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1021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镇。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7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2014年8月25日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严树阳，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小林，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公诉局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镇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7月13日又以佛顺检公诉刑变诉（2015）2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陈镇犯合同诈骗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黄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镇及其辩护人严树阳、许小林到庭参加诉讼。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5年6月15日、10月12日和2015年7月14日、11月11日两次向本院提出补充侦查、延期审理和恢复审理建议，本院均予同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陈镇系原佛山市万洋服饰有限公司（下称万洋公司，系陈镇独资经营）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至案发前，陈镇向多家银行及亲属借款共计人民币9200多万元，债主不断逼债并向法院提起民事起诉，陈镇从不同渠道获得款项，拆东墙补西墙，用以偿还债务。为解燃眉之急，被告人陈镇故意隐瞒无法按约定将其妻沈某某名下的北京市东城区香河园路1号2号楼2007号房地产抵押给被害单位广东省盈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盈腾公司）作为反担保的事实，欺骗盈腾公司为万洋公司向招商银行申请贷款提供担保，造成盈腾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具体如下：
2013年1月，被告人陈镇找到盈腾公司为万洋公司向招商银行申请贷款提供担保，盈腾公司对万洋公司的资产、经营状况、反担保物、反担保人进行了调查后决定为陈镇贷款提供担保。2013年1月25日，万洋公司与盈腾公司签订了一份《担保协议书》（编号为011031201号），约定盈腾公司为万洋公司向招商银行申请贷款提供期限一年、最高额人民币800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同时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编号为011031201-1号），约定以沈某某（陈镇妻子）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香河园路1号2号楼2007号房地产给盈腾公司作为上述贷款担保的反担保、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由陈镇实际控股的佛山天图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上述贷款担保的反担保人。经查，佛山天图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为陈镇的上述多处债务提供反担保，资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
随后，万洋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万洋公司向招商银行申请800万元贷款，由盈腾公司为万洋公司向招商银行申请贷款提供不可撤销担保。因招商银行放款规定申请贷款公司需提供资金的使用证明，被告人陈镇即制作了一份万洋公司向佛山市东祥纺织有限公司（下称东祥公司）采购总值8638227.5元的《面料采购合同》，交由银行审核。经查，东祥公司的法人代表为张某某，张某某系陈镇的妹夫，东祥公司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均系陈镇，上述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2013年2月27日，招商银行审核后放款800万元到由招商银行监管的万洋公司账户（账号757901422810628），当日陈镇支付了24万元担保费给盈腾公司，由于陈镇承诺于2013年3月25日前将涉案房产抵押给盈腾公司，但没有实际办理抵押登记，故应盈腾公司的要求，2013年3月4日，招商银行只允许万洋公司使用贷款中的300万元。被告人陈镇实际取得上述300万元贷款后，其中80万元转账到广东科斯尔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盈腾公司的保证金，随后通过多次转账分流，将大部分款项用于偿还民间高息借款，其中60多万元用于万洋公司发放工资、支付货款等。
经查，早在2013年3月1日，被告人陈镇、沈某某已经与李某某重新签订了一份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包含之前的400万元借款），并签订了新的抵押合同，在上述房产上重新设置了900万元的抵押；同月5日，被告人陈镇、沈某某与李某某即前往北京重新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
2013年3月11日，被告人陈镇作出决定：因万洋公司到期债务无力偿还，决定解散万洋公司并对公司进行清算。
