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3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
法定代表人：周先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丛延臣，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顾周平，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永林，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广西北流市。
委托代理人：梁虎，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农垦明阳生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明阳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潘瑞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海兵，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钦州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春燕，女，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林、一审被告广西农垦明阳生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阳公司）、李春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3）江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丛延臣、顾周平，被上诉人杨永林的委托代理人梁虎、一审被告明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海兵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春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19日，明阳公司的前身广西明阳生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湖南公司签订《年产10万吨木薯变性淀粉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配套项目－液糖化车间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发包人为广西明阳生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人为湖南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年产10万吨木薯变性淀粉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配套项目－液糖化车间。工程内容：建筑面积1748.45m2，钢框架结构，三层，施工图及甲方要求的工程全部内容。合同工期为2008年10月19日至2008年12月18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362万元。2008年10月22日，杨永林与李春燕签订《授权经营责任书》一份，约定李春燕将广西明阳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液糖化车间工程在授权范围内交予杨永林进行具体施工、经营管理。对杨永林的授权范围：由杨永林组织项目部对本工程的进度、质量、安全、资料等施工过程进行具体施工管理；选择施工作业队伍，根据公司规定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3、选择大宗建筑材料的生产厂家及供应商，签订购货合同；在预算内自行采购零星材料。对于杨永林的责任和义务，双方主要约定：全面履行该项目在施工合同中承担施工方承诺的责任和义务及奖罚；办理该工程施工、竣工、结算的有关手续，并承担有关手续费；确保上缴，盈亏自负，风险自担，分配自主；本工程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15%确保上缴李春燕，如造成工程亏损或发生债务，由杨永林承担全部经济责任；该工程按杨永林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规定执行，如施工期间发现重大隐患，而杨永林不采取积极措施，或无视合同任意拖延工期，影响企业信誉，经帮助无效或不听从指挥的，可中止授权经营，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经济责任人负责。杨永林与李春燕签订《授权经营责任书》后，杨永林就组织人员对明阳公司《年产10万吨木薯变性淀粉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配套项目－液糖化车间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明阳公司向湖南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了部分的工程款。施工完毕后，明阳公司已将工程投入使用。另查明：明阳公司自2009年1月16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已分期向湖南公司支付本案涉案的液糖化车间工程款2860000元。杨永林自认已得到的工程款为2481000元。
本院在重审本案过程中，于2013年12月2日依法委托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的工程及同期杨永林施工的干粉碎车间厂房工程［本院以（2012）江民二初字第312号立案处理该工程纠纷］和酒精生产线空压站、冷冻站工程［本院以（2012）江民二初字第313号立案处理该工程纠纷］进行评估鉴定，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向本院出具祥浩造字（2015）第17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涉本案的液糖化车间工程造价为4132450.34元。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就干粉碎车间厂房工程向本院出具祥浩造字（2015）第1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涉案的干粉碎车间厂房工程造价为4842419.87元；就酒精生产线空压站、冷冻站工程向本院出具祥浩造字（2015）第18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涉案的酒精生产线空压站、冷冻站工程造价为596798.14元。为鉴定上述三个工程，杨永林向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0元，明阳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于杨永林在明阳公司的年产10万吨木薯变性淀粉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配套项目－液糖化车间工程施工中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从杨永林提供与李春燕签订的《授权经营责任书》表明，杨永林是通过李春燕承包到该工程，李春燕亦确认有转付工程款给杨永林的事实，且在杨永林提供盖有明阳公司及湖南公司的工程签证单中，有作为工地代表的杨永林签名，故杨永林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应予确认。该工程原是湖南公司中标承包建设，且湖南公司亦承认李春燕是其公司的外聘人员，同时承认杨永林不属其公司的员工，证明李春燕与杨永林签订《授权经营责任书》的行为是代表湖南公司，因此，李春燕与杨永林签订的《授权经营责任书》应视为湖南公司的行为，即该工程应视为湖南公司转包给杨永林组织施工。故杨永林与湖南公司存在直接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因杨永林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法杨永林与湖南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依照法律规定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杨永林施工建设的年产10万吨木薯变性淀粉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配套项目－液糖化车间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故应视为工程合格。