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73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李家坟7号13幢001号。
法定代表人:吴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圣，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源，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唯尚光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9号院4号楼2802。
法定代表人:张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文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苗，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天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天堂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唯尚光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唯尚光影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6）京0105民初33960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堂文化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唯尚光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唯尚光影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天堂文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据此免除了唯尚光影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认为天堂文化公司应全部返还唯尚光影公司投资款项，应予纠正；三、就唯尚光影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唯尚光影公司与天堂文化公司已经协商一致，以唯尚光影公司的投资款项作为赔偿，并经唯尚光影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原审法院对法定代表人签字和职权效力认定错误，对证人证言效力认定错误，并据此要求天堂文化公司返还投资款，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错误，应予纠正。
唯尚光影公司辩称：天堂文化公司系恶意曲解本案合同约定的“共管账户”，其未提交任何关于其履行投资义务的证据，其对原审判决“双方的违约责任相互抵消”理解片面且错误，原审判决对高华菊出具的三份说明、一份录像认定正确，唯尚光影公司在本案合同中自始未取得过任何权利或收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唯尚光影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堂文化公司返还唯尚光影公司已经支付的电影《快手枪手快枪手》(原名《火烧云》)(以下简称涉案电影)投资款1090万元;2.判令天堂文化公司向唯尚光影公司支付违约占用投资款的利息损失，以唯尚光影公司每笔投资款金额为基数，自唯尚光影公司支付每笔投资款日起至天堂文化公司实际返还全部投资款日止，按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天堂文化公司向唯尚光影公司支付违反投资购买优先权违约金4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3日，我公司和天堂文化公司签订《电影联合投资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就涉案电影的共同投资金额、比例、优先认购权、支付方式、收益分配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我公司按照约定分三期支付了电影投资款共计1090万元，后投资合同经法院确认于2014年12月5日解除。由于天堂文化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投资义务，违反约定擅自引入其他投资人，损害了我公司投资优先认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4月23日，唯尚光影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和天堂文化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投资合同，双方决定共同投资摄制涉案电影，拍摄周期为2014年8月至2014年11月，投资合同就如下事项进行了约定:
(一)投资款及支付方式。双方确认，该片制作总投资(不含宣发)为42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270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64%，乙方将投资150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36%。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以甲方名义建立银行共管账号，双方按照约定将款项打入账号后专款专用，并由专门财务人员进行管理，并严格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拍摄预算及资金使用计划向剧组支付相应款项，以确保剧组用款。投资付款的时间及方式为第一期在本合同生效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将各自向共管账号汇入各自承诺的投资款总额的20%，即甲方将汇入共管账号540万元，乙方将汇入共管账号300万元。第二期在该片建立剧组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将各自向共管账号汇入各自承诺的投资款总额的30%，即甲方将汇入共管账号810万元，乙方将汇入共管账户450万元人民币。第三期在该片开机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将各自向共管账号汇入各自承诺的投资款总额的30%，即甲方将汇入共管账号810万元，乙方将汇入共管账户450万元人民币。第四期在该片拍摄至中期后的第七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将各自向共管账户汇入各自承诺的投资款总额的20%，即甲方将汇入共管账户450万元，乙方将汇入共管账户300万元;该片制作总成本在预算范围内甲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对各项科目资金进行合理调整，经双方确认确需追加的，按照新的投资总额计算投资比例。如非因不可抗力因素等原因造成的超支或损失，则超支的部分由甲方自行负担(但经甲乙双方确认，确需追加投资的情况除外)。如本片制作完成后，投资款项有剩余，则甲乙双方各自按比例退还。鉴于甲乙双方已在本合同签订前支付了本片策划，剧本研发等及前期筹备办公相关费用，计200万元，双方对此予以确认，并认可待本合同生效之后，此款项计入甲方投资款。
