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9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住所地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糖街1号铜锣湾商业大厦602室。
法定代表人：王忠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忱（王忠瑞之子），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西国，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村。
法定代表人:宿廷福，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三力源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韩营村村委会北500米。
法定代表人：王晓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西国，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以下简称绿色生态促进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苏庄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北京三力源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源公司）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9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色生态促进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忱，上诉人绿色生态促进会及原审第三人三力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西国，苏庄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宿廷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色生态促进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七项，改判驳回苏庄合作社关于要求绿色生态促进会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绿色生态促进会关于要求苏庄合作社赔偿直接损失、代管费用的反诉请求；2.由苏庄合作社负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绿色生态促进会对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无异议。事实和理由：一、苏庄合作社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已确认苏庄合作社《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却并未对其出具的前因后果予以查实。苏庄合作社出具承诺书的目的是为打消绿色生态促进会的疑虑而转让牛场，可见苏庄合作社对布鲁氏杆菌病（以下简称布病）进行了隐瞒。一审法院仅凭苏庄合作社没有收到过相关函件而对此事实没有查证认定，显然对绿色生态促进会不公。2.一审法院对原梦源牛场布病情况认定有误。绿色生态促进会提交的北京市兽医实验诊断所动物疫病检验（检测）报告书、现场监督意见书、卫生监督意见书等相关证据清晰证明原梦源牛场牛群存在严重布病。3.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没有全面审视整个案件，苏庄合作社违反《牛场承包协议书》恶意诉讼，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苏庄合作社有意隐瞒奶牛布病的事实，致使绿色生态促进会亏损严重。二、绿色生态促进会无需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严重失实。1.苏庄合作社就迟延缓交的事实已认可，提出异议后绿色生态促进会积极履行了给付承包金的义务。2012年11月29日苏庄合作社形成《苏庄村经济合作社股东代表会议关于催要牛场承包方租金的决议》，通知绿色生态促进会后，绿色生态促进会及时支付了承包金。2013年3月绿色生态促进会在布病造成巨大损失的情况下仍交纳了承包金。苏庄合作社就迟延缓交的事实已认可。现苏庄合作社在诉讼中又追究绿色生态促进会以前的违约责任于理不通。2.一审法院对滞纳金的交纳和计算方式均有误，严重不实。苏庄合作社在一审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2716号案件起诉书中明确，5月份上交承包年度上半年的租金35万元，12月份上交承包年度下半年的租金35万元。苏庄合作社该表述明显不是“上打租”的模式。一审法院认定绿色生态促进会逾期交纳承包金的时间有误，仅以交易习惯认定“上打租”，查明事实不清。苏庄合作社已知晓牛场实际情况及布病情况，在其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要求绿色生态促进会支付承包金后，绿色生态促进会及时履行了给付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支付滞纳金。即使支付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计算，应以苏庄合作社起诉时间为截止点。绿色生态促进会没有义务承担诉讼期间的滞纳金，审理期间不应计算滞纳金。一审判决70多万的滞纳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
