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马道街***号。
负责人武孝奎，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艳秋，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号凤凰广场*座19F。
负责人谈臻，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敦萍、诸琼，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南苑办事处，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路58号。
负责人徐新斌，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世柱，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朗华所）、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法德永衡所）与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南苑办事处（以下简称南苑办事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各上诉人均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商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朗华所负责人武孝奎及委托代理人周艳秋，上诉人法德永衡所的委托代理人孙敦萍，上诉人南苑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吴世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一审共同诉称：其代理的南苑办事处追偿权纠纷［（2011）建民初字第2354号（以下简称2354号）］与联建合同纠纷［（2011）建民初字第2219号（以下简称2219号）］两案，涉案当事人于2014年7月1日达成和解，约定由案外人南京翰克斯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克斯公司）向南苑办事处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与借款合计4573.370936万元，其中含案外人翰克斯公司向南苑办事处一次性支付的600万元利息。南苑办事处对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两位代理律师的工作予以认可，并按约支付律师费137.072万元。对于600万元利息，南苑办事处也认为是代理人努力工作的结果，应给予相应报酬，但因代理协议未约定按何种标准支付，故拖延至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南苑办事处支付律师代理费48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南苑办事处承担。
南苑办事处一审辩称：其已按协议约定支付律师费，朗华所、法德永衡所按8%比例收取600万元利息的律师费缺少依据。三方于2011年6月28日分别签订定额和风险代理协议两份，600万元如朗华所、法德永衡所所述实为两案所涉利息。因此，600万元不能作为按8%的风险比例计算律师费的基数。因基数未定，也就无从计算利息，朗华所、法德永衡所诉请自2014年7月7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8日，南苑办事处与朗华所、法德永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委托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代理其与南航公司借款纠纷（标的额2377.950136万元）一案的诉讼。在该协议中约定该案代理费用为16万元，协议的有效期自签订生效之日起至委托程序（包括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终结（含判决、裁定、裁决、调解、和解撤回起诉或撤回申请）时止。
同日，南苑办事处与朗华所、法德永衡所还签订《风险代理协议》一份，委托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代理其与南航公司工程款纠纷（标的额约1600万元）一案的诉讼。在该协议中约定采用风险代理收费，南苑办事处于收到执行款后5日内，按每期（如是分期收到款项）所收到执行款的8%支付律师代理费，协议的有效期自签订生效之日起至委托程序（包括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终结（含判决、裁定、裁决、调解、和解撤回起诉或撤回申请）时止。
同年8月24日，南苑办事处与南航公司、江苏海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薛建荣追偿权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该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35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南苑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为法德永衡所律师孙敦萍、朗华所律师武孝奎；南航公司、海德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前给付南苑办事处代付的工程款本金1588.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6月1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
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一审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的《和解协议》记载：甲方为南苑办事处，乙方为南航公司，丙方为海德公司，丁方为薛建荣，案外人为翰克斯公司；2004年甲方与乙方签订《联建协议书》，共同开发南苑街道及社区服务中心办公楼，并因此产生2354号工程款追偿（甲方向乙方追偿代付的工程款1588.4万元）和2219号联建合同（甲方向乙方追偿借款本金2377.950136万元）两案；甲、乙、丙、丁四方就上述两案所涉利息，减去甲方将诉争南苑11、12楼办公房出租所得租金与税费，经充分协商由案外人翰克斯公司一次性支付600万元给甲方，各方就利息不再存在任何异议；本协议签订之日案外人翰克斯公司支付1000万元给甲方，余款于2014年7月2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就2219号联建合同纠纷一案签订调解协议，取得民事调解书。
2014年7月9日，原审法院就南苑办事处与南航公司、海德公司联建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4）建民初字第2252号（以下简称225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南苑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为法德永衡所律师孙敦萍、朗华所律师武孝奎；南航公司、海德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前给付南苑办事处欠款本金2377.950136万元、利息600万元。
