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7543号
上诉人（被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街口支行，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89号-4。
负责人：张艳，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坚，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天利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汉中门大街309叫B座7-8层。
代表人：潘知愚，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街口支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新街口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天利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新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街口支行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十笔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所涉的全部发票均为天利新公司提供给南京××××街口支行，且南京××××街口支行对质押登记所涉的全部发票根据发票号进行了核査，确为天利新公司开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是南京××××街口支行的单方行为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天利新公司的陈述，认定前九份质押登记的出质债权己经消灭证据不足。2.一审判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质押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天利新公司在南京××××街口支行处开立的账号为01×××91的账户为应收账款支付专户，并约定在天利新公司未能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义务之前，本合同指定的应收账款专用账户内的款项均为本合同所称之质押标的。因此，即使抵押的应收账款回款进入应收账款专用账户后，仍为质押标的，构成对主债权的质押担保。质押的应收账款即使已经消灭，南京××××街口支行对应收账款回款的质权仍有效，仅是担保方式的转变。一审法院认定前九份质押登记出质债权己消灭，未就应收账款回款质押的效力进行认定，也未认定前九份应收账款质押与应收账款回款质押之间的连续性，单独就第十笔质押登记作出判决，属于遗漏案件重要事实。3.天利新公司主张撤销的应收账款质押均为对有财产担保的债权进行担保。本案所涉贷款发放时己办理了有效的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属于有财产担保的债权。后九份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均在第一份应收账款质押有效存续或应收账款回款质押有效存续的情况下办理，均属于对有财产担保的债权进行担保。
被上诉人天利新公司答辩称，1.天利新公司的发票是开具给债务人的，并不是开具给南京××××街口支行。开具发票行为本身并没有要将发票对应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财产的意思表示，并不是确认质押的行为。2.天利新公司已经登陆税务部门的税控系统查询，确定前九份质押应收账款对应的部分发票均已作废，相应的质押财产已经消灭。
天利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南京××××街口支行就天利新公司11810112.7元应收账款所设立的登记编号为02707277000327909459、02714323000328776497、02749427000332960785质押担保；2.撤销南京××××街口支行就天利新公司应收账款所设立的登记编号为02614301000316744159、02614301000318455948、02614301000319639661、02645358000320463712、02709173000328138048、02352712000285323461质押担保；3.南京××××街口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9月25日，南京××××街口支行与天利新公司签订编号Ba1008151509240056《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南京××××街口支行向天利新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3月24日。
2015年9月25日，南京××××街口支行与天利新公司签订编号Ea8008151509240008《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天利新公司就上述500万元借款及利息，向南京××××街口支行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质押标的详见《应收账款质押清单》（详见附件），天利新公司以《应收账款质押清单》所列之应收账款设定质押担保，应收账款孳息也属于质押权利；担保服务为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出质手续为天利新公司按照南京××××街口支行的要求提供应收账款的债权证明凭证，天利新公司已按南京××××街口支行的要求，于2015年9月23日书面通知应收账款债务人将款项及时足额付至应收账款专用账户，合同订立后，天利新公司不得单独或与应收账款债务人共同协商变更应收账款专用账户，在债务人未能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义务之前，本合同指定的应收账款支付专用账户内的款项均为本合同所称之质押标的；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到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手续，质押登记事项发生变化，依法须进行变更登记的，双方应在变更事项三日内到登记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质押应收账款处置特别约定，合同项下质押应收账款到期支付日期先于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或应收账款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支付应收账款款项的，天利新公司同意南京××××街口支行有权选择下列任一方式处理应收账款债务人支付的应收账款款项，并协助办理有关手续，1.所得款项提前清偿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2.所得款项转为定期存款，存单用于主合同项下债务的质押担保，并与南京××××街口支行签订相应质押合同；3.所得款项转为保证金，用于主合同项下债务的质押担保，并与南京××××街口支行签订相应保证金协议。协议另约定有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合同附件一为《应收账款质押清单》，应收账款债务人为苏果超市，发票号为25792807～25792812、27026598～27026613、27026645～27026647、27026666、27026699～27026747、27026785，发票金额合计8436474.49元，到期日2016年2月11日。双方签订上述合同之前一日，南京××××街口支行向苏果超市邮寄送达了天利新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告知苏果超市将应付账款支付至《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所约定的专用账户。