苏庄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绿色生态促进会的上诉请求。绿色生态促进会提出的布病问题没有证据证明，绿色生态促进会未能举证证明牛场发生了布病，没有发生布病就不存在绿色生态促进会提出的赔偿问题。关于是否足额交纳承包金，整个经营期间绿色生态促进会并未要求解除合同，而是一直拖欠承包金，除第一笔承包金按时足额交纳外，从第二笔开始承包金就发生了拖欠，绿色生态促进会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
三力源公司述称，同意绿色生态促进会的上诉请求，意见与绿色生态促进会一致。
苏庄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苏庄合作社与绿色生态促进会签订的《牛场承包协议书》，绿色生态促进会按照承包资产明细表向苏庄合作社返还牛场，价值15057438元。2.绿色生态促进会向苏庄合作社支付截至2014年5月30日的承包费525001元、滞纳金709583.57元；3.绿色生态促进会向苏庄合作社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起至绿色生态促进会实际交付牛场之日止的承包费（按每日1917.8元的标准计算）。4.诉讼费由绿色生态促进会承担。
绿色生态促进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苏庄合作社赔偿2008年至2014年5月31日因隐瞒布病给绿色生态促进会造成的直接损失4427125元；2.判令苏庄合作社支付2014年6月1日至承包牛场双方实际交接完毕之日止的代养、管理牛场的费用（其中，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代养、管理牛场的费用为2446961.26元）；3.判令苏庄合作社返还固定资产投入1899600元；4.判令苏庄合作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合同签约情况及合同内容
2008年5月25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苏庄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2012年10月9日名称变更为苏庄合作社）（甲方）与绿色生态促进会（乙方）签订《牛场承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韩营村的占地140亩的牛场及牛场内的各种设施、成年乳牛220头、青年奶牛186头、犊牛60头（详见《现有资产价值及权属明细表》）承包给乙方，按双方交接时的奶牛数和年龄，承包期满后，乙方如数归还给甲方。乙方对甲方提供的资产要负责保值。承包期满后，甲方原有的资产剩余残值归甲方，由乙方承包期间经营与投资形成的增值部分，包括奶牛孳息的增产部分及乙方投资养殖的肉牛归乙方所有。承包期限自2008年6月1日至2034年5月30日。乙方在承包期内每年上缴承包金70万元，每年分上下半年两次付款，每次35万元，乙方在每年的5月份内和12月份内交纳承包金，如不按期交纳，每天按所欠承包金的千分之零点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超过30天的，甲方可书面通知乙方解除合同。承包协议书签订生效后，甲方在第一次收到乙方提前预缴的承包金后，负责在十日之内将目前厂区整理干净，双方约定时间，在养牛场现场交接。在承包期内，甲方同意乙方按高科技现代化的要求，设计规划，改建办公生活区、奶牛养殖区、肉牛养殖区、饲料储备加工区、粪尿处理区、沼气池、兽医室及康复牛观察牛舍区等。改建维修和新增固定资产部分，承包期限内为乙方所有。承包期满，甲方因原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问题不能继续对外承包时，乙方对改建维修和新增固定资产部分凭财务账面凭证及权威评估部门评估后，按《物权法》乙方有权申请法院或有资质的拍卖单位依法进行拍卖交易，拍卖交易的收入归乙方所有。乙方拍卖资产的期限不得超过30日，逾期，甲方有权进行清理，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承包协议书签订生效后，乙方有权更换法定代表人，重新注册成立呼伦贝尔奶王乳液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按照工商局核准的名称为准）。乙方在承包期内，完成对甲方的承包金后，其形成的增值、利润及产品，包括奶牛孳息的部分均归乙方所有。本承包协议书中《现有资产价值及权属明细表》及签约本承包协议甲乙双方出具的文件附件，均视为本承包协议书的部分。
双方签署《牛场承包协议书》期间，苏庄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邵泉出具了1份《承诺书》，承诺在签订《牛场承包协议书》时，苏庄合作社没有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串通，合同签订过程符合法定程序，没有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
二、履约情况
2008年5月28日，苏庄合作社与绿色生态促进会就牛场的资产、饲料进行了交接，形成了《北京苏庄梦源奶牛场与北京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固定资产和饲料交接手续》（以下简称《固定资产和饲料交接手续》），但双方并未在《固定资产和饲料交接手续》上签名。根据《固定资产和饲料交接手续》记载，固定资产共计30项，价值1311600元；饲料共计18项，价值563287.15元。同时，《固定资产和饲料交接手续》载明，干草无法清点，由于进货质量有问题，保管时潲雨、漏雨造成干草硬结、腐烂、发霉，大部分无法食用；五月份食用干草未扣减；青贮仅剩一窖，无法清点，腐烂变质严重，大部分无法食用；伊利高产料、中产料无法清点，仅凭估算数。
