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刑初76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耀华，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辩护人樊平，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诉刑诉[2016]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耀华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耀华、辩护人樊平、被害人李某、证人洪某、胡某某、沈某、陆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建议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被告人孙耀华通过洪某认识上海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投资人李某，谎称认识上海海关领导，可以托关系使上海海关对涉嫌走私的上海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该公司股东宋某某等人免予刑事追究，并多次以索要“活动经费”为名，骗取上海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人民币11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失去联系。
2016年3月4日，被告人孙耀华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申请证人洪某、胡某某、沈某、陆某某出庭，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条，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孙耀华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孙耀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耀华辩称：一、其实际从李某处拿到的钱款为85万元，而非115万元。二、其没有欺骗李某，在收取李某钱款后确实托陆某某向上海海关通关系，并为此已经向陆某某支付了17万元。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耀华向被害人李某出具了借条，双方系借款民事纠纷，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孙耀华通过洪某认识上海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投资人李某，谎称认识上海海关领导，可以托关系使上海海关对涉嫌走私的上海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该公司股东宋某某等人免予刑事追究，以此骗取李某人民币115万元。
2016年3月4日，被告人孙耀华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10日，上海衍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因涉嫌走私被上海海关调查，后公司股东李某甲被取保候审，另外一股东宋某某也被上网追逃，其当时感觉事态严重，就想通过找关系来让李某甲和宋某某免予刑事追究。后其一个叫洪某的同学向其推荐了孙耀华。3月15日晚，其与洪某、孙耀华见了面，当时孙耀华表示他和上海海关的大领导关系很好，并且还认识国家领导人的亲戚，可以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提出先需要20万做前期活动经费，后其让公司出纳胡某某转账20万元给洪某，洪某之后将其中的15万元给了孙耀华。3月22日晚，孙耀华和其又见了面，当时他说已经见过国家领导人的亲戚和上海海关大领导了，对其请托的事情完全可以办到，并提出了具体的条件，条件就是要求其总共再支付150万元，分三批，每批50万元，主要是用于打点上海海关的人员。孙耀华让其次日就支付第一批50万元，而且还说需要现金，于是在3月23日，其在洪某的办公室给了孙耀华30万元现金，3月25日，孙耀华又让沈某到其公司拿走了20万元现金，这些钱都是由公司出纳胡某某从银行提取的。3月下旬，孙耀华联系其说宋某某已经被公安机关撤销上网追逃了，让其准备第二批的50万元，3月29日，其通过胡某某的银行卡转账给孙耀华50万元。4月10日，孙耀华电话联系其说事情搞不定了，其随后找孙耀华面谈，孙耀华说会把相关的钱款分批在2015年4月底前全部退还，并写了张借条，但至今都没有退回来一分钱。
2、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其客户因海关问题需要解决，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孙耀华，后孙耀华帮其客户解决了重新申报税率的问题，再之后和孙耀华就没有联系了。到了2015年3月的时候，老同学李某找其帮忙解决他公司涉嫌走私的事，其就介绍了孙耀华和李某认识。后其和李某、孙耀华碰头商量如何解决，当时孙耀华和李某谈妥了解决此事的总费用，后因孙耀华表示需要先期活动经费，李某第二天上午就打了20万元到其银行卡，当日，孙耀华到其办公室取走了其中的15万元。其后，李某还给过孙耀华30万元现金。到了2015年4月份，李某觉得孙耀华办不成答应好的事情，就让其把孙耀华叫出来，让他退钱。然后其和李某、孙耀华等人在一个酒店里见面，李某提出要孙耀华写一张借条，孙耀华就写了张金额为115万的借条。当时写这张借条并不是因为李某认为这笔钱是借款，而是因为李某已经不信任孙耀华了，他要在讨回钱之前留下字据以方便日后讨要，否则无凭无据难以讨要。孙耀华向其吹嘘过认识国家领导人亲戚和海关领导等类似的话。
3、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公司同事李某甲因涉嫌走私于2015年3月被取保候审，当时公司的另外一个股东李某找了一个叫老孙的上海男子，老孙自称可以托关系摆平这件事，后来老孙要李某付约150万去上海海关通关系，最后，其和李某发现老孙是个骗子，后来得知老孙的名字叫孙耀华。
4、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上海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纳，负责公司平时的现金收付。2015年3月，李某曾让其从银行取过现金，同年3月29日，李某让其用自己的账户转账50万元给一个叫孙耀华的人，当时转这笔钱是因为公司遇到一些麻烦，叫孙耀华的人说可以搞定。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以前的老板认识了孙耀华，孙耀华曾让其到李某公司拿过20万元现金，这些钱都交给了孙耀华，具体是转账还是现金其记不清了。此外李某还给过孙耀华一次现金，但具体那次给了多少钱其不清楚。
