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231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洪滨，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悦，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佳续，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道外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四道街l号。
负责人：王忠，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鹏，黑龙江怀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冯文辉，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静慧，女，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哈尔滨市糖酒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东内史胡同13号。
法定代表人：杨福滨，经理。
申诉人李洪滨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道外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道外支行）、冯文辉、哈尔滨市糖酒公司（以下简称糖酒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6]2300000008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黑民抗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亮怡、金浩波出庭。申诉人李洪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悦、解佳续，被申诉人农行道外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张霄鹏，被申诉人冯文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静慧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糖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1995年11月27日无文号的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995年无文号裁定）具有真实性”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1995年无文号裁定在形式上存在瑕疵。执行裁定作为人民法院的司法文书，应当完整、规范。而该执行裁定文号处空白，无法获悉该执行裁定的具体案号，不能体现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完整性、规范性及严肃性。且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又于1996年11月27日作出了一份无文号的执行裁定，1996年无文号裁定与1995年无文号裁定内容一致，区别在于：1996年无文号裁定的内容为机打，1995年无文号裁定的内容为手写。（二）1995年无文号裁定在内容上不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首先，该执行裁定依据的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金额与执行裁定本身载明的债权金额相差悬殊。该执行裁定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为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5）外经初字第615-639号共计25份民事调解书，但（1995）外经初字第615号、第616号两份民事调解书与本案均无关联。（1995）外经初字第617-639号共计23份调解书确定的农行道外支行对哈尔滨市糖酒批发大楼（以下简称糖酒批发大楼）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为2256万元，这与该执行裁定载明的农行道外支行享有本金5756万元的债权明显不符，二者数额相差巨大。其次，两份支付令在该执行裁定作出时，尚不具备强制执行的条件。虽然农行道外支行主张其对糖酒批发大楼享有本金5756万元债权的依据，除了（1995）外经初字第617-639号共计23份调解书，还包括两份支付令确定的本金为3500万元债权。但这两份支付令在1995年11月27日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1995年无文号裁定的执行依据。1991年4月9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分别规定，债务人应当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债务，或者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债务人在前款规定的期间不提出异议又不履行支付令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依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支付令生效且可以由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条件是法定的十五日异议期已到，债务人没有提出书面异议，也未履行还款义务。而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1995）外民督字第16号、第17号两份支付令与该院无文号执行裁定的作出时间均为1995年11月27日，故两份支付令在无文号裁定作出时，不能作为执行的依据，而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将这两份支付令纳入执行依据，明显忽略了对支付令法定异议期间的计算。最后，该执行裁定确定以物抵债，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四十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意见》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其他组织在执行中不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对该其他组织依法承担义务的法人或者公民个人的财产。