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百佳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蔡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炳星，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彦斌，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风度仕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廖惠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东，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敏洪，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百佳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佳公司）、中山市风度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度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百佳公司与风度仕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由百佳公司向风度仕公司供应布料。百佳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从2012年5月6日至2013年4月12日，百佳公司作为供方（面料厂），风度仕公司作为需方（成衣厂），双方签订了36份购销合同，合同对需方款号、供方款号、产品名称、规格、颜色、数量、色布单价、金额、交货期、运输方式、品质要求、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违约责任约定为：如需方未按合同及时付款，供方有权收取需方未付货款部分的滞纳金：推迟5天内（含5天）1%，5天以上至15天内（含15天）2%，15天以上30天内（含30天）5%，30天以上10%。每份购销合同均加盖了百佳公司和风度仕公司印章，章仁山代表百佳公司在每份购销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百佳公司以送货单的方式向风度仕公司提供合同所需的布料，风度仕公司收到货物后，在送货单上加盖风度仕公司的收货专用章。百佳公司每月出具一份《中山百佳201X年X月对账单-
风度仕》，由风度仕公司财务人员签名确认，并出具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风度仕公司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百佳公司认为风度仕公司自2012年10月起开始拖欠货款。2012年11月，百佳公司出具《中山百佳2012年10月对账单-
风度仕》，显示共向风度仕公司提供各种款号的布料18602.09公斤，金额为1035780.54元，提供了61份送货单，送货单上均有风度仕公司加盖收货专用章，并提供了号码为2891417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日期为2012年11月14日，购货单位为风度仕公司，金额885282.51元，税额为150498.03元，价税合计1035780.54元。11月14日，梅在该对账单的下方签名并批注：以针织布开票，数量：18602.09公斤，金额：103578.54元。百佳公司认为风度仕公司尚欠该月货款506138.29元未付。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百佳公司均向风度仕公司提供如上所述的对账单、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梅均在每月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作批注，百佳公司认为风度仕公司尚欠2012年11月货款933427.54元，欠2012年12月货款205204.98元，欠2013年1月货款63434.58元。从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百佳公司提供了各月对账单，梅均在各月对账单上签名，并作相应的批注，其中2013年3月对账单加盖了风度仕公司的印章。根据2013年2月至6月的对账单，百佳公司认为风度仕公司欠货款数为：欠2013年2月货款531360.36元，欠2013年3月货款105562.83元，欠2013年4月货款596327.91元，欠2013年5月货款155121.23元，欠2013年6月货款5601.28元。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合计欠货款3102179元。另外，百佳公司向风度仕公司出具了一份《账目单》（该证据抬头没有注明名称，原审法院使用的是《账目单》这一名称，而百佳公司在其陈述中均表达为《发票对数表》，为便于辨识，本院将沿用《账目单》这一名称），其内容显示，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风度仕公司欠百佳公司货款为：10月欠货款506138.29元，11月欠货款933427.54元，12月欠货款205204.98——2013年1月欠货款63434.58元，上述货款共1708205.39元，已开发票；欠2013年2月货款531360.36元，欠3月货款105562.83元，欠4月货款596327.91元，上述货款共1233251.1元，未开发票。并备注为：已用森马巴拉200万保证金冲风度仕200万货款，客户反映22003121402款成认发黄问题，需押货款932723.19元。风度仕公司注明：以上金额需扣款932723.19元，并加盖风度仕公司印章。百佳公司经向风度仕公司追偿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风度仕公司向百佳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102179元，并支付违约金310217.9元，并由风度仕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百佳公司经理章仁山具体负责与风度仕公司买卖业务。根据百佳公司提供的多份协议书，章仁山均代表百佳公司签名，其中只有2013年1月18日的协议书加盖了百佳公司的印章。2012年8月17日，风度仕公司作为甲方，百佳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为友好合作关系，由乙方为甲方销售成品布。2012年3月-5月份在销售甲方巴拉巴拉订单22003121402款的26S／1＋26S／1耳仔卫衣布漂白色时，由于乙方布料问题导致甲方成衣吊染后出现发黄现象，客户不予接受。问题出现后甲方已马上知会乙方，并同时寻求解决方案，甲方共更换了4间较有实力的吊染厂就发黄现象做针对性处理，耗时2个月，吊染厂在经过不同方式操作后都回复此布料在成衣吊染后出现的发黄现象是不可避免的，并回复原因：是由于布料在整染过程中漏工序或出现异常而造成成衣吊染发黄的。最终客户不接受走货，取消此款20281件订单，以销售价159元／件扣款，共计3224679元，经甲方多次与客人协商最终按成衣成本价45.99元／件扣款，共计932723.19元。经甲乙双方协商此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由甲方从乙方月结货款里扣除，如无异议双方签名后生效。风度仕公司加盖了印章，章仁山代表百佳公司签名。