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若日后王莉有证据证明此部分医疗费的金额确实超过600元，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误工费，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签订垃圾清运协议的主体为两个法人，城信物业公司向琪瑞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系琪瑞公司的收入，其中包含多种构成，并非琪瑞公司的某一提供劳动的员工的收入，王莉作为琪瑞公司的员工，应由该公司出具向王莉本人支付月工资的相应凭证以佐证王莉的正常月收入以及误工期间的实际收入，从而计算出误工损失。而按照王莉及证人的陈×，签订协议只是借用法人的名义，实际是王莉和其爱人承包该工作，城信物业公司支付的费用全部是王莉本人的收入，首先，该陈×的内容本身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王莉以此主张误工损失法院是无法支持的；其次，王莉亦未缴纳个人所得税，无法证明其个人的收入；再次，城信物业公司为王莉出具的月3.7万元误工损失的证明与证人陈×的王莉月收入2万元出入很大，可见城信物业公司开具的证明并非真实，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证人刘×所称接受王莉的爱人王山水雇佣的事实即使是真实的，但雇佣期间也与鉴定结论中的王莉的误工期不一致，故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按个税起征点标准酌情确定的王莉的误工费数额是适当的。王莉关于24500元误工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鉴于王莉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存在15日的护理期，按照王莉本人陈×的护理人员具体情况并参考王莉的受伤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其护理费为2250元（150元／日×15日），王莉要求赔偿护理费15000元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王莉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营养费50元，原审法院支持了其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中王莉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支付营养费共计4950元，参考鉴定结论中的营养期，本院确定其营养费为750元（50元／日×15日）。
人寿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当庭答辩及质证、辩论的权利，相应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本案中的护理费及营养费依法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应当指出，原审法院在王莉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提交证据的基础上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王莉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知鉴定意见的存在，但认为对自己不利故意隐匿不作为证据提交，在原审判决结果未支持其护理费情况下二审中又提交该证据的做法是违反诚信诉讼的，本院对此予以批评。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18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1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莉医疗费五百七十九元七角九分、营养费七百五十元、误工费七千元、交通费三百元、护理费二千二百五十元，以上共计一万零八百七十九元七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方玲祝赔偿王莉医疗费六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王莉负担1285元（已交纳），由方玲祝负担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王莉负担2500元（已交纳），由方玲祝负担2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