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民终1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鄂尔多斯市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
法定代表人：侯贵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东，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璐，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方辉，女，汉族，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全勤，男，汉族，现住浙江省平阳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平，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鄂尔多斯市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盈馨佳苑项目部，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负责人：马兵，该项目部经理。
一审第三人：李志强，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
上诉人鄂尔多斯市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盈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方辉、吴全勤及一审被告鄂尔多斯市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盈馨佳苑项目部（以下简称盈馨佳苑项目部）、一审第三人李志强互易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贵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东、贾璐，被上诉人许方辉及其与吴全勤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平，一审第三人李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盈馨佳苑项目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在审理中，盈佳公司向本院递交中止诉讼的申请，经审查，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中止的情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许方辉、吴全勤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方辉、吴全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将2014年10月11日吴全勤与李志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认定为互易合同，并将案由认定为互易合同纠纷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出卖人对转移标的物应享有所有权。但李志强自始至终对盈佳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未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将李志强未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房屋认定为所有权人的处分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将盈佳公司认定为通过债务转让转化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是错误的。1、合同义务的转移与第三人代位履行是两个不同的制度。本案中，盈佳公司作为第三人代位履行李志强的债务的履行主体已明确不履行的情况下，吴全勤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只能向合同当事人李志强主张合同之债。2、盈佳公司与吴全勤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盈佳公司不履行该合同应由其承担李志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合同义务。（三）一审判决评价事实的依据和盈佳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事实依据不一致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应在许方辉、吴全勤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请求范围内作出审查和评价，但一审判决已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对李志强与吴全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层面上认定了事实。2、按一审判决，若将李志强与吴全勤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本案的基本事实和支撑诉求的主要依据来审查，应对吴全勤所转让股权的归属、形成依据及所包含的权利状态全面审查。3、一审判决以吴全勤退回股权存在障碍为由，将股权转让的对价推定为盈佳公司给许方辉造成的损失是错误的。（四）盈佳公司与吴全勤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第三人代位履行，且代位履行的形式为以物抵债。因为，盈佳公司与吴全勤之间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为代为李志强消灭债务并非完成物物交换，更非盈佳公司经过该合同取得所谓的股权。所以，一审判决未在合同真实目的层面上评价和认定本案基本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五）许方辉无诉讼主体资格。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债具有相对性，债权属于相对权。许方辉不是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未形成债的主体的特定性。由此，一审判决将许方辉认定为按份债权的债权人没有依据。
许方辉、吴全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将许方辉、吴全勤与盈佳公司及李志强之间的纠纷认定为互易纠纷是正确的。就如何定性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探究缔约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许方辉、吴全勤与李志强之间的股权转让和盈佳公司用房产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中三方对该事实都认可。合同的标的物是股权和房产，即吴全勤出让股权，李志强受让股权，盈佳公司用房产来支付股权的对价，有《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盈佳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处盖章为证。三方约定转让股权与交付房产为合同首要且唯一的履行方式，未约定用金钱支付股权对价，因此该约定符合互易的法律特征及构成要件，该纠纷应定性为互易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互易合同就是以物易物，是指交换金钱以外的财产，该财产应当不只局限于物权法层面的物和物权，应当包括股权在内的财产权利。对于盈佳公司处置房产的行为，其在《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处盖章以及出具的收据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均予以确认，李志强不是无权处分。（二）一审法院将盈佳公司定性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债务转移的债务受让人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代履行是合同当事人双方的约定，第三人并未进行有关的意思表示。而在本案中，盈佳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盖章确认用房产作为股权的对价，在购房款收据中再次盖章确认。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盈佳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且该违约责任承担主体是盈佳公司，而不是李志强。盈佳公司与吴全勤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李志强退出了房产对应的股权对价的部分。所以，一审法院适用债务转移的相关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三）许方辉是适格的一审原告。吴全勤认可其与许方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中3432万元中有许方辉1000万元的份额，并且吴全勤出庭协助许方辉主张权利，许方辉依据其与吴全勤之间的《协议书》享有吴全勤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所取得的请求权。
李志强述称，虽然一审法院判决本人不承担责任，但其认可盈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认定本案为互易纠纷，没有审查就认为互易，恢复原状退回股权存在障碍，但其从未表示过不愿退回股权，且股权实际并未转移给本人。许方辉、吴全勤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盈佳公司一房二卖，也就是说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为互易，未告知变更诉讼请求，作出与事实不符的判决，判决赔偿损失错误。
