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关文中。
委托代理人曹伟钊，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甘法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婧婧，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杰明，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文中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9日，关文中与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兴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关文中的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花路106国道嘉禾西侧东街68号丰兴商业广场三层丰兴超市308专柜，实用面积约150平方米；丰兴公司按关文中经营实际面积收取租金，第一、二年每月租金6500元，第三年7500元；关文中实用丰兴公司银联POS机售卖商品的，每月需支付销售额的2%作为手续费；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10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止；在合同期限内，关文中不得中途停止营业；签订合同时，关文中需交付丰兴公司合同保证金13000元；关文中每月应交纳的费用须在每月5日前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交纳；关文中同意并接受丰兴公司基于整体经营情况或因调整经营布局而对经营场地作出的变更调整；关文中如有违反本合同条款，丰兴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约，解除其设柜权利，并无须给任何补偿或赔偿，关文中应赔偿丰兴公司一切损失；丰兴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关文中可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合理赔偿：无故拖欠货款达30日（含30日）以上；违反合同其他条款；违法行为严重损害关文中利益；关文中有下列情形之一时，丰兴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并有权要求其他赔偿：合同期未满提前退场；拒不交纳租金和其他费用；未经丰兴公司书面同意，连续停业8小时（含8小时）以上等等；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时，都必须书面通知对方；关文中应在接到书面通知后的3日内撤离商场；关文中在撤离商场时，应及时将场地内自有货物撤出，但不得破坏场地原有设施，不得影响丰兴公司的正常经营，否则要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关文中向丰兴公司提出减租请求，丰兴公司同意将租金减至每月3900元。
2012年12月4日，关文中向丰兴公司递交《申请报告》，称：鉴于丰兴公司所属丰兴超市（嘉禾店）2、3层麦当劳需占用其专柜营业面积，现申请将嘉禾店名品鞋城并入太和店名品鞋城专柜（租金参考现标准3900元／月），后因客观原因未能同时配合使用。现麦当劳餐厅开业装修时间紧急，更因超市即将面临全面改造，为努力配合尝试场地调整，故自2012年12月6日起同意暂时撤离原址经营。撤离时产生的合理费用均由丰兴公司承担。在完成迁移太和店合并前或超市改造完毕前，丰兴公司承诺暂停计收除电费外的专柜租金和费用。望丰兴公司领导体谅关文中因整体商场先天（进店通道短板）和后天（超市经营严重亏损及其他专柜和供应商撤离的情况）不足而造成的长时间亏损经营的艰难，对其请求予以批准。关文中又于报告下方手写文字：“请公司领导确认后，送物管和公司财务部备案。如有异议，请在迁移前商议。”同年12月6日，关文中原承租场地的物品被搬至位于同层的A304-307专柜位置。同年12月13日，关文中向丰兴公司递交《申请书》，称三楼人流稀少，每日营业额不足以交纳各项开支，请求减免租金（减免期为2013年1月至6月）。后双方因场地搬迁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关文中从当月起停止营业、停止交纳租金。
2013年4月24日9时许，关文中前往丰兴超市搬运存放于租赁场地的货物，受到保安人员制止。期间，关文中与丰兴公司工作人员张华锋因口角发生纠纷。张华锋脸上有刷伤。后双方和解，由关文中一次性给张华锋1400元，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同年4月27日，丰兴公司向关文中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关文中从2012年11月1日起一直拖欠租金、电费等费用，且自2012年12月12日开始一直停业，影响了商场的正常营业，违反了合同约定，特通知：1、自2013年5月1日起，丰兴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没收保证金并保留追究赔偿的权利；2、自2012年11月1日起，关文中拖欠租金19500元、电费759元、刷卡费63.3元、其他费用600元，合计20922.3元，需在2013年5月1日前交清，否则丰兴公司有权扣押货款、处置货品抵扣拖欠费用、保留追究损失、赔偿权利。同年5月22日，丰兴公司委托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陈婧婧律师向关文中发出《律师函》，称关文中存在擅自停业、拖欠租金等费用、拒绝协商等违约行为，而丰兴公司已向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现告知如下事项：1、丰兴公司没收合同保证金13000元及应付货款3165元；2、如关文中在5月28日前腾空交还场地，则可免除拖欠租金19500元、电费759元、刷卡费63.3元、其他费用600元，以及合同解除后的场地使用费；3、如关文中不同意上述方案，则丰兴公司有权自行收回场地、处理留置物品、继续追究责任。同年5月27日，关文中委托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曹伟钊律师向丰兴公司发出《律师函》，称2012年12月6日，丰兴公司擅自将关文中专柜内的物品搬至其他地方摆放，并将原场地转租给麦当劳餐厅使用，使关文中蒙受了严重损失，后关文中曾对场地内物品进行自救处理，却遭到保安人员的阻拦，后关文中收到丰兴公司委托发出的《律师函》，对其中的事项均不同意，并要求丰兴公司就关文中的损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同时不得处理场地内的关文中物品，否则将追究丰兴公司法律责任。同年6月3日，关文中申请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对涉案商场三楼正对步行电梯的商铺现状及外观进行了勘查。同年6月24日，丰兴公司向关文中发出《关于收回场地及处理留置商品的通知》，称鉴于关文中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律师函》后拒绝与丰兴公司协商，故丰兴公司将从通知之日起随时收回租赁场地、处理留置物品。
对于关文中提出丰兴公司擅自将其专柜物品搬离租赁场地的主张，经查，在关文中于2012年12月4日向丰兴公司递交的《申请报告》中，其已同意暂时撤离租赁场地；租赁场地搬迁后，在其于12月13日向丰兴公司递交的《申请书》中，其仅提出免租事项，并未就场地搬迁问题提出异议；综合上述证据并结合丰兴公司的陈述，原审法院对关文中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
