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赣中刑二终字第1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鸣飞，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信丰县文化和广播电影电视局局长，历任信丰县委办公室主任，信丰县教育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信丰县看守所。
信丰县人民法院审理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鸣飞犯受贿罪一案，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信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鸣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5年9月，借调在信丰县委办工作的王某程、张某、蓝某民、叶某四人经县委同意正式调入，办理调动手续过程中遇到困难。为尽快办理手续四人商量去拜访陈鸣飞。之后上述四人分别到陈鸣飞家中，其中王某程、张某各自送给陈鸣飞现金5000元，蓝某民、叶某各自送给陈鸣飞现金3000元。同月王某程、张某、蓝某民、叶某正式调入信丰县委办工作。
二、2006年暑假的一天，信丰县教育局安全股长曹某云至陈鸣飞家里，向陈鸣飞提出调整工作岗位的要求，并送给陈鸣飞人民币5000元。当年8月份，曹某云经调整被任命为纪检监察室主任。
三、2006年7、8月份，县委组织部工作人员陈某建为让妻子施某芳从龙舌中学调入县城学校，找到陈鸣飞请求关照，离开时送给陈鸣飞现金5000元。2007年暑假过后，施某芳调至正平中学任政教主任。
四、2006年8月中旬，信丰县大塘镇政府干部刘某的妻子李某以代课教师身份考取正式教师资格，刘某为了将李某留在县城学校任教，找到陈鸣飞要求帮忙，送给陈鸣飞现金20000元。由于招选教师按规定应安排到边远山区学校，陈鸣飞就向刘某提出万隆、油山、虎山、新田四所中心小学由其选择，刘某选择了油山中心小学，于是李某被安排到油山中心小学任教。
五、2007年6月某日，安西中学校长赖某生听说教委会有人事变动，考虑到其本人离开安西可能给家人带来不便，赖某生来到陈鸣飞办公室，反映了家庭困难并向陈鸣飞提出继续留在安西中学的要求，希望得到关照，同时送给陈鸣飞现金6000元。2007年9月，因县委决定任命，赖某生被调至大塘中学任校长。
六、2007年7月下旬，信丰县古陂中学教师丁某女为调进县城学校任教，到陈鸣飞家里拜访，并送给陈鸣飞现金3000元。同年8月底，丁某女被调至信丰四中任教务处副主任。
七、2007年，信丰县大阿中学副校长熊某峰被学校民主推荐为校长候选人。熊某峰怕过不了县教育局关，于当年8月到陈鸣飞家里，请求陈鸣飞关照给个机会，并送给陈鸣飞现金6000元。当月熊某峰被调至虎山中学任校长。
八、2007年度信丰四中教师林某被推荐为后备干部。当年8月，林某和其丈夫陈某生一起到陈鸣飞家里，告诉陈鸣飞自己是后备干部，提出关照提拔的要求，同时将现金2000元送给陈鸣飞。
九、2007年8月，虎山中心小学校长唐某良为了调整工作岗位，来到陈鸣飞家里，请求关照换个环境，离开时唐某良送给陈鸣飞现金5000元。当年8月底，唐某良调至万隆中心小学任校长。
十、2007年8月，信丰二中教务处主任兰某生经通知在县“迎宾馆”找到陈鸣飞，陈鸣飞主动问起兰某生可愿到县教育局教学研究室担任主任，兰某生当时就说可以。当年9月兰某生调至县教育局教学研究室上班，上班后某日兰某生来到陈鸣飞家里，向陈鸣飞汇报了近期工作和设想，并感谢陈鸣飞的关照和重用，同时送给陈鸣飞现金1500元。
十一、2007年信丰三中政教处主任陈某秀被提拔为信丰三中副校长。当年9月份某日，陈某秀在县地税局对面的“一品梅”饭店出来，恰遇陈鸣飞的车经过，陈某秀上前拦下车子钻进车内，送给陈鸣飞现金5000元表示感谢。
十二、2007年信丰县教育局到大桥中学对领导班子进行考察，总务主任施某江考察结果比较优秀，施某江至陈鸣飞家中提出请求关照的要求。同年9月份，施某江被提拔为安西中学任副校长，之后在中秋节前某日，施某江为感谢陈鸣飞关照，来到陈鸣飞家中，送给陈鸣飞现金3000元。
十三、2007年7月，信丰一小副校长叶某明到陈鸣飞家里，向陈鸣飞提出提拔的要求，并送钱给陈鸣飞被拒绝。当年8月底，叶某明被任命为虎山中心小学校长。次月某日叶某明来到陈鸣飞家里感谢关照，并送给陈鸣飞现金3000元。
十四、2008年8月底，安西中学校长邱某的妻子刘某秀参加县城学校教师选拔考试笔试入围，为使刘某秀选调到县城ＸＸ希望学校，邱某来到陈鸣飞家中，请求陈鸣飞帮忙关照，并送给陈鸣飞现金20000元。同月29日，刘某秀被调入ＸＸ希望学校。
十五、2008年8月底，信丰县油山中心小学校长廖某军的妻子康某参加了县教育局组织的县城学校教师选拔考试，成绩不理想，不在录取范围之内。廖某军为了使康某能调到县城学校任教，来到陈鸣飞家里，将康某的调动申请给了陈鸣飞，希望陈鸣飞帮忙将康某调到县城学校，同时送给陈鸣飞现金10000元。
十六、2008年8月，县公开竞聘中心小学校长。竞聘中曹某笔试成绩第4名，面试成绩第6名，综合成绩第6名，进入了政审程序。月底曹某被县教育局局长办公会确定为正平中心小学校长。9月某日晚上，为了感谢陈鸣飞的关照，曹某打电话约陈鸣飞到“迎宾馆”后，送给陈鸣飞现金30000元。2012年3月3日，陈鸣飞知道赣州市委专案组找了县教育局局长王某全谈话，将30000元现金退回曹某。
