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岩刑终字第20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乙，男，199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永定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林佳红，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某甲，男，1949年11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因本案于2012年4月7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5月10日被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某丙，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系原审被告人卢某甲之子。
委托代理人车闽健，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某，男，成年，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红坊镇联合村。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某丁，男，成年，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陈东乡陈东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戊，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永定县坎市镇东联路***号。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海市紫泥镇城内村庵***号。系本案被害人。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某甲故意伤害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乙、卢某戊、林某某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某甲、卢某丙、邓某某、卢某丁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龙新刑初字第3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上诉人及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2年4月6日20时许，卢某戊、卢某乙、林某某三人到龙岩市新罗区南城卢某丙、邓某某、卢某丁合伙经营的山泉水炖罐店，欲在该店喝炖罐汤，但因该店内的炖罐汤尚未蒸好，卢某戊、卢某乙、林某某三人不悦遂将该店内的桌椅、碗筷等物品掀翻、打砸。在该店大厅算账的被告人卢某甲见状上前制止未果，双方发生争斗。被告人卢某甲被卢某戊、卢某乙、林某某三人打倒在地爬起来后，遂到该店内的储物间拿出一把西瓜刀将卢某戊、卢某乙、林某某三人砍伤。案发后，群众报警，接警而来的公安人员在该店抓获被告人卢某甲。经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卢某戊全身多处裂创，其中右颈部至右胸部裂创致颈处静脉及相应分支断裂，可见大量暗红色血液漏出，出现急性失血性休克，危及生命，左尺骨上段骨折，认定其损伤程度属重伤；被害人卢某乙右腕部完全离断伤，经再植后三个月检见其右手骨间肌萎缩、右手爪形手畸形、右手各指伸直受限、右腕关节背伸和掌屈活动严重受限、右腕关节活动度丧失50%以上、右拇指对掌指障碍，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认定其损伤程度属重伤；被害人林某某右眼角膜侧裂伤、虹膜嵌顿于角膜伤口处、晶体皮质浑浊，出现右眼外伤性白内障，三个月后复查，右颞角低缘瘢痕形成，瞳孔向下呈梨形、晶体皮质呈楔形混浊长至中央，右眼视力下降至0.15，认定其损伤程度轻伤。
被害人卢某戊于事发当天即住院治疗，2012年5月3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70615.82元；2013年5月6日，经福建正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卢某戊的伤残等级为相当于交通事故七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戊要求判令被告人卢某甲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某丙、邓某某、卢某丁赔偿其医疗费70615.82元、护理费10630.8元、误工费10630.8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8000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24440元，共计327057.4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赔偿金93000元，尚应赔偿234057.42元。
被害人卢某乙于2012年4月7日住院治疗，2012年4月24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8天；2013年3月26日因手术再次住院治疗，2013年4月1日出院，共计花费医疗费55848.72元；2012年9月13日，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卢某乙的伤残等级为“交通”七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乙要求判令被告人卢某甲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某丙、邓某某、卢某丁赔偿其医疗费55848.72元、护理费2214.75元、误工费14085.81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鉴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24440元，共计305689.2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赔偿金5000元，尚应赔偿300689.28元。
被害人林某某于事发当天即住院治疗，2012年5月10日出院，住院天数为35天，期间即出院后还有在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治疗；2013年8月19日因做白内障手术再次住院，2013年8月24日出院，住院5天，两次共计花费医疗费11767.42元；2013年5月6日，经福建正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林某某的伤残等级为相当于交通事故九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要求判令被告人卢某甲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某丙、邓某某、卢某丁赔偿其医疗费11767.42元、护理费3543.6元、误工费34993.05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61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964.93元，共计169379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5000元，尚应支付144379元。
诉讼过程中，经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临床鉴定，经鉴定：卢某戊的伤残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用于治疗自身原发性疾病的总费用为2076元；卢某乙的伤残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林某某的伤残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
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戊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70615.82元、护理费10630.8元、误工费34904.46元（计算至第一次定残之日前一日）、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8000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56110元，共计183001.0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赔偿金93000元，尚应赔偿90001.0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1767.42元、护理费3543.6元、误工费34993.05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56110元，共计112414.0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赔偿金25000元，尚应赔偿87414.07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公诉机关所提供的被告人卢某甲的户籍证明，出警经过，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领条，三被害人的陈述及被害人卢某乙的辨认笔录，证人江某某、王某某、邱某某、兰某某、卢某己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戊、卢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供的相关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出院记录，各类的记录单、检验、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用单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房屋出租合同、户口簿、证明等证据；3、被告人卢某甲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供的永定县陈东乡共星村委会证明、龙岩市新罗区卢记山泉水炖汤店协议、永定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特殊病种记录本及门诊病历等证据；4、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两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的起因系被害方过错引起，被告人卢某甲为维护其儿子店铺的财产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上前制止本属正当防卫，但其用刀将他人砍伤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的经济损失，且其年事已高、身患疾病，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会再危害社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卢某甲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卢某戊180925.08元、卢某乙305689.28元、林某某112414.07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确定被告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75%，即应赔偿卢某戊135693.81元、卢某乙229266.96元、林某某84310.55元，扣除原已支付的卢某戊93000元、卢某乙5000元、林某某25000元，扣除已支付部分，尚应赔偿卢某戊42693.81元、卢某乙224266.96元、林某某59310.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卢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二、被告人卢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尚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2693.8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4266.9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9310.5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卢某丙、卢某丁、邓某某对被告人卢某甲的民事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随案移送：西瓜刀一把，属作案工具，予以没收，随案存查。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戊、卢某乙、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卢某乙上诉及其代理人认为：应改判被上诉人卢某甲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305689.2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尚应赔偿300689.28元；被上诉人卢某丙、卢某丁、邓某某对被上诉人卢某甲的赔偿款承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上诉人卢某乙在事件发生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卢某乙并未破坏店内任何物品，更无殴打卢某甲。2、被上诉人卢某甲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过错完全是卢某甲，卢某甲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店内造成的财产损失少，不是刑法上的不法侵害；加害时三个人均已退出店内，系防卫不适时；主观上是为了泄一时之气，不是为了维护儿子店铺财产受不法侵害；上诉人卢某乙未实施不法侵害行为，并非侵害人；卢某甲可以报警或事后协商解决。3、卢某丙、卢某丁、邓某某作为店铺的合伙人应对赔偿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赔偿履行期为生效后三个月超过合理期限。
被上诉人卢某丙代理人认为：一审判决无误，应当维持原判。1、三受害人均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民事赔偿责任划分正确。三受害人寻衅滋事，被告人卢某甲系在他人正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时采取防卫措施，属于防卫过当，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一审法院对各项赔偿金额的确定也无误。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卢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依法收集，并经法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卢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两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卢某乙等人滋事生非，故意损毁他人财物，卢某甲持刀对正在进行滋事的不法行为进行制止，防止不法侵害后果的发生，本属正当防卫，但其行为致两人重伤、一人轻伤，明显超过了必要的限度，应负刑事和民事赔偿责任，卢某丙、卢某丁、邓某某作为店铺的受益人应对民事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防卫过当的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根据过错程度确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庆 泉
审判员 谢 林 昌
审判员 苏 素 芬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洪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