2015年9月25日，南京××××街口支行将天利新公司对苏果超市应收款8436474.49元（对应发票号25792807～25792812、27026598～27026613、27026445～27026647、27026666、27026699～27026747、27026785共76张）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311165000280310197。（第一份）
2015年10月26日，南京××××街口支行将天利新公司对苏果超市应收款8706404.53元（对应发票号00328631～00328632、2801930528019332、28019334～28019351、27026701～27026730）办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352712000285323461。（第二份）
2016年3月10日，南京××××街口支行向苏果超市留置送达《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一份，告知苏果超市，天利新公司与南京××××街口支行签署《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天利新公司将所列明的应收账款债权质押给南京××××街口支行。
2016年3月22日，南京××××街口支行向苏果超市留置送达《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告知苏果超市天利新公司将对苏果超市应收账款6522032.16元（对应发票号39216649～39216652、46434700～46434728、46434779～46434805）出质给南京××××街口支行。同日，南京××××街口支行将天利新公司对苏果超市应收款6522032.16元（对应发票号39216649～39216652、46434700～46434728、46434779～46434805共60张发票）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614301000316744159。（第三份）
2016年3月23日，天利新公司向南京××××街口支行书面申请将还款期限延展至2016年6月25日，并表示原担保方式不变。天利新公司同时向南京××××街口支行出具《借款展期担保承诺书》一份，承诺《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继续有效，担保承诺的具体事项仍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执行，于本担保承诺书签发之日起10日内续办出质登记。3月25日，南京××××街口支行与天利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Ba2005981603250001《借款展期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述500万元借款还款期限延展至2016年6月25日。
2016年3月29日，南京××××街口支行将天利新公司对苏果超市的应收款110万元（对应发票46434831～46434840共10张发票）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614301000318455948。（第四份）
2016年4月1日，南京××××街口支行将天利新公司对苏果超市、江苏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家超市）、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公司）应收款合计2108578.73元（共41张发票）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614301000319639661。（第五份）
2016年4月7日，南京××××街口支行将天利新公司对苏果超市应收款80万元（对应发票46434848、46434849、46434850～46434854）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645358000320463712。（第六份）
2016年5月12日，南京××××街口支行将天利新公司对苏果超市、永辉超市、悦家超市、康成公司、沃尔玛公司、欧尚公司的应收款合计3798773.14元（共47张发票）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707277000327909459。（第七份）
2016年5月13日，南京××××街口支行将天利新公司对永辉超市、悦家超市、康成公司、沃尔玛公司、欧尚公司的应收款合计1124762.64元（共21张发票）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709173000328138048。（第八份）
2016年5月17日，南京××××街口支行将天利新公司对苏果超市、永辉超市、悦家超市、康成公司、沃尔玛公司、欧尚公司的应收款合计992519.56元（共13张发票）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714323000328776497。（第九份）
2016年6月6日，南京××××街口支行将天利新公司对苏果超市应收账款4180624.38元（发票号31311859～31311877、31311946～31311950、31311958～31311961、31311968～31311969、18295847～18295855）、永辉超市应收款271353.26元（发票号31311965，31311894～31311896，31311945）、悦家超市应收账款64759.36元、（发票号31311943、31311963、18295856、18295863）、康成公司应收账款243632.79元（发票号31311942、1829860、18295861）、沃尔玛公司应收账款882635.97元（发票号31311879～31311889、313611938～31311941、31311962、18295857～18295858）、欧尚公司应收账款365814.31元（发票号31311944、31311964、18295859、18295864～18295867）、北京联华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超市）应收账款101万元（发票号00600583～00600593），合计7018820.07元（共87张发票）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749427000332960785。（第十份）
2016年6月7日，南京××××街口支行经EMS向收件人为谢奇的（地址解放路30号）邮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一份、发票复印件一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载明，通知苏果超市，天利新公司将对苏果超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4180624.38元（发票号31311859～31311877、31311946～31311950、31311958～31311961、31311968～31311969、18295847～18295855）质押给南京××××街口支行，天利新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签章确认。
