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2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友良，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系肇州县供销合作社联社副主任，住黑龙江省肇州县。2016年8月3日因涉嫌诈骗被肇州县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9月19日因犯贪污罪被肇州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0日肇州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被告人郭永芳，女，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肇州县人大代表，系肇州县兴牧富民奶牛专业合作社负责人，住黑龙江省肇州县。2016年8月3日因涉嫌诈骗被肇州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9日因犯贪污罪被肇州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0日肇州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树堃，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闯，男，198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肇州县卫星种畜场组织委员，住黑龙江省肇州县。2016年9月8日因涉嫌诈骗被肇州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9日因犯贪污罪被肇州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0日肇州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保国，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肇州镇司法所，住黑龙江省肇州县。
被告人张友良、郭永芳、高闯犯贪污罪一案，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州检诉刑诉(2016)18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6）黑0621刑初186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高闯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黑06刑终24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友良、郭永芳及其辩护人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高树堃、高闯及其辩护人宋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初，时任黑龙江群利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代销河南省新乡市新东轻工机械公司机械产品）法人代表、黑龙江力欧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王群利（另案处理）得知黑龙江省发放生鲜乳收购站机械设备购置补贴政策后，通过本公司会计田某1电话联系到被告人张友良。2012年4、5月份，王某2与被告人张友良商定，由王某2提供人员更换“河南省新乡市新东轻工机械公司”中标企业标识、提供设备翻新改造方案、虚假增值税购货发票，并以本公司名义领取购奶设备补贴款，由被告人张友良联系奶站，协商申报事宜，采用翻新改造设备、更换中标企业标识等手段套取国家机械购置补贴款。
被告人张友良与王某2商定后分别联系被告人郭永芳、高闯（均为肇州县供销合作社指导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奶户），由被告人郭永芳、高闯提供奶站设备，并对奶站设备进行翻新改造，提供申报信息材料，由黑龙江群利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霍某1对奶站的设备贴中标企业标识，由被告人张友良协调负责审批补贴的肇州县畜牧兽医局，审核通过后将手续交给田某1上报给黑龙江省畜牧兽医局。两年内共计套取国家补贴款人民币615000.00元，其中由被告人郭永芳提供奶站设备上报的申请套取国家机械购置补贴款人民币508000.00元，由被告人高闯提供奶站设备上报的申请套取国家补偿款人民币107000.00元。王某2获得补贴款后打入被告人张友良银行卡293500.00元，被告人张友良将243650.00元现金给被告人郭永芳，被其非法占有，其余的49850.00元张友良经高闯同意，用以高闯对其先前债务利息的偿还。在提起公诉前，被告人郭永芳、高闯已主动上缴所得赃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友良与郭永芳、高闯相互勾结，利用职务便利，在经手申报国家机械购置补贴款时，采用虚假手段，骗取国家补贴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二）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从轻处罚。