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青。委托代理人胡炎，江苏运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州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华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煜。上诉人许青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润超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许青于1998年6月28日进入江苏华润超市实习，1999年6月，双方正式签订劳动合同，从2012年8月1日开始，许青担任江苏华润超市平望店总经理一职。2013年6月至9月期间，许青通过便条形式，指示其下属库存控制专员夏燕华根据便条上的数据对许青负责的平望店的部分库存商品数量进行调整。但依据江苏华润超市《华东区苏南浙北大综超门店商品库存数量调整流程》（以下简称《库存流量调整流程》）的规定，对门店库存商品数量调整必须先填写《商品数量库存调整申请单》，调整单上应有防损部门、商品部门、店总经理的签字后方可进行库存数量调整。关于许青违规调整库存数据的原因。江苏华润超市称，许青违反公司规定，擅自将非赠品的普通商品作为赠品赠送给顾客，给公司造成19000多元的损失，为了掩盖这一亏空，许青遂绕开防损部门、商品部门等职能部门的审核监督，违规指示下属修改了库存数据。对此，许青认可其未经公司审批，将价值19000多元的普通商品作为赠品赠送，属于违规行为，但其出发点是为了公司业绩而非个人目的，当时是因为一个老客户（是一家商户）一次购买了70多万元商品，遂想给予其团购优惠，因担心公司不一定会同意，就没有报公司审批，而是自行决定将19000多元的普通商品作为赠品赠送给该客户。单纯地看待该赠送行为，确实是造成了19000多元的损失，但事后许青通过让供应商多补一点赠品，再把这些多补的赠品转换为上述赠送出去的普通商品的方法，已从账面上将该19000多元的损失予以弥补，并未造成实际损失。针对许青的陈述，江苏华润超市补充称，公司根本不允许将商户等以二次销售为目的的群体作为团购对象，且许青造成的损失并未弥补，否则，公司就不会发现平望店库存数据异常，从而启动调查程序。2013年9月6日，江苏华润超市平望店防损部发现门店库存调整异常，遂上报江苏华润超市苏南防损部。苏南防损部与营运部在9月13日-21日期间，对平望店商品库存调整进行全面核查，发现平望店有6笔库存违规调整，江苏华润超市华东防损部随即展开调查，并出具调查报告，认定许青作为平望店总经理存在擅自将普通商品赠送顾客、违规调整库存数据等严重违纪行为。江苏华润超市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于同年11月22日向许青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以许青严重违反了公司业务和财务制度，给公司造成巨大财产风险和经济损失为由，于2013年11月14日起解除与许青的劳动合同。许青于2013年11月22日收到该解除通知书。原审法院同时查明，许青因不服江苏华润超市对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遂向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裁令：1、确认江苏华润超市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违法；2、裁决江苏华润超市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192000元。该仲裁委于2014年3月21日裁决对许青的仲裁请求予以支持。江苏华润超市对裁决结果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又查明，江苏华润超市据以解除与许青劳动合同关系的《员工奖惩办法》经过民主程序修订。该《奖惩办法》第三章（即规定处罚内容的章节）导语部分载明：“各级管理人员应秉持对员工负责、对公司负责的宗旨，在日常工作中加强对所属员工的诚信教育，以及对相关规章制度、业务操作流程的培训和指导，避免员工因一念之差或一时疏忽做出有损公司及个人前程的行为。”该《奖惩办法》第三章第3.4“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或条件”中第4条规定“盗窃、侵占、受贿或发生隐瞒、欺骗、虚报等违反诚信原则情形的。经查实有盗窃、侵占、受贿行为的，涉及的财物还应返还公司”、第7条规定“涂改、伪造、破坏公司档案、资料、各种原始凭证、原始记录及重要文件；或伪造、变造、盗用公司印章等严重行为的”、第11条规定“管理失职或工作不当，造成重大责任事故，致使公司蒙受重大经济损失或名誉损失的”。江苏华润超市提交的《库存数量调整流程》第1条载明了该流程的制定目的是“使系统库存和实际库存最大限度保持一致性，确保库存数量的帐货相符，为库存控制和自动补货提供准确信息。”上述事实，有江苏华润超市提供并经质证的仲裁裁决书、《赠品管理规定》、《库存调整流程规定》、便条、陈述书、调查报告、员工行为奖惩审批表、《员工奖惩办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报等证据以及原审中当事人陈述、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原告江苏华润超市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决确认江苏华润超市与许青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江苏华润超市不需向许青支付经济赔偿金192000元；诉讼费由许青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江苏华润超市解除与许青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许青《员工奖惩办法》的规定，员工具有“盗窃、侵占、受贿或发生隐瞒、欺骗、虚报等违反诚信原则情形的”或“涂改、伪造、破坏公司档案、资料、各种原始凭证、原始记录及重要文件”或“管理失职或工作不当，造成重大责任事故，致使公司蒙受重大经济损失或名誉损失”行为之一的，许青可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根据江苏华润超市、许青当庭陈述等证据，足以证明许青先是违规将价值19000多元的普通商品作为赠品赠送给客户，进而，为了掩盖该违规行为造成的库存亏空，又跨过《库存数量调整流程》规定的防损部门和商品部门两个审核环节，直接指示其下属库存控制专员夏燕华对门店部分库存商品数据进行违规改动。原审法院认为，相对于其他企业而言，各门店进货、库存等基础数据对于连锁型零售企业的运营安全、风险控制确实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因此，许青上述违规行为尤其是指示下属违规篡改库存商品数据的行为已构成上述《员工奖惩办法》中违反诚信原则、伪造公司资料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江苏华润超市据此解除与许青的劳动合同，并履行了告知工会的程序义务，其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华润超市与许青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二、江苏华润超市不需向许青支付经济赔偿金192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青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许青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许青没有违反公司团购政策，且许青在给予客户赠品时已沟通过供应商，确认通过供应商补赠品的形式能将该部分损失弥补才会如此操作，江苏华润超市不存在损失。许青以便条形式调控并非随意，只是未重视调控流程才造成现在的情况，这是许青工作中的陋习，并非刻意隐瞒欺骗。故江苏华润超市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苏华润超市支付许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92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江苏华润超市承担。被上诉人江苏华润超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有权依法制定自己的规章制度和管理规定，并依此对员工进行内部管理。规章制度作为用人单位加强内部劳动管理，稳定、协调劳动关系，保证正常劳动生产秩序的一种管理工具，在日常的劳动秩序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本案中，江苏华润超市提供的《员工奖惩办法》经过民主程序修订，并经过公告，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规章制度进行制定公示的程序性规定。故可以确认江苏华润超市可依据该规章制度对员工实施管理，许青作为员工亦应遵守执行，如违反《员工奖惩办法》的规定，应承担相应后果。许青作为江苏华润超市平望店的总经理，承担着维护整个门店运营安全、风险控制等的重要职责，但根据江苏华润超市及许青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许青在工作中存在违规将价值19000多元的普通商品作为赠品赠送给客户，进而又违规指示下属篡改库存商品数据的行为，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员工奖惩办法》的规定。江苏华润超市在发现后据此解除与许青的劳动合同，有制度性规定与事实凭据，并履行了征求工会意见的程序性义务，系其行使经营管理职责的正当行为，并非违法解除与许青的劳动合同。故许青上诉要求判令江苏华润超市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给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许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许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文审 判 员  朱婉清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