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0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文，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延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良，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代理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
委托代理人李明，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文与上诉人朱俊良、上诉人王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一初字第0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晓文的委托代理人李延云、上诉人朱俊良的委托代理人沈东民、上诉人王宏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月30日，原告王晓文与被告朱俊良出资成立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100万，原告王晓文认缴人民币60万，持有公司股权60%，被告朱俊良认缴人民币40万，持有公司股权40%。原告王晓文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被告朱俊良任公司监事。2008年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拿到清原D4块（清原县医院道北）开发权，被告朱俊良考虑需要到抚顺市电力部门走关系，将被告王宏介绍给原告说，王宏有能力把电业的事办妥，能够帮助公司扩展业务，原告王晓文与被告朱俊良协商同意转让给被告王宏部分公司股权。2008年9月25日，原告王晓文将其拥有的公司60%股权，计股金人民币60万元，将其中的27%股权，计股金人民币27万元，转让给王宏，股权转让款由双方自行帐外交割；被告朱俊良将其拥有的公司40%股权，计股金人民币40万元，将其中的7%股权，计股金人民币7万元，转让给王宏，股权转让款由双方自行帐外交割。公司股份转让后，原告王晓文和被告朱俊良各持有公司33%的股份，被告王宏持有公司34%的股份。公司股东由王晓文、朱俊良二人变更为朱俊良、王晓文、王宏三人。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王晓文公司执行董事长职务，任命朱俊良为执行董事，免去朱俊良公司监事职务，任命王宏为监事，王晓文继续担任公司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以上原告王晓文与被告王宏所签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朱俊良与被告王宏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中的公司三位股东的签名均由原告王晓文一人所签。公司制定章程修正案中股东朱俊良与王晓文都有自己签名，而被告王宏签名系由该公司财务人员所代签，并由公司财务人员加盖了被告王宏个人印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告王宏均未在场，股权转让也未支付对价。转让股权后，原告王晓文到清原县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申请。2011年12月15日王宏与朱俊良进行了股权转让，王宏将34%股份中24%股权转让给朱俊良，转让后朱俊良拥有股权57%，但没有公司股东大会股份变更决议，亦未在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的二被告接受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讯问笔录。2013年6月13日被告朱俊良在讯问笔录中供认，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均由原告王晓文一人出资，被告朱俊良出资源，介绍被告王宏持有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干股34%股权，是因其能为公司办电业方面的事。2013年6月27日被告王宏在讯问笔录中供认，被告王宏持有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34%为干股，并未给公司办过事情。原告认为二被告有欺骗行为，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2008年9月25日，抚顺隆安房地产�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决议无效；原告与被告王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朱俊良与被告王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2011年12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恢复在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持股60%、被告朱俊良持股40%的状态。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以上事实，有出资证明、验资事项说明、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修改公司章程议案、股权转让与变更议案、股东会议召集通知、公司改选执行董事、监事，任命总经理议案、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证实，并开庭质证和原审法院审查、采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王晓文和被告朱俊良将其在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被告王宏，是基于被告�宏有特殊能力且能为公司开发地块办理事情，该股权转让协议具有附条件让与的属性，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宏没有支付对价且没有为公司办过任何事情。事实上，被告王宏事后始终未履行过公司监事的职责，也未参与过公司经营活动，原、被告股权转让实际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了能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原告制作了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文件，并在协议中出让人、受让人及股东会议文件上签名均由原告王晓文一人签字，程序上不符合常理，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生效，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被告王宏将其未确定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朱俊良，使被告朱俊良拥有公司大部分股权，被告朱俊良明知被告王宏所持公司股份的不确定性而签订转让协议，明显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掌握公司大部股权控制公司的目的，侵害了公司股东实际出资人原告王晓文的股权利益，故被告王宏与被告朱俊良之间第二次股权转让协议当然无效。