被告人陈镇取得招商银行的贷款后一直没有支付招商银行的本息。2013年3月至6月期间，盈腾公司分多次向招商银行代偿本息合计人民币3081947.6元。2013年6月7日，盈腾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7月17日，经顺德区人民法院调解，被告人陈镇与盈腾公司达成协议约定佛山天图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上述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迄今，万洋公司均未偿还盈腾公司为其代偿的上述本息共计人民币2281947.6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镇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镇辩称欠盈腾公司的钱其确认，但是其从来没有想去骗该公司的钱。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镇在经营万洋公司过程中诚实守信，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万洋公司经营过程中提供了反担保，万洋公司的清算是受到他人的威胁，盈腾公司不同意将天图公司转让给盈腾公司。被告人陈镇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当庭还出示：1.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证明涉案借款人佛山市万洋服饰有限公司将公司全部股权质押给盈腾公司作为反担保；2.广东南粤银行出具的信贷业务审批通知书，证明该银行在2013年2月21日对佛山市万洋服饰有限公司授信1500万元，担保方式为应收账款质押会转让；3.中山市霞湖世家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陈镇年收入不低于80万元；4.2013年佛山市万洋服饰有限公司与佛山市东祥纺织有限公司的交易凭证，包括增值税专用发票4页，金额328800元，银行转账记录1页，金额110万元，送货单72页，金额1857474.59元（根据电脑记录打印），证明：本案的资金去向及万洋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背景；5.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商会和佛山市张槎针织服装行业协会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万洋公司以往的业绩及2013年整个行业不景气状况，同时证明陈镇平时的为人处事和万洋公司被迫清算是有人抢了公章引发的突发情况。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镇犯合同诈骗罪的上述事实清楚，且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镇的供述，称2010年10月开始，其向多家银行及亲属借款共计人民币9200多万元，债主不断逼债并向法院提起民事起诉，其为偿还债务，从不同渠道获得款项，拆东墙补西墙，为解燃眉之急，其于2013年1月25日向招商银行申请贷款人民币800万元，由万洋公司与盈腾公司签订了担保协议书，其妻沈某某与盈腾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其向盈腾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2013年3月25日前将沈某某名下的北京市东城区香河园路1号2号楼2007号房地产抵押给盈腾公司作为反担保（因其于2009年10月27日向李某某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已将上述房产抵押给李某某），从而让盈腾公司为万洋公司向招商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因其是东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又制作了一份万洋公司向东祥公司购买800万元布料的购销合同提供给银行审核贷款用途，实际上该宗交易是虚构的，没有实际发生。
2013年2月27日，招商银行将800万元放贷到万洋公司帐户，但限制使用。因其多次向李某某借款，累计本息900万元，其于2013年3月1日与李某某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将上述房产重新抵押给李某某作为900万元借款的担保。2013年3月4日，招商银行允许放款300万元，并将款项从万洋公司转入东祥公司帐户300万元，其从东祥公司拿到钱后，即从东祥公司分多次转帐到不同帐户，其中80万元付给盈腾公司作为担保的保证金，24万元用于支付盈腾公司的担保费，其余大部分用于偿还民间高息借款，其中30万元用于支付高利息和发放公司工人工资。
2013年2月底，其与李某某洽谈还款一事时，就知道其不可能将北京的房产抵押给盈腾公司，但因各方债主逼得太紧，其为了维持万洋公司的正常运作，才向招商银行贷款，目的是套现过渡，为了拿到贷款，其才欺骗了盈腾公司为其提供担保。称其打算通过向其他银行贷款再将款项偿还盈腾，但因万洋公司公章被人拿走，其他银行知道万洋公司的状况后，终止了万洋公司的贷款申请，其于2013年3月8、9日产生清算万洋公司的想法，于同月11日决定解散万洋公司并进行清算。其告知盈腾公司，希望盈腾公司查封其所有的佛山市天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但盈腾公司要求现金支付，没有进行查封，2013年4月至5月，盈腾公司将万洋公司起诉至法院，法院进行了调解，但他至今没有偿还过款项给盈腾，其要求与盈腾协商是否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现阶段其无法偿还所欠盈腾的款项，只是通过打工赚钱，分阶段还钱给盈腾，当时盈腾公司的高层未收到该信息。其被抓时在李某某位于中山的霞湖世家服装有限公司打工，任顾问。
2.证人邓某某的证言，称佛山市万洋服饰有限公司为获得招商银行中小企业信贷中心佛山分中心的800万元贷款，陈镇向盈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盈腾公司对陈镇经营的万洋公司的资产、经营状况、反担保物、反担保人进行了调查，认为万洋公司能提供第三方的房产作为反担保，故决定为其贷款提供担保。根据达成的担保意向，双方及银行签订了意向合同：1.万洋公司与盈腾公司签订了一份《担保协议书》（编号为011031201号），约定盈腾公司为万洋公司向招商银行申请贷款提供期限一年、最高额人民币800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同时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编号为011031201-1号）；2.盈腾公司与沈某某签订了《抵押合同》（编号为011031201-1号），约定以沈某某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香河园路1号2号楼2007号房地产给盈腾公司作为上述贷款担保的反担保；3.万洋公司、陈镇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3年3月25日前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1月25日，万洋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一份借款8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书》。
