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厦海法事初字第25号
原告郑量，男，1990年3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李皓，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凌，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州市永丰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江洲南路100-31号。
法定代表人仇丙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昆凯，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钦州市钦州港威龙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港大华财富广场A1-15。
法定代表人高北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舳，福建厦门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行正，福建厦门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量为与被告泰州市永丰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称永丰公司）、钦州市钦州港威龙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威龙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2年4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李洪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秉物、蔡福军参加合议。后因工作调动，变更为现合议庭审理。原告郑量在起诉前，于2012年3月12日向本院提出诉前海事请求保全申请，本院于同日做出（2012）厦海法保字第9号民事裁定准予其申请，扣押被告永丰公司所有的“永丰619”轮于福州后岐港。此后，郑量与永丰公司达成协议，并于2013年9月3日申请将“永丰619”轮的扣押改为冻结过户、更名、抵押和光船租赁手续，并准予其办理离港手续，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2年11月2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郑量的委托代理人李皓、被告永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昆凯、被告威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舳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4月18日，因本案的审理需以本院正在审理的（2013）厦海法事初字第25号的判决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审理。2014年1月15日，因本院（2013）厦海法事初字第25号一案已审结且该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遂恢复审理，并于2014年4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原告郑量的委托代理人李皓、被告威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丰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量诉称：2012年2月28日，郑良富向永丰公司托运生铁1219.58吨，收货人为原告。后于2012年3月5日，货物因船舶碰撞全部随承运船舶“永丰669”轮沉没，被告虽声称尽快打捞货物，但仅分别于2012年4月25日、5月20日、6月10日和6月18日向原告交付了257.85吨、325.90吨、408.47吨和85.27吨。根据双方对5月20日、6月10日和6月18日交付货物损坏情况的勘察，被告永丰公司同意按照贬损200元／吨的价格处理，其余142.09吨货物未成功获得打捞，应视为灭失，按照货物应交付时福州市场生铁价格每吨3050元，总计433374.5元。已打捞货物由于延迟交付价格下跌，造成申请人损失计174681.2元。永丰公司已经支付了原告货损贬值赔偿金150，000元。为此，原告诉请判令：一、被告永丰公司赔偿原告货损贬值13928元、延迟交付造成的贬值损失174681.2元、货物灭失造成的损失433374.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事故发生日到实际赔付日利息；二、被告永丰公司承担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被告威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后，因案渉船舶碰撞责任事故已做出生效判决，原告郑量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永丰公司赔偿原告货损贬值灭失所造成的总损失801983.7元的20%，即160396.74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事故发生日到实际赔付日利息；二、被告威龙公司赔偿原告货损贬值灭失所造成的总损失801983.7元的80%，即641586.96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事故发生日到实际赔付日利息；三、被告永丰公司和威龙公司承担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原告郑量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货物交接清单，用于证明原告是涉案货物收货人，永丰公司为承运人，货物数量为1219.58吨，货物目的港为福州港；证据二、复议申请书，用于证明永丰公司为承运船舶的所有人，“永丰669”轮与威龙公司所有的“威龙86”发生碰撞的事实；证据三原告和永丰公司的协议，用于证明原告和永丰公司确认货物因海上浸泡造成氧化，导致贬值的幅度以及被告交付的实际货物数量；证据四、福建省钢铁协会的证明，用于证明福州市场生铁价格波动的情况；证据五、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用于证明原告销售的生铁当时交货价格。证据六、福建金盛钢业有限公司收购单，用于证明钢材贬值价格。
永丰公司针对郑量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有关协议的内容都是原告单方面草拟的，签订的背景是在货物打捞上来交付原告时，原告要求永丰公司必须签协议确认，否则要拒收，为不造成更大损失，所以永丰公司没办法只能签订此协议书，同时永丰公司认为每吨贬值200元是认可的，但其他条款是不公平的；证据四、永丰公司认为证据的效力不合法，市场单价应由价格认定中心或交易所来出具，钢铁协会出具证明没有效力；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上写5000吨，跟案件中的1000吨不一致，且签订的双方供方这边没有签字，只有一个私章，合同形式上来讲不合法；证据六，对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都有异议。因为没有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实际发生的金额，因此单价都无法得到确定。
