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知民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翡翠路****号出版传媒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黄和平，该出版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秦煜、苏宇，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地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2号奥兴广场E座91、9D房。
法定代表人林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华，男，汉族，1946年7月25日生，某医院退休医生。
委托代理人蒋青海，男，汉族，1958年11月27日生，作家。
委托代理人杨常青，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凤凰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湖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葛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以下简称安徽出版社）、广州天地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焕华、原审被告南京凤凰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知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秦煜，上诉人天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露，被上诉人王焕华的委托代理人蒋青海、杨常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华书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焕华原审诉称，其系《中华食物养生大全》（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一书的著作权人，依法独立享有该书的著作权，该书自出版以来深受读者好评。日前，其发现由新华书店销售，王琦主编，安徽出版社出版的《中华饮食便典》一书，未经许可，抄袭其编著的《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的大量内容，且未为其署名。《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著作权人为天地公司。天地公司、安徽出版社、新华书店以赢利为目的擅自大量出版和发行该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其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权利，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精神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天地公司、安徽出版社、新华书店立即停止出版和销售行为，收回并销毁全部侵权复制品《中华饮食便典》；2、天地公司、安徽出版社、新华书店消除影响，在平面媒体上公开向其赔礼道歉；3、天地公司、安徽出版社、新华书店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3090元（包括购书款50.40元、复印费37元、交通住宿费2921.60元）及律师代理费6000元；4、由天地公司、安徽出版社、新华书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安徽出版社辩称：1、天地公司系《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著作权人，其与安徽出版社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安徽出版社出版的《中华饮食便典》一书具有合法来源，不构成侵权行为。2、安徽出版社在出版《中华饮食便典》一书时，已审查了该书著作权来源证明，尽到了出版社对图书出版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中华饮食便典》属于演绎作品，演绎于元代贾铭的作品《饮食须知》，《中华饮食便典》具有独创性、合法性，不构成侵权。4、王焕华主张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明其精神受到了损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安徽出版社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焕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天地公司辩称，《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著作权人系天地公司，该书是由其编辑冯琳根据元代贾铭编写的《饮食须知》一书改编而成，并参考了《本草纲目》、《食疗本草》、《中国药膳学》、《传世养生本草》等书籍。故《中华饮食便典》一书并未侵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焕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新华书店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编著署名王焕华。全书约410千字，书号：ISBN7-80653-750-3，定价56元。
《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由第一篇食物养生概述、第二篇食物养生原理、第三篇食物养生秘诀、第四篇食物养生全谱、第五篇食物养生对症、第六篇营养素食养生参考组成。该书作者结合多年临床医疗实践，并参考西医营养学知识，重在传承中国传统医学食物养生原理。全书收录了常见食物共十四类五百余种，并为七十余种常见病症提供了食养参考方案。
2011年1月24日，安徽出版社与天地公司签订了《出版合同》，安徽出版社有权将《中华饮食须知便典》（暂名）以各种版本独家出版。在安徽出版社提交《图书编辑出版信息流程表》的复审意见中，复审人已明确指出书稿内容较粗糙，过于大众化，没有特别新颖的内容，编辑谨防有内容抄袭侵权之隐患。
2011年3月1日，天地公司（甲方）与王琦（乙方）签订了《审订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按甲方要求负责审订已由甲方编好完成的《中华饮食便典》一书（序言由乙方署名），审读费为每千字20元，甲方对该作品享有版权，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负责增补“食物与体质养生建议”内容，此部分版权归甲方所有，按中文字数每千字80元标准，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
2011年5月，安徽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华饮食便典》一书，该书署名为元代贾铭原著，王琦主编，全书约172千字，书号：ISBN978-7-5337-5015－2，定价56元。该书由卷一谷类、卷二菜类、卷三果类、卷四味类、卷五鱼类、卷六禽类、卷七兽类组成。
2012年6月14日，王焕华在南京凤凰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购得《中华饮食便典》一书，单价56元，实际售价50.40元。
庭审中，将被控侵权图书《中华饮食便典》与《中华食物养生大全》进行比对。王焕华认为：《中华饮食便典》一书中多处条目文字内容与《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中相关内容一致，相同条目字数约42千字。安徽出版社及天地公司认为，《中华饮食便典》一书与王焕华享有权利的《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相同条目字数为16千字。经核对，《中华饮食便典》一书与《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相同条目字数约为20千字左右。例如：《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第35页中【配伍】整段内容与《中华饮食便典》第4页中【配伍】整段内容完全相同。
王焕华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差旅费3335.50元、购书款127.60元、复印费37元，共计9500.10元。
