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白民初字第2311号原告﹙反诉被告﹚南昌豪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县象湖新城八月湖路桥以西。法定代表人李龙萍，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颖、周玲玲，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反诉原告﹚毛昕昱，女，1989年7月2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吴岚，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贵州贵生源商贸有限公司（原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638室。法定代表人刘超伟，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仁怀市中枢镇馨天地小区。法定代表人祁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照勇，男，1983年9月26日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工作者，住贵州省仁怀市。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伍浩然，男，1981年9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现羁押于贵阳市白云监狱。委托代理人罗久霞，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张小华，男，198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代理人范琴英，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范彬森，男，1982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卢宁，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原告﹙反诉被告﹚南昌豪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豪佳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毛昕昱，被告贵州贵生源商贸有限公司（原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伍浩然、张小华、范彬森买卖合同纠纷案及反诉原告毛昕昱诉反诉被告南昌豪佳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南昌豪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颖、周玲玲，被告﹙反诉原告﹚毛昕昱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岚，被告贵州贵生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超伟、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照勇,被告伍浩然及其委托代理人罗久霞,被告张小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范琴英，被告范彬森的委托代理人卢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南昌豪佳公司诉辩称：2013年9月，因原告需购买茅台酒，被告﹙反诉原告﹚毛昕昱得知后联系南昌豪佳公司称其一直专业从事茅台酒买卖业务，生意做得非常大，确保茅台酒正宗，随后便向毛昕昱购买了228箱外销普通飞天茅台酒和70箱茅台年份酒，酒款总额538.9万元，该全部酒款按毛昕昱的指定分别打入了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和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后经鉴定，南昌豪佳公司所购的228箱普通飞天茅台酒（价值248.976万元）均为假酒，且贵阳市公安局依法将该批假冒茅台酒进行了查扣。为此，毛昕昱于2013年9月27日承诺尽快向南昌豪佳公司返还酒款或重发真酒，并出具书面承诺书，而至今未支付该款。争对毛昕昱的反诉，我方与毛昕昱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合同关系，我方购买酒均是与毛昕昱联系，酒款最终亦流向毛昕昱，其书写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重大误解，不应被撤销。为此，特起诉至法院：1、请求被告毛昕昱返还购酒款248.97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7.5万元；2、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在接受酒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毛昕昱的反诉请求；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南昌豪佳公司提供下列证据支持诉辩意见：1、南昌豪佳公司及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毛昕昱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信息各一份。证明南昌豪佳公司及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毛昕昱的主体适格。2、（2014）筑民三（知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及毛昕昱在公安及检察阶段的笔录各一份。证明毛昕昱是卖方，并证明其明知是假酒还出售给南昌豪佳公司，酒的价格是910元每瓶，数量是228件，每件12瓶。3、毛昕昱书写《承诺书》一份。证明南昌豪佳公司与毛昕昱是买卖关系，该批酒是假酒，毛昕昱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前重发真酒或退回全部酒款。4、扣押物品清单一份。证明228箱酒是假酒，已被扣押。5、付款凭证一份。证明南昌豪佳公司已支付全部购酒款538.9万元，其中228箱是假酒。6、催款凭证两份。证明南昌豪佳公司向毛昕昱多次催款，毛昕昱于2015年9月30日向其支付了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毛昕昱诉辩称：南昌豪佳公司亲自至被告伍浩然处提货，南昌豪佳公司与伍浩然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毛昕昱只是居间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毛昕昱书写的《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确认2013年9月27日书写的《承诺书》无效；2、南昌豪佳公司返还毛昕昱酒及人民币共计16万元；3、反诉费及律师费由南昌豪佳公司承担。