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鹏，无业。
委托代理人罗昊，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然，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涵薇，济南市都市丽人婚纱摄影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昊，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然，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村镇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闵子骞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艳丽，山东永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胜男，山东永奕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村镇建设开发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闵子骞路****号。
代表人：尹忠兴，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光福，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办事处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新城社区**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鑫，主任。
上诉人张宏鹏、周涵薇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村镇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村镇开发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村镇建设开发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办事处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城居委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宏鹏及其与上诉人周涵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昊，被上诉人村镇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艳丽、于胜男，原审第三人一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光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新城居委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村镇开发公司一审诉称：一分公司系村镇开发公司成立的分公司。2005年4月22日，一分公司与新城居委会签订联合协议，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建设新城社区9号、10号两栋居民住宅楼，楼房建成后，双方各分配总建筑面积的50%，一分公司分得的50%自行销售。2005年5月16日，一分公司与济南市长清区第二建筑公司（以下简称长清二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由长清二建承建9号、10号住宅楼。2007年6月楼房全部建成并交付使用。建设期间，一分公司于2006年3月8日将9号、10号住宅楼的财务事宜全权委托张宏鹏，并书面通知新城居委会，张宏鹏于同日出具证明接受委托。楼房建成后，一分公司分得9号、10号楼房屋共72套及对应地下室、车库，总价共计14061757.91元。其中，张宏鹏出售房屋29套，收取房款5690962.91元；剩余43套房屋及对应地下室、车库，总价8370795元，张宏鹏代理一分公司于2008年与新城居委会签订了新城居9号、10号楼部分楼房转让协议，将部分楼房及对应地下室、车库转让给新城居委会所有，转让总价款8370795.00元。协议签订后，一分公司分得的楼房已全部售出。张宏鹏自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5日，从新城居委会共计领取4817063.78元，截止2008年6月3日，剩余房款全部结清。上述总房款14061757.91元,扣除新城居委会垫付的材料款1412638.60元、代扣税金840797元,应收取的暖气、天燃气开户费及太阳能款139766.92元,已售合同内楼房暖气、天燃气开户费及太阳能款140631.69元，张宏鹏应返还村镇开发公司分得楼房款11527923.70元。张宏鹏取得村镇开发公司分得楼房房款后，不及时向村镇开发公司返还，导致村镇开发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被长清二建起诉。2008年8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济民五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村镇开发公司及一分公司支付长清二建工程欠款4761205.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40000元。判决生效后经强制执行，截止2012年5月21日，村镇开发公司被划款5283120元，扣除工程欠款4761205.29元，多支付诉讼费46800元、违约金475114.70元。周涵薇与张宏鹏是夫妻，对上述债务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合同法第404条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判决张宏鹏和周涵薇：1、返还分得楼房款11527923.70元（应分总房款14061757.91元,扣除新城居委会垫付的材料款1412638.60元，代扣税金840797元,应收取的暖气、天燃气开户费及太阳能款139766.92元,已售合同内楼房暖气、天燃气开户费及太阳能款140631.69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099492元（自2008年6月3日至2014年12月15日，以11527923.7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2、赔偿经济损失521914.71元（诉讼费46800元及违约金475114.70元）。