另查明，2005年3月8日，天地公司（甲方）与王焕华（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甲乙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完成《中华食物养生大典》（暂名）文稿编写任务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本作品选题由甲方策划创意，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完成作品编写工作，约定于2005年7月31日前交稿；甲方预付乙方编写报酬3000元；乙方对上述作品的编写必须符合甲方意图，作品的内容、篇幅、体例、图标、附录等均应符合甲方的下列要求（依样稿为准）；乙方在编写上述作品中，不得侵犯他人权益；如果作品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或侵犯了他人的名誉权、肖像权、姓名权等人身权，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可以终止合同；乙方按甲方意图如期完成上述作品编写任务的，甲方按国家有关标准支付报酬给乙方，具体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每千字65元，在出书后一个月内付清；同时扣除预付报酬；甲方对上述作品享有专有出版权，可以以各种形式和版本独家出版并发行，乙方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同时乙方也有权使用本作品为自己申报学术成果及有关奖项。
上述协议签订后，天地图书公司于2006年1月通过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华食物养生大全》。
再查明，天地图书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贰佰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44010500076220，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国内版图书、报纸、期刊），代办印刷手续。2010年3月12日，天地图书公司编辑冯琳签署了《版权证明》，证明书稿《中华饮食须知便典》（暂名）系冯琳在天地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作品，其版权全部属于天地公司，冯琳只享有署名权。
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中华饮食便典》、购书发票、律师费发票、差旅费票据、《出版合同》、《审订委托合同》、《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版权证明》、工商登记资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权利主体的证据。除有相反证明外，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王焕华依法享有《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未经其许可，又没有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
经庭审比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与《中华饮食便典》相同条目字数约为20千字左右。天地公司认为，《中华饮食便典》一书是由其编辑冯琳根据元代贾铭编写的《饮食须知》一书改编而成，并参考了《本草纲目》、《食疗本草》、《中国药膳学》、《传世养生本草》等书籍，但经庭审比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与《中华饮食便典》两本图书在多处章节中表达方式完全相同，已构成对王焕华著作权的侵犯，故天地公司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对王焕华要求收回并销毁全部侵权复制品《中华饮食便典》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侵权复制品的数量和存储场地，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安徽出版社认为，其与天地公司签订了《出版合同》，《中华饮食便典》一书具有合法来源，且尽到了出版社对图书出版的审查义务。但作为《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出版者，不仅要签订《出版合同》，还要对其出版的图书稿件来源和署名，以及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复审意见中，复审人已明确指出该书稿内容较粗糙，过于大众化，没有特别新颖的内容，编辑谨防有内容抄袭侵权之隐患，但安徽出版社仍然不顾上述问题，任由此类存在大量抄袭涉嫌侵权的图书出版、发行，故安徽出版社未能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构成共同侵权。安徽出版社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侵权行为的赔偿数额。综合考虑王焕华图书的发行数量，侵权作品的类型、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相同条目字数在图书中所占比重和作用等因素，并参考被控侵权图书的价格、数量、通常合理利润、可能的销售数量、支付的稿费，以及考虑王焕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律师费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酌情认定含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为24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出版社、天地公司立即停止发行、销售《中华饮食便典》图书，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停止销售《中华饮食便典》图书；二、安徽出版社、天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国家级媒体上以书面形式公开向王焕华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在十日内送原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安徽出版社、天地公司负担）；三、安徽出版社、天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王焕华经济损失24000元（包含合理费用）；四、驳回王焕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元，由安徽出版社、天地公司负担。
安徽出版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焕华对其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王焕华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天地公司对《中华饮食便典》具有著作权。2、安徽出版社已对《中华饮食便典》的出版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合理审查义务，不构成对王焕华作品的侵权。其与天地公司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取得了涉案图书作品出版的授权并支付了相应的报酬；其对著作权的主体资格进行了审查；图书稿件来源具有合法性，作者署名具有合法性，稿件的内容具有合法性，《中华饮食便典》属于再次创作的演绎作品，是对饮食、食材等常识性的问题汇编，而非王焕华独创。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作者各自享有独立的著作权。3、王焕华要求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王焕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出版涉案图书时是“应当知道其出版涉及侵权”，因此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其不存在侵权故意和过错，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4、即使涉案图书作品与王焕华作品相似，也不构成对王焕华作品的署名权、复制、发行权的侵权。根据天地公司与王焕华签订的《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的约定，天地公司有权另请第三方对该作品进行修订，并在作品上加署修订者姓名。天地公司委托王琦对涉案图书进行编著修订，并将主编署名为王琦，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根据前述协议书约定，天地公司享有专有出版权，天地公司可将涉案作品的复制、发行相关事宜交由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不构成对王焕华作品复制、发行权的侵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天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王焕华不享有《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财产权利，其已将该书的专有出版权以一次性获得稿酬的方式让渡给了天地公司。2、王焕华不能就《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的复制权、发行权被侵犯主张经济赔偿。王焕华就该书的复制权、发行权等经济利益已一次性让渡给天地公司，则该书的销量、销售收益及分配均与其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焕华二审答辩称：1、天地公司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不享有著作权，也未取得该书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并未约定著作权的归属，该书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王焕华所有。