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春江路。
法定代表人赵绍雄，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卫东（一般授权），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蓉（一般授权），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曙光街八号。
法定代表人孙靖鸿，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美建（特别授权），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邓伟杰（一般授权），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徐卫东、邓蓉，被上诉人汇丰公司委托代理人任美建、邓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汇丰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南虹路廉租房工程二标段土建、装饰、安装工程。2009年9月2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以被告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开工令日期起加240天，合同价款8，890，020.85元。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按形象进度（以合同价款为计付依据）支付，即：±0.000完工支付15%，三楼现浇完工支付15%，主体完工支付15%，交付使用时支付15%，交付使用后一年内支付10%，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扣除质保金）”，第35条未对发包人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
2009年10月初，汇丰公司进场施工。2010年7月，汇丰公司所承建廉租房工程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全面完工，2010年7月15日经相关质量检测部门验收合格。同时，在2010年4月汇丰公司在正常有序的施工，做收尾工程时，突然收到嘉陵区经营管理局的通知，通知汇丰公司暂停施工，待嘉陵区政府对所建房定性（是廉租房还是还房）及廉租房部分结构（饭、客厅隔墙方案是否改变确定后），再通知复工。汇丰公司在2010年7月15日主体验收后即予以停工。后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一直未通知汇丰公司及相关承建单位复工。
2012年10月31日，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向嘉陵区政府请示，经研究决定后，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于2012年11月15日做出嘉经城[2012]93号文件，通知汇丰公司及相关建设单位复工。汇丰公司根据嘉陵区经营管理局的通知，按时复工，该工程于2014年1月3日通过了相关单位的竣工验收。
2015年1月5日，经审计，该工程总审计金额为
11，467，605.00元。
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共向汇丰公司拨付工程款共计
8，021，520元（拨款明细为：2009年12月30日拨付103万、2010年1月14日拨付30万、2010年2月8日拨付103万、2010年4月20日拨付66.5万、2010年4月23日拨付66.5万、2010年6月17日拨付30万、2010年8月3日拨付22万、2010年9月30日拨付49万、2010年11月25日拨付44万、2011年1月30日拨付53万、2011年8月25日拨付50万、2012年1月18日拨付22万、2012年11月19日拨付17万、2013年2月5日拨付15万、2014年1月7日拨付25万、2014年1月26日20万、2015年2月17日拨付861，520元），剩余3，446，085元未拨付。
2010年7月15日至2012年11月15日（共计约27个月）停工期间，汇丰公司留有相关人员看守工地，且相关建筑设备继续产生租赁费。在此期间，汇丰公司实际缴纳水电费共计14，847元，支付龙门吊租赁费共计118，800元(1100元/个·月*4个*27月)，支付塔机械租赁费85，000元，支付搅拌机租赁费40，500元（750元/台·月*2台*27月）。2015年4月，双方就该工程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达成协议，停工时间从2010年7月15日计算至2012年10月，计算25个月，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共补偿汇丰公司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守夜人员工资共计497，250元。
2015年4月8日，汇丰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陵区经营管理局立即支付下余工程款3，500，000元并承担垫资款及下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1，700，000元；2、判令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因违约造成的停工等各种损失1，200，000元；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汇丰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工程，并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为合格工程；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关资料。汇丰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虽合同约定，工程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但该工程本应在2010年5月竣工，由于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将国家投资建设廉租房变更为还房的方案未确定，房屋改墙、改变户型未解决等原因通知停工，致使该工程在2014年1月3日才综合竣工验收完毕。导致工期从240天延长至51个月，给汇丰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且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8天内予以竣工结算，亦属违约，故再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必然会造成对违约行为的保护，也不利于保护原告的合法利益，更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对因嘉陵区经营管理局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的支付条件不成就应视为支付条件成就，故对汇丰公司要求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停工期间的问题，汇丰公司主张2010年7月主体工程竣工后，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即通知其停工。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主张于2010年10月停工。但结合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茶盘路、南虹路廉租房建设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结算审核表”中载明的停工时间起点为2010年7月15日，本院确定嘉陵区经营管理局通知停工的起点时间为2010年7月15日。
关于汇丰公司要求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承担垫资款及下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问题。该工程于2010年7月主体工程已完工，按照正常的合理预期，该工程在2010年9月左右应该能整体竣工，但由于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原因，造成该工程停工了27个月，且2012年11月复工后，导致该工程在2014年1月才整体竣工，在此期间，原告垫资了大量资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停工期间所垫资款的资金利息损失。考虑到该工程在2010年9月即能完工，且该工程拥有部分增加工程量（约257万元左右），故本院认为被告以合同价款8，890，020.85元为基数，扣除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原告赔偿停工期间25个月（即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的垫资款利息较为合理，利息共计334，604.08元。关于下欠工程款3，446，085元的资金利息问题，已经在停工期间对原告垫支的工程款计算了资金利息损失，不能再重复计算，故对原告要求计算下欠工程款利息的损失请求，不予支持。
