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成，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荣，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彩凤，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荣，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丽莎，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秀成、吴彩凤、吴桂荣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3）田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美荣与杨秀成、吴彩凤、吴桂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田林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杨秀成与被告吴桂荣系夫妻关系，原告何美荣系被告杨秀成的堂弟媳，被告吴彩凤系被告杨秀成的弟媳，原告何美荣与被告吴桂荣、吴彩凤系妯娌关系。原告何美荣与被告杨秀成两户从2007年开始双方对位于其本屯的“陈家湾”（地名）的林地约30亩发生争议。几年来，经乡、村多次召集双方到实地进行调解，但原、被告双方始终都没有达成协议。2010年10月21日，百乐乡法律服务所对原、被告争议的“陈家湾”（地名）林地作出《调解意见书》。2011年3月18日，原告何美荣和其丈夫杨秀武背着杉木苗到争议地“陈家湾”（地名）进行种植，被告杨秀成、吴桂荣发现后，便叫上弟媳吴彩凤一起到争议地“陈家湾”（地名）制止原告及其丈夫杨秀武在争议地种上杉木苗，而原告夫妇认为该地政府已处理归其使用而继续种上杉木苗，因此，被告杨秀成、吴桂荣、吴彩凤将原告何美荣夫妇已种上的杉木苗拔掉，原告见状便上前阻止被告拔苗行为，为此引发争吵并双方从地上捡石头互砸对方至相互撕扯，在争吵撕扯的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吴桂荣、吴彩凤三人一起从山坡上滚下坡到一堆柴火堆边，造成原告何美荣与被告吴桂荣身体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杨秀成见状从山坡上下来，便在柴火堆里拉着一根木棒朝原告打来，打中原告了的左前臂和头部等部位。当时原告的丈夫杨秀武在与原告距离约20米的山坡上听到争吵声后即跑过来，发现其妻子身体受伤后，怒气之下便从地上捡起木棒朝被告杨秀成打过来，被告杨秀成也从地上捡起石头与杨秀武互打起来，在互打的过程中被告杨秀成被木棒打中右枕部和左上臂，之后被告杨秀成脚下一滑就被滑到了山坡下。事发当天，原告的丈夫杨秀武将原告护送到百乐乡卫生院进行救治后，便到百乐派出所报了案。原告在百乐乡卫生院经医生初部诊断原告的伤为：1.头部皮下血肿；2.左尺骨远端骨折；3.腕关节向后脱位。并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其医疗费为175元。次日（即3月19日）原告转院到田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3月23日共5天，其支出的医疗费为1384.3元。原告的伤经医生诊断为：1.脑震荡；2.左尺骨远端不全性骨折；3.头顶枕部头皮血肿；4.左外耳道腰部软组织挫伤。原告出院时医嘱：1.建议回当地继续治疗；2.左上肢避免负重1个月。1个月后返院复查，随诊。原告出院回家后，找到当地草医用草药继续进行治疗，其医疗费为1200元。同年4月19日原告到田林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经CR检查后，诊断结果：左尺骨远端骨折治疗后改变。原告支出的医疗费为96.7元，医生建议：避免左手剧烈活动，2个月后医院复查X线。6月23日，原告根据医嘱再次到田林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经CR检查后，诊断结果：左尺骨远端骨折。原告支出的医疗费为96.7元。2011年3月21日，田林县公安局根据百乐派出所的委托对原告何美荣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1年3月30日，田林县公安局作出公（田）伤鉴（法）字（2011）19号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何美荣左尺骨不全性骨折暂评定为轻伤。2011年11月14日原告何美荣委托了右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伤残等级评定，于2011年11月30日，右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右江司法鉴定中心（2011）临鉴字第3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评定何美荣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011年4月2日田林县公安局决定对原告被故意伤害案件进行侦查。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原告向公安机关提出其丈夫杨秀武与被告杨秀成系堂兄弟，为今后团结相处，原告表示不予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要求撤销案件。2013年1月18日，田林县公安局作出田公（刑）撤案字（2013）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之后因三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不予以赔偿，原告故以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其的生命健康权，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为由，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申请对原告何美荣的“左尺骨远端不全性骨折”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经向原、被告进行询问，双方同意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经依法委托了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何美荣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的《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何美荣之损伤后遗症未达人身伤害残疾等级。
