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民一终字第00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洪明，男。
法定代理人：朱伸玉，系上诉人母亲。
法定代理人：曲德权，系上诉人父亲。
委托代理人：孟婀娜，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住所地：营口市。
法定代表人：戚忠利，系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清源，辽宁西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先泽，男。
委托代理人：王希先，系宁先泽表兄。
上诉人曲洪明与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宁先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盖民一初字第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洪明的法定代理人朱伸玉、曲德权、委托代理人孟婀娜，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的法定代表人戚忠利、委托代理人王清源，上诉人宁先泽的委托代理人王希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原告曲洪明因患精神官能症于1983年7月2日入营口熊岳疗养院（现为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疗养。同年7月14日下午3时许，曲洪明在疗养院的水疗室做水疗时，疗养院职工刘玉凯将肥皂泡溅到曲洪明的身上，双方发生口角。曲洪明做完水疗在回病房途中，遭到刘玉凯、宁先泽的殴打。刘玉凯打了曲洪明一拳、二个耳光，又厮打了几下，宁先泽打了曲洪明后背一拳，又用衣服打了后背，后被人拉开。经医生检查，曲洪明面部、双上肢、胸部有抓伤，皮肤多处出血，鼻部出血。案发后，疗养院的保卫科予以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未写明治疗终止时间。保卫科长自行填写终止时间，引起曲洪明父母不满。此时，原告曲洪明的精神状态恶化，于1983年8月8日转入沈阳市铁西区精神病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残留型）。精神刺激可为本病的诱发因素，并建议对症治疗。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医鉴定为：“曲洪明所患精神分裂症与刘玉凯、宁先泽殴打无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但可作为发病或病情恶化的诱因之一。”后曲洪明到沈阳市孤家子精神病院住院治疗，于1987年3月20日第二次住院治疗，于1987年7月9日第三次住院治疗，于1994年6月20日第四次住院治疗。原告提起诉讼后，我院于2010年1月12日作出（2008）盖民一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疗养院承担85%责任，赔偿原告损失41890.43元；被告宁先泽赔偿15％，即7392.43元，扣除已支付5840.45元，尚应给付1551.98元。对于原告要求伤残赔偿金的请求，认为因原告没有申请司法鉴定，伤残等级无法认定。对原告其他费用、精神抚慰金的主张，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后期医疗费一节，认为尚未实际发生，告知其以实际发生为准。曲洪明、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均不服，曲洪明以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曲洪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计90余万元，营口市熊岳温泉疗养院以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等为由均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0日作出（2010）营民一终字第633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曲洪明因病在上诉人温泉疗养院住院治疗，与上诉人疗养院之间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疗养院对上诉人曲洪明有治疗的义务，同时还有安全保护义务。上诉人曲洪明在疗养院院内人身遭受刘玉凯、宁先泽的不法侵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确认赔偿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营口市熊岳温泉疗养院，上诉人曲洪明的上诉请求，均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4日作出（2011）辽审三民申字第36号民事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6条规定：已经做出生效裁判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曲洪明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宿费、材料费等费用和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且其要求的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原审未予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9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81条第1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曲洪明的再审申请。
原告此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的住宿费、交通费、医疗费等费用为新发生的费用。其中住宿费200.00元，交通费6073.00元，门诊治疗及购药费用11516.22元。2013年2月，原告病情加重住院治疗14天，花去医药费4648.63元，伙食补助费700.00元，护理费1266.44元，以上合计24404.29元。
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鉴定精神疾病与被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鉴定伤残等级。我院向天津相关鉴定机构邮寄原告的病志及相关证据材料，该机构以患者距第一次发病时间过长为由，无法进行因果鉴定。我院向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开原）、大连第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等多家具备精神鉴定资质的鉴定所咨询，均回复：原告被打时间1983年7月14日至今已有30余年，无法对现有精神疾病的因果关系作出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精神疾病与被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多家鉴定机构回复无法鉴定，因此不能确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从沈阳市铁西区精神病院的诊断以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医鉴定来看，原告被打是引起或加重其精神病发作的诱发因素，故二被告应对原告治疗精神疾病引起的各种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承担30%责任。原告的损失应包括护理费33021.00（居民服务业）×20＝660420.00元，31年误工费15万元，以及住宿费、交通费、门诊治疗及购药费用、原告病情加重住院的医药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24404.29元，以上合计834824.29元，二被告赔偿30%，即250447.28元，并酌定精神抚慰金2万元，二被告总计赔偿270447.28元，其中被告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赔偿85%，为229880.19元；被告宁先泽赔偿15%，为40567.09元。原告要求赔偿其他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赔偿原告损失229880.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宁先泽赔偿原告损失40567.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告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负担227.80元，宁先泽负担40.20元。
