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河中法刑二终字第10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连金，男，1973年2月2日出生，广东省紫金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因本案于2014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金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万青，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审理紫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连金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河紫法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连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审查上诉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赖连金，并听取了上诉人赖连金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4日凌晨零时40分许，被告人赖连金驾驶摩托车搭载廖某甲从紫金县古竹镇粤煌酒店往古竹圩镇圆盘方向行驶，行至古竹镇农业银行门口路段时，与同方向行走的祝某甲发生碰撞，致使祝某甲倒地时头部着地受伤昏迷约20分钟。案发后被告人赖连金将祝某甲带离事故现场，到古竹镇红千层旅馆开房给祝某甲住宿。至次日凌晨1时30分度，祝某甲被发现躺在古竹镇解放街，公安人员接警后将其送往医院抢救。2014年3月14日，祝某甲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祝某甲符合生前枕顶部与平面硬物（如地面）碰撞，导致颅骨骨折、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交通警察部门认定，被告人赖连金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徐某甲证言，证实：我是2014年3月5日才知道祝某甲受伤的。祝某甲与我、周甲三人合伙经营木板厂。祝某甲何时到古竹镇的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他身上有2014年3月3日开的粤煌酒店的房卡。祝某甲为人是比较可以的，平时就打打小麻将，不喝酒的。
证人余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20时度，我们在古竹粤煌酒店开房（505房）打麻将，祝某乙、祝某甲等人在605房打麻将，至次日0时30分左右，605房的人散台叫我们一起去吃宵夜，我和祝某乙曾多次打电话给祝某甲叫他也一起去吃宵夜，祝某甲都说等一下，我们等了约15分钟，他仍未下来，等到在605房洗澡的谢某甲来了，谢某甲说上面没有人，房卡都被人拿走了，于是就没等祝某甲了，吃完宵夜后我们就回去了。后到了4日我还打祝某甲电话叫他打麻将，但打不通。
证人谢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祝某甲跟张甲等人到我们厂里跟几个老乡一起闲聊，后来祝某甲等人就说去外面打麻将，当时我同祝某甲的弟弟祝某乙等一起坐一部车，车上共七个人到粤煌酒店开房打麻将。后来断断续续来了几个老乡，黄某甲、商老板等人也过来了共10多个人，途中祝某乙先离开到另一个房间找他妻子，我们一直打到次日凌晨0时多一点，大伙都说不打了，我就等他们先离开。后我在房间洗澡，洗到一半时，突然有人拔掉了房卡，我下去酒店门口时就问他们刚才是谁拔掉房卡的，他们都说没有。我们在车上等祝某甲，有人打电话给他两次，他都说等一下，但最后没来。然后我同大伙到聚源潮汕宵夜档吃宵夜。
证人张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20时度，我打电话约杨某甲到古竹粤煌酒店打麻将。后来祝某甲与杨某甲一起到古竹粤煌酒店开房，当时我们八人（我、我妈、祝某甲、杨某甲、祝某乙两公婆和谢某甲）一起去打麻将的，我们开了405房和605房，打到凌晨12时度就散台了。后我们7人到古竹街吃宵夜，因为我们两次打电话给祝某甲，他都说等一下，谢某甲从605房下来时说房间没人了房卡也不在了，后我们没有等他了，最后就直接去聚源吃宵夜了。打麻将时没有发现祝某甲有什么异常。
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我是3月5日知道祝某甲受伤的，祝某甲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吸毒，有时打小麻将。出事前，即2014年3月3日，我与祝某甲、余某甲、张甲四个人在古竹粤煌酒店605房打麻将，打到晚上11时就散台了。我和余某甲、张甲到405房坐了一段时间，后来就说去吃宵夜，去吃宵夜时（11时30分左右）发现祝某甲没有在古竹粤煌酒店605房，他还把该房的房卡带走了，于是余某甲就打电话给祝某甲叫其去吃宵夜，他虽说好，但等了十几分钟还没有来，最后我们几个没有等他就到古竹街聚源宵夜档吃宵夜，吃完后我们就上义容板厂了。我知道祝某甲身上带了一万多元人民币，二张银行卡（一张是公司的卡里面十几万元，钱还在。另外一张是其私人的。）及一部手机。后听老乡说其身上的现金、二张卡和手机都不见了。