一审争议焦点为：朗华所、法德永衡所诉请的600万元利息的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数额如何确定。
原审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南苑办事处与朗华所、法德永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风险代理协议》均是当事人的自主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南苑办事处为其与案外人南航公司等的工程款追偿权纠纷及联建协议纠纷分别与朗华所、法德永衡所签订《风险代理协议》和《委托代理协议》各一份，在《风险代理协议》中约定律师费按每期所收款项的8%计付，在《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律师费为16万元。根据朗华所、法德永衡所提交的《和解协议》及其陈述，600万元为前述两案产生的利息。现因当事各方均未明确每起案件利息的具体数额，故应酌定按照给付的本金比例确定利息，即联建协议纠纷中欠款本金2377.950136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为359.718641万元，工程款追偿权纠纷中1588.4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为240.281359万元。又因联建协议纠纷涉及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费16万元为固定数额，其欠款本金所产生利息的律师费亦应包括在内。对于工程款追偿权纠纷，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中约定律师费按每期所收款项的8%计付，同时在2354号调解书中也记载，工程款本金1588.4万元产生的利息自2011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故工程款产生的利息240.281359万元的律师费应按8%计算为19.222509万元。现南苑办事处未按合同约定支付19.222509万元律师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律师费19.222509万元的违约责任，并应支付相应利息。
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在其提交的证据《和解协议》及其诉状中均称600万元为两案所产生的利息，其庭审中另陈述600万元实为工程款追偿权纠纷产生利息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应不予采信。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关于600万元系由2252号调解书约定，因该案未签订代理协议，故应按双方惯例收取律师费的陈述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其庭审中600万元为两案所产生的利息的陈述相矛盾，应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南苑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92225.09元，并自2014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二、驳回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82元，减半收取4291元，由南苑办事处负担1718元，朗华所、法德永衡所负担2573元。（南苑办事处应负担的该项费用，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同意由南苑办事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回。朗华所、法德永衡所预交的受理费剩余部分由原审法院退回。）
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南苑办事处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朗华所、法德永衡所请求依法改判南苑办事处支付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代理费用48万元，并以4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南苑办事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按照比例分配600万元利息与事实不符，且违背公平原则。《和解协议》明确约定该利息是扣除出租南苑11、12楼办公室所得租金与税费的剩余利息，即《委托代理协议》项下联建合同纠纷涉及的利息已与租金及税费相互抵消，该600万元利息即为《风险代理协议》项下款项。二、《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针对2219号联建合同纠纷的代理协议，该案最终以撤诉处理，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已完全履行该代理协议约定的义务。虽然2252号案件与2219号案件的案由相同，但诉讼请求有所变更，即将要求房屋过户变更为要求归还借款。双方未就2252号案件签订新的委托代理协议，由于该案的诉讼请求与2354号工程款追偿纠纷一案类似，依照双方惯例，2252号案件的律师费应参照2354号案件的《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8%收取。三、600万元利息是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努力的结果，南苑办事处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二审庭审中，朗华所、法德永衡所补充上诉意见：1.《委托代理协议》的标的额固定为2377.950136万元，精确到个位数，不包含利息；2.如此大额标的约定的律师费仅为16万元，显著低于行业标准，原因为代理事项仅为要求该案被告协助办理案涉11、12楼的过户手续。但在此后的诉讼中，南苑办事处撤诉，后又重新起诉，即为2252号案件，将要求过户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追回借款及违约金，对此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故原审法院未考虑到《委托代理协议》背后的事实；3.变更诉讼请求后，双方未就2252号案件重新签订代理协议，考虑到南苑办事处的利益，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主动放弃与2219号案件相同的2000余万元本金的代理费，但双方口头就利息部分约定按《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标准收取代理费。追回600万元的过程、难易程度、工作量与《风险代理协议》项下的追偿权纠纷均相同，故应按双方交易习惯即参照该协议约定的8%比例给付代理费；4.根据《律师法》的规定，律师代理实行有偿收费原则，如系无偿代理，双方须有明确约定，即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按行规，故即使不能按照8%标准计付，也应按照行业标准支付，此亦符合公平原则。