(二)投资转让。在该片拍摄期间或完成后，一方(转让方)如转让其部分或全部投资，必须首先提交十五(15)日书面通知(该通知应包括转让条件、价款在内的与转让相关的具体情况)另一方(非转让方)。在同等条件下，非转让方有购买的优先权。如果未能按照上述约定通知，转让方应按照相当于转让投资金额的百分之二十(20%)向非转让方支付违约金。非转让方在收到转让方的转让通知之日起的十五日（15日)内未答复的，应视为其同意转让方转让。非转让方不同意转让的，非转让方应当按照转让方的转让通知的相关内容全数购买该转让投资。
(三)违约责任。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制作投资义务，以保证投资拍摄顺利完成，并以双方的名义，进行宣传、市场开发(包括影片或衍生产品)，按结算投资比例享有收益;如本合同任何一方违约而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失，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应及时履行投资义务，如有任何一方未能在期限内支付投资款，且经其他方面催告后仍未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
双方投资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投资合同落款处，唯尚光影公司方签字人为郭晓彬。
2014年8月4日，就拍摄涉案电影，天堂文化公司取得北京市新闻出版广告局颁发的摄制电影许可证。
2014年5月6日至11月27日，唯尚光影公司实际向天堂文化公司支付投资款共计850万元。双方认可影片于2014年11月3日-4日开机，截至开机时唯尚光影公司应付的第三笔投资款尚余350万元未支付。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堂文化公司引入了万达影业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作为投资方，签约时间在2014年10月，其中万达公司支付240万元投资款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天堂文化公司自称就引入万达公司向唯尚光影公司进行了通知并经其同意，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
2014年11月24日，天堂文化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韵向唯尚光影公司发送律师函，称电影已于2014年11月3日正式开机，但第二期投资款唯尚光影公司仍有50万元未支付，要求唯尚光影公司自律师函发出之日起3日内履行付款义务，并尽一切可能挽回违约行为给天堂文化公司造成的损失，否则天堂文化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已经收取的任何款项不予返还。后唯尚光影公司仍未履行投资义务，12月5日，天堂文化公司向唯尚光影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由于唯尚光影公司不依约履行合同的行为直接导致投资金额不足，已经导致摄制过程拖延、停拍等不利后果，给天堂文化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唯尚光影公司的此种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为了避免天堂文化公司的经济损失不断扩大，天堂文化公司不得不紧急额外寻找投资方以保障继续电影的拍摄。故依据该合同的约定，致函唯尚光影公司解除投资合同、告知其已经支付的款项不予返还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该解除通知函于2014年12月5日由唯尚光影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华菊签收。
涉案电影拍摄完成后于2016年7月15日上映，最终影片出品单位署名为天堂文化公司等十六家公司，不包含唯尚光影公司。
因唯尚光影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天堂文化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将唯尚光影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判决，确认投资合同于2014年12月5日解除，驳回了天堂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唯尚光影公司提出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本院一审判决。
另查一，唯尚光影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8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高华菊。本案审理过程中，天堂文化公司证人高某到庭陈述称唯尚光影公司实际负责人为高华菊的女儿郭晓彬，涉案投资合同也是与郭晓彬签署的，涉案项目只与郭晓彬沟通，没有与高华菊沟通过，高华菊只是作为郭晓彬的母亲出现。2015年7月1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由高华菊变更为张磊。诉讼中，天堂文化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署名高华菊的给天堂文化公司的回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4年年底收到了贵公司发送的催款律师函和解除合同通知函，因我公司资金紧张无法按约支付电影投资款，由此给贵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我公司表示非常遗憾。我公司同意接受贵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函中的内容，希望就经济损失问题与贵公司妥善协商。该回函文件并未加盖唯尚光影公司公章。2017年2月18日，高华菊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其在2014年2月到2015年7月期间担任唯尚光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投资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唯尚光影公司资金紧张未能按照投资合同约定继续投资，在接到天堂文化公司《催款律师函》、《解除通知函》后，在公司内部充分协商沟通后，接受该解除合同通知函中的相关内容，同意解除合同，同意唯尚光影公司已经支付的投资款不用返还，并表示愿意就未能弥补的经济损失与天堂文化公司积极协商解决;另外，对于天堂文化公司引进万达等其他投资者，唯尚光影公司知情且同意。2017年3月3日，在河北省邢台市守敬公证处的见证下，高华菊出具内容相同的情况说明，并认可2015年4月28日的回函是其本人当时亲笔书写。