证人祝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20时度，我和我妻子、我哥祝某甲、黄某甲两夫妻、杨某甲、张甲两夫妻及张甲母亲一行9人从义容镇到粤煌酒店开605房打麻将，打到4日凌晨0时30分度结束去吃宵夜，我们在车上等了10多分钟，我哥祝某甲还没有下来，我打电话给他，祝某甲问我在那里，我说在楼下，他说马上下来，然后挂了电话。接着又等了10多分钟，祝某甲还没有下来，张甲的母亲也打电话给祝某甲，问他怎么那么久还没下来，后继续等了约5分钟，祝某甲还是没下来，于是我们就先去吃宵夜了，吃完后约1时30分，我们就直接回义容了，没有与祝某甲联系。到了3月5日谢某甲打电话给我，问祝某甲有没有回厂里，我说没有，我就打电话给我哥合伙人问我哥这两天有无回厂里，他们都说没有回去，然后我就赶紧下古竹粤煌酒店询问，该酒店总台的人说房钱没付、房卡都还没有还回来，于是我打电话报警，后得知他在河源市人民医院治疗。
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上8时度，我老乡余某甲、张甲等人开车到我厂里叫祝某甲打麻将，我知道他们有开房，我便同我老公黄某甲、及二个工人到古竹粤煌酒店找我老乡开的房洗澡（我的地方水脏），我和老公先到粤煌酒店405房（有5人），后到605房（有祝某甲等5人）.他们都在打麻将，我在605房洗完澡后看祝某甲他们打麻将，直到晚上12点左右散台。我和我老公、及二个工人离开后到停车场开出车来，看到祝某甲一人在粤煌酒店大门前，后我和我老公、及二个工人与商老板5人到古竹街吃宵夜。打麻将时没有发现祝某甲有异常。
证人黄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上8时度，我同我妻子刘某甲及二个工人同一部车，大家到粤煌酒店开房打麻将。一直打到次日凌晨0时15分散伙离开，等我开车开出粤煌酒店大门前时看到祝某甲一人在酒店门口，我也没打招呼，离开后我和我妻子及二个工人与商老板及其朋友6人到古竹移动营业厅门前吃宵夜，吃完宵夜后我们就回去了。
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实为3日）晚上19时度，我在酒店前台正常上班，当时有很多客人来开房，其中有一个就是受害人，当时我们没有登记身份证，因为经常有一帮江西省的人到粤煌酒店来开房打麻将，当时受害人还交了一百元到前台，是我拿房卡给他的，房卡是8605号的麻将套房。因我下班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粤煌酒店的。
证人廖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上23时度，我姑利某甲带我到古竹粤煌酒店5号房唱歌，当时有四个男的、三个女的一起唱，他们喝了酒。到次日凌晨0时40分度，我们散场，我搭乘赖连金的二轮电动摩托车从古竹粤煌酒店往古竹圆盘方向行驶，我坐在摩托车上低头跟人发信息，行到古竹农业银行对面道路时，二轮电动摩托车突然缓慢朝左侧倒地，赖连金也跟着左侧倒地，但我没有倒地，只是右手脱了点皮。当时我看到有个人倒在赖连金二轮电动摩托车前方，对方是平躺在地上，后脑着地，面部朝上，身上及头部没有伤痕，没看到有血。在事故现场我看到了对方手机，其左手拿着一枚长钉，并且看到赖连金摩托车的右后镜倒在地上，后赖连金马上起身将对方原地扶起来，用手拍对方胸部并且用普通话问对方，问他有没有事、有没伤，要不要去医院，但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摇头，我就打电话叫唱歌的朋友过来。3分钟后，过来到现场的有利某甲、阿南、阿乐、阿峰，我姑姑利某甲叫赖连金打120，我在旁边看见赖连金在拨打电话，但拨打什么号码及说什么内容我不清楚。之后那人开始呕吐，我闻到对方有酒味，我受不了就先回去了。当时摩托车是靠右车道行驶的，速度约30公里每小时，当晚赖连金有喝酒。
证人彭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上8时度，我和赖连金、程某甲一起到古竹粤煌酒店5号房唱歌，唱至3月4日凌晨零时度我就先离开回家了。我回到家中不久，接到赖连金电话，他说出了点事，叫我过去帮忙。我来到新农行前面路段看到有个中年男子坐在地上，由赖连金扶着，赖连金称他骑电动车碰到了该男子，赖连金还问那人有没有什么事，我们也问，但那人没说话，坐了不久也站了起来，还呕吐起来。后我回去了，我以为那人是饮酒呕吐，当时我看到赖连金骑电动车右后镜受损。