张宏鹏、周涵薇一审共同辩称：村镇开发公司诉称张宏鹏应当返还分得楼房款11527923.7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张宏鹏从新城居委会领取的款项为4817063.78元，其余款项张宏鹏并未取得。2008年村镇开发公司提起的历民初字第4033号案件，仅主张476万元的返还款，其余并未主张，故村镇开发公司主张的11527923.70元中476万元款项的之外的款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委托合同关系的起因在于村镇开发公司资金紧张，无法继续施工，进而委托张宏鹏对项目进行投资和管理，张宏鹏为项目拨付了款项和管理，垫付款项数额在1000余万元，该垫付的费用是为履行委托事务而花费的必要费用，包括9号楼、10号楼部分管理费用、材料费用、部分人工费用等费用，应由村镇开发公司予以支付。村镇开发公司主张的损失52万余元，已经生效的（2014）济民再字第81号民事判决所处分，该主张已被驳回，与张宏鹏也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周涵薇与本案的委托合同关系无关，不应列为被告，上述款项张宏鹏已经垫付，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存在共同债务，周涵薇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村镇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分公司一审陈述称：一分公司与新城居委会联合协议签订以后，将工程承包给长清二建，长清二建分别有两个负责人作为项目经理负责9号楼和10号楼的工程，9号楼的负责人是潘士峰，10号楼的负责人是张宏鹏。张宏鹏自2006年接收一分公司委托后，其身份具有双重性，他在10号楼施工期间的工程款应该与长清二建结算，他从新城居委会领取的分红款应当与一分公司和村镇开发公司结算。自2007年七八月份开始，长清二建与一分公司、村镇开发公司因工程款纠纷产生诉讼，后法院执行，村镇开发公司支付了所欠长清二建的工程款及相应的诉讼费用，后村镇开发公司追偿该部分损失，所以一分公司与张宏鹏及新城居委会之间没有就联合协议分得各50%的约定进行结算，请求法院对本案公平处理。一分公司在主体上依从于村镇开发公司，与张宏鹏之间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现在一分公司被吊销。村镇开发公司是国有企业，已将一分公司的权利收归村镇开发公司，一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新城居委会一审未陈述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
（一）与本案事实相关联的两个纠纷及其判决
1、工程欠款纠纷
因工程欠款纠纷，长清二建以村镇开发公司、一分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2008年8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济民五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判令村镇开发公司及一分公司支付长清二建工程款4761205.29元，并支付2007年5月17日到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讼费4.68万元长清二建负担6800元，其余4万元由村镇开发公司及一分公司负担。村镇开发公司及一分公司不服此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指令原审法院再审。2009年10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济民五再字第6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村镇开发公司及一分公司对该判决提起上诉。2010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10）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已划拨村镇开发公司执行款总计5236320元、诉讼费4.68万元，并查封了村镇开发公司办公楼。
本院（2010）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2005年4月22日，一分公司与新城居委会签订联合协议，约定：新城居委会以土地作为投入，一分公司以工程所需资金作为投入，并由一分公司负责组织施工，双方共同开发建设居民住宅楼约计1.23万平方米；楼房建成后，双方各分配总建筑面积的50%，一切税金按楼房的分配比例各自缴纳，一分公司分得的50%由一分公司自行销售，并与业主办理相关手续。
2005年5月16日，长清二建与一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长清二建承建济南市清河北路北临新城居民楼9号楼、10号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现有的图纸每平方米建筑面积720元计算，一次性包死，最终按竣工结算的建筑面积进行调整，工程竣工后，按建筑面积计算，地下室小于或等于2.2M层高的部分不计入建筑面积，全封闭阳台按全面积计算，半封闭阳台按半面积计算，露台不计算面积，阁楼超过2.2M以上的部分计算建筑面积，其它均按国家有关规定建筑面积计算。合同签订后，长清二建进行施工，现该两栋楼已交付使用。去除不计入建筑面积部分，9号楼、10号楼面积均为6196.26平方米。双方已对9号楼进行结算，9号楼总工程款为4490454.88元。一分公司已分批向长清二建支付工程款2718500元；为长清二建垫付各种材料款为1412638.60元；长清二建租赁一分公司各种设备款为41264.47元；一分公司为长清二建垫付的水电费为46941.40元。双方对10号楼一直未进行结算。长清二建与一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后，长清二建将其中的10号楼工程转包给张宏鹏施工。