2013年7月9日，百佳公司向风度仕公司发出《撤销协议书的通知》，内容为：本公司章仁山未经本公司董事会或法定代表人授权，擅自于2012年8月17日与贵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与事实不符，本公司没有盖章追认，该《协议书》对本公司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现特致函贵公司予以撤销。冯惠梅于2013年7月9日代表风度仕公司签收。2013年7月10日，风度仕公司向百佳公司发出《关于扣款协议书的说明》，内容为：关于贵公司发来的函件我司已收到。由于贵司2012年3-5月供应巴拉巴拉22003121402款布料发黄问题导致巴拉巴拉要求整款成衣订单取消，由此造成巴拉巴拉巨大的经济损失，当时巴拉巴拉要求以吊牌价格159元／件扣除货款3224679元，经我司领导与贵司章仁山先生多次与巴拉巴拉公司沟通，巴拉巴拉到与我两家公司长期的合同关系，才同意以成衣成本价45.99元／件扣款，共计扣款金额932723.19元，此款由于贵公司布料发黄问题导致，所以此费用需由贵公司承担，贵公司的章仁山先生于2012年8月17日已签名确认，我公司所有业务都是贵公司章仁山先生负责，由章仁山先生签名生效。关于贵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我司不便发言。此款我公司于2013年2月份的货款中已扣除，请贵公司财务部尽快盖章确认处理此笔扣款金额，方便我司安排后续货款。
又查：2012年12月26日，案外人浙江森马服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风度仕公司（成衣生产商）作为乙方，百佳公司（布料供应商）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债务抵消协议》，内容为：1.乙方为甲方产品生产商，甲、乙签署《生产采购合同》，截至2012年12月31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成衣采购款200万元；2.乙方购买丙方的面料产品作为生产甲方的材料，乙、丙签署《采购合同》，截至2012年12月31日，乙方应向丙方支付面料采购款2506138.28元；3.甲、丙签署《浙江森马服饰股份有限公司面料预定协议》，甲方向丙方支付了面料保证金总计400万元。按照面料预定协议约定，丙方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返还部分保证金200万元。根据以上已签署的三项协议，甲乙、乙丙、甲丙之间均存在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为方便款项往来，减少不必要的款项支付操作，甲、乙、丙三方欲对三方相关债务进行抵消，经友好协商，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应支付丙方的布料采购款200万元，与丙方应当返还甲方的同等数额的保证金、甲方应当支付乙方的同等数额的成衣采购款相抵消，除抵消款外，任何一方应支付的剩余款项仍应按照三项协议的约定执行；协议签订后，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与抵消款等额的合法发票。在合同下方甲方、乙方、丙方处，均加盖了三公司的印章，章仁山代表百佳公司签名。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百佳公司与风度仕公司双方签订的36份《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确认其效力，双方均应按法律的规定的合同的约定履行。现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产生争议，争议的焦点为：一、章仁山于2012年8月17日与风度仕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风度仕公司应支付百佳公司的货款数额及违约金的具体数额。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款是对表见代理的规定。本案中，根据百佳公司的陈述和所举证据，章仁山代表百佳公司负责与风度仕公司进行布料买卖，并从2012年5月6日起至2013年4月12日代表百佳公司签订了36份《购销合同》，并且在每份《购销合同》均加盖了百佳公司的印章。2012年8月17日章仁山代表百佳公司与风度仕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没有加盖百佳公司的印章，但无论章仁山是否有超越代理权，风度仕公司有理由相信章仁山有权代表百佳公司，并且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无异议双方签名后生效”，故原审法院确认章仁山在《协议书》上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百佳公司与风度仕公司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义务。根据《协议书》的内容，风度仕公司可从其应向百佳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减《协议书》中扣除的货款932723.19元。至于百佳公司认为其已于2013年7月9日向风度仕公司发出《撤销协议书的通知》，认为章仁山未经其公司授权，百佳公司没有盖章追认，故该《协议书》未生效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上述分析，该《协议书》已生效，无须百佳公司追认。百佳公司行使撤销权应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百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或乘人之危的情况，不具备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故原审法院对百佳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百佳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从2012年10月起，风度仕公司拖欠百佳公司的货款506138.29元未支付，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百佳公司均向风度仕公司提供每月的对账单、加盖有风度仕公司收货专用章的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风度仕公司的财务人员梅均在每月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作批注，且每份对账单的货款数额与送货单、发票的金额数相同，故原审法院确认风度仕公司尚欠百佳公司2012年10月货款506138.28元，欠2012年11月货款933427.54元，欠2012年12月货款205204.98元，欠2013年1月货款63434.58元。对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的货款，百佳公司只提供了各月对账单，没有提供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经审查，首先，在每份对账单上，风度仕公司的财务人员梅均在各月对账单上签名，并作相应的批注，且2013年3月对账单加盖了风度仕公司的印章，梅的签名行为代表了风度仕公司，故原审法院对百佳公司认为风度仕公司拖欠从2010年10月至2013年6月的货款3102179元予以确认；其次，根据风度仕公司盖章确认的《账目单》显示，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风度仕公司确认欠百佳公司货款为：10月欠货款506138.29元，11月欠货款933427.54元。