证人程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21时30分，我和赖连金、黎某甲、彭某甲及阿美、阿梅、阿华在古竹粤煌酒店5号房唱歌、喝酒，22时40分度我先行离开。2014年3月4日0时55分度，我朋友黎某甲打电话告诉我赖连金发生交通事故并叫我到农业银行前面，后我来到现场，看见五个人围着一个坐在道路中间的花带的男子，并且闻到该男子有很浓的酒味，赖连金摩托车其中一个后视镜脱落了。在场的人有赖连金、黎某甲、彭某甲，阿梅、阿美。该男子当时会呕吐，我们问他，他都没有说话，只是摇头。我停留了二十分钟左右，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证人黎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上20时度，我和阿乐、长毛、赖连金、阿锋、阿华、阿梅、阿美共八人在古竹镇粤煌卡拉OK五号唱歌，一直到次日凌晨0时多，就各自驾驶摩托车离开，我搭载阿美回去，赖连金搭载阿梅回去，15分钟后，我接到阿梅的电话说赖连金撞到人，后我赶到红千层门口路段看见赖连金抱着一个人在路边坐着，两轮摩托车放在路边。后我去接阿乐，回来看到赖连金还是抱着那个人，同时听到赖连金在问他要不要打电话给家人等，接着赖连金扶起那个人走来走去，约5分钟后我们就走开了，赖连金和那个人去哪就不知道了。去到案发现场没看到那个人受伤，看到路边有呕吐的东西，没有看到血迹，摩托车也没倒地，没有听到赖连金有说报警和报120的话，我去到现场至离开大约20分钟。
证人利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晚上10时度，我和赖连金、黎某甲、阿锋、廖某甲等人在古竹镇粤煌酒店唱歌，直到凌晨0时40分度，黎某甲载我回家，赖连金载廖某甲走。后黎某甲接到赖连金电话说其开摩托车在撞到人了，我们赶到农业银行对面的路段看到赖连金及一男子半躺在马路上，赖连金在身后抱着他，没一会该男子被赖连金扶起来，呕吐了，没有看到该男子受外伤，我去到现场大约20分钟就离开了。
证人戴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凌晨2时度，赖连金和一个外省人到本色吃宵夜，他们点了一份白粥、咸菜还有一瓶橙汁。我问赖连金在哪里喝了酒，他说在外面，他们俩吃完后，我看到赖连金站都站不稳，我去扶他，他说没事。他坐了约十分钟后，赖连金同我侄子戴某乙借了二百元去旅馆开房住，3时30分度，我和赖连金同外省人到古竹红千层开房，本来要登记的，后我说我是本色工作的，服务员才肯开房。开好303房后，我扶赖连金同外省人到房间去，赖连金扶外省人到床上躺着，后我骑摩托车送赖连金回家。我听赖连金说外省人喝了酒，那人看上去也像喝了酒，外省人在本色大门吐了一下，外省人都没有说过话，就是摇头和点头，开房上楼梯时，我看到外省人后脑有点血，后我问赖连金，赖连金说是摩托车撞的，在我们准备离开红千层时服务员要求我们出示身份证和留个电话号码，赖连金便写了一张纸条留下。
证人谭某甲证言：2014年3月4日凌晨2时30分度，我在古竹镇红千层旅馆一楼前台上班，这时有三个男子走进来说要开一个房间，我开了303房给他们，他们三人就上楼了。过了十多分钟，其中二人走了下来，一个戴眼镜的人交待说，在303房的男子要是找人的话，不要告诉他是谁人送来的，因为怕有麻烦，我要求戴眼镜的人留下电话号码才知道他叫赖连金。三名男子，除赖连金外，一个是本色饭店老板，还有一名中年男子，我不认识，他没有说一句话，赖连金和本色饭店老板都说不认识他，他喝醉酒，二人是好心开房给他的。我发现那名中年男子不太正常，二名男子离开大概一个小时后，303房子的男子下来了，他没有说一句话，在一楼大厅走来走去，我同他聊天时，他一句话都没回答我。这名男子还在大厅小便，当天凌晨4时多，这名男子进出几次一楼大门后就离开了红千层旅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证人黄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23时我在古竹镇祥云驿馆做前台登记服务工作，至4日凌晨5时10分度，有一男子推门走进来，没说一句话就趴在前台上。我对他说，店里已经住满了，没房开，但那人没理会我，我用办公夹子碰了一下他，他也没理会我，过一会该男子自己走进里面沙发上坐。凌晨6时度，这名男子起来走动一下又趴在前台上，不久又到一楼的楼梯间走动了几圈，凌晨6时30度，这名男子走出大门外，我关住门，他在外面走动，7时多有客人要出去时我就开门了，这名男子又走进来，坐在一楼沙发上。直到7时30分我交接班时，这名男子还在店里，这名男子是从我们店旁边红千层旅馆往我店方向来的，我在店里发现这名男子的左侧太阳穴部位有点肿，有点发紫，他不说话，也不理会人，伤我没有发现。
证人雷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7时30分，我到古竹镇祥云驿馆做前台接班登记服务工作时，听我同事黄某甲说那一个沙发上的男子凌晨5时度已经来过，我以为他是精神不正常的，没理他。8时10分左右，老板娘父亲来到，他就同该男子说话，但该男子不说话，之后老板娘父亲用手将该男子拉出祥云驿馆门，他还想进来，我把门关住不让他进。我当时看到该男子脸色很青，脸额有一边肿包，衣着上身黑色休闲西装，其在前台室内走来走去，两只手握拳头状，一直在颤抖，一句话都没说。
证人温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上午，我听我儿媳邹某甲说在古竹镇祥云驿馆有一名不明男子在里面，不是很正常，我便过去问该名男子，他不说话，我把他带出门外，然后服务员锁上大门，我当时看到该男子的脸部一个眼睛（左眼）有点发黑。
