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维初字第25号
原告石门县东城区芦垭煤矿。
法定代表人徐中华，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曾建国，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劲松，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石门县东城区芦垭煤矿（以下简称“芦垭煤矿”）与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源纸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8月1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曾建国、被告委托代理人罗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芦垭煤矿诉称：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原告共计销售给被告烟煤3631.7吨，共计煤款1589265元，但被告至今仍拖欠原告煤款不予支付，故诉至贵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89265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增值税发票（第一联：记账联、销货方记账凭证）复印件16份、增值税发票交接表复印件3份、石门县国家税务局稽核表复印件1份，证明1、原告已为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16份、发票已交接给方顺棋、方兵辉父子，方顺棋、方兵辉父子已将发票交给被告并由被告入账、抵扣税款；2、原告给被告交付的烟煤的数量、价格、货款金额，原、被告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
3、原告芦垭煤矿的调运单复印件155份，证明被告于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在原告处调运烟煤155车共计3631.7吨的事实。
被告林源纸业辩称：1、原、被告之间没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公司是与方顺棋、方兵辉父子发生的买卖关系；2、所有货款已全部付清，不存在拖欠货款，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增值税发票（第三联：发票联、购货方记账凭证）复印件17份（含常德青峰煤矿1份），证明被告已付清货款，即见票付款；
2、2012年12月-2013年2月方兵辉调煤及付款情况表复印件1份、记账凭证复印件9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3份、试烧报告复印件5份、借款单复印件3份、领条复印件1份、入库单复印件3份，证明被告已给方顺棋、方兵辉父子支付煤款1891125.53元（含青峰煤矿278695.8元），货款已付清的事实；
3、原告代理人对方顺棋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方顺棋、方兵辉父子是以方顺棋个人名义分别与原、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即方顺棋在原告处购煤后再将煤销给被告，是两个买卖关系，被告已付清方顺棋煤款、方顺棋还欠原告煤款的事实。
对原告芦垭煤矿提交的证据，被告林源纸业对证据1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清楚方顺棋、方兵辉以被告名义领取增值税发票的事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被告虽然认为没有参与，不清楚，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故对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林源纸业提交的证据，原告芦垭煤矿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相关记账凭证系其自身陈述，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能证实系双方争议款项，其他证据恰能证明原、被告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也能证明方顺棋、方兵辉父子系被告方采购员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相关记账凭证系其单方记载，且其凭证号多有重复，应结合其他付款依据予以核实，故对其相关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其他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原告认为方顺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方顺棋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利益关系，其证实的事项与其他证据亦有冲突之处，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孤证，且证人应出庭而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方顺棋、方兵辉（方顺棋系方兵辉之父）以被告林源纸业名义在原告芦垭煤矿处赊购烟煤155车，共计3631.7吨，并由方顺棋、方兵辉以车运再转船运的方式交付给被告林源纸业入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12月27日，原告芦垭煤矿开具销货单位为原告芦垭煤矿、购货单位为被告林源纸业、数量1000吨、价税合计为480000元、票号为00189867-00189871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并于同日将专用发票交给方顺棋。2013年1月14日，原告芦垭煤矿又开具销货单位为原告芦垭煤矿、购货单位为被告林源纸业、数量1131.7吨、价税合计为509265元、票号为00189872-00189876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并于同日将专用发票交给方兵辉。2013年1月31日，原告芦垭煤矿再次开具销货单位为原告芦垭煤矿、购货单位为被告林源纸业、数量1500吨、价税合计为600000元、票号为00189881-00189886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并于同日将专用发票交给方兵辉。方顺棋、方兵辉将16份专用发票交给了被告林源纸业入账并抵扣了税款，被告林源纸业与方顺棋、方兵辉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相关货款。现原告芦垭煤矿以被告林源纸业未按相关规定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煤款1589265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被告林源纸业入库单上均载明方顺棋系被告采购员。
本院认为：一、本案的焦点之一在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原始的煤炭调运单清楚地载明煤炭调出、调入单位分别为原告方与被告方，如果说方顺棋、方兵辉为买方的话，作为原告方的原始凭证只会记载方顺棋、方兵辉为煤炭调入单位而不会记载为被告，该书证证明了原、被告为买、卖方的事实；其次，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接单证明，方顺棋、方兵辉父子是代表被告而非其本人领取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一步证明被告为买方主体；第三，原告依法向被告出具了销售煤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专用发票明确载明销货单位为原告，购货单位为被告，且由被告对税款直接进行了抵扣。《国务院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显然，方顺棋、方兵辉父子是代表被告索取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四，被告方出具的“入库单”明确记载方顺棋为被告的采购员身份，可以说明方顺棋是受被告的委托在原告处采购煤炭；第五，从煤炭买卖行业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来看，被告作为长期购买煤炭的正规企业，对原告是本案卖方的事实是清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本案煤炭买卖时期内煤炭买卖属特许经营行业，方顺棋、方兵辉父子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的主体资格，方顺棋、方兵辉父子也不具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体资格。所以，本案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
二、本案的焦点之二，如果双方有买卖合同关系，那么被告向方顺棋、方兵辉父子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否可以对抗原告的煤款支付请求权。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支付货款给方顺棋、方兵辉父子的行为不能对抗原告的煤款支付请求权，理由如下：首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33条规定，基本存款账户是存款人的主办账户。存款人日常经营活动的资金收付及其工资、奖金和现金的支取，应通过该账户办理。这一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且原告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也明确标示了其基本账户，故在原告没有书面授权的情况下，被告不得将其货款汇往他处；其次，在增值税发票管理规定中，购货方必须凭一般纳税人的税务登记证在原告所在的税务机关办理开具增值税发票事宜。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增值税征收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国税发（1995）192号）第一条第三款中规定：纳税人购进货物或应税劳务支付货款，支付运输费用，所支付款项的单位，必须与开具抵扣凭证的销货单位、提供劳务的单位一致，才能够申报抵扣进项税额，否则不予抵扣。方顺祺、方兵辉父子凭被告方的税务登记证办理了上述事宜，且被告方对该税款进行了抵扣，原告方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其代表被告，故被告认为方顺棋、方兵辉父子是原告方的代理人，因此支付货款给方顺棋、方兵辉父子就视同支付给原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被告至今没有提供方顺棋、方兵辉父子是原告方代理人的充分证据，相反，其提供的“入库单”上载明方顺棋的身份为被告方的采购员；第四，如若方顺棋、方兵辉父子是原告方的代理人，被告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方顺棋、方兵辉父子有权代理原告收取货款。因此，本案中被告支付货款给方顺棋、方兵辉父子的行为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原告，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本案中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煤炭买卖合同，但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对争议煤炭已交付并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虽证明其已将煤款支付给第三方即方顺棋、方兵辉父子，但该付款行为并不能对抗原告的煤款支付请求权，被告应当按双方认可的结算凭据即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价税金额向原告支付煤款，至于被告是否向方顺棋、方兵辉父子进行追偿，应当由被告自行选择民事或刑事途径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石门县东城区芦垭煤矿煤炭款1589265元。
上述判决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石门县人民法院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门支行账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91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04元，由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志辉
人民陪审员 王尚科
人民陪审员 文 波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志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
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