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莹，女，1979年2月26日生，汉族，吉林省粤商担保有限公司职员，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朱铭泽，吉林省粤商担保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朱玉斌，吉林省粤商担保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光，男，1976年1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邢莹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莹的委托代理人朱铭泽、朱玉斌，被上诉人李金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李金光在原审诉称：一、判令邢莹对吉林省粤商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商担保公司）欠李金光的1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立即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用由邢莹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7月9日，李金光与粤商担保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粤商担保公司从李金光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2014年5月粤商担保公司未还本金，2014年6月25日李金光与邢莹签订《房屋偿还债务协议》，邢莹自愿将私有房屋（坐落于朝阳区永安街以东，西安大路以南，房屋名称融大天玺，总建筑面积70.01平方米，合同号：×××，房间号：2009）为粤商担保公司偿还所欠李金光人民币150万元的债务。邢莹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当日邢莹向李金光出具担保书一份，自愿为粤商担保公司所欠李金光的150万元提供担保，如粤商担保公司在2014年7月13日前不能偿还欠款，邢莹自愿为粤商担保公司偿还，担保期限为两年。此款经李金光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李金光的诉求。邢莹在原审辩称：李金光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超出了法律规定时限。证据规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举证通知书上写明，本案的举证时限为2016年8月4日之前。李金光于2014年9月13日第二次庭审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不应被准许。《房屋抵债协议》实际为作废协议。邢莹为粤商担保公司的打字员，其自身并无多余资产，邢莹房屋不能过户后，上述协议自动作废。李金光与粤商担保公司、曹某于2014年8月25日重新签订了具有保证性质的《还款协议》是生效的且已切实履行的协议。民事调解书依据的亦为《还款协议》，并写明粤商担保公司归还欠款，并由曹某承担连带责任。故邢莹实际上并无担保责任，不应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李金光为重复诉讼。1.本案与宽城法院已审结的（2015）宽民初字第275号案件实际为同一诉讼。（1）两个案件具有相同的当事人。无论《房屋抵债协议》、《担保书》是否有效，实际都为李金光与粤商担保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对债权人来讲有权单独起诉债务人或者连带责任保证人，但法院得知情况后应并案审理，因为无论是起诉债务人或者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债权人来讲都属于同一债务，当事人实际为相同的；（2）两个案件的依据为同一事实。两个案件的最终依据实际都是李金光与粤商担保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3）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相同。本案如依李金光诉请，邢莹将被列为被执行人，执行的标的为150万，与宽城案件标的相同。故两案实际为同一诉讼。2.李金光的请求权已经用尽。本案中，因邢莹并不具备偿还150万欠款的还款能力，李金光在2015年1月的起诉中并未起诉邢莹，故李金光认为宽城案中的被告已具有偿还全部欠款的能力，在宽城案民事调解书下达后，李金光偿还债务的请求权已随着主债权的判决而丧失，在法律上已经不存在，故不能再要求邢莹承担连带责任。3.李金光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如依李金光诉请，邢莹将变为被执行人，实际上为在宽城下达调解书后增加了被执行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6条至第82条等规定了追加被执行人的10种情形。故在宽城案件已经下达调解书的前提下追加邢莹为被执行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驳回李金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9日，李金光与粤商担保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粤商担保公司从李金光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期为1个月，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后粤商担保公司偿还了50万元，2014年6月25日李金光与邢莹签订《房屋偿还债务协议》，邢莹提供担保，邢莹自愿将私有房屋（坐落于朝阳区永安街以东，西安大路以南，房屋名称融大天玺，总建筑面积70.01平方米，合同号：×××，房间号：2009）给粤商担保公司偿还所欠李金光人民币150万元的债务。邢莹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邢莹还于2014年6月25日向李金光出具担保书一份，自愿为吉林省粤商担保有限公司所欠李金光的150万元提供担保，如吉林省粤商担保有限公司在2014年7月13日前不能偿还欠款，邢莹自愿为吉林省粤商担保有限公司偿还，担保期限为两年。李金光在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邢莹给付李金光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起至此款全部偿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邢莹承担。在第二次庭审时，根据邢莹提供的新证据：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的（2015）宽民初字第27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李金光与粤商担保公司的借款纠纷已在宽城区法院调解结案。李金光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邢莹对粤商担保公司欠李金光的150万元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立即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邢莹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金光在第二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李金光的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邢莹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关于焦点一、虽依照《证据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本规定只限于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中，邢莹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了新的证据，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的（2015）宽民初字第27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李金光与粤商担保公司的借款纠纷已在宽城区法院调解结案。李金光在邢莹提出新的证据抗辩己方的主张时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李金光虽在宽城区法院与主债务人进行了一次诉讼，但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主债务人履行给付借款的义务，而本案中，李金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邢莹对主债务履行连带担保义务，并非同一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焦点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邢莹应连带承担给付欠款150万元及自2014年5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义务，利率按其主债务的约定，如约定超出年24%的利率，则应按年24%计算。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邢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吉林省粤商担保有限公司欠李金光的1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给付李金光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作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超出年24%的利率，则应按年24%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金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邢莹承担。