毛昕昱提供下列证据支持辩诉意见：1、刑事案件开庭笔录第69页复印件一份。证明公诉机关将毛昕昱作为居间人。2、（2014）筑民三（知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毛昕昱也是受害者。3、被告范彬森书写复印件一份。证明范彬森在刑事案件中已同意赔偿南昌豪佳公司的损失。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与南昌豪佳公司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对本案完全不知情；第二，南昌豪佳公司主张的酒款是248万，流向我方的酒款是270万，两者不符；第三，该酒款只是经我账户转至毛昕昱处的，现了解最终流向了伍浩然处。其未提供证据支持辩解意见。被告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南昌豪佳公司的诉请及事实与其无关，我公司未出售假茅台酒；第二，我公司与江西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与南昌豪佳公司无业务往来，亦未收到其酒款；第三，本案涉及犯罪，公安机关已对责任人进行了查处，根据刑事判决，本案所渉酒款应由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进行赔偿。其未提供证据支持辩解意见。被告伍浩然辩称：第一，伍浩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伍浩然与南昌豪佳公司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毛昕昱与南昌豪佳存在茅台酒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毛昕昱所提到的《产品质量法》第41条、43条不适用于买卖合同纠纷，只适用于产品责任纠纷；第三，根据刑事判决，违法所得仍在追缴，民事部分不应再赔偿。被告伍浩然提供（2014）筑民三（知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伍浩然与南昌豪佳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毛昕昱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伍浩然、张小华、范彬森与毛昕昱间存在茅台酒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伍浩然收到毛昕昱的酒款是213.84万元，与南昌豪佳公司的诉请不符；刑事案件中被告伍浩然已积极退赃，不应再承担民事案件的责任。被告张小华辩称：本案所争议的购酒款已经过刑事判决，赃款已追缴，根据相关规定，南昌豪佳公司起诉错误，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本案遗漏了共同原告，刑事判决中确定江西鑫源房开公司是受害方，应为共同原告；刑事判决认定的酒款数额是213.84万元，与南昌豪佳公司起诉的金额248.976万元不一致。其未提供证据支持辩解意见。被告范彬森辩称：第一，本案是合同纠纷，具有相对性，被告范彬森既不是买方也不是卖方，故不是适格当事人；第二，被告范彬森只是提供了基酒给被告伍浩然，故与其他当事人均无合同关系。毛昕昱不属于居间地位，而是与南昌豪佳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其未提供证据支持辩解意见。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毛昕昱得知南昌豪佳公司需购买茅台酒便与其接洽，经双方协商，南昌豪佳公司向毛昕昱支付538.9万元，用以订购228箱外销普通飞天茅台酒和70箱茅台年份酒，其中外销普通飞天茅台酒为每箱12瓶，每瓶910元，共计248.976万元。双方约定，先付款后提货。由于南昌豪佳公司要求付款对象必需是公司，毛昕昱找到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和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接收货款，南昌豪佳公司及江西鑫源房地产有限公司按毛昕昱的要求分别向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和被告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打入270万元和268.9万元，共计538.9万元。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所收到酒款270万元后转给了毛昕昱，被告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所收的酒款268.9万元酒款未转给毛昕昱，而是向毛昕昱提供了茅台年份酒的提货单，由毛昕昱带南昌豪佳公司到茅台酒厂仓库提了茅台年份酒70箱。同时，毛昕昱与被告伍浩然约定，由被告伍浩然以每瓶810元的价格向毛昕昱提供228件外销茅台酒，合计金额221.616万元。2013年9月18日，被告伍浩然带毛昕昱到被告张小华租用的仓库提走228箱假茅台酒交付给南昌豪佳公司。毛昕昱在收到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转至南昌豪佳公司270万元酒款后，将其中221.616万元支付给了被告伍浩然，被告伍浩然收到该酒款后，支付给被告范彬森91万元，被告范彬森又将所获款项中的37万元支付给张小华。该批假酒交付后，毛昕昱从南昌豪佳公司退回一箱送检，发现是假酒，遂报案。2013年9月27日，侦查机关将该批假酒扣押，并抓获被告伍浩然、张小华、范彬森三人。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被告伍浩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110万元，被告张小华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30万元，被告范彬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30万元，查获并扣押在案的赃款10.905万元退还被害单位，尚未追缴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南昌豪佳公司已收到了退回的脏款10.905万元。另查明，2013年9月27日，毛昕昱在南昌豪佳公司处书写《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3年9月30日前重发228箱普通飞天茅台真酒给南昌豪佳公司或退回全部酒款。