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甘刑终11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女，汉族，1943年10月2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系被害人邵某甲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乙，男，汉族，1940年12月11日出生。系被害人邵某甲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女，汉族，1968年7月2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系被害人邵某甲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丙，男，汉族，1995年6月24日出生，学生，系被害人邵某甲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江都市人，初中文化，原系兰州市七里河区万辉国际广场保安，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1983年6月30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5年1月6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04年8月19日刑满释放。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邵某乙、蔡某某、邵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7日晚，被告人张某某与任某某(女)、安涛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某酒吧饮酒聊天，后三人又到位于七里河区吴家园木器厂家属院安涛的家中继续饮酒，张某某、任某某因醉酒留宿于安家。次日下午张某某酒醒后离开安家，2月9日5时许，任某某离开安家回到七里河区郑家庄113号301室租住屋。2月9日15时许，任某某的男友邵某甲(殁年45岁)到上述租住屋，责问任某某前晚何时回家，得知任某某与张某某等人在外饮酒彻夜未归之事后引起忿恨，邵某甲、任某某在该租住屋内饮酒，当日19时许，张某某给任某某打电话询问任某某状况，邵某甲抢过电话对张某某进行谩骂、言语挑衅并要求对方赶到该处，二十余分钟后邵又持任某某的手机再次对张言语挑衅要求其赶到该处。当日20时许张某某即赶到上述地点，邵某甲、张某某见面后即言语不和，双方发生撕扯，任某某上前劝解，被告人张某某欲离开该处时，邵某甲上前与张某某发生争执，被告人张某某持单刃刀朝邵某甲左下腹部捅刺一刀，张某某让任某某拨打120紧急医疗求援电话后逃离现场。120医务人员赶到现场经检查邵某甲已死亡。经法医鉴定，邵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胃及肠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原审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041.5元。其中：丧葬费21721.5元，误工费12320元。在诉讼过程中，任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任某某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0000元(已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20急救调度资料、110接派警登记表、处警说明、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9日19时57分，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分站接181XXXX****(机主任某某)电话呼救，称七里河区郑家庄113号301室打架出人命了，被害人系一名40多岁的男子。12O急救人员到达现场经抢救，被害男子已无生命特征。当日20时1O分许，证人刘玉童目击有一名肠管外漏已无呼吸的男子倒于上述地点，遂向110指挥中心电话报警，公安人员接到指令后即赶赴现场，经调查了解，被害人邵某甲系被张某某捅伤致死。23时许，侦查人员采取技侦手段在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华联超市门口将犯罪嫌疑人张某某抓获。经讯问，张某某对其持刀捅伤邵某甲的事实予以供认。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七里河区郑家庄113号301室内，该室为两居室，房间为南北朝向，单元门朝西，向南内开。进门是一走廊，走廊靠北墙有一具男性尸体，头东脚西仰躺于地面，死者上身T恤羊毛衫翻至肚脐处，腹部创口有肠组织外露，走廊地面内留有血迹。走廊东南角大卧室内北面为双人床，床南侧床头柜上放有两只玻璃杯，一只装有满杯白酒，床头和沙发中间地面有一皇台空酒瓶，该卧室内塑料垃圾桶内有一皇台空酒瓶。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并从现场走廊地面提取了相关血迹。3、辨(指)认笔录（1）被告人张某某指认兰州市七里河区郑家庄113号301室即为其持刀捅伤被害人的案发现场；经被告人张某某对一组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10号照片中的男子即为其捅伤的被害人邵某甲。（2）经任某某对两组各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分别指认10号照片中的男子系被害人邵某甲，6号照片上系其称之为“老张”(张某某)的人。4、被告人张某某手绘作案刀具示意图证明，作案刀具长约20cm，宽约2cm。5、调取证据通知书、电话通信记录证明，181XXXX****(机主任某某)、189XXXX****、131XXXX****(张某某)、139XXXX****(廖霞)、0931—8476120(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等电话通讯情况，其中181XXXX****于2015年2月9日19时26分接131XXXX****(张某某)电话1次，19时47分拨打131XXXX****电话1次。6、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邵某甲左下腹见一斜行创口，肠管外露，回纳肠管，创口长3cm,创缘整齐，创角左上钝、右下锐，创壁光滑，深达腹腔，其余部位未见损伤及异常。解剖见腹腔内积血约3000ml，探查见胃、小肠破裂，腹主动脉不全断裂，其余脏器未见损伤。分析死者系腹主动脉、胃及肠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致伤物应系刃宽为3cm左右的单刃刺器，应系他人所为。鉴定意见，邵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胃及肠致大失血而死亡。（2）检验鉴定意见证明，邵某甲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224mg/100ml；2月10日15时提取的张某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份。（3）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现场走廊地面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以上血迹为邵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理化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经对被害人邵某甲的血样检验,未检出常规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份。