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刑终字第385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乙，男，1993年4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丙，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丁，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
原审被告人陈某戊，男，1982年9月1日出生。
原审被告人陈某己，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
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翔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9月24日立案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阮瑜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下旬，被告人陈某甲租赁位于厦门市台湾街7号1003室的套房，并将该场所作为赌博窝点进行聚众赌博。2014年1月2日，被告人陈某甲与被害人苏某、许某等人在该窝点赌博时输钱。
2014年1月3日早上，被告人陈某甲以苏某、许某在赌博时诈赌骗钱为由让被告人陈某乙、陈某戊回厦门市翔安区叫人帮忙处理，并纠集被告人陈某丁、陈某己、陈某丙及六七个外地男子。1月3日晚，被告人陈某丙自行驾车从厦门市翔安区到厦门市岛内赌博窝点与被告人陈某甲会合。被告人陈某乙、陈某丁、陈某己、陈某戊则共同到租车店租赁闽D×××××号小轿车和闽D×××××号小轿车前往岛内。被告人陈某乙乘坐被告人陈某丁驾驶的车辆到岛内途中下车购买一把弹簧刀。
当晚21时30分许，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丙则继续与被害人苏某、许某、陈某庚等人在赌博窝点内赌博，参赌人员均将赌资摆放在赌桌上。之后，被告人陈某乙、陈某丁、陈某己与被告人陈某甲所纠集的外地男子按事先约定冲进赌博所在的房间，参赌人员慌乱中收走赌桌上的赌资，其中被告人陈某丙收走赌桌上的现金7300元并拿给被告人陈某甲。被告人陈某甲见所纠集人员到场后即指责被害人苏某、许某出老千诈赌骗钱，并指使被告人陈某己动手殴打被害人苏某的头部。之后，被告人陈某甲持被告人陈某乙所购买的弹簧刀威胁二被害人退还被诈赌输掉的钱款共计人民币85000元，并收走二被害人的手机。被告人陈某乙亦在场参与言语威胁，其他人则在场共同参与看管二被害人。被告人陈某戊则在楼下望风，期间见四五名男子上楼即打电话反映。因见被害人未能筹款还钱，被告人陈某甲驾驶其实际所有的闽D×××××号起亚K5小轿车及其他人所驾驶的共计四五部车辆将二被害人押载回厦门市翔安区。因被告人陈某甲所驾驶的车辆没油而途中一起至翔安区马巷镇黎兴加油站加油，被告人陈某己在马巷镇加油站加油时先行离开。之后，被告人陈某甲等人将二被害人带至翔安区内厝镇火炳小吃店。在火炳小吃店外，被告人陈某甲以还款才放人为由要求二被害人打电话筹款换钱，并要求开启免提对话功能，且让其他人负责看管。期间，被告人陈某己被电话要求将被告人陈某甲的银行卡送至火炳小吃店。被告人陈某己驾车前往送卡后载被告人陈某戊先行离开。
被害人苏某、许某在火炳小吃店处仍未能筹到钱款。被告人陈某甲即提出要将二被害人带往翔安区内厝镇锄山上继续限制人身自由以逼迫换钱。之后，其他人驾车先行离开，被告人陈某丙驾驶闽D×××××号汽车载二被害人及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被告人陈某丁则自己驾驶闽D×××××号车辆共同前往内厝镇锄山。其间，被告人陈某甲因要向他人拿借条，二部车辆先拐至翔安区新店镇莲卡佛KTV拿借条并到新店街购买笔和印泥后，共同逼迫被害人苏某在借条上签写向被告人陈某甲借款85000元及逼迫被害人许某在借条上签写担保人。后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将二被害人带往内厝镇锄山上，将二被害人赶下车辆吹风受寒并实施看管，要求二被害人继续筹款还钱才予放人。1月4日7时许，被告人苏某、许某欲逃离现场时被被告人陈某甲等人追回，被告人陈某甲即指使被告人陈某乙拿走被害人许某随身携带的现金人民币22000元。之后，被害人苏某、许某遇到途经的车辆即让对方帮忙报警。1月4日9时许，公安机关出警至现场抓获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并缴获被告人陈某甲随身携带的现金29300元及闽D×××××号小轿车。
2014年1月24日，被告人陈某戊、陈某己经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陈某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被告人陈某戊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直至2014年2月28日才如实供述，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又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被告人陈某甲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被告人陈某乙归案后至庭审时均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被告人陈某丁、陈某丙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洪某、陈某庚、王某的证言，被害人苏某、许某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通话清单，房屋租赁合同、借款协议、借款收据、汽车租赁合同、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提取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暂存（暂扣）款专用票据、被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以他人诈赌骗钱为由纠集被告人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等人共同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并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某甲纠集、指挥其他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被告人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受纠集积极参与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陈某戊、陈某己系被纠集参与，且参与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时间较短，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己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因赌博而实施犯罪，非法拘禁二人，实施犯罪时对被害人苏某进行殴打，予以从重处罚。被缴获并扣押在案的闽D×××××号车辆虽登记在厦门金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但系被告人陈某甲实际所有，且被用于实施犯罪，系犯罪工具，依法应予没收。