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刑终字第15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
辩护人陈维国，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
辩护人张馨，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苏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通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某、苏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陈某某、苏某某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陈某某原系通化县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乡建站乡建助理，被告人苏某某系该乡新胜村会计。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某某利用其具体负责该乡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职务之便，贪污公款共计13.6694万元。其中，被告人陈某某指使被告人苏某某利用担任该乡新胜村会计、协助从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职务便利，伪造农户危房改造档案，帮助其贪污危房改造款11.5万元。具体案件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8月，被告人陈某某明知其母亲佟某某、其兄陈某君、其妹陈某、其堂弟陈某忠及其老乡董某某不符合农村危房改造条件，为给上述农户骗取危房补助款项，其指使新胜村会计被告人苏某某，违反正常申报程序，伪造上述农户及其堂兄陈某国的农户危房改造档案。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共计11.5万元。其中，将陈某国名下1.5万元补助款据为己有，帮助董某某获取补助款1.5万元、佟某某补助款2万元、陈某忠补助款1.5万元、陈某君补助款1.5万元、陈某补助款3.5万元。
2、被告人陈某某在任通化县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乡建助理期间，利用其职务之便，以危房重建不符合标准为由，收回新胜村村民耿某某补助款8000元，除将其中的5200元为单位购置设备外，后将剩余的2800元据为己有；以乡建站缺乏经费为由，分别向该乡荣胜村、和胜村索要5500元人民币，后将该款据为己有；收回和胜村改造超拔款8394元后，后将该款据为己有；私自扣留新城村村民栾某某危房改造款5000元，并将该款据为己有，后因栾某某其兄知道被克扣的事实，向其索要，其将该5000元返还。上述犯罪事实中，被告人陈某某共贪污公款21694.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苏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农村危房改造分户档案、补助款记账凭证及收据、中共通化县委办通县办【2012】21号文件、通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化县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民政办、新胜村出具的证明材料、办公用品发票、和胜村8394元的统建款收据等书证，证人陈某、陈某君、佟某某、陈某忠、董某某、陈某国、陈某群、栾某某、、耿某某、方某南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陈某某、苏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笔录等证据证明。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苏某某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和占有公共财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陈某某在贪污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苏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苏某某在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苏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追缴陈某某赃款36694元、佟某某非法所得2万元、陈某君非法所得1.5万元、陈某忠非法所得1.5万元、陈某非法所得3.5万元、董某某非法所得1.5万元共计136694元，上缴国库。上述赃款及非法所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某即缴纳。
上诉人陈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认定贪污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应扣除部分维修房屋补助款及向荣胜村与和胜村索要的5500元。另，栾某某的5000元当时已退还，不属贪污；2、二审期间《刑法修正案（九）》已施行，请求二审依法从轻处罚。