另查明，原、被告两户在“陈家湾”（地名）林地权属纠纷，目前百乐乡人民政府尚未对争议地权属进行确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身体受到伤害是否为三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原告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如何分担责任；2、原告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和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因林地权属发生纠纷，在争议地尚未经政府对权属确权之前，应当保持该争议土地的现状。因原告未经政府对争议的林地权属确认清楚前，便擅自在争议地上种植杉木苗，被告发现后制止原告种植杉木苗时，双方才相互发生冲突，而双方未能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导致纠纷升级，双方在争吵至相互撕扯的过程中情绪不理智，造成原告何美荣身体受伤，该损害事实的发生与双方的过激行为存在着因果关系，因而双方都存在一定过错行为，对该损害结果原、被告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何美荣受伤的事实，有田林县百乐乡卫生院的疾病证明书、田林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证、疾病证明书、病人费用查询报告单、CR检查报告单以及住院收费收据和门诊收费收据、田林县公安局公（田）伤鉴（法）字（2011）19号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医疗费3936元，因原告于2012年2月14日到百色市人民医院门诊所产生的医疗费839.1元，该医疗费产生的时间与原告受伤相隔将近1年的时间，且原告没有提供该医院的相关的病历证实该医疗费与本案原告的伤情有关，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原告出院后的草药治疗费为1200元，属合理支出的治疗费用，予以支持。酌定原告的医疗费为2952.7元；现原告要求赔偿其误工费为15420元和护理人员误工费360元，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6天，根据医嘱原告出院后实际误工3个月，因此原告误工的天数应为98天，护理人员误工为6天，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广西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第4项的农、林、牧、渔业计算，按该标准计算的日误工费应是52.4元（19131元÷365天﹦52.4元／天），原告要求误工费、护理费过高，不予以全部支持，原告的误工费应为5135.2元（52.4元／天×98天﹦5135.2元），护理费应为314.4元（52.4元×6天﹦314.4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过高，参照（2012）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元（40元／天×6天﹦240元），交通费虽然原告提供正式票据为支付凭证，该票据与原告就医的时间不相符，但该费用原告就医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实际已发生，酌情确定交通费600元，因原告受伤后实际需要补充一定营养，酌情确定为营养费5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700元，该费用为原告受伤后进行伤残鉴定所实际产生的费用，其主张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残疾赔偿金104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87.5元，根据《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之损伤后遗症未达到人身伤害残疾等级，故原告的该两项主张，不予以支持。以上合计原告的损失为10442.8元。被告辩解，原告的伤不是三被告造成的，而是原告在滚下山坡过程中被硬物撞伤的，但对此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辩解的事实，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主张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告身体受伤害后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公安机关立案受理作为故意伤害刑事案件进行侦查，该期间属诉讼时效中断，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18日对该刑事案件作出撤销该案件决定书，原告于2013年3月12日提起诉讼，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这一主张，亦不予以支持。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合本案的事实和双方的过错程度，三被告对该损害后果应负主要责任，应承担80%的责任，即8354.2元；原告对损害后果负次要责任，应承担20%责任，即2088.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秀成、吴桂英、吴彩凤共同赔偿原告何美荣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354.2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何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元，鉴定费1040元，共1727元，由原告何美荣负担346元，被告杨秀成、吴桂英、吴彩凤共同负担1381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判决后，杨秀成、吴桂英、吴彩凤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确认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10442.80元过高。1、草药费1200元，没有事实，也没有正式发票，被上诉人出示的只是一张白条，写白条的人是谁，都无法核实。所以一审支持草药费1200元是错误的。2、误工费5135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出院证中，医嘱“左上肢避免负重1个月，并没有建议全休3个月。