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四终字第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
负责人崔建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海纳宏洲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桂华，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孟庆军。
原审被告苗海青。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明、寿光市海纳宏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物流公司），原审被告孟庆军、苗海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3）诸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25日16时30分许，郝明驾驶鲁Q×××××号车，沿国道206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诸城市舜王街道营马路段，与因故障停车在路东侧的苗海青驾驶的鲁V×××××号车相撞，鲁V×××××车又与孟庆军驾驶的鲁V×××××号（鲁59**挂）车相撞，致郝明、案外人宋金江受伤，三车损坏。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郝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苗海青、孟庆军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宋金江不承担事故责任。肇事车辆鲁V×××××号车、鲁V×××××（鲁G×××××挂）号半挂车实际车主均系海纳物流公司，孟庆军、苗海青均系海纳物流公司职工，并均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肇事车辆鲁V×××××（鲁G×××××挂）号半挂车在人民保险潍坊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两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郝明于2013年1月13日诉至法院。
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郝明入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付医疗费36378元，经诊断伤情为：面部皮肤裂伤，右侧肋骨骨折，右胫骨开放性骨折、右外踝骨折、右足第4跖骨骨折、右足第2趾骨骨折、左足底皮肤剥脱伤等。郝明之伤残程度等，经其申请、当事人协商鉴定机构，法院委托潍坊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误工天数为6个月（含二次手术1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含二次手术1个月），1人护理。郝明治疗期间由其妻子申传兰一人护理，郝明及护理人员均系沂水县森达木业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分别为3000元、2900元，误工期间单位均停发工资。郝明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6378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700元、残疾赔偿金388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116522元，其仅主张116500元。孟庆军、苗海青、海纳物流公司、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对郝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鉴定费1900元均无异议，对其他损失均有异议。
再查明，山东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620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年。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宋金江也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诸民初字第141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及住院收费票据，潍坊龙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及鉴定费票据，沂水县森达木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工资表，户口簿、结婚证以及交强险保单等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苗海青、孟庆军与郝明发生交通事故，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郝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苗海青、孟庆军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宋金江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结论客观真实、程序合法，能够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予以采信。综合郝明、孟庆军及苗海青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等因素，郝明与苗海青、孟庆军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以70%：15%：15%划分为宜。肇事车辆鲁V×××××号车、鲁V×××××（鲁G×××××挂）号半挂车实际车主均系海纳物流公司，孟庆军、苗海青均系海纳物流公司职工，并均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故相应赔偿责任应由海纳物流公司承担。关于郝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鉴定费1900元，孟庆军、苗海青、海纳物流公司、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均无异议，直接予以认定。郝明主张的医疗费3637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郝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给付条件，不予支持。郝明及护理人员均系沂水县森达木业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前三个月平均工资分别为3000元、2900元，鉴定意见确定郝明误工期间为6个月、护理期间为3个月，故其主张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700元，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郝明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主要生活来源为打工之收入，实际生活状态介于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之间，故郝明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之和的平均值计算为38884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郝明主张的医疗费3637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郝明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其因本次事故而产生该项损失已属事实，根据其住院时间、地点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综上，认定郝明的损失有：医疗费36378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700元、残疾赔偿金388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114822元。肇事车辆鲁V×××××（鲁G×××××挂）号半挂车在人民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两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故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2922元。剩余损失鉴定费1900元，由海纳物流公司按30%承担5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郝明112922元；二、海纳物流公司赔偿郝明570元；三、驳回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一、二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不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0元，减半收取1315元，由人民保险潍坊公司负担1279元，海纳物流公司负担36元。
宣判后，人民保险潍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不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7条、第76条规定以及《交强险条例》第23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有责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未分项认定赔偿数额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未判决被上诉人海纳物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是错误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本案中被上诉人海纳物流公司系鲁V×××××号货车的所有人，其未就该车投保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的规定，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三、原审就郝明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认定错误。郝明在农村居住，其土地并未被征用或丧失，原审中郝明未提供劳动局备案的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证明，仅仅提供了三个月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其生活、工作收入的实际状态，原审按照城镇和农村居民的平均值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原审诉讼费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是侵权人，根据交强险条款不属于交强险承担的范围，因此诉讼费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海纳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寿光市海纳宏洲物流有限公司依照责任比例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郝明、海纳物流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孟庆军、苗海青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比例均无异议，对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郝明除残疾赔偿金外的各项损失数额本身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直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被上诉人郝明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如何认定；二是在涉案肇事车辆鲁V×××××号车未投保交强险情况下，在本案中，作为该车车主的海纳物流公司是否应交强险限额内先予以赔偿；三是上诉人交强险赔偿责任数额的认定；四、上诉人应否负担本案原审的部分诉讼费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残疾赔偿金系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该条中关于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认定标准应主要根据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加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郝明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原审中提供了沂水县森达木业有限公司的用工及停发工资证明、该公司的营业执照、2012年1－12月份的工资发放表，能够证明郝明受伤前在沂水县森达木业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故其生活来源非系传统的务农收入，而主要为打工收入，其实际生活状态也介于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之间，原审按照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平均值认定被上诉人郝明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应按照户籍性质认定郝明的残疾赔偿金，但抗辩意见不能对抗被上诉人郝明的生活来源非系传统的务农收入而主要为打工收入、实际生活状态也介于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之间的事实，故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有三方，分别为鲁Q×××××号车、鲁V×××××号车、鲁V×××××（鲁G×××××挂）号半挂车，其中鲁V×××××号车未投保交强险，鲁V×××××（鲁G×××××挂）号半挂车投保交强险，该两车的车主均系海纳物流公司，鲁V×××××号车的驾驶人苗海青、鲁V×××××（鲁G×××××挂）号半挂车的驾驶人孟庆军均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直接确认。本案系多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由已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郝明的总损失扣除鉴定费1900元为112922元，原审认定先由上诉人在两份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在赔偿后，可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另行主张追偿权，上诉人该项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交强险设立之宗旨在弥补因加害人的赔偿能力不足、拒绝赔偿、肇事后逃逸、赔偿时效滞后等原因可能出现的受害人求偿不能或不能充分求偿的客观风险而作出的一种法定救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未明确规定交强险应按各分项限额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亦未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应按分项限额分别进行计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作为行政法规，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调整的是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不是保险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关于其应在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郝明以诉讼方式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海纳物流公司及两原审被告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12922元，上诉人作为原审诉讼的败诉方负担相应的部分诉讼费用，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侯延峰
代理审判员 丁 颖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