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最洪。
委托代理人：张骏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春。
委托代理人：施江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献华。
上诉人郑最洪为与上诉人徐海春、被上诉人张永刚、金献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3）金东商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3月，张永刚（河南籍）向徐海春购买桂花树，双方对价格、数量、要求等作了约定。但张永刚实地看了徐海春的树苗后表示不满意。徐海春便通过金献华另行寻找，金献华找到郑最洪，经询问郑最洪有符合张永刚要求的树苗。张永刚、徐海春、金献华一起到郑最洪处实地进行了查验，张永刚表示认可。经金献华中介谈妥向郑最洪购买桂花树51棵，上车价为每棵1050元，共计货款53550元，双方对确定的树苗进行了喷漆确认。次日，徐海春雇车雇人，郑最洪也雇了一部分人分头进行挖树装车，装车完成后郑最洪因故未在现场，货款未当场结付。当晚，徐海春将树苗拉至其住处，郑最洪赶往徐海春处协商，徐海春提出有未经喷漆的树苗被挖出装车喷过漆的树苗未挖出、装运过程中有破球（树根及附带泥土用草绳包成球状）的情况，要求以30000元了结，郑最洪未表示同意，最终协商未成，所挖树苗最后均由张永刚运走。
郑最洪于2013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永刚、徐海春、金献华连带支付树苗款5355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3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张永刚、徐海春、金献华承担。
徐海春、金献华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郑最洪的诉讼请求中请求支付的货款过高。当时徐海春、金献华为介绍人，实际买方为张永刚。当时约定交易树苗数量为51棵。但当时发现树苗的质量有瑕疵，故约定以半价交易。徐海春只向张永刚拿到30000元货款，该款徐海春是愿意支付的，是郑最洪自己不愿意来拿。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张永刚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永刚向徐海春买树，已经约定了价格和数量，徐海春在自己的树苗不能满足张永刚要求的情况下，又通过金献华向郑最洪购买，再加价转卖给张永刚；其间是两个买卖关系，各当事人均应按各自对应的买卖关系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张永刚不与郑最洪直接发生买卖关系，郑最洪要求张永刚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其请求应予驳回。金献华在本案买卖关系中起中介作用，其也不与郑最洪发生买卖关系，郑最洪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请求也应驳回。郑最洪与徐海春间发生的是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口头买卖合同理应即时验收即时付款，但郑最洪在最后交货时因故不在现场，又未委托他人处理，造成了之后对有无按样挖树有无破球发生争议又无法证明，现徐海春自认与张永刚以30000元货款了结，郑最洪又无证据证明张永刚已向徐海春支付全款，故对于其中的损失，郑最洪也应承担一部分，余款应由徐海春向郑最洪支付，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海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最洪树苗款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郑最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元（已减半收取），由郑最洪负担168元，徐海春负担401元。
郑最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郑最洪没有证据证明土球破损”的事实错误。郑最洪在一审中已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明确表明土球在装车时没有破损，之后即使没有仔细一棵棵检查，但树苗已经装上徐海春叫来的车，郑最洪已完成交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风险自交付之日起由徐海春承担。一审判决由郑最洪也承担部分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郑最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永刚已支付徐海春全部树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郑最洪提供的张永刚的通话录音已充分证明张永刚已支付了全额货款，但具体数额应当由徐海春举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徐海春承担全额付款责任。
针对郑最洪提起的上诉，徐海春二审中答辩称：一、树苗交付的时候土球确实有问题，故一审认定郑最洪承担部分责任是有根据的。二、张永刚仅支付给徐海春3万元货款，并未全额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最洪的上诉请求。