上诉人苏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客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且二审期间《刑法修正案（九）》已施行，请求二审依法从宽处罚。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某某原系通化县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乡建站乡建助理，上诉人苏某某系该乡新胜村会计。2012年至2013年，上诉人陈某某利用其具体负责该乡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职务之便，贪污公款共计13.1694万元。其中，上诉人陈某某指使苏某某利用担任该乡新胜村会计、协助从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职务便利，伪造农户危房改造档案，帮助其贪污危房改造款11.5万元。具体案件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8月，上诉人陈某某明知其母亲佟某某、其兄陈某君、其妹陈某、其堂弟陈某忠及其老乡董某某不符合农村危房改造条件，为给上述农户骗取危房补助款项，其指使新胜村会计上诉人苏某某，违反正常申报程序，伪造上述农户及其堂兄陈某国的农户危房改造档案。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共计11.5万元。其中，将陈某国名下1.5万元补助款据为己有，帮助董某某获取补助款1.5万元、佟某某补助款2万元、陈某忠补助款1.5万元、陈某君补助款1.5万元、陈某补助款3.5万元。
2、上诉人陈某某在任通化县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乡建助理期间，利用其职务之便，以危房重建不符合标准为由，收回新胜村村民耿某某补助款8000元，除将其中的5200元为单位购置设备外，后将剩余的2800元据为己有；以乡建站缺乏经费为由，分别向该乡荣胜村、和胜村索要5500元人民币，后将该款据为己有；收回和胜村改造超拔款8394元后，后将该款据为己有。上述犯罪事实中，上诉人陈某某共贪污公款16694.00元。
案发后，上诉人陈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上诉人苏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坦白说明，证实上诉人陈某某、苏某某如实供述了贪污犯罪的事实，具有坦白情节。
2、农村危房改造分户档案，证实栾某某、耿某某、佟某某、陈某国、陈某君、陈某忠、陈某、董某某均上报了危房改造补助，并通过了相关部门审核。
3、记账凭证及收据，证实陈某君、陈某忠、陈某、佟某某、陈某国、董某某的补助款已发放。
4、记账凭证、收据以及相关票据，证实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乡建部门自2012年至2014年所发生的公务支出情况和核销情况。
5、中共通化县委办通县办【2012】21号文件，证实危房改造农户的条件以及补助标准。
6、证明材料三份，证实经通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化县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民政办审核，本案涉案人员陈某君、陈某忠、陈某国、董某某不属于贫困户，不符合危房改造申报的条件。陈某、佟某某是农村户口享受城镇低保,但非残疾人。
7、新胜村危房改造调查情况说明，证实经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新胜村委审核，陈某君、陈某忠、陈某、佟某某、董某某没有按照申报危房改造补助的条件重建房屋。
8、发票两份，证实乡建办公室购买了复印机和照相机。
9、身份证明及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上诉人陈某某和苏某某的任职情况，符合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及二人的自然情况。
10、收据，证实上诉人陈某某收回和胜村统建款8394元人民币。
1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系陈某某的妹妹，其在2012年找过陈某某帮忙申报国家危房改造重建，在2012年其家翻修了房屋，也得到了危房改造补助款3.5万元钱，其不知道自己是否符合危房改造的条件。
12、证人陈某君证言，证实其系陈某某的大哥，其在2012年自己跟村里申请的危房改造重建，并且在当年重建了房屋，得到了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1.5万元钱，其不知道自己是否符合危房改造的条件。
13、证人佟某某证言，证实其系陈某某的母亲，在2012年其曾找过陈某某帮忙申请危房改造重建，但在2012年没有重建房屋，得到了国家危房改造款2万元。
14、证人陈某忠证言，证实其系陈某某的叔辈弟弟（堂弟），其在2012年找陈某某申报的危房改造重建，但在当年只是维修了房屋，也得到了危房改造补助款1.5万元。
15、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其在2012年找陈某某申请过危房重建，也在当年花了近40万元重建的房屋，得到了补助款1.5万元，并且在手续办完后请被告人陈某某吃了一顿饭，其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符合危房改造的条件。
16、证人陈某国证言，证实其系陈某某的叔辈哥哥（堂兄），其在2012年没有申报过危房改造，也没重建或者维修过房子，也没得到补助款。
17、证人陈某群证言，证实其是陈某某的弟弟，2012年年末时其姐陈某、哥哥陈某君给其打电话说让其到陈某某处取钱，取得什么钱其不清楚，其当时取了7万元，给陈某3.5万，给陈某君1.5万，给佟某某2万，是陈某某直接将钱给其的，其没签任何收据。
18、证人栾某某证言，证实其2012年的危房改造补助款被陈某某扣留了5000元钱，但是后来被其和其哥哥栾某某要回。
19、证人栾某某证言，证实其弟弟栾某某于2012年重建的房屋按照危房补贴重建的标准是1.5万元，但是陈某某只给了栾某某1万元，2013年其找陈某某要回了剩余的5千元钱。
20、证人耿某某证言，证实其在2012年因危房改造的补助款不符合危房补贴重建房屋的要求，在其收到重建房屋费用1.5万元后，被陈某某收回了8000元钱。
21、证人刘某某、张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三人是通化县大泉源乡荣胜村的村书记、村会计、村治保主任，2013年初，陈某某以弥补乡建站的经费为名向荣胜村要钱，三人便用自己的工资凑齐4000元钱给了陈某某。
22、证人叶国华证言，证实其是大泉源乡和胜村书记，其证实2012年年末时陈某某以其欠陈某群车费、乡建站危房统建费用为由向其索要过钱，当时因为村里的确欠陈某某的弟弟陈某群1500元拉水泥的车费，其就从自己的工资里给了陈某某3000元钱。
