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兰民三终字第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甲，男，194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代理人周新皓，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乙，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女，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住甘肃省白银市。
委托代理人马某某（系陈某某之夫），男，195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天水市人，住甘肃省白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某，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乡县人，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明，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元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元森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南路361号（东方数码大厦28层）。
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明生，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某甲、赵某某乙、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戴某某、元森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赵某某甲与戴某某之母周某某于1995年2月9日自愿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赵某某乙系赵某某甲之子。陈某某之夫周某某与赵某某甲系同事关系。座落在兰州市城关区靖远路街道办事处西李家湾216号（原为161号）院内原有土木结构北房5间，建筑面积70.21平方米系蔡明祥所有，该院内西房3间，建筑面积37.31平方米系蔡学勇所有。2002年8月19日，赵某某甲和戴某某之母周某某共同购买了该院内所有房屋，有戴某某之母周某某与蔡某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1份和付款收据为凭。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蔡某某将上述平房8间转让给周某某，总计购房款135，00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同年9月9日，戴某某之母周某某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9月12日，出卖人蔡某某向戴某某之母周某某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购房款135，000元。在庭审中，戴某某与赵某某甲均认可购得该院内平房后，即在2002年赵某某甲与戴某某之母周某某共同将平房拆除翻建成二层楼房，面积均认可为200余平方米，双方均认可翻建后的房屋未办理产权证。2008年8月因该院内护坡塌陷，赵某某甲将该院内护坡加固又将房屋维修时扩大了原有面积。到2011年3月拆迁时在元森公司委托的房地产价格评估分户报告中载明该院内房屋及财产状况具体为：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107.53平方米，框架结构房屋建筑面积346.74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7.94平方米；该院内还有棚房62.56平方米，简易房4.56平方米，锅炉房一间，双扇有顶铁大门一个；该院内房屋进行了装修。原审法院又查明：兰州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向元森公司核发了兰拆许字（2010）第1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后，元森公司开始开发建设兰州市城关区庙滩子整体改造项目。涉案的上述房屋在拆迁安置范围内，元森公司对上述房屋拆迁价值委托评估。2011年3月18日，元森公司分别与赵某某甲、赵某某乙、陈某某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共4份。其中与赵某某甲签订的一份协议双方约定：赵某某甲系被拆迁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元森公司拆迁该院内有产权证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107.53平方米（实际拆迁的房屋没有产权证，原有产权证证载面积107.53平方米按有证房对待），安置给赵某某甲住宅一套，房屋安置地点在东李家湾16－1－01－1201室，产权调换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为131.11平方米。赵某某甲应向元森公司支付的产权调换差价18，392.40元。过渡期的过渡补助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元给付，每年发放一次，搬迁时支付12个月的过渡费12，586.6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元森公司与赵某某甲签订的另一份协议约定：元森公司拆迁该院内无产权证的住宅房屋框架结构建筑面积60.94平方米，砖木结构建筑面积7.94平方米。安置给赵某某甲住宅一套，房屋安置地点在东李家湾7－1－D－501室，产权调换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为80.32平方米。赵某某甲应向元森公司支付的产权调换差价108，557.20元。过渡期的过渡补助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元给付，每年发放一次，搬迁时支付12个月的过渡费6612元。双方还约定了由元森公司补偿赵某某甲附属物补偿费17，162元、装修补偿99，189.60元、有线电视初装费380元、搬家补助费1600元、搬迁奖金8000元。元森公司与陈某某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与赵某某乙的协议内容相同，不同之处是房屋安置地点在东李家湾16－1－01－1601室，另给付搬迁奖金为8000元。上述4份合同成立后，本案讼争房屋被拆除。戴某某因拆迁房屋的安置问题与赵某某甲、赵某某乙、陈某某、元森公司商议未果，遂酿成纠纷。原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7月29日，赵某某甲因发生家务矛盾向戴某某之母立字据称：“西李家湾216号院住宅一套包括室内一切归属周某某所有。周某某生是赵家人掌管一切，死是赵家鬼归附赵家。落款为立据人赵某某甲。2004年7月29日”。戴某某之母周某某因病于2006年10月9日去世。戴某某与赵某某甲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争议，其中涉及本案的拆迁房屋的继承问题戴某某于2012年9月10日诉至城关区人民法院院白银路法庭，现该案因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问题而中止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某某与元森公司订立的《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效力问题。本案所涉西李家湾216号院内平房8间从房屋转让合同、产权证办理的交费、税凭证、支付购房款的收据这些证据分析，合同的签订履行均与陈某某无关，陈某某陈述其购买西房3间的付款凭证在搬家时丢失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某在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其真实购买了西房3间，也无法与另一知情人周某某核实及戴某某不认可的情况下，因赵某某甲、赵某某乙均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仅凭赵某某甲、陈某某的口头确认，不能认定陈某某购买了西房3间。原审法院在审理时，考虑到西房3间实际已被拆除翻建的事实，遂休庭给赵某某甲、陈某某再次收集提供证据以查明陈某某是否出资翻建了西房3间的待证事实，但赵某某甲、陈某某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某购买过该院的西房三间或者翻建过该房屋，陈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其系该院内翻建过的框架结构131.11平方米房屋权利人，故对陈某某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陈某某与元森公司签订的拆迁合同因陈某某不是合法被拆迁人，其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权利，戴某某因系周某某之子，在周某某去世后，戴某某对该131.11平方米房屋依法应享有相关权利，故陈某某与元森公司所签拆迁合同有违法律关于缔约主体在签约时不能损害第三人利益之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
