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国勇，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靳莎莎，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慧，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平，女
以上二人委托代理人李献宾，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云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绪雷，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峰，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方浩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杭飞，公司经理。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建慧、冯玉平、范云杰、李绪雷、李景峰、河南方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崔建慧、冯玉平于2015年3月30日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崔建慧、冯玉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损等经济损失830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经过审理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辉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19日13时许，李景峰驾驶的豫AXX**／豫A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故障，停在振新建材石子库房门口，崔建慧驾驶（冯玉平乘坐）豫GXX**号微型普通货车前来修理，并将豫GQF5**号微型普通货车停在豫AXX**／豫A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左侧。崔建慧、冯玉平在修理过程中，李绪雷持B2驾驶证驾驶豫GXX**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向北下坡时因刹车故障与豫AXX**／豫A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GXXXX号微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崔建慧、冯玉平受伤、GXXXX号微型普通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处理，认定李绪雷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李景峰无责任，崔建慧、冯玉平无责任。崔建慧受伤当天在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644.08元，于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0月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12484.30元，病情经诊断为：1、脑震荡；2、颈部软组织损伤；3、4／5椎间盘突出。出院证明载明建议休息3个月。崔建慧为治疗支出交通费100元。冯玉平受伤当天在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434.42元，于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0月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18442.03元，病情经诊断为：1、肝右叶损伤；2、右肾挫裂伤；3、腹腔积血；2014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29日因肾损伤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出门诊费1173.1元，住院花费医疗费20412.56元。冯玉平为治疗支出交通费200元。在河南大禹药业有限公司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3000元。崔健慧驾驶车辆经辉县市弘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损为750元，评估费100元。庭审中，崔建慧、冯玉平放弃要求李景峰、方浩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豫GXX**号重型自卸货车是范云杰于2013年8月29日从新乡市锐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并以新乡市锐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止。李绪雷为范云杰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范云杰支付崔建慧、冯玉平22000元。
原审认为：本案中，范云杰雇佣的司机李绪雷驾驶机动车与崔建慧、冯玉平发生事故致崔建慧、冯玉平人身损害，且李绪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范云杰作为李绪雷的劳务接受方，理应对崔建慧、冯玉平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崔建慧、冯玉平要求范云杰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因李绪雷驾驶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崔建慧、冯玉平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崔建慧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285元，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原审予以确认，冯玉平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15元，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40天，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支持6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崔建慧、冯玉平要求的营养费，因其伤情不构成伤残，本院不予支持。因崔建慧、冯玉平日常实际从事修理服务业，且本次事故是崔建慧、冯玉平正在修理汽车的过程中受伤，故对崔建慧、冯玉平要求按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崔建慧要求的误工天数109天（住院19天＋建议休息90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冯玉平要求的误工天数131天（住院41天＋休息90天），因冯玉平实际住院40天，本院对该误工天数予以确认，对其休息90天的误工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崔建慧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3128.38元（644.08元＋12484.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5元（19天×15元／天）；3、误工费8672.04元（109天×79.56元／天）；4、护理费1511.64元（19天×79.5元／天×1人）；5、交通费100元；6、车辆损失750元；7、鉴定费100元，以上费用共计24547.06元。冯玉平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0462.11元（434.42元＋18442.03元＋1173.1元＋20412.56元）；2、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40天×15元／天）；4、误工费3182.4元（40天×79.56元／天）；5、护理费3182.4元（40天×79.56元／天×1人）；6、交通费200元，以上费用共计50626.91元。总上，崔建慧、冯玉平的费用共计75173.97元。人寿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崔建慧、冯玉平的损失为：1、医疗赔偿限额部分10000元（包括崔建慧的医疗费1312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元和冯玉平的医疗费40462.11元、外购药物花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计57475.49元，超过47475.49元，按10000元计算）；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16848.48元（含崔建慧的误工费8672.04元、护理费1511.64元、交通费100元和冯玉平的误工费3182.4元、护理费3182.4元、交通费200元，计16848.48元）；3、财产损失赔偿部分750元，共计27598.48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还有下余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计47475.49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崔建慧、冯玉平，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崔建慧、冯玉平共计75073.97元。崔建慧、冯玉平的鉴定费100元，因李绪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范云杰承担，应从范云杰已付崔建慧、冯玉平22000元中扣除。故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崔建慧、冯玉平53173.97元（75073.97元-21900元），支付范云杰21900元。关于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豫GXX**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被保险人是新乡市锐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崔建慧、冯玉平诉求的医疗费过高，应该扣除非医保费用的20%，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崔建慧、冯玉平诉求的辩解意见，其无相关证据证据其主张，原审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范云杰辩称豫GXX**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先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李绪雷辩称其是范云杰雇佣的司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李景峰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庭审中，崔建慧、冯玉平自愿放弃要求李景峰、河南方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原审判决：一、人寿财险公司郑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建慧、冯玉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五万三千一百七十三元零九角七分；二、驳回崔建慧、冯玉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元，减半收取937.5元，由崔建慧、冯玉平承担300元，由范云杰承担637.5元。