其中，固定资产情况为：1.装载机1辆，金额25000元，为ZL-08A型（后桥已坏，待大修）；2.青贮切碎机5台，金额11000元，为QS-150型五福牌（其中一台电机已坏，两台链条已断）；3.轧草机1台，金额1000元；4.送奶车1辆，金额92000元，号牌为×××；5.打药车1辆，金额12800元（农业三轮）；6.拉料车1辆，金额9500元（农业三轮）；7.饲料搅拌车1辆，金额165000元（无机头、缺原厂配件）；8.30KW发电机1台，金额20000元；9.揉搓机1台，金额3500元；10.粉碎机2台，金额15800元；11.割草机1台，金额1200元；12.6吨制冷罐3个，金额200000元；13.牛奶分析仪1个，金额50000元（仪盘、稳压器已损）；14.挤奶设备3套，金额500000元（已装使用1套，待装一套缺管材和配件，天津拆装一套库房只有部分管材和零配件）；15.锅炉2台，金额100000元；16.奶泵1台，金额3000元；17.联想电脑1台，金额1000元；18.电视机3台，金额3000元（康佳1台、海尔1台、29寸1台）；19.空调挂机3台，金额4000元；20.新宝牌冰箱3台，金额7800元（原宋明办公室冰箱已坏）；21.冰柜1台，金额3000元；22.恒温水浴锅1个，金额800元；23.干燥箱1个，金额2700元（兽医用）；24.稳压器1个，金额600元；25.氧气瓶1个，金额900元；26.乙炔瓶1个，金额800元；27.小型挤奶机1台，金额3200元；28.机井压力罐1个，金额22000元；29.砂轮机1个，金额2000元；30.运输罐1个，金额50000元（交奶车用）。
饲料情况为：1.高产料27400公斤，单价为2.16元每公斤，金额为59184元；2.干奶牛成料（自粉）900公斤，单价为1.84元每公斤，金额为1656元；3.育成牛料650公斤，单价为1.80元每公斤，金额为1170元；4.玉米930公斤，单价为1.58元每公斤，金额为1469.40元；5.泌乳牛精乳料（自粉）350公斤，单价为2.60元每公斤，金额910元；6.奶牛中产料14650公斤，单价为2.08元每公斤，金额30472元；7.复合预混料325公斤，单价为5.20元每公斤，金额1690元；8.菜粕5600公斤，单价为2.30元每公斤，金额12880元；9.豆粕2590公斤，单价为3.85元每公斤，金额9971.50元；10.酵母蛋白6320公斤，单价为1.08元每公斤，金额6825.60元；11.麸皮1280公斤，单价为1.18元每公斤，金额1510.40元；12.磷酸氢钙300公斤，单价为3.60元每公斤，金额1080元；13.碳酸氢钠400公斤，单价为1.60元每公斤，金额640元；14.畜牧盐1150公斤，单价为0.52元每公斤，金额598元；15.棉粕560公斤，单价为2.30元每公斤，金额1288元；16.玉米糠麸3575公斤，单价为1.03元每公斤，金额3682.25元；17.干草216吨，单价为1010元每吨，金额为218160元；18.青贮955吨，单价为220元每吨，金额为210100元。
与此同时，苏庄合作社移交给绿色生态促进会466头牛，具体情况为：中产牛120头、怀崽的大青年牛32头，怀崽的成母牛40头，大青年牛51头，小青年牛63头（其中30多头为6-8月龄），高产奶牛83头，小育成牛19头，临产牛17头（5头已产），犊牛41头。绿色生态促进会接收时，未对上述466头牛进行疾病筛查。
绿色生态促进会接收牛场后，绿色生态促进会的法定代表人王忠瑞与其关系人共同投资，于2008年7月11日成立了三力源公司，该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韩营村村委会北500米。三力源公司成立后，绿色生态促进会便开始以三力源公司的名义经营牛场。
截止到2013年3月11日，绿色生态促进会实际向苏庄合作社交纳承包费3324999元，在2013年3月13日之后，绿色生态促进会又向苏庄合作社陆续分五次交纳了合计350000元。绿色生态促进会具体的支付时间如下：2008年5月19日支付35万元；2009年12月9日支付35万元；2010年5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0年7月21日支付10万元；2010年8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0年12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1年1月7日支付10万元；2011年1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1年5月13日支付10万元；2011年7月5日支付10万元；2011年10月31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2年5月23日支付58333元；2012年7月24日支付58333元；2012年11月29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2月11日支付15万元；2012年12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3年1月7日支付25万元；2013年1月31日支付75万元；2013年2月26日支付58333元；2013年3月13日支付58333元；2013年4月18日支付58333元；2013年4月19日支付58335元；2013年4月23日支付58333元；2013年8月30日支付116666元。
三、双方与合同相关的交涉情况、诉讼情况
2009年6月5日，绿色生态促进会给苏庄合作社发出《关于畜牧养殖产业化结构性调整的报告》，称梦源牛场遗留的布病疫情严重困扰三力源公司的发展，因原牛群布病已过服苗期，2009年5月26日至5月31日进行第四次抽血检测结果显示，牛群布病仍有爆发趋势。为了扭转亏损，摆脱疫情，建议放弃奶牛养殖，结构性调整为养殖千头以上绿色肉牛。当日，苏庄合作社、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苏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苏庄村委会）回函称：同意绿色生态促进会关于调整养殖肉牛的计划，牛场养殖结构调整后，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仍有效，其合同的年上缴金额、年限、承包方式一律不变。后绿色生态促进会开始在此牛场养殖肉牛。
