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1）民再申字第9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德恩。
委托代理人：荣定一。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桂文。
一审被告及二审被上诉人：潘光华。
再审申请人王德恩因与李桂文、潘光华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提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于2011年8月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2006年6月13日，李桂文作为原告起诉至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称，2004年5月24日，王德恩、潘光华与李桂文协商购买李桂文所有的1400吨位钢船。双方签订《船舶买卖协议》，约定总价款259.88万元，王德恩、潘光华支付部分购船款后，尚欠船款70万元及利息，虽经催要未能偿还，给李桂文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要求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5月初，王德恩、潘光华在南京要求购买李桂文所有的“信阳货运2228号”船，该船为1400吨的钢质船。2004年5月24日，双方签订《船舶买卖协议》，卖方李桂文，买方潘光华、王德恩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船价为260万元，为图吉利书写为2598800.00元，付款方式为：交船时付款120万元，下欠款140万元，分三批付清，第一批叁个月付款40万元（即2004年5月24日-2004年8月24日），第二批陆个月付款50万元(即2004年8月25日-2005年2月24日)；第三批陆个月付款50万元(即2005年2月25日-2005年8月24日）。王德恩、潘光华当即为李桂文出具了欠据，该欠据载明“欠条，今欠李桂文船款壹佰肆拾万元整，欠款人潘光华、王德恩，2004.5.24号”，并由王德恩之女王敏在该欠条上注明“从即日起按壹分伍厘利率计算。”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分期付款逾期按2%利率计息。按照双方约定,李桂文将船交付王德恩、潘光华经营使用。王德恩、潘光华分批支付了1919669元船款，其中王德恩付款1249669元，潘光华付款670000元，尚下欠李桂文款680331元及利息未付。“信阳货运2228号”船舶登记户名为李中国（系李桂文之父，已去世，原系固始县航运公司职工），但实属李桂文个人出资制造，其船的所有权属李桂文所有，其家庭成员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王德恩、潘光华与李桂文经充分协商签订了《船舶买卖协议》，其内容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合同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和王德恩、潘光华出具的欠据，王德恩、潘光华在指定的期限内未能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桂文要求王德恩、潘光华支付欠款，同时要求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利息的请求，有潘光华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王德恩、潘光华合伙经营船舶的内部结算凭证证实，应予以支持。李桂文要求王德恩、潘光华支付其为讨要欠款所支付的差旅费用，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王德恩以李桂文未办理船舶过户手续、拖欠其购船款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潘光华在审理中提出所欠李桂文购船款及利息属其四人合伙经营船舶，系他人所欠，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理由，虽然潘光华提供了合伙经营中的相关材料和证人证言，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船的经营属四人合伙，潘光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王德恩、潘光华购买李桂文船舶时签订有《船舶买卖协议》，并出有欠据，李桂文起诉向王德恩、潘光华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王德恩、潘光华合伙经营期内部的债权、债务及经营盈亏应通过合伙结算解决，与李桂文的诉讼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王德恩已就合伙体内部结算提起诉讼，对此，本案不应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王德恩、潘光华欠李桂文款680331元及利息344865.11元，合计1025196.11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王德恩、潘光华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逾期不付仍按双方约定的2%的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信阳市人民检察院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二审法院）提出抗诉。二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王德恩和潘光华向李桂文出具的欠条字据注明“即日起计算壹分伍厘”，系王德恩的女儿王敏所写，未经王德恩和潘光华授权，有证人胡玉启和王敏的证言佐证。逾期付款按2%利率计算是双方口头约定，王德恩予以否认，同时潘光华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称当时是客套话、玩笑话。王德恩、潘光华在执行程序中于2007年11月13日将所欠货款及利息支付给李桂文。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桂文与王德恩、潘光华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李桂文按约定要求王德恩和潘光华偿付货款680331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德恩和潘光华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和违约责任。因本案诉争系买卖合同纠纷，应按双方协议内容来处理，且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同时，一方当事人予以否认，故王德恩、潘光华承担的违约责任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以王德恩、潘光华实际交付该船给李桂文的日期为准，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06）固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中支付货款部分即王德恩、潘光华欠李桂文款6803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王德恩、潘光华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一审法院(2006)固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中支付利息344865.11元部分;三、王德恩和潘光华支付李桂文逾期付款利息101502.6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2007年11月13日止）。