2016年6月7日，南京××××街口支行经EMS向永辉超市（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金山桔园四路33号永辉超市总部二楼应付组）邮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一份、发票复印件一组，告知永辉超市，天利新公司将对永辉超市应收账款271353.26元（发票号31311965、31311894～31311896、31311945）质押给南京××××街口支行，天利新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签章确认。
2016年6月7日，南京××××街口支行经EMS向悦家超市（地址：南京市下关区大桥南路7号）邮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一份、发票复印件一组，告知悦家超市，天利新公司将对其应收账款64759.36元（发票号31311943、31311963、18295856、18295863）质押给南京××××街口支行，天利新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签章确认。
2016年6月7日，南京××××街口支行经EMS向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财务部（地址：上海市江场西路255号）邮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一份、发票复印件三套，《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载明，天利新公司将对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应收账款243632.79元（发票号31311942、18295860、18295861）质押给南京××××街口支行，天利新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签章确认。
2016年6月7日，南京××××街口支行经EMS向沃尔玛公司财务部顾客服务组（地址：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二号楼2-5层及三号楼1-12层）邮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一份、发票复印件一组，告知沃尔玛公司，天利新公司将对其应收账款882635.97元（发票号31311879～31311889、31311938～31311941、31311962、18295857～18295858）质押给南京××××街口支行，天利新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签章确认。
2016年6月7日，南京××××街口支行经EMS向欧尚公司供应商财务中心（地址：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1687号5号楼5301室）邮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一份、发票复印件一组，告知欧尚公司，天利新公司将对其应收账款365814.31元（发票号31311944、31311964、18295859、18295864～18295867）质押给南京××××街口支行，天利新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签章确认。
2016年6月7日，南京××××街口支行经EMS向华联超市财务部（地址：白下区石门坎165号）邮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一份、发票复印件一组，告知华联超市，天利新公司将对其应收账款101万元（发票号00600583～00600593）质押给南京××××街口支行，天利新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签章确认。
天利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龙于2016年2月因突发疾病死亡，后天利新公司经营异常并停业。2016年8月25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14民破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天利新公司的破产清算。
另天利新公司陈述，南京××××街口支行所办理的十份关于天利新公司应收款债权质押登记，其中前九份质押登记的出质债权已经不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本案中天利新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5年9月25日向南京××××街口支行借款500万元，因此向南京××××街口支行提供了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双方所签订Ba8008151509240008《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合同指定应收账款支付专用账户内的款项均为质押合同项下的质押标的。根据质押合同约定，对于经天利新公司确认的应支付至专用账户内的应收账款，南京××××街口支行所进行的相关质押登记，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合法有效。
南京××××街口支行所办理的质押登记，其中部分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未经天利新公司签章确认，亦不能确定所登记的应收账款系质押合同所约定专用账户内款项，对于该部分的质押登记，系南京××××街口支行的单方行为。南京××××街口支行所办理的前九份质押登记，出质债权已经消灭，所对应质权已经不存在，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南京××××街口支行所办理的第十份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2749427000332960785），出质债权已经天利新公司确认，并告知了相关债务人向《应收账款质押通知》所确定的账户内履行付款义务，该质押登记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是，该份质押登记，形成于2016年6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天利新公司取得质权的时间为2016年6月6日，此时，天利新公司已经营异常，此刻所设立的质押登记，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应予以撤销。
南京××××街口支行认为，天利新公司应收账款质权登记系天利新公司应收账款不断滚动而更替形成，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中第二份至第九份所设立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质权系《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所约定债权，关于第十份质押登记的质权与前九份质押登记质权的连续性，南京××××街口支行亦未能举证证明，对南京××××街口支行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南京××××街口支行关于天利新公司7018820.07元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2749427000332960785）二、驳回天利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0元，由天利新公司承担400元，南京××××街口支行承担50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1.2016年5月12日，天利新公司向南京××××街口支行提交《应收账款回款资金划款申请书》，载明天利新公司就南京××××街口支行2016年3月25日发放的500万元贷款已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有效质押总金额3170441.52元，回款专户（01260120210018491）内余额为4601880.95元，融资比例为85%，按照质押合同约定事实规定计算超出部分为2296756.24元，申请提取2296756.24元。