在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被告人张友良、郭永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不作辩解。被告人高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对量刑有异议，希望能够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郭永芳的辩护人辩称，郭永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郭永芳到案后，真诚悔罪，积极退赃等酌定量刑情节得到公诉机关的认定，郭永芳主观恶性小，无前科劣迹，属于初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本着惩罚和教育相结合原则，建议对郭永芳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闯的辩护人辩称，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闯构成贪污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3万元以上不满20万元属于数额较大，高闯的贪污数额属于数额较大。三、高闯在起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已将收到的49850元全部退回），同时又帮助同案犯退赃34500元，已避免损害结果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贪污数额较大或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规定的情形，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规定，高闯可以免除处罚。四、公诉机关已经客观、公正的认定高闯构成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高闯可以免除处罚。五、本案的贪污罪需要张友良组织郭永芳、高闯与肇州县畜牧局共同来完成，肇州县畜牧局系掌握涉案购置新设备补贴政策的主管部门，政策的通知、贯彻落实等均由该局来完成，即由该局负责具体的验收、审核和报批，在庭审中肇州县畜牧局主管领导李某2等人的询问笔录已证实了他们明知张友良等人翻新、改造的设备不符合补贴的政策，却滥用职权进行验收、审核、报批，进而才导致张友良等人的犯罪达到了既遂的结果，如果没有畜牧局的滥用职权张友良等人的犯罪行为将永远无法实现，故肇州县畜牧局应当承担张友良等人犯罪的主要责任，而张友良等人相对于肇州县畜牧局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六、张友良在共同犯罪的组织实施过程中实施的行为如下：1、犯意的提出是张友良利用自己哈尔滨同学田某2的关系，与王某2协商后达成了共同犯罪的故意，是张友良主动与郭永芳、高闯联系的，此前，高闯对机械补贴之事毫不知情；2、补贴设备信息的提供是郭永芳、高闯将相关信息提供给张友良；3、补贴申报表的填写、申报（张友良填完后交给郭永芳转交畜牧局）；4、补贴设备的翻新、改造（按照张友良提供的方案进行改造、翻新）；5、翻新设备标识、统一编码模具的取回及在设备上粘贴标识、喷制编码是张友良和霍某1共同完成的；6、人机合影的形；7、与畜牧局的沟通、协调；8、往返信息的传递；9、购买新设备发票的取得；10、向畜牧局申请审批材料是张友良让郭永芳去申报的；11、贪污款项的直接收取、分配。张友良实施以上11项行为在他的供述中均能得到证实，郭永芳参与以上11项中的4项（即第2、4、6、10项），高闯仅参与以上11项中的2项（即第2、4项），从以上高闯参与犯罪的全过程看，高闯参与的部分很少，其所参与的部分对于犯罪是否能够完成仅起到一个微不足道的作用，故高闯在张友良等人的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很小。另外，认可公诉机关认定的本案是有身份犯者与无身份犯者内外勾结的犯罪，在刑事司法实践中，通说的观点均认为无身份者为从犯，故高闯应当认定为从犯。而且，张友良等人与肇州县畜牧兽医局相比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本来就是较小的，故认定高闯系从犯的理由更加充分。七、高闯的主观恶性较小，人身危险性不大，且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综上所述，高闯在本起案件中主观恶性较小，人身危险性不大，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且危害不大，积极悔罪，高闯既有法定的从轻情节，又有酌定的从轻情节，建议对高闯做出免于刑事责任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时任黑龙江群利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代销河南省新乡市新东轻工机械公司机械产品）法人代表、黑龙江力欧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王群利（另案处理）得知黑龙江省发放生鲜乳收购站机械设备购置补贴政策后，通过本公司会计田某1电话联系到被告人张友良。2012年4、5月份，王某2与被告人张友良商定，由王某2提供人员更换“河南省新乡市新东轻工机械公司”中标企业标识、提供设备翻新改造方案、虚假增值税购货发票，并以本公司名义领取购奶设备补贴款，由被告人张友良联系奶站，协商申报事宜，采用翻新改造设备、更换中标企业标识等手段套取国家机械购置补贴款。