十七、2008年8月份，信丰县大阿中心小学副校长黄某伟参加县公开竞聘中心小学校长，综合成绩排名第一。黄某伟打听到自己是校长人选，于当月底来到陈鸣飞家里，告诉陈鸣飞自己参加了校长公开竞聘，综合成绩排名第一，并请陈鸣飞多关照，同时送给陈鸣飞6000元人民币。同年9月22日，县教育局正式下文，聘任黄某伟为小河中心小学校长。
十八、2008年8月，县教育局计财股股长李某红请求陈鸣飞把其子李某山从大塘中心小学调到小江中学。8月底，李某山被如愿调到小江中学。同年9月某日李某红来到陈鸣飞办公室表示感谢，并送给陈鸣飞现金2000元。
十九、2009年江西省学生资助管理中心成立，同时要求县里成立相应机构，陈鸣飞主动征求廖某清意见，欲报廖明清为资助管理中心主管。同年6、7月份廖某清到陈鸣飞家里，表示自己一直做这方面的工作，请陈鸣飞关照，并送给陈鸣飞现金3000元。同年10月，廖某清被任命为县教育局学生资助管理中心主任。
二十、2009年8月底，县大塘埠镇居民徐某生的女儿徐某倩参加了新招教师考试，考试成绩第一名，被嘉定中心小学录取。徐某生为让徐某倩留在嘉定中心小学本部任教，来到陈鸣飞家里，提出把徐某倩留在嘉定中心小学本部任教的要求，请陈鸣飞关照，并送给陈鸣飞现金5000元。陈鸣飞通过嘉定中心小学校长杨某平将徐某倩留在嘉定中心小学本部任教。
二十一、2009年8月，信丰县国土资源局干部刘某愿之女刘某参加了江西省教师招聘考试，被安西中心小学录取。刘某愿为了将刘某调到离县城较近的学校，通过亲戚邱松生请陈鸣飞吃饭，提出要把刘某调到离县城较近的学校工作，陈鸣飞答应会想办法。饭后刘某愿送给陈鸣飞现金10000元。同年9月，刘某被调整到县工业园中心小学任教。2009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晚上，刘某愿到陈鸣飞家里，感谢陈鸣飞关照，并送给陈鸣飞现金3000元。
二十二、2009年7、8月份，大桥中心小学教师袁某彪为调入信丰县城学校，通过其兄袁某辉托人找到陈鸣飞帮忙。8月底，袁某彪被调入ＸＸ希望小学任教。同年9月某日，袁某辉托人约陈鸣飞吃饭，饭后送给陈鸣飞现金4800元。
二十三、2009年8月底，黄泥中学校长邱某兰为帮妹妹邱某美调到县工业园学校任教，来到陈鸣飞家里拜访，把邱某美的调动申请和简历拿给陈鸣飞，同时送给陈鸣飞现金10000元。同年9月初，邱某美被调到县工业园学校。
二十四、2009年暑假，县教育局干部刘某慈找到陈鸣飞，希望陈鸣飞将其在大塘中心小学任教的儿子调到中学任教。9月底刘某慈儿子被调到油山中学任教。农历2009年底某日，刘某慈送给陈鸣飞现金1000元钱感谢关照。
二十五、2011年1月，县小星星英语学校校长温某萍为了租赁县文化艺术中心后栋办公楼，来到陈鸣飞家里，提出租赁要求，希望得到关照，送给陈鸣飞现金6000元。同年9月，温某萍与县文化艺术中心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
二十六、承包县圣塔广场儿童乐园的老板张某有与县文广局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于2011年4月底到期。同年2月张某有找到陈鸣飞提出续签合同的要求，陈鸣飞说县领导不同意。同年3月某日，张某有来到陈鸣飞办公室提出续签合同要求，临走时送给陈鸣飞现金20000元，后陈鸣飞将此款退还。同年4月某日张某有来到陈鸣飞家里请求续约合同，并把事先准备好的一箱牛奶和现金30000元送给陈鸣飞。2012年2月14日，陈鸣飞知道赣州市委专案组找王某全谈话，将此30000元现金退还张某有。
二十七、2011年1月份，县文化和广播电影电视局通过政府采购在县招投标网招标公告中公布要采购28台电脑及相关设备，信丰晓安电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理刘某安得知后，找到陈鸣飞希望在标价不变的情况下降低电脑配置。同月刘某安以比招标文件规定更低的电脑技术参数参加投标。评标人员对刘某安提供的电脑技术参数提出异议，并准备做废标处理，在征求业主县文广局的意见时，陈鸣飞表示同意刘某安中标。同年5月，晓安电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将28台电脑及有关设备提供给县文广局。结算货款后为感谢关照，刘某安送给陈鸣飞现金20000元。
二十八、2011年4、5月份，信丰县锦天健身会所黄某荣找到县文广局办公室主任罗某军，询问县文化艺术中心1栋顶层是否会出租，而且多次打电话给陈鸣飞询问。同年8月，黄某荣来到陈鸣飞家里，重提租赁请求关照。陈鸣飞答应后告诉黄某荣与罗某军联系。随后，黄某荣送给陈鸣飞现金10000元。同年9月，黄某荣与县文化艺术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
二十九、2007年11月，南昌中大建筑有限公司副经理张某捷挂靠赣州林业工程公司、江西融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南方建筑装潢配套公司、江西新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信丰县文化艺术中心土建、装修、消防等工程，2009年10月竣工交付使用。由于县财政局欠张某捷工程款，2011年1月，张某捷找到陈鸣飞，要求陈鸣飞按县政府发布的支付文化艺术中心工程款100万元的抄告单支付，并说会给陈一点钱买茶。同月28日，县文广局支付了70万元工程款给赣州林业工程公司，赣州林业工程公司通过银行转给张某捷65万余元。事后张某捷送给陈鸣飞现金50000元。同年4、5月份，张某捷考虑到信丰县政府领导班子要换届，向陈鸣飞提出县政府所欠工程款要早点结算。