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华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华兴正街*号王府井商务公寓*座**楼*****号。
法定代表人龙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兴。
委托代理人吴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华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因与范睿、原审第三人卢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明，被上诉人范睿，被上诉人卢兴的委托代理人吴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陕西汉中钟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基公司）需对其位于汉中市中心广场地下商场进行装修，与华达公司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汉中市中心广场地下商场发包给华达公司装修。2009年9月18日华达公司与卢兴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于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华达公司将工程交给下属卢兴施工，全面负责该工程的质量、工期、安全、成本等工作，代表华达公司履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卢兴按照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办理的工程结算造价扣除上交华达公司费用、税金后全部包干使用，超支由卢兴承担，向华达公司上交的费用为钟基公司与华达公司结算数的3%；钟基公司的工程款必须拨至华达公司账户上，然后由卢兴提出用款申请单，经华达公司审核后，根据工程进度再付款；卢兴在施工中的各种罚款和卢兴书面的委托付款由卢兴承担，华达公司可直接在卢兴的工程款中支付。因钟基公司资金或其它原因造成的工程停工、缓建，需垫资修建由卢兴处理，华达公司不承担垫资，其造成的损失，由卢兴全部处理，华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等。
卢兴在装修汉中市中心广场地下商场过程中，由于钟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卢兴向华达公司申请，要求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解除合同并向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1月华达公司向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提起对钟基公司的诉讼。2010年1月11日，华达公司向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范睿、黄建军作为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诉讼代理人，范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黄建军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除一般代理外，代为提起诉讼、递交诉讼文书、交纳诉讼费用、代为提起财产保全、申请司法鉴定等）。2010年1月28日，华达公司向钟基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范睿为华达公司代理人，并以华达公司名义参加汉中市中心广场地下商场装修工程解除合同相关事宜的谈判。2010年3月30日，华达公司向汉台区人民法院出具终止授权委托说明，载明：我司与钟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前期曾委托范睿、黄建军作为我公司诉讼代理人，现终止上述代理人的授权委托。
由于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的诉讼标的，超过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将此案移送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6月18日，卢兴向华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公司与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公司诉钟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律师代理要前期费用，由我先行支付，执行到账金额中1300000部分按2%向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执行到账金额扣除1300000元后的剩余到帐金额按10%向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支付风险代理费。上述三部分费用进入本工程成本，从执行到账金额扣除1300000元后的剩余款项内支付。2010年6月25日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与华达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诉讼（仲裁）代理人，华达公司支付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前期费用36000元，执行到账金额中1300000部分按2%向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代理费，执行到账金额扣除1300000元后的剩余到账金额按10%向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
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诉讼案，一、二审的代理人为华达公司副总经理黄建军以及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建。2011年3月29日，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汉中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解除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由钟基公司返还华达公司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并支付华达公司自2009年12月8日起至执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钟基公司支付华达公司工程款668376.13元，由华达公司给付钟基公司执支返工费12600元、水电费43335.60元，一审本诉讼诉讼费为34880元。宣判后，华达公司和钟基公司均不服，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9月8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华达公司于2012年3月1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范睿就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合同纠纷执行案的和解谈判一事代为进行和解谈判，确认和解金额，代理人无权收取执行款。同日，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在重庆对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睿与钟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雨加做了执行笔录，双方协商由钟基公司于2012年3月底前将2050000元支付给华达公司，若钟基公司未能按此协议履行，此案按原判决执行。2012年5月23日，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汉中执字第0007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已按期履行完毕，裁定（2010）汉中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终结，（2010）汉中民初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钟基公司所有的位于汉中市汉台区天汉大道东侧汉中中心广场地下商场长88米、宽23.4米，面积2059.2平方米矩形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解除。该裁定书上载明华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为范睿和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王建律师。