一审确认误工98天，没有事实依据。3、营养费500元，也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承担80%和20%的责任不公正。纠纷的产生是被上诉人引起的，打架也是被上诉人先动手。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最高也应是对等责任。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责任，属实不公。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吴彩凤承担连带责任，实属冤枉。吴彩凤自始至终均未参与打架，根本没有走到打架的地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吴彩凤参与打架，一审判决连带责任，实属冤枉。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吴彩凤参与打架的事实不能认定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亲戚关系，在日常生产和生活中，应团结互助和睦相处、遇事应心平气和互谅互让、发生纠纷应通过正当途径进行解决。本案双方因林地所有权属问题发生纠纷，但双方均没有通过合法途径来解决，而是采取争吵和打架的过急行为，致使何美荣身体受到伤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二、本案的责任应如何划分；三、一审判决吴彩凤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一审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草药费，本案造成何美荣受伤经田林县医院诊断为：1.脑震荡；2.左尺骨远端不全性骨折；3.头顶枕部头皮血肿；4.左外耳道腰部软组织挫伤。何美荣在田林县医院住院治疗5天时间，因经济困难，为了节省开支，减少损失，在尚未治愈的情况下，出院回家治疗。其出院后回家用草药继续药治疗，有出院时医生医瞩为：1.建议回当地继续治疗。被上诉人的草药费用为1200元，虽然是手写的收条，但确是治疗其的左尺骨远端骨折用药，属正常合理支出的治疗费用，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1200元的草药费并无不当。2、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发生于2011年3月18日，2011年3月23日何美荣出院时医生医瞩为：1.建议回当地继续治疗；2.左上肢避免负重1个月。1个月后返院复查，随诊。2011年4月19日，何美荣到田林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诊断结果为：左尺骨远端骨折治疗后改变。医生建议：避免左手剧烈活动，2个月后返医院复查X线。6月23日，何美荣根据医嘱再次到田林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经CR检查后，诊断结果：左尺骨远端骨折。在此期间何美荣确因左尺骨远端骨折，无法从事正常的生产劳动，造成误工，致使其的经济来源减少，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侵权人应予赔偿。一审根据何美荣受伤情况，结合本案事实，确定何美荣的误工时间从2011年3月18日至2011年6月23日，共计98天，计算误工费，趋于公平合理。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出院后就承包别人家运输赶马驮，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何美荣在住院和出院的医瞩中均没有医生关于需要加强营养的建议和意见，故对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责任应如何划分问题。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林地权属发生纠纷，在争议地的权属尚未经政府确权之前，应当保持该争议土地的现状。因被上诉人在政府未对争议林地权属确权之前，就擅自在争议地上种植杉木苗，上诉人发现后制止被上诉人种植杉木苗时，双方才发生冲突，在争吵中双方未能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克制自己的行为，导致纠纷升级，进而相互撕扯和打架，造成何美荣和杨秀成、吴桂英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该损害事实的发生与双方的过激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双方都存在过错，对该损害结果造成的损失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在案件中的行为、作用及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
关于一审判决吴彩凤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从本案的证据看，并没有证据证实吴彩凤参与打架的事实，故何美荣身体受到伤害与吴彩凤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吴彩凤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损失为：9942.80元，由上诉人杨秀成、吴桂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965.68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林县人民法院（2013）田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田林县人民法院（2013）田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由被告杨秀成、吴桂英共同赔偿原告何美荣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965.68元，杨秀成、吴桂英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687元，鉴定费1040元，共1727元，由何美荣负担346元，杨秀成、吴桂英共同负担1381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美荣负担20元，杨秀成、吴桂英共同负担3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盘宏权
审判员 覃文艺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