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大乾，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敏，女，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军，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科技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郑敏，女，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负责人邱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陈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大乾因与被上诉人郑敏、李志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初字第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9时40分许，郑敏驾驶川AK1Z**号轿车在三环辅道往琉璃方向行驶，行至成都交投加油站门前道路时将骑电瓶车的廖大乾撞伤，致两车受损，廖大乾受伤。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作出第1343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郑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廖大乾不承担责任。廖大乾受伤后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城东创伤外科住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治疗后于2014年1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25天。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诊断证明书的出院医嘱为：全休三月、加强营养、视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内固定物等。廖大乾治疗期间共计产生门诊医疗费892.9元、住院医疗费18008.47元，全部由郑敏垫付。郑敏向廖大乾支付现金4000元。
2014年5月13日，廖大乾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交通事故残疾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5月16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廖大乾因交通事故致左足拇趾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廖大乾的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10000元。廖大乾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
李志军系川AK1Z**号车的所有人，其为该车在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
另查明，廖大乾出生于1967年3月3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高县双河乡崇新村3组12号，系农村户籍。其母亲李正连出生于1941年8月9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高县双河乡崇新村3组11号，系农村户籍。2014年5月19日，高县双河乡崇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廖大乾的母亲李正连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由三个儿子廖大乾、廖大金、廖大孟供养，高县双河乡人民政府在证明上签署了“属实”并加盖公章。此外，廖大乾提交了两份证明，拟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提交了一份租房协议，拟证明居住和生活在城镇。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廖大乾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户口簿，郑敏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保单、收条及各方当事人的在庭审中的陈述。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廖大乾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廖大乾不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因郑敏驾驶的李志军所有的川AK1Z**号车在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对廖大乾进行赔付。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同时与李志军建立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关系，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应由李志军承担的部分，应由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
二、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廖大乾要求侵害方赔偿相应的人身损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廖大乾的诉讼请求及郑敏主张的垫付的各项费用，原审对廖大乾人身损害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廖大乾发生交通事故后共产生医疗费18901.37元，其中自费金额为2835.21元（18901.37元×15%）。廖大乾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10000元，原审予以确认。
2、误工费。廖大乾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其误工费按照四川省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廖大乾实际住院25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故误工时间应为115天，误工费为9267.85元（2013年四川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9416元÷365天×115天）。
3、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廖大乾住院治疗25天，参照本地医院护工劳务报酬标准，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80元／天，故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000元（80元／天×25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原审酌情确认廖大乾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廖大乾共计住院25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元（20元／天×25天）。
5、营养费。根据廖大乾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原审酌情确认营养费为20元／天。廖大乾共计住院25天，故营养费为500元（20元／天×25天）。
6、残疾赔偿金。廖大乾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故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残疾赔偿金为15790元（2013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895元×20年×10%）。廖大乾起诉请求赔偿被扶养人李正连7年的生活费，并提供了高县双河乡崇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廖大乾的母亲李正连出生于1941年8月9日，系农村居民，共有三个子女，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为1429.63元（2013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127元×7年×10%÷3）。以上两项共计17219.63元。
7、交通费。原审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元。
8、鉴定费。各方当事人对廖大乾因伤残鉴定产生鉴定费1600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
9、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伤残等级、事故原因和后果、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根据本案情况，原审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3288.85元，因鉴定费、自费药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其余损失共计58853.64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27066.16元（医疗费18901.37元－自费药2835.2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31787.48元（误工费9267.85元＋护理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7219.63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廖大乾支付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的赔偿款，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廖大乾。
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确定郑敏的垫付款项中医疗费16066.16元（医疗费18901.37元－自费药2835.21元）、向廖大乾支付的现金400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鉴定费1600元后为18466.16元，由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直接支付郑敏，其余赔偿金40387.48元（58853.64元-18466.16元），由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直接赔付廖大乾。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大乾赔偿金40387.48元。二、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敏18466.1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2元，由郑敏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廖大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上诉人廖大乾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原审中，廖大乾不仅提交了自己的工作证明及单位营业执照信息，证明了自己长期务工的事实，并且提交了租房协议，证明上诉人租住在成都市新都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廖大乾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2、原审认定误工费有误。上诉人认为，误工费应当按本人工资计算，并且时间应确定为定残前一日。原审中廖大乾提交了误工证明，能够证明每月收入7000元，故应当按照该标准，计算误工费至定残前一天即2014年5月15日，共139天。3、原审认定廖大乾住院期间护理费80元∕天过低，应当按照实际支付的150元∕天计算。因此，请求二审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廖大乾残疾赔偿金46165.6元、误工费27800元，护理费10660元。
被上诉人郑敏、李志军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廖大乾提交一份由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街道长龙社区居民委会加盖公章的《证明》，内容为：证明廖大乾自2013年5月起一直在新都区三河街道毗河苑小区7幢2单元302号房屋租住至今。廖大乾又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以上《证明》及证人证言拟证明廖大乾在城镇生活居住的事实。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平安财保天府支公司认为，两个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因此，对证人证言及《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廖大乾在城镇居住的事实。郑敏、李志军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证人廖某、刘某的房屋分别位于新都区三河街道毗河苑小区不同的楼幢，二人均陈述将自己的房屋出租给廖大乾居住使用至今，而廖大乾在证人作证后又补充陈述其在2013年5月开始先租住廖某房屋，其后再租住刘某房屋至今。本院认为，两名证人关于廖大乾在何处租住的陈述相互矛盾，与廖大乾自己的陈述也不符；此外，廖大乾自己关于其租住的地方在原审、二审中陈述不一致，与其二审期间出示的居委会《证明》内容，以及一审提交的与廖某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也不同，因此，本院对二审期间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廖大乾在原审中提交的《房屋出租协议》及二审中出示的居委会的《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的责任。廖大乾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举证证明经常居住地或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根据以上认定，廖大乾关于其居住生活在城镇的证据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其生活来源的证据仅是一份某公司的书面《证明》，无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纳情况、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等相印证，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廖大乾生活来源为城镇的依据。因此，廖大乾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本院对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根据以上认定，廖大乾不能证明其本人固定收入，原审按照四川省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廖大乾住院25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原审按照住院天数加上医嘱的休息天数计算其误工时间，适用法律正确。廖大乾未证明其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况，其主张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的标准。廖大乾主张按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参照本地医院护工劳务报酬标准，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80元／天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廖大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和方式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廖大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代理审判员史洁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