2011年4月30日，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向绿色生态促进会发出律师函，内容主要为：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接受苏庄合作社的委托，向绿色生态促进会致函，经查阅有关的承包文件，绿色生态促进会应交纳的承包费每年是70万元，每年的5月和12月交上下半年各35万元。但截止到2011年4月底，绿色生态促进会尚拖欠苏庄合作社承包费74余万元。绿色生态促进会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承包费，已影响到苏庄村委会和苏庄合作社的正常工作，受到广大村民的质疑。为此，苏庄合作社也多次致电你方催交承包费，但至今无果。故此，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向绿色生态促进会致函，请绿色生态促进会尽早履行付款义务。绿色生态促进会收到该函。
2013年1月30日，苏庄合作社将绿色生态促进会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绿色生态促进会给付苏庄合作社拖欠的租金983334元、按日千分之零点五支付违约金，绿色生态促进会于2013年3月12日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书副本、证据副本等材料。2013年3月27日，苏庄合作社撤回了对绿色生态促进会的起诉。当日，苏庄合作社再次将绿色生态促进会诉至一审法院，原审一审法官于2013年3月28日向绿色生态促进会送达了起诉书副本、证据副本等材料。
2013年3月14日，绿色生态促进会给苏庄合作社发了1份《关于目前牛场爆发布病、口蹄疫疫情的紧急报告》，称牛场爆发了布病与口蹄疫疫情，要求苏庄合作社与绿色生态促进会一起快速反应，共商决策，将经济损失、责任及后果降到最低程度。次日，苏庄村委会给绿色生态促进会回函，主要内容为“接到你会关于牛场爆发布病、口蹄疫疫情的紧急报告，苏庄村委会召开了紧急会议，对你们提供的情况进行了分析研究。会议认为，在目前疫情很严重的情况下，你们应该动员一切力量，对疫情进行有效的防控，防治疫情的进一步扩大。鉴于牛场承包给你会后，苏庄村委会从未涉入过牛场事务，因此，只能敦促你会尽职尽责的进行工作，以维护牛场的生存安全。苏庄村委会同你会签订的承包合同赋予了你会合法的权利和责任。如果因疫情的进一步扩大，导致了牛场的重大损失，苏庄村委会保留追究你会责任的权利”。
四、梦源牛场奶牛患病情况的调查
另查,苏庄合作社所属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韩营村的牛场在承包给绿色生态促进会之前的名称为北京苏庄梦源奶牛养殖中心。2007年6月12日，梦源牛场将6份牛血清样品送到北京市兽医试验诊断所进行检验，检验项目为布病，检验结果为阳性。北京市房山区兽医卫生监督检验所针对梦源牛场的情况，于2007年6月18日、2007年7月5日、2007年7月23日分别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出具了现场监督意见书。2007年6月18日的现场监督意见主要为要求梦源牛场对号码为5128、5146、5130、5147、5158、5177号奶牛隔离饲养，待准备处理；要求梦源牛场自我封锁，进行全场消毒，发现动物疫情及时上报。2007年7月5日的现场监督意见主要为封锁期间，禁止动物、人员移动；每日对全场进行消毒，产生的粪便应用塑料布覆盖发酵，发现其他疾病及时上报。2007年7月23日的现场监督意见主要为填写真实有效的官方记录，严格按程序免疫、消毒，病死畜要进行无害化处理，并填写记录，配合市饲料监察所的采样工作。另，2007年6月9日，北京市房山区卫生局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意见为：1.由于该场奶牛发生布病，该场牛奶在监控期内禁止销售；2.待监控期结束后，由兽医部门对布氏杆菌各种监控指标合格后再进行销售。
北京市房山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系北京市房山区农业局所属机构，主要承担房山区动物防疫、检疫、兽医医政和药政以及动物产品安全监管的行政执法工作。在原审一审审理过程中，2014年11月5日，原审一审法官到北京市房山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调查了解梦源牛场2007年6月发生布病的详细情况以及梦源牛场的动物防疫合格证、产品卫生许可证的情况。北京市房山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答复，北京市房山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于2009年成立，系从北京市房山区兽医卫生监督检验所分出来的机构，该所曾经在2007年6月去梦源牛场将患有布病的奶牛捕杀，该牛场的情况不构成疫情，在不构成疫情的情况下，采取的一般方式是捕杀患有布病的牛；该所工作人员同时表示，“产品卫生许可证”不归该所管理，梦源牛场在2005年就有“动物防疫合格证”，没有被吊销过，现在所使用的动物防疫合格证系2010年换发的。2014年11月5日，原审一审法官到北京市房山区卫生局咨询产品卫生许可证的相关情况，该局工作人员答复卫生局不核发卫生许可证。一审法院又咨询北京市房山区卫生监督所办证大厅，该所答复卫生监督所核发的是公共场所的卫生许可证，没有针对动物的产品卫生许可证。庭审中，绿色生态促进会认可牛场经营不需要“产品卫生许可证”。
2017年5月10日，一审法院向北京市房山区农业局咨询涉案牛场是否发生疫情，该局动物防疫管理科答复，该牛场2007年至今并未发生疫情。
五、其他情况
2015年12月11日，绿色生态促进会向苏庄合作社交纳了520062元。2015年12月25日，绿色生态促进会向苏庄合作社交纳了228660元。2016年1月4日，绿色生态促进会又向苏庄合作社交纳了77710元。苏庄合作社就上述金额为绿色生态促进会开具了付款单位为北京三力源牧业发展有限公司、项目为租金的发票。