威龙公司针对郑量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重量是1219.58吨，与海事报告上的数据不一致。这说明要么这个证据不真实，要么永丰公司向海事部门的陈述不真实；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表面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和对象有异议，而且三份都是格式文本，且对于货物的贬值，不应该仅通过协议就可以确认，需要询价或评估；证据四、表面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钢铁商会没有登记证明，不确定这个组织是否存在，作为民间机构，钢铁协会也无权提供证明；证据五、供方郑量没有签字，货物应该是从钦州买回来的，郑量和钦州的公司之间应该有一个合同，合同中约定的才是货物在起运地的真实价格，对方应该补充该协议作为证据，才能证明钢铁的真实价格，以销售价格计算货损是不充分的。
被告永丰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海事局的碰撞责任认定，永丰公司不承担碰撞责任，因此也就不应该承担货损赔偿责任；二、永丰公司已经向原告垫付18万元，第一次3万元，第二次15万元，共计18万元；三、原告请求的17万的延期交付的滞纳金，这个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四、灭失的损失数额计算原告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应由威龙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被告威龙公司答辩称：一、编号为FZMSA-
LX-04-ZH01-JL09的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涉案船舶碰撞责任的依据。1、涉案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为福州平潭海事处作出，福州平潭海事处只是福州海事局派出机构，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水上交通事故作出认定。2、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述与事实不符，所作出的认定有失公平。二、原告起诉状中所述的货物重量与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符。原告提供的货物交接单表明货物的重量为1219.58吨，而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的重量970吨，两者之间存在矛盾。三、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求是贬值损失，而证据仅提供协议书，没有发票和其他证明材料，这个损失证明不充分。此外，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货物灭失损失的数额。
被告永丰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事故责任认定书，用于证明事故责任的认定情况；证据二、收据，用于证明永丰公司已经于2012年4月25日支付了3万元，所以总计支付18万元而不是原告所陈述的15万元。
郑量针对永丰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结论是错误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这份认定书是基于船员错误陈述做出的，陈述的载货重量和实际的重量严重不符，导致海事调查机构没有对船舶是否超载是否适航做出调查。所以海事调查报告才认定被告一无明显过错，但以后可能会发现过错。证据二、无异议，即已收到永丰公司支付的18万元。
威龙公司针对永丰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内容有异议。证据二、无异议，确认永丰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18万元。
被告威龙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等适航证明，用于证明“威龙86”轮已经过检验，在事故发生时船舶适航，船员适任；证据二、证据三、航海日志，轮机日志，车钟日志及水上交通事故报告书、事故原因说明、讯问笔录，共同用于证明事故发生时，“威龙86”采取措施并无不当；证据四、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以证明平潭海事处认定有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此外，在本案恢复审理后重新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威龙公司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五：取样确认函、证据六：品质证书，用以证明受损货物的贬值率并不高。
郑量针对威龙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对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上原告认为这是威龙公司的单方陈述，其中序号为14、15、16的讯问笔录是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潭支公司做出的，作为保险人不去调取海事局的笔录而自己调查，有很大指导船员陈述的嫌疑，不予认可；证据四、与永丰公司的证据一相同，以之前的意见为准；证据五，没有异议；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仅证明货物的化学成分，并不能证明它的价值，而货物价值的损失不能仅仅根据化学成分的增加或降低来衡量。
永丰公司针对威龙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没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其中序号9的航海日志上面陈述的事实与海事局的调查是完全相反的，而且这些事实记录并没有在事实栏进行记载，可能是在事后编写的，没有相应的依据；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认定书中陈述的内容与海事局的调查有严重背离；证据四、事故责任认定书与我方提供的是一样的，该责任认定理由充分、合法。永丰公司未对证据五、六发表质证意见。
此外，本院根据被告威龙公司的申请调取了永丰公司所有的“永丰669”轮的船舶基本情况及船舶检验证书簿，该材料上记载“永丰669”轮总吨497吨，参考载货量970吨。