毛昕昱至今退回南昌豪公司酒款5000元，并未全部履行承诺，故南昌豪佳公司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毛昕昱认为返还酒款的责任在被告伍浩然、张小华、范彬森，故追加三人为共同被告，并提起反诉请求确认《承诺书》无效，并要求南昌豪佳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酒款16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信息、（2014）筑民三（知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承诺书》、扣押物品清单、付款凭证、催款凭证等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却通过口头约定及实际履行，形成了事实上的茅台酒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的订立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合法有效。经开庭审理，该案争议焦点如下：茅台酒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谁、毛昕昱在买卖合同中的地位如何；接收酒款的两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伍浩然、张小华、范彬森三人承担刑事责任后还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毛昕昱所写承诺书是否有效及毛昕昱退回酒款是多少、是否应予返还。本案南昌豪佳公司产生购买茅台酒的需求后，与毛昕昱取得联系，双方明确约定了购买茅台酒的品种、数量及价格，南昌豪佳公司并未与被告伍浩然等其他被告接洽而达成购买合意，因此，南昌豪佳公司所诉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毛昕昱。毛昕昱辩称其为居间人，合同的实际当事人为南昌豪佳公司和伍浩然，该理由并不成立，所谓居间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一种制度。南昌豪佳公司并未有委托毛昕昱的意思表示，而是直接从其处购买茅台酒，南昌豪佳公司也不存在支付毛昕昱一定的居间报酬，而是毛昕昱赚取中间差价。故毛昕昱是本案南昌豪佳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毛昕昱在履行合同中向南昌豪佳公司提供了假茅台酒，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和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应在接收酒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收取酒款268.9万元后向毛昕昱交付了70箱茅台年份酒的提货单，毛昕昱持该提货单带南昌豪佳公司到茅台酒厂仓库提取了茅台年份酒70箱，该70箱茅台年份酒至今未发现是假酒，且南昌豪佳公司并未针对茅台年份酒进行诉讼，故被告贵州省仁怀市付壹贸易有限公司不应对本案所涉酒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在接收酒款270万元后，将该笔款项全额支付给了毛昕昱，并未有任何截留款项或提供货物的行为，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起到了按照毛昕昱要求代收货款的作用，并未参与到双方的合同关系中，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南昌豪佳公司始终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毛昕昱，其他被告均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庭审中南昌豪佳公司虽主张毛昕昱与两公司是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被告贵州贵生源酒销售有限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伍浩然、张小华、范彬森三人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因本案南昌豪佳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毛昕昱，被告伍浩然、张小华、范彬森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且该三被告已被判处了刑罚，所得脏款仍继续追缴，根据公平原则，其亦不应承担该案的民事责任。关于承诺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毛昕昱主张该承诺书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确认该承诺书合法有效。关于毛昕昱支付了多少款项给南昌豪佳公司及所支付款项应否退还的问题。毛昕昱主张共计已给付南昌豪佳公司茅台酒及现金共计16万元，南昌豪佳公司主张只收到退回酒款5000元，毛昕昱对于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毛昕昱退还的酒款为5000元。该笔款项是毛昕昱依据自己书写的承诺书退还南昌豪佳公司的酒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其要求退还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28箱外销茅台酒的总价款为248.976万元，扣除毛昕昱已退还的酒款5000元及追缴犯罪所得已退还南昌豪佳公司的10.905万元，毛昕昱还应返还南昌豪佳公司的酒款为237.57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被告（反诉原告）毛昕昱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南昌豪佳实业有限公司酒款人民币237571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南昌豪佳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毛昕昱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7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毛昕昱负担23000；由原告南昌豪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7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毛昕昱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则丧失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审 判 长  胡晓芳代理审判员  李茂华人民陪审员  雷 蕾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