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博泰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轶成，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达，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绘锦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坦。
委托代理人：孙志杰，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华。
上诉人温州市博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绘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绘锦公司）、原审被告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博泰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购买布料，并分别于2013年4月28日、5月29日、6月17日、8月26日、11月18日、2014年1月28日支付原告货款3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元，合计170000元。另外，被告分别于2013年8月10日、2014年4月28日、9月11日、9月15日转账何雪梅账户30000元、20000元、50000元、30000元，合计130000元。2014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博泰公司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截止13年8月4日已清账：销售货款170000元，支付货款170000元，发票已开具，双方已核对无误。2013年8月5日起销售明细如下：以表格形式列明发货日期、出库单号、面料货号、色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从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10月9日共89次，合计销售货物数量4802.0米，金额166978.3元（不合税），期间已付货款45000元（私账）不含税，未支付尾款121978．3元（不含税）。同时明确承诺还款时间：2014年12月6日前还款50000元（已逾期未还款）；2014年12月30日前还款60000元；2015年1月30日前还款ll978元。另注明李华作为博泰公司的股东愿对上述121978.3元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对账单由被告博泰公司盖章并由李华签名。对账后，两被告未支付货款。2014年12月29日，被告李华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李华欠杨坦125443元，现承诺付款时间如下：2014年12月6日前还款50000元，2014年12月30日前还款60000元，2015年1月30日前还款15443元。另查明，被告博泰公司于2012年6月5日成立，股东为李华、王平，法定代表人为王平。2015年1月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对账单中已付货款45000元（私账），系何雪梅代被告支付货款。
原告绘锦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被告博泰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购买布料。截止2013年8月4日前出货的货款双方已清账。嗣后，原告应被告博泰公司的要求，继续向其提供货物。2014年12月26日，经原告与被告博泰公司对账，被告博泰公司仍有121978.3元货款尚未支付给原告，且被告博泰公司承诺按期支付货款，被告李华作为被告博泰公司的股东承诺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上述货款欠款两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博泰公司、被告李华支付原告货款121978．30元。诉讼中，原告明确被告李华对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反诉原告）博泰公司答辩兼反诉称：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3年8月4日清账后，反诉被告于2013年8月5日后继续供应反诉原告货物计货款166978.3元，反诉原告于2013年8月5日起陆续支付反诉被告货款共255000元（其中90000元汇至原告公司账户，165000元汇至何雪梅账户）。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是由于经办人即被告李华对反诉原告付款情况不了解而错误签署的，该对账单与反诉原告的实际付款情况不一致，应以实际付款为准。因此，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反诉被告还应退还反诉原告多付的货款88021.7元。现反诉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付的货款88021.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反诉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多付款项返还之日止）。诉讼中，反诉原告明确利息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为自反诉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李华答辩称：对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由于原告主张的货款已付清，被告李华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反诉被告绘锦公司答辩称：双方对账时确认截止2013年8月4日的货款170000元已清账，2013年8月5日至对账时反诉原告已收到货物166978.3元，反诉被告收取反诉原告货款45000元（由何雪梅代为支付），反诉原告尚欠反诉被告货款121978.3元。反诉原告称于2013年8月5日起陆续支付反诉被告货款255000元，其中反诉被告付给反诉原告的90000元就是已清账170000元中的金额，其余款项是支付给何雪梅的，系反诉原告与何雪梅或杨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反诉原告诉称已多付88021.7元不属实，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博泰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博泰公司对2013年8月5日后收到原告货物计货款166978.3元无异议，但认为已于2013年8月5日后支付原告90000元，支付何雪梅165000元，故已多付88021.7元，而对账单系被告李华对付款情况不了解而错误签署的。从被告的付款情况来看，被告于2013年8月5日后支付原告的90000元，原告认为系支付截止2013年8月4日的货款170000元中的金额，故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对账时不再扣除该90000元，而被告支付何雪梅的款项，原告承认只有45000元系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且在对账单中已扣除，其他与其无关。因何雪梅不是本案原告，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给何雪梅款项系支付原告货款，故对被告认为支付何雪梅165000元系支付本案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从原、被告核对的对账单来看，被告博泰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21978.3元。该对账单反映对账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截止2013年8月4日止货款170000元，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1O月9日止货款166978.3元，合计货款应为336978.3元。而被告共支付原告货款170000元（2013年8月4日前支付80000元，2013年8月5日后支付90000元），加上原告自认并在对账单中写明已付45000元（私账），总计215000元，两者相抵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1978.3元。被告认为其公司已多付原告货款88021.7元，与事实不符。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退还已多支付原告货款88021.7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现原告主张被告博泰公司支付货款121978.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4年12月26日对账单写明李华作为博泰公司的股东愿对上述121978.3元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对账单由被告李华签名，2014年12月29日，被告李华又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坦出具欠款为125443元的欠条，诉讼中，被告李华对本案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无异议，故原告主张被告李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4月8日判决：一、被告温州市博泰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绘锦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121978.3元；二、被告李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温州市博泰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l370元，由被告博泰公司、李华负担；反诉受理费1000元，由反诉原告博泰公司负担。
