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岳中刑一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女，193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女，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子。
上列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某，湖南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左慧，曾用名左建民，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湖南省湘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13日被湘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湘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冯木良，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刑诉（201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慧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某，被告人左慧及其辩护人冯木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左慧因与其妻王某乙夫妻感情不和，2013年6月12日傍晚，左慧对王某乙实施了殴打后，持�将前来理论的王某乙父亲王某己劈死，将其母亲程某丁打成轻微伤，并继续持斧追赶王某乙。事发后，被告人左慧在亲友的劝说和陪同下向当地派出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作案凶器提取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检意见、伤情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害人程某丁的陈述，证人王某乙、程某乙、左某甲、程某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左慧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左慧为泄私愤杀死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认为，被告人左慧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进行严惩的同时判赔原告人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19838元。
被告人左慧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对王某己劈砍了三下的事实有异议，对指控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左慧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属激情杀人并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告人平时表现较好，案发后其亲属能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左慧与王某乙于2012年农历12月按农村习俗举办了婚礼后（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感情不和，长期分居生活。2013年6月12日19时许，左慧在湘阴县静河乡金鸡村十一组的公路上遇到王某乙等人，遂上前对王某乙实施殴打，被路过的村民劝阻后，左慧便独自回到家中。王某乙的父亲王某己、母亲程某丁闻讯后，遂前往左慧家找其评理，左慧发现后便从家中拿出一把斧头，与王某己一行在村民谭中田家屋后相遇。左慧首先与程某丁发生推扯，并将程打伤倒地，王某己见状欲上前帮忙，左慧便执斧朝王某己砍去，砍中王某己左手，左慧又用力朝王某己左颈部劈了一斧，将王某己劈倒在地，又朝王某己的后脑部劈了一斧。随后，左慧持斧追赶王某乙，被其兄左某甲拦下，左慧遂将斧头掷地后离开。后左慧得知王某己已死亡，便在亲属的劝说和陪同下，前往湘阴县樟树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己系因锐器砍击致左颈部总动静脉断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属他杀；被害人程某丁的伤情属轻微伤。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己的被赡养人有母亲龙某，同时龙某还有赡养人三人。被害人王某己的三个子女均已成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702.68元。其中丧葬费20016元，被害人程某丁医药费3349.18元，被赡养人龙某生活费为7337.5（5870×5÷4）元。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湘阴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湘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被告人指认现场照片、现场提取物证斧头的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凶器等物证的收集、提取情况。
2、湘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公（阴）鉴（尸）字（2013）0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己的头枕部、颈部两侧、左前臂见多处创口，创口内见颈总动静脉完全断裂，颈椎完全性骨折，脊髓横断。死因系被锐器砍击致左颈部总动静脉断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属他杀。
3、湘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公（阴）鉴（法）字（2013）06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被害人程某丁的损伤为头顶�有一2.5cm长创口，背部有青紫肿胀，伴有二处表皮剥脱，属轻微伤。
4、湘阴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左慧系自动投案。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18日，她迫于家庭压力与左慧按农村习俗举办了婚礼。其后双方感情不好，她长期在娘家生活。2013年6月12日晚饭后，她和程某乙及侄子在回家途中与左慧相遇，左慧突然打了她二耳光，并用拳头捶打她的背部，在程某乙上前劝解时，又对程某乙实施殴打。她就让侄儿去喊其父母来。期间，有骑摩托车路过的行人对左慧进行过劝阻。几分钟后，她父母见她被打，就去找左慧理论。在谭中田家屋后，她看见左慧拿着一把斧头向她母亲头部砍了一下，又继续用斧头对其母亲进行砸打。她父亲王某己见状冲了上来，左慧又双手持斧朝她父亲颈部砍了一斧，并继续向她父亲乱砍。随后，是左某甲拦住了欲要追她的左慧并夺下了左慧的斧头。