关于赵某某甲、赵某某乙与元森公司订立的《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效力问题。赵某某甲、赵某某乙与元森公司签订的3份协议所涉被拆迁房屋均系赵赵某某甲与周某某夫妻购买的西李家湾216号平房8间翻建后的房屋，该翻建房屋有赵某某甲夫妻翻建的部分，也有戴某某之母周某某去世后修理护坡时扩建的部分，该事实的认定有元森公司在2011年3月拆迁时在实地勘测而出具的房地产价格评估分户报告及评估表予以证明，戴某某和赵某某甲在本案审理时均认可在2002年翻建时该院内房屋总面积只有200余平方米，而实际在拆迁时面积已达到400余平方米，故赵某某甲父子陈述的第二次扩建了该院内房屋的事实可以认定，至于赵某某乙是否出资或以别的方式成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赵某某乙需提供相应的出资等证据予以佐证。戴某某仍基于继承之法定理由对上述房屋享有权利，故赵某某甲、赵某某乙与元森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因对戴某某之合法益损害而依法应确认无效。关于赵某某甲是否放弃西李家湾216号院内财产问题的认定，由已发生的继承诉讼予以认定。鉴于本案涉及家庭关系，为了缓和双方的矛盾、化解纠纷，双方应平心静气，戴某某也应考虑赵某某甲、赵某某乙父子为维护家庭关系之和诣，曾在家庭财产的安排上对戴某某做出过一定让步，赵某某甲也应尊重戴某某母亲对家庭财产的积累做出过贡献，双方就能处理好财产的分配问题不致于陷入对簿公堂的窘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依法确认被告兰州市元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与被告某某甲、赵某某乙、陈某某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均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给付原告）。
宣判后，赵某某甲、赵某某已、陈某某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赵某某甲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靖远路街道办事处西李家湾216号（原为161号）院内8间土房本就分属蔡某某甲和蔡某某乙两家，中间有土墙相隔。上诉人赵某某甲与周某某实际购买为属于蔡某某甲的5间土房，双方约定价款为75000元。双方协商买房时，上诉人赵某某甲与周某某的同事马某某看中与其相邻院属于蔡某某乙的三间土房，遂与蔡某某乙约定以60000元价格购买该三间土房。其后由于马某某、陈某某与上诉人及周某某均为熟悉的同事，故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为规避少缴契税，遂以周某某名义与蔡学勇签订购房协议，一并将8间土房全部办理至周某某名下，备案购房合同也仅载明购房款为60000元。2002年9月上诉人赵某某甲与周某某拆除原5间土房翻盖为上下两层共8间楼房，约200余平米。其后马某某、陈某某也将其三间土房拆除，并拆除两院之间相隔的土墙，倚赵某某甲家所盖楼房西北翻盖上下两层的4间楼房，二院并为一院。2008年8月，由于暴雨导致上诉人赵某某甲所盖房屋北侧护坡塌陷，房屋开裂，方由上诉人之子赵某某乙出资修缮并扩建该房为拆迁时的330余平方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及赵某某乙、陈某某恶意串通、隐瞒事实，与元森公司分别签订《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侵害了国家公共利益及其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确认上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但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及赵某某乙、陈某某之间有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的情形，元森公司也认为签订拆迁协议无论程序及实体要件均符合规定，不存在当事人之间有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本案所涉四份《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均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四份《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均无效，但未对无效合同引发的必然后果进行裁判。
上诉人赵某某乙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戴某某主张继承其母周某某的遗产，即仅为戴某某、赵某某甲双方认可的200余平米房屋，与2008年上诉人出资扩建所增加的房屋面积没有任何关系。2011年上诉人与元森公司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是基于上诉人于2008年8月出资在原有房屋之外又扩建了140余平米无产权房而得到的补偿，与戴某某、赵某某甲双方基于周某某遗产纠纷所涉的200余平米房屋无关。上诉人作为被拆迁房屋补偿的实际出资人及权利人，与元森公司签订《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合理合法，应受法律保护。
上诉人陈某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兰州市城关区靖远路街道办事处西李家湾216号院内原有土木结构房屋8间中属于蔡某某乙的3间土房，系上诉人以60000元购买。上诉人购买的房产虽然翻建过程中没有产权，2010年按照拆迁政策与元森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并得到了相应补偿。上诉人购买的房产虽然翻建过程中没有产权手续，但是按照拆迁政策已经和元森公司达成拆迁协议，有评估报告及安置协议为证，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认定由于上诉人购房及翻建房屋的凭证拆迁搬家过程中遗失，无法向法院提供，就认为上诉人无法举证，不成为拆迁安置房的权利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2011年上诉人是基于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和使用人与元森公司签订的拆迁合同，元森公司签订合同前对此也是摸底审查过的。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侵犯了其权益，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权益受到侵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支持其诉请不当。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本案所涉四份《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均无效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戴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元森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由于涉案被拆除房屋登记在周某某而非被上诉人戴某某名下，且购买于周某某与上诉人赵某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元森公司也依法取得了拆迁许可证，且在拆迁前进行了公告，被上诉人戴某某并未在公告期内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戴某某作为周某某之子，依据法律规定是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但在其对涉案被拆迁房屋是否有权继承以及继承份额未确定的情况下，本案所涉拆迁房屋签订的协议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戴某某对于继承权的主张和实现。鉴于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被上诉人戴某某可以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确定应继承的份额，故被上诉人戴某某请求确认拆迁协议无效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戴某某的起诉。
戴某某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戴某某；赵某某甲、赵某某乙、陈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赵某某甲、赵某某乙、陈某某。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建军
审 判 员 杨 敏
代理审判员 白丽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