2013年2月27日，招商银行审批通过贷款，发放800万元给万洋公司，由于抵押手续未办，根据盈腾公司申请，银行冻结了500万元，仅允许万洋公司用300万元，当日陈镇将24万元的担保费支付给盈腾公司。2013年3月4日，招商银行将300万元款项转账到陈镇关联公司佛山市东祥纺织有限公司，陈镇取得300万元贷款后，自称款项用于清偿北京市东城区香河园路1号2号楼之前的抵押借款，并注销抵押登记，注销后即与盈腾公司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3月中旬，盈腾公司发现万洋公司已经停产，陈镇、沈某某无法联系。经查，发现以下事实：1.2013年3月11日，陈镇签发万洋公司股东决定，解散万洋公司进行清算；2.陈镇不但未归还北京市东城区香河园路1号2号楼之前的抵押借款，反而于2013年3月5日办理了二次抵押合同；3.各债权人纷纷起诉万洋公司及陈镇，金额超过8000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证实陈镇及万洋公司明知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有预谋地骗取盈腾公司为其提供担保获取银行贷款，取得贷款后即将公司解散进入清算程序，非法占有的目的非常明显。陈镇承诺办理给盈腾公司的的房产抵押登记不但未办理，反而在房产上增加更多的担保债权，致使盈腾公司的反担保落空。
陈镇取得招商银行的贷款后一直没有支付招商银行的本息。2013年3月至6月，盈腾公司代万洋公司多次偿还银行本息合计人民币3081947.6元。
据此，盈腾公司共损失2281947.61元（偿还的本息3081947.6元减保证金80万元），而担保费24万元是盈腾公司为万洋公司提供担保应得的费用。
3．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27日11时30分许，民警根据线索在中山市沙溪镇霞湖世家服饰有限公司办公室抓获被告人陈镇。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镇的个人基本情况与审查认定的相同。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一组：报案书、受权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代偿通知书、代偿确认函、进帐单、付款回单、借款借据；盈腾公司向招商银行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万洋公司及陈镇向盈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万洋公司与盈腾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书、抵押合同、万洋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万洋公司委托常道律师事务所进行清算的授权委托书、万洋公司决定解散及清算的股东决定；抵押权设立登记查询，证实：（1）盈腾公司委托邓某某处理本案报案事宜；（2）2013年2月27日招商银行放款800万元到万洋公司；2013年6月4日，盈腾公司代万洋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合计人民币3067017.81元；（3）盈腾公司为万洋公司向招商银行贷款的800万元提供期限为一年的不可撤销担保；陈镇提供其妻沈某某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香河园路1号2号楼2007号房地产给盈腾公司作为上述贷款担保的反担保，陈镇承诺于2013年3月25日前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4）2013年3月11日，万洋公司（独资公司）股东陈镇作出决定：因万洋公司到期债务无力偿还，决定解散万洋公司并委托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的严树阳作为代理人，参与万洋公司的清算工作；（5）沈某某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香河园路1号2号楼2007号房产已限制登记。
6．沈某某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香河园路1号2号楼2007号房地产的相关抵押登记资料，证实2009年10月27日，沈某某向李某某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并将上述房产抵押给李某某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2013年3月1日，陈镇、沈某某与李某某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再向李某某借款人民币500万元，以上述房产作为共计900万元借款的担保。
7．万洋公司和东祥公司设立登记、股权变更等相关资料，证实东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万洋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镇。
8．涉案300万元贷款资金流向的说明及相关银行转帐记录，证实涉案300万元贷款资金流向情况。其中有一笔款项10万元在2013年3月5日支付给常道律师事务所作为清算费用。
9.情况说明、转帐记录及万洋公司申请贷款的相关材料，证实该行于2013年3月4日放贷300万元，万洋公司帐号为757901422810628的帐户对公转出300万元；该行于2013年3月21日收到广东盈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利息14929.8元，在2013年6月4日收到其代偿利息50897.04元、本金3016120.77元（合计：3081947.61元）。
10．佛山市万洋服饰有限公司清算组提交的股东决定、清算组名单、清算组通报，证明佛山市万洋服饰有限公司进入清算的事实。
11．短信照片、短信内容打印稿（有李某某亲笔签名）、房地产他项权证复印件，抵押担保合同复印件、借款合同复印件，均有李某某签名，证实（因李某某出差在外，不方便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故发来短信说明情况）陈镇于2009年10月份向李某某借了400万元人民币，当时将沈某某在北京市香河园街l号院当代万国城2号楼2007室（京房权证东私字第b008**号）抵押给李某某，按照合同计算截止到2014年4月份，陈镇借李某某的本金4000000元人民币未还，根据合同，陈镇需归还李某某本金、利息、违约金合共人民币22004000元，因陈镇无法还清，而之前抵押给李某某的沈某某的北京房产价值最多人民币900多万元，故到期后，上述房产于2013年3月13日按900万元续抵押给李某某。因此，新签订的合同中的500万元是从原有的40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中产生的，李某某无需另行支付给陈镇。