6、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明，孙耀华是其在棋牌室斗地主时认识的，平时没有什么往来，其曾经借过15万元给孙耀华，后其问他要钱，他就转给其，之后其就把孙耀华写下的借条还给了他。孙耀华曾给其说他的一个朋友被海关抓了，问其有没有能力帮忙把人放出来，其说没能力，其没有以向海关通关系为由问孙耀华要钱。
7、李某和孙耀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耀华在微信中向李某表明其在不断地催促海关朋友解决李某公司涉嫌走私的事情。
8、李某和孙耀华的通话录音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孙耀华通话中向李某表明其为了解决李某公司涉嫌走私的事情找了国家领导人的亲戚和上海海关的某关长等。
9、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孙耀华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29日收到胡某某转账40万元之后账户余额为40.0353万元，后经多次取款或转账，至同年4月12日账户余额仅剩257.77元；孙耀华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29日收到胡某某转账10万元之后，账户余额为10.0864万元，后经过多次转账或取款，至同年4月8日账户余额仅剩864.84元；2015年3月29日，孙耀华向陆某某转账5万元，次日，再向陆某某转账5万元；2015年3月23日，胡某某的工商银行卡取现30万元，次日，再取现50万元。
10、借条证明，孙耀华向李某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人民币115万元整，归还日期2015年4月30日前，借款人孙耀华，借款时间2015年4月14日，另，第一笔还款25万元整定于2015年4月15日当天先行给付。”
11、被告人孙耀华的多次供述及辩解证明，孙耀华在第一次供述中否认以向海关托关系帮李某公司免予刑事追究为由收取李某钱款，辩称收取20万元(实际拿到15万元)是为李某公司提供专业处理意见的咨询费，而其后收取的100万元则是向李某的借款，这些钱被其用于还债及个人消费了。孙耀华在第三次供述中承认其以向海关托关系帮李某公司免予刑事追究为由收取李某的钱款，但实际上其并未去托关系，收取的钱款被其用于还债挥霍了，借条是其告知李某钱被其花掉后写的。孙耀华在第五次供述又否认上述第三次供述的内容，辩称其没有以向海关通关系的名义收取李某钱款，20万元是以给李某公司提供问题解决方案咨询费的理由收取的，而100万元则是李某主动借给其的，之所以会改变供述，是因为之前交代的时候太紧张了。孙耀华在庭审中则推翻了前面的所有供述，辩称其以往的供述全部是虚假的，其实际上的确是以向海关托关系帮李某公司免予刑事追究为名收取了李某钱款，但并未欺骗李某，其虽未亲自向海关通关系，但是是通过一个叫陆某某的人在运作此事，为此已经支付了陆某某大约17万元的费用，之所以推翻前面的所有供述，是因为之前出于朋友义气，想一个人把整个事情扛下来。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孙耀华的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耀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提出其实际从李某处拿到的钱款为85万元，而非115万元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提出异议的这30万元现金，李某称是胡某某从银行取出后其在洪某办公室交给孙耀华的，胡某某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反映了相应的取款记录，洪某也证实李某将30万元现金交给了孙耀华，而沈某亦证实除了其从李某处拿回20万元现金外，孙耀华还从李某处拿过一次现金，此外，孙耀华写给李某的借条也明确表明金额是115万元，故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孙耀华实际从李某处拿到的钱款为115万元。关于被告人提出其没有欺骗李某，在收取李某钱款后确实托陆某某向上海海关通关系的意见，经查，首先，该辩解被告人孙耀华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从未提出过，其解释之前不如实供述是出于朋友义气，想一个人把整个事情扛下来的理由不合常理。其次，被告人孙耀华在庭审中首次提出该辩解后，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申请了陆某某出庭，陆某某当庭表示其虽收到过孙耀华转账的钱款，但该钱款是孙耀华归还其的欠款，其没有以向海关通关系为由问孙耀华要过钱。最后，被告人孙耀华在到案后所做的多次供述中曾明确承认以谎称向海关托关系帮李某公司免予刑事追究为由收取李某的钱款的事实，该有罪供述被其推翻仅以其之前交代的时候太紧张为由明显不合常理。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孙耀华以向李某谎称向海关通关系为由骗取李某钱款的事实。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耀华向被害人李某出具了借条，双方系借款民事纠纷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孙耀华向李某出具借条是在孙耀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李某钱款之后，李某为了要回被骗钱款而让孙耀华补写的，双方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条系被害人用以确认被被告人诈骗金额的方式，不能因为该借条的存在就认为双方系民事借贷关系。综上，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耀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27年9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二、责令被告人孙耀华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五万元发还被害人李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钱晓峰
审 判 员 刘华锋
人民陪审员 倪初莹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一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