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1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法定代表人：王永生，社长。委托代理人：卢永强，北京龙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燕，北京龙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山庄6号院3号室。法定代表人：郝金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士忠，金研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下称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同意按照1.8元的标准向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地杰物业公司）支付截止至2016年6月13日的水费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关于水费的调整，合同中约定要书面告知，但是地杰物业公司提高水费单价没有通知我社，所以一审法院按2.1元的标准判决，没有依据；第二、地杰物业公司出具的缴费通知单上签字的是郭强，是我社水电组人员，只负责水电日常的管理和维护，郭强的行为没有通过我社授权，其签字不具有法定性，不构成我社的民事意见；第三，关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我社认为是错误的，因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条款，一审法院依据的是滞纳金计算的违约金，因而我社认为违约金的计算是错误的。地杰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第一、关于水费的通知在一审判决中写的非常清楚，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主张没有收到通知及郭强不具备代理权权限是没有道理的；第二、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也写的很清楚，滞纳金即是违约金，而且违约金支持了不到30%，核算下来不到4%的年收益率，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的已经比较低了，而且1.8元的标准是非常低的了。地杰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五侯村经济合作社给付至2016年6月13日的水费本金1012859.2元及滞纳金101285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日，地杰物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五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供水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生活用水；第二条约定该协议有限期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除法定终止情况或双方另行签订新的协议新的情况出现时，长期有效。双方确认，甲方每年均多次通知乙方交纳水费，双方间如因拖欠水费发生争议，则不存在甲方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方面法律问题。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农村居民用水实行优惠价1.8元/吨，如遇有关取水加工成本增加或国家政策发生变动，根据政策变化情况，甲方将本协议第八条第3项的约定进行调整；第五条第三项约定甲方每季度按总表读数足额一次性向乙方收取水费，乙方须配合甲方查表；第六条五款约定乙方按期足额交纳水费；第七条约定经甲、乙双方约定，每季度的最后一月的27-30日为查表时间。查完表后由甲方通知乙方水表显示的用水读数（或者由乙方派专人协同查表），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7日之内应以现金或支票方式一次性将水费支付给甲方；第八条约定如乙方在接到甲方交费通知后7天内未交纳水费，甲方有权自应交水费之日起按每日应付总额的3‰比例收取滞纳金直至交费之日止。如超过15日仍未交费，甲方有权单方停止供水。上述协议签订后，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履行了供水义务后，五侯村经济合作社给付了部分水费。2008年12月28日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08年四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3388吨，2号井用水量4511吨，单价为每吨1.8元，水费合计为14218.2元；2009年4月1日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09年一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4336吨，2号井用水量4891吨，单价为每吨1.8元，水费合计为16608.6元；2010年1月4日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09年四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4324吨，2号井用水量4222吨，单价为每吨1.8元，水费合计为15382.6元；2010年4月4日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0年一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4496吨，2号井用水量4294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18459元；2010年8月10日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0年二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16257吨，2号井用水量11636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58575.3元；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0年三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13575吨，2号井用水量9365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48174元；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0年四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4525吨，2号井用水量3121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16056.6元；2012年1月5日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1年全年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40682吨，2号井用水量29687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147774.9元；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2年全年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10981吨，2号井用水量58742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146418.3元；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3年全年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39057吨，2号井用水量25361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135277.8元；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4年全年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38367吨，2号井用水量87802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264954.9元；2015年4月1日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5年一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16157吨，2号井用水量19396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74661.3元；2015年7月2日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5年二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25340吨，2号井用水量19494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94151.4元；2015年10月11日地杰物业公司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5年三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显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号表用水量35848吨，2号井用水量18065吨，单价为每吨2.1元，水费合计为113217.3元；经法院现场勘验，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6月13日，1号表用水量42323吨，2号井用水量36387吨。庭审中，地杰物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按照每吨2.1元给付上述期间水费,将诉讼请求中的水费本金及滞纳金均增至1012859.2元。2008年12月31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2008年四季度水费14218.2元；2009年4月17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2009年一季度水费16608.6元；2009年11月14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20000元；2009年11月20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22000元；2010年1月11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17000元；2010年4月6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12400元；2010年8月10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20000元；2010年12月14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17900元；2011年1月26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7000元；2011年4月22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13000元；2011年12月6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35000元；2012年5月14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20000元；2013年1月23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40000元；2013年5月28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20000元；2014年1月20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20000元；2014年10月14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10000元；2015年2月9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5000元；2015年5月8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5000元；关于滞纳金计算问题，地杰物业公司表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所交纳的水费均为水费本金，其所交纳的水费扣除当期水费后多交纳的水费冲抵下一期水费本金，至2010年4月6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水费尚结余37558.4元，该日之前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不拖欠地杰物业公司水费及滞纳金。