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27刑终86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昌燎，男，1972年12月12日生，布依族，大学文化，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2013年6月任平塘县农村工作局党组副书记、县扶贫开发局局长，2014年12月任平塘县水务局局长，2016年6月任平塘县残联正科长级干部。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6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10月24日取保候审。经龙里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里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耀民，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审理龙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昌燎涉嫌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黔2730刑初第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昌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向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昌燎、辩护人王耀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玩忽职守罪事实
2013年3月8日，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以黔扶函（2013）5号下发《关于2013年第一批生态畜牧产业化扶贫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该批复明确，在平塘县谷硐乡实施”南江黄羊种羊核心繁育场建设”项目，由平塘县丰盛种羊基地、平塘县养羊办实施，平塘县扶贫开发局负责监管，项目资金200万元，主要新建及改造圈舍600平方米等（建设资金不超过项目资金的15%），引进南江黄羊种母羊800只、种公羊60只，建设期限一年，项目实施单位二年内无偿提供项目资金50%南江黄羊种羊，其中50%发放到独山县、天柱县、六枝特区、西秀区等县，并负责培训项目农户和跟踪技术服务。2013年5月9日平塘县丰盛种羊基地向平塘县扶贫开发局借款100万元用于基础设施建设。2013年6月被告人杨昌燎任平塘县扶贫开发局局长后，在该项目前期100万元借款没有报账核销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17日批准平塘县丰盛种羊基地再次借款100万元项目资金。平塘县丰盛种羊基地获得200万元的项目资金后，并未实际引进种羊，亦未按照项目实施方案进行基础设施建设，而是将资金挪作他用，只返还了外调的168只种羊（总值为50.4万元）。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杨昌燎在该项目没有验收，且平塘县丰盛种羊基地未履行完还羊义务的情况下，对该项目资金进行了财务核销，造成国家财政扶贫资金损失149.6万元。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干部任免审批表、人员基本信息、相关项目资料及文件规定、平塘县扶贫局提供的南江黄羊采购购销合同、报账凭证、平塘县扶贫局关于南江黄羊核心繁育场建设项目未验收的情况说明、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购车发票、借条、银行流水、取款凭证、贵州农夫谷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料、李某2、冉某、徐某、易某等证人的证言，杨昌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佐证。
（二）受贿事实
1、2016年2月初，被告人杨昌燎在其私车内收受贵州双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蒋某11万元人民币。
2、2016年2月初，被告人杨昌燎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挂靠在贵州三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做小工程的兰某人民币0.3万元。
3、2016年2月初，被告人杨昌燎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平塘丰盛种羊基地法人代表李某23万元人民币。
4、2016年2月初，被告人杨昌燎在其办公室内收受黔南州匀达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唐某2万元人民币。
5、2016年2月初，被告人杨昌燎在其办公室内收受都匀市匀城水利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谭某0.5万元人民币。
另查明，2016年9月5日，被告人杨昌燎退赃6.56万元。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干部任免审批表、人员基本信息、蒋某1、兰某、李某2、唐某、谭某等证人的证言，杨昌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昌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已退赃款六万五千六百元人民币，予以追缴（该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龙里县人民检察院上交国库）；未退赃款二千四百元人民币，继续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昌燎不服，以上诉人没有造成国家损失，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二审开庭时，上诉人杨昌燎亦坚持以上上诉理由。
辩护人辩护意见：1、上诉人杨昌燎没有实施玩忽职守的行为，也没有造成国家损失，原判认定的损失没有证据印证，建议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2、上诉人受贿行为也只能认定李某2的这一笔，其他的因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予以认定；3、原判认定李某2将所得扶贫资金用于其它用途，没有证据印证，应不予认定；4、本案系多因一果引发，不能将全部责任归责于上诉人不履行职责；5、原判量刑过重；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查明事实不符，造成的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对于受贿罪的认定，有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昌燎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平塘县”财政扶贫资金”费用支出核销单四份，证实平塘县丰盛种羊基地在2014年10月、11月、12月、及2015年1月向平塘县农村工作局种草养羊办供应其他项目羊的情况，说明该基地是可以继续履行还羊能力的。2、丰盛种羊基地照片，证实该基地的实际情况，该基地是有还养能力的；3、上诉人所获得的荣誉证书，证实上诉人工作期间的一贯表现良好；4、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实丰盛种羊基地有还羊能力，后期未还羊是因为没人对接；5、证人石某出庭作证证实丰盛基地有还羊能力，同时向县外和县内均还过羊。6、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证实因自己的羊生病被统一销毁，后从丰盛种羊基地领得黑羊过；7、证人严某出庭作证证实因自己的羊生病被统一销毁，后从丰盛种羊基地领得黄羊18只，当时有签字确认的，现在均已卖出。
出庭检察员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提供的核销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能证实丰盛种羊基地有还羊能力，况且该基地是否有还羊不影响对上诉人行为性质的认定，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纳；对基地的照片也与本案的定性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辩护人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的荣誉证书，也说明了上诉人系组织多年培养的干部，在领导岗位上不珍惜荣誉，作出触犯法律的行为，与本案的定性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证人刘某、石某、李某1、严某的证言与本案的定性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因与本案的定性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昌燎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昌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构成玩忽职守罪。同时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6.8万元，受贿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
关于上诉人杨昌燎及其辩护人所提丰盛种羊基地有还羊能力，杨昌燎没有造成国家财产损失，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昌燎身为平塘县扶贫局局长，未按扶贫项目规定的实施方案要求正确履行职责，未对扶贫项目的实施进行监管和验收，在扶贫项目未实际实施的情况下，同意将不符合核销条件的项目资料上报核销，造成国家扶贫资金损失达149.6万元，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自该项目资金被上诉人杨昌燎签字同意核销后，国家就已丧失对该笔资金的控制，事后丰盛种羊基地是否有还羊能力并不影响对上诉人杨昌燎行为的定性，原判认定准确，对上诉人杨昌燎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杨昌燎受贿金额仅为李某2的3万元，其他的因证人证言取证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认定其他受贿行为系只有杨昌燎的供述这一孤证，不应认定构成受贿罪的上诉辩护理由，经查，办案机关对证人蒋某1、兰某、唐某、谭某进行询问前，向证人出具了询问通知书，并送达了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告知了证人的权利义务并经证人签字确认，询问的地点也是办案机关办案区进行，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也是经证人签名捺印确认的，所得以上证人证言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有关联性，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准确。且与在案的相关项目资料、上诉人杨昌燎的供述相互印证，故认定上诉人杨昌燎构成受贿罪并非孤证，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李某2将所得扶贫资金用于其它用途，没有证据印证，应不予认定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有李某2所得200万元资金的流水明细与李某2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了李某2将所得200万元扶贫资金用于购车、投资等其他用途。故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的本案引发系多因，不能将扶贫资金损失责任全部归责于上诉人杨昌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昌燎作为平塘县扶贫局局长对该扶贫项目有监管的责任，但并未对该扶贫项目的实施及验收进行监管，也没有安排其他工作人员负责该项目的监管验收工作，在该项目未实施及验收的情况下，作为扶贫局的局长就签字将涉及的扶贫资金予以核销，并最终造成了国家扶贫资金的损失，存在不正确履行职权的情形，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昌燎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二审依法对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具有的坦白、部分退赃、犯罪涉及扶贫项目等法定酌定从轻从重处罚情节，并结合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原判量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杨昌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过重的上诉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昌燎犯罪事实清楚，对上诉人杨昌燎定罪科刑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清明
审 判 员 邹明刚
审 判 员 罗 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一帆
书 记 员 王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