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万兴，男，1938年5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五千年动画文化工程促进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北大街74号。
法定代表人谢立宏，主席。
委托代理人郑绪涛，男，1959年4月29日出生。
上诉人郑万兴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2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万兴、被上诉人中华五千年动画文化工程促进会（以下简称五千年文化促进会）的委托代理人郑绪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千年文化促进会在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6月27日，经我会业务主管单位中国文联和社团登记机关国家民政部批准，谢立宏为我会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7日，经中国文联批准，我会于3月23日在全国政协礼堂召开第四届会员暨理事大会进行了换届，谢立宏被选举为我会的主席，故郑万兴已不是我会的主席和法定代表人。但郑万兴至今拒不交出我会的公章、合同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2007年至今7年来的财务账本以及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等物品和有关文件。郑万兴的行为不仅严重影响了我会的正常工作，而且也严重影响了我会的声誉和形象。根据物权法第34条、民法通则第117条、公司法第148条、150条的规定，我会诉至法院，要求郑万兴返还我会的公章、合同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正本和副本；《社会团体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和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和副本；2007年至2013年期间7个年度的《财务账本》。
郑万兴在原审法院辩称：法人变更必须要加盖法人的公章，也正是五千年文化促进会向郑万兴索要的公章，公章一直在郑万兴手中持有，而变更所盖的公章要有来源和使用情况。双方存在误会，五千年文化促进会要把事情说清楚，给一个说法，如果是哪个领导同意的，我愿意交公章，毕竟年龄到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五千年文化促进会系在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主管单位系中国文联，其登记的“活动区域”为“全国”。郑万兴原为五千年文化促进会的主席和法定代表人。
2012年5月，五千年文化促进会向民政部提交《社会团体变更登记申请表》，以原法定代表人严重超龄为由，申请将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法定代表人即郑万兴变更为谢立宏。民政部审核予以同意。
2012年6月27日，民政部向五千年文化促进会作出民社登（2012）第2107号社会团体法定发表人变更通知书，同意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法定代表人由郑万兴变更为谢立宏。
2013年3月，郑万兴以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以五千年文化促进会为原告将民政部起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认为民政部对其提出的行政复议未作出任何决定，故要求民政部依法纠正错误、履行法定职责。二中院审理后认为，五千年文化促进会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谢立宏，五千年文化促进会仍以郑万兴作为法定代表人提起行政诉讼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裁定驳回五千年文化促进会的起诉。五千年文化促进会不服提出上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裁定。
2013年4月25日，中国文联国内联络部向五千年文化促进会作出文联国内字（2013）20号关于中华五千年动画文化工程促进会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同意五千年文化促进会第四届理事会暨会员大会关于新一届领导机构的选举结果，同意谢立宏同志为五千年文化促进会主席、法定代表人。
2014年10月，郑万兴将民政部诉至二中院，要求撤销将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立宏的工商登记。二中院审理后认为，民政部于2014年4月18日向谢立宏核发社证字第4641号《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的行政登记行为，符合《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郑万兴要求撤销该行政登记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询，郑万兴称五千年文化促进会诉讼请求中的行政公章、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社会团体登记证书正副本、合同章、财务章、财务账本都在其手中。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社会团体变更登记申请表》、民社登（2012）第2107号文、文联国内字（2013）20号文、（2012）二中行初字第200号行政裁定书、（2014）高行终字第2345号行政裁定书、（2014）二中行初字第1309号行政判决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五千年文化促进会依据法定程序对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郑万兴已不再是五千年文化促进会的法定代表人，其持有五千年文化促进会的相关手续材料缺乏依据，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有权要求其返还。五千年文化促进会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2015年12月18日，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郑万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华五千年动画文化工程促进会公章、合同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正副本、《社会团体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二○○七年至二○一三年期间七个年度的《财务账本》。
郑万兴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原审存在如下认定事实不清之处：1.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后，民政部审核同意的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原审查明不准确。2.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未召开会员大会选举新法定代表人。3.上诉人不持有五千年文化促进会合同章。上诉人还认为自己未参与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程序，原审判决其返还涉案公章属适用法律错误。
五千年文化促进会除认可对方确未持有其合同章，表示放弃该项原审诉讼请求外，认可原审认定的事实，不同意对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郑万兴认为原审对民政部审核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时间认定不准确，但该事实属前诉讼已认定的事实，本案对此认定是否准确对适用法律不产生影响。对五千年文化促进会召开会员大会选举新法定代表人的事实，郑万兴既未提交反证，该事实也非人民法院依职权判断认定的范围，可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郑万兴持有五千年文化促进会合同章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因返还原物发生纠纷，所谓返还原物纠纷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本案所涉公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正副本、《社会团体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2007年始至2013年年度《财务账本》均属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所有，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是该原物的权利人，郑万兴是涉案原物的占有人，当事人主体身份适格。郑万兴作为五千年文化促进会的主席、法定代表人，在其任职期间持有原物本无不妥；但其在职务被免除且未被授权保存原物的情形下仍占有涉案原物无正当理由，其行为构成对物权人权利的侵害。至于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是否召开会员大会选举新主席，该事实属有关部门审核判断认定的范围。当事人之所以发生此纠纷，或与郑万兴在职务被免除后，对原任职单位心存芥蒂有关。如若当初双方能够心平气和商讨解决此纠纷，未必发生本诉讼。在本诉讼中，五千年文化促进会无过错，其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郑万兴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本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占有涉案合同章的上诉理由表示认可，并自愿放弃该项物权返还请求，本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判决如下：
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23480号民事判决为：郑万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华五千年动画文化工程促进会公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正副本、《社会团体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二○○七年至二○一三年期间七个年度的《财务账本》。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郑万兴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郑万兴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伟
审 判 员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