7、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于1983年6月30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5年1月6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04年8月19日刑满释放。8、证人证言（1）证人任某某证明，邵某甲是其男友，自己知道邵有家室，邵曾称会与其妻子离婚而与她结婚。2015年2月7日其与“老张”(张某某)及老张一名朋友(安涛)在七里河区某酒吧饮酒聊天，后又到安涛家中继续喝酒，因饮酒过量其与张某某在安涛家留宿。2月9日15时许，邵某甲来到租住处，得知她与张某某等人喝酒并彻夜未归之事后非常生气，对她进行谩骂，并下楼买来白酒与她一起饮用，说要给她去喝酒的病。约19时许，张某某打来电话，她说正与老公邵某甲吵架，邵抢过电话指责张，并说“你过来，爷在这等你”，数分钟后，邵又给张某某打电话，说“你过不过来，爷爷在这等你”。后张某某来到其住处，邵某甲与他进入大卧室，邵对张进行谩骂，并与张撕扯起来，其上前劝架，邵与张扭打倒在床上，其将邵挡在身后，推张让赶紧走，邵与张隔着她互相撕扯，她将张快推到大门口时，邵突然跪下，看见张在邵的腹部往下拔刀子，张将刀子拔出后让她赶紧拨打120即离开。她看到邵某甲肚脐附近肠子露出，即拨打了120，医务人员赶到后经检查称人已死亡，后警察赶到现场。（2）证人刘玉童证明，自己住郑家庄113号402室。2015年2月9日20时10分许，其下楼时闻到楼道内酒味很大，看到3楼301室房门半开，内躺着一中年男子，肠子外露，因为当时地上没血，其以为看错随即离开，走了几步感觉不对返回查看，发现该男子已无呼吸，120医务人员赶到查看该男子后，让他赶紧拨打110报警电话。（3）证人廖霞证明，2014年7月左右，她将相识的任某某介绍于张某某。曾听任某某称她还找了个情人，对方还没离婚。2015年2月7日晚，张某某与姓张的一个朋友及任某某在她工作的某酒吧一起喝酒，至24时离开。2月9日18时许，张某某给她打了数个电话，说他与任某某家的男子打架了，是对方先打的他，他拿刀把对方吓唬了一下。（4）证人安涛证明，他和张某某均在七里河区万辉广场当保安，是朋友关系。2015年2月7日晚，他与张某某及任某某在七里河区敦煌路某酒吧喝酒聊天，后三人一起回了万辉广场的治安岗亭聊天直至天亮，后又一起回到其在七里河区吴家园木器厂家属院家中继续饮酒，张和任因饮酒过量即留宿于家中。2月8日下午张某某酒醒后先行离开，任某某由于醉酒至2月9日5时许睡醒后才离开。（5）证人付斌证明，2015年2月9日21时许，自己与张某某及一名服务员在某酒吧内一起喝酒。期间张某某称其将他情人的男朋友前腹部捅伤，因为对方动手打他，把他从屋子里都快打出来了，故没忍住掏刀捅了对方。（6）证人蔡某某证明，2015年2月9日20时许，自己接到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其丈夫邵某甲被人打死，后前往兰大二院太平间见到了尸体，确认死者是其丈夫。她不知道邵某甲有同居女友，并称邵生前经常换手机号。9、被告人张某某供述称，其经廖霞介绍与任某某相识。自己与被捅男子之前不相识，但听任某某称是任的男朋友，但这名男子有家室，不会离婚娶她。2015年2月7日晚他与朋友安涛喝酒时遇见任某某和廖霞，四人一起喝酒。后自己与任某某又一起去了安涛家中喝酒，因喝醉都睡在了安家。2月8日下午其酒醒后先行离开，任还在醉酒中。2月9日19时许，自己给任某某打电话询问情况，任说她和男朋友在家吵架，这时一名自称是任某某老公的男子接过电话对其谩骂，非要叫其去任某某家，其因不想与对方吵架即挂了电话。过了约半小时，该男子用任某某的电话又打过来，仍要求其去任某某家。自己当时生气就赶到任家，进门后与一名男子争吵起来，该男子责问他为什么把任某某带出去喝酒，争吵中该男子动手打他，自己将对方推倒在床上，任某某在一旁劝架，并让其离开。其转身往门口走，打开门时，该男子追过来又要打他，在争执过程中，自己掏出一把单刃弹簧尖刀(长约18厘米、宽约2厘米)，在对方腹部捅刺一刀，将刀拔出后，看到该男子跪在地上，任在旁边劝架，还一直叫其离开，他让任赶快拨打120，之后离开。自己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等到120、110车来后，感觉事态严重遂离开现场。期间他给廖霞打电话称在任某某家，与任家的那名男子打架，是对方先打自己，其未忍住持刀把对方吓唬了一下。后与付斌喝酒期间，对他称自己把人捅了。后自己在安宁区被警察抓获。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结婚证、户籍、情况说明、撤诉申请书、收据、误工证明等，证明其与被害人邵某甲的身份信息、其受到的经济损失情况、其收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某某赔偿20000元并对任某某申请撤诉等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不能理智处理与被害人邵某甲之间的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曾因犯罪被两次判处刑罚，不思悔改，应依法惩处。被害人酒后在电话中对被告人进行谩骂并言语激惹从而引发本案，在案件的起因及发展上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持刀捅刺被害人一刀，行为有节制；被告人捅人后让他人拨打紧急医疗救援电话，试图避免严重结果的发生，证明被告人有一定悔罪表现，且被抓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综合上述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大学教育费用、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诉请的尸体解剖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张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邵某乙、蔡某某、邵某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041.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上诉提出：1.被害人出手打其，其才拿出水果刀准备吓唬一下被害人，没想到竟戳到了被害人肚子上，其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2.因受被害人言语挑衅，其才来到案发现场，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3.本人认罪、悔罪态度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因故与被害人邵某甲发生纠纷，即持刀捅刺邵某甲腹部一刀，致邵某甲当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时出示、质证并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对张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现场目击证人任某某的证言及张某某在侦查阶段和法庭中的供述，张某某持刀捅刺被害人邵某甲腹部一刀的行为系在二人发生激烈冲突的情况下，张某某掏出刀子有意为之，无论在捅刺前还是捅刺中，张某某均意识清楚，意志明确，客观上也不存在其他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因素，其认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等情节，对被告人依法判处，量刑适当。故张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南永绪代理审判员  朱泉霖代理审判员  白 云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