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等原因，致使原告在停工期间的确遭受了相关损失，被告应当给予赔偿。关于原告在停工期间的损失，确认如下：1、管理人员工资：该费用遵照原、被告的签订的协议，认定497，250元；2、水电费：工地在停工期间留有管理人员，工地的有关设施及建筑物需要得到维护，需要使用部分水电，故对原告在停工期间水电费予以支持，水电费依票据认定14，847元；3、钢模、钢管及附件的租赁费：虽在停工期间，该工程尚未竣工，外墙装饰粉刷等工程还需要使用该设备，该设备尚不能拆除，由于是被告要求原告停工，期间所发生钢模、钢管及附件的租赁费应属于原告的损失，但由于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停工期间所产生的租赁费，原告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该费用本院不予认可；4、龙门吊租赁费：该工程在2010年7月仅仅是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并未全面完工，还需要运输建筑材料，设备亦还需使用，在停工期间发生的龙门吊租赁费属于原告的损失，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依票据认定118，800元；5、塔机租赁费：塔机属于大型机械设备，主要用于主体工程施工使用，在被告通知原告停工时，其主体工程已竣工，工程应当不再需要塔机，原告应当及时归还，由于未及时归还所发生的租赁费属于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停工期间塔机租赁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搅拌机租赁费：该工程尚未完全竣工，建筑物墙体、地面还需要搅拌混凝土，搅拌机尚需要使用，无法归还，停工期间发生的搅拌机租赁费应属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依收据认定40，500元。以上6项损失共计671，397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一、由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给付原告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3，446，085元，并承担从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停工期间垫资款的资金利息334，604.08元；二、由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赔偿原告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停工期间的各种损失共计671，397元；三、驳回原告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0.00元，由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负担。
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是由于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将国家投资建设廉租房变更为还房的方案未确定，致使工程停工，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对房屋定性出现过变更，更没有所谓将廉租房变更为还房的行为，以此作为停工原因是捏造事实。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并没有出现非正常停工的事实，上诉人也未要求其停工。被上诉人所称户型变更属再建工程，不是对原工程的中途变更，因此，户型变更不可能造成原工程停工。
二、一审判决认定“……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8天内予以竣工结算，亦属违约……对因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支付条件不成就应视为支付条件成就……”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违约导致原工程停工，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停工损失。上诉人没有延期结算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尾款及垫资款资金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该工程尾款的最后支付期限是2017年1月5日，现在未到支付期限。即使是因上诉人违约造成延期结算，上诉人按约也应当是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违约责任，而不是提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二十天支付被上诉人下欠工程款及资金利息”是明显错误的。该项判决改变了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条款的约定。既然该工程并不存在停工的情形，上诉人也按约支付了工程进度款，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垫资情形，工程尾款也未到最后支付期限，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垫资款的利息。
三、一审判决认定“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等原因致使原告在停工期间的确遭受了相关损失，被告应当给予赔偿……在停工期间，该工程尚未竣工，外墙装饰粉刷等工程还需要使用该设备，该设备尚不能拆除……损失共计671，397元”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更没有因违约致使被上诉人遭受损失。其次，被上诉人没有停工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可能成立。按有关验收记录，该工程20l0年10月就全面完工及验收，所涉机具设备不可能再使用；又根据现场签证证实，被上诉人所称的户型变更是在原工程全部完工之后的再建工程，不是中途变更工程，不会导致被上诉人停工。而且被上诉人完成再建工程只使用了人工，未使用机具；同时该部分再建费用已纳入最终审计结算，不能再重复计算，更不能作为索赔依据。最后，被上诉人在2014年的最终结算中，已将所谓损失计算在造价中，根据其所列损失项目也没有机具损失，被上诉人的行为再次证明目前所主张的损失是不成立的。因此，本案停工期间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汇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行为导致停工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损失属于法律规定的范围。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向嘉陵区政府的请示，证明本案项目是廉租房，后来变更为拆迁还房。上诉人的行为导致我方停工事实存在。上诉人称2010年10月全面完工，是主体工程完工，不是全面完工，附属工程和装修工程并未完成。按照合同，工程早应该完工，并收取工程款，由于工程没有按时进行，占用的我方应得的利、；管理人员工资、水电费、龙门吊、搅拌机租赁费是直接损失。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1日，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向嘉陵区政府“关于茶盘路、南虹路廉租房工程复工有关问题的请示”中，提出“茶盘路、南虹路廉租房工程七个标段，于2009年9月30日开工，主体工程于2010年10月相继完工，由于户型一直没有确定，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施工单位两年间已多次通过函告、信访等方式要求停工赔偿及恢复施工，早日完成竣工验收并结算审计”、“为了不导致国有资产闲置，造成更大的损失，区还房建设指挥部决定把该项目作为拆迁还房…”。嘉陵区政府领导批示：同意复工意见。2012年11月，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作出“关于茶盘路及南虹路廉租房工程建设复工的通知”，通知包括汇丰公司在内的七个建设单位复工。2015年4月，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与汇丰公司对停工25个月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双方签订了“茶盘路、南虹路廉租房建设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结算审核表”，由嘉陵区经营管理局补偿2010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共25个月，管理人员工资497，250元。
2013年10月29日，南充市嘉陵区财政局作出“南充市嘉陵区财政投资管理中心关于对茶盘路、南虹路还房小区（原廉租房）室内装饰工程仿瓷涂料单价的评审报告”，评审结论：茶盘路、南虹路还房小区（原廉租房）室内装饰工程仿瓷涂料单价审定为：13元/平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与汇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是否应当立即支付工程欠款；3、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是否应当赔偿汇丰公司垫资款利息、停工损失。
