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1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义，男，195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友谊，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森，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勇，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汤连发，华安县仙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旺，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天来，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阙任政，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成义、林海森因与被上诉人刘汉勇、蒋明旺、林天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华安县人民法院（2013）华民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蒋明旺建造华安县仙都镇大地村二宜楼的安置房，将房屋施工工程承包给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林海森，林海森在施工过程中向李成义租用建筑模板，模板进场是由蒋明旺负责搬运完成。2012年农历12月份，林海森在施工完成后叫人将建筑模板拆除。2013年2月24日，李成义让林天来再叫人于2013年2月25日到蒋明旺新建的房屋搬运模板，林天来通过刘某叫刘汉勇一起去搬运模板。2013年2月25日，刘某、李XX、李XX（林天来的妻子）以及刘汉勇到蒋明旺新建的房屋搬运模板，三楼模板的搬运过程是：刘某在一楼接楼上递下来的模板并将所接模板堆放在地面，李XX、李XX在三楼将模板递给站在二楼阳台栏杆边上的刘汉勇，再由刘汉勇将模板转递给在一楼的刘某。在搬运三楼的模板过程中，刘汉勇所站的二楼栏杆断裂，刘汉勇与断裂的栏杆一起坠落到一楼地面导致受伤。刘汉勇被送往福建省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2天，产生的住院医疗费为60402.89元、门诊治疗费为395.15元。2013年7月12日，福建宗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汉勇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附加一处八级伤残；2、护理医疗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3、护理期限，建议16年”。李成义尚未支付2013年2月25日到蒋明旺房屋搬模板的刘某、李XX、李XX以及刘汉勇的工资（工钱是一个工人一天八十元，中午补十元。）。李成义自述，模板拆好后搬离新建房屋产生的费用是由李成义或者拟使用模板的新建房屋的房主负责支付，本案中并未存在拟使用模板的新建房屋的房主。刘汉勇的母亲孙XX健在，孙XX生育刘某、刘某、刘汉勇（即本案受害者）、刘某、刘某、刘某、刘某、刘某，共8个子女；刘汉勇娶妻张XX，于2009年9月13日生育一女刘某。刘汉勇受伤后，李成义先行支付30000元、林天来先行支付9000元、蒋明旺先行支付5000元给刘汉勇。
原审判决认为，林海森在施工过程中向李成义租用建筑模板。2012年农历12月份，林海森在施工完成后叫人将建筑模板拆除。2013年2月24日，李成义让林天来再叫人于2013年2月25日到蒋明旺新建的房屋搬运模板，林天来通过刘某叫刘汉勇一起去搬运模板等事实，可以确认刘汉勇应为李成义的雇员，受雇搬运李成义出租给林海森建造房屋使用的模板，林天来在案件中仅为用工信息传递者（代为叫人），其本人与刘汉勇一样同为受雇于李成义搬运模板，并未向李成义承包搬运模板，林天来与刘汉勇的关系为工友，因此，林天来对刘汉勇所受的人身损害不负赔偿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李成义对刘汉勇所受的人身损害负赔偿责任；李成义提出其将模板搬运承包给林天来，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林天来亦予以否认，且证人刘某、李XX均一致陈述一个工人80元，四个工人则为320元，而李成义称以300元承包给林天来，显然也不合常理，因此，李成义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需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蒋明旺明知林海森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而将其位于规划区内的房屋建造工程发包给林海森施工，其应对林海森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汉勇舍弃安全性强的由楼梯搬运模板的方式，为图方便采取倚靠二楼栏杆的方式将三楼递下的模板转递给在一楼的刘学渊，该搬运模板的方式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且刘汉勇作为成年人，其对自身重量大部分倚靠在建造的瓷瓶（栏杆的一种花样构件）之上的栏杆，加上承接模板时产生的对栏杆的压力可能造成栏杆断裂这一后果应有基本的认识，但事实上，在其大部分体重加上承接模板产生的加速度叠加于栏杆的压力的情况下仍坚持作业，导致栏杆断裂并最终致其本身损害，其对该事故的产生具有重大过错；李成义作为模板所有者，在雇请他人搬运模板时未提供相应的防护设备及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其对刘汉勇损害的产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林海森作为房屋建造的施工承包人，对其建造过程中的安全负有注意义务，但其未对进入其承建房屋的相关人员进行警告、制止，对事发现场也未予相应的保护，其对刘汉勇损害的产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上述刘汉勇、李成义、林海森、蒋明旺之间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刘汉勇损害的同一后果，符合“多因一果”的侵权行为特征，从以上构成刘汉勇人身损害结果的共同原因中，从过错程度考量，刘汉勇舍去较安全的作业方法而采取本身危险性较高的倚靠二楼栏杆承接模板，且对本身大部分重量加上承接模板产生的加速度叠加对栏杆产生的压力（力的作用方向体现为向外及向下）可能超出栏杆负荷而发生断裂的危险应认识并规避而未认识或规避，因此，刘汉勇对其由于栏杆断裂而受损害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林海森所建造的栏杆并未达到栏杆应有的安全保障功能，其对刘汉勇的损害应承担20%的责任，李成义未提供相应的保障措施，应承担刘汉勇损害的3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林海森应承担刘汉勇损害的20%即赔偿刘汉勇人民币480551.73元×20%＝96110.35元，蒋明旺对林海森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李成义应承担刘汉勇损害30%即赔偿刘汉勇人民币480551.73元×30%＝144165.52元，其余损害赔偿由刘汉勇自行负担。李成义先行支付30000元、蒋明旺先行支付5000元，可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成义应赔偿原告刘汉勇人民币114165.5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林海森应赔偿原告刘汉勇人民币91110.3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被告蒋明旺对被告林海森上述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刘汉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454元，由被告李成义承担2376元，由被告蒋明旺、林海森承担2078元。
