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二巧，男，汉族，1976年6月30日生，某厂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贺威翔，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平，男，汉族，1971年1月3日生，某公司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忠红，女，汉族，1979年2月17日生，无业。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沈坤，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男，汉族，1983年2月17日生，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埔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润麒路70号。
法定代表人王宜森，南京金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厚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卫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11号2101室。
负责人李刚，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地伟，男，汉族，1992年4月24日生。
上诉人杨二巧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杨爱平、万忠红、吴伟、南京金埔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埔园林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江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江宁禄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杨二巧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二巧的委托代理人贺威翔，被上诉人杨爱平、万忠红及其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沈坤，被上诉人吴伟、被上诉人金埔园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厚生以及被上诉人华安保险江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8日6时10分许，吴伟持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载人数，登记车主为南京陈塘船舶修造厂的苏A×××××号中型普通客车，沿南京市江宁区淳湖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湖熟街道后山岗村路段时，因雨天驾车通过弯道时未确保安全降低车速行驶，将车驶出右侧路面，撞到杨爱平、马忠红之女行人杨雨凡，后又冲撞路边电线杆及李红顺的房屋，造成杨雨凡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4月9日死亡、苏A×××××号车上乘坐人张道芳受伤经抢救于4月2日死亡、杨太华等乘坐人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及房屋等物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伟持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载人数的苏A×××××号中型普通客车雨天通过弯道时未确保安全，未降低车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4年5月，杨爱平、马忠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原审被告赔偿其因杨雨凡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62240元、误工费6834元、陪护食宿费2210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800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98484元。
另查明，华安保险江苏公司为苏A×××××号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A×××××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是吴伟，苏A×××××号中型普通客车系挂靠在杨二巧开办的南京陈塘船舶修造厂个体企业。吴伟车内所载工人系去金浦园林公司工地从事绿化施工途中发生的该事故。吴伟在一审中陈述，其车内所载工人系其安排的，工资由其支付，金浦园林公司要求其找工人干活，金浦园林公司按其所带工人数量按人数按工作天数以一定的标准计算工资后支付给其，其以低于该标准的工资支付给所安排的工人，中间的差价即是其收入，金浦园林公司不再支付其其他费用。该事故发生后，金浦园林公司曾向句容市郭庄司法所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其公司渭河路项目部因栽种苗木需要与张益强签订临时劳务分包合同，由张益强负责苗木栽植的绿化劳务分包工作，并按照到场劳务工数量进行结算，约定价格为85元每天每人，加班费10元每小时每人，每人每月200元生活费（含车费、餐费）。后张益强通过吴良银找到涉事民工，按55-60元每人每天，年底一次性结算的价格招募至张益强名下，根据张益强的安排进行实际用工，吴良银安排其弟吴伟负责工人的接送。”
又查明，2013年10月9日，南京陈塘船舶修造厂在为苏A×××××号中型普通客车投保商业险时，在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加盖了公章。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经告知本人孳息阅读条款，提示本人特别阅读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投保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向本人做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完全理解并接收，且本人已认真核对投保单中各项内容，现无异议，申请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由黑体加粗载明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吴伟已支付杨爱平、马忠红3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因杨雨凡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2239.66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1000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20年，每年按32538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94439.16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由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有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吴伟驾驶的机动车撞到行人杨雨凡（原告杨爱平、马忠红之女），造成杨雨凡死亡，吴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伟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故应对杨雨凡死亡后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伟的车辆挂靠在杨二巧开办的个体企业，故杨二巧作为个体企业业主应与吴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伟在庭审中陈述由其招用工人去金浦园林公司做工，金浦园林公司按其所招用工人工作的天数、人数计算支付给吴伟人工工资总额，由吴伟以低于金浦园林公司支付的标准支付给其招用的工人工资，其收入为两者之间的差价，金浦园林公司不另行支付吴伟工资。吴伟的陈述可以认定，吴伟与金浦园林公司间系劳务分包关系或其他关系，吴伟与金浦园林公司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吴伟也不是金浦园林的职工。故对杨爱平、马忠红、吴伟认为吴伟与金浦园林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杨爱平、马忠红要求金浦园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吴伟持B2驾驶证，应不能驾驶中型普通客车，且吴伟驾驶的机动车超过核定载人数，引发该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吴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吴伟认为杨雨凡横穿马路也应负事故一定的责任，未能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吴伟驾驶的机动车在华安保险江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杨爱平伤后的损失应由华安保险江苏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华安保险江苏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追偿。但因吴伟所持驾照不得驾驶中型普通客车，且所驾车辆超过核定载人数，发生该事故，华安保险江苏公司在商业险投保单上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投保人也在投保人声明栏加盖了公章，故应认定华安保险江苏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华安保险江苏公司对所承保的商业险免赔。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应由吴伟承担赔偿责任，杨二巧与吴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爱平主张的损失中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因杨雨凡死亡给杨爱平、马忠红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794439.16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20000元；由吴伟赔偿674439.16元。因吴伟已支付给杨爱平、马忠红30000元，尚应赔偿644439.16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杨二巧与吴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杨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杨二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实际车辆系吴伟，且与杨二巧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二巧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爱平、万忠红答辩称，杨二巧及吴伟于本案一审中均已经认可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埔园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安保险江苏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没有扣除华安保险江苏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请二审法院纠正后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吴伟答辩称，吴伟不是涉案事故车辆实际车主，同意上诉人杨二巧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吴伟当庭陈述其系涉案苏A×××××号车辆实际车主；杨二巧当庭陈述该车辆实际车主系吴伟，挂靠在其开设的南京陈塘船舶修造厂。
二审中，华安保险江苏公司称其在事故发生后，已为杨雨凡垫付医疗费1万元。杨爱平、万忠红对此表示认可，并同意在华安保险江苏公司应赔偿款项中扣除该1万元。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投保单复印件、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证明、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二巧应否对吴伟因案涉交通事故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一审中，杨二巧当庭陈述涉案事故车辆挂靠在其开办的个体企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杨二巧应对吴伟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杨二巧欲推翻该对其不利的陈述，其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杨二巧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杨二巧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杨二巧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二巧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因二审中华安保险江苏公司主张其已向杨爱平、万忠红垫付医疗费1万元，杨爱平、成忠红对此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故本院据此对原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禄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禄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因杨雨凡死亡给杨爱平、马忠红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794439.16元，由华安保险江苏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20000元（因华安保险江苏公司已支付杨爱平、马忠红10000元，尚应赔偿110000元）；由吴伟赔偿674439.16元。因吴伟已支付给杨爱平、马忠红30000元，尚应赔偿644439.16元。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杨二巧对吴伟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4元，由杨爱平、万忠红负担502元，由吴伟负担112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元，由上诉人杨二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见习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