许方辉、吴全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全勤与盈佳公司之间涉及许方辉份额部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盈佳公司及盈馨佳苑项目部向许方辉返还购房款1000万元及其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0月1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1000万元之日）；3、盈佳公司及盈馨佳苑项目部向许方辉支付赔偿款1000万元；4、诉讼费用由盈佳公司及盈馨佳苑项目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吴全勤与李志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吴全勤将其持有的乌海市夭斯图矿区某煤田3500万元的份额转让给李志强。协议还约定李志强用其拥有处置权的盈佳公司开发的盈馨佳苑项目部部分房产折抵股权转让款。该协议落款处有李志强、吴全勤的签字、按捺，盈馨佳苑项目部在落款处盖章，并书写如下内容：”本公司同意夭斯图煤矿3500万元作为购买本公司康巴什伊克昭街盈馨佳苑18号楼4层、5层、6层、7层商品房的购买款”。2014年10月11日，盈馨佳苑项目部为吴全勤开具了编号为7814665的购房款收据，内容为：”吴全勤夭斯图煤矿股权款转为购买盈馨佳苑18号楼4层、5层、6层、7层，叁仟肆佰叁拾贰万元整。盈馨佳苑项目部在收款单位处盖章”。2014年10月12日，吴全勤与盈佳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吴全勤购买盈佳公司开发的位于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的盈馨佳苑18号楼4层、5层、6层、7层共建筑面积5720平方米的商业房，总价款为3432万元，交房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前。盈馨佳苑项目部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许方辉和吴全勤签订《协议书》，书面确认上述购房款3432万元中有1000万元是属于许方辉的股权转让款，许方辉和吴全勤一致同意将全部股权转让款用于购买盈佳公司的商品房，许方辉和吴全勤均是实际购房者，按出资比例享有权利。2015年8月15日，盈佳公司与案外人杨艳红签订认购协议将已出卖给许方辉、吴全勤的房产又出售给案外人杨艳红，并于同日办理网签手续。2015年12月10日，盈佳公司与杨艳红通过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8740号民事调解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认购协议，但至本案一审开庭前该房产的网签手续仍然在杨艳红名下。
另查明，盈馨佳苑项目部是盈佳公司的内设机构，盈佳公司对盈馨佳苑项目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认可。吴全勤在本案中对其享有的2432万元股权转让款份额不向盈佳公司主张权利。
还查明，2016年2月1日，李志强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将吴全勤起诉至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后李志强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6）内0302民初687号民事裁定准许李志强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许方辉是否享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二、盈佳公司与许方辉、吴全勤之间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三、盈佳公司与吴全勤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否解除；四、许方辉请求盈佳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赔偿的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许方辉是否享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盈佳公司和李志强主张吴全勤与许方辉的《协议书》虽然确认许方辉对3432万元股权转让对价享有1000万元份额，但该协议系内部协议，对盈佳公司不产生约束力。该院认为，吴全勤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并出庭协助许方辉主张权利，吴全勤的上述行为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协议书》印证了许方辉行使权利的1000万元份额包含在吴全勤3432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数额之中。许方辉依据其与吴全勤的《协议书》享有吴全勤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所取得的请求权，故许方辉享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盈佳公司、李志强、吴全勤之间法律关系如何定性问题。李志强、吴全勤、盈佳公司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应探究缔约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盈馨佳苑项目部是盈佳公司的内设机构，无独立责任能力，但盈佳公司对盈馨佳苑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当庭认可，故盈佳公司应承担盈馨佳苑项目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应法律后果。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许方辉、吴全勤和李志强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和盈佳公司用房产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无异议，故吴全勤和李志强、盈佳公司已经就盈佳公司用房产支付股权对价达成一致合意。从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来看，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基本要素如下：1、合同的标的物为股权和房产，即吴全勤转让其所持有的股权，李志强用房产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虽股权和房产均在合同中标有价值，但双方并未约定金钱支付为合同履行方式，并约定转让股权与交付房产为合同首要且唯一的履行方式，故本案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构成以物抵债，应以互易定位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较为妥当。物物交换为社会物资融通方法之一，且本案的物物交换协议建立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平等自愿的基础之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2、关于本案合同的主体问题。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方为吴全勤，受让方为李志强，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盈佳公司用房产支付吴全勤股权转让对价。盈佳公司向吴全勤出卖房产的行为如何定性事关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该院认为，盈佳公司用房产代替李志强给付股权转让对价的行为符合债务转移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定性为债务转移行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和债务转移的主要区别为：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是否明确约定了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承担责任。本案中吴全勤和盈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盈佳公司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且该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是盈佳公司，不是李志强，故本案应适用债务转移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应适用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吴全勤已经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确认了李志强将合同义务转移给盈佳公司，故李志强与盈佳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合法，并发生法律效力。债务转移生效后，盈佳公司成为合同义务履行主体。盈佳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吴全勤可以请求盈佳公司承担债务不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债务转移成立并生效后，李志强是否还负有对待给付的义务问题，因债务转移成立后李志强不再是合同义务履行主体，且本案的标的物房产专属于盈佳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盈佳公司违约时由盈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李志强不应为盈佳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综上，吴全勤、许方辉与李志强之间系物物交换法律关系，李志强将合同义务转移给盈佳公司后，吴全勤与盈佳公司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对盈佳公司的义务和责任进行了约定，盈佳公司若存在违约行为，吴全勤、许方辉应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向盈佳公司主张权利。