对于关文中提出对于麦当劳申请租赁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公安机关处理治安案件笔录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因上述证据待证明事实与本案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无调取必要，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2013年7月10日，关文中以丰兴公司擅自收回专柜并另行出租，严重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丰兴公司赔偿关文中经济损失459808元；2、丰兴公司向关文中返还合同保证金13000元、代收货款3156元。
丰兴公司以关文中擅自停业、拖欠租金，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租赁合同于2013年5月1日解除；2、关文中立即腾空场地交还给丰兴公司；3、关文中向丰兴公司支付拖欠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的租金19500元、滞纳金712.5元（暂计）、2012年11月1日至2012年12月12日的电费759元、2012年11月2日至12月3日的刷卡费63.3元；4、关文中从2013年5月1日至腾空返还涉案场地之日止支付场地使用费给丰兴公司（2013年11月10日前按6500元／月计算，后按7500元／月计算）；5、赔偿经济损失43827元；6、商誉损失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关文中与丰兴公司实际达成了变更租赁合同中租赁场地位置的协议，但关文中之后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停止经营并且欠付租金等其他费用，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丰兴公司基于关文中违约的事实提出确认租赁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丰兴公司提出要求关文中腾空返还租赁场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丰兴公司是租赁场地所在商场的出租、管理方，且在2013年4月24日发生了关文中回商场搬货受阻的事实，故可见在合同解除后，关文中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租赁场地的管理、控制权，故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丰兴公司提出要求关文中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的租金19500元（每月按3900元计算）、滞纳金、电费759元、刷卡费63.3元、场地使用费、经济损失43827元、商誉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租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滞纳金在合同中未约定，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电费、刷卡费的诉讼请求，因刷卡费系实际发生费用，与代收货款关联，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电费依据不足，对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场地使用费，因关文中在合同解除后已失去对租赁场地的管理、控制权，故其无须支付场地使用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中看守人员的工资支出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看守人员系丰兴公司专门雇佣于看守关文中的货物，不能认定此项为因关文中违约导致的必然损失，故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围敝挂布1827元，因丰兴公司仅提供了收据，证明效力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商誉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租赁合同纠纷法律关系无关，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关文中提出要求丰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9808元、返还合同保证金13000元、代收货款315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关文中违约停止经营、拖欠租金导致合同解除，故其要求丰兴公司赔偿其场地装修损失、经营损失、返还合同保证金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代收货款应予返还，故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关文中提出要求丰兴公司赔偿库存货物损失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从证据上来看，关文中所举库存清单不能充分证实存放于涉案商场的产品的具体数量、价格以及是否全部灭失、损毁，且其也未在举证期内提出对产品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故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关文中与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签订的《联营协议》自2013年5月1日起解除。二、关文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租金19500元、刷卡费用63.3元。三、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关文中返还代收货款3156元。四、驳回关文中、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440元，由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6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由关文中负担8384元；反诉受理费1644元，由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94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交纳，关文中负担50元。
