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少民终字第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秀琼。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昭耀。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荫春，桂林市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聂启军。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聂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新龙。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昌嫂。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吉斌，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秀琼、陈昭耀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桂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川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彦冰和代理审判员唐志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赵妮丽担任记录。上诉人梁秀琼、陈昭耀及其委托代理人唐荫春、被上诉人聂启军、李新龙及被上诉人聂启军、聂某某、李新龙、李昌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梁秀琼在临桂县临桂镇XX路经营一家从事按摩、浴足、泡澡服务的真功夫足疗馆。2014年10月，李惠群受雇于梁秀琼并在其经营的真功夫足疗馆从事按摩、浴足、泡澡服务工作，每天结算工资，每月发放。2014年12月28日晚上10时许，李惠群带顾客骆XX到该足疗馆三楼装有煤气、热水器的房间泡澡、按摩，泡澡、按摩时间将到，梁秀琼上楼催服务到钟，当时房门反锁，梁秀琼敲门未见反应，觉得出事，先打110报警，后打120急救。12月29日凌晨，临桂县公安局二塘派出所民警叫人开锁，打开房门，见李惠群及顾客骆XX晕倒，120医生到来进行抢救，先把顾客骆XX抬到客厅（后送医院，经治疗后离开），同时，在房间内对李惠群进行抢救。凌晨2时，李惠群被120医生送至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临桂分院住院治疗，最终因抢救无效于2014年12月30日死亡。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临桂分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注明李惠群的死因：1、重度急性一氧化碳中毒；2、严重内环境紊乱。抢救期间，被告方支付了医疗费13919.27元（其中临桂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2798.6元，住院治疗2天花费11120.67元）。之后，被告方还支付了原告方家属料理李惠群的后事费用30000元。
同时查明，梁秀琼与陈昭耀是夫妻关系。梁秀琼经营的真功夫足疗馆，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其是该足疗馆的经营者。死者李惠群，女，1971年10月7日出生，长期在外务工及居住生活，居住在临桂县阳光水城B5-5号，与聂启军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聂某某，2006年4月29日出生。李新龙，非农业户口，系退休教师，有退休工资，与死者李惠群是父女关系。李昌嫂，非农业户口，与死者李惠群是母女关系。李新龙与李昌嫂生育有一女二子，分别是：李惠群、李会民、李会军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梁秀琼雇佣李惠群到其经营的店内从事按摩、浴足、泡澡劳务服务工作，双方之间形成了雇用与被雇用的劳务关系。李惠群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被告梁秀琼提供的工作地点，且在被告梁秀琼的管理下从事劳务服务工作，在提供劳务工作期间，李惠群因重度急性一氧化碳中毒、严重内环境紊乱，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梁秀琼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其雇员李惠群应当负有监督管理、安全保护的职责，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未积极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杜绝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同时，李惠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未注意自身安全，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梁秀琼承担本案80%的民事责任，死者李惠群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对于本案被告陈昭耀、梁秀琼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梁秀琼与陈昭耀是夫妻关系，被告梁秀琼经营的真功夫足疗馆是基于家庭生活需要，其所获得的收益作为家庭收入，亦用于了家庭的共同生产生活当中，同时在本案涉及的事故发生后陈昭耀也支付了部分款项给李惠群的家属处理相关后事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陈昭耀应与梁秀琼共同对李惠群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方主张两被告连带赔偿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陈昭耀辩称临桂县真功夫足疗馆不是二被告共同经营，而是被告梁秀琼个人经营，经营所得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与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相悖，且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主张，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案涉及的事故造成李惠群死亡的损失，应当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确定。李惠群虽然属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时从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其生前已长期在外务工及居住。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李惠群死亡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人口的相关标准计算。