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广法民终字第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昌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伟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刘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帆，四川省武胜县星月法律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德华，男，生于1975年3月2日，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城镇居民，住四川省广安市。委托代理人吴少峰，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韩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顺浓，公司职工，系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曾联国，广安分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茂刚，男，汉族，生于1969年11月25日，四川省广安市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广安市。委托代理人牟云安，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浓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雪莲，女，生于1970年11月3日，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城镇居民，住四川省广安市。委托代理人牟云安，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浓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上诉人文德华与被上诉人山海公司、昌伟公司、杜茂刚、蒋雪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44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德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少峰，被上诉人山海公司委托代理人余顺浓、曾联国，被上诉人昌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帆，被上诉人杜茂刚、蒋雪莲的委托代理人牟云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山海公司系广安“恒大·中天国际”房产项目的土建工程专业承包人，2010年10月23日，被告山海公司与被告昌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山海公司将其承包的土建工程中1号楼、3号楼、4号楼、8号楼所涉及的钢筋作业、木工作业、混凝土浇筑、砖体砌筑、外架防护及安全文明施工作业、内外墙抹灰、外墙贴砖等劳务作业分包给昌伟公司。同年12月16日，昌伟公司与广安“恒大·中天国际”1、3、4、8号楼砖工劳务班组（以下简称砖工班组，代班班长为杜茂刚）签订《泥工、砼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昌伟公司将其承包的广安“恒大·中天国际”项目劳务中的砖分项、泥工分项、砼工分项劳务分包给砖工班组，具体包括外墙抹灰、外墙面砖、外墙墙面层纸皮砖粘贴及主体、梁、柱、板等砼劳务（混凝土浇筑）。2012年9月，原告文德华与杜茂刚口头约定，以外墙砖做工单价36元／平方米，外墙保温作业单价16元／平方米，由文德华组织施工队数人到广安“恒大·中天国际”项目中1号楼、3号楼进行了外墙砖做工及外墙保温作业，2014年1月21日，原告文德华与被告杜茂刚结算，外墙砖做工人工总工资为：1号楼14063㎡×36元／㎡＋3号楼27000㎡×36元／㎡=1478268元。外墙保温作业人工总工资为：1号楼1545㎡×16元／㎡＋3号楼3689㎡×16元／㎡=83744元。扣除文德华已经借支外墙砖做工人工工资的1200000元，以及文德华自愿放弃的外墙砖做工人工工资1268元、外墙保温作业人工工资744元，杜茂刚尚欠原告文德华外墙砖做工人工工资277000元、外墙保温作业人工工资83000元，共计360000元。山海公司与昌伟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昌伟公司与砖工班组之间的合同内容均未包括外墙保温作业。庭审中被告杜茂刚认可该外墙保温作业属于其另行承包的业务，其虽未参加外墙砖做工和外墙保温做工的面积丈量，但该做工面积应当与实际做工面积相差不大，故签字确认，要求原告直接向被告昌伟公司收取该款。对该外墙保温作业人工工资部分，原告自愿放弃要求山海公司、昌伟公司承担责任，只要求被告杜茂刚承担该部分责任。同时查明，昌伟公司具有木工、砌筑、抹灰、石制作、钢筋、混凝土、模板等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砖工班组无工商登记、劳务分包资质，文德华也无劳务分包资质，广安“恒大·中天国际”项目的房屋已经有业主入住。另查明，被告蒋雪莲与被告杜茂刚原系夫妻关系，1990年结婚后，于2014年2月25日在广安市广安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山海公司系广安“恒大中天国际”房产项目的土建工程专业承包人，可以将其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具有相应劳务资质的被告昌伟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专业承包企业可以对所承接的工程全部自行施工，也可以将劳务作业分包给具有相应劳务分包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获得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之规定，被告昌伟公司承接该分包的劳务作业后，应当自行完成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劳务作业，而不能将该劳务作业进行再分包。被告昌伟公司与砖工班组签订的《砖工、砼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7款约定“乙方必须按时向所属操作工人发放足额工资，若乙方恶意拖欠，甲方有权不必征求乙方意见，直接给工人发放工资，所发的工资在乙方费用中扣除并追加索赔，若因乙方原因拖欠工资引起的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之内容表明，昌伟公司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直接向工人发放工资，且其对砖工班组所承包的劳务作业的施工过程、作业质量、工程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进行了严格的控制和管理，加之，砖工班组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也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杜茂刚作为该砖工班组代班班长，在作业过程中，以昌伟公司的名义从事相关事务，因此，砖工班组与昌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内部劳务承包合同。杜茂刚与文德华口头约定将外墙砖做工劳务承包给文德华，杜茂刚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合同义务应由昌伟公司承担，文德华事实上也与昌伟公司形成了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更适宜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告文德华与被告昌伟公司之间形成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原告文德华主张的外墙砖做工人工工资应当由昌伟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昌伟公司对该外墙砖做工人工工资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山海公司作为劳务发包人，只有在违法分包的情况下，才对实际施工人在未付清劳务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内部承包系昌伟公司进行劳务作业的一种内部管理及运作方式，不属于违法分包，因此，被告山海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山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杜茂刚作为昌伟公司砖工班组代班班长，不直接对外承担责任，其与昌伟公司通过双方订立的合同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杜茂刚对原告文德华的外墙砖做工人工工资不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杜茂刚对外墙砖做工人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昌伟公司辩称原告文德华与被告杜茂刚结算时，昌伟公司不知情也未参与，且该外墙砖做工面积未经杜茂刚实际丈量，该结算不具真实性的意见，因昌伟公司与杜茂刚签订的《砖工、砼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第十条责任与义务第2款第（11）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工人（含民工）工资，乙方应在结算前付清工人（含民工）工资，乙方应将本工程所涉及的工人（含民工）每位人工每月工资表必须签字盖章，工资应付情况报甲方处。”