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修稳，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修旺，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为为，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住所地为成武三中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平恒，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明，成武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鲍静静，成武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修稳因与被上诉人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09）成商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至2005年期间，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与陈修稳建立业务关系，即陈修稳对外代表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销售该厂生产的兽药等系列产品。按照双方商定的价格，陈修稳取货时给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出具欠条，销售完后陈修稳再偿还货款，未销售的产品陈修稳可以退货，对外销售价格陈修稳自行决定。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与陈修稳之间无工资报酬无其他奖励措施，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仅支付陈修稳取货时的抽检费和销售产品时的会议费。在此期间，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与陈修稳有大量的业务关系，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持有陈修稳出具的尚未清算的单据总额166584元（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主张158584元），陈修稳持有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方出具的尚未清算的单据总额104110元。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持有的2003年4月1日欠条及2004年8月31日欠条，陈修稳要求司法鉴定，后双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双方各持有的欠据、收据或证明等未注明履行期限、失效期限。本案诉讼前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与陈修稳就清算事宜有过联系。诉讼中，本案经原审法院多次调解无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什么；二、陈修稳出具的2003年4月1日总结账是否属于总清算；三、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首先双方之间发生的取货、检验交付、出具欠条及还款等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要件；其次，陈修稳不享受工资报酬及工厂奖励，陈修稳有权决定货物销售价格而获利；第三，陈修稳在取货时按商定的价格和付款方式长期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其本质就是稳定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陈修稳向法庭提供了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退货证明、会议费报销证明及货物检查费用证明等，用于证明自己是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销售产品的业务代理人，但是陈修稳上述抗辩理由不能证明自己享有工资报酬或合理有偿服务收益，故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向陈修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准许退货并同意报销少量的产品检验费和销售会议费行为，应认定是为了陈修稳销售产品的需要和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确保产品质量并最终达到促销的目的。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2003年4月1日欠条“欠2003年3月以前总结账肆万零肆佰伍拾柒元整”不属于总清算。理由是，首先双方在几年间发生的业务量远大于涉案争议标的额，取货、出具欠条之后再还款是正常业务关系，如结算一批账而不收回所结算的账单，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总结账40457元与陈修稳争议的62835元无逻辑关系；第三，陈修稳的反驳主张中也包括2003年3月以前未清算的款项。故“欠2003年3月以前总结账肆万零肆佰伍拾柒元整”不属于总清算，即陈修稳争议的拖欠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2003年3月以前的货款62835元的欠条仍然有效。关于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的诉请不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双方各持有的欠条、收据及证明等未注明履行期限和失效期限，且双方也无其他据以证明存在诉讼时效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陈修稳欠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货款共计158584元，减去陈修稳已付款及退货折款共计104110元（退货入库单及证明已经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方签证，应认定事实存在），陈修稳应偿还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544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陈修稳偿还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人民币5447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负担666元，陈修稳负担1000元，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已预交，陈修稳在履行时应增付1000元给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
上诉人陈修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销售产品是上诉人履行的职务行为，有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退货证明、会议费报销证明及货物检查费用证明为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二、双方总结账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货款，反而多支付了被上诉人1万余元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未收到原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裁定，而原审严重超过法定的审理期限，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答辩称，一、双方未建立劳务关系，上诉人销售的行为不是被上诉人单位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二、欠条就是欠款的凭证，结算后抽回欠条，未抽条即未结算。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各自持有的欠条、收据及证明等均未注明履行期限和失效期限，当事人在法定20年的诉讼时效内，随时可以主张权利。因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准许，以（2009）成商初字第287-1号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故一审判决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陈修稳对被上诉人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提交的27份单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对上诉人陈修稳提交的27份单据无异议。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出具的2003年4月1日结账单性质的认定及双方各自持有的2003年4月1日前单据性质的认定；三、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新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判决已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认定为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于2003年4月1日出具的结算单明确载明：“2003年3月以前总结账肆万零肆佰伍拾柒元整”，依据该结算单所载明的内容，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2003年4月1日总结算达成新的事实确认并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上诉人截止到2003年4月1日共欠被上诉人40457元，双方当事人在此之前所形成的单据均不应作为有效债权凭证，2003年4月1日之前的单据不应重复计算。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对该“总结账”存有争议，认为有重大误解，双方当事人也未能在一年内主张撤销权，应视为有效协议。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2003年4月1日之后的单据20张，共计4991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2003年4月1日（含4月1日）之后的单据18张，共计96407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持有的2003年4月1日后的单据相互抵消后，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96407-49910=46497元，故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货款为46497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严重超过法定的审理期限，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原审时需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7月28日向上诉人陈修稳送达了（2009）成商初字第287-1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诉讼，故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因不能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09）成商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修稳支付被上诉人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货款464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被上诉人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负担631元，上诉人陈修稳负担1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陈修稳负担991元，被上诉人成武县畜宝第二兽药厂负担1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生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代理审判员 刘 潇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