证人邹刘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16时左右，我在古竹镇胜利街80号店里卖货，看见一疑似精神不正常的中年男子在我店的对面坐着，过了10分钟左右这名男子来我店门前小便，我就叫他走开，他不肯走开，我就扶走他，然后他又走到另外一间店里去骚扰打麻将的朋友，打麻将的朋友就叫我过去，我拉了他好几次才把他拉出去并关好门，他还在外面推停放在门前的摩托车。我就打电话给派出所上班的同学杨某乙，杨某乙和其一名同事来到现场后，我向他反映了这名男子疑似精神不正常，骚扰我店，妨碍我店正常经营，我同学在现场认真询问了这名中年男子但该中年男子一直没有说话。为了进一步了解有关情况，落实该男子的身份及联系家属，派出所的人员就将该男子带上警车往河边码头方向回派出所了。该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穿着黑色的外套，蓝色的牛仔裤，脚穿着布鞋，当时没有看见该男子被人殴打。
证人利某乙、杨某乙证言，均证实：2014年3月4日下午16时度，杨某乙接到其同学电话说有流浪汉在其店中大小便，要求帮忙处理。后和杨某乙来到解放街在邹刘某甲店对面看见一男子坐在台阶上，和这名男子通话，但该男子没任何反应，我们没有发现这名男子身上有伤，当带他回派出所调查经过东江大桥桥底时，该男子用力拍打车后门，杨某乙打开车门后，他从车上跳下来向解放街跑去，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我们叫该男子注意安全和早点回家，后我们回派出所。当时我们去到现场时看到那个男子左眼角有污渍，以为黑眼眶。另外证人利某乙还证实：当晚下夜凌晨2时度，有人报警，利某乙和刘某丁出警，看到在东江桥老码头路边躺着的就是昨天下午出警调查的那个人，后与交警的同志将其送到古竹卫生院救治。
证人邱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下午18时30分度，我在古竹镇解放街76号小店门前听到往老市场方向200米处有声音，便看过去，看到一男子在敲打人家的门，当时有很多人在围观，然后我就回店中去。当晚22时30分度，这名中年男子走进我店里，当时他走路是晃来晃去的，他的眼睛黑了，像是受伤了，我问他，他不说话，我看他精神不是很正常，怕他损坏店中的财物，就把他带出去。30分钟后，他又进来，我又带他出去。2014年3月5日凌晨1时30分度，我看见这名男子躺在里我店100米远的公路上，可能是发生交通事故了，我就打电话报警，派出所的民警和交警中队的民警到达现场将该男子送去医院。3月4日下午18时30分到报警这段时间里我没有看见有人殴打过这名男子。
证人崔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下午17时度，我在古竹镇解放街70号店，有一名男子从我店门前走过，行走路线是从河边码头往老市场方向走过来的，走路有点摇摇摆摆不稳的样子，不是很正常，低着头，两手向下垂直，大约1小时后又到回来我店里，一句话没说，示意他出去，他又到回来我的店，我怕吓到我家小孩，晚上8时多就把门关了。这名男子时不时敲我的门，几分钟后又离开了，后又敲对面的门，他穿黑色外套，牛仔裤，短头发，穿什么鞋子没有看清楚，我发现这名男子的一只眼睛不知是左眼还是右眼有点黑，但没看见他被人打。
证人吴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4日下午5时度，我在古竹解放街发现有一个中年男子，东走西走，我看见他把身上的一部手机掏出来扔到路上，看见他离开后，我就拾起来带回家。
被害人亲属吴某乙陈述，证实：同意祝某甲的尸体解剖，但要肇事方把祝某甲抢救期间的抢救治疗费用及丧葬费用先垫付给我们家属，以前肇事方共预付了二万八千元费用，如果政府解决了祝某甲的冷藏和火化费用，再付给我们家属三万元现金作为祝某甲抢救的费用及后事处理费用，我们立即同意对祝某甲尸体进行解剖。
现场勘查记录及拍照，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概貌。
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赖连金于2014年3月14日到紫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询问时被抓获归案。
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赖连金手中扣押无号牌女装二轮摩托车、从证人吴某甲手中扣押祝某甲手机各一部。
电子视频材料及情况说明，证实事故发生时间2014年3月4日0时43分；44分碰撞后赖连金将伤者扶起；55分其他人员到事故现场；1时1分伤者起身行走，1时9分其他人员离开事故现场，并将肇事车开走，赖连金与伤者在现场，1时24分赖连金扶起伤者一起离开事故现场；2时24分赖连金及朋友、祝某甲在红千层开房；5时10分祝某甲一个人出现在祥云宾馆。
情况说明两份，证实：（1）经交警部门查询，被告人赖连金未取得任何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2）2014年3月5日凌晨1时30分度，紫金县古竹镇派出所接群众来电称在古竹镇解放街76号附近有一名流浪汉躺在公路上，可能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会同古竹中队到达现场，将这名男子送到古竹医院抢救，后在医生的见证下从祝某甲的身上搜取有身份证两张（祝某甲、周甲）、粤煌酒店房卡一张（8605）及收款收据六张、送货单两张。
