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美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东9队。
法定代表人傅军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广华，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菲，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国栋，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李坚，广州皇冠厨卫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焦艳霞，北京市中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东科，北京市中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美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简称美迪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7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2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广华、王菲，原审第三人李坚的委托代理人焦艳霞、郭东科于2014年3月11日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引证商标（见下图）于1995年11月13日申请注册，1997年6月28日获准注册，商标注册证号为1042564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11类热水器、淋浴器。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至2017年6月27日。
引证商标
2003年9月8日，胡超华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皇冠汤申HUANGGUANTANGSHEN”商标（简称争议商标，见下图），2005年5月14日获准注册，商标注册证号为3706452，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11类的厨房用抽油烟机、冷冻设备和装置、消毒设备、热水器、燃气炉、电磁炉。
争议商标
2010年4月29日，李坚以胡超华为被申请人，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争议商标注册的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与李坚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构成相同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争议商标同时还抄袭了香港多田股份有限公司的第862846号“汤申”商标，因此争议商标出于恶意摹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
在商标争议程序中，胡超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证据：
1、美迪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复印件，该证书均为美迪公司获得的荣誉，未涉及争议商标；
2、争议商标及注册人为胡超华的第3970555号图形商标注册证复印件；
3、申请人为胡超华的第3120133号“华夏浴宝HUAXIAYUBAO”商标、第3423771号“QIANRITIAN及图”商标、第3106528号“雪宝山XUEBAOSHAN及图”商标、第2009824号“海骏达HAIJUNDA及图”商标的商标信息打印页；
4、中山市东凤镇方视设计工作室于2010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中山市东凤镇美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从2002年至今公司标志“华夏浴宝HUAXIAYUBAO”及所有的宣传品均由该设计室负责设计和代理印刷；
5、2009年7月至2010年7月美迪公司生产的皇冠汤申吸油烟机、家用燃气灶、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商品的检验报告；
6、美迪公司华夏浴宝HUAXIAYUBAO家用燃气热水器产品宣传册复印件，该宣传册未显示印制时间；
7、美迪公司标题为“厨房电器领航者”并标注有“皇冠汤申”的产品宣传册复印件，该宣传册未显示印制时间；
2011年2月14日，争议商标经核准转让给美迪公司。
2013年4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09565号《关于第3706452号“皇冠汤申HUANGGUANTANGSHEN”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9565号裁定），认为：争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皇冠”，且两商标在含义上难以明确区分，故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热水器、燃气炉、电磁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热水器、淋浴器商品属于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两商标在上述类似商品上并存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两商标是同一企业的系列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能够区别，两商标在这部分非类似商品上并存使用一般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
鉴于第862846号“汤申TSEA及图”商标的注册人并非本案申请人李坚，其引证该商标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主张予以驳回。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在热水器、燃气炉、电磁炉商品上予以撤销，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
美迪公司不服第9565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9565号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争议裁定。
原审诉讼中，美迪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
第一组1-1：美迪公司产品销售发票复印件，发票中均未显示争议商标；
第二组2-1：美迪公司与慧聪网签订的服务合同及2012-2013《北京慧聪商情广告》复印页，其中两页广告系美迪公司所作广告，上标注有“皇冠汤申”；
第二组2-2：美迪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皇冠汤申”产品展架、展示柜加工合同、票据及图样；美迪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产品手册设计、制作合同，该合同未涉及争议商标；中山市常盈印刷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05年8月至今，美迪公司“皇冠汤申”品牌包装纸箱均由该公司负责制作印制；中山市常盈印刷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显示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0年1月4日；
第二组2-3：美迪公司网站网页打印页；
第三组3-1：2008年至2013年美迪公司生产的皇冠汤申吸油烟机、家用燃气灶、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商品的检验报告；
第三组3-2：2008年、2009年皇冠汤申产品认证证书。
以上证据均用以证明争议商标的使用情况。
第四组4-1：（2012）商标异字第17635号、第29491号、第69462号、第08571号商标异议裁定书，用以证明其他包含有“皇冠”字样的商标被核准注册，故争议商标亦应予以维持。
上述证据仅第三组证据3-1中的部分内容曾在商标争议程序中提交。
李坚补充提交了以下7份证据：
1、引证商标、第6431042号“皇冠CROWN及图”商标、第6511133号“皇冠”商标的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复印件；
2、皇冠品牌产品部分专卖店照片；
3、皇冠品牌产品在《北京慧聪商情广告》、《家电快讯》中广告宣传资料；
4、商评字（2013）第29039号、第25183号、第22498号等涉及引证商标的裁定书；
5、与引证商标维权有关的裁判文书；
6、与引证商标维权有关的工商局出具的相关文书；
7、广州皇冠厨卫有限公司作为打假协会理事单位的证书。
上述证据仅证据1曾在商标争议程序中提交。