宣判后，邢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金光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李金光承担。理由：一、邢莹已不是粤商担保公司的担保人。因李金光称粤商担保公司2013年的借款尚未还清。2014年6月，邢莹与李金光签订《房屋偿还债务协议》并出具担保书。因邢莹的房屋无证照，无法过户，李金光同意《房屋偿还债务协议》无效并变更为由曹某担保，经双方确认于2014年8月25日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自此担保人由邢莹变更为曹某，邢莹与粤商担保公司的债务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邢莹为已无担保关系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二、李金光为重复诉讼，一审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还款协议》签订后，粤商担保公司与曹某只偿还了李金光人民币50万元。李金光于2015年年初在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了粤商担保公司与曹某，该院于2015年1月29日下达了（2015）宽民初字第275号民事调解书。因李金光了解并认可邢莹已非担保人，所以上述案件中并未提及和起诉邢莹，李金光对上述欠款的请求权已行使，李金光针对已审结的相同标的起诉邢莹，是同一债务进行两次审理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李金光与粤商担保公司的债务在邢莹仍然为担保人时就已结清。在《还款协议》签订前，粤商担保公司与李金光的债务已由担保人吉林省卓呈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呈公司）偿还了绝大部分，粤商担保公司已于2013年8月23日就已偿还了该笔债务的利息费用，2014年8月卓呈公司失联，粤商担保公司无法出示还款凭证，无奈与李金光签订了《还款协议》并归还了尚欠本息50万元，至此粤商担保公司与李金光的债务完全结清。因卓呈公司失联、粤商担保公司没有还款凭证，所以在宽城法院的案件中未提及还款实情。现已了解到，卓呈公司作为担保人自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偿还李金光人民币160万元，该还款打至实际还款人李金光的朋友陈某卡中。因粤商担保公司、卓呈公司、陈某无经济往来，可以证明此款为《借款合同》中债务的偿还。李金光辩称：1.上诉人所称本案系重复诉讼，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根据担保法，债权人可以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依据上诉人的担保函，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合法。2.陈某的付款与李金光无关，当初粤商担保公司向李金光和案外人宛某借款400万元。关于债权额度，在宽城法院审理时已经明确，粤商担保公司欠李金光、宛某总计300万元，在出具调解书时是经过双方认可的。上诉人对粤商担保公司持有99%的股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债务合理合法。在二审中，邢莹提供了如下证据：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银行还款凭证11张，毛某、左某、秦某的工资表、出勤表、工资转入其个人账户的银行凭证，证明：粤商担保公司通过员工已经偿还了李金光的所有欠款。李金光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粤商担保公司与陈某之间有无债务关系我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借款400万加上利息100多万，即使邢莹提供的全是真实的，也不过100多万，且其中具体包含本金利息数额不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4年8月25日，李金光、宛某与粤商担保公司、曹某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曹某偿还债务100万元，剩余债务未能偿还。2015年，李金光、宛某在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粤商担保公司、曹某提起诉讼，要求粤商担保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曹某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粤商担保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李金光、宛某人民币300万元；如逾期曹某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5）宽民初字第275号民事调解书。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粤商担保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邢莹提出李金光就本案的债务纠纷已在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审理完毕，其再次起诉为重复诉讼，一审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李金光在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是李金光、宛某，被告是粤商担保公司、曹某；诉讼标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为粤商担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曹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本案中，原告为李金光，被告为邢莹；诉讼标的为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为邢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两起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故李金光起诉邢莹不构成重复诉讼，一审亦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二、关于邢莹与李金光保证合同关系是否解除的问题。邢莹对2014年6月25日为李金光出具了担保书，自愿为粤商担保公司欠李金光15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无异议。邢莹主张2014年8月25日李金光、宛某与曹某签订《还款协议》，担保人变更为曹某，双方担保关系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金光、宛某与粤商担保公司、曹某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担保人由邢莹变更为曹某，邢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金光已解除保证合同关系。邢莹在向李金光出具的担保书中明确表示“如粤商担保公司在2014年7月13日前不能偿还欠款，邢莹自愿为粤商担保公司偿还”，双方不仅约定了保证方式，而且该约定也完全符合一般保证的法律特征，邢莹依照合同约定及担保法的规定，应当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原审认定本案的保证方式属于连带责任保证，并判决邢莹对粤商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三、关于邢莹应承担保证责任范围的问题。邢莹主张粤商担保公司已通过员工以银行转款的方式将李金光的借款全部偿还至陈某的银行卡中，双方的债务已结清，邢莹担保责任已消除。本案中，李金光在起诉邢莹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之前，已经采取诉讼的形式向债务人粤商担保公司主张权利，即李金光在与粤商担保公司的另案调解生效后，已经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粤商担保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邢莹在二审中提供的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粤商担保公司员工邢某、毛某、左某、秦某及卓呈公司向陈某账户汇款的银行付款凭证，仅能证明陈某收到了该笔款项，款项均发生在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生效调解协议确认的数额之前，李金光否认委托陈某代收借款，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已生效调解书确认的数额，故邢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邢莹在担保书中明确表示为粤商担保公司欠李金光15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从该内容可知，邢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债务150万元，不包括相应利息。原审判决邢莹对债务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与双方约定不符，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邢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对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27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吉林省粤商担保有限公司给付义务在150万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李金光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李金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均由上诉人邢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佳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