12.民事裁定书，证实多名债权人起诉陈镇、万洋公司，要求偿还贷款或欠款，初步统计约人民币七千万元，其中天图公司多次作为债务的反担保人，所担保的份额远远超出天图公司的资产。
13.接收辩护人相关材料清单，调查取证申请书、反担保保证合同、协议书、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律师会见笔录复印件，一组：（1）调查取证申请书证实：陈镇及万洋公司财务郑某某均称万洋公司与盈腾公司的借款合同因担保物房产未办理解押手续，而口头进行过变更，即将原本800万元借款拆分成300万和500万。其中300万元对应的担保物是佛山市天图发展有限公司的资产担保，500万元对应的是陈镇、沈某某在北京房产的抵押担保。相关变更内容双方主要经办人除在电话和当面确认过以外，在郑某某和邓某某的qq聊天记录里也有涉及，并申请向邓某某调取电脑qq聊天记录；（2）反担保保证合同、协议书复印件证实：佛山天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盈腾公司签订了反担保协议，约定由天图公司作为万洋公司贷款的反担保人，盈腾公司可将万洋公司、天图公司财产变卖所得的价款用于清偿债务；（3）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证实：盈腾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万洋公司、天图公司、陈镇、沈某某，要求判决万洋公司赔偿盈腾公司涉案欠款，并要求天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顺德区人民法院调解，确认万洋公司负有赔偿责任，天图公司、沈某某、陈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律师会见笔录复印件，证实：陈镇称其是天图公司的隐名股东，创办天图公司投入的1000万元资金均由其提供，天图公司为盈腾公司给万洋公司担保的800万元贷款提供反担保。
14．辨认笔录，证明邓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陈镇及沈某某的照片。
15．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镇对涉案的不可撤销担保书、抵押担保书、借款合同、担保协议书、承诺书、面料采购合同、解散、清算万洋公司的股东决定书等书证均进行了指认。被告人陈镇对银行流水清单、资金流向说明均进行了指认，说明涉案300万元的去向。
16．被告人陈镇有罪供述的录音录像，证明被告人陈镇在2013年11月27日的同步录音录像中称：想通过这种方式还其他债务，再向银行继续贷款，有一笔7000万元的贷款如果批出来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后来公司被查封的消息暴露，就没办法了。其承认在2013年2月底，因公司欠债太多，债主向法院起诉他，且招商银行放款前，他已经知道不可能将涉案房产抵押给盈腾公司了，而且他于2013年3月5日将涉案房产抵押给李某某并未告知盈腾公司，获得的300万元基本上都用于还债、给高利息、公司交租等运作资本。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辩护人当庭出示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镇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虚构事实，向银行贷款，并诱骗被害单位签订合同为其骗取贷款行为提供担保，致被害单位向银行履行担保合同义务后，造成实际财产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又鉴于万洋公司属被告人陈镇经营的独资公司，被告人陈镇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镇犯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陈镇没有诈骗故意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镇没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一、案发时万洋公司已负九千多万元的巨额债务，对该债务已无偿还能力，只能借新债还旧债；其二、被告人陈镇是东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制作万洋公司向东祥公司购买800万元布料的购销合同，提供给银行用于审核贷款，实际上该宗交易根本就是虚构的，其目的在于从招商银行套取资金；其三、2013年2月底，被告人陈镇与万洋公司原债权人李某某洽谈还款一事时，就知道其不可能将北京的房产抵押给盈腾公司，但因各方债主逼得太紧，才向招商银行贷款，目的是套现，为了拿到贷款，其才欺骗了盈腾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其四、辩护人提出陈镇称其是天图公司的隐名股东，天图公司可就盈腾公司为万洋公司担保的800万元贷款提供反担保，但天图公司已多次作为万洋公司债务的反担保人，且所担保的份额远远超出天图公司的资产。上述事实清楚，且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陈镇的供述及相关书证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陈镇明知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隐瞒真相，使用不符合担保条件的抵押物，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当庭所出示的证据及其所证明的事实，不足以阻却对被告人陈镇合同诈骗行为性质的认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五）项、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272日，即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26年4月22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冰
人民陪审员 帅 霞
人民陪审员 麦小莹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曹 奔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