被告人张友良与王某2商定后分别联系被告人郭永芳、高闯（均为肇州县供销合作社指导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奶户），由被告人郭永芳、高闯提供奶站设备，并对奶站设备进行翻新改造，提供申报信息材料，由黑龙江群利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霍某1对奶站的设备贴中标企业标识，由被告人张友良协调负责审批补贴的肇州县畜牧兽医局，审核通过后将手续交给田某1上报给黑龙江省畜牧兽医局。两年内共计套取国家补贴款人民币615000.00元，其中由被告人郭永芳提供奶站设备上报的申请套取国家机械购置补贴款人民币508000.00元，由被告人高闯提供奶站设备上报的申请套取国家补偿款人民币107000.00元。王某2获得补贴款后打入被告人张友良银行卡293500.00元，被告人张友良将243650.00元现金给被告人郭永芳，被其非法占有，其余的49850.00元张友良经高闯同意，用以高闯对其先前债务利息的偿还。在提起公诉前，被告人郭永芳、高闯已分别主动上缴所得赃款243000.00元、4985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三被告人又分别上缴所得赃款34050.00元。
另查明，同案犯王群利于2017年6月27日在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套取国家补贴款220000.00元。
综上，三被告人共计缴退赃款人民币395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认定：
1、上报补贴的奶站设备照片。奶户盖某、刘某2、葛某、姜某、郭某2指认奶站冷藏罐的照片，冷藏罐商标为天津市天光永新畜牧设备有限公司，厂址：天津市东丽区刘海路海星道18号。匡某2等指认奶站、冷藏罐、挤奶机照片。
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职务证明、岗位职责、犯罪记录证明、黑龙江省乳业发展中心提供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验收单、发票、证明、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出具的记账凭证、黑龙江省畜牧局出具的记账凭证、黑龙江省力殴牧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黑龙江省群利盛牧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系肇州县公安局初查后转入肇州县人民检察院，三被告人系主动投案的事实。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犯罪记录证明，证实三被告人无违法犯罪事实。肇州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证明，证实张友良于1992年参加工作，于2010年6月任肇州县供销联社副主任、监事会主任。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系副科级，中共党员。2016年10月26日肇州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证明，证实张友良分管供销社系统财务和统计报表工作，农民专业合作社建设和发展中的指导、扶持、协调和服务工作，分管科室为合作指导科。工作职责：负责编制供销社系统年度财务计划和系统统计；指导合作社工商登记和规范发展；帮助合作社申请商标及“三品一标”认证；协调各级发改、科技、农业、畜牧、水务和农业综合开发等部门的惠农项目资金，争取优先安排本行业符合条件的农民专业合社实施，为合作社提供技术交流、信息咨询等服务。黑龙江省乳业中心机械购置申请表、验收单、发票、证明，证实黑龙江省2012年、2013年上报的奶站机械设备购置补贴项目申报补贴机械设备、购买机械设备发票及验收合格的事实，其中2012年黑龙江力欧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结算补贴资金为3561000.00元，其中包含肇州县2012年奶站购机补贴资金357000.00元，2013年黑龙江省群利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当年结算补贴资金3236000.00元，其中包含肇州县的2013年奶站购机补贴资金258000.00元。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出具的记帐凭证，证实2012年黑龙江力欧牧业科技有限位公司申请机械购置补贴3561000.00元，2012年12月24日财政直接支付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南岗支行测绘分理处人民币3561000.00元。黑龙江省畜牧局凭证及群盛牧业公司、力欧公司凭证、银行卡交易，证实黑龙江省畜牧局已发放机械设备补贴款615000.00元，王某2分二次给张友良转款293500.00元的事实，其中2013年1月8日打款178500.00元，2013年12月26日打款115000.00元。王某2银行卡号为62×××60，张友良银行卡号为62×××13。