12月欠货款205204.98元。2013年1月欠货款63434.58元，上述货款共1708205.39元，已开发票；欠2013年2月货款531360.36元，欠3月货款105562.83元，欠4月货款596327.91元，上述货款共1233251.1元，未开发票，即风度仕公司盖章确认尚欠百佳公司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的货款2941456.49元。风度仕公司不确认盖章的真实性，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向本院申请对该《账目单》上风度仕公司印章的真伪作司法鉴定，其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本院确认风度仕印章的真实性，确认该《账目单》的真实性；第三，关于债务抵销的问题。案外人森马公司与百佳公司、风度仕公司签订的《债务抵消协议》约定，由风度仕公司用森马公司应支付的货款200万元支付百佳公司的货款200万元，该款项从森马公司预留在百佳公司的保证金400万元中抵销200万元。在《账目单》中，风度仕公司已盖章确认百佳公司已用森马公司200万元保证金冲抵风度仕200万元货款。故本院对风度仕公司认为该200万尚未冲抵的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风度仕公司尚欠百佳公司的货款3102179元未支付，扣除《协议书》中已扣除的货款932723.19元，故风度仕公司应向百佳公司支付货款2169455.81元。
关于违约金。由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约定违约责任为：如需方未按合同及时付款，供方有权收取需方未付货款部分的滞纳金：推迟5天内（含5天）1%，5天以上至15天内（含15天）2%，15天以上30天内（含30天）5%，30天以上10%。该滞纳金实为违约金。风度仕公司从2012年10月拖欠百佳公司货款，至2013年6月，共拖欠货款2169455.81元，已超过30天的付款期限，故风度仕公司应按货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216945.5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风度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百佳公司支付货款2169455.81元，并支付违约金216945.58元。二、驳回百佳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51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0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76元，由百佳公司承担6500元，由风度仕公司承担15576负担。
上诉人百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并答辩称：（一）风度仕公司向百佳公司购买布料时，经验收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且该布料经过吊染、皂洗等多道工序，已制作成衣服后才提出质量问题，但风度仕公司一直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章仁山仅就风度仕公司一面之词即在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上签名，明显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依法应予以撤销。（二）章仁山系百佳公司雇佣的营业经理，没有百佳公司的授权，其无权作出重大决定，其无权作出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关于扣除932723.19元货款的决定，而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一直没有得到百佳公司盖章追认，且百佳公司于2013年向风度仕公司发出了撤销该协议的通知，风度仕公司之后也向百佳公司提出盖章确认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可见，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没有经过百佳公司的盖章确认依法不生效，不能作为扣除货款的依据。（三）2012年12月26日三方签订了《债务抵消协议》中载明的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风度仕公司欠百佳公司货款2506138.28元，因双方交易结算是月结60天，且《账目单》上显示的2012年10月份欠款数为506138.29元（小数点后的29为笔误，应为28），故2012年12月26日《债务抵消协议》载明的欠款数2506138.28元实际是截止至2012年10月31日的欠款，同时，百佳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送货单显示2012年10月份风度仕公司货款数为1035780.54元，亦可以印证2012年12月26日《债务抵消协议》抵销的2000000元系抵扣2012年10月份以前的货款数，可见《账目单》上风度仕公司确认的欠款数是已抵销2000000元的欠款数，加上2013年5月、6月的对账单载明的货款数，风度仕公司的总欠款数即为3102179元。（四）2012年10至2013年1月，百佳公司均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发票，但风度仕公司均未按时付款，基于此，百佳公司才从2013年2月开始不再开具发票，风度仕公司不能依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双方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风度仕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双方不需要另行约定付款时间，风度仕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百佳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风度仕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风度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并答辩称：（一）2012年12月26日《债务抵消协议》已将2012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重新确认，并协议抵销，故风度仕公司不存在拖欠2012年10月至12月的货款的情况。（二）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月结60天”是指百佳公司向风度仕公司开具发票后60天内付款，但百佳公司没有按2012年12月26日《债务抵消协议》开具对应的发票，2013年2月份的发票亦是于2013年6月17日才向风度仕公司开具的，故风度仕公司有权拒绝相应的付款，风度仕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三）即便风度仕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亦仅应依据违约的部分计算违约金，而非依据全部应付款项计算违约金，百佳公司对2013年2月份的相应发票是自2013年6月17日之后开具的，故根据双方约定付款期限至2013年8月，但该期限内双方的争议已进入诉讼程序，故该部分的违约金不应计算违约金。