一分公司于2006年3月8日为张宏鹏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新城居委会与一分公司合作开发的9号楼、10号楼住宅楼工程，由于一分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所以全部授权于工程投资者张宏鹏先生，负责所有法律、财务有关事宜。一分公司称，在合同转让给张宏鹏后，一分公司工程人员仍然在工地上进行施工管理直到工程完工，并在2006年下半年到2007年7月份向长清二建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一分公司在工地管理是为便于工程继续施工且顺利验收。
村镇开发公司提供2008年6月3日张宏鹏写的收条一张，内容为：经最后一次结算，剩余1240273.78元，扣除20万元质保金，全部结清（新城9、10工程），待发票开来后结清扣留的质保金。用以证明张宏鹏与新城居委会已结算完毕。
本院（2010）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长清二建与一分公司之间在法律关系上形成的是9号、10号楼工程的建筑承包关系，长清二建与张宏鹏之间形成的是10号楼工程的分包关系，一分公司与张宏鹏之间未形成承包关系。从上述法律关系分析，10号楼的工程款应由长清二建与一分公司结算，张宏鹏与长清二建结算。一分公司上诉主张应同张宏鹏结算，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村镇开发公司主张张宏鹏已将10号楼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此工程款应从4761205.29元中扣除，经查，张宏鹏是代表一分公司与新城居委会进行的结算。新城居委会证实，“居委会同一分公司结算依据的双方所签联合建房协议，该协议约定，9号、10号楼工程，居委会以自己的土地作为投入，一分公司是以该项工程所需建设资金作为投入，并负责组织该项工程施工，双方的投资回报是竣工后各分配总建筑面积的50%房屋所得款，居委会同一分公司的代表张宏鹏结算的是所售房屋各自所得的售房款，并非所建10号楼的施工工程款。居委会同一分公司之间只存在所建楼房的分配问题，不存在建筑施工问题，更不存在建筑工程工程款的结算问题。”由此可见，村镇开发公司主张宏鹏已将10号楼的建筑工程款同新城居委会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维持支持长清二建请求村镇开发公司和一分公司支付9号楼、10号楼所欠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
2、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村镇开发公司以张宏鹏、周涵薇、尹忠兴为被告，一分公司为第三人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年7月12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历民初字第4033号民事判决，判令：（1）张宏鹏赔偿村镇开发公司和一分公司经济损失4761205.29元，并支付村镇开发公司、一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4761205.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周涵薇对上述条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村镇开发公司对尹忠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4）驳回村镇开发公司对尹忠兴关于管理费818574元的诉讼请求；（5）驳回村镇开发公司对新城居委会的诉讼请求；（6）驳回村镇开发公司对长清二建的诉讼请求；（7）驳回村镇开发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宏鹏负担，周涵薇负连带支付责任。张宏鹏、周涵薇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抗诉，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7日作出（2011）济民抗字第22号民事裁定，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6日作出（2011）历民再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8）历民初字第4033号民事判决。张宏鹏、周涵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原审法院。2014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济民再字第81号民事判决，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民再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及（2008）历民初字第4033号民事判决，驳回村镇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除本院（2010）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之外，原审法院（2014）济民再字第81号民事判决另确认：对于村镇开发公司提供的2008年6月3日张宏鹏写的收条，张宏鹏与新城居委会不予否认，但认为结算的不是工程款，而是代售房款，是利润分成。一分公司系村镇开发公司依法成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负责人为尹忠兴。2004年6月22日，尹忠兴与村镇开发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尹忠兴承包一分公司，尹忠兴对外承揽工程可以使用村镇开发公司的开发资质，但尹忠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村镇开发公司主张尹忠兴欠涉案工程管理费818574元。张宏鹏与周涵薇系夫妻。根据张宏鹏代理一分公司与新城居委会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一分公司应分得9、10号楼各36套房屋及对应的地下室、车库。2008年张宏鹏代理一分公司与新城居委会签订新城居9、10号楼部分楼房转让协议，约定一分公司将新城居9、10号楼按原双方签订的联合协议，分配归属一分公司所有的部分楼房及地下室、车库，据协议所附明细表显示具体转让房屋为9号楼29套、10号楼13套、车库7间、地下室6间，按双方共同认可明细表的总额8370795.00元，由一分公司转让给新城居委会所有。同时，根据新城居委会提交的代售房资料显示，自2007年6月27日至2008年6月3日，张宏鹏分16次在新城居委会处领取现金共4817063.78元。