2015年2月2日，原审一审法官对牛场进行了现场勘验。2016年3月16日，一审法院再次就涉案牛场进行了现场勘验，资产情况为：《固定资产和饲料交接手续》中的装载机1辆、青贮切碎机5台、轧草机1台、送奶车（车牌号：×××）1辆、打药车1辆、拉料车1辆、饲料搅拌车1辆、发电机1台、揉搓机1台、粉碎机2台、割草机1台、制冷罐3个、牛奶分析仪1个、挤奶设备3套、锅炉2台、奶泵1台、联想电脑1台、电视机3台、空调挂机3台、冰箱3台、冰柜1台、恒温水浴锅1个、干燥箱1个、稳压器1个、氧气瓶1个、乙炔瓶1个、小型挤奶机1台、机井压力罐1个、砂轮机1个、运输罐1个仍在；另有办公楼1座（17间）、职工宿舍及食堂1排（25门35间）、牛棚18个（附铁艺围栏180平方米、围栏改造2000米）、饲料仓库2个、挤奶车间1个、沼气池1个、篮球场1个、饲料搅拌站1座（搅拌站旁钢结构混凝土地面及钢结构勾边200平方米）、污水厌氧处理系统1座、青畜窖7个、燃煤锅炉1个、牛棚监控1套、牛场风机15台、牛棚喷淋管道300米、牛棚饮水槽电加热系统8套、自由脱落式挤奶机1套、恒温交换设备及计量设备1套、风机4台、更新循环泵2套、全日粮饲料搅拌机1套、100千瓦变压器1座、移动挤奶设备4台、办公楼南侧仓库、牛棚饮水槽4座、厂区内8根电线杆、国标电缆1800米、电机10台。其中，三力源公司经营期间，对办公楼与职工宿舍进行了装修，加高了牛棚，新置了牛场风机15台、喷淋管道300米、犊牛岛棚288平方米、铁艺围栏180平方米、围栏改造2000米、燃煤锅炉1个、饮水槽4座、篮球场混凝土地面256平方米、篮球架1个、篮球场矮围墙21.6平方米、污水厌氧处理系统1座、仓库及牛棚改造土建安装工程1项、污水厌氧处理站（沼气工程）1座、100千瓦变压器1座、电线杆5根、国标电缆1800米、青贮切割机6台、移动挤奶设备4台、自由脱落式挤奶机1套、风机4台、全日粮饲料搅拌机1套、饮水槽电加热系统8套、电机10台。此外，牛场还有奶牛、肉牛若干头(因奶牛、肉牛有出生、死亡，后来绿色生态促进会又卖出部分肉牛，数量会随时间的推移发生变化)。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绿色生态促进会申请对绿色生态促进会自2008年6月1日承包牛场以来对牛场的基建工程类、设备、其他投资类等固定资产投入的价值进行评估。绿色生态促进会申请评估的列表中，其他投资类包括了鲜奶运输车、捷达牌轿车、四轮驱动20型自动装载机、会议桌、办公桌、立式电视、科隆空调、格力空调、惠而浦空调、沙发、热水器、书柜及陈列柜，苏庄合作社认为其他投资类属于动产投资，不需要评估，不同意纳入评估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评估范围应本着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的基础上，结合法律规定、案情的需要确定，绿色生态促进会所列的其他投资类不属于固定资产投资，未形成附合，苏庄合作社亦不同意将其列入评估范围，根据本案的情况，该部分资产不属于评估范围，故此，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评估申请未予准予。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必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必达评估公司）对绿色生态促进会的其他申请评估的资产开展评估工作。2016年7月29日，评估人员对委托评估的涉案牛场中的资产（包括地上部分建筑物、房屋装修、牛场配套设备设施）进行了现场勘查。2016年11月30日，中必达评估公司作出中必达评报字[2016]第114号固定资产价值评估报告，确定截止评估基准日2016年7月29日，三力源公司的固定资产价值（含办公房屋顶防水、宿舍食堂屋顶防水、办公室一层装修、一层大办公区装修、二层办公区装修、食堂宿舍、牛场设施）的评估值为1899600元。
苏庄合作社明确，其所称的承包资产明细表、合同中约定的《现有资产价值及权属明细表》即绿色生态促进会提交的《固定资产和饲料交接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绿色生态促进会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注册成立的法人的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应当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此，审理本案应以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梦源牛场2007年6月是否发生疫情，苏庄合作社交付牛场时是否存在遗留布病情形。二、绿色生态促进会接收牛场后，牛场是否发生大规模疫情，此疫情是否系牛场2007年发生的奶牛布病所致。三、绿色生态促进会是否存在逾期交付承包费的情形，其逾期交付承包费是否存在法定事由。四、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后，绿色生态促进会是否应向苏庄合作社返还饲料。五、绿色生态促进会反诉主张的直接损失以及代养、管理牛场的费用是否成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在以下论述中对上述争议焦点一一阐述。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物疫情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认定；其中重大动物疫情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认定，必要时报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认定。根据北京市房山区农业局的回复，涉案牛场从未发生过疫情；绿色生态促进会提交的北京市兽医实验诊断所动物疫病检验（检测）报告书、现场监督意见书，仅能证明梦源牛场于2007年6月有6头奶牛生有布病，并由相关部门作出了处理意见，进行了处理，根据一审法院此前到房山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所作的调查，梦源牛场患布病的奶牛已被捕杀，且并未构成疫情。综上，绿色生态促进会主张梦源牛场2007年6月发生疫情与事实不符。