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粤行终1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罗辉，男，汉族，1970年1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赵祖国，湖南灃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政府机关大院。法定代表人：骆世文，县长。委托代理人：张凌峰，东源县法制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新丰江林业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张衍彪，局长。委托代理人：邹志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震兴，广东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罗辉因与被上诉人东源县人民政府、广东省新丰江林业管理局（以下简称新丰江林管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行初3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丰江水库系广东省东江水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库区的湖水来自青翠的山林，以清澈、纯净、无污染而闻名，水域水质常年保持在国家地表水I类标准，可直接饮用，承担着向下游和香港地区供水的重要任务，内设有新丰江国家森林公园与新港镇省级自然保护区，新丰江水质对东江下游地区可持续发展起至关重要作用。在新丰江库区内从事水产养殖必须取得东源县人民政府核发的养殖许可证，东源县人民政府严格控制核发养殖许可证的数量以保护新丰江的水资源。近年来，在新丰江从事无证水产养殖数量不断增加，特别是养殖集中的区域，造成了新丰江的水质污染，水质标准下降，出现浮游生物的繁殖，污染日趋严峻，这些情况引起了广东省、河源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下文要求东源县人民政府进行整治，保护新丰江的水源。东源县人民政府按照要求组织专项排查整治活动，于2012年9月20日发布东府[2012]65号《关于严厉打击新丰江非法养殖行为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通告针对未经渔业和环境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占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水产品养殖的行为予以拆除。通告的内容主要为：在新丰江水库东××辖区水域内进行非法网箱养殖、非法网袋养殖、非法库湾滩涂养殖以及超批准范围养殖的行为人，自通告发布之日起60日自行拆除非法养殖设施，逾期未拆除、清理的，由县政府依法组织拆除、清理。同日，新丰江林管局根据上述《通告》，针对非法养殖户作出《关于限期拆除非法养殖设施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要求：养殖户在收到通知后于2012年11月20日前自行拆除该违法养殖设施，逾期不拆除的，县政府将依法予以强行拆除，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你户承担。何罗辉在新丰江水域养殖，没有取得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养殖行政许可证，属于上述《通告》《通知》整治的养殖户。东源县人民政府将《通告》《通知》送达给何罗辉，要求其在期限内自行拆除非法养殖设施。2012年10月25日，被拆除的养殖户何罗辉等人认为《通告》违法，向河源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2年12月26日，河源市人民政府作出河府复驳字[2012]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2年12月11日，在何罗辉收到《通知》60天内仍不自行拆除养殖设施的情况下，东源县人民政府组织新丰江林管局等相关部门采取联合行动，对位于新丰江水域内的全部非法养殖水产、养殖设施予以强制拆除，将何罗辉的非法养殖设施予以强制拆除。2014年9月23日，原告何罗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东源县人民政府、新丰江林管局强拆违法并要求赔偿损失435万元。对损失部分，何罗辉提供了照片和自行制作的损失表及案外人的证明，用以证明损失的情况，并表示损失是其单方制作，没有经过第三方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或认定，两被告均对何罗辉提供的照片不予认可。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河中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认为何罗辉主张损失数额巨大，是由其单方制作，未提供与损失情况相适应的合法有效的原始证据，何罗辉要求两被告赔偿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何罗辉的诉讼请求。何罗辉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431号行政判决，针对何罗辉提出的行政赔偿问题，认为何罗辉主张东源县人民政府和新丰江林管局事实强拆行为对其造成财产损失435万元，但并未提供能证明损失事实的相关证据，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何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二审判决生效后，何罗辉等八人向东源县人民政府、新丰江林管局申请行政赔偿。2015年12月10日，新丰江林管局作出《关于陈运水等人提出赔偿申请的答复》，内容如下：“陈运水、廖海阳、李有海、何罗辉、游伟平、何罗辉、李建良、李桂才：你们向县政府、新丰江林管局申请赔偿一事，经研究答复如下：关于你们在新丰江非法养殖设施被拆除一案，你们已于2013年向市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县政府和林管局的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养殖设施的经济损失。案经两审终审，省法院除判决确认县政府和林管局行政行为违法外，还驳回了上诉人（即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这其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即含你们要求赔偿养殖设施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即你们要求赔偿养殖设施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被省法院驳回。综上，依据省法院的终审判决，县政府和林管局无需对拆除你们的非法养殖设施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3月初，原告何罗辉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431号行政判决，依法确认两被告拒绝赔偿原告财产损失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财产灭失的损失435万元。庭前证据交换时，原告变更请求赔偿的数额为：1.购买网线340250元；2.承包安装网袋8万；3.承包安装拦河网2.4万元；4.聘请个人46.8万元；5.鱼苗41.3万元；6.承包建造鱼屋6.6万元；7.工作船3.9万元；8.养殖成品鱼80万元；9.拦河网成品鱼240万元。以上总计465185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两被告应否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只有当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的侵犯，其损失才能取得国家赔偿。原告何罗辉等人未合法取得行政许可养殖,新丰江林管局向何罗辉等人发出的《关于限期拆除非法养殖设施的通知》已认定何罗辉的网袋属于非法养殖设施，非法养殖设施不属于合法权益范围，何罗辉无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请求赔偿。