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初字第15号
原告：兰溪市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陈玉祥。
委托代理人：蔡昌熙。
委托代理人：金蓉。
被告：珠海市博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蒂妮。
委托代理人：唐琳君。
原告兰溪市财政局为与被告珠海市博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向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金莉、代理审判员范继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溪市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蔡昌熙，被告珠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琳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溪市财政局起诉称：1994年，原告曾借给浙江省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财政周转金4500万元，截止2006年12月24日尚欠3400万元。为此，2006年11月24日原告与上海华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凤凰城折价2500万元抵偿给原告，余款900万元于2007年9月底归还，如能按协议履行，豁免1999年财政补贴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548.86万元，如未能按协议履行则不予豁免，同时根据约定还款时间，从逾期之月起收取剩余欠款本金的资金占用费（按当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上海公司并未按协议履行。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但被告至今未还。经查，上海公司变更为珠海公司。请求判令：一、被告归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989.7697万元（2014年1月1日后的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归还1999年财政补贴30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珠海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1、缺乏借款4500万元的事实存在，被告经过多次更名，股东是几经转让的，如今的珠海公司早就换了新的管理人，对于20年前的借款事实被告并不清楚。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被告只看到了借款合同、资金借款审计表、还有2、3笔的还款证据，却没有看到当时的借款借据和转帐凭证。换句话说，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否有借款事实的存在，包括是否转帐4500万元都不能确定，要求被告归还缺乏证据的支持。2、借款4500万元的诉讼时效已过。1999年财政补贴300万元没有依据。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兰溪市财政局当时基于地方政策的原因给予被告财政补贴300万元，与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属于两个债权关系。1999年财政补贴已经与欠款300万元作了冲抵，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根据合同法第99条的规定，既然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原告就不能要求被告再予以返还。因此该条款不应生效，也没有返还的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财政补贴能够向被告主张，也超过了两年的时效。3、资金占用费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所谓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上是利息，既包括900万元本金的利息，也包括2006年之前已经偿还的300多万元的利息。300万元本金债务已消灭，这部分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
原告兰溪市财政局为支持上述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被告的商事登记簿、“st源药”公布更名迁址及变更经营范围公告两份、被告的企业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2006年11月24日关于上海公司财政借款还款协议，证明截止2006年11月24日上海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400万元的事实；当时在合同中约定，用兰溪市凤凰城折价2500万元抵债，尚欠900万元；如果上海公司在2007年9月前还清900万元，扣减资金占用费1548.86万元和300万元财政补贴；
第三组证据、1994年7月1日《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4－281）、兰溪市财税局财政信用资金借款审批表、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明细帐，证明借款4500万元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1998年12月30日归还500万元的记帐凭证及两份进帐单、1998年12月30日500万元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款收据一份，证明1998年12月30日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归还500万元的事实。2000年3月30日300万元财政补贴的记帐凭证、1999年12月21日兰溪市财政局的函、兰溪市财政局抄告单各一份，证明当时财政补贴300万元冲抵的事实。2005年12月27日的记帐凭证、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收款票据及中国农业银行进帐单，证明上海公司在2005年12月27日归还300万元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2009年6月5日的催款通知及2009年6月18日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2010年1月催款通知及特快详情单、2011年6月的催款通知及2011年6月20日特快详情单、2012年1月的催款通知及2012年1月18日特快详情单、2013年1月催款通知及2013年1月9日特快详情单、2014年1月的催款通知，共同证明催讨的事实。
第六组证据、2012年4月16日往来帐款询征函一份，2014年1月2日借款询征函各一份，证明被告认可欠款的事实及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事实；
第七组证据、资金占用费计算清单，证明资金占用费是如何计算的。
对原告兰溪市财政局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第一组证据中的更名及注册地址公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材料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协议是在原告作为股东身份控制被告人事管理权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内容显失公平，而且已过了诉讼时效，严重损害了其他新加入股东的利益。关于还款协议书第三条，这个条款的前提条件不存在，1999年的300万元补贴早就已经发放给被告，且早就已经作了债务冲抵，所以是无效的。第三组证据因没有原件，所以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没有异议，但还款凭证也是在原告控制的情况下偿还的，对是否欠款4500万元仍没有证据；对函的三性均认可，但恰恰证明当时财政补贴款已发放给被告且在当时已经冲抵债务。对第五组证据中的2009年6月详情单的三性均不认可，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而且寄的地址不对，财务报告包括注册地址和办公都不是这个地址。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2007年9月底之前要偿还900万元借款，如果详情单起不到通知的作用，诉讼时效就已经过了。这份证据写的是催款通知，原告是被告股东，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各种经济往来，催款写的非常含糊，体现不出是借款，因此起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何况详情单没有原件。对2009年6月5日催款通知我们没有收到，详情单上体现不出内容，因此起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2009年7月原告主张权利的时效已经过了，对之后的详情单全部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2012年的往来帐款询征函因没有原件所以不予认可，对2014年的借款询征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足以证明被告有还款的意思表示，只是原、被告之间的对帐。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函件中体现不出被告有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作为原告请求被告履行义务的依据。对第七组证据不予认可。