3、证人李某1、李某2、马某、王某1、李某3、高某、赵某1、牛某、郭某1、刘某1、盖某、刘某2、姜某、葛某、孔某1、杨某、郭某2、霍某1、田某1、匡某1的证言。
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系肇州县畜牧局工作人员，2012年9月张友良找他申报补贴，他告诉张友良不符合的不能申报。
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系肇州县畜牧站的站员，郭永芳家几个奶站报补贴款，说是改造的，他说不行，郭永芳说让他给报报，省里畜牧兽医局牧业现代化处王某1处长或李某3科长往他办公室打电话，说设备改造翻新的可以报，改造翻新的包括压缩机、内胆等主件，指标下来后，总站通知郭永芳申报基本材料，他知道郭永芳申报的机械设备是改造的旧机械，不是新机械。验收工作是朱海东和马某去办的，他俩回来也和我说是翻新改造的设备。虽然没有购买新设备，他和省里沟通翻新可以，他就验收通过了。具体有没有会议研究，他们按王某1处长或李某3科长他们的解释执行。省里有补贴的相关文件。
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系肇州县畜牧站站长。2012年当年郭永芳、高闯、张中龙家的奶站使用这个厂家的设备，只有张中龙家是新购买的设备，符合要求，后来李某2与省畜牧局的相关人员沟通后说这样也可以上报，他们就验收了，依据2012年生鲜乳收购站机械设备购置补贴工作实施方案，和2012年畜牧机械设备购置验收单的标准，只有13000.00元符合标准，其余357000.00元不符合标准。他知道是违反国家政策和文件了，2013年的258000.00的补贴款也不符合政策，都是郭永芳名下的奶站，2012年、2013年上报18个不符合条件的机械设备，共套取国家补贴615000.00元。
证人王某1、李某3的证言，证实系黑龙江省乳业发展中心主任，这个中心之前是省畜牧兽医局牧业现代化处，他自2004年任处长，科长是李某3，他是主管领导，维修的机械设备不在补贴范围内。2012年和2013年肇州县李志明没有就翻新改造设备享受补贴的事向他请示过。
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系高闯的父亲，他有三个奶站，现在设备都卖了，设备是高闯买的，是否有补贴他不知道。
证人赵某1、牛某、郭某1、刘某1、盖某、刘某2、姜某、葛某的证言，证实家里有挤奶设备，都是郭永芳的，没有申报过补贴的事，提供过复印件，没有领取补贴款。
证人孔某1的证言，证实奶站是郭永芳的机械设备，申请补贴他签过字，但补贴款他没得到一分。
证人杨某、郭某3的证言，证实使用郭永芳买的设备，2012年郭永芳领人办的补贴手续，钱他领了，具体多少钱不记得了。
证人霍某1的证言，证实是黑龙江省群利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理，2012年通过公司会计田某1认识张友良，大约在春天4、5月份的时候，他和王某2、田某1到的肇州，张友良带他我们看了一些奶站，王某2对张友良说国家有政策，如果购买新的奶站设备（挤奶机、冷藏罐、运输罐）国家有补贴，补贴文件规定在国家中标企业购买新设备和没有享受过国家补贴的奶站才能享受国家补贴，让张友良在肇州找一些有旧设备，还没有享受国家补贴的奶站，我们公司负责把奶户的旧设备翻新，翻新后去申请国家补贴，张友良找人把手续从肇州县畜牧局向省里申报，他们公司负责交税、开发票，让他去做设备翻新工作，具体业务由张友良找肇州县畜牧局沟通，得到的补贴款一人一半，他得到的补贴款他可以自由支配，张友良同意后，肇州的业务是他和张友良具体联系和运作的。2012年10月王某2通过他在一家美术社做一个叫河南省新乡市新东轻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设备标牌，省畜牧局牧业现代化处下发统一补贴机具编码，王某2让他拿着标识和喷码模具到肇州找张友良，他和张友良到了几家奶站，张友良说这些奶站都是一个姓郭的女的，她和他们走了五、六家奶站，他还到过一个牧场，这家有三台挤奶机，姓什么就不记得了，其余几家贴标识和喷码是张友良干的。这些奶站没有购买新设备，张友良来哈尔滨时将肇州申报国家畜牧机械购置补贴手续在田某1家楼下交给他，他交给王某2，开发票，这些手续汇总后，他和王群利开车送到省畜牧局牧业现代化处，经审批之后进行结算，补贴款什么时候发的就不知道了。王某2对张友良说过，让张友良把这些申报补贴的奶站旧设备除除锈、喷喷漆、翻翻新，让这些设备看起来像新购买的一样。
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实担任黑龙江群利盛牧业有限公司和力欧机械有限公司会计，张友良是他同学，他把张友良介绍给老板王某2，张友良和王某2商量的具体办法。2012年4、5月份，他和王某2、霍某1到肇州找的张友良，王某2说现在国家有政策，购买新的奶站设备国家有补贴，问张友良找了多少家，张友良说找了15、16家奶站，这些家奶站有旧设备，王某2对张友良说，过两天让霍某1来肇州，帮张友良把这些设备翻翻新，整成像新买的设备，肇州的事由张友良负责沟通，得到补贴款一人一半，张友良同意了，以后肇州的业务都是霍某1和张友良运作、沟通的，他就没参与。还有一次张友良来哈尔滨，霍某1将河南省新乡市新东轻工机械有限公司的模具和标牌交给了张友良。
证人匡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肇州县兴牧富民奶牛专业合作社法人，他妻子郭永芳负责合作社和奶站的日常管理工作。他和奶站是合作关系，合作的奶站有刘某1、杨某、盖某、刘某2、姜某、赵某2、李某4、牛某、郭某2、郭某1、孔某2，这些奶站房子是农户的，奶站设备是他的，有的房子和设备都是农户的，他自己也有几个奶站，关于领取国家农机补贴款的事，他听我妻子郭永芳说才知道。
