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22民初1696号
原告赵彦君，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头台镇头台村。
原告杨志文，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头台镇头台村北兴第五作业组。
原告屈景辉，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镇东方红街9委**组**号。
原告曲树国，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头台镇头台村****室。
原告葛瑞坤，男，195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头台镇头台村进步第二作业组。
原告张继臣，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头台镇头台村进步第一作业组。
上述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骆金羽，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被告谢伟东，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镇城北街。
被告刘跃全，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镇东方红街9委**组***号。
原告赵彦君、杨志文、屈景辉、曲树国、葛瑞坤、张继臣诉被告谢伟东、刘跃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28日、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赵彦君及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骆金羽，被告谢伟东，被告刘跃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几原告为该厂股东。2006年5月，企业退休职工栾会恩、吴玉吉等5人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以肇源县头台综合铸造加工厂名义与被告谢伟东签署卖房协议书，将厂房以14万元低价出售。原告认为栾会恩五人与被告谢伟东是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该协议是无效的。（2006）源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2006年5月20日为被告谢伟东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无效。该判决下发后，被告谢伟东不但不返还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反而将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刘跃全，原告多次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但二被告拒不履行，无奈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卖房协议无效，被告谢伟东、刘跃全返还争议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北至巷道，东至巷道张清柱，南至张清柱、杨殿友、杨明臣、张纪绕、企业办、西至公路）。
二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原告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也代表不了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的法人。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不是争议厂房的所有权人，所有权人是肇源县头台铁木社。肇源县头台镇政府办公室会议纪要明确记载：“原铁木社的各项管理职能由吴玉吉等五名职工代表予以行使，负责处理铁木社以前遗留、现在及将来的所有事宜”。出卖厂房一事有铁木社职工签字名单确认，铁木社有职工30名，有27人签字通过，同意吴玉吉等五名职工代表处理厂房，双方签订了正式的协议书及收据，原告赵彦君作为见证人也在协议上签字，所以是合法有效的。另外被告购买争议厂房至现在已经十年了，所以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举证情况如下：
1、大庆市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企业档案一份，欲证明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本案原告均为该厂股东，肇源县头台镇人民政府为该厂出具的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明确写明，经营场所为“自有”，因此争议厂房为大庆市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所有。二被告有异议，认为执照已经过期，也证明不了争议厂房的所有权人是宏翔铸造加工厂。因该证据复印于肇源县工商局，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卖房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卖房协议书中加盖的公章不是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的，而且上面签署的赵艳君系他人伪造。被告有异议，认为争议厂房的所有权人不是宏翔铸造加工厂，所以不需要加盖该厂公章。因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收据一张，欲证明争议房产是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出卖给被告的，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被告已全额付款，且是高于市场价付款。因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2006）源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被告谢伟东依据该卖房协议书获得的房屋所有权证已经被撤销，二被告无权占有诉争合同中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依法应当返还。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房产证的取得不符合规定，不能证明买卖协议无效。因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肇源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文件：源产改复（1997）8号一份、肇源县头台镇人民政府：头政发（1997）20号文件一份，欲证明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是从肇源县铁木社改制而来。二被告无异议，认为该文件能证明争议厂房是宏翔铸造加工厂租用头台铁木社的。因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6、证人于振洲、吴树彬、赵德、王社文、邢忠华、张颜文、冯淑贤当庭证实，争议厂房卖给被告谢伟东时证人不知情，也没有分到钱。二被告有异议，认为证人已经在处理厂房人员名单上签字，所做的证言不属实。本院认为，几个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处理厂房时没有召集所有职工开会。
7、劳动局档案一份，欲证明铁木社有职工73人。原告有异议，认为复印的不清楚，能看清楚的看不明白，且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复印于肇源县劳动局，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8、肇源县头台铁木社法定代表人赵刚的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各一份，欲证明铁木社的法定代表人是赵刚，处理厂房时赵刚没有死亡。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9、肇源县头台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办公室通知一份，欲证明肇源县头台铁木社改制为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要求职工每人至少认2000股，不认股的职工与铁木社脱离关系。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与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的股东出资表相印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举证情况如下：
