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哲，男，朝鲜族，柳河县人，农民，住柳河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哲，男，朝鲜族，柳河县人，农民，住柳河镇。
委托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庭审，调查取证，调解，代为承认或放弃诉讼请求，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哲，男，朝鲜族，柳河县人，农民，住柳河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君（曾用名张海军），男，汉族，柳河县人，农民，住柳河镇。
委托代理人：王文波，柳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徐淑荣（张海军之妻），女，汉族，柳河县人，农民，住柳河镇。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张勇哲、张文哲与被上诉人张明哲、张海君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3）柳民中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勇哲、张文哲一审诉称：我二人系柳河镇永丰村柞木屯村民，第二轮土地承包后依法取得了19.35亩的承包田。2003年我们出国打工时将承包田临时委托张明哲管理，2004年3月12日张明哲未经我二人同意将此承包田出租给张海君，租期长达19年。张海君又私改协议，于2007年8月18日领取了该承包地的直补款1052元。我二人回国后发现自己的承包地被出租，多次与张明哲、张海君进行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张明哲与张海君于2004年3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无效；要求张海君返还我二人承包田19.35亩及直补款1052元；并要求张明哲、张海君赔偿我二人经济损失62500元。
张明哲一审辩称：我和张勇哲、张文哲是亲兄弟关系，我把土地承包给张海君时，张勇哲、张文哲确实不知道。张勇哲、张文哲出国打工时让我把地包出去，也没有说一亩地包多少钱。
张海君一审辩称：张勇哲、张文哲告诉与事实不符。1998年春天，张勇哲让卢春吉的妻子帮着借钱，卢春吉是村会计，张庆海是乡干部，工作上有联系。张庆海和妻子王某某联系的我夫妇，向我借1万元现金交给了张勇哲。借款本金是1万元，约定月息3分，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张勇哲没有还上钱，张勇哲一家人找到我协商，要把土地包给我，用土地承包费顶抵欠款。合同上土地亩数是18亩，实际亩数是15亩。修道占了一部分地，补偿款我们也没有得着。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勇哲、张文哲与张明哲系兄弟。1998年张勇哲向张海君借款1万元，约定月利率3分，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张勇哲未按期偿还。2003年张勇哲、张文哲出国打工，将自己的承包地委托弟弟张明哲向外发包。2004年3月12日张明哲与张海君经协商后，双方签订了内容为“甲方张明哲，愿把土地转让给乙方张海君，承包期限（2004年-2023年）19年。水旱地出租给乙方张海君，给甲方张明哲每亩地50元，共18亩地，每年共付现金900元整。乙方张海君负责村费用（养路集资和学校费用归甲方张明哲所管），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张明哲人民币17，100.00元整。如果政策有变动种几年地算几年钱（18亩土水旱田余额返回乙方张海君）。甲方：张明哲，乙方：张海君，中间人：安成照。中间人：张某某。”的土地转让出租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的2007年张海君为领取直补款，将自己手中的协议增加了“直补款归乙方所有”的条款，并将协议时间更改为“2005年3月12日”。2007年8月18日张海君两次领取直补款105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张勇哲、张文哲出国，委托张明哲将土地向外承包。2004年张明哲和张海君经协商，双方签订了土地出租协议。协议签订后，张海君以张勇哲所欠债务本金及利息顶抵了应给付张勇哲、张文哲的土地租金。张海君于同年对该土地进行了经营至今已达9年。因此，张明哲、张海君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对于张勇哲主张张明哲未经张勇哲、张文哲同意将争议承包田出租给张海君，侵害张勇哲的合法权益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勇哲、张文哲出国后，张海君与张明哲协商后，张明哲主动找到张国臣作协议的见证人，双方签订协议。张海君有理由相信，身为张勇哲、张文哲的弟弟张明哲，有权代表二人与其签订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勇哲、张文哲主张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判决：驳回张勇哲、张文哲的诉讼请求。
张勇哲、张文哲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为：我二人出国时没有委托张明哲向外发包承包地，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事实是张明哲与张海君二人恶意串通，侵害我二人的合法权益。此外，张勇哲与张海君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更没有以土地租金抵顶欠款本息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2013）柳民中初第563号民事判决，改判张明哲与张海君于2004年3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无效；要求张明哲、张海君返还我二人承包田19.35亩及直补款1052元并赔偿我二人经济损失62500元。
张明哲二审辩称：我同意张勇哲、张文哲的上诉主张，张勇哲、张文哲没有将地交给我转包，是我私自作主转包给张海君的。
张海君二审辩称：张明哲在一审中已承认张勇哲、张文哲出国时将土地委托给张明哲进行转包，一审裁判正确，应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张明哲与张海君于2004年3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存在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张海君主张：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张勇哲、张文哲出国前委托自己的弟弟张明哲将土地外包，这理事实在一审庭审时张明哲已承认。张勇哲欠我1万元，利息3000元，到期还不上后张明哲和其亲属安成照一起找到证人张某某让其作中间人签订了该协议，用土地承包费抵顶欠款，经双方算帐，我在少要了几千元的情况下达成了该土地转包协议，这个协议是双方自愿的，也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上述主张有一审时提供的土地转包协议书，证人王某某、张某某、郑某某当庭证言为证。二审提供：1、安某某笔录一份，证明张勇哲、张文哲知道这个土地转包协议；2、证人张某某，证明当时张某某的儿子向张海君借钱后未还用承包地款顶帐的事，至于张某某的儿子张勇哲、张文哲、张明哲谁借的钱不清楚；3、证人李某，证明张文哲向张海君借钱后未还用承包地款顶帐的事；4、证人曹某某，证明张某某家向张海君借钱，老张家还不上钱用地顶给了张海君。
张明哲主张：该协议是无效的。当时我是私自作主把地转包给张海君，没有经过张勇哲、张文哲同意。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供。对张海君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安某某笔录不认可，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钱是我向张海君借的。
张勇哲、张文哲主张：该协议是无效的。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张勇哲、张文哲，根据法律规定我们有权在承包期限内处理承包地，而张明哲与张海君于2004年3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中并无我二人签字，也没有授权张明哲对外转包涉案土地，张明哲私自将我二人的承包地转包给张海君，所以该协议无效。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供。对张海君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安某某的证言有异议，该证人应出庭。对张某某、李某、曹某某的证言有异议，借款和签订协议时三个证人均不在场，不能证明当时的真实情况。
本院认为：张明哲关于是否接受张勇哲、张文哲的委托对外转包涉案土地的陈述一、二审相矛盾，张明哲系张勇哲、张文哲的弟弟，与张勇哲、张文哲存在利害关系，故张明哲所作不利于张勇哲、张文哲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虽然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张勇哲、张文哲，但张勇哲、张文哲出国时已委托张明哲处理涉案土地转包事宜，张明哲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即代表张勇哲、张文哲，张明哲与张海君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其内容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张明哲与张海君于2004年3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关于应否返还直补款1052元问题，直补款是国家对实际耕种人的补贴，现涉案土地的实际耕种人为张海君，张海君虽然在协议中私自添加了“直补款归张海君所有”条款，无论该条款是否有效，都不影响张海君作为实际耕种人在承包期内享受直补款的待遇，故张勇哲、张文哲要求返还直补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赔偿经济损失62500元问题，因土地转包协议有效，张勇哲、张文哲要求张明哲、张海君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勇哲、张文哲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张勇哲、张文哲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由上诉人张勇哲、张文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各方当事人之日起生效。
审 判 长 吕 萍
代理审判员 王天华
代理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