4、被告人张友良、郭永芳、高闯及同案犯王某2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友良供述称，王某2是群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法人，还受聘于河南省新乡市力欧机械有限公司，这家公司是黑龙江省内负责销售挤奶器等设备的厂家，是国家畜牧机械补贴的中标企业。王某2说设备要改造的符合国家政策项目可以申请资金，获国家补贴，他找的郭永芳、高闯。王某2委派一个业务员霍某1跟他办的。他同学让他把奶站的设备整的新一些，让他去哈尔滨取河南省新乡市新东轻工机械公司设备标识和畜牧局给每个购买设备的统一编码模具。他找她们两人下面的几个奶站，过两天霍某1来肇州贴标识和喷编码，他和郭永芳说把这些翻新的设备照相，然后按照申报材料填写报表相关材料，郭永芳去了一半的奶户家，他陪霍某1都走到了。翻新设备为了申请补贴款，翻新后一是换了些件，二是把原来生产设备厂家抹去，改变成河南新乡的，三是喷上补贴用的喷码，之后他把申请材料交给郭永芳她们，她们自己去畜牧局办的，她们办理完国家畜牧机械购置补贴的相关手续后交给他，他去哈尔滨把这些交给我同学田某1，是2012年10月份左右。共报了18个奶站，共计170万元，补贴款63万元。2013年1月和12月分两次打款，1月田某1打款178500.00元，12月打款115000.00元，其余被他们经理留下了，他都给郭永芳她们了，没有真实买设备，就是翻新了。给高闯107000.00元，有5万元高闯给他花了，顶高闯还他的35万元，其中5万元是利息。给郭永芳234000.00元。郭永芳去了一半奶户家，高闯不在现场，但高闯知道这事。
被告人郭永芳供述称，2010年是张友良找她，说把设备改造改造可以得国家补贴，她去畜牧局问过说得购买新设备，张友良说他去沟通，后来张友良给我一个改造方案，她提供奶站名称，填写基本信息，将营业执照交到畜牧站，张友良带人来贴牌，不是她带着去的，就是奶站的工作人员带着去的。翻新处理，有的换压缩机，有的换搅拌机，有的换冷藏罐内胆。5月份张友良从哈尔滨拿回来一些标牌和补贴标码，标牌是河南一个厂子，现在牌子还在上面，张友良和一个人把设备除锈喷漆，有的上标牌。她说翻新，他们不同意，但张友良沟通后就同意了，她想能享受补贴是好的。具体什么政策她不清楚。一共给她24万多元补贴，县畜牧局的人来验收了，这些用户签字不是她代签的。
被告人高闯供述称，2012借过张友良35万元，2013年2月还上了。他还用自家养奶牛用的挤奶机械骗取过国家补贴。他就是同意找了三台机器，其他手续都是张友良办的，一共三万多元，他没要给张友良了，参与骗取国家补贴款，就是更换零件，不是购买新的挤奶机。补贴款下来他借过张友良的钱，就算还张友良人情和利息了。
同案犯王某2供述称，证实系群盛牧业有限公司法人，购买机械设备的发票是他公司提供，不是购买的，是按照肇州县畜牧兽医局验收合格后的机械设备购买补贴申请基本材料中的设备数、规格型号到税务机关开的发票，其中发票中的设备并不是购买的，是张友良和他单位的霍某1翻新、改造的旧设备。2013年的也是他提供的。他给河南省新乡市新东轻工机械有限公司做代理，他还给力欧科技有限公司做代理，2012年补贴是力欧科技公司办理的。他通过田某1找到张友良，让张友良提供奶户通过翻新设备来套取国家补贴，钱一人一半，他让霍某1找个地方伪造公司标识，由张友良从霍某1手中取走，两年共套取人民币615000.00元。他给张友良打了293500.00元，余款321500.00元，他用10多万元交税了，其余22万他自己得了，按文件不符合规定。程序是由奶户申报到县里，再由县里申报到省里，省里批下来后按照省里的编号给设备进行编码。田某1没有参与，田某1与张友良是同学，帮他联系的张友良，霍某1是他公司员工，他正常按月给霍某1开工资，补贴钱没有给霍某1，但霍某1明知，他和张友良谈的时候霍某1在场。省里批下来他就可以开发票。2012年是以力欧牧业有限公司名义开的，2013年是以群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开的。
5、关于申报2012年生鲜乳收购站购机补贴项目资金使用计划的通知、黑龙省2012年畜牧机械补贴项目实施方案、黑龙省2013年畜牧机械设备补贴项目实施方案。证实内容为2012年、2013年黑龙江省生鲜乳收购站购置机械设备国家补贴资金的具体内容要求。
6、被告人郭永芳、高闯退缴赃款的票据。证实扣押郭永芳骗取国家补偿款243000.00元，2016年8月3日扣押现金存入肇州县财政局非科收入专户。2016年11月9日肇州县人民检察院扣押高闯现金49850.00元，并于当日存入县检察院保证金帐户。
7、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肇州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证实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对王某2赃款扣押392795.00元，其中扣押赃款中22万元为肇州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办理的张友良等人案件应扣押赃款。
8、肇州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证明。证实肇州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是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与肇州县人民政府存在隶属关系，属政府管理的职能部门，领导班子成员均由县委组织部任命管理。
