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50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奇ＸＸ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祝公路337号9幢157室。
法定代表人：王小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权，该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整峰，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砚普冷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上南路6897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许仕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大鹏，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奇ＸＸ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砚普冷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砚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9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权、严整峰，被上诉人砚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大鹏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奇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砚普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砚普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和安全施工协议，包括空调管道没有固定，空调的支架没有按要求做。对方来人把空调中的氟利昂放掉了，上诉人后来自己处理的。因此，上诉人应扣留10%合同款；2、涉案空调由于被上诉人偷工减料，不能正常工作，上诉人多次提出整改，不能视为空调验收达标，不配合整改扣款5%。因此，奇康公司不欠砚普公司货款。
被上诉人砚普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时7月暴热及下大雨，员工钻进管道一、二天进行清理，很辛苦。关于空调管道未固定，空调送过去后，玻璃幕墙有十多米高，需要吊机才能安装，如需要，加钱我们可以找吊机做或者他们自己找人做。空调支架要求做的话需另外加钱。关于垃圾，被上诉人曾派人去给上诉人清扫过。关于氟利昂，没有这回事。
一审中，砚普公司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奇康公司支付货款26,250元；2、判令奇康公司支付违约金17,500元；3、判令奇康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3日，双方签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奇康公司从砚普公司处购买空调设备，总价格为175,000元。在砚普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奇康公司始终没有支付全部货款，致讼。
奇康公司辩称：1、本案的纠纷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买卖合同，而是一个买卖合同加上承揽合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安装同样重要，安装是属于付款的前提条件，所以本案合同纠纷应当属于一个买卖加上承揽关系；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砚普公司的安装行为有问题，一直没有安装到位，到现在为止，空调不能正常的制冷制热，故现在还不符合付款的条件。3、本案中违约的主体是砚普公司，而不是奇康公司，砚普公司有先履行的义务，奇康公司有后履行义务，但砚普公司至今未履行，故砚普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剩下的26,250元的款项中包括了1台原来商定需退货5匹的空调的货款，加上砚普公司的违约金、再加上文明施工没有履行的扣款。因此奇康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要求砚普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将空调调试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6月13日，双方签订《空调销售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砚普公司向奇康公司提供奥克斯空调设备并进行安装，系统名称为奥克斯中央空调及柜式、壁挂式空调（原厂新机），总造价175,000元（详见报价清单）；本价格是包含交货及至安装验收正常使用的全部含税价格（附报价单作为参考）；质保期，施工质保一年。水机质保18个月，柜式、壁挂式空调质保6年；开工时间2016年6月22日，竣工时间2016年7月2日（若有另需配件，竣工时间相应顺延）；甲方（奇康公司）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日买方预付合同总价30%即52,500元定金。