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提交南航公司、海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并申请薛建荣代表南航公司、海德公司出庭说明情况，拟证明1.案涉600万元系《风险代理协议》项下款项，与《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事项无关；2.之所以将该600万元利息确定在2252号调解书中，系因2354号案件其时已结案，且为了翰克斯公司做账的需要。薛建荣陈述：其在《和解协议》签订时为南航公司及海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程参与了该协议的谈判；协议各方谈判时商定以11、12楼的租金抵充11、12楼的利息，就11、12楼两不找；协议中约定的600万元利息系冲抵了11、12楼租金、税费后对追偿款纠纷（即2354号案件）的补偿；《和解协议》约定“两案所涉利息”，是因为当时只想解决纠纷，没有多想。
南苑办事处答辩称：1.作为律师事务所，在代理案件前应签订代理合同，对代理费进行约定，但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并未就2252号案件代理费进行专门约定，其实际系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该协议与2252号调解书密切关联，故南苑办事处无需另行支付报酬；2.2014年7月1日的《和解协议》已被2014年7月9日的调解书所取代，案涉利息600万元与案款本金2377.950136万元密切关联，应归属《委托代理协议》。
上诉人南苑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朗华所、法德永衡所的诉讼请求，并由该两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2252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600万元系《委托代理协议》项下案款所产生的利息，且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作为该案代理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按该代理协议的约定，南苑办事处无需就600万元利息支付律师费。
南苑办事处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共同辩称：1.案涉600万元利息均属于2354号案件，《和解协议》亦约定了2219号案件的利息已用于冲抵11、12楼租金、税费，但因约定不明确，且朗华所、法德永衡所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而《和解协议》约定了就两案所涉利息，翰克斯公司支付南苑办事处600万元，故二审主张600万元利息系针对2354号及2219号两案，且侧重于2354号案件；2.根据《和解协议》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2252号民事调解书即来源于《和解协议》，该调解书签订时，2354号案件已经结案，只能将其中的利息在2252号调解书中表述；3.即使2252号调解书取代了《和解协议》，调解书所涉的本金部分对应的是《委托代理协议》，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为此收取了16万元律师费，该16万元律师费并不包括追回600万元利息的代理行为。对该利息，应遵从双方交易习惯收取律师费，即按《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8%标准收取。
当事人质证意见：
南苑办事处对《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既无证据制作人签字，也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且系两个法人单位共同就自然人所感知的事实所做的陈述，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3.《情况说明》的内容与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一、二审的陈述及证据相互矛盾，该两所提交的证据及诉状中均称600万元为两案所涉利息；4.2252号调解书作为已生效裁判，其已确认600万元利息属于《委托代理协议》项下，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以代理人身份签署并明知该调解书，且已生效执行完毕。故《情况说明》不能否定2252号调解书。南苑办事处对薛建荣的陈述质证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证人出庭须有法院出庭通知，否则证人不得作证，但薛建荣未收到法院的出庭通知，故对薛建荣的出庭程序有异议；2.南苑办事处不同意薛建荣出庭，其身份由法院核实；3.薛建荣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1）2252号调解书已对600万元利息做出了明确的确认，薛建荣参与了该调解书及《和解协议》的签订，其又否定生效并已执行的2252号调解书，仅是其作出的相反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其陈述未对《情况说明》的证据形式进行补强。
本院认证意见：
南航公司、海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薛建荣的陈述与该两公司及南苑办事处共同确认的《和解协议》及2252号民事调解书均不一致，南苑办事处亦不予认可，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情况说明》及薛建荣陈述均不予采信。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南苑办事处无异议，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则认为遗漏了以下事实：2219号案件以南苑办事处撤诉结案，南苑办事处重新提起了2252号案件的诉讼，虽然该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但具有继承关系。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1.《和解协议》中约定的600万元利息实际是已冲抵了11、12楼租金与税费后针对追偿款纠纷的补偿；2.2252号调解书将600万元利息归属于联建合同纠纷一案中，是因翰克斯公司要求南苑办事处出具600万元发票以便做账，但南苑办事处经询问建邺区财政结算中心无法出具该票据，后翰克斯公司要求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而追偿款纠纷的2354号案件已于2013年终结，600万元利息无法在该案法律文书中体现，故只能将该利息在2252号调解书中体现，经征求南苑办事处意见，该处表示同意。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包括600万元利息在内的案涉款项均已于2014年7月1日执行支付完毕；各方未就2252号案件另行签订代理协议，且南苑办事处认为2252号案件是《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纠纷的延续，无需另行签订代理协议。南苑办事处二审另对《和解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