人寿财险公司郑州支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冯玉平的病历显示，其存在于本次事故无关的剖宫产术后治疗，相关费用应从本次事故中剥离。医疗费发票中02090、02088、02089、02167、02099号发票显示姓名为冯玉萍而非冯玉平，第065896、0659894号姓名为崔建会而非崔建慧。这几张票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外购药人血白蛋白3000元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明真实花费。2、未能查清豫AXX**／豫AXX**挂车、豫GXX**车的投保情况，并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参与事故赔付。一审原告放弃对其诉求，应在判决中予以扣除相应份额。3、一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需要护理，护理费不应支持。且护理费标注错误，应以2015年标准。4、一审原告误工费不应支持。
崔建慧、冯玉平答辩称：1、保险公司理解错误，剖宫产术意思是以前做过剖宫产术，不是在本次事故中做的；2、由于当时正在抢救部分医疗票据为白字（音对字不对），属于正常现象，后来都经盖章确认，人血白蛋白票据由医生盖章确认，病历显示用于病人抢救，费用客观存在；3、护理标准应按2014年标准计算，因为当时2015年标准未实施；4、崔建慧、冯玉平系汽车修理行业，原审均无异议，应按修理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
范云杰答辩称：对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李绪雷、李景峰与河南方浩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未进行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问题。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的医疗费发票中02090、02088、02089、02167、02099号发票显示姓名为冯玉萍而非冯玉平，第065896、0659894号姓名为崔建会而非崔建慧，经审查，02090、02088、02089、02167、02099号均为检查报告单，与本案医疗费的认定无关，065896、0659894号票据上崔建慧的名字已有医院校对为崔建会。而外购药人血白蛋白3000元，有河南大禹药业公司开具的收据并由公司盖章，对于该费用本院予以认定。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本次医疗中有与事故无关的医疗费应予以剥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关于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误工费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冯玉平、崔建慧于2014年受伤住院，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公布的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其二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应按2015年标准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因冯玉平、崔建慧从事修理服务业，且本次事故是崔建慧、冯玉平二人正在为他人修理汽车的过程中发生的，因此原审按照服务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当。本案中，冯玉平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40天，崔建慧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19天，且医生建议出院后休息三个月，因此原审认定崔建慧的误工天数109天并无不当。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崔建慧、冯玉平的误工费应适用2014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8472元／年计算。因此冯玉平的误工费为3120元（28472元／年÷365天×40天=3120元），崔建慧的误工损失为8502元（28472元／年÷365天×109天=8502元）。故崔建慧的损失为医疗费1312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元、误工费8502元、护理费1511.64元、交通费100元、车辆损失750元、鉴定费100元。冯玉平的损失为医疗费40462.11元、外购药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3120元、护理费3182.4元、交通费200元。
关于人寿财险公司郑州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后，辉县市交警部门认定李绪雷应付事故全部责任，李景峰、崔建慧、冯玉平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崔建慧、冯玉平在车下。因此对于崔建慧、冯玉平的损失，应由李景峰驾驶的豫AXX**／豫A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崔建慧驾驶的豫GXX**车辆及豫李绪雷驾驶的豫GXX**号重型货车的车辆所有人或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豫GXX**号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因此对于崔建慧、冯玉平的医疗费、外购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7475.49元，应由豫AXX**／豫AXX**重型半挂牵引车、豫GXX**车辆的所有人或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医疗费限额内各承担1000元，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冯玉平、崔建慧的医疗费、外购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45475.49元，以及冯玉平的误工费3120元、护理费3182.4元，交通费200元；崔建慧的误工费8502元、护理费1511.64元、交通费100元，共计62091.53元，应由豫AXX**／豫AXX**重型半挂牵引车、豫GXX**车辆的所有人或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比例各自承担5174.29元（62091.53元×=5174.29元），由人寿财险公司郑州支公司承担51742.95元（62091.53元-5174.29元-5174.29元）。冯玉平、崔建慧的车辆损失750元由豫AU57**／豫AR9**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或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比例承担35.7元（750元×=35.7元），由人寿财险公司郑州支公司承担714.3元（750元-35.7元）。因崔建慧、冯玉平放弃了对豫AXX**／豫AXX**重型半挂牵引车辆李景峰、河南方浩运输有限公司以及豫GXX**车辆保险公司的赔偿请求，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此人寿保险公司郑州支公司应赔偿崔建慧、冯玉平的损失为医疗费10000元、其他损失52457.25元（51742.95元＋714.3元），共计62457.25元。崔建慧、冯玉平的鉴定费100元由豫GXX**的车主范云杰承担，因范云杰已付崔建慧、冯玉平的22000元。对于范云杰多支付的部分应由人寿财险公司郑州支公司予以返还。故人寿财险公司郑州支公司应支付崔建慧、冯玉平40557.25元（62457.25-21900），支付范云杰21900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辉县人民法院（2015）辉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5）辉民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建慧、冯玉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557.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减半收取937.5元，由崔建慧、冯玉平承担300元，由范云杰承担6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903元，由冯玉平、崔建慧承担2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颜民
审判员 李书光
审判员 温双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刘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