上诉人博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不予采纳上诉人支付何雪梅的165000元系支付被上诉人货款，认定事实错误。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往来过程中，上诉人货款有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账户的，也有支付给何雪梅账户的，何况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上仍然指定何雪梅账户为被上诉人收款账户。2、何雪梅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坦系夫妻关系，从此特殊身份关系上，也可推定何雪梅可代收货款。3、原判虽然不予采上诉人支付何雪梅的165000元系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但却又认可其中45000元是货款，这本身又是自相矛盾的。综上，无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或“对账单”的约定或何雪梅的身份关系，何雪梅均具有代理（或表见代理）收取货款的权利。因此，上诉人支付给何雪梅的款项均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收取货款，原判对此不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判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8月5日后支付的90000元为之前的货款错误。根据“对账单”的约定，“2013年8月4日之前的货款己清账，支付170000元，发票己开具”，并且注明“双方已核对无误”，故2013年8月5日后支付的90000元不属于之前的货款，原判对此认定显然错误。三、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21978.3元严重错误。1、上诉人在2013年8月5日后已陆续支付被上诉人90000元、被上诉人的指定收款人何雪梅165000元，共计255000元，故上诉人不仅没有欠被上诉人121978.3元，反而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88021.7元，因此，原判对此认定显然错误。2、原审被告李华的对账行为及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作为上诉人欠款的依据。其一，当时双方交易经办人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王平，李华不是当时双方交易往来的经办人，不了解货款往来情况。其二，虽然原审被告李华在2014年12月26日在对账时还不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但当时李华与王平己内部签署股权转让及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宜，故当时李华已持有上诉人公章。原审被告李华正是由于其并不了解交易情况又实际已控制上诉人这一情况，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对账单，错误确认欠款121978.3元。其三，从形式上看，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系打印好的并另外让李华个人出具欠条，完全是设置了圈套，利用李华法律观念极差，乱签字乱盖章而形成的。因此，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21978.3元错误。四、本案原判若不予改判纠正，将造成双方当事人诉累，严重浪费司法资源。1、原判不予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8月5日后支付的90000元为本案货款，若本案不予纠正，则上诉人将另行提起返还该90000元之诉，显然将造成双方诉累，浪费诉讼资源。2、原判不予认定上诉人支付给何雪梅的另外120000元系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本案若不予纠正，则上诉人将另行对何雪梅提起返还不当得利之诉，显然也将造成各方当事人诉累，浪费诉讼资源。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绘锦公司辩称：关于上诉人支付给何雪梅的款项问题。从付款时间来看，上诉人支付何雪梅款项的时间在双方签订对账单之前，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对账单的时间为2014年12月份，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8月5日支付的90000元与本案欠款无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上诉人博泰公司、原审被告李华盖章、签字确认的2014年12月26日对账单已经明确载明：“2013年8月4日已清账，销售货物170000元，支付货款170000元，发票已开具，双方已核对无异；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10月9日被上诉人绘锦公司供货166978.3元，已付货款2014年9月12日15000元，2015年9月15日30000元，合计45000元（私账）不含税；未付尾款：销售金额166978.3减期间支付货款45000元=人民币121798.3（金额不含税/未支付）；博泰服饰确认收到供应商上海绘锦纺织期间供货4802米，金额合计166978.3元；还款时间承诺如下：2014年12月6日前还款50000（伍万元整）（已逾期未还款），2014年12月30日前还款60000（陆万元整），2015年1月30日前还款11978（壹万壹仟玖佰柒拾捌元整）。”另对账单还详细记录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10月9日货物交付明细。上述对账单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而上诉人主张支付的款项时间均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从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及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的时间均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的事实分析，对账单记载的“2013年8月4日已清账”的意思是至2014年12月26日签订对账单之日时，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4日前交付货物的货款已经结清，而不是至2013年8月4日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了之前全部货物的货款。且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货款总金额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后，得出的结欠货款金额与对账单记载的欠款金额完全一致。关于支付给何雪梅165000元的问题，由于该1650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在对账单签订之前，对账单仅记载其中45000元系支付本案货款，其余部分在对账单上没有记载，且被上诉人已经对其余款项非支付本案货款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另上诉人主张其多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8021.7元，也不符合情理。据此足以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21978.3元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博泰公司与被上诉人绘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及事后达成的对账单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21978.3元的事实清楚。由于上诉人博泰公司未按对账单约定的期间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判判令上诉人博泰公司支付货款121978.3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博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