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进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梁志泉。
委托代理人涂建军，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瑛，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学能，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361X。
委托代理人林嘉庆，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进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学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里民一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进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6.07元，由进宝公司负担。
进宝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认定。邓学能从2013年8月1日开始到2015年4月份，陆续向进宝公司借支412808.8元，因是借支款项，并非公司经营开支，且考虑到从公司账户转出会产生其他税费，故进宝公司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私人账户转账至邓学能的账户。其中有三笔大金额的借款合计l5万元整，因为进宝公司的特别要求，邓学能先向进宝公司出具了《借条》或《预付证明》，再由进宝公司支付借款。虽然《借条》或《预付证明》注明系现金支付，但之后还是通过进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私人账户转账至邓学能账户，《借条》或《预付证明》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与转账凭证的时间、金额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借款实际支付。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邓学能负有向进宝公司返还借款412808.8元及从进宝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义务。
二、邓学能关于本案借款系工资、提成或差旅费的抗辩证据不足。纵观邓学能一审提交的证据，无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其与进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任何证据证明进宝公司必须向其支付工资、提成或差旅费。一审中邓学能提供了八方利公司机读资料、名片、其他应付款明细、微信对话、煤炭销售合同、银行回单，但该证据除八方利公司机读资料、名片、银行回单外，其余均是复印件或打印件，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更无法证实其要证明的内容，而其提供的名片恰好可以证实其与进宝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销售煤炭的需要和便利，其名片印制其供职于多个企业，实际其与名片上的企业并无任何劳动关系。上述证明属于本案间接证据，但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邓学能所抗辩的事由。故邓学能的抗辩依法不成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退一万步，纵然邓学能与进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是雇佣关系或是其他任何关系，也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无关，如果邓学能认为进宝公司拖欠其工资、提成或是其他款项，可另案主张。
三、关于举证责任。相比较而言，进宝公司已相对充分地证明了自己所主张的事实，进宝公司一审提供了《借条》或《预付证明》、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有借款合意，借款实际支付的事实；邓学能有义务就其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邓学能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明盖然性而非确然性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理应确认进宝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成立，驳回邓学能的辩驳，然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却正好相反，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要求上适用了双重标准。
四、原审判决将进宝公司和邓学能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煤炭买卖关系混为一谈，从而否认进宝公司与邓学能之间借款关系的存在。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确认双方存在合作经营煤炭生意的无名合同关系，存在合作的事实。邓学能将其认为其应获得的利润通过预支的方式支取了，但没有与进宝公司进行结算，就退出了合作关系。进宝公司通过起诉的方式向邓学能要回这些预支款，这与进宝公司和邓学能之间的合作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
五、进宝公司提交了三份借据，有的名称为“借条”，有的为“预付证明”，但不能仅仅根据名称来认定借款关系是否存在，而是要结合借据内容来认定借款关系是否存在。
六、三份借据都有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相佐证。一审法院以转款凭证上备注为“往来款”为由否认这些款项为借款是错误的，不能以备注的“往来款”来否认款项的性质。
七、关于借款没有以现金支付的问题，借款关系的认定可以通过借款双方、借款时间、支付方式以及是否有相应的款项来认定，而不是以没有现金支付来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
八、邓学能称转过款给进宝公司，进宝公司确认邓学能将收到的货款转到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泉的账户，但并不是还款。
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进宝公司对邓学能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学能承担。