故杨永林要求湖南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杨永林与湖南公司的工程款应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确定。现经评估鉴定，涉案的液糖化车间工程造价为4132450.34元。结合杨永林与李春燕签订的《授权经营责任书》，可以确认湖南公司应支付给杨永林的工程款按照约定上缴15%，即应支付杨永林85%，应为3512582.70元。扣除已支付的2481000元，尚有1031582.70元。对于杨永林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杨永林与湖南公司并未就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有明确约定，但涉案的工程已在2012年前投入使用，故杨永林主张从2012年1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中无法确定具体的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且杨永林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记载的结算单编制日期为2011年4月26日，故至杨永林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湖南公司主张杨永林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明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明阳公司与杨永林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作为总发包人的明阳公司依法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杨永林承担责任。明阳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860000元，结合该工程评估价为4132450.34元，明阳公司尚欠工程价款为1272450.34元。因李春燕属湖南公司的外聘人员，其与杨永林签订合同是代表湖南公司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湖南公司承担，李春燕不应直接向杨永林承担责任。关于鉴定费的问题，由于对于工程的最终结算双方均未能协商解决，依法杨永林对工程款的支付数额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明阳公司亦存在不及时结算和付款的客观情况，故杨永林及明阳公司已支付的鉴定费由其各自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公司支付杨永林工程款1031582.70元；二、湖南公司支付杨永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1031582.7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11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明阳公司在尚欠湖南公司的工程款1272450.34元范围内对杨永林承担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19572元（杨永林已预交），由杨永林负担6572元，湖南公司负担8000元，明阳公司负担5000元。湖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湖南公司从未委托李春燕将该工程转包给杨永林，李春燕与杨永林签订《授权经营责任书》的行为并不代表湖南公司，即湖南公司与杨永林之间并没有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湖南公司向杨永林支付逾期付款（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春燕与杨永林签订《授权经营责任书》的行为是代表湖南公司，从而认定杨永林与湖南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该案工程款不能得到及时支付的责任在于明阳公司拖延结算和不及时付款，一审判决中也认定了明阳公司存在不及时结算和付款的客观情况，但与杨永林之间并没有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杨永林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审法院却把实际施工人杨永林没有及时得到工程款的责任归责于湖南公司，判决要求湖南公司承担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也难以使判决体现公平公正的原则，更难以使该判决说服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永林对湖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永林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明阳公司陈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李春燕未陈述意见。
争议焦点：湖南公司与杨永林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工程合同关系？湖南公司应否支付杨永林工程款1031582.70元及利息？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湖南公司承认，李春燕是其外聘员工。
本院认为，湖南公司与明阳公司签订年产10万吨木薯变性淀粉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配套项目－液糖化车间工程的施工合同后，即由李春燕代表湖南公司与杨永林签订《授权经营责任书》，明确将上述工程授权杨永林施工、管理，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杨永林与湖南公司存在工程的承包关系，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因杨永林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杨永林与湖南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依照法律规定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杨永林施工的本案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合格。故杨永林要求湖南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经评估鉴定，涉案的液糖化车间工程造价为4132450.34元。结合杨永林与李春燕签订的《授权经营责任书》，可以确认湖南公司应支付给杨永林的工程款按照约定上缴15%，即应支付杨永林85%，应为3512582.70元。扣除已支付的2481000元，尚有1031582.70元未付。虽然杨永林与湖南公司并未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但涉案的工程已在2011年前投入使用，故湖南公司应在2012年1月11日前支付杨永林工程款，逾期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明阳公司作为工程的总发包人，应在欠付湖南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案的欠款承担偿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湖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2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伟英
代理审判员 蒋维维
代理审判员 黄泇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