另因本案需要以本院（2013）厦海法事初字第25号的判决结果为依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该案的民事判决书。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对原告证据一、由被告永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货物交接清单，可以证明原告委托被告永丰公司所属的“永丰669”轮运输的货物的品种和数量为：生铁1219.58吨，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永丰669”轮与“威龙86”轮发生碰撞的事实，各方均未否认，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协议书系原告、被告永丰公司及案外人福建省金盛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金盛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共三页，涉及的货物重量分别为325.90吨、85.27吨、408.47吨，永丰公司在协议中表示生铁因海水浸泡造成氧化，以每吨200元的价格补偿原告，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四、福建省钢铁协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3年3月上旬福州市场生铁（不含税）的单价为3050元每吨，4月下旬为2970元每吨，5月中旬为2850元每吨，6月中旬为2870元每吨。虽然两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但并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由于生铁的价格相对透明，福建省钢铁协会虽然是民间组织，但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明加以反驳的前提下，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五、原告与案外人金盛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在运输的目的地福州销售货物的价格为3050元每吨，但无法证明其采购该批钢铁的买入价，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证据六、原告与案外人金盛公司的收购单，内容为金盛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5日、5月22日、6月11日、6月18日向原告郑量收购生铁257.66吨、325.90吨、408.47吨、85.27吨，成交的每吨单价分别为2770元、2650元、2670元、2670元。两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
对被告永丰公司证据一、事故责任认定书，两被告均对该认定书的结论有异议，但对本次碰撞事故的双方船东分别为被告永丰公司及被告威龙公司各方均没有异议，由于本院（2013）厦海法事初字第25号生效判决对双方责任已作重新认定，因此，本院对此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二、收据，原告对此没有异议，可以认定被告永丰公司已经就本案的事故向原告支付货物贬值赔偿款18万元。
对被告威龙公司证据一、两被告没有异议，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证据三、被告永丰公司均有异议，因海事行政部门已经就案件进行调查并得出结论，故该两组证据应结合证据四加以认定；证据四与被告永丰公司的证据一相同，与前述的认定相同；证据五与证据六作为相关联的一组证据、原告郑量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六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永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五、六仅能就货物的化学成分做出判断，未能就该货物的价值贬损的情况与其化学成分的变化如何计算得出结论，而本案讼争的焦点在于货物贬损的具体金额，因此该两份证据并不能必然得出货物价值贬损的程度，故不予采纳。
对本院依威龙公司申请调取的“永丰669”轮船舶登记及船检资料，本院邮寄给各方当事人并要求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被告永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威龙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对该证据予以质证权利。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民事判决书，原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被告永丰公司、威龙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对该证据予以质证权利。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本案庭审笔录，本院查明：
2012年2月28日，郑良富委托永丰公司运输生铁1219.58吨，收货人为原告，货物由被告永丰公司所有的“永丰669”轮承载。后该轮与被告威龙公司所有的“威龙86”轮于2012年3月5日发生碰撞并沉没，货物也随船沉入海中，被告永丰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5日、5月20日、6月10日和6月18日向原告交付了打捞的生铁257.85吨、325.90吨、408.47吨和85.27吨，其余142.09吨货物灭失。原告与被告永丰公司及案外人金盛公司达成协议，比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并按每吨贬损200元的价格，原告将打捞起来的生铁销售给案外人金盛公司。福州市场生铁（不含税）的市场价为：2013年3月上旬为3050元每吨，4月下旬为2970元每吨，5月中旬为2850元每吨，6月中旬为2870元每吨。此外，原告方与案外人金盛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协议，计划以3050元每吨的价格在目的港福州向金盛公司出售本次托运的生铁，后因货物沉没而未能依照约定的时间和价格履行合同。永丰公司已就案涉事故向原告郑量支付了18万元。
另查明，本院（2013）厦海法事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所涉及的船舶碰撞事故的责任比例作出了认定，永丰公司所属的“永丰669”轮负案涉碰撞事故20%的责任，威龙公司所属的“威龙86”轮负案涉碰撞事故80%的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各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货物的总重量、贬损和灭失的情况；二、碰撞事故中各方所应承担的责任。
一、货物的总重量、贬损和灭失的情况。
原被告均认可货物的总重量为1219.58吨，但原告认为货物的承运人应当对货物的毁损和灭失承担赔偿责任，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利息；被告永丰公司认为灭失的货物的价格应当有相关的证据加以支持，而货物贬损的价格应当以该受损货物的目的地市场价格来计算；被告威龙公司认为，货物受损的重量和灭失的重量应当由第三方的交接清单为证，同时货物灭失的价格应当依照装船时的价格来计算。