上诉人曲洪明不服，上诉称：1、一、二审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对外责任应与（2008）盖民一初字第893号生效判决相同，即认定的对外责任为100%，而不应改为30%的责任分担比例。上诉人此次提起的诉讼是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同一病情而新产生的治疗、护理等费用。与（2008）盖民一初字第893号判决和（2010）营民一终字第633号判决所确定的侵权事实相同，对外责任承担上应以生效判决中所认定的责任比例为前提。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应与以前生效判决中所认定的责任比例相同，即对外应承担100%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被打是引起或加重其精神病发作的诱发因素。”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承担比例的关键证据是《1987年9月1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医技术室出具的（关于曲洪明疾病的复核意见）》，但该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和依据。第一、《复核意见》中没有委托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不能认定是盖县人民法院委托。第二、《复核意见》承办人事虚假的，《复核意见》中所列承办人都已经作证，证明他们没有到高法给曲洪明做鉴定。第三、该法医鉴定书没有存档、没有发文字号。第四、委托鉴定并没有附案件卷宗和其他材料。第五、该法医鉴定书的鉴定人不具有鉴定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承担比例的另一关键证据是“沈阳市铁西区精神病院的诊断”，而事实上该诊断书中只有病症的认定，并未写明任何发病的原因，更没有写明上诉人被打是引起或加重其精神病发作的诱发因素，不能作为认定责任承担比例的证据。3、根据现有证据和事实可以证明，精神官能症是不能转换为精神分裂症的。上诉人所患精神分裂症是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在入住疗养院之前并未有精神分裂症的病症，上诉人此次提起的诉讼是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同一病情而产生的后续治疗等费用，二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应与以前的生效判决相同，且上诉人的精神分裂症与被打有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而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不是3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盖民一初字第28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不服上诉称：1本案侵权之诉，应当由侵权人刘玉凯承担侵权责任，疗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疗养院在履行与原告的医疗服务合同中，不存在瑕疵，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的精神分裂症与被打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赔偿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费用及有关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在2008年盖州市法院开庭时，原告向法院提交的病志首页记载，原告主诉：1982年9月因生气（详细病史患者不愿叙述）引起失眠、多梦，曾在沈医、辽宁中医中西、针灸等治疗。原告是在1983年7月2日来疗养院疗养的，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辽宁省精神病防治院的医学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精神分裂症（残留型），精神刺激可为本病的诱发因素。而原告入院前因高考落榜、生气等精神刺激，也是诱发精神分裂症的因素。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医鉴定认为，曲洪明所患精神分裂症与被殴打无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4、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6条判决上诉人赔偿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5、本案已经结案，被上诉人在法律上已经丧失了诉权。
上诉人宁先泽不服，上诉称：1、原告的精神分裂症与被打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赔偿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费用及有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原告曲洪明是被刘玉凯殴打，答辩人宁先泽当时因为小腿骨折，也在疗养院理疗，看到刘玉凯跟曲洪明打架，宁先泽只是去拉架，并没有参与打架，宁先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6条判上诉人赔偿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适用法律严重错误。4、本案已经结案，被上诉人在法律上已经丧失了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盖民一初字第2862号名师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曲洪明被打是引起或加重其精神病发作的诱发因素，其被打与精神疾病之间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曲洪明承担70%责任，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与上诉人宁先泽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6元，由上诉人曲洪明负担268元，由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温泉疗养院负担4748元，由上诉人宁先泽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毅
审 判 员 宋福田
代理审判员 陈 巍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