6、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12日，她和王某乙在沿村公路回家时，王某乙突然被左慧用拳头打了几下，她在上前扯劝时也被左慧打了。这时来了二辆摩托车，左慧就松开了王某乙，并离开了。她和王某乙回家时碰到闻讯赶来的姑父王某己和姑妈程某丁。程某丁领头朝左慧家走，在一个上坡的地方左慧持斧头朝程某丁砍了过去，将程砍倒后，左慧又双手持斧头朝王某己的脖子上砍了一斧头，王倒地后，左慧又继续砍了王某己，并持斧欲砍前来察看的她父亲程某丙。随后，是左慧的哥哥拦住了追赶王某乙的左慧并夺下斧头。
7、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她和丈夫张鹏飞及张某夫妻骑二台摩托车一起回家，经过金鸡村十一组时看见程某乙抱着孩子和王某乙站在路边上哭骂，左慧也站在那里。她估计左慧在与这二个女人打架。她就放慢车速劝他们不要闹，左慧看到他们来了就没有打了，并往家里走。他们也就骑车回家了。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12日19时30分左右，他骑摩托途经金鸡村11组时，看见左慧在和王某乙、程某乙吵架，他就劝了左慧不要吵，之后就骑车离开了。
9、证人程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12日19时36分，他接到女儿程某乙的电话后，在骑摩托赶回家经过谭中田家附近时，看见左慧提着斧头在追王某乙。随后，左慧的哥哥左应明抱住了左慧。他就让王某乙快跑，这时他姐姐程某丁抱着头在喊，他过去后发现程某丁头上在流血，旁边是扑倒在地脖子流血的姐夫王某己。
10、证人王某戊（金鸡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明：他在2013年6月12日晚，听到村民讲金鸡村十一组的左建民（左慧）用斧头将他岳父杀死了。他马上就赶到了现场并看见王某己俯卧在谭中田家屋后的樟�下，脖子上有伤，程某丁的头也在流血，蹲在地上哭。旁边的程某丙告诉他是左建民用斧头砍的人，程某丙在劝架时，也险些被砍了。他见王某己已死，就拨打了急救及报警电话。
11、证人左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12日19时许，他听邻居向君讲左慧拿着刀打架去了。他就赶了过去，在谭中田家屋后看见王某己俯卧在地上，陈翠英捂着头在骂左慧并看见左慧提着斧头在跑。他见状就抱住了左慧，左慧就将手中的斧头丢在地上后跑了。他将左慧丢下的斧头拿回了家。不久，他得知了王某己已死亡的消息，就马上打电话给了左慧，让其去投案自首。同时还证明左慧与妻子王某乙的关系不好，双方没有夫妻生活，左慧还怀疑王某乙在外有其他的男人。
12、证人左某乙的证言证明：他从妻子刘运兰打来的电话里得知王某己在去左慧家找左慧过程中，死在了谭中田家屋后的�路边。他就骑车赶回了家，并打电话告诉了左慧，将左慧送至湘阴县樟树派出所投案。
13、被害人程某丁的陈述，证明：2013年6月12日，王某乙在家吃完晚饭后便带着侄子玩去了。19时左右，她孙子跑回家说王某乙被左慧打了，她和丈夫听说后就赶了过去。她看见左慧从家里拿出来一把斧头，她们就往回跑。左慧追上了她，朝她头上砍了一下，将她砍倒后又用斧头背捶打了她的肩背部。随后，左慧又去追砍她丈夫王某己，并向砍伤倒地的王某己连砍了几下。之后，左慧又持斧头追赶王某乙，被人抱住并抢下了他的斧头。
14、被告人左慧的供述。供认他与王某乙举办婚礼后，王某乙拒绝与他过夫妻生活，对他不理不睬，经常不回家。2013年6月12日19点30分左右，他在村公路上散步时，遇到王某乙、程某乙及程某乙的儿子和王某乙的侄儿。他一见到王某乙心里就来了气，上前扇了王某乙两耳光，将王某乙打到了地上。程某乙过来帮王某乙，他又将程某乙也推倒在地。王某乙就叫侄儿回家叫人。随后，他就往家里走，快到家时，看到王某乙及其父母王某己、程某丁在往他家来。他便从家中拿了一把斧头跑出来，并首先与程某丁发生了推扯。其间，斧头碰到了程某丁的头部。之后，他看见王某己拿了一块水泥块向他冲过来，他也迎了上去。双方在谭中田家后面相遇，王某己边骂边用石头砸他，他见状就执斧朝王某己的身上劈，被王某己用左手挡了一下，他又用力朝王某己左边颈部劈了一斧，将王某己劈倒在一棵树下，又继续朝王某己的后脑部劈了一下。当他转身时，看见了王某乙，便举起斧头追砍，王某乙转身就跑，追了几十米后，王某乙的舅舅程某丙想要拦阻他，他作势吓跑程某丙后继续追赶王某乙，被他哥哥左某甲抱住，他就将�头扔到了地上，左某甲也松了手。他沿着公路走了几分钟，左某甲打来电话说他可能砍死了人，要他去自首。他就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坐左某乙的摩托车到湘阴县樟树派出所投了案。
15、被害人王某己、被告人左慧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左慧、被害人王某己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6、湘阴县中医院出具的预交款收据及湘阴县中医院的缴款通知单。证明被害人程某丁的医药费用共计3349.18元。
17、《收条》一份。证明2013年6月18日，被告人亲属左某甲向被害人家属王某乙支付了三万元现金。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慧因感情纠纷，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左慧犯罪后有主动投案行为，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左慧对�诉机关指控其对王某己劈砍的次数有异议，经查，该指控的事实有法医作出的尸体检验意见及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之前所作的供述在卷相互佐证，足以认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左慧实施犯罪行为的原因、动机、所持凶器的种类以及对被害人砍击的部位和次数，其行为不具有激情杀人犯罪的构成特征，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左慧因与王某乙的感情纠纷，持斧头攻击前来评理的王某乙父母，并将王某己砍死，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为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且被告人左慧犯罪后具有自首情节，对左慧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有医药费、被赡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对此被告人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左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左慧限制减刑。
三、由被告人左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702.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戴 斌
审判员 王继华
审判员 汤 卫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