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被告人赖连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领条1张、收条2张，证实：（1）被害人祝某甲家属祝全龙收过赖连金通过交警大队转交的现金人民币贰万元；（2）周甲从古竹派出所领过祝某甲身上搜取的身份证两张，收款收据六张，送货单两张；（3）被害人祝某甲家属收过紫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来的人民币三万元，用于被害人祝某甲的处理费。
通话清单，证实：（1）1521802****（祝某甲）于2014年3月4日00：42：07和00：44：41与1881832****（余某甲）通话两次；（2）1353678****（赖连金）于3月4日00：45：04、01：13：00、01：24：05与62XXX6、1501623****（黎某甲）通话3次及00：46：23、00：50：23、01：26：14与62XX8、1362249****（彭某甲）通话3次。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三份，证实：（1）2014年3月19日经紫金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祝某甲系生前头部被钝力所致的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2014年7月6日经紫金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祝某甲解剖鉴定，被害人祝某甲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3）2014年7月21日经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祝某甲符合生前枕顶部与平面硬物（如地面）碰撞，导致颅骨骨折、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赖连金的基本情况。
被告人赖连金供述，供称：2014年3月4日凌晨0时40分度，我同朋友在粤煌酒店5号房内唱完歌下来，到酒店门口我开着自己的电动摩托车载着廖某甲往古竹圆盘方向行驶，在行至千层旅业（农业银行门口，自古竹镇加油站往古竹镇圆盘方向左车道中间位置）附近路段时，看到前面五六米处，有一行人走路一时往左一时往右，发现行人后，我就采取刹车，当时没有刹住就碰撞到了行人，该行人失去重心身子往我车上倒过来，该行人同我车子一下子倒在路边，我车倒在右侧路面位置，我起来看到该行人躺在马路上，头着地，面部向上，不会动，事故发生后我看见该行人口吐白泡、头部冒汗。我看到这种情况就打120电话，当时县人民医院接的电话，对方说紧急的话通知古竹快点，我挂完电话后就赶紧做简单的呼吸措施。之后行人醒来，我就扶他起来，该行人嘴里就吐了些东西，我就扶他到路边坐下。我问他有没有事，他就摇了下头，我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他就摇头不出声，我同他说了很多话，但他都不出声，只摇头，我打了黎某甲、彭某甲电话说我开了摩托车碰撞到一行人并叫他们过来帮忙。当时该行人没有醒过来，事发后20分钟左右黎某甲、利某甲、彭某甲也到了现场，这时行人大约昏迷了20分钟左右也醒来了。我就扶他起来，该行人还呕吐了好多东西，后我叫我朋友先回去，我和行人去吃宵夜，我还叫彭某甲把我的电动摩托车开回去。当时我打电话叫朋友过来帮忙，也考虑了要不要送该行人去医院和报警，但看到他好像好点了，我就问他要不要去吃宵夜，他就点头了，我以为他同意了，我就叫我朋友帮我扶他到本色宵夜档去。来到本色宵夜档后，我点了些白粥与咸菜，一瓶果粒橙与香烟，在宵夜档该路人又呕吐了，他没怎么吃东西。后来我问他要不要叫他父母过来或到医院检查，该路人都摇头，我问他要不要送他回去，他没摇头也无点头，我说开房给他睡时，他就点头了，我和平哥就把他扶到千层旅馆去开房给他，让他躺好我就离开了。当时我电动摩托车左边的倒后镜柄爆裂了，我没有去检查他身上的东西，只看到他手上拿着一手机，该行人呕吐物含有饭，有很重酒味。我电动摩托车没号牌，没保险，我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我是酒后驾驶，但当时头脑清醒。我用自己的手机1353678****打120急救电话，当时黎某甲、利某甲、廖某甲都听到我有打120并和接报员通话大约3分钟时间。事后我没有到回红千层旅馆了解被碰撞行人的情况，我怕有什么麻烦事，所以我没有主动留下电话号码给红千层旅馆的服务员，是服务员怕有事要求我留下手机号码的，并叫服务员不要告诉别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赖连金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未确保安全行驶，造成与行人发生碰撞，致一人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且案发后，不报警、不将被害人送医救治，而是带着被害人逃离现场，后致被害人于不顾，致使被害人因抢救不及时而死亡，是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赖连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上诉人赖连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为：（1）原判认定上诉人的交通肇事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祝某甲死亡，缺乏充足的客观依据，与案情不符。