判后，关文中、丰兴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关文中上诉及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核心证据在未经庭审质证的情况下便做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一审庭审后，双方均补充了相关证据，丰兴公司所补充的证据是出租场地的产权登记资料，该证据关乎合同的效力，但一审未经质证，便径行作出判决。2、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事实不清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12月13日的《申请报告》当中签名不是关文中本人所签，一审法院没有询问关文中是否需要申请笔迹鉴定，就判决认定该证据，明显是错误的。3、对于货物损失的问题，关文中已经提供了证据，在丰兴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无询问关文中是否需要进行货物损失的鉴定，而且，该货物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却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关文中该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4、不同意丰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按照程序应当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但是在相关事实方面一审关于驳回丰兴公司滞纳金及电费的认定我方予以认可，恳求二审法院驳回丰兴公司全部诉求。关文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丰兴公司上诉及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为滞纳金在合同中未约定是错误的，《联营协议》第七条第2款对迟延交付每月应缴纳的费用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另外，丰兴公司已经提交了关文中未缴纳电费759元的证据，原审认定“电费依据不足”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24日发生了关文中回商场搬货物受阻的事实，故关文中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租赁场地的管理、控制权，无需支付场地使用费”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不予认定丰兴公司主张的看守关文中货物的损失43827元是错误的。4、不同意关文中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并无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属于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情形。关于2012年12月13日的《申请报告》问题，一审中，关文中从未要求对上述《申请报告》的签名申请鉴定，足以证明该申请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搬迁至涉案专柜继续经营是关文中同意及选定的，关文中无证据证明其曾对搬迁问题提出异议。另外，提起货物损失鉴定是关文中的权利而非法院的义务，法院没有必要询问其是否需要进行鉴定的法定义务，关文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据其货物损失15万元，故原审予以驳回是正确的。丰兴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关文中向丰兴公司支付拖欠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的租金滞纳金712.5元（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自2013年8月1日起每日按所欠租金的0.21‰计至关文中付清该款之日止）；2、改判关文中支付拖欠的2012年11月1日至2012年12月12日的电费759元；3、改判关文中按每月3900元计付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0日止的专柜场地使用费给丰兴公司；4、改判关文中一次性赔偿丰兴公司经济损失43827元。
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联营协议》第七条第2项约定：乙方每月应缴纳的各项费用，须在每月5日前以转账或现金方式向甲方缴纳。否则，乙方按每日0.3%向甲方支付延迟付款滞纳金；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乙方于本合同终止之日，应向甲方缴清各项费用及欠款；如不足额清偿，甲方有权依法追诉，并有权留置乙方商品以作抵偿或从应付货款中扣除。一审庭审中，丰兴公司提交了证据11、电费计费单据，拟证明涉案专柜2012年11月电费510元、12月电费249元，关文中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二审中，关文中、丰兴公司均确认原审判决书第九页第18行“2014年4月24日”及原审判决第二项“2014年4月期间的租金”中的“2014”系笔误，应为“2013”。
关文中提供了丰兴公司职员张华锋的工资条，拟证实张华锋在开业前就已经是丰兴公司员工，而非丰兴公司专门聘请看管关文中货物的。丰兴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无论员工是何时招聘，张华锋是我司专门要求其24小时看管关文中遗留的货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方并没有对关文中财产负有看管的义务，关文中应当就我方对此付出予以赔偿。而关文中库存物品并没有灭失、损坏，因此其主张的库存损失没有依据。
丰兴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州市白云区供销合作社总社新市供销社、广州市白云区供销总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证明》；证据2、2012年新换《房地产权证》，证据3、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4年10月8日出具的《房地产登记薄查册表》。上述证据与原审证据相互印证，拟证明丰兴公司有权出租、管理涉案专柜；证据4、照片及2014年5月10日报纸，拟证明2013年7年12日，为防止涉案专柜中关文中的货物被盗、被损以及减少丰兴公司要另行安排员工为其看守货物的损失，丰兴公司只能将关文中遗留在专柜的所有货物搬移至仓库保管，但他的所有货架因体积大仍摆在专柜场地，即关文中仍占用涉案专柜，直至2014年5月10日丰兴公司才收回专柜。关文中认为：丰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产权证及产权人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盖章的地方与原件不一致。产权问题对合同的效力没有影响。
对于涉案商铺何时由丰兴公司收回，关文中称：于2013年4月24日收回；丰兴公司称：关文中遗留的专柜、货架于2014年5月10日才彻底搬离，故应于当天才收回涉案商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二、涉案《联营协议》解除的责任归责问题；三、关文中主张丰兴公司赔偿损失以及丰兴公司主张关文中支付拖欠的租金及其滞纳金、专柜场地使用费、电费以及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定如下：
