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4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伏仕，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燕，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长沙市岳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强，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黎，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维，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伏仕因与被上诉人王辉、谭志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0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伏仕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01684号民事判决，由王辉、谭志强共同给付杨伏仕工程款70212.9元及利息损失（从2012年8月27日杨伏仕向王辉主张给付至实际给付日止）和交通费用损失，中太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二、王辉、谭志强、中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发生的原因是王辉拒绝与杨伏仕进行工程结算，拒绝支付工程款，本案应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杨伏仕虽未与王辉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但一审审理中已经查明2号栋木工项目基础至地上十五层半木工工程项目均由杨伏仕实施完成。杨伏仕提供了记工凭证、工程量证明、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证实杨伏仕的施工总量。关于工程单价问题，双方对200元一天的计时工无异议，26元/平方米的单价是杨伏仕与谭志强初最初承接工程时便约定好的，后谭志强退出由王辉承接工程时，王辉也是认可的，王辉也按上述工资标准给杨伏仕开了工资，故宁乡县国资委等单位发放工资时也是按此标准。关于杨伏仕提供的证据问题，因原件均由王辉持有，杨伏仕只能提供复印件，且王辉并未否认杨伏仕施工的事实，结合其他证据应可以证明杨伏仕的施工工程量和总价款。一审判决仅以王辉的单方陈述认定工程总价款为606531.6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中太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对欠付杨伏仕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王辉未予答辩。
谭志强辩称：谭志强、王辉与杨伏仕均是为中太公司做事，是因为中太公司工资不到位，导致工程经常停工，也才导致本案纠纷。
中太公司辩称：中太公司与杨伏仕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中太公司没有向杨伏仕付款的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伏仕已经从王辉处领取工程款687240.8元，且据王辉的陈述，其应支付给杨伏仕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杨伏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由王辉、谭志强共同给付杨伏仕工程款70212.9元及利息损失（从2012年8月27日杨伏仕向王辉主张工程款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交通费损失2000元、律师费损失12000元；二、由王辉、谭志强共同赔付杨伏仕自备设备费20000元；三、由中太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四、王辉、谭志强、中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8日，中太公司与王辉签订《大玺门安置房建设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同年8月16日，中太公司与王辉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经王辉同意，杨伏仕组织工人在大玺门安置房工地工作。杨伏仕与王辉、中太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因王辉、中太公司等不与杨伏仕进行结算且欠付杨伏仕部分款项，杨伏仕遂诉至法院。王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共应付杨伏仕工程款606531.6元，已付622543元；杨伏仕尚应退付王辉工程款及罚款共计37694.4元。杨伏仕以领取工资的名义分七次从王辉处领取了583903.8元；2012年8月21日，杨伏仕从王辉处领取了停工待料误工费25800元。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的人民币贷款年利率为6%。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伏仕与王辉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王辉是否欠付杨伏仕款项；谭志强、中太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杨伏仕所主张的设备损失是否应支持。1．杨伏仕与王辉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杨伏仕是受人雇请在项目工地提供劳务还是违法分包了项目工程，杨伏仕与王辉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但杨伏仕与王辉对杨伏仕在王辉实际施工的项目工地工作且王辉有向杨伏仕支付价款的义务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故杨伏仕与王辉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2、虽然杨伏仕对其提出的主张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但王辉在庭审中陈述其共应付杨伏仕工程款606531.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一审法院对王辉在庭审陈述的事实中对其自身不利的部分予以确认，即王辉共应付杨伏仕工程款606531.6元。关于杨伏仕所领取的停工待料误工费25800元、张润秋所领取的款项及王辉认为杨伏仕应缴纳的罚款，均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品抵杨伏仕以领取工资的名义分七次从王辉处所领取的583903.8元，王辉尚应付杨伏仕22627.8元。王辉欠付无理，应自杨伏仕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杨伏仕支付利息损失。3、因证据不足，无法确定杨伏仕与王辉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杨伏仕要求谭志强、中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4.谭志强、中太公司对杨伏仕所主张的设备损失不认可，且无充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辉支付杨伏仕工程劳务余款22627.8元；二、王辉自2014年4月21日起、以实际欠付款项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向杨伏仕支付利息损失至工程劳务余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以上第一、二项，限王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四、驳回杨伏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杨伏仕负担1826元，由王辉负担518元。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杨伏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3）长中民三初字第00470号案件证据材料、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1组，拟证明杨伏仕提交的结算证据在（2013）长中民三初字第00470号案件中被王辉作为证据提交，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经本院组织质证，中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中太公司对杨伏仕有付款义务。谭志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的无异议，该证据是王辉与中太公司诉讼中经法院确认的。王辉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杨伏仕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1年8月8日，中太公司与王辉签订《大玺门安置房建设劳务分包合同》，将宁乡县大玺门安置房建设工程中红线范围内土建工程交由王辉施工，王辉又将该安置房工程中2号栋木工项目交由杨伏仕施工，杨伏仕组织人员组成木工班组，实际完成了上述涉案项目施工。王辉因与中太公司发生工程款结算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3）长中民三初字第00470号民事判决，后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在该案诉讼中，王辉将杨伏仕自制的2号栋木工项目结算凭证作为证据提交，并作为王辉与中太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依据经生效判决确认。截至本案诉讼，杨伏仕共从王辉处领取工程款352000元及餐费5160元，中太公司经由其工作人员贺庄宁向杨伏仕支付工程款231903.8元，中太公司支付给杨伏仕的工程款已在与王辉的诉讼中予以抵扣，故王辉已共计向杨伏仕支付工程款589063.8元。
本院认为：虽杨伏仕与王辉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杨伏仕与王辉、中太公司、谭志强的陈述及王辉、中太公司向杨伏仕的付款情况，王辉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2号栋木工项目交由杨伏仕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现杨伏仕已经完成涉案项目施工，故对杨伏仕要求王辉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杨伏仕施工项目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未形成书面合同和正式结算，但王辉与杨伏仕在本案诉讼中均认可按照（施工面积×单价）＋（计时工×单价）方式计算工程价款。杨伏仕自行制作的结算凭证，虽未经王辉签字确认，但王辉将该结算凭证作为其与中太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依据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应视为对该结算价格的认可，故本院对杨伏仕主张按照该结算凭证计算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杨伏仕提供的结算凭证，王辉共应支付杨伏仕工程款659275.9元（24072.15㎡×26元/㎡＋167天×200元/天），扣除王辉已支付的工程款589063.8元，王辉尚应支付杨伏仕工程款70212.1元。王辉未及时支付欠付工程款，故一审判决认定王辉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杨伏仕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伏仕所领取的停工待料误工费25800元，系其因停工问题与王辉另行协商的停工补偿，故不在王辉应付工程款中抵扣。王辉另主张张润秋所领取的款项及杨伏仕应缴纳的罚款，因未经杨伏仕认可，真实性无法认定，故本案中亦不予抵扣。杨伏仕另上诉主张王辉赔偿其设备损失、交通费、律师费，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
中太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其将承包的工程肢解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王辉，同时，根据王辉与杨伏仕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太公司直接向杨伏仕支付了王辉欠付的部分工程款，因此，中太公司对王辉将涉案工程违法二次分包给杨伏仕的事实应为明知且予以默许，故中太公司应就其非法分包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中太公司就王辉欠付杨伏仕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太公司主张其与杨伏仕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伏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01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01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辉向杨伏仕支付工程款70212.1元”；
三、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王辉欠付杨伏仕的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共计4688元，由杨伏仕负担688元，由王辉、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坤
审 判 员 熊伟
代理审判员 周卓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毛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