从尸体解剖检验分析，结合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的症状，可以证实祝某甲头顶部才是受伤最为严重的部位，而非交通肇事碰撞伤位置即顶枕部。显然，祝某甲头顶部的伤势不是交通事故所形成（疑似被打闷棍）。其顶枕部那处2×1㎝的头皮挫擦伤亦与事故现场情况相符，故此处虽是受伤着力点但不是致命伤处。原判采信的紫公（司）鉴（法尸）字（2014）48号鉴定文书的意见，故意回避了祝某甲头顶部伤情才是真正死因的实质问题，把祝某甲顶枕部的挫擦伤与其头顶部的致命伤混为一谈。因此，祝某甲死因成谜，存在其他致死原因没有查明。（2）原判认定上诉人交通肇事后“逃逸”，系主观臆断与客观案情不符，也曲解了法律关于“逃逸”的本质涵义。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虽没有报警，也没有将祝某甲送医院救治，但上诉人并没有破坏事故现场和故意毁灭相关物证，也没有带祝某甲逃离现场，更没有独自逃离现场。仅是在不知祝某甲伤势较重的情况下，带其去吃夜宵，带其去开房住宿，根本不存在所谓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逃跑的事实。2、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起诉书并没有明确指控上诉人在交通肇事后“逃逸”，而是公诉人在庭审辩论过程中为附和被害人亲属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诉求才提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并建议判处七年有期徒刑。公诉人此行为属于变更、补充起诉书的内容，没有依照程序由检察长或者检察委员会决定并以书面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也没有建议法庭延期审理，剥夺了上诉人及辩护人在必要的时间内为此进行辩护准备的权利。3、原判对上诉人量刑畸重。即便祝某甲死亡的原因就是上诉人的交通肇事行为所致，但上诉人事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2.8万元、认罪悔罪态度真诚，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且原判未彻底查明祝某甲的死因，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七年明显畸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以交通肇事罪改判上诉人有期徒刑一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连金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辆，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以刑事处罚。对于上诉人赖连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1、关于本案被害人祝某甲的死因问题（即鉴定结论采信问题）。本案先后存在三个鉴定意见。由于第一次鉴定结论是于2014年3月19日紫金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在没有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情况下作出的，故上诉人赖连金提出异议，后于2014年7月6日经紫金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祝某甲的尸体进行解剖鉴定，得出“被害人祝某甲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鉴定意见（即紫公（司）鉴（法尸）字（2014）48号）；上诉人赖连金对第二次鉴定意见亦提出异议，最后于2014年7月21日经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复核鉴定（即河公司鉴法尸字（2014）36号），该复核鉴定书中对被害人的“损伤和致伤物分析”认为：根据法医学检验，死者顶枕部2×1㎝头皮挫擦伤，双侧颞肌无出血，左颞部经顶部至后枕部有一长23㎝的颅骨骨折线，此骨折线在左额顶部处向额部右侧有一长3㎝骨折延长线，顶部正中向右侧有一长4㎝横行骨折延长线，右枕部有一长5.2㎝骨折延长线；顶部硬脑膜外有一10×9×0.5㎝的血肿，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死者头部损伤呈现典型的“外轻内重”特征，符合头部减速运动形成，分析为死者枕顶部与平面硬物（如地面）碰撞所致。