协议书中虽约定“专有出版权”归天地公司所有，但专有出版权只能由图书出版者享有，而其与天地公司均无出版资质，不可能成为图书的出版者，当然也不可能享有或取得所谓的专有出版权，天地公司上诉认为专有出版权已让渡的观点不能成立。天地公司取得的专有出版权实为著作权的使用许可，不等于复制权和发行权的转让，该两项权利仍属于其所有。2、天地公司对《中华饮食便典》不享有法律所保护的著作权，安徽出版社的出版行为也不存在合法授权。天地公司在明知王焕华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享有著作权的情况下，对该书大幅删改后与其他资料拼凑成《中华饮食便典》，既未指明作者的姓名和作品名称，也未征得王焕华的同意，严重侵犯了其著作权；《中华饮食便典》属于典型的侵权复制品，不仅不受法律保护，还应受到制裁。3、安徽出版社与天地公司构成共同侵权。首先，天地公司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其次，根据《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的约定，只有在协商不成时，天地公司才有权另请第三方修订，并加署修订者姓名。本案中，《中华饮食便典》显然不是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的修订，二者体例完全不同，《中华食物养生大全》是其原创作品，而《中华饮食便典》的全部内容均非原创。其对天地公司拼凑《中华饮食便典》一事根本不知晓，更谈不上协商，且“修订”后亦未为其署名，不仅严重侵犯了其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还侵犯了其署名权。第三，安徽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在复审人员已注意到《中华饮食便典》有“抄袭侵权之隐患”的情况下，仍出版、发行该书，安徽出版社的行为与天地公司的行为直接结合产生了同一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安徽出版社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应当承担侵权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新华书店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天地公司与王焕华签订的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上述作品出版后如需修订，报酬及修订要求由双方另行商定；若协商不成，天地公司有权另请第三方对该作品进行修订，并在作品上加署修订者姓名。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两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天地公司与安徽出版社的行为侵犯了王焕华的著作权
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本案中，天地公司与王焕华签订的《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约定，天地公司对委托作品《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享有专有出版权，可以以各种形式和版本独家出版并发行，王焕华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同时王焕华有权使用本作品为自己申报学术成果及有关奖项。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专有出版权是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独占出版的权利。因天地公司无出版资质，其所称的依据与王焕华签订的协议获得《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的专有出版权，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可知，实为著作权中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使用许可，并非该两项权利的转让；而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委托作品《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的著作权归天地公司所有，故该作品的著作权仍应归王焕华所有。
根据天地公司与王焕华签订的协议的约定，《中华食物养生大全》出版后如需修订，报酬及修订要求由双方商定，协商不成时天地公司有权另请第三方进行修订，并加署修订者姓名。由此可见，王焕华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享有署名权、修改权及获得报酬权。根据安徽出版社及天地公司的陈述，安徽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系由天地公司员工根据元代贾铭的《饮食须知》一书改编而成。但是，《中华饮食便典》与《饮食须知》在文字、体例上明显不同，相反与《中华食物养生大全》有20千字相同，特别是部分【配伍】整段内容完全相同。对此，安徽出版社、天地公司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虽然天地公司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在其与王焕华就报酬及修订要求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可以另请第三方对该作品进行修订，但天地公司既未与王焕华协商修订及报酬事宜，也未在《中华饮食便典》上为王焕华署名，即在其组织编写的《中华饮食便典》一书中大量使用《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中的内容，况且，天地公司的此种使用行为也不是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的修订。天地公司根据《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对该书享有专有出版权，该权利的行使方式应当是将《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作为一个作品完整地出版并发行，而不是将其中部分内容嫁接于其他作品之中。天地公司将《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中的部分内容分割并使用于《中华饮食便典》一书中，不仅不是正当地行使复制权和发行权，也侵犯了王焕华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的保护作品完整权。故天地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王焕华对其作品《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和发行权。
安徽出版社作为一家专业的出版机构，应当对其所处行业状况有客观的事实判断并具有基本的法律意识，对拟出版发行的作品尽到审慎、合理的审查义务。该义务既包括对稿件来源、权利来源、出版授权及作者署名的审查，也包括一定程度上对稿件内容的审查。事实上，安徽出版社也对稿件的内容进行了审查，《中华饮食便典》一书的复审人已经提出该书内容粗糙、过于大众化、没有新颖内容，谨防有内容抄袭隐患等意见，该复审意见系对该书稿的负面评价，明确具体。在此情况下，安徽出版社仍然出版发行该书，表明其漠视应尽的审查义务，致被控侵权作品出版发行，构成共同侵权，也应承担侵权的民事法律责任。
二、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安徽出版社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
两上诉人出版、发行《中华饮食便典》的行为构成对王焕华《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著作权的共同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前文已述，天地公司不仅侵犯了王焕华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也侵犯了其复制权和发行权，故天地公司关于王焕华不能就其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被侵犯主张经济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地公司明知王焕华对《中华食物养生大全》一书享有著作权，仍实施侵权行为；安徽出版社在审稿过程中对《中华饮食便典》书稿已有负面、否定的评价，也应当知道该书可能涉嫌侵权。故原审法院根据两上诉人的过错、侵权情节、程度及损害后果并综合多项可供考量的因素，判决两上诉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24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上诉人安徽出版社、天地公司负担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梁永宏
代理审判员 吴秋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卢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