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惠中法民一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贺，男，汉族，1961年1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诉讼代理人：焦建国，广东稳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皇磁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维布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钟旭东，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戴国胜，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贺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0）惠阳法民一初字第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任职厂长。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时将其2005年8月3日在河北省唐山市购买的北京现代BHl760M型号，车牌号为冀Ｂ×××××小汽车一并带过来被上诉人处使用。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该车辆支出的过桥、过路费、油费、维修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从2006年6月开始至2008年1月止分期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共95000元，上诉人以身体有病为由2009年6月23日辞职离开被上诉人，同时亦将冀Ｂ×××××小汽车开走，被上诉人2010年10月18日以上诉人欠其购车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上诉人偿还购车款95000元。原审法院立案后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
另查，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签名的《支付证明单》写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属车款，且上诉人从2008年2月起，被上诉人再未向上诉人支付冀Ｂ×××××小汽车车款。上诉人购买冀Ｂ×××××小车花费102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被告因工作原因使用被告小型轿车，原告除为被告冀Ｂ×××××2小汽车支付过桥、过路费、燃油费、维修费等费用之外，从2006年6月开始至2008年1月止还以支付购车款的形式分15期共支付了95000元款项给被告。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后，并未冀Ｂ×××××2小汽车过户到原告名下，且于2009年6月23日辞职离开原告公司时一并冀Ｂ×××××2小汽车开走。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合同约定，被告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仍然收取原告所支付的购车款，属不得当利。现原告要求被告将所收取冀Ｂ×××××2小汽车车款95000元返还给原告，证据确凿，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辩称每月收取原告高达5000元的是车补，但是，一方面，支付凭证上注明的是车款，另一方面，原告已支付了车辆的过桥、过路费、燃油费、洗车费、维修费等费用，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95000元给原告惠州市惠阳皇磁陶瓷有限公司。本案受理费2180元，减半收取1090元由被告王贺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持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王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认定不当得利无法律依据。9.5万元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车辆补助款，涉案车辆是上诉人自己购买的车辆，受聘后，因上诉人用私车为被上诉人办事，故被上诉人给了上诉人车辆补助。2、由于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为总经理，上诉人将车从河北开到惠阳，作为每月5000元的车补和车损补助，双方是认可的。3、双方结帐时已确认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要求退回9.5万元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皇磁陶瓷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该车款是被上诉人承诺给他的待遇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的事实，不符合法理也不符合道理，称所谓“受雇人被动弱势一方”，但自己又承认没有任何合同约定，却质疑辞工时退还款额一事，答辩人认为是毫无道理的。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合同和其他合同。既然上诉人自认该购车款是没有合同约定的，那么你又以什么证据和法律来支持你认为是答辩人承诺给你的待遇呢?根据上诉人具有大学文化，社会阅历丰富且是从北到南的职业经理人，智力过人，难道会出现有承诺却没有任何证据证人证实的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吗?从本案涉及到的其他两个案件，即(2011)惠中法民一终字第215号、216号民间借贷一案中，上诉人未经另一当事人屈振龙书面授权，也可以利用其担任过厂长的工作之便，自拟自批叫部下加盖了答辩人的公章，以《还款协议》为案由，将劳动争议纠纷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可以印证上诉人的合同意识、法律意识是很强的。不可能出现所谓承诺待遇而又毫无证据的情况。因此，一审以不当得利立案和判决，是符合《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的，应驳回其上诉。二、上诉人辩称其借支车款是车补款只是一面之辞。上诉人称原告(答辩人)、自2006年春节后，主动地、陆续地、口头地向被告(上诉人)承诺“除正常支付税后工资以外，公司负责每月发放5000元车补，报销我(上诉人)已在唐山购买车辆，车辆仍归我个人所有。”称性质属于“私车公用”。这一说法