2、设备到达安装现场开始安装买方立即支付合同总价40%即70,000元。3、砚普公司所有工程安装调试结束买方验收正常使用后，买方在收到卖方发票2个工作日内付完余款30%即52,500元。4、……。5、本合同发票为17%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6、所有工程款必须以支付公司账号为准，其他个人账号及现金个人签收，公司一概不予认可，出现纠纷由付款方自行承担；卖方责任范围，1、……；3、送货到买方指定地点并负责安装；4充分利用原有的设施并按照原有的施工要求进行施工……；6、卖方按买方提供位置进行施工，若安装完成后，需变动位置，则产生相关费用，双方需另行协商解决；买方责任范围，1、当卖方通知买方开始调试（调试当天买方需进行现场验收），买方必须在7个工作日内允许卖方调试，否则视为调试结束及合格。2、与卖方协商充分利用原有管路和设备，使得安装与原有设施良好衔接。……4、在未验收签证前，买方不得使用空调设备，否则损坏由买方负责；保修，机器使用环境应在“三包”规定范围内使用。所有工程机根据国家三包政策及厂家工程机保修规定进行质量保修；双方必须共同遵守本合同条约，如有违反，则违约方须支付给守约方总合同金额的10%以作违约金；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开庭费等所有费用都由败诉方承担）等合同条款。合同附有《中央空调工程报价》，作为合同附件。另双方还签署了《安全文明施工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是：工作区域内的施工材料摆放整齐，当日垃圾须当日清理干净；卖方（砚普公司）应定期或不定期的检查，及时排除各类隐患，积极配合买方（奇康公司）提出的整改要求；阶段性工程完毕，卖方应自费将施工地恢复原貌，清理干净；本协议作为施工项目验收和工程款项支付的附加内容，如卖方未遵守本协议条款，买方可视具体情况扣除工程款的5%-10%等内容。
上述协议签订后，奇康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向砚普公司支付了52,500元款项。砚普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将涉案空调等设备运送至施工现场，由奇康公司人员签收。2016年6月21日，奇康公司向砚普公司支付70,000元。2016年7月26日，砚普公司向奇康公司开具了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75,000元。奇康公司收取上述发票后，于2016年9月20日向砚普公司支付了货款26,250元。奇康公司合计向砚普公司支付了款项148,750元，尚有26,250元款项未付。砚普公司将空调设备运至施工现场后进行安装，砚普公司称其于2016年7月9日全部安装完毕，而奇康公司认为最后1个面板是在2016年7月18日安装的，不考虑面板的因素，砚普公司是在2016年7月10日安装完毕的。双方在微信中曾明确于2016年7月8日下午进行验收，但双方后来因故未能进行验收。但涉案空调安装完毕后，奇康公司却一直在使用上述空调。
2016年7月4日，奇康公司向砚普公司提出整改通知，要求砚普公司对以下事项进行整改：1、楼顶空调管道漏水。2、空调水泵未与底座基础加固。3、空调外机铜管与外墙未完全加固。4、楼顶施工产生的垃圾未清理。2016年8月2日，奇康公司又向砚普公司发函，在该函中奇康公司明确，砚普公司至今未完全解决以上第3、4事项，因故耽搁空调安装的验收进程；而贵司于2016年8月2日私闯我司将新装空调停止试运行，并制造破坏造成我司的严重损失。现我司要求贵司在8月5日前务必完成以上整改事项，并完成验收工作，否则后果自负。因贵司的延误引起的未按期验收交付使用，我司有权委托其他维修公司维修，产生的费用将由贵司承担，并保留追讨损失的一切权利。2016年8月30日，奇康公司又发函给砚普公司，就砚普公司8月28日提出的“支付欠款事宜”律师函内容，答复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第二条第三项的约定，以及《安全文明施工协议》第八、第九的约定，我方支付余款的条件是（1）贵方所有工程安装调试结束我方验收正常使用后、（2）收到贵方发票2个工作日以及（3）遵循文明施工协议，贵方将施工地恢复原貌，清理干净。鉴于该工程至今仍遗留空调外机铜管与外墙未完全加固、楼顶产生的垃圾未清理、主机垫板等问题，且我方早在7月4日即已明确告知，之后多次重申。但贵方仅处理了楼顶管道漏水和空调水泵未与底座基础加固问题，对遗留的上述三方面问题至今贵方未予整改，故工程验收尚未合格，未达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2、根据《安全文明施工协议》第八、第九的约定，阶段性工程完毕，应自费将施工地恢复原貌，清理干净是贵方的义务，也是验收和工程款支付的条件之一。现施工现场仍留有贵方施工垃圾未清理，我方有权视具体情况扣除工程款的5%-10%，请贵方尽快安排清理施工垃圾。3、2016年6月23日施工中双方曾达成5匹空调退货的一致意见，现该5匹柜机退货问题贵方迟迟不予办理，也客观上给双方货款余额的结算增加了困难。4、空调的试运行是为了明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贵方开启空调试运行提出验收请求，我方亦已全力配合。但贵方对我方提出的整改要求不予理睬，阻碍了空调的验收进程。并在未经我司允许的情况下，到我司制造麻烦和破坏，直接影响了我方工作效率和公司形象，贵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违约金为工程款的10%。5、基于以上条文，我方建议总体酌情扣除空调项目款的10%，计17,500元，一周内支付合同余款35,000元。敬请贵方思量。若贵司五个工作日内未答复或未对遗留问题进行修复，则我司将依据安全施工协议扣留10%工程款作为修复费用，余款将在其后支付贵司等内容。庭审中砚普公司对空调外机铜管与外墙未完全加固问题，认为该加固工作需使用吊机，但该费用应当由奇康公司承担，在奇康公司不同意承担的情况下其无法进行加固。