公安机关向被告人陈某甲缴获并扣押在案的现金人民币29300元是赌博资金，依法应予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陈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三、被告人陈某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四、被告人陈某丁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五、被告人陈某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六、被告人陈某己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闽D×××××号起亚K5小轿车一部予以没收。八、扣押在案的赌博资金人民币29300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陈某甲上诉提出：1.原判量刑过重。2.闽D×××××号起亚K5小轿车并非专门用于犯罪的作案工具。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上诉人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均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俊男、陈某己非法拘禁他人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原判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因上诉人陈某甲的行为已受到刑罚制裁，是否仍需没收涉案闽D×××××起亚小轿车，建议本院根据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予以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伙同原审被告人陈俊男、陈某己非法拘禁他人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王某与陈某甲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以涉案起亚小轿车过户至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条件，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约定如陈某甲不能如期偿还借款，已过户车辆由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行处理。同日，陈某甲与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书，约定自当日起租赁车辆闽D×××××车辆12个月，月租金9233元。同年11月20日，陈某甲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其名下闽D×××××起亚小轿车过户至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牌号变更为闽D×××××，登记获得方式为购买。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的证人王某的证言、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车辆登记信息、汽车租赁合同书、借款协议、借款收据等证据证实。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闽D×××××小轿车归属及处理的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经查，上诉人陈某甲与王某签订借款协议，取得借款人民币10万元后，自愿将闽D×××××小轿车过户给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物权变更登记合法、有效，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此享有物权等相关权益。上诉人陈某甲与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正体现了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享有的权能。借款协议及汽车租赁合同同时约定，上诉人陈某甲如需实现其重新取得闽D×××××小轿车的所有权的合同目的，须每月按期偿还借款（租金）人民币9233元共计12期。上诉人陈某甲尚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闽D×××××小轿车所有权仍归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享有，尚不足以认定闽D×××××小轿车系上诉人陈某甲本人财物，故不符合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不应予以没收，而应发还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以及原审被告人陈某戊、陈某己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陈某甲纠集、指挥其他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上诉人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受纠集积极参与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陈某戊、陈某己系被纠集参与，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某己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赌博而起，非法拘禁二人且对被害人苏某具有殴打情形，应予从重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四上诉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扣押在案的闽D×××××小轿车登记为厦门金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不是被告人本人财物，不得没收，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八项，即对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以及原审被告人陈某戊、陈某己的定罪量刑以及没收赌博资金人民币29300元的判决部分。
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第七项，即没收闽D55M**起亚小轿车的判决部分。
扣押在案的闽D55M**起亚小轿车一辆予以发还车辆登记所有人厦门金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秋收
代理审判员 王敏重
代理审判员 张 海
二O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代书记员许毅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