被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东莞市方达再生资源产业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年度报告、2010年年度报告各一份，证明被告的注册地址是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北部工业城中小科技企业创业园第5栋b314，办公地址是珠海市香洲区人民西路291号日荣大厦8楼806室，与原告详情单上的地址不同，因此没有收到原告的催款通知。
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只是复印件，上面也没有东莞市方达再生资源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任何公章，因此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2014年3月1日珠海公司《关于非公开发行预案及募集资金可行性分析的更正公告》，说明此次非公开履行a股股票募集资金用于偿还逾期借款本息，尚欠兰溪市财政局借款本息共计3207.89万元。被告认为已过举证期限，同时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
本院对于原告、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被告系上市公司，其信息在相应的网站上予以公示，故对原、被告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被告对第二组证据和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虽没有原件可核对，但对借款合同被告也应持有，被告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第五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多次向被告催讨本案所涉的欠款。第六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进行对帐的事实。对第七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关于非公开发行预案及募集资金可行性分析的更正公告》和被告提供的证据在相关网站上有公开披露，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1994年，浙江省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向兰溪市财政局借款4500万元，1998年12月30日浙江省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1999年12月31日，浙江省兰溪市财政局根据浙江省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来文，向其出具抄告单一份，载明：一、鉴于你公司已全面完成1999年度各项经营指标，根据有关协议精神，同意给予财政补贴300万元。二、同意减免你公司1999年度4000万元财政借款的资金占用费。同时，兰溪市财政局向浙江省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去函，要求300万元的财政补贴款由你公司直接在我局4000万元财政借款中予以抵扣。2000年3月30日，浙江省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将财政补贴300万元入帐抵扣借款本金。2005年12月27日，上海公司向兰溪市财政归还300万元借款本金。2006年11月24日，兰溪市财政局（甲方）、上海公司（乙方）和中国华源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关于上海公司财政借款的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就上海公司的财政借款问题，2005年12月22日，甲、乙、丙三方达成《上海公司财政借款还款补充协议》，由于乙、丙二方未按补充协议如期履行义务，致使本金3400万元的财政借款问题仍未解决，现甲、乙、丙就上述财政借款问题再次达成协议。一、丙方将所有的位于浙江省兰溪市兰荫路东侧88号凤凰城的全部房产及配套设施（未办房产证）和该房产下的土地使用权作价2500万元抵偿给甲方，以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部分借款。二、对凤凰城资产作价抵偿后的欠款900万元余额，乙方应在2007年9月底前用现金或双方认可的其他方式归还，具体归还方式在2006年年底前予以明确。三、若乙、丙二方在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一、二条协议全部内容的，则甲方豁免应由乙方返还甲方的1999年财政补贴300万元及至2006年10月底止所欠的资金占用费1548.86万元；若乙、丙二方逾期履行上述一、二条的任何一条，则甲方不予豁免乙方应返还的财政补贴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548.86万元，同时根据约定还款时间，从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收取余欠借款本金的逾期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率按银行当年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兰溪市人民政府作为协议的见证方在落款处盖章。2014年1月2日，珠海公司向兰溪市财政局发《借款询征函》，载明尚欠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14078914元，利率为7.29％；兰溪市财政局在落款处盖章并载明：博元公司尚欠我局33801327元，详见2014年1月发出的催款通知。2014年3月1日，珠海公司《关于非公开发行预案及募集资金可行性分析的更正公告》中载明，本次非公开履行a股股票募集资金用于偿还逾期借款本息，尚欠兰溪市财政局借款本息共计3207.89万元。
另查明，2001年3月14日浙江省凤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华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8月5日上海华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又更名为东莞市方达再生资源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后又更名为珠海市博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2006年11月24日在兰溪市人民政府的见证下，兰溪市财政局、上海公司和中国华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关于上海公司财政借款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海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到期后，上海公司仍不能归还900万元借款本金，属违约行为，故其应及时向原告归还尚欠的900万元借款本金，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还款协议中还约定，若被告未及时返还900万元借款本金的，其应向兰溪市财政局返还资金占用费1548.86万元和1999年财政补贴款300万元，该内容同样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于1994年向原告借款4500万元后，其仅向原告归还了1100万元银行存款和价值为2500万元的房产，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费及300万元财政补贴款不属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可适当减少的范围，且在2014年3月1日《珠海公司关于非公开发行预案及募集资金可行性分析的更正公告》中载明被告尚欠兰溪市财政局借款本息为3207.89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占用费1548.86万元和1999年财政补贴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对本案的借款事实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兰溪市财政局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珠海市博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溪市财政局返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从2007年10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珠海市博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溪市财政局支付资金占用费15488600元；
三、被告珠海市博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溪市财政局支付财政补贴款300万元；
四、驳回原告兰溪市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138元，由被告珠海市博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01138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至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农行杭州市西湖区支行。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金 莉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