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战俊良，男，1971年10月2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柳河县。
委托代理人：姜宏，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男，1969年12月1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柳河县。
委托代理人：姜宏，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显春，女，1974年6月21日生，汉族，职员，住辉南县。
委托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柳河镇。
法定代表人：马德生，经理。
原审第三人：柳河县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柳河镇。
法定代表人：李维克，经理。
上诉人战俊良、刘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辉南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现已审理终结。
孙显春一审诉称：2013年6月，战俊良、刘江、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开发的孤山子镇综合楼工程，欠其22万元，加上吴某某欠款149.9万元（吴某某借其149.9万元用于建设孤山子镇综合楼，经战俊良、刘江同意由战俊良、刘江承担给付义务），战俊良、刘江共计欠其171.9万元。2015年6月16日，其与战俊良、刘江、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约定战俊良、刘江在五个月内还清欠款，并用孤山子镇综合楼工程门市1、2、3号抵押，如未能及时还清，由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负责将抵押的门市房更名到其名下（抵押的门市房系以第三人名义开发）。期限届满后，战俊良、刘江未能偿还欠款，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未能将抵押的门市房变更到其名下。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战俊良、刘江、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立即给付欠款171.9万元及利息。
战俊良、刘江一审辩称：不同意孙显春的诉讼请求。其二人只欠孙显春22万元，并非171.9万元。双方未达成替吴某某偿还欠款的合同。其二人只是答应孙显春协助向吴某某索要欠款。其二人与吴某某协商时吴某某明确表示与孙显春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2015年6月16日所签协议第一条明确规定，建设孤山子综合楼欠乙方171.9万元（该款含吴某某欠款149.9万元，余款系甲方所欠），该条明确了其二人拖欠孙显春22万元，吴某某拖欠149.9万元。该协议共六条，没有一条约定吴某某欠款由其二人承担；所以孙显春向其二人主张欠款171.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它只是建筑公司，在协议当中，也并非是欠款人或者是担保人，无权以房屋抵押。如果孙显春按照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主张权利，本案当中应当列吴某某为第三人，而且债务转移合同当中，应当是三方当事人，吴某某没有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其二人应偿还孙显春22万元。
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柳河县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时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6日，孙显春与战俊良、刘江、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签订后，孙显春撤回对战俊良、刘江的告诉；孙显春将吴某某出具的欠据6份和刘江战俊良出具的借据1张交付给刘江、战俊良。因刘江、战俊良没有给付欠款，孙显春再次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孙显春请求战俊良、刘江、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给付171.9万元借款，战俊良、刘江对其出具借据的22万元无异议，应予以认定，战俊良、刘江应承担偿还义务。关于吴某某出具欠据的149.9万元借款，孙显春与战俊良、刘江、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于2015年６月16日签订了协议书，从协议的内容看，并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是一个有效的合同。从合同的具体表述看，第三条“甲方（战俊良、刘江）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月内还清欠款，乙方（孙显春）收款后退给甲方相应金额的用于抵押门市房及购房合同。此期间双方均同意按市场价出售用于抵押的门市房，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乙方欠款”及结合第一条“甲方认可建设孤山子综合楼所欠乙方人民币171.9万元整（该款含吴某某欠款149.9万元，余款系甲方所欠）。甲方同意暂用甲方开发的孤山子综合楼门市房北数第一、第二、第三号抵押，同时为乙方开具用于抵押的房屋买卖合同，由丙方（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负责对甲方认可的用于抵押的门市房进行管控，在乙方债务未还之清前保证不为甲方出具抵押房屋出售手续”；并考虑签订协议后战俊良、刘江收回了吴某某出具的149.9万元欠据，应当认定战俊良、刘江自愿承担吴某某的欠款，是并存的债务承担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战俊良、刘江应依其承诺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孙显春请求的利息在借期内不予支持；但与战俊良、刘江、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五个月内还款，战俊良、刘江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从第六个月起承担利息损失，因争议款项用于经营，应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持孙显春的利息损失。
关于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的责任，根据协议，该公司负责对抵押房屋进行管控，从文义理解，抵押房屋的权属与建筑公司无关，且协议中的所谓抵押并不具有法律意义；协议并没有约定该公司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与义务。因此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对孙显春请求给付借款不承担责任。遂判决：1、战俊良、刘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孙显春人民币171.9万元；并承担从2016年12月17日起按本金171.9万元、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2、驳回孙显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71元，由战俊良、刘江共同负担。