关于原告王晓文请求2008年9月25日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一节，因本案审理的是原告王晓文、被告朱俊良、被告王宏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该项请求主体应为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08年9月25日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原告王晓文、被告朱俊良分别与被告王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2011年12月15日被告王宏与被告朱俊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减半收取为10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王晓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查清事实对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驳回了王晓文要求恢复在抚顺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晓文持股60%、朱俊良持股40%的状态属于事实错误。虽然原审判决确认了2008年9月25日王晓文、朱俊良分别与王宏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1年12月5日王宏与朱俊良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但工商登记还是2011年12月5日后的状态，朱俊良、王宏不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王晓文无法将工商登记恢复为原始状态。
朱俊良答辩称：王晓文与王宏、朱俊良与王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是王晓文亲自到工商机关办理的股权登记备案，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
王宏答辩称：同意�俊良的答辩意见。
朱俊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清原D4方块（清原县医院道北）开发权是2011年6月摘牌的，当时王宏已经是公司股东。2008年D4方块的土地没有拿到，是王宏的工作加快了摘牌进程。股东可以自由处分股权，王晓文、朱俊良分别与王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后来王宏与朱俊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股东自由处分其股权的合法行为，是股东的合法权利，应予保护。2011年12月15日王宏将股份转让给朱俊良后没有变更工商登记是有原因的，当时王晓文控制公司公章，所以无法备案，责任在王晓文。股东的权利义务已在公司章程中明确约定，并不是原审认定的特殊商业能力。是否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并不影响工商登记变更后的股东行使公司管理及转让现有股份的权利。实际上2008年9月25�王晓文、朱俊良与王宏之间就股权转让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了明确的书面协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当事人亲自签字，只是王晓文在办理工商备案时其他两位股东在抚顺，王宏的名字是王晓文盖的名章。王宏作为公司的监事，朱俊良作为公司的董事，欲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王晓文把持公司全部经营活动，不让二人参与。本案是股权纠纷，双方达成转让协议并备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公司股权与经营权相分离原则，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不能否定股东享有股权。王宏所持公司股权是确定的，已经工商变更登记，不是原审认定的王宏股权具有不确定性。股东间转让股权是处分股权的行为，并非想控制公司。王晓文认为朱俊良、王宏欺骗了他，原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违法而无效，超出了王晓文诉请范围。如果是受欺诈，合同效力应是可变更可撤销，撤销权是一年，本案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没有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王晓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依据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2013年6月13日、2013年6月27日对朱俊良、王宏的讯问笔录，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朱俊良有欺诈行为，据此确认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认定证据充分。因王晓文、朱俊良与王宏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来朱俊良与王宏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无效。
王宏答辩称：认可朱俊良的上诉请求，如果是欺诈行为，只有损害国家利益的才能认定协议无效，本案不涉及国家利益，因此是可撤销的合同，但已经超过一年，丧失了撤销权。
王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朱俊良相同。
王晓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王晓文是2013年8月后才了解到朱俊良与王宏欺诈的事实，没有超出一年的诉讼时效。其他答辩意见与对朱俊良的答辩意见相同。
朱俊良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8年9月25日王晓文、朱俊良分别与王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1年12月15日王宏与朱俊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
关于2008年9月25日王晓文、朱俊良分别与王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王晓文、朱俊良作为股东分别向王宏转让股权是经二人同意的，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原审根据上诉人王晓文提出是基于王宏有特殊能力等作为股权转让条件的主张，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存在上述约定，也是股权转让协�当事人的协议义务而非所附条件，是否履行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关于相关文件均为王晓文一人签字一节，因协议当事人朱俊良、王宏均无异议，也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关于2011年12月15日王宏与朱俊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朱俊良与王宏作为股东相互转让股权于法有据。本案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
综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协议无效情形，因此上诉人王晓文关于确认2008年9月25日及2011年12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俊良、王宏的上诉请求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一初字第014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王晓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王晓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军
代理审判员 王爽
代理审判员 胡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