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华达公司向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为34880元，后转到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的一审审理期间，华达公司申请了诉讼保全，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在二审期间，华达公司向陕西省交纳了二审上诉费11448元。该一审期间，华达公司申请了工程造价鉴定，支付了鉴定费40000元。华达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通过公证的方式分别向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和陕西省汉中市人防办送达了材料，支付了公证费700元。以上费用的交费发票原件除一审诉讼费34880元，其它均由范睿持有。2013年6月24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出据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案件的司法鉴定费由范睿向我院交纳。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的诉讼中，因委托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的王建律师代理诉讼。为支付律师代理费，2010年6月28日，通过卢兴的账户转款给李琼300**元。卢兴表明，此款是范睿出的。范睿还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王建的妹妹王媛媛转账15000元，范睿还向王建支付了现金8000元。律师代理费支付合计为53000元，此费用的支付在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与华达公司合同纠纷案即（2013）锦江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和该案的庭审笔录中有记载，华达公司认可是范睿代其支付的。
范睿认为在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的诉讼中，为处理华达公司的相应事务，支付了交通费用17343元，住宿费7400元，市内交通费1200元，餐费4140元，共计30083元。范睿提交了票据金额为交通费用14193元，住宿费6977元，市内交通费385元，餐费无票据。
另查明，范睿和卢兴原系夫妻，两人于2010年2月23日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范睿提交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票据、保全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公证费票据、律师费支付票据等，均系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案件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因华达公司系该诉讼案的诉讼主体即本诉原告，根据相关规定和诉讼要求，以上费用均应由华达公司承担。虽然卢兴与华达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且卢兴也向华达公司出具了承诺和情况说明，但只能约束华达公司和卢兴，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再因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案的执行案款已全部由华达公司收取，且范睿已和卢兴解除了婚姻关系。故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案件的相关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应由华达公司承担，华达公司应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华达公司与卢兴的内部承包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另行处理。
二、关于范睿是否为华达公司垫付相关费用的主体。本案有相关证据证明，华达公司曾委托范睿与钟基公司进行前期和解谈判，又委托范睿参加一审的前期代理事务以及判决的执行谈判。再根据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诉华达公司合同纠纷案中，华达公司也认可范睿代表华达公司处理了大量的事务。又因范睿现持有相关交费的票据原件以及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出据的范睿交纳鉴定费用的证明，且本案中华达公司没有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相关诉讼费用系华达公司交纳，卢兴也未举证证明交纳了相关费用。故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确认范睿系为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案代垫费用的主体。
三、关于范睿垫付费用的项目及金额。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一审诉讼费，虽然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但因范睿并未持有该交费凭证的原件，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范睿主张一审诉讼费34880元由其代交，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一审保全费5000元、二审诉讼费11448元、一审中向相关部门送达资料的公证费700元，有一、二审判决书以及范睿持有的原件为证，该费用应为范睿交纳。华达公司诉钟基公司案在一审阶段，范睿支付了工程造价的鉴定费40000元，且该事实有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出具证明，故此费用原审法院认定由范睿交纳。范睿代华达公司支付了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53000元，有范睿提交的转款依据以及（2013）锦江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为证，故此费原审法院也确认由范睿交纳。范睿为华达公司支付了上述相关诉讼费用1101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华达公司应向范睿偿还。范睿主张的差旅费，根据华达公司委托范睿处理相关事务即前其与钟基公司和解谈判、前期诉讼代理、执行谈判等事实，能够确认范睿系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华达公司应支付范睿相应报酬。并结合成都至汉中的交通价格和一般的住宿和伙食补贴，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华达公司应向范睿支付差旅费9000元。范睿多主张的差旅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华达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睿垫付的费用110148元；二、华达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范睿差旅费9000元；三、驳回范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华达公司负担1341元，范睿负担559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华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参与钟基公司装修施工合同，是基于第三人与钟基公司之间商谈确定的装修事务需挂靠具备施工资质条件，从而形成了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以内部承包协议形式的挂靠关系。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已经充分完全地约定了因该工程因债权债务、保证金以及诉讼等事务产生的一切费用和责任等均由第三承担；2、被上诉人应当充分知晓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协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钟基公司纠纷案件中作为代理人并非为上诉人利益服务，其根本目的是在为第三人的利益服务。3、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持有相应的交费票据原件为由，主观地认定判项费用为被上诉人开支并缴付与事实不符，且不能成为唯一理由。
被上诉人范睿答辩称，华达公司与范睿委托关系成立，范睿替华达公司处理与钟基公司纠纷并垫支费用，华达公司作为本案责任主体应予退还范睿垫支费用。华大公司与卢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是另一法律关系。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卢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的诉讼中，华达公司曾委托范睿为该案的委托代理人以及参与该案判决的执行谈判，范睿代华达公司处理了大量的事务，华达公司虽与卢兴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其与卢兴之间的关系与范睿代理其处理华达公司与钟基公司之间的诉讼事务无关，范睿因代华达公司处理与钟基公司之间的诉讼事务所垫付的费用应当由华达公司承担。华达公司关于责任应由卢兴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范睿因处理事务代华达公司垫付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原件，原审认定垫付费用为110148元、差旅费9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达公司关于范睿垫付费用无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元，由华达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余 杨
代理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