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2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惠民县东关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长宝，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增栋，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士云，女，194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勇，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荣，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红，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燕，女，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相毅，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刚，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王范公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王范公村。
法定代表人：王洪岭，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志，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该村村民。
原审被告：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银子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银子刘村。
法定代表人：王连红，主任。
原审被告：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李和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李和睦村。
法定代表人：王吉亨，主任。
上诉人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周士云、李德勇、李希荣、李希红、李希燕、原审被告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王范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范公村委会）、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银子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银子刘村委会）、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李和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和睦村委会）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2015）惠民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况下，没有令被上诉人选择。李井全的死亡赔偿涉及多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并未清楚说明按照产品责任还是一般侵权主张赔偿，在一审过程中也没有说明，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作出选择。其混同审理导致我方无法答辩和举证。二、我方无侵权行为，且协议明确约定发生人身损害由三村委会负责。2011年5月10日，上诉人与三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无论产权还是维修，上诉人负责部分都不包括丼上的盖板。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三村委会“负责扬水站使用、管理、保养、小件维修、沟渠清挖，负责不提水期间的电费缴纳。负责扬水站正常运转、使用和设备及人身安全”。虽然该协议中李和睦村委会的公章错盖成其他村委会，但李和睦村委会在庭审中认可以上事实，我方提供的《王范公扬水站维修申请》也能证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以该协议书内容有重大瑕疵为由不予认可，错误作出判决。三、ＸＸＸ自身对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井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人在盖板上作业，应当知道盖板的承受力有限。一审法院对于导致盖板断裂的原因并未查清，简单地判令上诉人及三村委会赔偿，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周士云、李德勇、李希荣、李希红、李希燕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只涉及所有人、管理人过错导致人身损害的事实，一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均围绕该事实进行。上诉人提出的产品质量责任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本案侵权事实并非发生在相关配件的生产、流通环节，不存在对竞合法律关系的混同审理。二、造成被侵权人死亡的扬水站系上诉人建设、所有，其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维护责任。上诉人与三村委会签订的所谓协议，三村委会均表示不知情，上诉人提出的将协议中公章错盖恰好印证了三村委会的说法。上诉人主张李和睦村委会在庭审中认可其主张的事实，与庭审记载不符。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管理、维护责任。上诉人作为扬水站的所有人，当然应当承担管理维护义务，三村委会基于使用、收益的事实承担小件的维护。上诉人提供《王范公扬水站维修申请》，主张三村委会承担扬水站的主要管理、保养、维修义务是不正确的，该申请只能证明三村委会向上诉人申请更换扬水站电机，更能证明上诉人对扬水站的管理、维护具有最终决策权。2014年冬天上诉人对扬水站进行改建，新建水井并铺设盖板，证明水井和盖板属于大件维修。因上诉人不履行义务，造成被侵权人死亡，上诉人负有重大过错。三、被侵权人自认无过错。水井井盖本身就是为了方便人站在上面进行灌溉，被侵权人对于水井井盖方便使用人站上井盖作业、掩蔽水井入口、防止有人坠井、能够承受相当力量的冲击而不会破损的正常设计功能有着充分认识。在被侵权人进行符合常理的操作时，加盖不到一年的井盖突然断裂，超出其认识范围，不能成为减免上诉人责任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王范公村委会述称，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扬水站系上诉人而非我村委会所建、所有。二、本次事故是因为李和睦村浇地发生，李和睦村是直接受益者。三、该扬水站王范公村是服务对象之一，不是受益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相应的赔偿应由上诉人及李和睦村委会承担。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存在重大瑕疵，一审中三村委会均已质证。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签订协议必须由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通过。
原审被告银子刘村委会、李和睦村委会未作陈述。
周士云、李德勇、李希荣、李希红、李希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362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投资建设王范公扬水站一处，负责王范公、银子刘、李和睦三个村提水浇地，大配件损坏时由孙武街道办负责维修更换，浇地期间的电费由孙武街道办负责缴纳，扬水站的使用及小配件的维修由三个村负责。2014年冬天水利站和孙武街道办因水管在路边碍事，故更改位置新增修建了水井，即本案中受害人李井全发生事故的水井。2015年3月1日，李和睦村安排村民分四组，每组十人通过抓阄的方式轮流浇地，当受害人李井全站在扬水站水井口盖板上操作水管时，井口盖板突然断裂导致李井全坠落井底脑部受重伤,2015年3月1日15时49分被送往滨州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系因高处坠落致右侧脑出血并破入脑室和多发腔隙性脑梗塞，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63758.93元，于2015年3月16日死亡。另查明，受害人李井全，1948年1月16日生。周士云系其妻子，李德勇系其儿子，李希荣、李希红、李希燕系其女儿。因受害人李井全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63758.9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9元（3元/天×13天）、死亡赔偿金138060元（10620元/年×13年）、丧葬费23193元、护理费702元（54元/天×1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35752.93元。庭审过程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案情需要，依法追加王范公村委会、银子刘村委会、李和睦村委会为本案被告，经查，三村委会系受害人李井全发生事故时所处水井的使用人和实际受益人。一审法院认为，事故水井所在扬水站系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投资建设的公共基础设施，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作为事故水井的建设者和所有者，对于该公共基础设施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王范公、银子刘、李和睦三村作为扬水站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其应当对水井及相关设施承担基本的管理和维护责任。受害人李井全因水井盖板断裂跌落井底摔成重伤并最终死亡，系因四被告对该水井监管和维护不善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与三村委会对事故水井所在扬水站的管理责任大小，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受害人李井全的死亡，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三村委会应各自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赔偿周士云、李德勇、李希荣、李希红、李希燕各项经济损失9430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王范公村村民委员会、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银子刘村村民委员会、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李和睦村村民委员会各赔偿周士云、李德勇、李希荣、李希红、李希燕各项经济损失4715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士云、李德勇、李希荣、李希红、李希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4元，由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承担1937.6元，王范公村村民委员会、银子刘村村民委员会、李和睦村村民委员会各承担96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是否正确；第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得当。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明确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但上诉人并非断裂盖板的生产者、销售者，不是法定的承担产品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存在请求权竞合的可能，无需选择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系对法律的误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依照协议书约定不承担责任，经查该协议书第五条对协议生效条件明确约定为“盖章签字后生效”，但落款处仅加盖有王范公村委会、银子刘村委会的印章，缺少李和睦村委会的印章，且三村委会负责人均未签字确认，形式上不符合约定，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主张李和睦村委会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与庭审笔录记载不符，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补正该书证的瑕疵，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采信。原审判决判令作为扬水站所有人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水井盖板的主要功能之一即为防止人员坠井，应当具有较强的承重能力。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能力无法预见到井盖突然断裂的事实，故李井全因井盖断裂摔伤，不应认定为系其本身过错导致。原审判决未减轻各侵权人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元，由上诉人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现文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陆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