9、肇州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说明。证实张友良、郭永芳、高闯共同犯罪无法确定主次责任，参与及非法所得数额、案发后返赃情况是本案量刑依据。
经质证，被告人张友良质证意见如下，都是他领霍某1去的，翻新是他们操作的。卷宗里说的申请材料和验收单不是他填的，他只填了申请表。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被告人郭永芳质证意见如下，畜牧局先去验收，最开始不合格，后面让她补的人机合影的照片。机械申请表上的签字不是她们签的。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高闯质证意见如下，机械申请表上的签字不是他们签的。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其辩护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肇州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说明有异议，如果王某2等人起到主导作用，此三人应担认定为从犯，而且高闯起到的作用是最小的，按照刑事司法的实践，高闯应当认定为从犯。本案适用的法条依据中，明文规定可以免于刑罚，在目前贪污罪的犯罪中，没有禁止性的规定说对符合法定情形的不能免于处罚，在三个被告人承担次要责任中，高闯起到的作用很小，高闯对犯罪所得没有欲望，所以高闯有可免于处罚的依据。
在庭审中，被告人张友良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
项目补贴申报表一份。
经质证，公诉机关、被告人郭永芳及其辩护人、高闯及其辩护人对此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友良与被告人郭永芳、高闯相互勾结，利用职务便利，在经手申报国家机械购置补贴款之机，采用虚假手段，骗取国家补贴款占为已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友良、郭永芳、高闯犯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友良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联系奶户郭永芳、高闯共同实施骗取国家补贴款的犯罪，因此，被告人郭永芳、高闯也构成贪污罪。本案中被告人郭永芳、高闯明知没有购买补贴中标企业的机械设备及零件，而为被告人张友良提供申报信息材料、奶站机械设备，并翻新、改造奶站机械设备，三被告人在该起犯罪中是各负其责共同完成骗取国家补贴款的犯罪行为，故被告人高闯及其辩护人关于高闯参与共同犯罪的部分很少，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很小，应当认定为从犯，建议对高闯免于刑事责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友良、郭永芳、高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积极主动退缴全部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友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郭永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高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杨树义
人民陪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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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丽娟
人民陪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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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波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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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娟
书记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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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仲祺
法条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1）犯罪情节较轻；
（1）有悔罪表现；
（1）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1）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