一、关于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问题。2012年10月31日，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向嘉陵区政府请示，提出案涉工程因户型没有确定停工，施工单位多次要求停工赔偿及恢复施工，早日完成竣工验收并结算审计；并提出区还房建设指挥部决定把该项目作为拆迁还房，嘉陵区政府领导批示同意复工意见。2012年11月，嘉陵区经营管理局通知汇丰公司等建设单位复工。2015年4月，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与汇丰公司对停工25个月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达成协议，补偿2010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管理人员工资497，250元。因此，案涉工程的停工，系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对工程户型没有确定所致，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应当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根据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向嘉陵区政府的请示，区还房建设指挥部决定把案涉廉租房项目作为拆迁还房，由于户型没有确定，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因此，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将国家投资建设廉租房变更为还房的方案未确定，致使工程停工，没有证据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是否应当立即支付工程欠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案涉工程因户型没有确定，工程于2010年7月15日停工，2012年11月5日复工，工程停工27个月。2014年1月3日工程竣工，2015年1月5日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因自身原因迟延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又以未到支付期限，拒绝支付汇丰公司工程欠款。根据法律规定，其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扣除停工27个月时间，考虑增加工程量，按照工程正常竣工时间计算，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应于2012年10月5日完成案涉工程造价审计，并按合同约定两年内时间支付工程余款，即应于2014年10月5日前向汇丰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因此，一审判决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汇丰公司下欠工程款3，446，085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上诉认为，未到支付期限，不应支付工程尾款，一审判决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支付汇丰公司下欠工程款及资金利息，改变了双方工程款支付条款的约定，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是否应当赔偿汇丰公司垫资款利息、停工损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形象进度（以合同价款为计付依据）支付，即：±0.000完工支付15%，三楼现浇完工支付15%，主体完工支付15%，交付使用时支付15%，交付使用后一年内支付10%，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扣除质保金）”。案涉工程主体于2010年7月15日完工，而至2010年6月17日止，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向汇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6笔共399万元，工程进度款已基本支付到45%；2010年8月3日至2012年1月18日，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向汇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6笔共240万元，亦基本按照正常竣工“交付时支付15%，交付后一年支付10%”的节点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对于未支付部分即剩余30%的工程款，双方没有约定是汇丰公司的垫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因此，剩余30%的工程款应当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合同约定“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因前述已认定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应于2014年10月5日前支付工程欠款3，446，085元，故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应从2014年10月5日起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应从2014年10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以双方合同价款8，890，020.85元为基数，扣除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汇丰公司停工25个月垫资款利息损失，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汇丰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2015年4月，“茶盘路、南虹路廉租房建设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补偿结算审核表”，由嘉陵区经营管理局补偿汇丰公司管理人员工资497，250元。此“结算审核表”有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与汇丰公司的签字认可，是双方自愿达成的补偿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上诉认为“结算审核表”未获得审计部门的审定，系双方协调调解过程中的初步意见，不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不应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合同约定“余款待审计结论出具后两年内一次性支付”，认可审计结论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但是并没有约定双方达成的停工补偿损失，须经审计审定。嘉陵区经营管理局上诉认为“结算审核表”不能作为损失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10年7月，案涉工程修建至主体停工，2012年11月15日，工程复工。因此，其他工程系复工后施工修建。2013年10月29日，嘉陵区财政局对茶盘路、南虹路还房小区室内装饰工程仿瓷涂料的单价审定可以反映案涉工程的室内装饰为复工后完成。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提供“安装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装饰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明外墙饰面砖粘结工程于2010年4月及11月已验收，龙门吊、钢管、塔吊、搅拌机等机具无再使用的必要，不会产生机具租赁和人工费用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向嘉陵区政府的请示中反映案涉工程只是主体完工，其余工程没有完成；同时，嘉陵区经营管理局没有提供外墙装饰工程的施工日志，仅凭“安装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装饰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不能证明外墙装饰工程已于停工前完成的事实。复工后，汇丰公司还需继续使用龙门吊、搅拌机等机具设备，其停工期间所产生的该两项机具租赁费，嘉陵区经营管理局应当进行赔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赔偿原告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停工期间的各种损失共计671，397元”、“驳回原告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给付原告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3，446，085元，并承担从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停工期间垫资款的资金利息334，604.08元”；
三、由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3，446，085元，并以3，446，085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17元，由四川省南充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南充市嘉陵区经营城市管理局38，7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苏川
审 判 员 杨 辉
代理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蒲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