地杰物业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按照下列方式计算：2010年8月10日地杰物业公司抄表通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费58575.3元，当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给付当期水费2万元，扣除前期水费结余37558.4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拖欠地杰物业公司水费1016.9元，至2016年8月31日为2206天（扣除7日交费期限后），按照合同约定日3‰滞纳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应给付滞纳金6729.84元；2010年12月14日地杰物业公司抄表通知（通知单无日期）交该年度第三季度48174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2010年12月14日交纳水费17900元，拖欠地杰物业公司水费30274元，至2016年8月31日为1989天（扣除7日交费期限后），按照合同约定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应给付滞纳金180644.96元；2011年1月26日地杰物业公司抄表通知（通知单无日期）交2010年第4季度水费16056.6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2011年1月26日交纳水费7000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拖欠地杰物业公司水费9056.6元，至2016年8月31日为1944天（扣除7日交费期限后），按照合同约定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应给付滞纳金52818.09元；2011年4月22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纳水费13000元，至2016年8月31日（扣除7日交费期限后为1866天），应扣减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滞纳金72774元；2011年12月6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纳水费35000元，至2016年8月31日（扣除7日交费期限后为1638天），应扣减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滞纳金171990元；2012年1月5日地杰物业公司抄表通知交费147774.9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2012年5月14日交纳20000元，其中20000元扣除7日交费期限后逾期123天，应支付滞纳金7380元，其余欠款127774.9元逾期至2016年8月31日计1601天（扣除7日交费期限后），应支付滞纳金613702.84元，本期滞纳金合计621082.84元。2013年1月23日地杰物业公司抄表通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水费146418.3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该日交纳40000元，拖欠106418.3元至2016年8月31日逾期（扣除7天交费期限后）1217天，应付滞纳金388533.21元；2013年5月28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纳水费20000元，至2016年8月31日为1099天，应扣减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滞纳金65940元；2014年1月20日地杰物业公司抄表通知（通知单无日期）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水费135277.8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该日交纳20000元，拖欠115277.8元至2016年8月31日逾期（在扣除7天交费期限后）855天，应付滞纳金295687.56元；2014年10月14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纳水费10000元，至2016年8月31日（595天），应扣减五侯村经济合作社17850元；2015年2月9日地杰物业公司抄表通知（通知单无日期）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水费264954.9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该日交纳5000元，拖欠2599954.9元至2016年8月31日逾期（在扣除7天后）855天，应付滞纳金666784.32元；2015年4月1日地杰物业公司抄表通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水费74661.3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5月8日交纳5000元，拖欠69661.3元至2016年8月31日逾期（在扣除7天后）418天，应付滞纳金87355.27元；2015年7月2日地杰物业公司抄表通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水费94151.4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至2016年8月31日逾期（在扣除7天后）326天仍未支付，应付滞纳金92080.07元；2015年10月11日地杰物业公司抄表通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水费113217.3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至2016年8月31日逾期（在扣除7天后）194天仍未支付，应付滞纳金65892.4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供水协议》，地杰物业公司与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之间存在供用水的法律关系。现地杰物业公司依约履行了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供水的义务，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现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未完全履行其给付水费的义务，地杰物业公司诉请五侯村经济合作社给付水费1012859.2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供水协议》第四条的水费调整条款，地杰物业公司自2010年4月4日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2010年一季度用水缴费通知单始已在各期缴费通知单中注明水费单价为2.1元，且各期用水缴费通知单均经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故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关于地杰物业公司擅自调整水费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地杰物业公司、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供水协议》第八条约定的滞纳金实质系违约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逾期未向地杰物业公司交纳水费，应依法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给付违约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请求法院予以酌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法院在衡量是否应当减少违约金时，应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逾期给付水费给地杰物业公司造成的损失为基础，因地杰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五侯村经济合作社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故法院对地杰物业公司要求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按照约定给付违约金，法院难以支持。鉴于五侯村经济合作社逾期付款会对地杰物业公司造成一定影响，法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预期利益，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地杰物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3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判决：一、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水费一百零一万二千八百五十九元二角；二、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三十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与地杰物业公司签订的《供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地杰物业公司依照上述协议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履行了供水义务，五侯村经济合作社理应按时全额交纳水费。因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未全额交纳水费，故对地杰物业公司要求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交纳水费1012859.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上诉称因地杰物业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故其仅同意按照单价1.8元的标准支付水费，不同意按照单价2.1元的标准支付水费，但经查，地杰物业公司自2010年4月4日起就已在水费缴费通知单上注明水费单价为2.1元，五侯村经济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亦已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地杰物业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并无不妥。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拒绝按照单价2.1元的标准支付水费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滞纳金问题，双方在《供水协议》中约定“乙方在接到甲方交费通知后7天内未交纳水费，甲方有权自应交水费之日起按每日应付总额的3‰比例收取滞纳金直至交费之日止”，故地杰物业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向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主张滞纳金，依据充分。考虑到该滞纳金的约定是对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不交纳水费的违约惩罚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滞纳金系违约金性质，并依据五侯村经济合作社提出滞纳金数额过高的抗辩，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酌情确定滞纳金数额30万元，并无不当。但应当指出，一审法院判决中将30万元数额的支付名目定为违约金，明显不妥，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五侯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滞纳金三十万元；三、驳回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3元，由北京地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负担6603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6元，由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刁久豹代理审判员  廖 慧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康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