原审法院（2014）济民再字第81号民事判决认定：村镇开发公司及一分公司将9号、10号楼的财务事宜全权委托张宏鹏，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关系，对此双方均认可。张宏鹏作为代理人领取款项后应及时返还给一分公司或村镇开发公司，未予返还构成违约。村镇开发公司原审诉称，因张宏鹏未返还代收款项导致村镇开发公司无法履行与长清二建之间的合同义务，进而导致被法院强制执行，村镇开发公司主张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被法院扣划款5236320元、诉讼费损失4.68万元及相应利息，应由张宏鹏承担赔偿责任。村镇开发公司及一分公司与张宏鹏之间系委托关系，与长清二建之间系建筑承包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宏鹏未将代收款项及时返还一分公司，不是村镇开发公司及一分公司对长清二建不履行合同的理由，二者之间无因果关系。其所称损失不是违约造成的损失范围，村镇开发公司主张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应予以支持。村镇开发公司与张宏鹏之间因履行委托事项产生的其他纠纷，双方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判决驳回村镇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16日，新城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2014年6月13日，新城居委会支付张宏鹏9号楼、10号楼的质保金259583.30元，新城居委会与张宏鹏代售房款已全部结清。
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3月8日，一分公司将9号、10号楼的财务事宜全权委托张宏鹏后，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关系，张宏鹏作为代理人取得售房款后，应及时返还给一分公司，未予返还构成违约。鉴于一分公司系村镇开发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故村镇开发公司要求张宏鹏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张宏鹏所主张的委托费用1000余万元，均系9号楼、10号楼部分管理费用、材料费用、部分人工费用等费用，亦即9号楼、10号楼的建设工程费用。依据本院（2010）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长清二建与一分公司之间在法律关系上形成的是9号、10号楼工程的建筑承包关系，长清二建与张宏鹏之间形成的是10号楼工程的分包关系，10号楼的工程款应由长清二建与一分公司结算，张宏鹏与长清二建结算。鉴于9号楼、10号楼的工程款均已由长清二建与一分公司结算，故张宏鹏所主张的该部分委托费用1000余万元，均应向长清二建结算，张宏鹏主张该部分委托费用应从新城居委会领取的代售房款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新城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新城居委会应向张宏鹏支付的9号楼、10号楼的代售房款5076647.08元（4817063.78元+259583.30元）已全部结清，该部分房款张宏鹏均应向村镇开发公司返还。村镇开发公司要求张宏鹏返还该部分房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村镇开发公司主张张宏鹏自行出售房屋29套，收取房款5690962.91元，张宏鹏不予认可，村镇开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村镇开发公司主张该部分房款返还，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涵薇系张宏鹏的配偶，上述售房款的收取系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涵薇应与张宏鹏共同返还。鉴于张宏鹏与一分公司未予约定返还期限，故利息应从村镇开发公司起诉之日2014年12月16日起算。原审法院（2014）济民再字第8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村镇开发公司及第一分公司与张宏鹏之间系委托关系，与长清二建之间系建筑承包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宏鹏未将代收款项及时返还第一分公司，不是村镇开发公司及第一分公司对长清二建不履行合同的理由，二者之间无因果关系，故村镇开发公司要求张宏鹏赔偿长清二建案件的诉讼费46800元及违约金475114.7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宏鹏、周涵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市历城区村镇建设开发公司售房款5076647.08元及利息（利息以5076647.0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济南市历城区村镇建设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780元，由济南市历城区村镇建设开发公司负担72788元，张宏鹏、周涵薇负担529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宏鹏、周涵薇负担。