1、肇源县头台镇政府纪要一份，欲证明吴玉吉等5名职工代表有权处理原头台铁木社以前遗留、现在及将来的所有事宜。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虽然被告出示的证据名称为“肇源县头台镇政府纪要”，但没有加盖政府公章，加盖的是头台铁木社和头台综合铸造加工厂的公章，无法证明吴玉吉五人有权出售卖房协议中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因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
2、参加处理厂房人员名单一份，欲证明头台综合铸造加工厂有职工30人，有27人签字同意吴玉吉五人处理厂房。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该名单不是股东会议纪要，无法证明是职工本人所签，后面的内容为后填加的，且当时的股东人数是73人，而不是30人。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人员名单中有部分人作为证人已经否认签字，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3、卖房协议及收据各一份，欲证明被告谢伟东是与五名职工代表签订的协议，并交纳了购房款。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认为协议中谢伟东与吴玉吉的签名并非当时形成，赵艳君的签名是伪造的，几原告也没有得到卖房款。因该证据系原件，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证明一份，欲证明头台铁木社的厂房及大门已卖给被告谢伟东，五名职工代表签字同意给被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认为争议财产是宏翔铸造加工厂的，他人无权处置。因该证据系原件，因此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5、杨维仓证言一份，欲证明谢伟东购买争议厂房后，雇用证人修建了围墙。原告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因证人未出庭质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6、卖房协议书及收据各二份，欲证明买卖房屋是自愿达成的，真实有效，形成了证据链。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谢伟东的买卖协议有效。因该证据系原件，因此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肇源县头台铁木社是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1986年改名为肇源县头台综合铸造加工厂，但肇源县头台铁木社的公章一直存在，法定代表人为赵刚。该厂在肇源县头台镇有厂房一处，1999年获得产权证。1997年肇源县头台综合铸造加工厂（肇源县头台铁木社）整体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名称为大庆市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头台铁木社职工全员持股、合作经营，几原告在改制时每人投入2000元。宏翔铸造加工厂在争议厂房经营二年多，改到其他地点经营。铁木社厂房闲置。2005年王雨文、栾会恩、张清文、原树恒、吴术吉五人（有四人在当时已退休）上访，要求头台镇政府将铁木社的公章及帐册交给五人。2005年2月2日头台镇政府将头台铁木社、头台综合铸造加工厂的公章、财务章、帐册、营业执照、房屋所有权证等企业手续交给五人。2006年5月1日该五人与被告谢伟东签订协议，将铁木社厂房从大门正中分为两半，南面卖给被告谢伟东，价款14万元。协议签订后，五人收取卖房款，并在协议及收据上加盖了头台铁木社和头台综合铸造加工厂的公章，该处置财产的行为没有经过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赵刚同意，协议上也没有赵刚签字。5月20日谢伟东将所买厂房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案外人原树发、盛伟民不服，认为该卖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协议无效，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登记。（2006）源行初字第7号判决确认：“被告谢伟东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是肇源县头台镇人民政府套用大庆市人民政府公章颁发，在发放过程中没有经过权属审核，没有初始登记档案，违背法定程序，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无效”。该判决下发后，谢伟东将争议厂房卖给案外人于孝娟，于孝娟卖给被告刘跃全。另查明，2004年头台铁木社职工为72人（包括退休人员）。
本院认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厂长（经理）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职工大会是企业的权利机构，决定企业合并、分立、停业、破产、改变所有制性质和财产所有权等重大事项。本案中争议厂房虽然在大庆市肇源县宏翔铸造加工厂的工商档案中显示为自有，但从当时的改制文件及投资方式上能够认定，厂房的所有权人是肇源县头台铁木社（肇源县头台综合铸造加工厂），而肇源县头台铁木社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财产属该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处置财产应召开职工大会，有2／3以上的职工出席、作出的决议应经全体职工半数以上通过方为有效。而本案中争议财产的出卖是由四位已经退休和一位即将退休的工人所签，加盖的公章是其五人通过信访取得的，协议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召开职工大会，被告抗辩称该五人是头台镇政府会议纪要中指定的代表，但其提供的会议纪要并没有加盖政府公章，而是加盖肇源县头台铁木社的公章，该证据无法证明该五人的代表行为，所以该厂房的出卖违反了法定程序，该买卖协议是无效的。被告刘跃全应将依据无效协议取得的房产退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黑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细则》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肇源县头台铁木社（肇源县头台综合铸造加工厂）与被告谢伟东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
二、被告刘跃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占用的头台铁木社厂房及土地退回（边界以肇源县头台铁木社与被告谢伟东签订的卖房协议为准）。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邓艳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东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
第三十一条：集体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厂长（经理）对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负责，是集体企业的法定代表人。
第三十四条：厂长（经理）在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行使下列职权：
（八）遇到特殊情况时，提出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的建议；《黑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细则》第二十三条：集体企业应当建立、健全职工（代表）大会制度。职工代表大会的代表由职工选举产生。其任期由企业章程规定，可以连选连任。
职工代表大会代表应当由工人、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企业的党、政、工、青等方面代表组成。第二十四条：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应当有2／3以上的职工（代表）出席，方可召开。作出决议经全体职工（代表）半数以上通过方为有效。职工（代表）大会提前或者延期召开，应当根据本企业1／3以上职工（代表）的提议或者厂长（经理）的提议，按企业章程规定的办法和程序确定。
第二十五条：职工（代表）大会依法行使下列职责：（一）制订、修改企业章程。（二）监督、检查本企业执行法律、法规、规章和方针、政策的情况。（三）审议厂长（经理）提交的各项议案，决定企业经营管理及职工工资分配、奖惩、福利待遇等重大问题。（四）决定企业合并、分立、停业、破产、改变所有制性质和财产所有权等重大事项。（五）决定企业经营组织形式的重大变更；决定加入或者退出集体企业联合经济组织。（六）审议并决定企业机构设置方案及劳动组织调整方案。（七）选举、罢免、聘用、解聘厂长（经理）、副厂长（副经理），决定对厂长的奖惩；评议、监督各级行政管理人员。
第三十四条：集体企业的公共积累和企业中投资主体不清的资产、以及接受无偿资助和捐赠所形成的资产，归本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