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25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盐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国辉，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河北省盐山县人，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河北三林管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河北省盐山县。2016年2月27日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被本院决定拘留15日，同年3月13日因拒绝向人民法院报告财产被本院决定拘留15日，同月28日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被本院决定拘留15日，同年4月12日因拒绝向人民法院报告财产被本院决定拘留15日，同月21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盐山县公安局转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盐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雪山，河北航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国香，女，1971年6月23日出生，河北省盐山县人，汉族，高中文化，群众，农民，现住上海市虹口区。2016年7月11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8日被盐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后因身体有病无法收监，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康宁，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国忠，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干部，孟村回族自治县地税局退休，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2016年7月8日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8日被盐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3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增杰，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金良，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河北省盐山县人，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河北省盐山县。2016年7月11日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被盐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8日被盐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后因身体有病无法收监，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博，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公诉刑诉（2016）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马国忠、张金良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汝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辉及其辩护人赵雪山、被告人马国香及其辩护人刘康宁、被告人马国忠及其辩护人于增杰、被告人张金良及其辩护人李博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初，被告人张国辉因公司经营不善，欠下巨额债务。为逃避债务，防止其名下及其妻马国香名下房产被债权人起诉、查封、执行，遂与被告人马国香商议，通过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之后被告人张国辉指使妻兄马国忠、连襟张金良作伪证，虚构张国辉在张金良处有370万元到期债务，并伪造一份还款协议，被告人马国忠为证明人。被告人张金良、张国辉、马国香凭借该伪造的还款协议、借条在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进行虚假诉讼，致使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错误的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位于上海市虹口区株洲路258弄12号楼2701室、2704室两套楼房归张金良所有。后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根据该调解书作出裁定查封了该两处房产。后因其他债权人向被告人张国辉追逃债务而案发。
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还款协议书、借条、孟村法院牛进庄法庭2014年6月17日的调解笔录、（2014）孟民初字第767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孟民初字第707号民事裁定书、授权委托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冀0930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马国忠、张金良的户籍证明信、盐山镇派出所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人范某1、范某2、马某、于某的证言、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马国忠、张金良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恶意串通，指使他人作伪证进行虚假诉讼，致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调解、裁定，其二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国忠、张金良帮助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其二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国辉辩称其不懂罪名，但是其没有和马国香商量此事。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被告人张国辉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张国辉的犯罪情节较轻，未达到转移财产的犯罪目的，属于犯罪中止；2、社会影响较小，没有形成对社会的危害性；3、主动坦白，积极地认罪悔罪；4、主观恶意较轻，是初犯和偶犯。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张国辉从轻处罚。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被告人马国香对罪名和事实有意见，辩称其不清楚具体情况，张国辉没有和其商量过此事，其不知道。