王德恩和李桂文均不服上述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分别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船舶登记的船主为李桂文的父亲李中国，但该船的所有权属李桂文所有并得到其家庭成员认可，也没有第三人向王德恩、潘光华主张该船舶的所有权，李桂文与王德恩、潘光华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均按照该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有效。王德恩、潘光华未按照双方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本案1.5分利息系王德恩女儿王敏书写，王敏并非本案当事人且王德恩不认可。因此，按1.5分计算利息当事人有争议。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王德恩、潘光华承担的违约责任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李桂文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以实际交付该船给李桂文的日期为准适当，予以维持。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
李桂文和王德恩均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称河南高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南高院依法予以提审，并查明：1、潘光华在一审（2006固民初字第475号）提供了一份王德恩书写的欠款利息计算清单，显示：“04.5.24—04.8.24，40万利息18000元，8.24—8.28，4天息133元（潘5万），8.24—9.4王德恩3万11天息220元……8.24—10.29王德恩4万66天息1760元，计27756元。另外柴油10650元，家具1800元，办证5000元，四项合计45206元。”2004年11月2日李桂文给王德恩所写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德恩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作前批款400000元的利息》”。2004年12月10日，李桂文妻子所写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德恩买船时欠柴油、家具、办手续、第一批款利息肆万伍仟貳佰零陆元整。收款人：冯德霞。”2、王德恩以合伙购买船舶，潘光华未足额支付购船款为由，另案起诉潘光华及潘光华妻子洪西芳，一审法院判决王德恩应交付投资款50330元，并承担迟延给付而产生的利息，潘光华应继续交付投资款63万元，并承担迟延给付而产生的利息。潘光华不服上诉，经二审法院调解，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双方剩余财产180443.61元，其中170000元归王德恩所有，10443.61元归潘光华所有。3、本案二审生效后，李桂文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06年11月26日经一审法院建议及李桂文申请，二审法院提级执行。二审法院执行认为，在执行中申请执行人李桂文与被执行人王德恩、潘光华均同意以王德恩、潘光华原购李桂文所有“信阳货运2228号”船按评估价格抵偿欠李桂文的债务，多出部分在依法扣除诉讼费及相关执行费用后由李桂文给王德恩、潘光华。据此二审法院裁定：将王德恩、潘光华所有的“信阳货运2228号”船作价143万元交付给李桂文抵偿债务，该船归李桂文所有。4、王德恩以二审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为由，向二审法院申请确认违法，二审法院裁定不予确认违法。
河南高院再审认为：关于欠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从欠条本身看，欠条内容系王德恩书写，欠条左下方注明“从即日起利息壹分伍厘。2004.5.24日”，系王德恩的女儿王敏书写，注明的利息落款日期与欠条落款日期一致。书面证据的内容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即壹分伍厘。
从欠款的履行情况看，在王德恩与潘光华合伙纠纷诉讼中，王德恩与潘光华进行内部结算依据中有李桂文及其妻子书写的收条，收条明确写有利息款，尤其是冯德霞所打收条数额与王德恩自己所写的利息清单款数额（45206元）相符合，根据王德恩书写的利息清单计算，可以推出利率是1.5%（如04.5.24—04.8.24，40万利息18000元，即400000×1.5%×3=18000），据此可以说明王德恩在履行还款义务时是按1.5%支付利息的。
从王敏所写按一分五厘计息能否约束王德恩来看，虽然王德恩主张王敏在欠条上标注利息系受冯德霞胁迫所为，未经王德恩授权，不应采信，但是，一方面王德恩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敏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书写利息的情况，另一方面也与当事人潘光华的陈述相矛盾，而且王敏系王德恩的直系亲属，系代理书写利息的行为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对抗按1.5%支付利息的书面材料及实际履行情况。综上，李桂文主张以一分五厘计算利息款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王德恩应否继续对所欠李桂文船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从合伙人对外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王德恩以已经支付了船款的一半即130万元、已经履行了自己应当承担的义务为由，认为王德恩不应当对下欠船款承担继续还款责任。因王德恩与潘光华系合伙关系，故王德恩不能以履行完合伙体确定的份额为由对抗第三人李桂文，李桂文可以向欠款的全体合伙人主张权利。
从王德恩实际偿还船款的数额看，在王德恩起诉潘光华及潘光华妻子洪西芳合伙纠纷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德恩的付款额是1249669元，仍应交付投资款50330元，并承担迟延给付而产生的利息。据此说明王德恩并未足额支付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
从合伙债务责任承担的实际情况看，对下欠船款是通过对钢船以物抵债（以评估价）的方式履行的，而钢船系王德恩与潘光华的合伙共同财产。王德恩与潘光华的合伙纠纷已经司法程序处理，一审法院对合伙各方的权利义务予以明确，二审中经法院调解，双方解除了合伙关系，分配了剩余财产180443.61元。在王德恩已经行使合伙内部责任分配的司法救济后，再以合伙对方未足额投资为由在再审中要求不承担合伙债务，不应予以支持。