原审庭审中，美迪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李坚均明确表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热水器、燃气炉、电磁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由于美迪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热水器、燃气炉、电磁炉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故本案的争议点在于争议商标标识与引证商标标识是否相近似。从商标标识来看，引证商标由中文“皇冠”、英文“CROWN”（含义为皇冠）和图形组合而成。对于中国相关公众而言，商标中起主要识别作用的是可呼叫的文字部分，故中文“皇冠”为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在相关公众认知该商标时起主要作用。争议商标由中文“皇冠汤申”及相应汉语拼音组成，故应认定争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另外，争议商标中的中文“皇冠汤申”仅在“皇冠”二字后增加“汤申”字，并未产生区别于“皇冠”的新的含义。美迪公司在商标争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已足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美迪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未在商标争议程序中提交，本不应作为评判第9565号裁定是否具备合法性的依据。即使考虑该证据，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已足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综上，争议商标的标识与引证商标的标识相近似。对美迪公司关于争议商标标识与引证商标标识不相近似、争议商标经使用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的主张，不予支持。
商标评审实行个案审查原则，其他含有“皇冠”文字的商标的注册情况，不能成为争议商标应予维持的当然理由。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9565号裁定。
美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第9565号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争议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不同、含义不同，且“皇冠”一词显著性较弱，仅凭是否包含“皇冠”一词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有失偏颇。争议商标通过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已经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其他含有“皇冠”文字的商标注册情况尽管不能成为争议商标予以维持的当然理由，但应被原审法院纳入事实认定。因此，原审法院有关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在标识上构成近似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美迪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应予考虑并采信，美迪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争议商标通过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市场格局，足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李坚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第9565号裁定、美迪公司在商标争议程序及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李坚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美迪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
1、美迪公司经营场所租赁合同、工商档案信息资料、厂房及办公室照片和视频、历年税收证明，证明美迪公司具有较大生产规模和较强生产能力；
2、李坚为股东的广州皇冠厨卫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资料及其登记的公司地址照片，证明该公司成立时间晚，办公地址简陋、无生产厂房；
3、争议商标部分经销商出具的证明文件及门店照片，证明争议商标的使用情况；
4、争议商标部分代理商签署的代理合同及部分送货单（均为复印件）；
5、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美迪公司的部分托运单、送货单，证明争议商标的销售量巨大；
6、其他“皇冠汤申”商标与“皇冠”商标的商标档案，证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可以共存以及争议商标的知名度；
7、第19810481号“皇冠图形CROWN皇冠牌”商标的香港注册信息、（2010）穗中法民三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广州皇冠厨卫有限公司网页简介及其商标维权情况综述，证明具有知名度的“皇冠”是香港公司的品牌，而非本案引证商标，且李坚也有搭香港“皇冠”品牌的主观恶意；
8、“皇冠”一词的网络检索结果及含有“皇冠”的商标查询结果，证明“皇冠”一词本身的含义及含有“皇冠”的商标较为普遍，并非李坚所独创。
李坚以上述证据并非新形成的证据，不应作为二审诉讼中的新证据予以采纳，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应认可。
李坚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
1、李坚与刘加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引证商标转让公告及转让费发票，证明李坚自引证商标注册时即与之存在关联关系；
2、李坚授权他人使用“皇冠”系列商标的授权许可使用合同、使用引证商标的商品销售供货合同、广告合同、发票、宣传册及网页公证书，证明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
3、第862846号商标、第6662276号“汤申”商标注册信息，证明在第11类商品上存在先注册的他人“汤申”商标。
美迪公司对转让费发票外没有原件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上述证据不是其作出第9695号裁定的依据，应不予采纳。
上述事实，有美迪公司和李坚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商标的音、形、义等因素，采用隔离观察、整体比对的方法，并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综合判断。
本案中，争议商标由汉字“皇冠汤申”及其对应的拼音组成，引证商标由中文“皇冠”、英文“皇冠”及皇冠图形组合而成。对于中国相关公众而言，引证商标中的中文“皇冠”为其呼叫，且图形部分与该呼叫相对应，故“皇冠”应为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争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中文“皇冠”，且后面增添的“汤申”二字并未使争议商标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的其他含义。当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时，中国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对二者进行隔离观察时，仍可能将二者相混淆，或者误认为二者具有某种特定联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争议商标标识与引证商标标识近似并无不当。美迪公司虽然主张争议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已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足以和引证商标相区别，但其在商标评审阶段、原审诉讼中及本院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中大部分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有原件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并足以和引证商标相区分。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正确。美迪公司有关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不近似、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知名度、足以和引证商标相区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同时，原审法院虽提出美迪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本不应作为评判第9565号裁定合法性的依据，但仍是在考虑美迪公司诉讼阶段证据的基础上得出的认定结论，并不存在未采纳美迪公司诉讼阶段证据的情况。美迪公司有关原审法院对其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应予考虑并采信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商标评审采取个案审查原则，其他含有“皇冠”文字的商标注册情况不是争议商标应否维持的当然理由，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美迪公司相关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综上，美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中山市美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