被告梁秀琼、陈昭耀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经核实，李惠群死亡的损失为：1、医疗费13919.27元（根据医院收费收据确定）；2、死亡赔偿金610001元［死亡赔偿金466100（23305元／年×20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143901元即①其子聂某某生活费77090元（15418元／年×10年÷2人计算）；②其母李昌嫂生活费66811元（15418元／年×13年÷3人计算）］；3、丧葬费21318元（3553元／月×6个月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由于本案涉及的事故造成李惠群死亡，致使原告方生活中突然丧女、丧妻、丧母，在精神上受到一定的打击和伤害，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考虑）；5、亲属处理后事误工费10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6、亲属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以上6项合计687238.27元。由原告方自行承担20%即137447.7元（687238.27元×20%）；由被告梁秀琼、陈昭耀承担80%即549790.6元（687238.27元×80%），扣除被告方已支付的43919.27元（医疗费13919.27元＋料理李惠群的后事费用30000元），被告梁秀琼、陈昭耀尚应共同赔偿损失505871.3元（549790.6元-43919.27元）给原告方。而原告方主张的被抚养人李新龙的抚养费71950元，因原告李新龙是国家公办退休教师，已享受了国家的退休福利待遇并领取了退休工资，不属于李惠群应赡养的范围人员。因此，原告方的该项诉请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计算过高的部分，因与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相悖，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秀琼、陈昭耀共同赔偿损失505871.3元给原告聂启军、聂某某、李新龙、李昌嫂（已扣除其支付的43919.27元）；二、驳回原告聂启军、聂某某、李新龙、李昌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秀琼、陈昭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梁秀琼经营真功夫足疗馆的收益不属于家庭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夫上诉人陈昭耀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李惠群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梁秀琼承担80%民事责任，李惠群承担20%民事责任”的责任划分错误，死者李惠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四、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即漏列接受服务的顾客和足疗馆的房东，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聂启军、聂某某、李新龙、李昌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惠群作为雇员，在雇主梁秀琼经营的足疗馆从事按摩、浴足、泡澡等劳务服务工作，在工作期间，因重度急性一氧化碳中毒、严重内环境紊乱，导致抢救无效死亡，梁秀琼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李惠群因自身疏忽大意，双方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均负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惠群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得到相应赔偿。一审判决认定李惠群的各项损失，除上诉人梁秀琼、陈昭耀对死亡赔偿金表示异议外，对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后事误工费、亲属的交通费等5项损失的计算，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1点上诉理由，关于陈昭耀是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梁秀琼与陈昭耀系夫妻关系，真功夫足疗馆由梁秀琼经营，二人上诉辩称所得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不能认定梁秀琼经营足疗馆所得收益系其个人财产，其丈夫陈昭耀的共同赔偿责任不能免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2点上诉理由，关于李惠群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经查，死者李惠群生前在临桂县临桂镇足疗馆工作，可认定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李惠群与被上诉人聂启军虽结婚时间不长，但双方系离异后复婚，并共同生育儿子聂某某，聂某某的户籍于2013年7月登记在李惠群的父母名下，李惠群的父母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其父母在临桂县的乡镇长期生活，李惠群的丈夫聂启军提供的租房合同证实其丈夫已在临桂县临桂镇居住满一年，因此，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可认定李惠群长期在城镇居住和生活。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李惠群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3点上诉理由，关于李惠群死亡过错责任的划分问题，经查，医院出具的医学证明书证实，李惠群的死因系“重度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和“严重内环境紊乱”，该死因与足疗馆房内的各项设施的安装密切相关，且足疗馆未办理工商登记，未取得合法经营权，因此，足疗馆的经营者梁秀琼在安全保障和监督管理上未尽到应有的职责义务，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梁秀琼因自身疏忽大意未尽到自我安全防护责任，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过错责任划分梁秀琼承担80%的民事责任，李惠群承担2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4点上诉理由，关于接受李惠群服务的顾客和足疗馆的房东是否应列为当事人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未将此二人列为当事人，上诉人当时未提出异议，系双方的诉权，且未将此二人列为当事人并未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9元（上诉人梁秀琼、陈昭耀已预交），由上诉人梁秀琼、陈昭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川
审 判 员 陈彦冰
代理审判员 唐志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赵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