一、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关文中认为一审庭审后，丰兴公司所补充的出租场地的产权登记资料，该证据关乎合同的效力，一审未经质证，便径行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但在二审中，关文中对丰兴公司再次提交的证明丰兴公司有权出租、管理涉案专柜的证据的意见为对产权证及产权人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产权问题对合同的效力没有影响。本案无证据显示涉案《联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原审认为双方应当按照涉案《联营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不剥夺关文中的诉讼权利，故关文中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涉案《联营协议》解除的责任归责问题。关于关文中提出丰兴公司擅自将其专柜货物搬离租赁场地问题，一审中，虽然关文中否认2012年12月13日《申请书》系其亲自签名，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从本案的事实看，关文中租赁涉案商铺后，向丰兴公司申请减租，并取得丰兴公司的同意，租金减至每月3900元；2012年6月25日，关文中还联合其他专柜向丰兴公司申请免租。由此可见，由于经营的原因，关文中再次联合其他专柜向丰兴公司申请减免租金，符合常理，不能以该申请书并非关文中的亲笔签名就否认不是关文中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文中已经在2012年12月4日的《申请报告》提出搬离原专柜的申请，在2012年12月13日《申请书》要求减租，未就搬迁问题提出异议，故原审不予认定关文中主张的丰兴公司擅自将其专柜货物搬离租赁场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文中从2012年12月起未支付租金，根据《联营协议》第十二条第2项“乙方有据不按期缴纳租金和其他应付费用，拖欠超过十五天，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的约定，关文中应对涉案合同解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三、关于焦点三。
如上所述，关文中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其要求赔偿涉案场地的装修损失、经营利润损失，返还合同保证金均缺乏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3年4月24日关文中搬运货物受阻的问题，虽然丰兴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关文中将商品带出商场必须经过丰兴公司的同意，但涉案货物系关文中所有，双方合同的约定不能排除关文中对其货物的支配权，故原审判处关文中向丰兴公司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租金19500元，并认为该事件显示关文中已经失去对租赁场地的管理、控制权，以及不予支持丰兴公司要求关文中支付2013年4月24日之后涉案场地的租金、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滞纳金。根据双方《联营协议》第七条第2项“乙方每月应缴纳的各项费用，须在每月5日前以转账或现金方式向甲方缴纳。否则，乙方按每日0.3%向甲方支付延迟付款滞纳金”的约定，关文中逾期缴纳租金，应按照约定支付滞纳金，原审不予支持丰兴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丰兴公司要求按照所欠租金每日0.21‰的标准计付滞纳金，并未超出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关文中应向丰兴公司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期间租金19500元的滞纳金（以3900元为本金，分别从逾期之日2013年1月6日、2月6日、3月6日、4月6日、5月6日，按照每日0.21‰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9500元为限）。
关于电费。一审中，关文中对丰兴公司提交的涉案专柜拖欠2012年11月电费510元、12月电费249元的证据不持异议，原审未予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关文中应向丰兴公司支付电费759元。
关于货物损失问题。《联营协议》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乙方于本合同终止之日，应向甲方缴清各项费用及欠款；如不足额清偿，甲方有权依法追诉，并有权留置乙方商品以作抵偿或从应付货款中扣除。本案关文中自2012年12月开始拖欠租金以及电费，故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丰兴公司有权留置关文中商品以作抵偿。而且，目前无证据显示存放于丰兴公司的货物灭失、损毁，故关文中主张丰兴公司赔偿其货物损失，缺乏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本案已经判处关文中向丰兴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滞纳金及电费，且双方《联营协议》已经解除，故相关的货物应由关文中搬离涉案场地，丰兴公司应予以配合、协助。
关于丰兴公司要求关文中赔偿损失问题，丰兴公司按照《联营协议》约定留置了关文中的货物，故其负有对留置货物保管的义务，丰兴公司以其雇用看守人员看管货物以及围蔽挂布，要求关文中予以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关文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丰兴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以改判，其他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
二、关文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9500元的滞纳金（以3900元为本金，分别从逾期之日2013年1月6日、2月6日、3月6日、4月6日、5月6日起，按照每日0.21‰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9500元为限）；
三、关文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电费759元。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8440元，由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由关文中负担8290元；反诉受理费1644元，由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81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交纳，关文中负担163元。二审受理费10084元，由上诉人关文中负担8453元，由广州市丰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燕宁
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
代理审判员 陈慧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