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号。
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翠、张彩霞，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双版纳奥克力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新景勐公路19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云南西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世纪俊园*期*幢**层***号。
法定代表人：蒲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奥克力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力生公司），原审第三人云南西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8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霞，被上诉人奥克力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原审第三人西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判驳回奥克力生公司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奥克力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奥克力生公司起诉的货款系基于不同主体之间的三个项目合同产生，其中湄公河人家项目的货款基于奥克力生公司与中兴公司之间的合同产生，景真寨项目与告庄三期项目货款系基于奥克力生公司与西润公司之间的合同产生，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依职权将西润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将诉讼主体、标的均不相同的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混为一体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2、中兴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只存在湄公河人家项目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关系，就该合同，中兴公司已依约支付了货款，2016年11月22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欠款金额后，中兴公司、奥克力生公司及案外人西双版纳海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诚公司）已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了《工程抵款协议》，该协议签订后，中兴公司欠奥克力生公司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定中兴公司尚欠湄公河项目货款1844887元与事实不符。3、景真寨项目和告庄三期项目货款系基于奥克力生公司与西润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而产生，两项目的合同相对人和付款义务人均为西润公司，虽结算单系中兴公司下属项目部盖章结算，但该结算行为是中兴公司代理西润公司进行的行为，西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予以认可，且西润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项目投资合作合同》亦予以证实，该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西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项目投资合作合同》予以采信，但又认定中兴公司为该两项目的合同相对人，应承担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
奥克力生公司辩称，1、奥克力生公司与中兴公司、西润公司都存在合同关系，项目的建设方是中兴公司，奥克力生所供混凝土均用于项目建设，中兴公司就混凝土的款项向奥克力生公司进行了结算，中兴公司是合同履行方，一审法院追加西润公司为第三人是为了查明事实，符合法律规定。2、《工程抵款协议》中约定的抵扣金额是450万元，湄公河项目的欠付货款金额是180万元，抵扣金额远远高于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抵扣的是告庄三期项目货款正确。3、《项目投资合作合同》有关限制奥克力生公司权益的内容应得到奥克力生公司的认可，如果中兴公司是代表西润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进行结算，就不会出现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工程抵款协议》的事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润公司述称，西润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合同》已明确约定，中兴公司作为施工方，可代理投资方西润公司直接与供应商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销售单，西润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对景真寨项目与告庄三期项目所欠货款承担全部付款责任。
奥克力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兴公司支付奥克力生公司混凝土款12180707.3元；2、判令中兴公司支付奥克力生公司欠款利息831214元；3、判令中兴公司支付奥克力生公司自案件受理之日到判决生效日止以1218070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中兴公司支付奥克力生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中兴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奥克力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3为：1、判令中兴公司、西润公司连带支付奥克力生公司混凝土款7671200.3元；3、判令中兴公司、西润公司连带支付奥克力生公司自案件受理之日到判决生效日止以767120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后一期同类贷款3-5年期利率计算的利息。增加诉讼请求：西润公司对全部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兴公司系告庄西双景的湄公河人家项目、景真寨项目、景栋寨项目（即告庄三期项目）的总承包方。2011年11月10日，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奥克力生公司为湄公河人家项目供给混凝土，并对供应方量的结算、货款支付、违约方承担诉讼代理费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2016年11月22日，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对湄公河项目进行结算，确认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期末合计应收账款为1844887元。2013年5月6日，奥克力生公司与西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奥克力生公司为景真寨项目供给混凝土，并对混凝土单价、供应方量的结算，货款支付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2013年5月16日，奥克力生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奥克力生公司为景真寨项目供给混凝土，混凝土单价、供应方量的结算，货款支付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2016年9月15日，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对景真寨项目进行结算，确认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C35P6+膨胀剂（非泵）单价为435元，期末合计应收账款为3745950.3元。