徐海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本案仅存在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即郑最洪与张永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徐海春在本案中仅仅是张永刚的代理人。理由如下：1、张永刚系外地老板，原欲与徐海春订立买卖桂花树的合同，因徐海春没有相应的树苗，故徐海春与张永刚之间的买卖合同未能签订。2、徐海春系代理张永刚购买桂花树苗一事，非买卖合同的适格被告。张永刚系外地老板，在无法与徐海春达成交易的情况下，其又不熟悉金华市场，便委托徐海春帮其购买桂花树，徐海春通过金献华搭线，使张永刚与郑最洪达成交易。此次交易，郑最洪和张永刚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徐海春是居间人。二、关于价款，徐海春与郑最洪最后达成30000元的合意，故应当以该合意达成的价款为准。根据公平原则，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现桂花树存在瑕疵，郑最洪通过李桂钱与徐海春交涉，李桂钱提出以30000元解决此事，当时徐海春也是答应的。做出该约定时，郑最洪、李桂钱、徐海春三人都在场，李桂钱系郑最洪找来解决价款事宜的，故李桂钱作为郑最洪的代理人也是合情合理的。虽然诉讼中郑最洪以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为由不承认三方达成的该价款，但根据《民法通则》第66条第一款之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因此，应当认定该笔买卖合同的价款为3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针对徐海春提起的上诉，郑最洪二审中答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张永刚向徐海春购买树苗，因徐海春的树苗达不到张永刚要求的规格，故徐海春叫金献华找树苗，金献华找到郑最洪，郑最洪向7-8户农户购买凑成一车51棵。张永刚与徐海春、徐海春与金献华、金献华与郑最洪，三者之间约定的价格并不一致，因此一审认定本案系多层买卖关系属实。郑最洪虽然没有收到徐海春的货款，但未拖欠农户的苗款。而徐海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张永刚有没有支付货款，支付了多少，是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与郑最洪没有关系。二、如果树苗有大小、破损的问题，徐海春可以选择更换或拒绝提取瑕疵货物。但徐海春在与郑最洪未就价款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就将树苗拉走，那么应当按照原先约定的价款继续履行。发生争议后郑最洪请李桂钱过来解决争吵的事情，所以李桂钱在笔录中陈述他认为是“应该”，只是一种推断，李桂钱也没有与郑最洪核实过。三、即使如徐海春所称其是介绍人，但其并没有委托书，也未向郑最洪披露，故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郑最洪选择徐海春支付货款，也没有法律障碍。另外，按照农村的交易习惯，如果没有徐海春这个本地人作担保，郑最洪也不敢将树苗卖给身份不明、实力不详的外地老板，农户们更不可能在没有付一分定金的情况下将树苗全部挖出。综上，本案货款理应由徐海春全额支付。
张永刚、金献华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未就买卖树苗事宜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树苗交付时也未履行书面的交接手续。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徐海春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为买受人还是居间介绍人。根据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郑最洪、金献华、徐金星、李桂钱的询问笔录，郑最洪、金献华均陈述系徐海春向郑最洪购买树苗，徐金星陈述系徐海春雇其驾驶小货车运送所购买的树苗，李桂钱陈述郑最洪叫其帮忙与徐海春协商处理树苗款事宜，徐海春亦自认张永刚将30000元树苗款汇入其账户而非直接支付给郑最洪，故根据以上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徐海春通过金献华向郑最洪购买树苗再转卖给张永刚，并无不当。徐海春主张其是郑最洪和张永刚之间买卖树苗的居间介绍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价款。根据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郑最洪、徐海春、金献华、李桂钱的询问笔录，徐海春、金献华均陈述装车的部分树苗与约定的规格不符，郑最洪、徐海春、金献华、李桂钱（曾代表郑最洪一起参与价款协商）均陈述树苗交付后郑最洪与徐海春曾就价款事宜进行再协商，郑最洪坚持应当按照事先约定的价款53350元支付，而徐海春、金献华、李桂钱则陈述由于树苗部分有瑕疵故双方已重新约定价款按照30000元予以结算。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事先约定的价款、树苗的交付情况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定树苗价款为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郑最洪、徐海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上诉人郑最洪、徐海春各负担5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