盈佳公司虽主张盈佳公司与吴全勤之间系以物抵债法律关系，且以物抵债法律关系尚未成立，但因以物抵债一般是指以他种给付替代原定给付的行为，而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并未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故该院对盈佳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盈佳公司与吴全勤之间的互易合同即《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盈佳公司与吴全勤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盈佳公司应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并忠实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盈佳公司故意违反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许方辉、吴全勤不能取得房屋的，应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债务不履行的规定予以规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本案中，盈佳公司将本案诉争房屋出卖给许方辉、吴全勤后，又将诉争房屋出卖给杨艳红并办理网签手续，虽双方经调解解除了认购协议，但至本案一审开庭前未将网签手续办回来，且盈佳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明确表示不愿意履行该合同。盈佳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以行为和言辞的方式明确表达了不履行合同的意愿，故盈佳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该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关于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鉴于吴全勤与李志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物物交换协议，且存在李志强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盈佳公司的情形，虽然盈佳公司的交房义务经合同解除后可终止履行，但因吴全勤与李志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仍合法有效，在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被依法解除或被确认无效前，判令吴全勤恢复原状即退回股权存在障碍。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存在障碍，但盈佳公司应就其不交付房产的违约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承担与房产价值相当的金钱赔偿义务，否则，将会使吴全勤、许方辉无法取得转让股权之对价。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就合同的价款数额3432万元达成一致合意，盈佳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向许方辉、吴全勤赔偿3432万元的损失。鉴于吴全勤就其享有2432万元份额在本案中不主张权利，该院只就许方辉请求的1000万元份额部分进行审理。虽然许方辉在起诉时将1000万元定性为购房款有误，但鉴于许方辉请求返还的数额与该院认定的盈佳公司应赔偿数额一致，故该院对许方辉请求盈佳公司向其支付10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许方辉关于盈佳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承担1000万元利息的主张合理得当，该院对许方辉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许方辉请求盈佳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赔偿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虽然许方辉、吴全勤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已经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但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是对消费者权益法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的扩大解释，因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商事交易而产生，并非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买卖，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该院对许方辉、吴全勤关于盈佳公司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的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吴全勤与盈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许方辉的部分（1000万元）；二、盈佳公司赔偿许方辉损失100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1000万元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许方辉对盈馨佳苑项目部的诉讼请求；四、李志强不承担责任；五、驳回许方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459元，由盈佳公司负担72229.5元，由许方辉负担72229.5元。保全费5000元，由盈佳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全勤与盈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一审判决解除吴全勤与盈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许方辉部分并赔偿许方辉损失是否有依据。
关于吴全勤与盈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2014年10月11日，吴全勤与李志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李志强基于对该协议付款义务的履行，于同年10月12日以盈佳公司的名义与吴全勤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加盖了盈馨佳苑项目部公章，并有李志强的签字。同时出具收据”今收到吴全勤夭斯图煤矿股权款转为购买盈馨佳苑18#楼4层、5层、6层、7层人民币叁仟肆佰叁拾贰万元正”。从上述三份证据可知，李志强基于消灭债而与吴全勤签订的股权款转为购房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李志强以盈佳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对盈佳公司是否有效，能否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是本案争议的关键。二审庭审中，盈佳公司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上所加盖的盈馨佳苑项目部公章是否合法加盖有异议，称不知情。对此，经过询问，李志强表示公章是其偷盖的，但表示自己是盈佳公司的股东，对该项目有投资。盈佳公司则认为李志强不是投资，是盈佳公司向李志强借款，尚未还款。据此，在本案不存在私刻公章的前提下，盈佳公司内部对公章出现管理疏漏问题并不能导致对外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归于无效的法律后果。
关于一审判决解除吴全勤与盈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许方辉部分并赔偿许方辉损失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因盈佳公司将诉争房屋出卖给杨艳红并办理了网签手续，之后双方虽经调解解除了认购协议，但并未就网签内容进行变更，致使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且盈佳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依法解除双方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吴全勤转让给李志强的3432万元股权中含有许方辉1000万元，现许方辉仅就其名下1000万元主张权利，其余属于吴全勤的2432万元在本案中未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吴全勤与盈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涉及许方辉名下1000万元部分正确。一审法院就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决盈佳公司赔偿许方辉损失1000万元及利息，并对许方辉同时主张由盈佳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正确。
综上，盈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鄂尔多斯市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丽云
代理审判员 张雪琴
代理审判员 裴 彪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