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亚华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濮阳市。法定代表人：张会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彦超，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贵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旭。上诉人濮阳市亚华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亚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濮阳亚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彦超，被上诉人长春大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濮阳亚华公司在原审起诉称：2010年8月25日，濮阳亚华公司、长春大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0-DCK1379的合同，合同金额为350万元。从2010年10月份至今，长春大成公司共计支付合同款245万元，余款105万元，经屡次催促至今未付清，濮阳亚华公司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长春大成公司向濮阳亚华公司给付合同余款105万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长春大成公司承担。长春大成公司在原审答辩称：濮阳亚华公司、长春大成公司双方确有合同关系，长春大成公司所有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濮阳亚华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5日，濮阳亚华公司（合同甲方）与长春大成公司（合同乙方）双方签订了《火炬装置技术协议》及《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设计、制造、安装一套100万吨/年化工醇氢气配套火炬装置。合同价款350万元，自合同生效之日付价款10%；合同产品交货前付60%；自合同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并带料运行72小时付20%；自质保期满付10%。甲方在安装验收合格时，必须给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甲方对合同产品质保期为12个月，自合同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现濮阳亚华公司自认长春大成公司已支付货款245万元，起诉要求长春大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按合同约定长春大成公司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最后时间为质保期满，即安装验收合格后12个月。双方没有约定验收期间，按法律规定应该及时验收。本案长春大成公司以濮阳亚华公司请求已超法定诉讼时效为由，请求驳回濮阳亚华公司诉讼请求。庭审中，濮阳亚华公司提供一份电话录音，称该录音于2015年4月30日，濮阳亚华公司方给长春大成公司方项目部的“刘某”电话催款，首先该录音本身不能证明受话方系长春大成公司方的工作人员，且不能证明通话的具体时间。即便按濮阳亚华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4月30日通过电话向长春大成公司主张权利，该时间亦超过合同约定的长春大成公司支付货款最后期限二年以上，长春大成公司以濮阳亚华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濮阳市亚华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濮阳市亚华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濮阳亚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濮阳亚华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合同订立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火炬装置安装完毕后，双方组织人员调试验收，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出具验收合格单并签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组织调试验收工作并未完成，一审法院以“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及时验收”来界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不符合实际情况，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提交了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对录音证据效力的认定也不符合逻辑。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的员工张某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某（该项目负责人）催要欠款通话录音，该录音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某对欠款事实未予以否认，也承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该录音的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本案中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应从2015年4月30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长春大成公司在二审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濮阳亚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催告函”以及邮政特快专递的存根（催告函没有原件，邮寄特快专递存根有原件）。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9月10日向被上诉人催收货款。长春大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此函为复印件，我公司并未收到该份催告函。对特快专递存根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并没有我公司签收的记载，也没有特快专递的邮戳。证据二：长春大成公司网站上于2016年7月1日发布的“设备采购竞争性谈判公告”（本证据系打印件，无原件无公章）。证明：通话录音中的刘某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长春大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一，我公司没有一个叫刘某的工作人员，原审中无法证实通话记录的电话为刘某。第二，不能证实原审判决中的刘某与该证据中的刘某某是同一人，并且原审判决中记载刘某为项目经理，而此证据中显示的刘某为采购人员。证据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厂区内现场施工照片及“工作日志”。证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安装义务。长春大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仅凭现场施工照片无法认定现场为我公司厂区院内。“工作日志”为上诉人公司自己内部制作的内部汇报情况的记录，更无法证实上诉人确实是按照该“工作日志”为被上诉人进行了安装服务，也无法证实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四：2012年4月18日的被上诉人代表签字确认的“客户服务单”。证明：上诉人将设备安装完毕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未能调试。长春大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我公司公章加以确认，该证据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要证明该火炬安装并未调试成功与我公司要说明的情况是一致的，上诉人并未对本案所涉设备调试合格并带料运行72小时。同时，代理人不清楚上面的刘乃文是否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五：2012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反映火炬安装结束后在调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的书面材料。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火炬供货、安装义务。长春大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我公司公章加以确认，同时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为我公司进行过客户售后服务。证据六：2012年6月27日被上诉人技术人员签字确认的“客户售后服务工作单”。证明：在接收到被上诉人反映的问题后，上诉人及时委派技术人员进行维修，将存在的问题很好的予以解决。长春大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我公司公章加以确认，同时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为我公司进行过客户售后服务。证据七：2013年7月3日被上诉人反映火炬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安排技术人员予以维修的“客户服务单”。证明：上诉人的火炬在安装完毕后，被上诉人已经正常使用，出现问题后上诉人又安排人员进行维修。长春大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我公司公章加以确认，同时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为我公司进行过客户售后服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其于2010年12月15日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并进行了安装，但被上诉人主张货物并未验收合格。上诉人主张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1年8月，但未能对此提供证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八条中约定：“甲方对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合同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依据合同计算，其尚欠上诉人货款105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再查明：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濮阳亚华公司在原审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收到上诉人交易的货物及其尚欠货款105万元未给付上诉人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被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主张双方订立的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上诉人亦于此时交货，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12个月，则至2011年12月14日质保期满，故至2013年12月13日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上诉人则主张双方交易的货物的安装完毕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次第起算质保期和诉讼时效期间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5年4月17日届满。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1年8月，但对此未能举出证据。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货物安装完毕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并举出亢某签字的“工作日志”作为证据，但被上诉人对亢某的身份及签字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仍应认定本案中双方交付货物的时间为被上诉人自认的2010年12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质保期应于检验期间届满后开始起算，且双方当事人关于付款时限的约定亦与“调试完毕并带料运行”的条件有关，故本案应首先确定检验期间届满的时间，并在检验期间届满后起算质保期，以确定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限。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双方并未约定检验期间，故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关于最长检验期间为两年的规定。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检验期间应于2012年12月14日届满，质保期应于2013年12月13日届满。双方当事人约定了质保期满为最后的付款时限，故应从2013年12月14日开始起算本案中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在原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故上诉人在原审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同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客户服务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过质量异议，故检验期间届满后亦应视为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尚欠的货款105万元，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上诉人并未就其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关于“其他费用”的部分进行举证，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濮阳市亚华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濮阳市亚华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娟审 判 员  陶 铮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