之约定，表明工人工资结算，只需要杜茂刚签字确认交昌伟公司备案，而无需经昌伟公司同意，外墙砖做工面积，杜茂刚虽未参加实际丈量，但其签字认可了该面积的真实性，且被告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面积不真实。故对被告昌伟公司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外墙砖做工人工工资应当以结算单载明的面积和单价计算。该外墙砖做工人工工资277000元由被告昌伟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另，外墙保温作业，系被告杜茂刚另行承包的业务，与昌伟公司无关，且杜茂刚对外墙保温作业面积及单价均无异议，原告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昌伟公司、山海公司对该外墙保温作业人工工资承担责任，故外墙保温作业人工工资83000元应由被告杜茂刚自行承担支付责任。该债务系被告杜茂刚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承包外墙保温劳务作业所欠，故属于被告杜茂刚与蒋雪莲之夫妻共同债务，对被告蒋雪莲辩称她已经与杜茂刚离婚，且离婚之前，杜茂刚也未拿钱回家用于家庭开支，她对杜茂刚欠原告工钱之事并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之规定，被告蒋雪莲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被告杜茂刚与蒋雪莲约定该债务为杜茂刚之个人债务或二被告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的情形，二被告之离婚协议书不能对抗原告，故对被告蒋雪莲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该债务应由被告杜茂刚、蒋雪莲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对原告主张所欠劳务工资要求从2014年1月22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之请求，因结算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问题，故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4年3月3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文德华应得的外墙砖做工人工工资277000元，由被告重庆昌伟劳务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文德华一次性付清，并支付相应资金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原告文德华应得的外墙保温作业人工工资83000元，由被告杜茂刚、蒋雪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文德华一次性付清，并支付相应资金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文德华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重庆昌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与杜茂刚的结算依据真实性存疑，欠缺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与杜茂刚早已结算完毕。原审对案涉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上诉人与文德华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文德华与杜茂刚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山海公司答辩认为案涉款项与其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杜茂刚、蒋雪莲答辩认为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杜茂刚从上诉人重庆昌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接工程后，将案涉工程部分项目劳务发包给被上诉人文德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文德华与杜茂刚按照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文德华对结算结果自负盈亏，文德华与杜茂刚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关系。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山海公司与上诉人昌伟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山海公司对诉争债务不承担责任。上诉人昌伟公司将承包工程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杜茂刚，被上诉人杜茂刚再将部分劳务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文德华，被上诉人杜茂刚按照与文德华的约定双方进行了结算，虽然违法发包合同关系应当被认定无效，但是案涉项目早已验收交付，故当事人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方的约定，按照约定单价条件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杜茂刚按照结算结论应当向文德华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上诉人昌伟公司因违法分包行为应当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对违法层层分包的法律关系与法律责任裁判不当。案涉外墙保温层工程不是昌伟公司合同分包项目，由被上诉人杜茂刚、蒋雪莲对文德华直接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且当事人均无异议未提起上诉，该项裁判予以维持。原审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认定杜茂刚承担诉争债务系离婚前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被上诉人蒋雪莲对杜茂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原判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不当，部分判项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为：被上诉人杜茂刚、蒋雪莲向被上诉人文德华支付外墙抹灰工程款277000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3月3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诉人重庆昌伟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维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上诉人杜茂刚、蒋雪莲向被上诉人文德华支付外墙保温成工程款83000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3月3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款项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驳回被上诉人文德华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昌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杜茂刚、蒋雪莲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龙审 判 员  吴丽华代理审判员  叶官清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