依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应该先执行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当法人分支机构不能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时，人民法院方可执行法人的财产。具体结合本案，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1995）外经初字第617-639号调解书确定的被告、1995年无文号裁定确定的被执行人，均系糖酒批发大楼。上述法律文书未列明糖酒公司为案件当事人，更未涉及糖酒公司是否履行义务、承担责任。而糖酒批发大楼作为糖酒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有100万元的独立注册资本，1995年无文号裁定在没有说明糖酒批发大楼在执行中已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直接将糖酒公司的三处房产以物抵债，明显违背法律的规定。（三）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洪滨持有1995年无文号裁定的原件。首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工作人员证实该公司从未收取过1995年文号裁定的原件。2010年1月27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询问长城资产公司资产经营部中级业务主管刘莉，刘莉明确表示：当时农行交给长城资产公司档案中没有无编号执行裁定书的原件，“单位档案中从来没有过原件”。人民法院对刘莉询问时，其表示了长城资产公司并未从农行道外支行处获取1995年无文号裁定的原件，更未将裁定原件交付李洪滨、冯文辉。虽然长城资产公司于2010年4月27日出具证明，但也只是陈述了将“哈尔滨市道外法院执行裁定书1份原件和关于执行裁定书无案件编号的证明1份原件”交给了李洪滨、冯文辉，并未明确特指交付的裁定就是1995年无文号裁定。其次，没有充分证据显示权源性文件就是1995年无文号裁定。2005年12月31日，长城资产公司与李洪滨、冯文辉就哈尔滨市道外区沟沿街第14号房产签订了《不动产转让合同》。虽然合同约定“长城资产公司向李洪滨说明并出示了取得该不动产的权源文件”，但该合同也明确约定了“该不动产的权源文件：哈市中院执行裁定书”。从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可知，权源性文件指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并非发生争议的1995年无文号裁定。最后，李洪滨于2006年4月18日签字的《哈尔滨道外糖酒批发大楼原始档案交接清单》，不能证明李洪滨已经实际接收1995年无文号裁定。虽然《交接清单》上载明“2.房屋所有权证（哈房外字第204476号）1本原件；4.哈尔滨市道外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1份原件；5.关于执行裁定书无案件编号的证明1份原件”。但是，在李洪滨签字交接原始档案时，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另有一份执行裁定已经作出，即2003年4月14日生效的仅标注“第351号”的裁定。第351号裁定内容为：“查封哈尔滨糖酒公司坐落于道外区沟沿街14号，建筑面积8010.08平方米，房证号：4476”。由此可见，第351号执行裁定涉及的查封房产与《交接清单》中出现的房产具有同一性。另外，第351号裁定，从文号上看仅有“第351号”字样，无其他详细信息，故无法判断《交接清单》中所述的“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就是本案诉争的1995年无文号裁定。（四）李洪滨对1995年无文号裁定的真实性并不认可。李洪滨在法院诉讼环节始终对1995年无文号裁定“有异议，不是原件，李洪滨、冯文辉手中没有农行道外支行所提供手写无文号裁定的原件，对裁定的真实性，有效性不予认可”。结合以上论述，在1995年无文号裁定仅有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对该裁定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这一问题上前后表述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1995年无文号裁定真实，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判决认定“农行道外支行已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进而支持农行道外支行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我国法律对原告的起诉资格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据该规定，原告必须适格，即原告必须是其自己或受其管理、支配的民事权益受到了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了争议，进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若与案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则不是适格原告，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至人民法院。（二）本案中，农行道外支行不是适格原告。依据农行道外支行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开发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开发支行）签订《抵债资交接书》，本案诉争房屋已于2003年6月30日由农行道外支行移交至农行开发支行，该房产的租赁、管理以及相关的税费等事宜均由农行开发支行负责。之后，农行开发支行以自己名义与案外人哈尔滨市道外区集美灯具大世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诉争房屋出租获益。农行道外支行在法院庭审中明确表示“农行开发支行收取租金以及缴纳房屋租赁手续费、租库费、水电费……”。上述证据及农行道外支行庭审自认能够表明，农行道外支行已经不是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与案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人民法院查封诉争房屋并未侵害农行道外支行的合法权益。结合以上论述，农行道外支行对本案诉争房屋已无诉之利益，其对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01）外执字第351-1号裁定确定的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故在农行道外支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李洪滨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