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被告人马国香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国香指示他人作伪证的证据不足，应当宣告马国香无罪。且在本案中马国香具有明确的悔过表现和实际行动，已经取得了执行案件相关债权人的谅解，通过执行笔录显示张国辉所实施的妨害作证行为给相关执行案件中的债权人没有造成较为严重的后果。辩护人认为即使法院最终认定马国香有罪，也应当免除刑事处罚。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被告人马国忠辩称其不知道该罪名的含义，对事实没有意见。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被告人马国忠的辩护人辩称，马国忠是在诉讼活动之前帮助伪造证据，且本案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故马国忠不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如马国忠构成该罪，情节也显著轻微，不应追究刑事责任；马国忠主观上没有恶意；马国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积极配合法院的执行。并向法庭提交本院执行和解笔录两份及债权人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
被告人张金良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意见。无任何辩解理由。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被告人张金良的辩护人辩称，张金良是在诉讼活动之前帮助伪造证据，且本案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张金良系本案当事人一方，他的行为不是帮助当事人，张金良的行为应定性为虚假诉讼，但当时虚假诉讼的行为未被规定为犯罪，故张金良不构成犯罪；张金良具有认罪态度较好、没有前科劣迹、初犯、偶犯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被告人张国辉因公司经营不善，欠下巨额债务。为逃避债务，防止其和妻子暨被告人马国香名下的房产被债权人起诉、查封、执行，遂指使妻兄马国忠、连襟张金良作伪证，虚构张国辉在张金良处有370万元到期债务，并伪造还款协议和借条，被告人马国忠作为证明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后被告人马国忠为张金良聘请委托代理人，由张金良出具授权委托书，于2014年5月8日到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立案并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依法查封被告人张国辉位于上海市虹口区株洲路258弄12号楼2701室、2704室楼房。次日，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孟民初字第707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人张国辉上述两套楼房予以查封并于同月13日进行查封。在上海查封楼房期间，被告人马国忠将张国辉为达到保全财产的目的，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查封楼房的真实原因告知被告人马国香。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7日制作调解笔录，“张国辉、马国香将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虹口区株洲路258弄12号楼2701室、2704室两套楼房的所有权自愿给予张金良，以抵顶欠张金良借款及利息4532500元”，张国辉、马国香、张金良委托代理人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同日作出（2014）孟民初字第767号民事调解书，次日马国香、张国辉、张金良委托代理人领取。
另查明，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冀0930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张金良与张国辉、马国香借款纠纷一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同年9月7日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30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14）孟民初字第767号民事调解书的裁判基础是原审原告张金良和原审被告张国辉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而该协议书是根本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签订的，判决撤销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孟民初字第767号民事调解书。
另查明，2016年12月7日，被告人张国辉委托妻子暨被告人马国香处理其执行案件，代张国辉调解给付执行款、代收法律文书。同日，申请人河北东融典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某、于某与马国香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增杰就河北东融典当有限公司与张国辉、范某1、马国香、河北三林管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及申请人张庆城申请执行张国辉、范某1、河北三林管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达成执行和解。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张国辉、马国香名下的上海市虹口区两套房产处置后抵偿申请人执行款。张国辉、马国香积极配合调解工作，态度较好，由于时间紧迫，相关细节未全部落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还款协议书、借条：根据张国辉虚假出具的向被告人张金良借款370万元的借条，张金良在张国辉伪造的还款协议上签字，被告人马国忠作为证明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
2、孟村法院牛进庄法庭2014年6月17日的调解笔录、（2014）孟民初字第767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孟民初字第707号民事裁定书、授权委托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冀0930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金良、张国辉、马国香凭借伪造的还款协议、借条，在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进行虚假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孟民初字第7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人张国辉上海的楼房查封。后发现该案为虚假诉讼，遂裁定中止原调解书执行，并判决撤销原调解书的事实经过。
3、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马国忠、张金良的户籍证明信、盐山镇派出所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马国忠、张金良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张国辉在该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4、到案经过、破案报告：本案的立案、侦破及被告人马国香、马国忠、张金良被书面传唤、被告人张国辉被抓获的到案情况。