另查二，天堂文化公司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依合同约定设立共管账户。同时天堂文化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截至2014年12月5日，除唯尚光影公司支付的850万元投资外，天堂文化公司为涉案电影的拍摄实际支出24805976.04元，超过合同约定的2160万元。但就按照投资合同约定的投资金额按照投资合同进度实际到位，天堂文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天堂文化公司称其公司账户有足够的余额的事实可以证明其应付投资款的实际到位。
以上事实，有投资合同、公证书、摄制电影许可证、判决书、电汇凭证、工商信息、公证书、网页打印件、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双方投资合同签订后，因唯尚光影公司逾期支付投资款的违约行为，天堂文化公司已经通知解除合同，双方合同于2014年12月5日解除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
天堂文化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原因为唯尚光影公司迟延支付投资款，但根据双方投资合同的约定，按期支付投资款既是唯尚光影公司的义务，也是天堂文化公司的义务。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本案投资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堂文化公司同样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投资合同约定的进度及数额足额支付了投资款。天堂文化公司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其为电影实际支出的款项超过了投资合同约定的其应负担的投资额，但该事实并不能直接说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而天堂文化公司所述的其账户上有多于其应付投资的余额的事实说明了其按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因天堂文化公司并非为涉案影片的拍摄所专门设立，故该抗辩意见更无事实依据。综上，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堂文化公司同样存在未及时出资的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鉴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履行情况，唯尚光影公司主张天堂文化公司退还投资款并主张按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占用投资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天堂文化公司应予返还的投资款的数额，应以本院查明的850万为准，对唯尚光影公司主张返还的数额，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该投资款逾期返还利息起算点的问题，因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因唯尚光影公司违约导致双方合同于2014年12月5日解除，故该利息应自合同解除后开始计算，即自2014年12月6日起计算，唯尚光影公司主张自投资支付之日起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天堂文化公司所辩称的唯尚光影公司已经同意合同解除以及投资款不予退还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天堂文化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唯尚光影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高华菊在2015年4月28日出具了同意合同解除及天堂文化公司处理意见的回函，但该回函并未加盖唯尚光影公司公章，不能说明该回函系经唯尚光影公司授权及同意所为。同时，天堂文化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亦明确表示涉案项目只与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郭晓彬沟通，并未与高华菊对接过，故天堂文化公司应当知晓作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高华菊无权签署同意天堂文化公司处理意见的回函。高华菊虽在2017年2月18日、2017年3月3日又出具了类似说明，但因其已经不再担任唯尚光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书面说明更无法代表唯尚光影公司意志。故对天堂文化公司所提出的投资款已经唯尚光影公司同意可以不予退还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投资合同就影片拍摄期间或完成后合同一方转让投资份额及对方的优先购买权进行了约定，并对违约转让的约定的20%的违约金责任。天堂文化公司认可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引入了万达公司并于2014年10月28日收到了万达公司240万元的投资款。天堂文化公司称就引进该投资人唯尚光影公司知晓并同意，但就此天堂文化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为2017年2月18日、2017年3月3日高华菊的书面证言。但高华菊事后的证言不能证明唯尚光影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知晓并同意了该投资份额的转让，在天堂文化公司未提供证据其已经按投资合同约定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的前提下，本院认定对万达公司的该笔投资转让系未经唯尚光影公司同意的自行转让行为。
双方合同约定，未按约定保障对方优先购买转让投资份额的，转让方应当按照相当于转让投资金额的20%向非转让方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违约金所保障的是合同一方对投资额的优先权益。而在因唯尚光影公司违约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前提下，唯尚光影公司对该电影投资额不再享有任何优先权益，亦不可能因天堂文化公司未通知转让投资额的行为而遭受任何损失。故在天堂文化公司返还唯尚光影公司投资款后，唯尚光影公司主张天堂文化公司该项违约责任不具备任何前提，本院对唯尚光影公司主张优先购买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北京唯尚光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资款850万元;二、被告北京天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唯尚光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逾期退还上述款项的损失(以85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4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原告北京唯尚光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80元，由原告北京唯尚光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已缴纳)，由被告北京天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0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天堂文化公司提交了（2017）冀05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节选复印件，因拍摄延期与他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情况说明、支付记录复印件，剧组开机仪式照片打印件等证据。