该鉴定意见同时认为“死者体表除枕顶部有一2×1㎝头皮挫擦伤外，其余部位未见损伤，未检见祝某甲在此次损伤前后有其它伤害而形成的损伤”；最后该鉴定结论认为“死者祝某甲符合生前枕顶部与平面硬物（如地面）碰撞，导致颅骨骨折、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综上，该复核鉴定意见与紫公（司）鉴（法尸）字（2014）48号结论一致；并从专业角度解释了被害人祝某甲的“颅骨骨折、重型颅脑损伤”的形成原因，排除了被害人祝某甲受到其他伤害而导致颅骨骨折、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可能性（即颅骨骨折亦是被害人枕顶部与平面硬物碰撞所致，并呈现典型的“外轻内重”特征）。因此，上述法医学鉴定意见已对被害人的“外轻内重”伤害成因作了科学合理的分析与论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亦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被害人案发前已被案外人伤害的事实，上诉人赖连金及其辩护人认为从被害人头部重伤部位是头顶部而非枕顶部，有可能案发前已被人伤害头顶部（类似挨了“闷棍”造成的伤害），本案采信鉴定意见故意回避被害人头顶部伤害才是致命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赖连金的行为是否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并致被害人死亡的问题。本案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赖连金驾驶摩托车碰倒被害人后，未予报警而带离被害人到旅馆开房给被害人住宿，事后被害人被发现流落街头长达十余小时，最终被送院治疗因抢救无效而死亡的事实。在这一案发过程中，上诉人赖连金对被害人被其撞倒后的身体异常反应（即昏迷、呕吐、不语等）是明知的，其本应履行报警、救治被害人的义务，但其擅自将被害人带离现场，并将被害人送至旅馆一人住宿，让被害人脱离有效监护，最终延误了抢救时机，可见上诉人实施上述行为时具有逃避法律制裁的主观故意，且本案的鉴定意见亦证实了上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判认定上诉人赖连金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情节特征并无不当。上诉人赖连金认为其在实施上述行为时，有目击在场人，并非肇事后立即弃被害人不管而逃跑，不属于“逃逸”行为，这是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一种错误认识，不影响上述情节的认定。因此，上诉人赖连金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情节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关于原判公诉机关是否变更指控内容，违反诉讼程序的问题。经查，原审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该指控已将案发过程及结果全面叙明，且引用的法条（即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亦已蕴含了“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因逃逸致人死亡”的量刑情节。因此，本案起诉书中虽未直接叙明上诉人“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字句内容，但原审庭审中公诉人在指控的案件事实基础上，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对上诉人赖连金的犯罪行为作出量刑建议，并不属于变更了本案的指控事实，其只是一种量刑的法律评价；另外，上诉人赖连金在诉讼中亦已聘请了专业律师为其辩护，辩护人对本案上诉人行为的适用法律应有专业合理的预判，原审不存在剥夺或限制其诉讼权利的程序问题。上诉人赖连金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公诉机关变更了指控事实，违反了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本案的量刑是否畸重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与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赖连金的犯罪行为属“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上诉人赖连金没有其他减轻的法定情节，原判根据上诉人赖连金的犯罪事实与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作出了最低的宣告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赖连金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春柳
审 判 员 曾志科
代理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伍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