绿色生态促进会主张梦源牛场的“动物防疫合格证”因疫情被吊销，该主张与一审法院从北京市房山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调查的事实不符，绿色生态促进会亦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绿色生态促进会称梦源牛场遗留布病问题，但其提交的北京市兽医实验诊断所动物疫病检验（检测）报告书、现场监督意见书、卫生监督意见书仅能证明梦源牛场在2007年6月有6头奶牛生有布病，相关部门作出了处理，而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生病奶牛已被捕杀，牛场的情形并未构成疫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梦源牛场遗留布病问题；在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绿色生态促进会自己出具的向苏庄合作社发出的《关于畜牧养殖业产业化结构性调整的报告》、《关于目前牛场爆发布病、口蹄疫疫情的紧急报告》，不能证明双方移交时牛场遗有布病问题；绿色生态促进会提交的相关学者或专家关于奶牛布鲁氏菌病对畜牧业发展的危害的系列材料，亦不能证明梦源牛场遗留布病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对绿色生态促进会关于梦源牛场遗有布病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绿色生态促进会主张其接收牛场后，牛场发生了大规模疫情，且此疫情系牛场的奶牛遗留布病所致，对此，同上所论述，绿色生态促进会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北京市房山区农业局的答复，该牛场至今并无疫情发生。而绿色生态促进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牛场发生疫情的主要相关证据，系其向苏庄合作社所作出的函件中的单方陈述，苏庄合作社的回函仅能证明苏庄合作社、苏庄村委会同意绿色生态促进会调整牛场养殖结构；苏庄村委会的回函，发生在2013年3月，距双方签订合同已过去近5年的时间，且回函的主要目的显示为针对绿色生态促进会反映的牛场爆发布病、口蹄疫疫情的紧急报告作出回应，要求绿色生态促进会采取措施，维护牛场的安全，在无任何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的认定结论的情形下，仅凭此回函，不足以证明牛场发生了大规模疫情，更不足以证明绿色生态促进会主张的“此疫情系此前牛场奶牛遗留布病所致”。
三、绿色生态促进会是否存在逾期交付承包费的情况，需要结合承包费交纳的相关合同约定、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交易习惯分析。
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8年6月1日至2034年5月30日。绿色生态促进会在承包期内每年上缴承包金70万元，每年分上下半年两次付款，每次35万元，绿色生态促进会在每年的5月份和12月份内交纳承包金，如不按期交纳，每天按所欠承包金的千分之零点五向苏庄合作社支付滞纳金。从双方当事人对承包费应交纳时间的各自表述来看，双方对承包费交纳条款理解并不一致，苏庄合作社主张“上打租”，而绿色生态促进会主张“下打租”。则承包费交纳方式究竟为“上打租”还是“下打租”，需要结合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交易习惯来分析。合同中约定，《承包协议书》签订生效后，苏庄合作社在第一次收到绿色生态促进会提前预缴的承包金后，双方约定时间交接，该约定显示，绿色生态促进会需要在交接前向苏庄合作社预缴承包费；从合同的交易习惯而言，承包合同或租赁合同实践中一般采取“上打租”交费方式；本案中，苏庄合作社向绿色生态促进会收取的第一笔承包费35万元是在2008年5月收取的，即2008下半年的承包费系2008年5月交纳的，结合合同的约定及交易习惯，2008年12月份即应交纳下一个半年的费用35万元，2009年5月应交纳接下来的半年的费用35万元，以此类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打租”的交费方式应为本案交费条款的真实意思。从绿色生态促进会的承包费交纳时间而言，其第二笔承包费最晚应于2008年12月底交纳，而其实际交付时间为2009年12月9日，已经逾期将近1年，此后其亦存在多次逾期交付承包费的情形。
绿色生态促进会答辩称邵泉同意其缓交承包费，并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绿色生态促进会答辩称其缓交承包费存在正当事由，苏庄合作社签订合同时隐瞒疫情，牛场存在遗留布病，因此遗留布病致使此后牛场爆发大规模疫情，如前所分析，绿色生态促进会的上述答辩意见均无充分证据佐证，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在此情况下，绿色生态促进会逾期交付承包费并不存在法定抗辩事由，构成违约。
四、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交纳承包费超过30天的，苏庄合作社可书面通知绿色生态促进会解除合同。绿色生态促进会多次逾期交纳承包费，符合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苏庄合作社请求解除合同之诉本质上应为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之诉，苏庄合作社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应自其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解除合同之诉的起诉书副本送达对方时即2013年3月12日时解除。一审法院认定苏庄合作社请求法院确认主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有效。
五、合同解除后，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当事人有约定的，依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依照法律规定处理。
