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刑终字第0026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出生于河北省承德县，2000年至今任承德市财政局经建科科员。住承德市。2013年10月12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承德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3年10月24日被依法逮捕，2013年11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8日被承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建民，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姜文韬，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承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5）承刑终字第00029号刑事裁定，发回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承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晓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陈建民、姜文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丰公司）成立于2005年，法定代表人为武某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双丰公司的前身为承德双丰钒钛有限公司、承德双丰钢铁有限公司、承德热河钢铁厂、承德市双塔山炼铁厂，2009年11月双丰公司被依法注销。2007年国务院下达《国务院关于印发节能减排综合性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07）15号），中央财政设立奖励资金，对淘汰落后产能给予奖励；2008年1月河北省财政厅关于转发财政部《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各设区市财政部门应按照要求审核填写辖区内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并将资料整理成卷，同时各设区市财政部门应按要求汇总审核《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请表》和《年度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续）》，并报市级人民政府确认后上报省财政厅，奖励资金应优先支持淘汰合规审批的落后产能。根据冀财（2008）54号文件、冀财建（2008）412号文件、冀财建（2009）455号文件的规定，2008年、2009年河北省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标准为：淘汰1万吨炼铁产能奖励12万元，淘汰1万吨炼钢产能奖励15万元。2008年双丰公司申请淘汰2lOm3炼铁高炉2座，淘汰炼铁产能40万吨。经调查，双丰公司没有关于210m3高炉的立项、环评等审批文件，只有2座179m3炼铁高炉的立项审批文件（《双滦区发展统计局关于承德双丰钢铁有限公司179m3高炉的立项批复》），并且2座179m3高炉的设计炼铁产能是每年20万吨，双丰公司虚报了20万吨炼铁产能，骗取国家奖励资金240万元。2009年双丰公司申请淘汰20吨炼钢转炉2座，淘汰炼钢产能95万吨。双丰公司在申报时伪造《双滦计划委员会关于承德热河钢铁厂扩能项目的立项批复》（双滦计字（1995）110号），虚报炼钢产能95万吨，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425万元。
被告人李某身为承德市财政局经建科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审核淘汰落后产能企业的基本情况，但李某未认真履行职责，未审核双丰公司申报文件的真伪，致使双丰公司2008年虚报20万吨炼铁产能、2009年虚报95万吨炼钢产能，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665万元。另查明，承德市检察院于2014年3月20日对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骗取的奖励资金1665万元予以收缴；2014年8月7日，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对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诈骗一案已立案侦查。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审核申报工作，由设区市的财政部门负责，市财政局经建科这项工作由李某具体负责；2、证人张某在检察机关出具的证言，证实2008、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申报工作由李某具体负责，李某负责审核申报材料是否齐全、材料是否真实等；3、证人武某某的证言，证实双丰钒钛集团申报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这项工作是由公司郭某某具体负责的；两次奖励资金到企业后有一部分发放了工人工资，一部分偿还了公司的债务；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企业拆除时由区发改局和环保局现场监督，是按设计产能计算的淘汰产能，当时企业的文件是从佘庆连的办公室找到的文件，财政部门没要求申报材料是提供原件，案卷材料是通过双滦区财政局刘某某报过去的；5、证人王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双滦区财政局对企业上报材料没有进行审核申报，只是帮着企业将材料交到市财政局的李某；二、书证6、李某的简历、分工和任职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在承德市财政局经济建设科工作期间，2008、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申报工作由李某具体负责；7、国务院关于印发节能减排综合性工作方案的通知、河北省财政厅和承德市财政局转发的财政部《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河北省财政厅和承德市财政局关于淘汰落后产能资金的请示及下达淘汰落后产能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财政部和河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08、2009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江苏省和云南省财政厅核查情况表，证实在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审核和发放过程中各级财政部门的职责和请示汇报情况，证实明确规定各设区市财政部门应按照要求审核填写辖区内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并将资料整理成卷；省级财政部门汇总审核，并报经省级人民政府确认后，于每年5月31日前上报财政部；财政部委托中介机构进行现场审核并进行检查；8、河北省财政厅、河北省监察厅关于印发《河北省财政监督办法（试行）》的通知，证实地方财政监督的事项范围、职责和程序；9、承德市环境保护局、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政府、承德市双滦区发展计划统计局关于承德市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审批情况的文件及说明及双丰公司提供的2008、2009年申请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申报材料复印件，证实双丰公司相关建设、生产和申报淘汰落后产能的相关情况，即在申报材料中出现了1995年10月20日双滦区计划委员会关于承德热河钢铁厂210立方米高炉和两座钢炉审批，扩能项目的立项批复。