又查明：2219号案件于2013年12月20日因南苑办事处撤诉结案。
以上事实有《情况说明》、本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在卷为凭。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对600万元利息部分南苑办事处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如应当支付律师费，支付标准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根据现有证据，南苑办事处及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对于600万元利息应归属何协议项下，并进而是否应给付律师代理费用的主张均有失偏颇，现分述如下：
南苑办事处主张2252号调解书作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确认了600万元利息属于《委托代理协议》项下2252号联建合同纠纷，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1.南苑办事处对《和解协议》的效力并无异议，该协议约定纠纷各方当事人申请法院出具2219号民事调解书，但其时2219号案件已因撤诉结案，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219号及2252号两案具有承继、延续关系，两案所涉纠纷亦为同一纠纷，故2252号民事调解书的出具基础应为《和解协议》，应根据该协议认定双方讼争的600万元利息归属；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调解达成协议，人民法院应当制作调解书。调解书应当写明诉讼请求、案件的事实和调解结果。”故调解书系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调解协议的确认，其中载明的调解结果并非人民法院依法确认的事实，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
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主张600万元利息归属《风险代理协议》项下的2354号工程款追偿纠纷，根据在案证据分析，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理由为：1.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一审提交的《和解协议》明确约定600万元利息为“就上述两案所涉利息，减去甲方将诉争南苑11、12楼办公房出租所得租金与税费，经充分协商由案外人翰克斯公司一次性支付600万元给甲方，各方就利息不再存在任何异议”，该协议内容尚不足以认定被抵扣的租金、税费足额对应《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纠纷所涉利息；2.《和解协议》系纠纷发生时，包括南苑办事处在内的纠纷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而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薛建荣的陈述系纠纷一方当事人事后的单方说明，不足以单独推翻《和解协议》；3.如上所述，《和解协议》明确约定600万元利息为两案所涉利息，且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亦表示无法区分两案利息数额，故原审判决根据两案本金比例计算两案利息数额，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600万元利息已于2014年7月1日履行完毕，故原审法院判决600万元中属于《风险代理协议》项下的部分对应的律师费于2014年7月7日起支付，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另主张即使认定600万元系两案利息，因《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标的额精确到个位数，故超出该标的额的利息部分应按双方交易惯例收取8%代理费，即使不按8%支付，亦应按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支付。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协议》对应的2219号案件以撤诉方式结案，但案件所涉纠纷尚未解决，双方均确认2219号与2252号两案具有继承关系，故该纠纷又重新以2252号案件成讼后，仍应适用《委托代理协议》的相关约定。该协议约定代理事项为南苑办事处与南航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的诉讼，其中所涉标的额仅用于将代理事项确定化、具体化，在诉讼请求中涉及的利息、其他费用等在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作为额外收费的依据。朗华所、法德永衡所亦称该案16万元代理费收取依据系基于纠纷解决方式进行确定，与标的额的大小无关，故该两所未能提举证据证明其与南苑办事处存在变更《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纠纷的代理费收取标准的合意，应视为双方就此未进行变更，仍应按协议约定标准即16万元计付代理费。另外，8%的代理费提取比例仅为双方在《风险代理协议》中约定的收费方式，尚不足以成为收费惯例，同时，2219号案件及相承继的2252号案件约定了固定金额的代理费数额，故朗华所、法德永衡主张600万元全部属《风险代理协议》项下的标的额，即使属《委托代理协议》项下，亦应按惯例收取8%代理费，或按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收取代理费，均缺乏事实根据。
综上，朗华所、法德永衡所及南苑办事处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2元，由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负担5150元，由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南苑办事处负担3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戎
法条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九十七条调解达成协议，人民法院应当制作调解书。调解书应当写明诉讼请求、案件的事实和调解结果。
调解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送达双方当事人。
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
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