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05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史春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女，1976年3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代星，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0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与薛×于2004年底经人介绍认识，2005年4月18日登记结婚，2005年10月生育一女薛x1。婚后薛×脾气逐渐变得暴躁，经常因琐事辱骂殴打我。因女儿年幼以及我对婚姻尚抱有一丝期望，便忍气吞声，但是一次次的忍让，薛×实施暴力更加肆无忌惮。我不堪忍受，拨打110向辖区龙园派出所报案求助，并去积水潭医院就诊。我对婚姻陷入绝望。女儿薛x1是我生活中的精神支柱，女儿出生后主要是我在照顾，薛×没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且其有家庭暴力行为亦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成长，我有固定工作更加适合教育抚养女儿。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薛×的拳脚相加使我身心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摧残，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无法共同生活。因双方无法协议离婚，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一、判决双方离婚；二、判令婚生女儿薛x1由我抚养，薛×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三、判令薛×向我支付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四、依法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位于回龙观x号的住房一套；牌号为京X**的小汽车一辆；薛×名下的股票权益及存款，计20万元）；五、诉讼费由薛×承担。本案原审庭审中，田×申请增加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薛×赔偿伤残赔偿金72938元、鉴定费用22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二、判令薛×返还田×本人户口簿一本。薛×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同意离婚。一、婚生女薛x1应当由我抚养，理由如下：1、现薛x1马上年满10周岁，薛x1自己的意见是想跟随奶奶一起生活，薛x1也多次给法院写信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薛x1也是由其奶奶照顾抚养，希望法官能在开完庭后单独找薛x1谈谈，征求一下孩子的意见，这对孩子以后的成长非常重要。2、虽然我现因刑事案件被羁押，但是其母亲有照顾孩子的能力，其母是中学老师，对薛x1的学习以及成长能起到正面作用，因此我被羁押跟孩子判给我抚养之间没有冲突，法院应当针对孩子抚养问题特殊处理。3、薛x1从出生到现在，田×对其始终不管不问，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尤其是在2011年离家后，这么多年没有看过孩子，没有给过孩子一分钱。现在薛x1连其母亲是谁都不知道，跟其母亲没有任何感情，如果孩子归其抚养对孩子今后的学习生活非常的不利。4、田×身体状况不好，长期有疾病，不利于抚养孩子。薛x1跟田×的父母也没有见过几次面，之间也没有感情可言，并且田×母亲患有抑郁症，对孩子的抚养存在隐患。5、由于田×从2011年开始就不再照顾薛x1，这几年的抚养费都是由我的母亲支付，根据田×提交的收入证明，请求法院判决其支付抚养费共计216000元（2011年至2014年）。二、关于位于回龙观xxx的房屋。1、针对该房屋，现案外人刘x已经在法院起诉薛×，并且已经立案，要求其返还该房产并协助过户，本案中不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2、回龙观xxx的房屋是案外人刘x于2004年贷款购买的，2005年7月20日交付使用，在2010年5月27日便已经将房屋贷款还清，而刘x同薛×之间过户的时间是2010年9月25日，也就是说在过户之前，刘x已经将贷款还清，不存在田×所说的由其偿还贷款的问题。在2012年9月26日的开庭审理过程中，田×称“购买房屋时是使用被告妹夫的名字购买，于2010年把房屋过户到我们名下”，而在2013年11月15日的开庭审理过程中，田×又称“房屋是从刘x处购买，商谈购买的时间是2005年4月，商谈的价格是406979元”，由此可见，关于此套房屋，田×的叙述完全前后矛盾。3、事实上该房屋当时从刘x处购买的时间是2010年，购房总价是220万元。由于当时没有支付刘x购房款，我给刘x写了220万元的欠条。现我被羁押，已经无力偿还欠款，此套房屋已经归还给了刘x，相关证据已经提交法院。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与薛×于2004年12月经人介绍相识，于2005年4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薛x1（2005年10月27日出生）。双方婚后在共同生活中产生矛盾。田×主张薛×对其实施家庭暴力，并多次报警处理。2011年10月13日，双方分居。本案庭审中，双方均要求抚养子女，对子女抚养问题未能达成一致。田×称其月收入为税后14000元左右，薛×在被羁押前称其月收入为税后15000元左右。2012年8月31日12时许，薛×与田×因婚姻问题发生口角，后薛×驾车离开。当车行驶至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风雅园二区南门附近路上时，薛×趁田×不备，抓住田×的双肩背包并驾车将田×强行拖拽100余米，造成田×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液气胸，左肺挫伤，脑外伤后神经症反应等损伤。经法医学鉴定，田×本次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构成十级伤残。2014年7月14日，法院作出（2013）昌刑初字第14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判决薛×赔偿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7318.1元等。后田×与薛×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0月1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一中刑终字第278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田×、薛×的上诉，维持原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x（以下简称x房屋）的房屋原系案外人刘x于2004年7月3日从北京天鸿集团公司处购买，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总价款为370536元，刘x于2005年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0年9月15日，薛×与刘x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x将上述房屋出售给薛×，成交价格为558330元。同日，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薛×名下。本案庭审中，田×称当初与刘x商谈的房屋交易价格为44万余元，其中2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刘x，该房屋尚欠的银行贷款20余万元由田×、薛×偿还，且房贷已于2010年5月还清；薛×称房屋交易真实价格为220万元，是为了规避税费才约定交易价格为558330元，且因至今未能支付该220万元购房款，故其已将该房屋归还给刘x。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田×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宝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结论为：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2015年2月4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3104700元。田×为此支出评估费8000元。