双滦区档案局提供的文件证实，双滦区计划委员会已于1987年撤销。双滦区人民政府证实1995年项目审批工作由双滦区计划统计局负责。即证明双丰公司用已经撤销的单位对210立方米高炉和两座钢炉审批，公章是伪造的，并通过这个假批复填写了奖励申报材料来骗取国家奖励；10、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代收罚款收据一张，证实双丰公司申报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665万元已经被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收缴；11、立案决定书，证实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涉嫌诈骗一案已由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立案侦查。三、被告人供述1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其从2008年至2009年在市财政局经建科工作，对于双丰公司企业上报的淘汰材料负责审核组卷，且按规定必须由两人审核但科里只安排自己一人；但辩称对上报过来的材料数据不审查其真实性，真实性是由财政部派专门的小组审核，自己只进行逻辑关系的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核对。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市级财政机关工作人员，负责承德市辖区内2008、2009年度企业淘汰落后产能申报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审核、组卷工作，其审核职责是企业淘汰落后产能申报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审核和发放过程中各级财政部门职责中的重要的初始环节；但被告人李某没有正确履行审核职责，未全面审核企业上报材料的真伪主观上存在过失；造成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虚报20万吨炼铁产能2009年虚报95万吨炼钢产能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665万元；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交的证人证言认为李某在此项工作中属合规性审核的说法不能采信。被告人李某没有前科平时表现良好，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骗取国家奖励资金1665万元已由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收缴，量刑时对以上情节酌定从轻考虑。据此判决：被告人李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李某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对企业上报材料真实性进行审核的职责，国家财产是否受到损失，没有权威部门证实。辩护人支持其上诉意见。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李某构成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丰公司）成立于2005年，法定代表人为武某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双丰公司的前身为承德双丰钒钛有限公司、承德双丰钢铁有限公司、承德热河钢铁厂、承德市双塔山炼铁厂，2009年11月双丰公司被依法注销。2007年国务院下达《国务院关于印发节能减排综合性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07）15号），中央财政设立奖励资金，对淘汰落后产能给予奖励；2008年1月河北省财政厅关于转发财政部《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各设区市财政部门应按照要求审核填写辖区内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并将资料整理成卷，同时各设区市财政部门应按要求汇总审核《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请表》和《年度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续）》，并报市级人民政府确认后上报省财政厅，奖励资金应优先支持淘汰合规审批的落后产能。省级财政部门汇总审核，并报经省级人民政府确认后，上报财政部。财政部委托财政投资评审机构、行业协会、社会中介机构等单位对地方上报的淘汰计划进行现场审核，并对上一年度淘汰落后产能进行检查。财政部根据审核情况确定并下达奖励资金预算，并按照财政国库管理制度有关规定拔付资金。对于违反规定，有虚报冒领、截留、挪用奖励资金或其他违规行为的，财政部将追回相关资金，同时，按照国务院《财政违法行为处罚条例》（国务院令第427号）的规定进行处理，并依法追究有关责任人员的行政责任。根据冀财（2008）54号文件、冀财建（2008）412号文件、冀财建（2009）455号文件的规定，2008年、2009年河北省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标准为：淘汰1万吨炼铁产能奖励12万元，淘汰1万吨炼钢产能奖励15万元。2008年双丰公司申请淘汰2lOm3炼铁高炉2座，淘汰炼铁产能40万吨。但双丰公司没有关于210m3高炉的立项、环评等审批文件，只有2座179m3炼铁高炉的立项审批文件（《双滦区发展统计局关于承德双丰钢铁有限公司179m3高炉的立项批复》），且2座179m3高炉的设计炼铁产能是每年20万吨。2009年双丰公司申请淘汰20吨炼钢转炉2座，淘汰炼钢产能95万吨。双丰公司在申报时伪造《双滦计划委员会关于承德热河钢铁厂扩能项目的立项批复》（双滦计字（1995）110号）文件。
上诉人李某身为承德市财政局经建科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审核淘汰落后产能企业的基本情况，但李某未审核双丰公司申报文件的真伪，致使双丰公司2008年虚报炼铁产能、2009年虚报炼钢产能，骗取国家奖励资金。另查明，承德市检察院于2014年3月20日对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的奖励资金1665万元予以收缴；2014年8月7日，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对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诈骗一案已立案侦查，尚未侦查终结。
认定上述事实的前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责承德市辖区内2008、2009年度企业淘汰落后产能申报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审核、组卷工作，其审核职责是企业淘汰落后产能申报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审核和发放过程中各级财政部门职责中的重要的初始环节，但其没有正确履行审核职责，未全面审核企业上报材料的真伪主观上存在过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故，李某没有对企业上报材料真实性进行审核职责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安机关对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以虚报淘汰落后产能的手段诈骗一案尚未侦查终结，因此经济损失尚不能确定具体数额，且承德双丰钒钛集团有限公司的奖励资金1665万元已被收缴，据此，李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5）承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王志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