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男。委托代理人黄某某，北京市某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某。委托代理人雷某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某、深圳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黄某某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借条三张，其中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9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某某先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28日的借条载明：”借到黄某某陆万陆仟元整，该款项直接汇入'全称朱某某借记卡，帐号：622843012001816XXXX'，作为还员工今年8月份工资款”；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3日的借条载明：”借到黄某某款壹万零捌佰玖拾伍元肆角三分，该款直接汇入'深圳某某大厦物业管理处'，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南中路支行，帐号：81458449XXXX，作为还公司办公室10月份管理费”。上述借条均加盖某某公司公章。某某公司对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9日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余两份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当庭申请鉴定，后于2010年11月11日撤回鉴定申请。黄某某于2009年9月28日向朱某某转款66000元，2009年11月3日向新闻大厦物业管理处转款10895.43元。黄某某曾系某某公司员工。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某于2006年多次向黄某某转账汇款，其中2008年6月17日向黄某某转款20万元，杨某某称此系某某公司对2007年1月9日借条款项的还款，但黄某某对此不予认可。黄某某在庭审中确认，双方未约定还款利息，其请求的利息以176895.43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三，从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原审认为：黄某某与某某公司的借款关系有黄某某提交的借条为证，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尽管某某公司对黄某某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28日和2009年11月3日的借条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其主动撤回鉴定申请，故对该两份借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某某公司向黄某某出具三张合计176895.43元的借条，某某公司应及时足额偿还上述款项。但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08年6月17日支付黄某某20万元，并称此为代某某公司偿还黄某某借款，黄某某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黄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该款项为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某某公司偿还黄某某欠款，此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某某公司偿还的20万元款项足以清偿某某公司2008年6月17日之前对黄某某的本案债务，对某某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予以采信。但某某公司于此次还款之后重新对黄某某出具了合计76895.43元的借条，该款项某某公司未能证明其已经足额偿还，故某某公司仍应支付黄某某76895.43元及利息，利息以76895.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黄某某起诉之日即2010年2月23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对黄某某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某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某某76895.43元及利息（利息以76895.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2月23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应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3元（已由黄某某预交），法院收取2306.5元，由黄某某负担1106.5元，某某公司负担1200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要求某某公司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四份证据、三张借条及一张催款通知。判决书只反映了三份证据（借条），其中一份关键证据”催款通知书”一审判决未提及。二、上诉人借给某某公司10万元的时间是2007年1月9日，由于某某公司没有还款，上诉人2009年10月发出催款通知书，某某公司在该催款通知书上加盖印章，并表示会从速安排还款。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单据上的时间是2008年6月17日，这个时间在催款通知单之前。三、还款单据上的金额是20万元，而某某公司的借款是10万元，况且，20万元银行单据上没有说明是还借款。另外，杨某某2008年6月不是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为偿还上诉人借款的说法是不正确的，2008年6月17日的银行单据与本案无关，该单据只能说明杨某某与上诉人存在另外的法律关系。四、某某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了六张杨某某付款给上诉人的银行单据，金额共有65万元。这些单据恰恰说明上诉人与杨某某2006年6月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某某2008年6月17日付给上诉人20万元就是其中一笔，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某某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是：一、从上诉人提供的财务凭证看，上诉人不但不欠黄某某钱，反而黄某某欠上诉人90.6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真相，判令上诉人向黄某某归还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一系列财务凭证，证实2006年6月16日至2008年6月17日期间，上诉人共计向黄某某出借90.6万元，远多于黄某某起诉的债权金额17万余元。综合上诉人与黄某某之间的财务往来情况来看，上诉人并不欠黄某某钱，反而黄某某欠上诉人数十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真相，直接判决上诉人向黄某某归还借款7万余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二、黄某某等人利用已经报废的公章，伪造《催款通知书》、《借条》等证据，制造多起诉讼，此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黄某某的父亲黄某，曾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黄某离职后，拒不移交公司公章，无奈之下上诉人只好申报公章作废并重新刻制。此后，黄某伙同黄某某、殷某等人，利用上诉人已经作废的公章，采用倒签时间等方法，伪造了《借条》、《催款通知书》等非法证据，制造了借款纠纷、劳动争议等一系列案件，企图采用这种非法手段从上诉人处掠夺巨额财富。这些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上诉人已报案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正在进行相关调查。对上诉人黄某某的上诉，上诉人某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对上诉人某某公司的上诉，上诉人黄某某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庭审时杨某某本人到庭参与了庭审，其对所有欠款都是承认的，也没有说我方伪造公章。二、杨某某在本案一审开庭时当庭提交的证据，我方也提出了反驳。三、从杨某某提交的银行单据，可以看出我方与杨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比较多。四、某某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是为了不还债而找的借口。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时，上诉人黄某某提交了一份催款通知书，内容为：”贵司原于2007年元月7日借我壹拾万元至今未还，请从速安排支付为盼。当事人：黄某某。2009年10月20日”，上诉人某某公司在该催款通知书记录”已收此文，会从速安排还款”字样并加盖公章。再查明，上诉人某某公司一审庭审中称，对第一份10万元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已在2008年3月21日通过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还款；第二笔66000元收到，但不是借款，是黄某某对公司还款。二审中，上诉人某某公司提交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就其与胡某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作出的（2010）深福法民四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书和惠阳市惠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黄某与惠阳某某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劳动争议一案作出的惠阳劳仲案字（2010）615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黄某某伪造该公司印章。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黄某某主张上诉人某某公司向其借款，提交了三张借条及转账明细为证。某某公司认为借条是黄某某等人利用已经报废的公章伪造，但其一审中确认了第一份借条的真实性，对于另外两份借条，其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后又撤回申请，二审中提交的（2010）深福法民四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书及惠阳劳仲案字（2010）615号仲裁裁决书未涉及本案借条，黄某某亦非两案当事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条系伪造，某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虽然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某于2008年6月17日支付黄某某20万元，但首先，该款项的付款人为杨某某，与某某公司在法律上是两个不同主体；其次，该项支付发生于2009年9月28日和11月3日的两份《借条》之前，故应与该两笔借款无关；再次，2009年10月20日，黄某某向某某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要求其偿还2007年1月的借款10万元，某某公司在通知上盖章并注明会从速安排还款，该证据表明，某某公司确认其直到2009年10月，尚未偿还2007年1月的借款10万元。综上，本院认为，杨某某2008年6月17日向黄某某支付的20万元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定该20万元款项系某某公司用于清偿黄某某10万元债务，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某某公司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其偿还了涉案三笔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双方未约定还款利息，应当视为无息借贷，但借款人应当偿付出借人催告后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某某公司应当偿还自黄某某起诉至日即2010年2月2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黄某某176895.43元及利息（利息以176895.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2月23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13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某某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