2015年5月11日，奥克力生公司与西润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奥克力生公司为告庄三期景栋寨工程供给混凝土，并对双方结算，货款支付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2016年10月12日，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对告庄三期进行结算，确认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9月16日，期末合计应收账款为9889870元。2017年7月21日，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及海诚公司签订《工程抵款协议》一份，约定海诚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景栋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就景栋寨项目签订了相关合同，现三方就中兴公司将其对海诚公司享有的部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奥克力生公司，奥克力生公司以其对中兴公司享有的经海诚公司转让的工程款购买海诚公司项目商品房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三方一致同意中兴公司将其对海诚公司享有的部分工程款债权4509507元转让给奥克力生公司，抵作奥克力生公司购买海诚公司告庄西双景景栋寨1-1118、1119、1120、1121、1122、1123、112、115号房房款，房款总价459507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视为上述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中兴公司应付货款的金额问题。奥克力生公司提交的经双方盖章结算的湄公河项目结算单载明应付总货款1844887元，中兴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结算金额有误，故确认湄公河项目欠付货款为1844887元。中兴公司虽认为《工程抵款协议》已以景栋寨工程款抵湄公河项目货款，但湄公河项目货款结算于2016年11月22日，结算确认应收账款为1844887元，《工程抵款协议》签订于2017年7月21日，约定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就景栋寨项目签订相关合同，并将中兴公司享有的景栋寨项目债权4509507元转让给奥克力生公司，在双方已经明确所欠货款半年之后，所签《工程抵款协议》中抵欠金额4509507元远远高于湄公河项目欠付货款1844887元，中兴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合同载明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就景栋寨项目签订相关合同，据此可知中兴公司认可景栋寨混凝土买卖合同实际发生于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之间，故《工程抵款协议》所抵欠款应为景栋寨项目欠付货款。景栋寨混凝土买卖合同实际发生于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之间，中兴公司应当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欠付货款6589870元，扣除奥克力生公司认可抵扣的4509507元后，中兴公司尚需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景栋寨项目货款2080363元。景真寨项目经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双方确认的C35P6+膨胀剂（非泵）单价为435元，而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C35P6+膨胀剂（非泵）单价为450元，奥克力生公司与西润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C35P6+膨胀剂（非泵）单价为465元，故中兴公司与西润公司主张结算单载明的单价与奥克力生公司与西润个公司签订的合同单价可以对应，景真寨项目的欠付货款应由西润公司支付，中兴公司只是代为结算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兴公司系告庄西双景景真寨项目的总承包方，且对奥克力生公司出售的混凝土用于建设景真寨项目无异议，在奥克力生公司供应混凝土结束后，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对欠付货款的单价、数量、总价进行了结算，故确认中兴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中兴公司应当按结算价款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景真寨项目货款3745950.3元。2、是否应当支付欠款利息的问题。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湄公河项目的货款应当于混凝土浇灌完工30日内一次性付清，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均未能举证证实混凝土浇灌完工的具体时间。因建设工程供给混凝土的特殊性，奥克力生公司主张以最后一次供给混凝土的时间2014年4月30日作为混凝土浇灌完工的时间较为合理，予以采信。景真寨项目、景栋寨项目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奥克力生公司主张以每个项目最后一次供给混凝土后一个月的时间作为中兴公司应支付货款时间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采认。在三个项目最后一次供给混凝土后一个月内，中兴公司均未支付货款，双方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奥克力生公司主张2014年年利率为6.4％，2015年年利率为5.5％，2016年、2017年年利率为4.75％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认。按奥克力生公司主张的年利率标准从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一个月后起算至2017年7月30日，湄公河人家项目1844887元利息为309095.44元，景真寨项目3745950.3元利息为274312.82元。告庄三期项目6589870元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利息为239111.58元，奥克力生公司、中兴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约定抵扣4509507元，自2017年7月21日起，欠款利息按2080363元计算至2017年7月30日为2744.92元，合计241856.5元。奥克力生公司要求中兴公司自案件受理之日2017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后一期同类贷款3-5年期利率，即4.75％/年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中兴公司因否支付律师代理诉讼费的问题。奥克力生公司仅提交了代理协议，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发票凭证，无法查实其主张的代理费用是否客观、真实，不予支持。4、关于西润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西润公司认为告庄三期、景真寨二个项目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西润公司自愿承担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奥克力生公司要求西润公司承担三个项目欠付货款及利息的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仅予支持告庄三期、景真寨二个项目。