上诉人张宏鹏、周涵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委托合同的内容，没有审查清楚委托事务的执行情况和为此花费的必要费用。村镇开发公司将涉案工程全权委托给张宏鹏，张宏鹏自筹资金对9号楼工程实际拨款并组织施工，出资建设10号楼，为此支付了大量款项。张宏鹏支付的款项具有双重性质，一是为完成委托事务的垫付款，二是为实际施工而花费的款项，两者应当区分，不能仅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方面进行认定。2、张宏鹏为涉案工程垫付了大量款项。第一，一分公司认可张宏鹏为其垫付1412638.6元，并且原审法院（2007）济民五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及省法院（2010）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中，该费用已在村镇开发公司应向长清二建支付的款项中进行了核减。该费用应当从张宏鹏返还村镇开发公司的款项中扣除。第二，张宏鹏已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为涉案项目垫付大量款项。一是向施工电缆工程、化粪池、检查井、储藏室及配电室的何吉伟支付工程款1142850元，该部分工程属于涉案工程的附属工程，不包括在村镇开发公司与长清二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中，不能要求张宏鹏与长清二建进行结算。二是张宏鹏向长清二建支付了因工期延误时间过长而产生的300万元误工费和滞纳金，应当由村镇开发公司返还给张宏鹏。三是张宏鹏支付了9号和10楼的管理人员工资1105172.44元，管理人员系一分公司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这部分工资应当由村镇开发公司返还。四是2005年12月至2007年9月的单据一宗，该宗单据上的款项系张宏鹏为完成委托事务垫付的材料款、人工费、租赁费、管理费及办公费等费用，不仅包括10号楼的款项，还包括9号楼的款项，原审法院对此也没有审查清楚。二、原审存在程序错误。原审期间，张宏鹏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附属工程及垫付款项分别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及审计鉴定，原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又进行了终止，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三、周涵薇不是本案委托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张宏鹏从新城居委会领取的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本案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周涵薇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村镇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村镇开发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村镇开发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及的村镇开发公司、一分公司与张宏鹏之间的委托关系以及张宏鹏与长清二建之间的10号楼工程分包关系，已经生效的原审法院（2014）济民再字第8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0）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村镇开发公司将9号、10号楼的财务事宜全权委托张宏鹏，双方形成委托关系，村镇开发公司与张宏鹏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张宏鹏与长清二建之间存在10号楼的分包关系。本案中9号、10号楼的工程款均已由村镇开发公司和长清二建结算完毕，张宏鹏所主张的1000万元费用均系9号、10号楼部分管理费用、材料费用、人工费用，即建设工程费用，应当由其向长清二建结算。二、张宏鹏代理一分公司分得9号、10号楼房屋共72套及对应地下室、车库，其中29套由张宏鹏自行销售，获得房款5690962.91元，该部分房款应当返还给村镇开发公司。三、张宏鹏与周涵薇是夫妻关系，张宏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取本案收益，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由此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涵薇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本案程序合法。张宏鹏所主张的1000万元费用属于9号、10号楼的建设工程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原审法院不支持其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一分公司二审陈述称：关于张宏鹏的双重身份，一是一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二是长清二建承包涉案工程中的10号楼的分包人。生效判决认定9号、10号楼工程款总计约898万元，在施工过程中一分公司已经支付约422万元，剩余工程款约476万元。张宏鹏提出的垫付款是其施工的10号楼费用和其另行施工的11号楼费用，即使是10号楼的费用，也应当与长清二建进行结算。关于诉讼程序及法律适用问题，同意村镇开发公司的意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第三人新城居委会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张宏鹏所主张的垫付款是否成立，能否从其应返还的售房款中扣除；二是周涵薇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关于张宏鹏所主张的垫付款是否成立，能否从其应返还的售房款中扣除的问题。
首先，村镇开发公司与张宏鹏之间的委托事项及其性质，不影响张宏鹏就其所称的垫付款主张实体权利。张宏鹏主张，村镇开发公司将涉案工程进行了全权委托，张宏鹏不仅处理村镇开发公司与新城居委会的联合开发协议，还受托处理村镇开发公司与长清二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此垫付了大量费用。村镇开发公司主张，只是将与新城居委会的联合开发协议委托给张宏鹏处理，和长清二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仍然由村镇开发公司的一分公司处理，张宏鹏与长清二建之间存在10号楼的分包关系。双方对于委托事项的具体内容及其性质存在争议，但是并不影响张宏鹏就其所称的垫付款提出实体权利主张，也不影响本案中对该实体权利主张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判断。