经南京××××街口支行同意，天利新公司同日从回款专户提款229670元。2.2016年5月13日，天利新公司向南京××××街口支行提交《应收账款回款资金划款申请书》，载明天利新公司就南京××××街口支行2016年3月25日发放的500万元贷款已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有效质押总金额4295204.16元，回款专户（01260120210018491）内余额为2305178.45元，融资比例为85%，按照质押合同约定事实规定计算超出部分为956101.98元，申请提取95.6万元。经南京××××街口支行同意，天利新公司同日从回款专户提款95.6万元。3.2016年5月17日，天利新公司向南京××××街口支行提交《应收账款回款资金划款申请书》，载明天利新公司就南京××××街口支行2016年3月25日发放的500万元贷款已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有效质押总金额5287723.72元，回款专户（01260120210018491）内余额为1349175.75元，融资比例为85%，按照质押合同约定事实规定计算超出部分为843740.91元，申请提取84万元。经南京××××街口支行同意，天利新公司同日从回款专户提款84万元。4.2016年5月20日，天利新公司向南京××××街口支行提交《应收账款回款资金划款申请书》，载明天利新公司就南京××××街口支行2016年3月25日发放的500万元贷款已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有效质押总金额5841607.66元，回款专户（01260120210018491）内余额为509175.95元，融资比例为85%，按照质押合同约定事实规定计算超出部分为474542.46元，现申请提取38万元。经南京××××街口支行同意，天利新公司同日从回款专户提款38万元。
南京××××街口支行确认，天利新公司2016年5月20日是最后一次从应收账款专用账户提款38万元后未再提款。第十批应收账款质押后，融资比例由原来的85%降低至60%。
以上事实，有《应收账款回款资金划款申请书》、结算业务申请书、本院谈话笔录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利新公司向南京××××街口支行提供的登记证明编号为02749427000332960785项下的应收账款质押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应予撤销。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部分“法律原则”的第一条规定，企业破产应当公平清偿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由此确立的公平清偿原则在法律上要求对债务人在已知或应知其已或将会陷于无力偿债的状态下不正当的、有害于全体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进行否定，如特定时期的个别清偿行为、无偿行为、近似于无偿行为的有偿行为，转移财产、虚设债务等减少债务人总财产或增加总债务的行为，以避免全体债权人的可分配财产被不正当减少，使破产法概括性公平清偿的基本程序价值难以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管理人撤销权和第三十三条规定的管理人确认无效权均为实现破产法确立的这一公平清偿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债务人对本来没有担保财产担保的债务担供财产担保，使债权人的普通债权成为有财产担保的债权，债权人可得主张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实质上不正当地减少了全体债权人的可分配财产，依照该条法律第三项规定，应予撤销。债务人对有财产担保的债务增加提供财产担保，扩大了债权人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客观上也会导致全体债权人的可分配财产被不正当地减少，根据前述公平受偿原则的精神，也应该予以撤销，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中应该包括对有财产担保的债务增加提供财产担保的情形。
本案中，天利新公司经南京××××街口支行同意于2016年5月20日从应收账款回款专用账户提款38万元后，天利新公司质押应收账款的融资比例（即融资余额与有效质押的应收账款总金额和应收账款回款账户内的余额之和之比）为85%。同年6月6日第十份应收账款质押后，融资比例由原来的85%降低至60%，因此第十份应收账款质押是天利新公司在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已有财产担保的债权增加提供财产担保，客观上增加了南京××××街口支行个别债权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实质上导致债务人天利新公司的责任财产减少，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确立的公平清偿原则，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撤销第十份应收账款的质押并无不当。
天利新公司历次提款后，融资比例均保持在85%的水平，而天利新公司提供第十份应收账款质押后，该融资比例降低至60%，且期间天利新公司没有从应收账款回款专用账户中提款，故南京××××街口支行关于第十份质押是此前应收账款质押的延续和补充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天利新公司主张的其他各批次应收账款质押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南京××××街口支行对天利新公司的案涉500万元借款债权发生于2015年9月25日，天利新公司在贷款的同时就提供应收账款质押并办理质押登记（第一份）。因此南京××××街口支行的该笔债权属于有财产担保的债权。2016年3月24日贷款到期后，天利新公司未能还款，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将500万元贷款展期至2016年6月25日，天利新公司继续提供应收账款质押。贷款展期后天利新公司继续提供了第四至九份应收账款质押，但每次提供质押后，天利新公司都从应收账款回款专用账户中提取了相应的款项，取款后融资比例始终保持在85%的水平，因此天利新公司提供的第四至九份质押实质是南京××××街口支行同意天利新公司以应收账款置换应收账款回款专用账户中已回收的资金，是对天利新公司有利的行为。由此可见，第十份应收账款质押之外的历次应收账款质押之间具有置换性的连续，此种置换没有减少天利新公司的责任财产，而是对天利新公司责任财产质量的提升，不构成对有财产担保的债权增加提供财产担保，更不构成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权提供财产担保，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天利新公司关于第二至第九份应收账款应予撤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至于前九份质押的应收账款对应的发票是否已作废与本案审查的破产撤销权纠纷无关，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南京××××街口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实体处理结果基本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南京银行新街口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德清
审判员 毕宣红
审判员 罗正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