在二审询问过程中，唯尚光影公司表示天堂文化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在二审询问中，双方当事人指出，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存在电影上映时间的笔误及补正裁定修正的错误，除此之外双方对事实认定部分均没有争议。经询问，唯尚光影公司表示将在二审谈话后将其向天堂文化公司打款的记录查明，并提供给法院，但其在本案二审询问后，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并未提交证据。此外，经查，在原审法院2017年6月21日的质证笔录中，天堂文化公司的员工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表示在2014年8月，万达公司要进入电影作为投资方时，就已告知唯尚光影公司，后在2014年10月签署了正式投资合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天堂文化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
一、关于唯尚光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华菊签字的回函的效力
本案中，天堂文化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向唯尚光影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该通知函由唯尚光影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高华菊签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合同于2014年12月5日解除。高华菊后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了同意合同解除及天堂文化公司处理意见的回函，该回函虽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未加盖公章，但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且在高华菊出具回函到唯尚光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内，尤其是在双方因涉案合同发生争议而进行的前一轮诉讼程序中，唯尚光影公司并未对高华菊回函的效力提出异议。高华菊于2017年2月18日、2017年3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是对其本人出具的回函的认可，证明上述回函确系其时任法定代表人时本人签署。综上，本院认为该回函对唯尚光影公司具有约束力。由于唯尚光影公司已经在回函中同意合同解除并同意已经支付的款项不予返还，故天堂文化公司关于唯尚光影公司与其已经就唯尚光影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协商一致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关于回函效力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天堂文化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首先，关于天堂文化公司是否按期履行出资问题。本案中，天堂文化公司与唯尚光影公司在投资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生效后双方以甲方即天堂文化公司的名义建立银行共管账号，虽然在合同生效后双方并未建立共管账号，但唯尚光影公司在实际履行中一直是将投资款打入天堂文化公司的账户，且长期以来并未就共管账号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已经变更了投资合同中关于建立共管账号的约定。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天堂文化公司截至2014年12月5日为涉案电影的拍摄实际支出了24805976.04元，超过合同约定的2160万元。唯尚光影公司主张天堂文化公司未按进度履行投资，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天堂文化公司提供的初步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完成其出资义务，故本院认为天堂文化公司已按期履行出资。
其次，关于唯尚光影公司是否知晓天堂文化公司引入万达公司投资的问题。一审中，唯尚光影公司主张天堂文化公司违反约定擅自引入万达公司作为投资人，对此，天堂文化公司出具了高华菊于2017年2月18日、2017年3月3日出具的书面证言，并在2017年2月22日的质证中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在高华菊的两次书面证言中，其均表示对于天堂文化公司引入万达公司等其他投资者，当时唯尚光影公司是知情并同意的。考虑到高华菊在天堂文化公司引入万达公司投资时仍然担任唯尚光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上述两份证言可信度较高。此外，证人高某在出庭作证时亦证明引入万达公司作为投资方唯尚光影公司事先是知晓的。综合考虑本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唯尚光影公司已事先知晓天堂文化公司引入了万达公司的投资。故天堂文化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关于天堂文化公司是否违约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天堂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3960号民事判决前两项；
二、驳回北京唯尚光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80元，由北京唯尚光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北京唯尚光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伟
审 判 员 仪 军
审 判 员 陈 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肖俊逸
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