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20民初10708号
原告：上海东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耀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泳，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纪忠，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东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9日、10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东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泳、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东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03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返还原告土地出让款5,000,000元；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2,000,000元为本金从2003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以3,000,000元为本金从2003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和可得利益损失15,300,000元（按土地价格每亩170,000元增值1.5倍计算60亩所得）。原、被告于2003年5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60亩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土地价格为每亩170,000元，土地转让款合计为10,200,000元，被告保证原告通过与上海市奉贤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嗣后，原告付款5,000,000元，但被告未按约履行，致使原告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经交涉无果，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辩称，原、被告签订协议书是事实，双方约定的是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土地手续，因政策变化无法取得土地，被告不存在违约，同意解除合同并返还土地出让款5,000,000元，但对利息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不同意。被告没有责任来为原告偿还利息损失，贷款利率的计算方法也没有依据。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就对可能存在的政策风险具有预期，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且在2008年被告已明确告知协议无法履行，原告拖延至今诉讼要求按现土地价格进行赔偿没有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坐落于奉城镇洪庙社区唐人街北侧、洪庙大道东侧、液化路西侧约60亩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土地出让价格为每亩170,000元，土地转让款计为10,200,000元；被告保证让原告通过与上海市奉贤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商住用地；协议签订后十天内原告支付订金2,000,000元，取得土地证后余款一次性付清；被告收到订金后协助原告办理有关土地的转让手续、用地指标和办理规划立项、规划许可证等手续，负责该地块的七通一平基础设施至地块红线并在三个月内提供完成拆迁与平整的上述地块。2003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付款2,000,000元，2003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付款3,000,000元。然被告未履约。2008年和2009年，被告分别发函给原告称涉案土地出让一事，因国家相关政策发生变化，即房地产用地取得必须进行公开拍卖，协议出让的方式与当前政策不符合，如理解则接受当前政策，如要终止协议，同意退还已付款，不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4月18日，原告发函给被告认为其违约，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或返还已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2016年6月2日被告回函称原告拟向被告受让有关土地一事，因相关土地政策发生较大变化，仍要实现的可能性不大，相关后续事宜需双方重新进行协商。嗣后，双方未协商一致，以致涉讼。
在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确认涉案土地未实际交付。原告确认涉案土地坐落于奉城镇洪庙社区唐城街北侧、养老院东侧、洪盘路南侧、无名路西侧。被告确认涉案土地坐落于奉城镇洪庙社区唐城街北侧、养老院东侧、馨苑路南侧、花苑路西侧。双方针对规划图中土地所处位置确认一致。本院经向涉案土地所在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洪东村村民委员会调查，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洪东村村民委员会确认上述土地系农民集体农业用地。
以上事实，由工商资料、协议书、付款凭证、函、规划图、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涉案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依法不得出让及转让使用权，故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事宜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款5,000,000元，鉴于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责任在被告，被告理应赔偿原告已付款的利息损失,其中2,000,000元从2003年6月10日起，3,000,000元从2003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同时因系争土地为农民集体农业用地，依法不得出让，故原告要求按土地增值差价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上海东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东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出让款5,000,000元；
三、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东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2,000,000元为本金从2003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以3,000,000元为本金从2003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上海东光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原告负担85,000元，被告负担8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建忠
审 判 员 顾煜麟
人民陪审员 罗 明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春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