从本案的利益平衡情况看，王德恩认为购买李桂文的船，已经支付大部分款，由于下欠船款的执行中又将船抵给了李桂文，且估价比购买价低113万，导致自己船、钱两空，结果不公平，应撤销原判。因王德恩欠李桂文船款，在王德恩拒不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由于李桂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将争议船只评估作价给李桂文，是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王德恩认为执行行为违法已依法行使了国家赔偿确认申请权，二审法院审理后对执行行为不予确认违法。王德恩在执行中明知钢船的评估价格并同意按评估价以物抵债，是依法行使自己的处分权，再审中又以评估价太低为由要求撤销原判决，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王德恩以本案钢船在通海水域的长江上从事运输属海事纠纷为由，认为河南三级法院管辖违法，应由南京市海事法院管辖。因适用海事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前提在于船舶属于海船或在海上及通海水域发生的纠纷，而此案是一起基于买卖船舶未足额付款而引起的欠款纠纷，本案钢船登记为“信阳货运2228号”，该船从事货运的业务段为上海至重庆，并非在通海水域从事运输活动，也不是海船，所引起的纠纷并非海事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本案双方当事人住所地均在河南省固始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公民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一审固始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综上所述，王德恩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债务利息应依照当事人约定及实际履行的利率1.5%计付。李桂文要求按1.5%计算利息的申请理由正当,应予支付，二审法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纠正。王德恩的申请再审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二审法院（2008）信中法民终字第1066号、一审法院（2008）固民再初字第21号、（2006）固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中支付船款部分，即：王德恩、潘光华欠李桂文款68033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王德恩、潘光华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将二审法院（2008）信中法民终字第1066号、一审法院（2008）固民再初字第21号、（2006）固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中利息支付部分变更为：王德恩、潘光华所欠李桂文款，按1.5%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即实际履行的2007年11月13日）。
王德恩仍不服上述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1、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船舶买卖协议》中记载“信阳货运2228号”船为载重1400吨，价值260万元，而《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显示该船为总吨918吨，净吨512吨，造价180万元。这两个主要证据从来没有在庭审中质证。李桂文在签订《船舶买卖协议》中有欺诈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2、河南高院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执行完毕后，又判决王德恩继续承担利息至2007年11月13日，使王德恩额外多给付李桂文8个月利息。3、本案管辖错误。本案是一起海事海商案件，河南省三级人民法院均没有管辖权和执行权。本案《船舶买卖协议》是在江苏南京签订，“信阳货运2228号”营运区段是重庆至上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应由海事法院管辖。4、王德恩合法财产遭到不法侵占，应当依法得到维护，具体损失为：投入的购船价款1294875元本金及至今的二分的利息，船舶在王德恩营运期间投入的20余万元本金及至今二分的利息或“信阳货运2228号”船正常营运五年的预期收益；由李桂文、潘光华承担王德恩已经给付的诉讼费、执行费和执行中的实际支出；王德恩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差旅费约30000元，打印复印费、通讯费、邮寄费约12000元。请求依法重审本案，维护王德恩的合法权益。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若干规定》第14项的规定，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海商合同纠纷，应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应当由具有管辖权的海事法院管辖，河南高院再审判决中有关海船、海上及通海水域等概念的解释错误，应予纠正。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规定，由于王德恩未在法定的一审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故应当视为王德恩已经放弃管辖权异议的权利并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王德恩在本案历经一审、抗诉、再一审、二审后，才在向河南高院申请再审时提出管辖权异议，该异议的提出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不能予以支持。据此，虽然河南高院再审判决对于本案管辖权认定存在错误，但并不影响该院对案件实体问题的公正审理。
王德恩申请再审认为《船舶买卖协议》中“信阳货运2228号”船吨位、价格与《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不一致，李桂文具有欺诈行为。根据船舶技术规范的规定，船舶的载重吨和总吨位系不同概念，载重吨是船舶装载货物重量数额，是以重量为计算单位；船舶总吨位是船舶检验机构根据有关规范对船舶进行测量后核定的船舶总容积，其反映的是船舶内部空间容积的大小。每艘船舶的载重量和总吨位均为不同的数字。而《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的船舶价值与船舶的交易价格也具有一定差别，船舶价值与船舶载重吨和总吨位具有联系，但船舶价值不是决定船舶交易价格的唯一依据。本案《船舶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船舶价值260万元系“信阳货运2228号”船的交易价格，王德恩在购船时对此并无异议且签字予以认可，该价格对王德恩具有约束力。据此，王德恩认为李桂文存在欺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予以支持。
根据潘光华提供的王德恩所写欠款利息清单，以及王德恩与潘光华合伙内部结算时的实际情况，王德恩在履行还款时是按照1.5%计算利息的。虽然王德恩主张购船欠条上的利息是其女儿受胁迫所写，且其女儿未经其授权，但是由于王德恩在本案中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河南高院再审判决依据上述利息清单和合伙结算情况认定购船欠款利息为1.5%，证据充分，并无不当，王德恩上述主张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具有充分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虽然管辖权存在不当，但并未对判决结果的公正性造成影响，应予以维持。王德恩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德恩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寿杰
审 判 员 郭忠红
代理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