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原告对下列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三）在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证明因受被诉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失的事实；……”的规定，何罗辉主张两被告实施强拆行为对其造成财产损失4651850元，提供的证据有自行制作的损失表、第三人出具的损失证明及相关的烧毁网袋的相片，上述证据两被告均不予认可，且原告自行制作的损失表和第三人的出具的证明也不符合证据的客观要求，因此，原告请求赔偿损失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而且，原告请求两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在原审法院（2015）河中法行初字第7号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431号行政判决中已经明确作出了处理，驳回了原告的此项请求，原告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赔偿诉讼，属于被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羁束,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重复起诉。综上，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赔偿因强拆行为而造成损失，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何罗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何罗辉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原审裁定完全混淆了在涉案有关水系、水域、水流及新丰江内等从事水产养殖的法律关系，混淆了渔业管理关于未领证、补证、发证、优先发证的法律关系。东源县人民政府依据东府[2012]65号《通告》实施的强拆行为已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原审裁定仍依据该《通告》认定上诉人生产自救从事水产养殖为非法，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损失证据完全是根据客观事实提出来的，其举证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否认上述证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明显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二十四条、二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查封、扣押当事人的财产应当通知当事人到场，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盖章等。（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起诉是重复起诉，裁定驳回起诉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原审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分别立案而未分别立案。因此，上诉人另行单独提起国家赔偿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退一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即使是同一事实，上诉人依据新事实和新证据再次起诉，人民法院也应当依法受理。综上，原审裁定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监督纠错，维护司法公正，保障人民群众合法的行政诉权，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实现权责一致的行政执行原则，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东源县人民政府二审辩称，上诉人对生效判决中已被驳回的赔偿请求又再行起诉，不应予以受理，已受理的应驳回起诉。上诉人的养殖行为未经批准，未办理养殖证，属于非法养殖行为，其养殖设施不属于合法权益范围，无权依照国家赔偿法请求赔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新丰江林管局二审辩称：（一）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审”的规定，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其是基于同一事实、理由提出的赔偿请求。（二）在上一次的诉讼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支持了东源县人民政府、新丰江林管局要求非法养殖户自行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驳回了非法养殖户要求国家赔偿的诉讼请求。而且最高人民法院（2015）行监字第1865号行政裁定也驳回了东源县源龙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驳回了非法养殖户的赔偿请求。希望上诉人正确解读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息讼上争。（三）新丰江水库属于广东省重点监控和保护的一级、二级饮用水源保护区，不是普通的养殖类型水域。非法养殖行为造成水质污染且有可能造成公共饮用卫生安全事件的，县级人民政府有权力且有义务采取应急处置行为，应急处置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431号行政判决认定新丰江林管局并未向上诉人何罗辉发出涉案《关于限期拆除非法养殖设施的通知》。何罗辉在本案中新提交的用以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主要是2016年其本人制作的损失表及王元波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何罗辉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东源县人民政府、新丰江林管局强拆违法并要求赔偿损失435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河中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后，何罗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粤高法行终字第431号行政判决，确认东源县人民政府、新丰江林管局强制拆除其养殖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两级法院对何罗辉所提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请求已经一并审理并作出了判决。现何罗辉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两被上诉人赔偿因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其新提交的证据主要是上次二审判决后其本人制作的损失表及案外人出具的有关当时财产损失的书面证明，不属于新的事实和理由，不构成新的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何罗辉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何罗辉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付庆海审判员  方丽达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