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瑞珑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680号33幢301-23室。
法定代表人：王春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情情，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野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闵行区江月路999号1幢703室。
法定代表人：喻文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英召，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瑞珑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野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情情、周兴律师，被上诉人野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英召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野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野驰公司和瑞珑公司签订的名为技术服务协议，实为加工承揽协议。而且根据合同的约定，确认验收合格为付款前提。野驰公司未向瑞珑公司提交承揽成果，故野驰公司不享有付款的请求权利。由于野驰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其应返还已付费用，并赔偿瑞珑公司损失。
被上诉人野驰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瑞珑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野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珑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服务费2,790,40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瑞珑公司赔偿拖欠服务费造成的利息损失，暂计至起诉日为51,533元，要求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判令瑞珑公司赔偿律师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瑞珑公司承担。
瑞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书》于2017年5月17日解除；2、判令野驰公司返还预付款600,000元，并赔偿200,000元工期延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瑞珑公司（甲方）与野驰公司（乙方）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书》：甲方因生产需求，需要乙方提供技术、加工服务。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技术服务，约定如下：一、服务内容：结构设计师，每小时200元，合计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二、服务费用：1、本次服务费用的确认方式以双方共同对实际发生的工作时间予以确认和派遣工程师的工作效果进行评价为准；2、此单价已包括为此项目所发生的交通费、食住宿费等；4、甲方应在乙方完成服务内容确认验收合格后的两个月内，支付全额服务费用；三、权利和义务：3.1、甲方有权按照约定要求乙方完成服务任务，并按时支付服务费用；3.4乙方派遣人员到甲方工作的第一周为试用期。试用期结束后，甲方有权要求对不符合交付要求的派遣人员进行更换，并签订最终人员确认书；3.5技术支持期间，乙方不能擅自更换派遣人员，如必须更换，需征求甲方同意并派遣相同级别人员……5.5如甲方提出终止该协议，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截至该协议终止之日所发生的乙方技术支持的费用。
合同签订后，野驰公司派遣设计师至瑞珑公司工作。瑞珑公司每月出具《瑞珑工作时间表》，统计野驰公司每位派遣人员的工作内容、以及该工作内容对应的服务工时，由瑞珑公司员工熊某、王某、张某负责记录、校对，瑞珑公司项目经理陈某批准。2016年5月总工时288.5小时、6月总工时1,129小时、7月总工时1,861小时、8月总工时4,356.5小时、9月总工时4,394.5小时、10月总工时2,354.5小时、11月总工时870小时。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7月22日、9月20日，野驰公司分别向瑞珑公司开具“技术服务费”增值税发票，283,500元、1,000,000元、188,300元。合计1,471,800元。
2016年7月26日、10月14日、11月28日，瑞珑公司向野驰公司分别支付技术服务费2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合计600,000元。
2016年12月14日，瑞珑公司项目总监陈某在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6年5月工时288.5小时、金额57,700元；6月工时1,129小时、金额225,800元；7月工时1,861小时、金额372,200元；8月工时4,356.5小时、金额871,300元；9月工时4,394.5小时、金额878,900元；10月工时2,354.5小时、金额470,900元；11月工时870小时、金额174,000元。总计工时：15,254小时；合计金额3,050,800元、野驰公司已开票金额1,726,800元；瑞珑公司已付款合计600,000元。
2017年2月22日，瑞珑公司向野驰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本公司聘请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对本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期末已开票)871,800元，本期已开票1,471,800元；本期还款数600,000元；本期委外加工（不含税）1,257,948.72元；本公司科目：应付账款；其中设计人员租赁1,257,948.72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1月6日，瑞珑公司员工张某记录校对8张2016年12月《瑞珑工作时间表》，12月总工时为861小时。2017年2月9日，张某记录校对6张2017年1月《瑞珑工作时间表》，1月总工时为564.5小时。2017年2月27日，张某记录校对9张2017年2月《瑞珑工作时间表》，2月总工时为483小时。上述23张《瑞珑工作时间表》均有陈某签字批准。审理中，野驰公司表示，2017年2月份有210.5小时的工时不是其公司员工提供的服务，故应当予以扣减。综上，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服务工时总计1,698小时。
2017年2月16日，发件人“唯一”向野驰公司发送给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贵司的开票金额及已付金额已跟财务核对，金额没有问题。现根据客户要求，项目暂时暂停，留王涛一人和客户对接下数据的问题点即可。关于未开票金额，我们这边会尽快安排人员和您核对，给贵公司带来不便请谅解。
2017年3月14日，野驰公司向瑞珑公司发送“对账信息”电子邮件，要求确认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应付技术服务费金额、已开票金额以及已付款金额。瑞珑公司未予回复。
2017年3月23日，野驰公司向瑞珑公司发送《律师函》：2017年2月底，瑞珑公司依在先通知，要求野驰公司暂停技术服务的履行，并撤出大部分服务人员，仅留其中一两名技术人员对接后续工作。但瑞珑公司未向野驰公司发送正式书面中止通知。现本合同中，瑞珑公司已经以告知的形式形式上暂停，实质上由于双方未再履行协议，本协议已经被瑞珑公司终止。考虑到瑞珑公司自去年起就一直拖欠服务费用，截至今日拖欠的服务费用已高达2,832,500元。且本律师于2017年3月20日为拖欠付款及合同终止一事，发送律师函给贵公司总经理王春海、经理徐某，但被瑞珑公司拒收。鉴于此，本律师结合合同履行的事实，郑重函告并主张如下：1、双方协议书自2017年2月28日即被瑞珑公司终止；2、根据合同约定，瑞珑公司应立即支付拖欠的全部服务费用，否则应当承担延迟支付的违约责任……上述函件妥投至瑞珑公司后，瑞珑公司未予答复。遂野驰公司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野驰公司与瑞珑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野驰公司向瑞珑公司提供的是技术服务。服务费以结构工程师提供服务的工时计算，为每小时200元。从陈某签字确认的《汇总表》、野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瑞珑公司付款的贷记通知以及瑞珑公司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均可以看出双方结算的是技术服务费。故野驰公司与瑞珑公司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对瑞珑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不予采信。