宣判后，李成义、林海森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成义上诉称：1、涉案的模板系用于建造被上诉人蒋明旺的第三层房屋，而被上诉人刘汉勇出事地点系二楼的栏杆，故原审遗漏了第二层的建造者。2、其在农村经常承包“钉模板”及“倒水泥”，故将涉案模板的搬运工作承包给被上诉人林天来，其并非本案从三层搬运模板的雇佣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上诉人林海森上诉称：1、其承建被上诉人蒋明旺的第三层房屋竣工后，并未叫任何人将涉案模板拆除。按照惯例，出场的模板应由模板的所有者搬运，原审认定其在施工后叫人将建筑模板拆除明显错误。2、其承建的房屋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竣工交付被上诉人蒋明旺使用，原审认定其对建造过程中负有安全注意义务等，具有一定过错明显错误。3、被上诉人刘汉勇受伤涉及的栏杆并非其建造的，原审认定其建造的栏杆未达到应有的安全保障功能，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汉勇对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汉勇答辩称：上诉人李成义上诉认为原审遗漏了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认为其并非从三层搬运模板的雇佣者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李成义让被上诉人林天来叫人搬运模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认定上诉人林海森对答辩人的损害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并判决赔偿是正确的，上诉人林海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蒋明旺答辩称：农村建房均系承包的，我是全部承包给上诉人林海森做的。当时我有提示阳台不能靠，我尽到了告知的义务。
被上诉人林天来答辩称：栏杆并非林海森建造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成义、林海森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李成义对原审认定的“蒋明旺建造华安县仙都镇大地村二宜楼的安置房”、“2013年2月24日，李成义让林天来再叫人于2013年2月25日到蒋明旺新建的房屋搬运模板”及“李成义尚未支付2013年2月25日到蒋明旺房屋搬模板的刘某、李XX、李XX以及刘汉勇的工资”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述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刘汉勇申请的证人刘某、李XX的出庭证言及被上诉人刘汉勇、蒋明旺、林海森、林天来的庭审陈述均可证实被上诉人刘汉勇系上诉人李成义雇来从事搬运模板工作的，对此，上诉人李成义在原审庭审时亦自认系搬他的模板、他吩咐林天来叫工人的，搬出去的费用由他负责等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进行调查时查明，上诉人林海森及被上诉人刘汉勇、蒋明旺、林天来均陈述模板搬出系由上诉人李成义负责的，且由上诉人李成义叫工来搬运等事实，故上诉人李成义对该事实认定有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上诉人李成义于本院庭审时举证一张涉案现场照片，欲证实被上诉人蒋明旺家的一、二楼已装修完毕并已入住及二楼栏杆不是上诉人林海森建造的事实，认为遗漏了真实的建造者。经审查，该照片形成的时间系2013年2月26日，而原审法院送达给上诉人李成义的举证通知书的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并于2013年9月2日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成义均未将该照片作为证据提交或举证，现于本院庭审时才予举证，不符合程序规定，不属二审程序的新证据，上诉人林海森及被上诉人刘汉勇、蒋明旺、林天来均表示不予质证，且该照片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李成义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李成义作为接受劳务者雇佣被上诉人刘汉勇从事模板的搬运工作，没有为模板搬运活动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设备及保护措施，亦未正确指导被上诉人刘汉勇搬运模板的安全方式，任由被上诉人刘汉勇站在被上诉人蒋明旺家的二楼栏杆从事搬运劳务，致使被上诉人刘汉勇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依法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李成义承担30%的过错责任偏低，应确定为40%，故上诉人李成义应赔偿被上诉人刘汉勇的经济损失为192220.7元，扣除其已先行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汉勇30000元，还应支付162220.7元。上诉人林海森作为房屋建造的施工承包人，负有对其使用后的模板在搬运过程中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刘汉勇损害的产生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林海森应赔偿被上诉人刘汉勇的经济损失为48055.2元。原审根据被上诉人刘汉勇在从事搬运模板活动中，未能注意自身安全及防护，对造成自身的损害存在主要过错责任，依法确定由其自行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因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蒋明旺家二层楼房栏杆存在建造质量问题，故上诉人李成义提出原审遗漏了第二层的建造者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上诉认为其在农村经常承包“钉模板”及“倒水泥”，故将涉案模板的搬运工作承包给被上诉人林天来，其并非本案从三层搬运模板的雇佣者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蒋明旺家二楼的栏杆的建造者系上诉人林海森的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上诉人林海森上诉认为原审认定其承建的房屋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竣工并交付被上诉人蒋明旺使用，原审认定其对建造过程中负有安全注意义务等，具有一定过错明显错误，其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汉勇对其诉讼请求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蒋明旺对上诉人林海森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后，各方对此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被上诉人蒋明旺先行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汉勇5000元可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3）华民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
二、变更华安县人民法院（2013）华民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成义应赔偿被上诉人刘汉勇的经济损失162220.7元，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完毕。
三、变更华安县人民法院（2013）华民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林海森应赔偿被上诉人刘汉勇的经济损失48055.2元，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上诉人李成义负担1454元，上诉人林海森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刘汉勇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1元，由上诉人林海森负担1078元，上诉人李成义负担35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审 判 员 陈春生
代理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卢 杰
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