苏庄合作社主张返还牛场的价值为15057438元没有充分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牛场价值不予采信。返还财产的范围应结合合同约定、双方一致确认的《固定资产和饲料交接手续》、合同履行情况以及法律的规定予以确定。
合同中约定了承包期满后，绿色生态促进会按双方交接时的奶牛数和年龄如数将奶牛归还给苏庄合作社。此约定虽系针对合同到期后的奶牛返还要求，但合同到期后绿色生态促进会尚且应当返还奶牛，则因绿色生态促进会违约所致的合同解除，绿色生态促进会当然更应按照此前交接时的奶牛数和牛龄向苏庄合作社交付奶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所谓根据履行情况，是指根据履行部分对债权的影响。如果债权人的利益不是必须通过恢复原状才能得到保护，不一定采用恢复原状。所谓根据合同性质，是指根据合同标的的属性。根据合同的属性不可能或者不容易恢复原状的，不必恢复原状。承包合同系以使用标的为内容的继续性合同，此类合同被解除后，其解除前已产生的事实状态很难或无法恢复，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合同解除的效力从合同解除之日起发生。因此，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绿色生态促进会再占有牛场及此前交付的牛场的资产无合法依据，苏庄合作社有权要求绿色生态促进会返还牛场及此前交付的牛场资产。饲料属于使用期限短，会变质腐烂的物品，从本案情况看，双方并无买卖饲料的意思，而是作为牛场一般情况下储备的需要随时向牛供应的食料，牛场交接时一并交付给承包方，在交接后一段时间内即可消耗使用完毕，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在涉案承包合同的履行中，其使用价值实际已有承包方此前相应年度应交付的费用作为对价补偿，已无返还原物之必要性，且此承包合同解除后并无溯及力，因此，苏庄合作社要求返还饲料部分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解除之前尚欠的承包费，绿色生态促进会仍应向苏庄合作社交纳；承包合同解除之后，因牛场一直处于绿色生态促进会的占有使用下，此时苏庄合作社主张的承包费实际应为占有使用费，本案此种情形下，当事人基于法律概念认识不当表述有误在对案件本身的性质及处理不构成根本影响的情形下，其相关请求并无另行诉讼的必要性，不应影响该笔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更正即可。苏庄合作社参照承包费的交纳标准即每日1917.8元的标准主张自2014年6月1日到绿色生态促进会实际交付牛场之日的该笔费用，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4年5月30日，绿色生态促进会应交付苏庄合作社的承包费、占有使用费为420万元，而其实际交付了3674999元，欠付苏庄合作社的承包费、占有使用费合计525001元，绿色生态促进会后又向苏庄合作社交付了826432元，因苏庄合作社、绿色生态促进会、三力源公司均同意将此费用作为承包费、占有使用费，故此，绿色生态促进会不再欠付苏庄合作社2014年5月31日前的承包费、占有使用费。其余301431元可在执行中与绿色生态促进会应交纳的2014年6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予以相应的抵扣。
七、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实为针对逾期交付承包费情形的违约金的约定，现绿色生态促进会逾期交付承包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向苏庄合作社支付滞纳金;合同因绿色生态促进会违约而解除，苏庄合作社作为守约方继续适用违约金标准计算滞纳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苏庄合作社主张截至2014年5月30日的滞纳金709583.57元，一审法院经计算滞纳金为708733.62元，苏庄合作社主张的滞纳金金额有误，对于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八、绿色生态促进会反诉要求苏庄合作社赔偿直接损失4427125元的请求，系基于其认为苏庄合作社在签订合同时隐瞒布病疫情、致使牛场此后发生大规模疫情，析其主张，实为绿色生态促进会认为苏庄合作社负有缔约过失责任。综上分析，既然梦源牛场移交给绿色生态促进会之前并未发生布病疫情，且2007年生有布病的奶牛已被捕杀，绿色生态促进会亦不能证明梦源牛场遗留布病问题，则双方签订合同时，无论苏庄合作社是否告知绿色生态促进会梦源牛场2007年的六头奶牛患有布病的事件，均不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不构成缔约过失责任。绿色生态促进会反诉的直接损失4427125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绿色生态促进会反诉向苏庄合作社主张代养、管理牛场的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绿色生态促进会在以三力源公司的名义经营牛场期间对牛场的基建工程类、设备等进行了投入，并已附合在牛场或牛场的相关资产上，苏庄合作社亦同意按评估报告的价格予以补偿，因此，苏庄合作社应向绿色生态促进会给付固定资产投入的补偿款189960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1960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村经济合作社与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签订的《牛场承包协议书》于二○一三年三月十二日解除;二、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