（四）章仁山在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上签字是有效力的，百佳公司也是确认该协议书的效力，否则不会向风度仕公司发出撤销该协议书的通知，且风度仕公司在其后的回复中是要求百佳公司财务部确认并办理扣款事宜，方便双方后续的对账，并非要求百佳公司盖章确认协议书的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风度仕公司向百佳公司支付货款1071367.77元，风度仕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由百佳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风度仕公司对百佳公司提交的2012年10月至12月、2013年1月的对账单真实性不确认，但确认收到金额与上述对账单显示的对账欠款数一致的增值税发票，并确认已对增值税发票予以抵扣。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风度仕公司拖欠百佳公司的货款金额，二是章仁山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三是风度仕公司违约金的计算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账目单》显示截止到2013年4月风度仕公司的欠款金额为2941456.49元（已开发票欠款1708205.39元＋未开发票欠款1233251.10元），百佳公司主张该欠款金额是依2012年12月26日《债务抵消协议》抵销了2000000元之后风度仕公司的欠款数，而风度仕公司则主张2012年12月26日《债务抵消协议》载明的欠款数是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故风度仕公司已不拖欠百佳公司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的货款。本院认为，首先，《账目单》显示截止到2012年10月风度仕公司欠款为506138.29元，该数额与2012年12月26日《债务抵消协议》载明的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欠款数2506138.28元减去协议约定的抵销2000000元的剩余金额基本一致，只在小数点后第二位有细微差别。其次，百佳公司提交的2012年10月、11月、12月份的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发票，虽然风度仕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对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百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2012年10月、11月、12月的货款额分别为1035780.54元、933427.54元、205204.98元，上述证据证明的货款金额与《账目单》中显示的欠款金额，除2012年10月份的金额有所差别，2012年11月、12月的欠款数额完全一致，可见2012年12月26日《债务抵消协议》中约定的抵销2000000元是对2012年10月之前的货款中进行抵销的。最后，《账目单》备注“已用森马巴拉200万保证金冲风度仕200万货款，客户反映22003121402款成认发黄问题，需押货款932723.19元”，风度仕公司加盖公章，并注明“以上金额需扣款932723.19元”，但风度仕公司并未对《账目单》备注栏载明已抵销2000000元的内容提出异议。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账目单》记载的欠款金额2941456.49元系已按2012年12月26日《债务抵消协议》约定抵销了2000000元之后的欠款金额。另，风度仕公司确认的2013年5月、6月对账单显示风度仕公司欠款金额分别为155121.23元、5601.28元，故截止到2013年6月，风度仕公司的欠款金额为3102179元（2941456.49元＋155121.23元＋5601.2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百佳公司与风度仕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协议中，百佳公司的经手人都是章仁山，可见章仁山一直代表百佳公司处理与风度仕公司交易相关事宜，故风度仕公司有理由相信章仁山在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上的签字确认系代表百佳公司，另，百佳公司对章仁山的上述行为并非不知晓，从其制作《账目单》上的备注内容可见百佳公司对章仁山上述行为是知晓的，即使百佳公司在2013年7月9日发出撤销协议书的通知，但本院认为，章仁山在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签字确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是有效的，对百佳公司是有约束力的。至于章仁山是否有权签订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系百佳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风度仕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60天，百佳公司主张系指供货后60天按月结算，而风度仕公司主张是从百佳公司开具发票后60天内按月结算。本院认为，除非双方有明确约定，“月结60天”一般指供货后60天按月结算，而风度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该结算方式的起算点是百佳公司开具发票，故本院对风度仕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另，风度仕公司一直对2013年5月、6月的欠款是确认的，即使本案于2013年7月进入诉讼程序，但其对没有异议的货款仍具有付款义务，但风度仕公司至2014年3月25日原审判决作出时，仍未支付2013年5月、6月的货款，故风度仕公司对涉案货款均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且推迟时间超过30天以上，按双方购销合同约定，应按未付货款的10%计算违约金。
综上，根据上述认定的风度仕公司欠款总额减去2012年8月17日《协议书》约定的扣款金额，风度仕公司仍拖欠百佳公司货款2169455.81元（3102179元-932723.19元），风度仕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超过30天以上，应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支付违约金216945.58元。
综上，百佳公司、风度仕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9元，由中山百佳染整有限公司负担14034元，由中山市风度仕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6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 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