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8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博华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新岗路（原雾岗路）河南工业区D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398007586P。
法定代表人：陈国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庆，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组织机构代码50002109-4。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丽，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博华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音集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公证书，但未阐述理由，程序违法。（二）公证书不是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要求出具的，公证书不能证明海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音集协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得到海蝶公司的授权，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海蝶公司的作品不具有知名度，没有客人采用，一审法院要求博华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四）音集协向博华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依据重复，滥用诉权。
音集协辩称，博华公司对公证书有异议，应向出具该公证书的机关提出复查。音集协根据与海蝶公司签订的合同，获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第三方起诉，音集协的诉讼主体适格。博华公司未经许可收录涉案作品并向公众放映，侵犯了音集协的合法权益，造成经济损失，而且音集协也为维权支出了必要的合理费用。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博华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分别为《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豆浆油条》、《一千年以后》、《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莎士比亚的天份》、《认真》、《天黑》、《不让你走》、《坚持到底》、《死心彻底》、《一首情歌》、《他一定很爱你》、《一天天一点点》）；2.博华公司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2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博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依法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是依法代表音乐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组织。
《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是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发行的DVD专辑，该专辑共17张光碟，其中收录了《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豆浆油条》、《一千年以后》、《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莎士比亚的天份》、《认真》、《天黑》、《不让你走》、《坚持到底》、《死心彻底》、《一首情歌》、《他一定很爱你》、《一天天一点点》等MTV音乐作品，该DVD专辑外包装上显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专辑内页歌曲目录记载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2013年11月11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海蝶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双方还就定义解释、权利保留、权利保证、使用费分配、合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
2015年12月15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公证员关世捷关某捷、工作人员温奇鹏温某鹏及音集协的代理人刘志敏刘某敏来到博华公司经营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石湾雾岗路中段（河南工业区D座）店面名称标识为“博華酒店”的场所。进入场所前，公证员首先对刘志敏刘某敏携带的用于保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经检查，该摄像设备存储空间为清空状态，刘志敏刘某敏随后使用该设备对该场所店面进行了拍照。其后，公证人员随同刘志敏刘某敏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场所一层标识为“126”的房间内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公证员再次对刘志敏刘某敏携带的用于保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随后，刘志敏刘某敏在该房间内安置的歌曲点播系统上进行操作，查找、选取、播放了包括《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豆浆油条》、《一千年以后》、《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莎士比亚的天份》、《认真》、《天黑》、《不让你走》、《坚持到底》、《死心彻底》、《一首情歌》、《他一定很爱你》、《一天天一点点》在内的一百二十首歌曲，刘志敏刘某敏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一百二十首歌曲播放画面的过程进行了录像，公证人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消费结束后，刘志敏刘某敏支付费用并现场取得了《佛山博华酒店账单》（编号为NO.11512150022）一张。公证员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制成光盘后并密封于证物袋中，并出具了《公证书》【（2015）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6653号】。
庭审中，音集协当庭提交了内有《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豆浆油条》、《一千年以后》、《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莎士比亚的天份》、《认真》、《天黑》、《不让你走》、《坚持到底》、《死心彻底》、《一首情歌》、《他一定很爱你》、《一天天一点点》MTV音乐电视作品的正版DVD并进行播放，一审法院当庭拆封公证处封存的光盘并进行播放，其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豆浆油条》、《一千年以后》、《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莎士比亚的天份》、《认真》、《天黑》、《不让你走》、《坚持到底》、《死心彻底》、《一首情歌》、《他一定很爱你》、《一天天一点点》。
经比对，博华公司确认两者相同。
另查明，音集协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件案件【案号为（2016）粤0604民初4196-4201号】共支出公证费1000元、机票费用4244元及其他费用。
依据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案中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有三个：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2、音集协是否取得了著作权人的授权，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3、博华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
首先，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音集协提供的正版《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DVD专辑外包装上显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专辑内页歌曲目录记载涉案1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上述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海蝶公司系涉案1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其次，关于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音集协是依法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依法代表音乐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组织。音集协与海蝶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海蝶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依法享有诉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再次，关于博华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博华公司未经音集协授权或许可，以盈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19首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复制权及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音集协要求博华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音集协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明，博华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亦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博华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900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博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音乐电视作品《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豆浆油条》、《一千年以后》、《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莎士比亚的天份》、《认真》、《天黑》、《不让你走》、《坚持到底》、《死心彻底》、《一首情歌》、《他一定很爱你》、《一天天一点点》；二、博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9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0元，由博华公司负担225元，音集协负担385元（音集协起诉时已全额预缴诉讼费，音集协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博华公司应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博华公司对音集协提交的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该公证书显示，海蝶公司授权音集协对其作品进行管理。根据著作权法第八条关于“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的规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博华公司主张权利，故音集协诉讼主体适格。博华公司否认海蝶公司与音集协所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中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博华公司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判决博华公司向音集协赔偿19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博华公司主张音集协重复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博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佛山市博华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红
审 判 员 郑正坚
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佩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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