判决：一、中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景真寨项目货款3745950.3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利息274312.82元、告庄三期项目货款2080363元及该项目欠付货款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利息241856.5元，以上合计6342482.62元；二、中兴公司按年利率4.75％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货款5826313.3元（景真寨项目货款3745950.3元及告庄三期项目货款2080363元）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西润公司对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中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湄公河人家项目欠付货款1844887元及该款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利息309095.44元；五、中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4.75％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湄公河人家项目1844887元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六、驳回奥克力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583元，由奥克力生公司负担42元，中兴公司负担715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全部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中兴公司应否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湄公河人家项目、景真寨项目及告庄三期项目货款及利息？三、西润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系奥克力生公司以其与中兴公司建立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关系，奥克力生公司供货后，中兴公司尚欠部分混凝土款未予支付为由，提起的要求中兴公司清偿尚欠混凝土款的买卖合同纠纷。因中兴公司一审答辩称奥克力生公司诉请中兴公司清偿的混凝土款中，包括西润公司就景真寨项目和告庄三期项目欠付奥克力生公司的混凝土款，中兴公司仅代理西润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进行结算，西润公司为景真寨项目和告庄三期项目的实际欠款人，且奥克力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多份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确有部分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奥克力生公司与西润公司，故西润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西润公司为第三人，并围绕奥克力生公司变更后的诉请进行审理裁判，程序并无不当。中兴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兴公司应否支付三项目货款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对于货款支付主体问题。1、湄公河人家项目，中兴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于2016年11月22日签署《销售结算单》，载明中兴公司尚欠湄公河人家项目货款1844887元，结算单需方单位签章处加盖了“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告庄西双景景栋寨项目部专用章”。二审中，中兴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对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并进行结算，截止2016年11月22日，中兴公司就湄公河人家项目尚欠货款金额为1844887元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兴公司为湄公河人家项目欠付货款的支付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景真寨项目，2013年5月6日，奥克力生公司与西润公司、中兴公司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二审中，中兴公司认可奥克力生公司就景真寨项目所供货物均由中兴公司签收，所供货物亦用于景真寨项目；且中兴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就景真寨项目进行结算形成的《销售结算单》上，在需方单位名称一栏中载明为“景真寨（中兴建设有限公司）”，需方单位签章处，加盖有“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告庄西双景景栋寨项目部专用章”，西润公司提交的《项目投资合作合同》虽约定中兴公司作为施工方可代理投资方西润公司与供应商结算，但奥克力生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故在中兴公司未举证证实其系代理西润公司就景真寨项目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接收货物进行结算，且奥克力生公司对此明知的情况下，应由中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中兴公司系景真寨项目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就景真寨项目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告庄三期项目，虽该项目所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奥克力生公司与西润公司签订的，但因中兴公司签订的《工程抵款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载明中兴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就告庄三期项目工程签订了相关合同，二审庭审中，中兴公司认可奥克力生公司就告庄三期项目所供货物均由中兴公司签收，所供货物亦用于告庄三期项目；且2016年10月13日就告庄三期项目进行的结算，亦是由中兴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进行的，《销售结算单》需方单位签章处盖有“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告庄西双景景栋寨项目部专用章”，西润公司提交的《项目投资合作合同》虽约定中兴公司作为施工方可代理投资方西润公司与供应商结算，但奥克力生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故在中兴公司对其与奥克力生公司就告庄三期项目签订过其他合同，其系代表西润公司就告庄三期项目接收货物进行结算，且奥克力生公司对此明知，均未能举证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告庄三期项目混凝土买卖合同实际发生于中兴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之间，中兴公司应就告庄三期项目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应付货款金额和利息问题。1、湄公河人家项目，2016年11月22日，中兴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经结算，确认中兴公司就湄公河人家项目尚欠货款金额为1844887元。