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及《安全文明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述合同及协议依法应当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相关条款的约定。砚普公司对涉案空调设备进行了安装并通知奇康公司进行调试验收，根据合同的约定“当砚普公司通知奇康公司开始调试，奇康公司必须在7个工作日内允许砚普公司调试，否则视为调试结束及合格”，但奇康公司却未予配合，致使调试无法进行。至于奇康公司提出的几点整改意见，并不影响奇康公司配合砚普公司进行调试验收。而空调外机铜管与外墙未完全加固问题，由于双方对该加固产生的费用存有争议，致使砚普公司无法进行加固整改工作。另奇康公司在涉案空调设备未进行调试验收的情况下，却一直在使用上述空调设备，奇康公司使用空调的行为可以证明砚普公司安装的空调设备是可以正常使用的。而奇康公司提出砚普公司提供的空调设备制冷、制热效果有问题，但奇康公司对此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另奇康公司已收取了砚普公司开具的全额发票。综上，砚普公司已履行了交付和安装涉案空调设备，且奇康公司在砚普公司要求调试但未进行调试的情况下，奇康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涉案空调，故应视为砚普公司提供的空调符合双方的约定，奇康公司应当向砚普公司支付涉案空调设备的款项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至于奇康公司认为砚普公司存在相关违约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奇康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奇康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奇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砚普公司货款26,250元；二、奇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砚普公司违约金17,500元；三、奇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砚普公司律师费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减半收取计509.50元，由奇康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奇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当事人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中，奇康公司陈述：7月15日第一次由砚普公司开启空调，空调是制冷的。由于调试需要3-5天，我们在等使用效果和对方的通知来验收。后来就出现了管道堵塞，3个月后空调坏了，就没有再使用。目前为止空调仍不能正常使用。空调管道是由于未清理到位，只洗了大管子，没有洗小管子而堵塞。砚普公司对该陈述不予认可，主张空调由奇康公司正常使用。奇康公司一直在使用空调才会发现空调是否有问题。空调不是砚普公司开启的。7月15日双方通过微信沟通过，砚普公司这时在才得知由于奇康公司把空调温度调得太低，导致冷凝水多。砚普公司后来去把空调关闭了，但奇康公司又打开了。管子清洗的问题奇康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到过。
本案争议在于：砚普公司提供的空调及其安装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奇康公司是否负有按约支付货款的责任？
本院认为，砚普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和安装空调义务，空调夏季开启能处于制冷状态。双方约定了验收日期为2016年7月8日（周五），却因故未能验收。双方对原因分别陈述：奇康公司称约定的验收日，砚普公司未能完工，又往后推延；砚普公司称对方员工胡某该日没空验收，改在下周一（7月11日）验收。关于空调的使用情况，奇康公司陈述3个月后空调坏了。由于双方未能按照约定期间验收空调，此后空调又由奇康公司断续使用3个月，即使3个月后空调发生了故障，也不能由此逆推空调交付时的质量不合格。奇康公司的相关主张，事实依据不足。况且，在奇康公司的交涉律师函中也没有提到过空调管道的堵塞问题。关于空调外机铜管与外墙未完全加固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完全加固必然会发生的吊机费用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在双方的合同中对完全加固问题也没有进行特别的约定。现奇康公司主张系砚普公司在安装方面存在违约，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奇康公司以砚普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拒付合同货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另，空调如存在维修问题，双方可依据保修条款进行维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上诉人上海奇ＸＸ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理庸
审判员 黄 英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