判决后，战俊良、刘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其二人与吴某某不存在149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二人认为吴某某欠孙显春149万元，双方协商如果吴某某的债务成立将另行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后经其二人与吴某某核实，吴某某否认该债务。所以债务转让协议未签订，其二人与孙显春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明确。一审认定孙显春与吴某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其二人收回吴某某出具的149.9万元欠据是其二人自愿承担吴某某的欠款，是并存的债务承担行为，该认定错误。协议没有一条约定吴某某欠款由其二人承担，其二人在协议外只是约定帮助孙显春催收吴某某欠款。事实上其二人与吴某某对账，吴某某对欠款一事否认，吴某某自述与孙显春是合伙关系，孙显春所支付款项属于合伙投资，数额不是149.9万元，孙显春多报了投资数。其二人收回了吴某某出具的149.9万元欠据是为了与吴某某对账，对完账后应将收取的欠据返还孙显春，并非自愿承担吴某某欠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的债务人是吴某某，只有吴某某才能启动债务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应当由债务人吴某某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只有吴某某有权提出债务承担的主张，债权人与第三人无法提出债务承担的主张，而本案的协议当事人中恰恰没有债务人吴某某，因此，本案不应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行为。一审法院在吴某某没有参与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吴某某与孙显春之间的债务关系，剥夺了吴某某的诉权。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就应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即：“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故应驳回孙显春要求其二人偿还149.9万元的诉讼请求。
孙显春二审答辩认为：2015年6月16日，其与战俊良、刘江达成书面协议，战俊良、刘江承诺对吴某某的债务负责偿还，属自愿对债务的承担行为。本案不是债务转移，而是债务加入，其可以依照债务加入关系向第三人即战俊良、刘江主张权利。战俊良、刘江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柳河县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3月，孙显春将刘江、战俊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人偿还其借款本金192万元及利息。同年6月16日，双方达成协议后，孙显春撤回起诉。《协议书》内容为：1、刘江、战俊良认可建设孤山子综合楼欠孙显春171.9万元（该款含吴某某欠款149.9万元，余款系刘江、战俊良所欠）。刘江、战俊良同意暂用其开发的孤山子综合楼门市房北数第一号、第二号、第三号（每个面积约120平方米）抵押，同时为孙显春开具用于抵押的房屋买卖合同，由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管控，在刘江、战俊良债务未还清之前保证不为上述房屋出具出售手续。2、孙显春将其手中的吴某某149.9万元欠据和刘江、战俊良22万元欠据交给刘江、战俊良，由刘江、战俊良与吴某某另行结算，结算情况与孙显春无关。刘江、战俊良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通知吴某某相关债权转让情况。3、刘江、战俊良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月内还清欠款，孙显春收款后退给刘江、战俊良相应金额的用于抵押门市房及购房合同。期间双方均同意按市场价格出售用于抵押的门市房，所得款用于偿还孙显春欠款。4、如刘江、战俊良不能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期限还款，孙显春要求用抵押的门市房清偿刘江、战俊良所欠债务，产权登记手续由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出具，门市房登记在孙显春名下时，债务清偿完毕。5、孙显春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到样子哨法庭撤诉。孙显春、刘江、战俊良在协议上签字捺指印，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随即，孙显春将欠款人为吴某某的16份欠款条，及战俊良、刘江出具的借据交给战俊良、刘江。战俊良、刘江为孙显春出具《收据》：今收到吴某某欠孙显春欠款条16份，合计149.9万元整；另收到刘江、战俊良借据1张，人民币22万元。同日，战俊良、刘江亦按上述协议的约定为孙显春办理了三套门市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每套价值约54万元。因战俊良与刘江未能按协议的约定给付孙显春款，亦未能将上述门市房变更到孙显春名下。故孙显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战俊良、刘江、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立即给付欠款171.9万元及利息。
本院审理中，双方对战俊良、刘江是否应偿还孙显春171.9万元及相应利息发生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战俊良、刘江对欠孙显春借款22万元无异议，亦同意偿还，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涉案的2015年6月16日协议书第1条、第2条的内容，战俊良、刘江认可建设孤山子综合楼欠孙显春171.9万元（该款含吴某某欠款149.9万元，余款系刘江、战俊良所欠）；孙显春将其持有的吴某某149.9万元欠据和刘江、战俊良22万元欠据交给刘江、战俊良，由刘江、战俊良与吴某某另行结算，结算情况与孙显春无关。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认定战俊良、刘江自愿承担吴某某对孙显春负有的债务，该二人提出系帮助孙显春向吴某某索款的主张不成立。因孙显春已将债权凭证全部交给战俊良、刘江，属于替代性债务加入，一审认定并存债务承担不当，但战俊良、刘江应按协议的约定给付孙显春171.9万元及相应利息。战俊良、刘江上诉主张吴某某不认可欠孙显春149.9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战俊良、刘江在履行完给付孙显春协议约定的款项后，如有证据证明吴某某欠孙显春款不足149.9万元，可就多付部分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1元，由上诉人战俊良、刘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立
审 判 员 崔红霞
代理审判员 郭丽萍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