2007年9月26日，田×与薛×购买“帕萨特”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京X）一辆，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田×。本案庭审中，双方对该车辆的分割未能达成协议，且均不申请对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感情是婚姻的基础。田×与薛×婚后未能建立起真挚的夫妻感情，现田×要求离婚，薛×同意，法院应准予离婚。因双方对子女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根据子女的权益及双方的具体情况，认为应判决婚生女薛x1由田×抚养为宜。薛×应支付抚养费的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和双方的经济负担能力酌情予以确定。x房屋系双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对该房屋的分割不能达成协议，根据房屋及双方的具体情况，依据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认为应判决该房屋归田×所有，由其给付薛×补偿款为宜。补偿款的具体金额由法院根据评估结论，酌情予以确定。薛×关于该房屋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辩解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于婚后购买“帕萨特”牌小型轿车一辆，该车辆应属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该车辆的分割，法院根据双方和财产的具体情况酌情予以处理。田×主张薛×名下有股票权益及存款计20万元，但未举证证明，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因薛×故意伤害致田×重伤，构成十级伤残，故田×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72938元及鉴定费22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田×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关于田×要求薛×返还户口簿一节，因其户口簿系案外人借用，故本案不予处理，对此田×可另行解决。薛×主张双方有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法院不予采信。薛×以其母亲支付了薛x12011年至2014年的抚养费为由，在本案中要求田×给付其216000元，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田×与薛×离婚。二、婚生女薛x1由田×抚养，薛×每月支付薛x1抚养费人民币二千元，自本判决生效的当月起执行至薛x1独立生活时止。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x的房屋归田×所有，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薛×补偿款人民币一百万元，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房屋过户至田×名下。四、“帕萨特”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京X）归田×所有，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薛×补偿款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车辆交付给田×。五、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残疾赔偿金七万二千九百三十八元、鉴定费二千二百元，共计人民币七万五千一百三十八元。六、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二万元。七、驳回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田×承担两审诉费。其上诉内容及理由为：1、婚生女应归我抚养，理由同原审意见；一审判定我支付每月抚养费2000元过高，而一审我主张由田×支付216000元抚养费应予支持但未得到支持。2、原审将x房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因该房涉及案外人利益，法院应不予处理，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而且即便该房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定田×给我的补偿款也过低。3、一审判定我支付的残疾赔偿金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并且一审法院对于房屋和汽车的判决超出了田×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双方均认可x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薛×名下的时间为2010年9月15日。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公安派出所证明、报警记录、（2014）一中刑终字第278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估价报告、机动车行驶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围绕上诉人薛×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由于田×与薛×婚姻关系已经破裂，双方都同意离婚，法院应准予离婚。关于离婚财产分割部分。田×在一审起诉状中请求分割x房屋（5万元）及车辆（1万元），但在一审的庭审中明确提出依法分割上述财产，并且明确了要求判定x房屋归其所有，给付薛×补偿款人民币一百万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田×上述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均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薛×关于一审法院对于房屋和汽车的判决超出了田×的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查明事实，薛×在与田×婚姻存续期间，同刘x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x将x房屋出售给薛×，并且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登记至薛×名下，故x房屋属于薛×与田×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根据房屋及双方的具体情况，依据照顾女方及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该房屋归田×所有，并且根据评估结论酌情确定的补偿款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对子女抚养问题，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利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定婚生女由田×抚养并无不当；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和双方的经济负担能力酌情确定的抚养费数额亦符合法律规定。薛×关于由田×支付216000元抚养费的主张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定薛×因侵害行为而赔偿田×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一节，因田×依法有权在离婚时请求相关损害赔偿，且其主张的相关损失与此前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所处理的赔偿范围并不重复，故原审法院所做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八百二十四元，由田×负担七千四百一十二元（已交纳一百五十元，余款七千二百六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薛×负担七千四百一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评估费八千元，由田×负担四千元（已交纳）；由薛×负担四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八百二十四元，由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代理审判员 杨 磊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