农行道外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冯文辉、糖酒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农行道外支行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01）外执字第351-1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新街234号1栋1-6层（产权证号：字第44**号，建筑面积4400.31平方米）的房产，与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裁定给农行道外支行的，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新街234号建筑面积4400.3平方米、产权证：哈房外字第204474号的房产为同一房产；2.依法解除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01)外执字第351-1号执行裁定书对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新街234号房产的查封；3.依法确认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01)外执字第351-1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新街234号l栋1-6层（产权证号：字第44**号，建筑面积为4400.31平方米）的房产为农行道外支行所有；4.诉讼费由糖酒公司、李洪滨、冯文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行道外支行与糖酒公司、糖酒大楼借款纠纷一案，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于1995年下发了（1995）外经初字第617-639号民事调解书。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新街234号1栋1-6层（产权证号：字第44**号，建筑面积4400.31平方米）（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为糖酒公司所有房产，因李洪滨、冯文辉申请执行糖酒公司的执行案件，一审法院执行局将此房产查封，农行道外支行提出执行异议，法院执行局召开听证会后驳回农行道外支行执行异议申请，故农行道外支行诉至法院。另查，农行道外支行于1995年接收诉争房屋，对其进行了租赁，并承担了日常维护运行费、供暖费、水电费。该房产的管理权于2003年转让给了农行开发区支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农行道外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农行道外支行承担。
农行道外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至1995年，糖酒公司分支机构糖酒批发大楼从农行道外支行先后贷款31笔，合计本金5756万元。糖酒公司作为糖酒批发大楼的开办单位，以抵押担保人和保证担保人的身份用本案诉争的房产及另外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沟沿街14号建筑面积分别为1123.6平方米、8010.08平方米的两栋仓库，共三处房产和三辆汽车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与农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协议》、《保证担保协议》，同时进行了公证。1995年11月，因糖酒批发大楼无力偿还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农行道外支行将糖酒批发大楼诉至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诉前，糖酒公司向哈尔滨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申请以楼抵债，哈尔滨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同意。农行道外支行起诉后，在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即双方均同意以糖酒公司抵押的上述三处房产及其附属设施、部分现金折抵农行道外支行的贷款本金5756万元、利息1244万元。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为此于1995年11月21日作出(1995)外经初字第617-639号23个民事调解书、于1995年11月27日作出(1995)外民督字第16号、17号2个支付令、于1995年11月27日作出无案件编号的执行裁定书。农行道外支行与糖酒公司依据调解协议和执行裁定书履行完毕，糖酒公司将抵押的三处房产交与农行道外支行。农行道外支行对诉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糖酒公司未提出过异议。2000年初，农行道外支行将上述三处抵债房产作为不良资产全部剥离给了长城资产公司，并通过《不良资产剥离收购原始资料档案移交清单》的形式，将包括1995年11月27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无案件编号的执行裁定书原件在内的相关原始档案资料移交给了长城资产公司。2002年10月31日，长城资产公司与农行道外支行签订《协议书》，约定长城资产公司将本案诉争房屋退还给农行道外支行。哈尔滨市道外区沟沿街14号建筑面积分别为1123.6平方米和8010.08平方米的两栋仓库继续归长城资产公司所有。2005年12月31日，长城资产公司对哈尔滨市道外区沟沿街14号两处房产进行公开拍卖，与李洪滨、冯文辉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将上述两处房产出售给李洪滨、冯文辉。2006年4月18日，长城资产公司与李洪滨、冯文辉签订《哈尔滨道外糖酒批发大楼原始档案交接清单》一份，该交接清单显示：长城资产公司将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原件1份和关于《执行裁定书无案件编号的证明》原件1份交给李洪滨、冯文辉。为办理过户手续，李洪滨、冯文辉将长城资产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在该次诉讼中，李洪滨、冯文辉诉称：所购买的哈尔滨市道外区沟沿街14号房产，系糖酒公司以其折抵欠农行道外支行贷款，不良资产剥离给长城资产公司后，其向长城资产公司购买的。2007年12月28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外民二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将上述两处房产判归李洪滨、冯文辉所有。李洪滨、冯文辉凭据法院判决，已办理完上述两处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2006年2月16日，李洪滨、冯文辉与长城资产公司另签订协议，购买该公司（2000）外经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哈尔滨商业银行对糖酒公司享有的770248.27元债权。