2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曾任大泉源乡和胜村书记，其证实陈某某将其村维修房屋所剩的款项8000元左右收回，并且以乡建站统建费用为名向其索要3000元，其未给，后来听说叶国华给了陈某某3000元。
24、证人陆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大泉源乡财政所所长，乡建站的花销票子要核销必须经过主管领导签字才可以核销，并且核销都是按月核销，一个月一结算，乡建站2012年危房改造相关的票据并没有复印机和照相机的票子，也没有超过1万元的支出费用，其还证实佟某某、陈某君、陈某忠、陈某、陈某国、董某某也都得到了危房改造补助款。
25、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其系通化县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党委书记，其证实大泉源乡乡建站的公务支出，是由本人先垫付，实报实销，2000元以下乡长签字，2000元以上书记签字。纪委调查时，陈某某汇报买过复印机和照相机，但陈某某买时未汇报过此事。
26、证人范云飞的证言，证实其系通化县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副乡长，其证实大泉源乡乡建站没有因为公务支出需要报销没有给报销的情况，核销公务支出也没有限额，对于陈某某所说的购买复印机、照相机等有关事实不知道。
27、证人方某某证言，证实其系通化县大泉源乡新胜村书记，其证实2012年新胜村危房改造工作是由苏某某负责的，并且佟某某、陈某君、陈某忠、陈某、陈某国、董某某这些人都不符合危房改造的条件。
28、证人方某南证言，证实其系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建站科员，其证实大泉源乡乡建站的经费都有乡建助理陈某某负责，站里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确实买过照相机、复印机，但是否核销其不知情，用什么钱买的也不知道，上报危房改造名单和档案其也是按照陈某某的指示去做。
29、上诉人陈某某的供述笔录，证实其在担任通化县大泉源乡乡建助理期间，2012年国家危房改造大泉源乡的工作是由其负责的，在危房改造前其亲属佟某某、陈某君、陈某忠、陈某及朋友董某某曾找过其帮忙报名，之后其指使苏某某制作这5人的虚假新建危房改造档案材料并上报；在村民陈某国不知情的情况下，指使苏某某伪造陈某国的新建危房改造档案材料并上报。后帮助佟某某、陈某君、陈某忠、陈某和董某某领取了危房改造补助款共计10万元，并领取了陈某国名下的危房改造补助款1.5元钱。同时证实其明知指使苏某某上报的佟某某、陈某君、陈某忠、陈某、陈某国、董某某这些人都不符合危房改造的条件，不应该得到危房改造补助款。并证实在2012年，其在发放危房补贴款项时私自扣留新城村村民栾某某5000元，后栾某某的哥哥找他，他退还了5000元。以改造后的房屋不符合条件为由扣留新胜村村民耿某某的危房改造补助款8000元，并将其中的5200元购买了站里的照相机和打印机；以乡建站经费不足向荣胜村索要4000元，向和胜村索要3000元，收回和胜村统建剩余款8394元，且并未按规定交与财政。
30、上诉人苏某某的供述笔录，证实其系通化县大泉源乡新胜村会计，在2012年国家危房改造期间，陈某某对其说他有几户亲属朋友（佟某某、陈某君、陈某忠、陈某、陈某国、董某某）在其村内，让其帮忙把那几户亲属的名报上，其按照陈某某的指使伪造了佟某某、陈某君、陈某忠、陈某、陈某国、董某某的危房改造材料及档案，并将这6人成功上报；同时证实其明知佟某某、陈某忠、陈某君、陈某、陈某国、董某某不符合危房改造申报的条件。
本院对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贪污数额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进行审查后认为：1、关于应否扣除部分维修房屋补助款的问题。经查，通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化县大泉源满族朝鲜族乡民政办及新胜村均出具说明证实佟某某、陈某忠、陈某君、陈某、陈某国、董某某不符合危房改造申报的条件且与上诉人陈某某、苏某某的供述相印证，故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应否扣除向荣胜村与和胜村索要的5500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某某系以乡建站缺少经费为由向村委会索要赞助款，村委会给付后该款性质即属公共财产，上诉人陈某某此后占为己有，应属贪污，故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应否扣除占有栾某某5000元的问题。经查，2012年底上诉人陈某某将应全部发放给栾某某的1.5万元危房补贴款私自截取5000元自用，2013年6月被发觉后主动退还，至案发时未实际占有，故该项事实不属贪污犯罪，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上诉人苏某某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和占有公共财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苏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二上诉人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对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审期间《刑法修正案（九）》已施行，请求依法从宽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追缴陈某某赃款31694元、佟某某非法所得2万元、陈某君非法所得1.5万元、陈某忠非法所得1.5万元、陈某非法所得3.5万元、董某某非法所得1.5万元共计131694元，上缴国库。上述赃款及非法所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某即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惠民
审 判 员 陈川鹏
代理审判员 王均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刘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