5、执行和解笔录、债权人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张国辉委托妻子暨被告人马国香作为他的执行案件代理人，代张国辉调解给付执行款、代收法律文书。被告人马国香、张国辉与执行案件申请人和解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的证言：张金良对其说过他之前和张国辉打过一张借条，借条内容没说。打完借条后张金良就后悔了，说本来没有的事，非要其打借条签字，说张国辉欠他钱。
2、证人于某的证言：2014年3月份，张国辉对其说他需要200万元还银行贷款，最多2个月，利息按三分半计算，其当时没有钱，给他联系张庆城。因为张庆城和张国辉不认识，所以张庆城委托其借给了张国辉200万元，后来找张国辉还钱，他一直拖、躲，就起诉他了。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国辉的供述：2014年期间，其经营的三林公司快要倒闭了，很多债主来要账，其中一人说想要其上海的楼房，其当时不同意。于是，其想要保全上海的房子，留给家人。和马国忠说了此事，他出于亲戚情面就同意了，其对马国忠说张金良是做生意的，可以由他出面，借他370万，用于抵消上海的楼房。经计算，370万借款加利息和需还清的贷款，跟楼房的实际价值差不多，不容易引起怀疑。后给马国忠拿去了提前伪造的还款协议书、借条，让马国忠去办这件事，以后的事都是马国忠操办的。起诉至法院后，这事做了调解，法院就把上海的楼房做了查封保全。
2、被告人马国香的供述：2014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张国辉打电话叫其去孟村法院，法院工作人员出示了一份调解笔录，内容是其和张国辉欠张金良370万元，用上海两套楼房抵消该借款。这个事是假的，目的是保住上海两套楼房，其在这份调解笔录上签了字。
3、被告人马国忠的供述：2013年底的时候，张国辉多次打电话，说他的三林公司马上要破产，而且外债很多，要找人作为债权人起诉他，用他上海的两套楼房作抵押，抵消370万元借款，这样能保住马国香在上海的两套楼房，将来可以给马国香及孩子留下，出于亲情关系，其同意了。经商议，让张金良出面作为债权人，张国辉说剩下的事他自己办。两天后，张国辉拿着伪造的借条、还款协议书和其一起去了张金良的门市部，向张金良说了这事，他碍于情面就在借条、协议书上签了字，其和张国辉也在上面签了字。还帮张国辉找了律师去孟村法院打官司。后来法院做了调解，和法院工作人员去上海封了楼，并将封楼的真实原因告诉了马国香。
4、被告人张金良的供述：2014年过完春节的时候，张国辉和马国忠来找其，让帮助张国辉打官司，把张国辉上海的两套楼房过户到其的名下，以免被债主们查封，碍于情面就同意了。马国忠拿一份还款协议书让其签字，以后的事就没参与。
上述各证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足以证明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马国忠、张金良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之事实属实。
庭审结束后，被告人马国香对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妨害作证罪无异议，认罪伏法，请求法庭给予从轻处罚，认罪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辉以利用司法程序保全财产为目的，指使他人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致使人民法院根据虚假协议进行裁判，影响了司法活动的客观公正性，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马国香明知张国辉为保全二人共同财产，指使他人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仍在法院的调解笔录上签字，致使人民法院根据虚假协议进行裁判，影响了司法活动的客观公正性，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马国忠、张金良帮助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情节严重，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鉴于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马国忠、张金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坦白，可对上述被告人从轻处罚；另鉴于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已和执行案件申请人达成执行和解，可酌情对被告人张国辉、马国香、马国忠、张金良从轻处罚；另鉴于被告人马国香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马国香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告人马国忠、张金良犯罪情节轻微，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张国辉属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未转移财产不影响妨碍作证罪的既遂，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马国香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国香妨害作证，证据不足，应当宣告马国香无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马国香与张国辉系夫妻关系，对二人名下的房产有共同利益，马国香在明知张国辉欠张金良370万借款系虚假的情况下，仍在调解笔录上签字，保全了其与张国辉的共同利益，导致法院根据虚假协议进行裁判，影响了司法的客观公正性，其行为在本案中属承继的共同犯罪，与张国辉共同构成妨害作证罪，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马国忠、张金良辩护人的马国忠、张金良是在诉讼活动之前帮助伪造证据，且本案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故马国忠、张金良不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的意见，经查，帮助伪造证据罪是指帮助诉讼活动的当事人伪造证据的行为，刑法没有将发生在诉讼活动之前的伪造证据的行为排除在帮助伪造证据罪之外，因为发生在诉讼活动之前的伪造证据的行为，同样侵害了司法活动的客观公正性，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的张金良系本案当事人一方，他的行为不是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故张金良不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金良作为当事人的身份是虚假的，真实目的是帮助被告人张国辉通过司法活动保全财产，其行为影响了司法活动的客观公正性，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国辉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7日起至2017年8月26日止）。
被告人马国香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马国忠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金良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尚 伟
人民陪审员 窦树良
人民陪审员 梁连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