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成民终字第4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蓉。
委托代理人张跃武，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艳，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
委托代理人莫南萍。
上诉人李蓉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高新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继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苟学恩、魏云霞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16日，李杰通过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有偿出让公开招投标摇号取得经营权号为7772号（档案号为07772号）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期限为二十年，从2001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2001年4月4日，李杰与李蓉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杰、李蓉各自拥有的士客运自编号7772出租汽车顶子产权一半（从2001年至2021年共计二十年）；本次中标费310000元，由双方各承担一半；本次购车、车内装修、安装隔离栏、计价器、电台等附加设备的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本次借款所产生的利率，双方各承担一半；银行贷款偿还、公司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李蓉委托李杰将李蓉五年的使用权承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向李蓉首付承包金69500元，前四年每月向李蓉交承包费3000元，最后一年向李蓉交承包费1800元，由李杰代收；第一年保险费，由李蓉、李杰各承担一半；双方协助对方把所有借款归还完；任何一方要出让自己的一半产权时，要经对方同意，对方有优先收购权；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后双方因出租汽车经营权纠纷诉至法院，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2010）高新民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蓉享有经营权号为7772号（档案号为07772号）的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的二分之一的权利。该判决作出后，李杰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2010）成民终字第5036民事判决书，对（2010）高新民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
2006年8月31日，李杰与案外人肖启勇签订《城客统字07772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李杰将其名下用于出租汽车经营的川ATP9**捷达车发包给肖启勇，承包期间为2006年9月至2011年4月16日，肖启勇一次性交纳承租费70000元，经营期间，前四年肖启勇每月向李杰交纳8400元，最后一年每月交7800元，每月15日、月底两次交清。税费、保险费等由李杰承担。
2011年3月21日，李杰与案外人肖启勇签订一份《城客统字07772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李杰将自有的捷达出租汽车一辆，车牌为川ATD8**租给肖启勇从事城市营运，时间从2011年3月23日始至2016年3月19日止；肖启勇向李杰交保证金100000元（大写：拾万元），合同期内，肖启勇每日交付李杰310元，每月15日、当月底分两次付清。
再查明，2010年2月1日、3月1日李杰分别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蓉3760元，2010年5月4日、6月1日李杰分别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蓉2470元。
原审法院认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依法确认李蓉享有经营权号为7772号（档案号为07772号）的出租车经营使用权二分之一的权利，其依法享有的经营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但享有的经营使用权是否产生收益以及收益如何分配应当举证证明。根据目前李蓉的举证看，李蓉虽举出了李杰分别于2010年2月1日、3月1日、5月4日、6月1日分四次向其转款共计1246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所转款项的性质，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其享有的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应分得的收益。此外，李蓉举示的其与李杰签订的《协议书》仅约定了第一个五年经营权的使用及收益的分配，对经营使用权期间的其他时段的经营权使用及收益的分配问题，双方并无约定。李杰在庭审中举示的二份《城客统字07772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可以证明经营权号为7772号的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实际被李杰控制，但也不能证明李蓉应分得的收益如李蓉的主张。在李蓉、李杰双方对合作经营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无明确约定，以及李蓉对经营使用权运行期间的投入及收益不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李蓉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李杰认为经营权号为7772号的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属其个人所有的辩称理由已为法院生效判决予以否定，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4元，由李蓉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即“1、判令李杰向李蓉支付尚未支付的2010年7月至2011年4月期间共计24700元；2、判令李杰从2011年5月起至2021年4月止每月向李蓉支付经营承包费6000元”，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已确认李蓉享有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李杰实际控制该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且与案外人肖启勇签订城客统字07772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表明该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实际运行且产生了收益，本该就此认定该收益的一半应由李杰向李蓉支付，但却以李蓉与李杰未就第一个五年承包合同后的收益分配进行约定，未举证证明李杰曾向李蓉支付款项的性质系承包收益为由，认定李蓉举证不能，判决驳回李蓉的诉讼请求，其认定前后矛盾，不合逻辑，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李杰答辩称，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属李杰个人享有，李蓉不应享有，用于出租的汽车也由李杰独自购买，与案外人肖启勇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也由李杰独自签订，李杰之前向李蓉转款的性质是赠与，而不是支付承包金。李蓉不应享有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的承包收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另查明，李蓉、李杰商定每年中有一个月的承包金用于购买下一年度车辆保险，不予分配。2006年9月至2011年4月期间，李杰每月收到承包人支付的承包金后，除去上交相关费用，净收益约为每月7000元。在李杰已支付给李蓉的款项中，均按收取承包金净收益的一半支付。2010年3月因购买下一年度的车辆保险，李杰未向李蓉支付承包金3760元。2011年3月23日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李杰每月分两次收取承包金，每月收取的承包金除去应上交的相关费用，净收益约为每月8000元。上述承包金李杰已收至2011年10月上半旬。2011年3月因更换新车，案涉车辆停运近一个月，未收取承包金。2011年4月李杰收取的承包金已用于购买下一年度车辆保险。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李蓉对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享有二分之一产权的事实，已由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李杰辩称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系其独自享有，但未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二、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李蓉已在《协议书》中委托李杰将其五年的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承包给第三人，并约定承包收益由李杰代为向第三人收取。虽该协议约定的五年承包期间已过，后双方未再就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的行使另行约定，而李杰仍将二人共同享有的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对外承包并收取承包金，应视为二人继续履行《协议书》的约定。虽然二人对案涉车辆承包收益如何分配未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但因李杰在第二个五年承包期间，在二人就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发生纠纷前，将每月承包净收入的二分之一支付给李蓉，该支付标准与二人对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享有的份额相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李杰应将案涉车辆承包净收益的二分之一交与李蓉。因李杰对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的承包金已收至2011年10月上半月，扣除2011年3月份因换新车停止营运一个月的收入以及李杰将2011年4月的承包费用于购买下一年度车辆保险的费用，李杰应将其余收益的二分之一交与李蓉。在2006至2011年4月案涉车辆承包经营期间，李杰每月收取的承包金净收益约为7000元，从2010年7月起至2011年4月止，李杰未向李蓉支付承包收益，李蓉要求李杰支付从2010年7月至2011年2月期间，每月247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金额未超过李杰收取的月承包费净收益的一半，故李蓉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车辆在2011年3月停运无收益，2010年4月承包收益用于购买下一年度的车辆保险，故对李蓉要求李杰支付2010年3-4月份2470元×2=4940元承包收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李杰应向李蓉支付2010年7月至2011年4月的经营承包收益应为2470元×8=19760元。
三、2011年5月至2011年9月李杰已收取承包费净收益为每月8000元，2011年10月上半月收取4000元，按照二人分配收益的惯例，李蓉应分得其中的一半。而对2011年10月下半月至2021年4月期间，李蓉虽对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但并未举证证明李杰就案涉出租汽车经营使用权在2011年10月下半月后已取得收益，故李蓉要求李杰从2011年10月下旬起至2021年4月止每月支付6000元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杰从2011年5月起至2011年10月上半月应向李蓉支付的经营承包收益为4000×5＋4000÷2=22000元。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高新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
二、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蓉支付2010年7月至2011年4月的经营承包收益19760元；
三、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蓉支付2011年5月至2011年10月上半月的经营承包收益22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合计702元，由李蓉负担351元，李杰负担3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继锋
审判员 苟学恩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胥琢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