李洪滨、冯文辉一次性支付转让款50万元。李洪滨、冯文辉得知现诉争房屋仍在糖酒公司名下，为保证债权的实现，申请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本案诉争房屋。农行道外支行对道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查封该处房产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农行道外支行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期间针对1995年无文号裁定书真伪问题，二审法院函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进行核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第一次核查意见是：无法确定该执行裁定书的合法性，亦不能确认其效力；诉争房屋权证记载的所有人仍为糖酒公司，农行道外支行称已实际占有使用15年之久；该案未申请执行，亦未见有执行卷宗。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0日，向二审法院提出重新核查无案号执行裁定书真伪的报告，同时将一册没有案号的该起案件执行卷宗复印件交与二审法院。同年9月6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将重新核查的结果报告给二审法院，结论是：经核查相关卷宗及人员，农行道外支行申请执行糖酒批发大楼借款本息7000万元案件存在，没有文号的1995年11月27日执行裁定书中所列房产已抵债给农行道外支行，执行裁定书真实。二审法院认为，糖酒批发大楼与农行道外支行存在借贷关系，糖酒批发大楼未能如期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农行道外支行诉讼至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关于李洪滨、冯文辉主张是糖酒批发大楼拖欠农行道外支行欠款，不应用糖酒公司房产抵债问题。糖酒公司为糖酒批发大楼开办机构，又是糖酒批发大楼借款担保人，并同意以诉争房屋作为担保，由糖酒批发大楼向银行申请贷款，故糖酒公司对糖酒批发大楼的贷款具有法定偿还义务；糖酒公司以楼抵债的行为经资产评估，并报哈尔滨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履行了国有资产抵债应履行的法定审批手续；农行道外支行与糖酒批发大楼达成调解协议后，通过法院执行，将执行裁定书指向的房产已全部交与农行道外支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农行道外支行提交的1995年无文号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问题。对此，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核查最后结论是确认了该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且详实的说明了确认的事实依据和该裁定书的形成过程。另外，农行道外支行在将三处房产作为不良资产交与长城资产公司时，将有争议的执行裁定书原件作为权源性材料交与长城资产公司，长城资产公司在处置另两处房产时，又将该份执行裁定书原件交与李洪滨、冯文辉。因执行裁定书没有案号，特附一份说明，一同交与李洪滨、冯文辉。以上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该份执行裁定书为真实、合法、有效。综上，农行道外支行为追讨贷款，通过资产评估、国资委批准、诉讼调解、申请执行行为获取并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现以农行道外支行的名义对外出租，农行道外支行取得了诉争房屋除变更物权登记外的所有权利。《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已依法转移，并发生法律效力，农行道外支行应为诉争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故其执行异议申请成立，对其确权并停止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1）外民一初字第重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01）外执字第351-1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新街234号（现为258号）１栋1-６层（产权证号：字第44**号，档案号：11100129011，建筑面积4400.31平方米）为农行道外支行所有；三、停止对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新街234号（现为258号）１栋1-６层（产权证号：字第44**号，档案号：11100129011，建筑面积4400.31平方米）房产的强制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洪滨、冯文辉负担。
李洪滨、冯文辉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农行道外支行的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作出（2013)黑高民申二字第116号民事裁定，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审法院再审确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再审认为：虽然农行道外支行不能举示1995年无文号裁定书的原件，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现没有查找到相应的执行案件卷宗，但根据大量的相关证据、已发生的客观事实，能够充分确认1995年无文号裁定书具有真实性，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已依据该裁定做出了相应的司法执行行为，重点强调以下确认理由：一、再审期间，通过对相关案件卷宗的调阅和组织双方当事人阅卷工作，在李洪滨、冯文辉对卷宗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具体、明确异议情况下，依据卷宗及所收录的证据、诉讼材料，并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已发生的客观事实，能够充分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糖酒公司因其开办的糖酒批发大楼拖欠农行道外支行巨额贷款无力偿还，在诉前向有关部门申请对三处房产评估，并在获得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以楼抵债后，在诉讼中与农行道外支行达成调解协议，之后向农行道外支行交付了抵债房产，农行道外支行自1996年占有诉争房屋至今。