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一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峰，男，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桂莲，浚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星，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发宾，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社如，女，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现堂，浚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国强，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亚东，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男，1991年6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国峰、郭红星因与被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杨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4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国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桂莲，上诉人郭红星，被上诉人邢发宾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现堂，被上诉人张社如的委托代理人郭现堂，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亚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林经本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本院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9日8时30分，宋建文驾驶豫F5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660公里西半幅时，追尾撞上郭红星驾驶的杨林所有的豫F623**（豫F68**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造成F55650号车驾驶人宋建文、乘车人邢路朋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作出豫公高交二认字（2013）第Y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建文负事故主要责任，郭红星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豫F556**号解放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为刘国峰，豫F623**（豫F68**挂）号解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所有人为杨林，宋建文与被告刘国峰系雇佣关系。原告邢发宾、张社如夫妇为邢路朋的父母。另查明豫F623**号车和豫F68**挂车均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分别为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止、自2012年4月13日起至2013年4月12日止。另查明，事故导致宋建文死亡，该案已在鹤壁市淇县人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宋建文驾驶豫F5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郭红星驾驶的豫F623**（豫F68**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相撞，致邢路朋死亡。本案中，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总队二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建文负主要责任，郭红星负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宋建文与被告刘国峰系雇佣关系，故应由刘国峰对宋建文应承担部分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刘国峰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郭红星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豫F623**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豫F68**挂车未投保交强险。除应保留对事故另一受害人宋建文的赔偿份额外，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对于超过限额范围以外部分则应由被告刘国峰、郭红星按责任比例承担。原告未举证证明登记车主杨林具有过错，也未举证证明杨林系郭红星雇主，故对其要求杨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08840元，邢路朋系在校学生，其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计算20年为408852.4元，原告诉讼请求不超上述数额，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丧葬费损失17000元，参照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203元／年，计算六个月为17101.5元，原告诉讼请求不超上述数额，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高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共计9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上述损失数额，结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原告产生交通费、住所费共计3000元；原告主张停尸费、运尸费3530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两项费用应计入丧葬费用，故不予重复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死亡赔偿金408840元、丧葬费1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共计478840元。豫F623**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本案应为事故另一受害人宋建文保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半赔偿份额，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5000元，�余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423840元，按照赔偿责任比例刘国峰承担70%即296688元的赔偿责任，被告郭红星承担30%即127152元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邢路朋因被告郭红星和宋建文的共同侵权行为死亡，被告刘国峰、郭红星应当彼此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邢发宾、张社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五万五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国峰赔偿原告邢发宾、张社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二十九万六千六百八十八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郭红星赔偿原告邢发宾、张社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十二万七千一百五十二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刘国峰、郭红星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内容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邢发宾、张社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4元，减半收取4492元，其他诉讼费2300元，共计6792元，由原告邢发宾、张社如负担518元，由被告刘国峰负担3887元，由被告杨林负担2387元。
宣判后，刘国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肇事司机宋建文的继承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杨林作为车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金予以平均分配不当，原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认定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郭红星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又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庭审中上诉人郭红星提交2013年10月15日王涛伟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其系受雇于高秋鹏。上诉人刘国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认为该证言不能证明系王涛伟本人所写，不能证明上诉人郭红星的主张。被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同时向法庭提交了绥化学院2013年录取通知书一份，以证明应当按照城�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刘国峰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死者邢路朋被大学录取；上诉人郭红星、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上诉人郭红星提交的证明，证人未能到庭，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提交的录取通知书与其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大学入学查询信息相互吻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在提起诉讼时并未向肇事司机宋建文的继承人提出诉讼请求，上诉人刘国峰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也未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故上诉人刘国峰上诉称肇事司机宋建文的继承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司机宋建文和车上人员邢路朋死亡。对方豫F623**（豫F68**挂）号解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宋建文的继承人已经在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将该交强险的赔偿金额110000元平均分配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刘国峰上诉称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金予以平均分配不当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前，死者邢路朋就读于浚县第二高中，并被绥化学院录取，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相关证据，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刘国峰上诉称原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死者邢路朋在交通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处理邢路朋死亡事宜，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酌定交通费、住宿费为3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刘国峰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不当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郭红星上诉称豫F623**（豫F68**挂）号解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原车主系被上诉人杨林，杨林已将该车转让给高秋鹏，其系高秋鹏的雇员，赔偿责任应由高秋鹏承担的请求，因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高秋鹏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明确否认自己是该车的车主，故上诉人郭红星的该上诉请求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结合豫F623**（豫F68**挂）号解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的登记信息，应当认定该车的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杨林。上诉人郭红星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且其在事故责任中系次要责任，并不存在故�或重大过失，故作为车主的被上诉人杨林应当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郭红星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后，被上诉人杨林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各项损失的30%，即127152元。故上诉人刘国峰上诉称被上诉人杨林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郭红星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系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双方肇事车辆的责任已经公安部门进行了认定，双方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肇事双方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但每一方的侵权行为都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原审判决判令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国峰、郭红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48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邢发宾、张社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五万五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刘国峰赔偿原告邢发宾、张社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二十九万六千六百八十八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48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五项，即“被告郭红星赔偿原告邢发宾、张社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十二万七千一百五十二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刘国峰、郭红星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内容互负连带责任；驳回原告邢发宾、张社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杨林赔偿被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十二万七千一百五十二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4元，减半收取4492元，其他诉讼费2300元，共计6792元，由被上诉人邢发宾、张社如负担518元，上诉人刘国峰负担3887元，被上诉人杨林负担2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4元，由上诉人刘国峰负担6300元，被上诉人杨林负担2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向军
审判员 赵建伟
审判员 郑宗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