邓学能答辩称：一、进宝公司误导法庭，原审判决认定邓学能与梁志泉共同经营煤炭销售，并不是认定与进宝公司合作经营煤炭销售，梁志泉的银行汇款并非进宝公司的银行汇款。二、进宝公司没有向邓学能支付过任何款项，邓学能没有收到进宝公司的任何款项。三、梁志泉没有声明代表进宝公司付款，更没有声明是借款。四、邓学能与梁志泉之间有其他的法律关系，与进宝公司无关。
进宝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委托付款确认书一份，证明梁志泉作为进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从其工商银行尾号为3576的账号汇至邓学能尾号为5473的账号的款项以及从其农业银行尾号为8379的账号汇至邓学能尾号为8316的账号的款项均是受进宝公司委托向邓学能支付的借支款。
邓学能质证认为：对委托付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确认书中也没有说明是借款，而是借支款；确认书也没有说明梁志泉是受谁的委托，即使梁志泉是受进宝公司的委托借款给邓学能，邓学能也有权选择向梁志泉结算款项。
邓学能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农业银行客户回单6份，证明邓学能与梁志泉的其他经济来往非常多，不应该由梁志泉从中抽出几个往来记录认为是借款。
进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邓学能在一审笔录中明确表示其与进宝公司合作期间转到梁志泉账户的款项都是其帮公司收回的货款，一审法院已经对邓学能转到梁志泉账户的款项性质作出了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进宝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委托付款确认书虽然是梁志泉本人的签名，但是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进宝公司与邓学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梁志泉出具该证据意在证明进宝公司与邓学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邓学能对此并不予确认，且在二审期间提出其与梁永泉账号中的往来款项仅仅是其与梁永泉合作相关项目的款项，与进宝公司无关。因此，进宝公司的证据即使是真实的，其证明内容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邓学能二审提交的农业银行客户回单为银行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如前所述，该证明内容亦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关，故对其证明内容是否采信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邓学能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101362元至梁志泉的银行账户；同年3月1日，邓学能再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两次分别转账112361元、116054元至梁志泉的银行账户；同年3月4日、3月6日、3月9日邓学能又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3567元、126755元、84537元至梁志泉的银行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进宝公司与邓学能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进宝公司提供转账凭证及预付证明、借条，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邓学能抗辩上述证据所涉款项是其与梁永泉合作销售煤炭的业务提成款。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结合邓学能提供的银行客户回单证实，其将进宝公司或八方利公司应得货款汇入上述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泉的账户，梁志泉对此并无异议，同时，梁志泉账户转入邓学能账户的款项亦有多次，持续时间长，金额也有不同。上述事实说明梁志泉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存在以梁志泉个人账户结算相关款项的交易习惯，即梁志泉账户内转至邓学能账户内的款项不能当然认定为借款。
其次，虽然梁志泉转给邓学能的款项中，其中三笔共计15万元，邓学能出具了两张抬头为“预付证明”及一张抬头为“借条”的书证，但双方是否为借贷关系仍应根据书证的内容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定。上述三份书证均明确记载款项为进宝公司预付款，该种表述与纯粹的借支或者借款明显不同。另，在一审期间，进宝公司提供的证据4中的相关银行单证也显示出，梁志泉定期每月向邓学能转入3000元长达一年时间，在邓学能已提供相关的与煤炭采购销售相关的初步证据，证明其与梁志泉或其任法定代表人的进宝公司和八方利公司存在相关业务关系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梁志泉向邓学能的前述转款并非普通的借贷关系，而邓学能认为与梁志泉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梁志泉转入邓学能账户内的款项，包括前述三笔款项，为底薪或者提成款，或者预先支取的提成款的主张更符合常理，也与前述书证的字面意义基本吻合。进宝公司认为该三笔款项为借款，本院不予采信。
基于以上论述，本院认为，即使进宝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梁志泉的委托付款确认书，但由于梁志泉并非单独的为进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邓学能主张也为八方利公司销售过货物的情况下，本院对于梁志泉称其转入邓学能账户内的款项全部是受进宝公司的委托而付款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具体的款项性质应以双方实际结算的款项为准。进宝公司认为其与邓学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邓学能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基于前述认定，对其证明内容亦不再审查，其是否与双方存在的提成结算有关，以及双方是否需要结算，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进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2.13元，由佛山市顺德区进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立伟
代理审判员 陈 文
代理审判员 翁丰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