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657号
原告正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高雄市仁武区乌林里仁林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何育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苗卫华，北京市丰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苑，北京市丰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乔向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北京国联兴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13号银网中心1110室。
法定代表人刘晓飞，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晓飞，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少华，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正义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正义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86056号《关于第770524号图形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北京国联兴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国联兴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正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苗为华、林苑，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乔向辉，第三人国联兴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飞、徐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国联兴业公司就正义公司注册的第770524号图形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焦点问题为正义公司在2006年8月12日至2009年8月1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复审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上对其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且商标的使用应是在该商标指定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本案中，正义公司提交的证据只有证据1显示了复审商标标识，但涉及的是精制猪油商品，未涉及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商业询价；进出口代理；广告业；商业信息；商业估价”5项服务，正义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未涉及复审商标标识。综上，正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服务上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正义公司诉称：一、原告在撤销复审程序中以及在本案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复审服务项目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并未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之情形。二、第三人在撤销复审申请理由书中列明的被申请人为“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原告，且其所提撤销复审理由中所述网页显示的主体为正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亦非本案原告，但被诉决定却针对原告作出，程序违法。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查程序违法，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三人国联兴业公司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为第770524号图形商标，申请日为1993年8月26日，1994年10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的商业询价、进出口代理、广告业、商业信息、商业估价服务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10月27日，商标专用权人为正义公司（即本案原告）。
针对该商标，国联兴业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撤200903251号决定，认为正义公司提交的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有效，国联兴业公司的撤销申请理由不成立，复审商标予以维持。
国联兴业公司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根据对正义公司网站等信息查询，复审商标未在核定使用服务上进行使用。二、根据对正义公司从事广告业资格进行的查询，未查询到正义公司的相关信息。三、根据网络查询结果，正义公司在现实中未使用复审商标。四、正义公司也未许可他人使用复审商标，正义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未在任何报刊杂志等媒体上对复审商标进行过宣传。综上，请求撤销复审商标的注册。
正义公司答辩称：一、其持续对复审商标进行使用，并有证据证明。2007年正义公司与茂荣贸易公司签订了代理合同，授权其在香港、澳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正义公司精致猪油商品，2009年茂荣贸易公司与广州钜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其他证据亦可证明。二、国联兴业公司仅在网络上查询即认为复审商标未进行使用，这种调查行为是片面的，不能成为撤销理由。综上，请求维持复审商标的注册。
正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正义公司与茂荣贸易公司签订的《合约书》。该合同系为推广正义公司所生产的猪油及烘焙油脂市场而签订的，
其第一条显示，授权茂荣贸易公司2007年1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在香港、澳门、中国大陆代理销售正义公司的“”品牌之精制猪油商品；其第二条显示，“本合约有效期间内，茂荣贸易公司得为代理销售之必要，使用正义公司所有之商标，惟茂荣贸易公司之使用符合当地法令之规定并符合契约目的，且不得走出授权范围之外使用，亦不得变换或附记”。
2.2009年5月1日，茂荣贸易公司与广州钜城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来往的询价单，该询价单底部显示，“本商标由台湾正义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使用”，但未明确所涉商品或服务。
3．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但未显示复审商标标识，其所载明的标记为正义牌。
4．深圳市桂鸿发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金品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就“正义牌精制猪油”商品的关税缴款书、报关单，但上述单据均未显示复审商标标识。
5．网页宣传资料，但未显示复审商标标识。
在此基础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正义公司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主要包括：带有复审商标的产品推介会活动手册、印有复审商标的公司宣传册、正义公司参加2014年第十七届中国国际焙烤展览会图片，但均未显示复审商标在其复审服务上进行了使用。
在本案庭审程序中，正义公司明确表示在撤销复审程序中并未对第三人在提出撤销复审申请、举证等方面的瑕疵提出过异议。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
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复审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复审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撤销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同时，2014年11月1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2015年《行政诉讼法》）已于2015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时间处于1990年10月1日起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1990年《行政诉讼法》）的施行期间，而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5年《行政诉讼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1990年《行政诉讼法》与2015年《行政诉讼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
在此基础上，对不服国家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在2015年5月1日以前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对行政相对人起诉的主体资格适用1990年《行政诉讼法》，其他程序问题适用2015年《行政诉讼法》。
二、被诉决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本案中，原告主张第三人在撤销复审申请理由书中列明的被申请人并非原告，且其所提撤销复审理由中所述网页显示的主体为正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亦非原告，但被诉决定却针对原告作出，程序违法。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第三人在复审申请书中所列的被申请人确不是原告，但该申请书所针对的复审商标是明确的，且所针对的商标局的决定为撤200903251号决定，原告为复审商标的权利人及前述决定的相对人（被申请人），因此申请书中所列被申请人应为笔误。此外，原告在整个撤销复审阶段并未就该问题提出过异议，且其作为复审商标的权利人对第三人提出的复审申请进行了实体答辩和举证，故第三人的复审申请书的笔误并未对原告造成程序上及实体上的影响。其次，对于撤销复审案件而言，相比较撤销请求人的撤销理由，复审商标权利人举证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复审商品或服务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才是撤销复审、行政诉讼审查和审理的重点。即便如原告所述，第三人在复审请求中所列明的网址涉及的主体为正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并非原告，但该瑕疵并不会影响原告的举证，即不会对原告造成程序上及实体上的影响。综上，尽管第三人在撤销复审程序中在提出复审申请、举证等方面存在瑕疵，但被诉决定针对原告作出并无不当。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复审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
由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可知，对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局可以撤销该注册商标。
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在撤销复审程序中以及在本案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复审服务项目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并未构成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之情形。
对此，本院认为，判断复审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的关键在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2006年8月12日至2009年8月11日）在复审服务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具体到本案，原告应当证明其将复审商标使用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而原告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其与茂荣贸易公司签订的《合约书》，该合同的目的系为推广正义公司所生产的猪油及烘焙油脂产品，结合该合同第一条之规定，第二条中的代理销售所涉及的商品应当是正义牌精制猪油商品，而并非复审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复审服务，其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
对于原告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茂荣贸易公司与广州钜城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来往的询价单、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深圳市桂鸿发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金品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就“正义牌精制猪油”商品的关税缴款书、报关单、网页宣传资料等证据，上述证据或未显示复审商标标识，或未显示复审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复审服务，故其亦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
对于原告在本案诉讼中补充提交的活动手册、宣传手册等证据，鉴于其均未显示复审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复审服务上进行了使用，故亦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
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原告在指定期限内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复审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规定之情形，应当予以撤销。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正义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正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正义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北京国联兴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燕蓉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郭 伟
书 记 员 郭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