其次，关于张宏鹏所称垫付款项能否扣除的问题。第一，张宏鹏称一分公司认可其垫付1412638.6元材料款，本院（2010）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已予认定，且在村镇开发公司应向长清二建支付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核减，该款应当从张宏鹏返还村镇开发公司的售房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本院（2010）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村镇开发公司为长清二建垫付1412638.6元材料款，张宏鹏虽主张该材料款实际系由其垫付，但是，2008年张宏鹏代理村镇开发公司与新城居委会签订的《新城居9、10号楼部分楼房转让协议》表明，该1412638.6元材料款系由新城居委会垫付，且新城居委会在应付售房款中已经扣除，村镇开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亦确认系新城居委会代为垫付。因此，张宏鹏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张宏鹏称其向施工电缆工程、化粪池、检查井、储藏室及配电室的何吉伟支付工程款1142850元，该部分工程属于涉案工程的附属工程，并不包括在村镇开发公司与长清二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中，属于其为村镇开发公司垫付的工程款。村镇开发公司称，涉案9号、10号楼工程全部承包给了长清二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村镇开发公司已将9号、10号楼所有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长清二建，实行720元/平方米包干，一次性包死价。张宏鹏主张由何吉伟另行施工了9号、10号楼的附属工程，但村镇开发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张宏鹏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张宏鹏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向长清二建支付了300万元误工费和滞纳金，该款应由村镇开发公司返还给张宏鹏。村镇开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费用在长清二建诉村镇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纠纷一案并无体现，结合张宏鹏提出的“张宏鹏自筹资金对9号楼工程实际拨款并组织施工，出资建设10号楼”内容，张宏鹏所主张的该项垫付款缺乏合理性，不予支持。第四，张宏鹏主张代付了9号和10楼的村镇开发公司管理人员工资1105172.44元，同时认可该部分人员并非村镇开发公司原有人员，而是张宏鹏自行聘任的作为村镇开发公司9号和10楼的管理人员，村镇开发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而一分公司称，一分公司工程人员一直在工地上进行施工管理直到完工。本院认为，张宏鹏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代替村镇开发公司支付了管理人员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张宏鹏提交2005年12月至2007年9月的单据一宗，并主张相应款项系其为委托事务而垫付的材料款、人工费、租赁费、管理费及办公费等费用，不仅包括10号楼的款项，还包括9号楼的款项。村镇开发公司主张，张宏鹏所主张的1000万元费用均系9号、10号楼的建设工程费用，应当由张宏鹏向长清二建结算。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本院（2010）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村镇开发公司与长清二建形成的是涉案9号、10号楼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已就涉案工程价款全部结算完毕，其中村镇开发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垫付材料款、租赁设备抵顶工程款等各项款项均有明确数额，张宏鹏主张其中的材料款1412638.6元系其垫付，对其他款项并未提出相应的垫付主张，而长清二建与张宏鹏之间就10号楼工程形成了分包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宏鹏所主张的该部分建设工程费用均应向长清二建结算，并终止张宏鹏提出的对涉案工程的附属工程及垫付款项分别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及审计鉴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周涵薇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张宏鹏与周涵薇系夫妻关系，张宏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新城居委会收取的涉案售房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返还给村镇开发公司。原审法院判决周涵薇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宏鹏、周涵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92元（上诉人张宏鹏、周涵薇已预交125780元），由上诉人张宏鹏、周涵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审 判 员 赵延华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