本院认为，对于货物的总重量，各方均认可为1219.58吨，虽然“永丰669”轮的参考载重吨为970吨，但是本案中海事部门并未对“永丰669”轮是否超载做出认定或者给予行政处罚，因此本院认可该实际载重量。结合已经打捞出来的四批货物，重量分别为257.85吨、325.90吨、408.47吨和85.27吨，合计已达1077.49吨，由此可以认定灭失的货物重量为142.09吨。对于打捞出来的四批货物，原告与案外人订立协议，分别以每吨2770元、2650元、2670元、2670元出售给案外人，对此两被告虽然对出售价格有异议，但是一方面未能举证证明合理的销售价格，另一方面也未能在事故发生之后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采购该批货物或协助销售，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该出售价格明显低于其实际价格的前提下，本院认可该销售价格。对于货物的原价值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虽然规定货物灭失的应当以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运费加请求人已经支付的货物保险费计算，但本案中原告未能提出货物装船时的单价，只有拟在目的港福州的出售价格3050元每吨，而被告威龙公司虽主张以装船时的价格计算，但是未能提出证据证明该价格。本院认为，如未发生本次事故，则原告可以按照已经订立的销售合同以3050元每吨的价格在目的港销售该批生铁，虽该价格应当高于装船时的生铁价格与运费的总和，但考虑到本次事故使得原告方的既得利益受损，因而原告方主张依照目的港的销售价格作为计算损失的原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的诉请，其将货物损失分为货损贬值、迟延交付造成的贬值损失、货物灭失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即为本次托运货物因船舶沉没所造成的货物总损失，因此其计算可以直接依照货物原价值减去货物残值所得的差值，即为本次事故所造成的货物总损失，而不必将实际售价低于原价的部分再细分为由于货物泡水造成的质量降低导致的损失和由于延迟交付造成市场价格下降所造成的损失。因此，结合市场价以及货物的出售价，本案货物的原价值应为1219.58吨乘以3050元每吨等于3719719元，而原告分四批出售货物的收入分别为257.85吨乘以2770元每吨等于714244.5元、325.90吨乘以2650元每吨等于863635元、408.47吨乘以2670元每吨等于1090615元和85.27吨乘以2670元每吨等于227670.9元，总收入合计2896165.3元，因此原告的损失应为货物的原价值3719719元减去出售已打捞的货物残值所得的2896165.3元，即823553.7元，其中包含货物灭失的部分433374.5元，以及货物价值贬损的部分390179.2元。但在本案中，原告郑量诉请的总损失为801983.7元，其认为总损失包括本案货物贬值所造成的损失为13928元＋174681.2元＋180000元=368609.2元和由于货物灭失所造成的损失为433374.5元。在这两个金额之中，前者低于本院所认定的390179.2元，后者与本院认定的金额相同，因此可以视为其放弃了货物贬值所造成的实际损失高于其主张金额的部分，即本案的原告的总损失应当为368609.2元＋433374.5元=801983.7元。
二、碰撞事故中各方所应承担的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永丰公司所有的“永丰669”轮存在超载的嫌疑，在事故中两被告所属的船舶互有过错，因此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永丰公司认为应当依照海事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结论，由被告威龙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威龙公司认为海事局的认定有误，即使退一万步需要承担责任也是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院（2013）厦海法事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就案涉的船舶碰撞事故中各方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做出了认定，本案被告永丰公司和威龙公司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在一审判决做出后，未提出上诉，该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可以视为两被告接受了该判决对案涉事故责任的比例划定，故而对于案涉事故的责任方及其所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依照该判决所认定的比例。即永丰公司所属的“永丰669”轮应负案涉碰撞事故20%的责任，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总损失801983.7元＊20%=160396.74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永丰公司已经向原告实际支付了18万元，该金额超过了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此永丰公司在本案中就无需再承担给付责任，至于其所支付的超出其应承担金额的部分，由于永丰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应由两方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而威龙公司所属的“威龙86”轮应负案涉碰撞事故80%的责任，即总损失801983.7元＊80%=641586.96元。
此外，原告郑量主张责任方自事故发生日到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原告在事故发生之日起已产生了实际的损失，其向责任方主张该损失实际获得赔付之前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因此，威龙公司应就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3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对于原告诉请的诉前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认为诉前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费可以比照诉讼案件中的保全费，如原告的主要诉讼请求获得支持，则应由前述货物损失的责任承担方按比例承担该费用，即永丰公司负担1000元，威龙公司负担4000元。鉴于前述永丰公司向原告所支付的18万元已超过其所应承担的160396.74元，再加上本项诉讼请求中永丰公司应承担的1000元，综合起来永丰公司实际共向原告多支付了18603.26元。依照前述，永丰公司可以就多支付的18603.26元与原告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钦州市钦州港威龙船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量支付641586.96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2年3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钦州市钦州港威龙船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量支付诉前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费4000元；
三、驳回原告郑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钦州市钦州港威龙船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870元，由原告郑量负担2374元，由被告钦州市钦州港威龙船务有限公司负担9496元。
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 钢
审 判 员 洪志峰
代理审判员 白 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