是毫无事实根据的。(一)从付款时间上看，所谓每月发放5000元作为车补不合逻辑，更无事实根据。从上诉人从2006年6月9日起至2008年1月30日止15次领取了购车款95000元，在支出证明书中有上诉人的本人亲笔签名，经财务经理吴桂容制单，其中2单是上诉人自批自报，用工资单代替支出证明单，15张购车款的事项非常清楚。假如按上诉人所称，每月都有车补款的话，从情理上讲，那么作为车辆补助应至其辞职之月止。为什么从2008年1月收取够9.5万元后即停止支付，至其辞职之日止，尚有19个月却没有其自称的车补呢，显然不合常理。(二)从财务制度上讲，完全不符合规定。答辩人公司也有的职工属于“私车公用”，但这些车辆均不需要所谓领取“车款”，每月规定800元车补费，这些车辆的年审，过桥过路、加油、维修
保养等费用全部由车主负担。而以上诉人的名字登记冀Ｂ×××××2车不但由答辩人支付了9.5万元，自2006年6月至2008年1月止20个月，到上诉人辞职直到2010年2月仍由答辩人支付所有费用达10多万元，可见该车是公车公用，并非私车公用。(三)从答辩人支付了该车的对价的事实，证实答辩人是车辆的实际拥有人。自2006年6月至2008年1月，答辩人支付了9.5万元之后，已经取得了该车的实际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虽未经车管部门变更登记，但在支付了对价且善意取得了该车，并支付全部费用，应当拥有该物权。由于上诉人私自开走，但并不能改变答辩人支付对价的事实。根据惠州市惠阳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结论书》，2005年8月购价102800元，已使用近一年，在扣除折旧费之外应值9.5万元。一审时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一审以不当得利判令其返还不当得利9.5万元给答辩人是正确的。(四)上诉人所称其取得9.5万元是合法“劳动所得”“应聘所得”没有任何根据。上诉人自2006年4月入职答辩人的关联企业佛山市皇磁陶瓷有限公司，到2006年8月晋升到惠州市惠阳皇磁陶瓷有限公司三年多，答辩人已经按双方的约定支付了全部工资、技术津贴和一切福利，其所称的劳动所得、应聘所得，即每月2.5万元及一切待遇已经全部兑现。但该9.5万元是不当得利，故请二审驳回上诉。三、上诉人所提各项上诉理由，并不能改变其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款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离厂时间，用何格式支取款项以及原一审(2010)惠阳法民一初字第1666号、1667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事实均不能改变其从答辩人处支取9.5万元款项的事实。根据《民法通则》92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适用法律正确，请判决维持原判，采纳答辩人的请求事项。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冀Ｂ×××××2车开至被上诉人处使用后，被上诉人从2006年6月至2008年1月向上诉人共支付95000元冀Ｂ×××××2车在被上诉人处使用期间，所有过路（桥）费、燃油费、修理费等均由上诉人支付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因冀BZ80**小车不当得利95000元。
要认定上诉人是否因冀BZ80**小车不当得利95000元，需对被上诉人从2006年6月始至2008年1月止分15期向上诉人支付的合计95000元，是支付给上诉人的购车款，还是补偿给上诉人的车辆补助款（租车费用）作出认定。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支付证明单》上写明的内容看，上诉人从2006年6月始至2008年1月止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合计95000元属车款，且从冀BZ80**小汽车在被上诉人处开始使用起，该车的过路（桥）费、燃油费、维修费等均由被上诉人另行支付给了上诉人。另外，被上诉人从上诉人任职起每月支付给上诉人的5000元只是支付至2008年1月，而未支付至上诉人辞职时（2009年6月），如果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给上诉人的5000元属补助款（租车费用），那么，被上诉人应支付的租车费用就应该一直支付至上诉人离职将车带离日止。综上事实和分析，本院确认，从2006年6月始至2008年1月止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合计95000元属车款，而非车辆补助款（租车费用）。上诉人认为上述95000元属冀BZ80**小车的补助款，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车款95000元后，并未将冀BZ80**小汽车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且于2009年6月23日辞职离开被上诉人时将冀BZ80**小车开走。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收取被上诉人95000元购车款，属不得当利正确，本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应将其收取的冀BZ80**小车车款9500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向科
审判员 刘伟新
审判员 邓耀辉
二〇一一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田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