一、关于服务费。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的技术服务费，由瑞珑公司项目总监陈某于2016年12月14在《汇总表》以及对账单予以确认。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的服务总工时为15,254小时，服务费金额为3,050,800元。关于2016年12月、2017年1月、2月服务工时，由瑞珑公司员工张某记录校对、陈某批准的《瑞珑工作时间表》予以确认。虽瑞珑公司辩称，《瑞珑工作时间表》系复印件。但一审法院认为，《瑞珑工作时间表》上的签字人员为瑞珑公司工作人员，在野驰公司对其持有《瑞珑工作时间表》复印件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瑞珑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况且，根据2016年5月至11月的《汇总表》与2016年5月至11月的《瑞珑工作时间表》相互印证的情况看，《瑞珑工作时间表》就是瑞珑公司对野驰公司日常工作的记录、校对、确认的依据。至于瑞珑公司辩称，野驰公司的提供的服务内容没有达到其要求，未经验收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瑞珑工作时间表》对每项服务内容、以及完成该服务内容所对应的工时均予以逐项记录。瑞珑公司陈某的签字，即对野驰公司的服务内容以及工时予以了最终确认。瑞珑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就野驰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没有达到要求提出过异议。故对瑞珑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信。
二、关于合同解除。野驰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向瑞珑公司寄送律师函，明确双方协议自2017年2月28日已被瑞珑公司终止。瑞珑公司辩称没有收到上述律师函，但瑞珑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3月24日签收的野驰公司通过EMS寄送的是什么文件。故不予采信。瑞珑公司接到上述函件后，对合同自2017年2月28日已被瑞珑公司终止未提任何异议。故瑞龙公司反诉要求确认双方协议于2017年5月17日解除，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瑞珑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服务费。2016年5月至11月,野驰公司服务费合计为3,050,8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野驰公司服务工时为1,698小时，服务费应为339,600元（1,698小时X200元/小时）。扣除瑞珑公司已支付的600,000元。瑞珑公司欠付野驰公司服务费为2,790,400元。野驰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野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瑞珑公司反诉要求确认2016年5月15日解除合同并返还60万元以及赔偿损失20万元，无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瑞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野驰公司服务费2,790,400元；二、瑞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野驰公司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55,7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871,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878,9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70,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7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383,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野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瑞珑公司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9,535元，减半收取14,76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67.50元，由瑞珑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900元，由瑞珑公司负担。
在本院审理中，瑞珑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会议纪要，以证明野驰公司没有完成工作成果；2、技术交流建议两份，以证明车身设计和造型及图纸应由野驰公司完成，但野驰公司未交付工作成果。野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野驰公司只是参加瑞珑公司的内部会议，并不能证明野驰公司要交付工作成果。本院认为，瑞珑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反映出其与甲方之间就项目所进行的沟通，并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野驰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野驰公司要求对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2月服务费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调整为339,600元。
本院认为，野驰公司和瑞珑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的约定，野驰公司为瑞珑公司提供技术加工服务，瑞珑公司在确认验收合格后向野驰公司付款。本案中，野驰公司提供了《瑞珑工作时间表》、《汇总表》，证明瑞珑公司对野驰公司的技术服务进行了确认。同时，由于瑞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野驰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存在质量瑕疵，因此，野驰公司为瑞珑公司提供的技术加工服务应视为符合双方的约定，瑞珑公司理应向野驰公司支付服务费。瑞珑公司上诉认为野驰公司未提交工作成果，其也未确认工作成果验收合格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瑞珑公司拖欠服务费用，且双方的合作也已暂停，野驰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向瑞珑公司发函要求双方的协议于2017年2月28日终止符合法律的规定。瑞珑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的协议于2017年5月17日解除，并认为野驰公司构成违约而要求返还预付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在本院审理中，野驰公司要求对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2月服务费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调整为339,6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瑞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上海瑞珑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野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人民币55,7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人民币871,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人民币878,9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人民币470,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人民币17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人民币339,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53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4,767.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5,900元，由上海瑞珑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35元，由上诉人上海瑞珑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季伟伟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