物权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客观行为清楚明确，不能仅因记录物权变动的部分司法文件现阶段不能提供和去向待查而否定已发生的客观事实。且诉争房屋原为糖酒公司管理的国有资产，在糖酒公司和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对诉争房屋物权变动均没有异议的情况下，李洪滨、冯文辉主张诉争房屋仍为糖酒公司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和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的真实性在国家处置不良资产过程中，已得到充分体现和确认。农行道外支行在取得三处抵债房产后，向长城资产公司移交不良资产的事实无可争辩。李洪滨、冯文辉对此没有证据反驳，且李洪滨、冯文辉在与长城资产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另两处房产时，李洪滨、冯文辉在合同中明确表示对“权源性文件”，也就是长城公司处置房产的依据明确知道，并明确表示对房产状况知情，该权源性文件和长城资产公司取得处置房产权利的依据，只能是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和执行司法行为，没有将权源性文件理解和解释为其它文件的理由。三处房产相邻，李洪滨、冯文辉在购买另两处房产时，对诉争房屋由农行道外支行取得和占有的事实应清楚知道。三、在李洪滨、冯文辉与长城资产公司签订的交接书中，明确记载李洪滨、冯文辉收到了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原件和同时交付的《关于执行裁定书无案件编号的证明》原件。且在为办理过户手续的另案诉讼中，李洪滨、冯文辉诉称其购买的哈尔滨市道外区沟沿街14号房产，系糖酒公司抵债给农行道外支行，且对长城资产公司举证的执行裁定书，在庭审质证时，明确陈述（对真实性、内容）“无异议”，现又否定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理由不充分，缺乏诚信。四、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的司法行为确有管理混乱、不规范的问题，以致发生卷宗和法律文书不编号、卷宗丢失等诸多问题，导致本案纠纷不能及时解决。另外，农行道外支行不及时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亦是本案件诉讼发生的原因之一。但是不能因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的管理混乱、不规范，农行道外支行物权变更登记行为的不及时，而以偏概全否定已发生的客观事实，否则有悖于公平正义。此案在审理期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最终调查和具函说明了诉讼和执行裁定书的形成经过和真实性，该司法行为有明确的依据，应予确认。另外，糖酒公司向农行道外支行以房抵债的事实发生于1995年和1996年期间，而李洪滨、冯文辉以50万元价款向长城资产公司购买原哈尔滨商业银行对糖酒公司享有的债权时间是在2006年，糖酒公司和农行道外支行进行以房抵债行为没有损害李洪滨、冯文辉合法利益的恶意。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1995）外经初字第617号-639号民事调解书和（1995）外民督字第16号、17号支付令是另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李洪滨、冯文辉在本案诉讼中，质疑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及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糖酒批发大楼与农行道外支行之间的借款数额，不符合法定程序，而且，该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的真实性属于糖酒公司、糖酒批发大楼与农行道外支行之间的权利义务范围，李洪滨、冯文辉提出此项主张没有权利依据。综上，生效判决认定农行道外支行已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适用法律正确。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哈民一终字第641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确认原再审认定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995年无文号裁定是否具有真实性及农行道外支行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1995年无文号裁定真实性问题。经查，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函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对1995年无文号裁定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根据大量相关证据、已发生的客观事实，确认1995年无文号裁定具有真实性。且1995年无文号裁定除诉争房屋外还包含哈尔滨市道外区沟沿街14号两处房产，上述三处房产一并由糖酒公司抵偿给农行道外支行。李洪滨在农行道外支行将上述三处房产剥离给长城资产公司后，于2005年12月31日在长城资产公司处购买哈尔滨市道外区沟沿街14号两处房产，并在《哈尔滨道外糖酒批发大楼原始档案交接清单》中签字确认收到无文号执行裁定的原件。另，李洪滨为办理哈尔滨市道外区沟沿街14号两处房产过户手续，将长城资产公司诉至法院时亦认可该两处房产系糖酒公司抵偿欠农行道外支行贷款的房产，故李洪滨在购买哈尔滨市道外区沟沿街14号两处房产时即应知道诉争房屋已被糖酒公司抵债给农行道外支行这一事实。综上，虽然1995年无文号裁定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足以认定1995年无文号裁定的真实性，故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无文号裁定具有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农行道外支行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查，农行道外支行与农行开发支行签订的《抵债资产交接书》约定将诉争房屋的租赁、管理以及相关的税费等事宜交由农行开发支行负责，移交的是诉争房屋的管理权并非所有权，农行道外支行仍是诉争房屋的权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李洪滨关于农行道外支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申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松
审判员 单一琦
审判员 罗林成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