5月17日，信丰县政府办公室发布了支付县文化艺术中心工程款491.9万元的抄告单。张某捷找到陈鸣飞，要求陈鸣飞将491.9万元全部支付。同月24日，县文广局通过张某捷挂靠的四家公司将款项全部支付。过了两三天，张某捷来到陈鸣飞办公室送给陈鸣飞现金10万元表示感谢。2012年2月22日，陈鸣飞知道赣州市委专案组找县教育局长王某全谈话，主动约张某捷将上述15万元现金退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程、张某、蓝某民、叶某等人证言，租凭合同书和协议书，招投标文件及购购销合同，记帐凭单、支付凭据，干部调动行政介绍信、干部任命文件、事业单位人员核编表、干部履历表及任免通知、调整领导分工的通知，财政专户现金缴款书，陈鸣飞归案情况说明材料，人口信息表等，陈鸣飞在原审庭审中对收取款项事实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鸣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在提拔干部、调整和调动教师、租赁场地、采购物品和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收受他人钱物共计人民币4013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综上，被告人能坦白交待，在审理期间自愿认罪、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鸣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
陈鸣飞上诉提出：1、他收受曹某、张某有、张某捷三人共计210000元，在案发前已主动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受贿。2、原审判决认定他的第一、五、七、八、十至十四、十七、二十二、二十四、二十七共13起收受他人94300元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的条件，不成立受贿。3、他的行为符合自首条件，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他减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针对陈鸣飞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陈鸣飞提出他收受曹某、张某有、张某捷三人共计210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意见。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两高《意见》）第九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自身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经查，陈鸣飞从收受上述三人财物到返还财物的时间间隔均在9个月以上，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有合理的客观事由阻却其退回财物，故其退回财物不属于两高《意见》规定的“及时退还”，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陈鸣飞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二、关于陈鸣飞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他收受他人共13起财物计人民币94300元的行为不成立受贿的上诉意见。
经查，陈鸣飞在收受上述13起财物中，均利用了其职务上的便利，且均有对应的请托事项，且为请托人谋取了利益，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陈鸣飞的上诉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鸣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4013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侦查机关在已掌握陈鸣飞收受曹某财物的犯罪事实后对陈鸣飞进行了“双规”，之后陈鸣飞如实供述了本案其他所有犯罪事实，是交待同种较重罪行的坦白行为，而不成立自首，陈鸣飞提出他的行为成立自首的上诉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原判综合考虑陈鸣飞的受贿数额、能坦白和自愿认罪、积极退赃等量刑情节，对其所处刑罚属罪责刑相适应，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陈鸣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晓萍
审 判 员 曾小育
代理审判员 肖福林
二〇一三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廷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