虽中兴公司认为该款项已通过签订《工程抵款协议》抵偿完毕，但因《工程抵款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第4条，已载明该协议系基于中兴公司与奥克力生公司就告庄三期项目签订了相关合同，中兴公司将其对案外人的部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奥克力生公司用于购买告庄三期项目商品房而签订，且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抵欠金额4509507元，远高于中兴公司就湄公河项目尚欠货款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所抵欠款应为告庄三期欠付货款而非湄公河人家欠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兴公司应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湄公河人家项目欠付货款1844887元。湄公河项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剩余20％在混凝土浇灌完工3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审中，中兴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方，陈述无证据证实湄公河人家项目混凝土浇灌完工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中兴公司应自该项目最后一次供货一个月后，即2014年5月30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令奥克力生公司支付以欠付货款18448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利息309095.44元，及按年利率4.75％计算的2017年8月2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景真寨项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2016年9月15日景真寨项目经结算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3745950.3元，及结算后未支付过货款均予以认可，故中兴公司应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景真寨项目欠付货款3745950.3元。景真寨项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剩余20％在主体封顶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审中，中兴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方，陈述无证据证实景真寨项目主体封顶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中兴公司应自该项目最后一次供货一个月后，即2016年1月16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令奥克力生公司支付以欠付货款374595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2016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利息274312.82元，及按年利率4.75％计算的2017年8月2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告庄三期项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2016年10月13日告庄三期项目经结算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9889870元均予以认可；一审中，奥克力生公司亦认可结算后支付的货款330万元及《工程抵款协议》约定的抵偿款项4509507元，均应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减，故中兴公司应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告庄三期项目欠付货款2080363元。二审中，奥克力生公司明确其诉请中兴公司就告庄三期项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是告庄三期项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七条7.3.3项“剩余的30％工程款在屋面砼浇筑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上月末止欠款余额的50％，剩余的尾款在壹年内全部付清”的约定，并认为告庄三期项目屋面砼浇筑完毕日为最后一次供货日，即2016年9月16日。二审中，中兴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方，陈述无证据证实告庄三期项目屋面砼浇筑完毕的具体时间，故按照各方确认的告庄三期项目最后一次供货日及上述合同约定，本院确认中兴公司应在2017年9月16日前向奥克力生公司清偿告庄三期项目货款。因中兴公司未在2017年9月16日前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奥克力生公司要求中兴公司按年利率4.75％就尚欠货款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兴公司应向奥克力生公司支付以欠付货款208036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中兴公司就告庄三期项目应自2016年10月16日起计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西润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因西润公司系景真寨项目供需合同和告庄三期项目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本案一、二审中，西润公司对其应就奥克力生诉请支付的景真寨项目货款和告庄三期项目货款承担支付亦予以认可，故西润公司应就景真寨项目欠付货款利息及告庄三期项目欠付货款利息，与中兴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西润公司应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就告庄三期项目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8民初33号民事判决；
二、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双版纳奥克力生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湄公河人家项目货款1844887元，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利息309095.44元，以及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
三、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云南西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双版纳奥克力生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景真寨项目货款3745950.3元，2016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利息274312.82元，以及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
四、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云南西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双版纳奥克力生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告庄三期项目货款2080363元，及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
五、驳回西双版纳奥克力生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583元，由西双版纳奥克力生混凝土有限公司各负担7158.3元，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西双版纳奥克力生混凝土有限公司各负担6442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汤莉婷
审判员 郭婷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