牛场、牛场的资产（清单见附件一、附件二）及四百六十六头奶牛（种类见附件三）返还给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村经济合作社;三、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村经济合作社二○一四年六月一日起至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实际交付牛场及牛场的资产（清单见附件一、附件二）之日的占有使用费（按日一千九百一十七元八角的标准计算）;（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二○一六年一月四日前支付给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村经济合作社的款项抵扣后所余的三十万一千四百三十一元，从判决第三项应付的占有使用费中作相应的扣除）；四、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村经济合作社截至二○一四年五月三十日的滞纳金七十万八千七百三十三元六角二分;五、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固定资产投入补偿款一百八十九万九千六百元;六、驳回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苏庄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表示对一审判决的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的内容均无异议。在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的承包费、占有使用费及滞纳金等数额进行了核对，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法院关于承包费、占有使用费及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绿色生态促进会是否逾期交纳承包费并因此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绿色生态促进会针对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七项提出上诉。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绿色生态促进会是否应承担逾期交纳承包费的滞纳金；第二，绿色生态促进会主张的直接损失及代管费用是否应由苏庄合作社赔偿。
关于滞纳金，2008年5月25日《牛场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自2008年6月1日至2034年5月30日，每年承包费70万元分上下半年两次付款，每年5月份内和12月份内各交纳承包费35万元；苏庄合作社在第一次收到绿色生态促进会预缴的承包费后，双方约定时间，在养牛场现场交接。2008年5月19日绿色生态促进会支付了35万元。从合同条款的文义理解，每年5月、12月内绿色生态促进会均有支付承包费的义务。2008年5月绿色生态促进会预缴35万元系下半年的承包费，则同年12月绿色生态促进会依据合同约定产生的付款义务系指预缴次年上半年的承包费。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绿色生态促进会在给付苏庄合作社承包费时亦存在预缴的情况。故苏庄合作社关于“上打租”的诉讼主张更符合合同条款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上打租”的认定是正确的。绿色生态促进会关于“下打租”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上打租”的承包费付款时间计算，绿色生态促进会存在拖欠承包费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牛场承包协议书》约定绿色生态促进会如不按期交纳承包费，每日按所欠承包费的千分之零点五支付滞纳金。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约定计算确定绿色生态促进会应给付的滞纳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应予维持。绿色生态促进会关于不同意支付滞纳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绿色生态促进会主张的直接损失及代管费用，一审法院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调查，答复称涉案牛场2007年至今并未发生疫情。虽然2007年梦源牛场确有奶牛出现布病，但绿色生态促进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其承包牛场之后该牛场发生了布病疫情且与2007年牛场出现布病的事实具有因果关系。综观苏庄合作社向绿色生态促进会作出的《承诺书》及函件，苏庄合作社并未认可曾隐瞒布病疫情或承诺承担相关责任。故现有事实不能证明苏庄合作社存在隐瞒布病的违约行为。同时，绿色生态促进会关于直接损失、代管费用的证据系其单方统计的财务报表及明细表，绿色生态促进会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所述损失实际发生。因此，绿色生态促进会要求苏庄合作社承担直接损失、代管费用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绿色生态促进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96元，由中国绿色生态产业发展促进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盈
审判员 石东
审判员 周维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