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朱洪超。
委托代理人陈剑平，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晓雷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玉丽。
委托代理人贵阳杰，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联合律所）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律所委托代理人陈剑平、被上诉人上海晓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雷公司）委托代理人贵阳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晓雷公司就与上海路德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路德公司）间承揽合同纠纷起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徐汇法院立（1998）徐经初字第1647号，并于1999年5月31日依法作出判决，判令：一、上海路德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晓雷公司亭形塑料瓶损失人民币365，799.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上海路德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晓雷公司得意乳液饮瓶及瓶盖损失149，647.20元；三、上海路德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晓雷公司取得乳液饮料瓶80，000套，瓶盖210，000只。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上海路德逾期履行，按同期银行贷款最高利率加一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晓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海路德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1999）沪一中经终字第1055号案件，经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0年6月12日，北京路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路德公司）与晓雷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北京路德公司确认上海路德公司欠晓雷公司货款，北京路德公司同意该款全部由其负责归还。二、北京路德公司同意用自己所有的房屋（北京朝凤山庄莲泄区No.8336B型楼房一套，建筑面积338.25平方米、使用面积803.75平方米）来清偿晓雷公司的债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即归晓雷公司所有，有关房屋所有权转让手续由北京路德公司负责协助办理……四、北京路德公司确认原上海路德公司欠有关律师代理费14万元，由晓雷公司负责从上述房屋转让给他人所得款项中予以归还，晓雷公司对此表示同意。晓雷公司将就此问题与联合律所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五、上海路德公司和晓雷公司及联合律所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各方不得就原合同及协议主张权利。2000年6月18日，联合律所和晓雷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北京路德公司已同意用坐落于北京朝凤山庄莲泄区No.8336B型房屋一套清偿欠联合律所、晓雷公司双方的债务，对此联合律所、晓雷公司表示接受。二、北京路德公司认可欠联合律所14万元律师代理费，由晓雷公司负责从上述房屋今后转让给他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归还给联合律所，联合律所对此表示同意。三、本协议属晓雷公司与北京路德公司于2000年6月12日签署协议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2年3月25日，本案系争房屋由案外人中房集团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出让给樊莉萍，2004年6月22日樊莉萍又将房屋转让给岳澄波，上述两次转让均经备案登记。
原审另查明，在徐汇法院（1998）徐经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上海路德公司原名上海三株保健品有限公司，于1997年7月18日经登记机关批准变更为现名称。
原审中，联合律所为证明律师费和本案系争房屋来源，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1997年3月20日，联合律所与上海三株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原件一份，证明1997年开始联合律所担任上海路德公司法律顾问，为其处理过很多案件，但上海路德公司拖欠其律师费；2、2000年3月14日，北京路德公司与中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系争房屋是中房公司在履行北京市昌平县人民法院（1997）昌民初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书时冲抵给北京路德公司的。对于上述证据，晓雷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结合联合律所提供的上海路德公司与晓雷公司的判决书来看，在联合律所担任法律顾问期间并未向上海路德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对于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晓雷公司另辩称，其与北京路德公司间签订的协议实际是联合律所、晓雷公司恶意串通的，用以骗取北京路德公司替上海路德公司偿还晓雷公司在徐汇法院判决中应得的执行款，而14万元的律师费也并非真实存在，是晓雷公司给联合律所的回扣。联合律所对此表示否认。
联合律所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晓雷公司归还占有的律师代理费14万元；2、判令晓雷公司偿付联合律所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14万元为本金，自2002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联合律所、晓雷公司于2000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晓雷公司支付联合律所律师费的前提是晓雷公司将本案系争房屋转让，然从联合律所提供的证据而言，仅可证明本案系争房屋经案外人中房公司转让给樊莉萍，且晓雷公司既不认可取得过本案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并将该房屋进行转让，亦不认可取得过本案房屋的转让款，故对于联合律所的主张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另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无论联合律所主张的律师费是否真实存在，但是联合律所在与晓雷公司于2000年6月签订协议书后，联合律所称仅进行过口头催讨款项，且认为晓雷公司负有通知义务，应当通知联合律所前来领取款项，而晓雷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联合律所无法自主查询到本案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变动情况，但这并不影响向晓雷公司催款的权利，联合律所作为一家专业的律师事务所，确应有高于常人的法律知识，应通过各种形式向晓雷公司催讨，即使暂无法找到晓雷公司，也可以通过起诉至法院的方式进行催讨，但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联合律所无法证明其采取任何法律手段，系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为保障正常的交易秩序、维护商业往来的稳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联合律所丧失了胜诉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联合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联合律所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联合律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晓雷公司是通过诉讼及申请执行才得到有法律保障的债权，如果没有得到执行款，是不可能同意法院结案的，也不可能对其债权不闻不问。故可以认定晓雷公司已经得到了系争房屋转让款。即使系争房屋被违法转让，也是晓雷公司怠于行使债权的结果，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晓雷公司承担。此外，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晓雷公司转让系争房屋之日起算，联合律所在起诉前尚不知晓系争房屋已被转让，而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的事实，也说明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情形。联合律所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中，联合律所提供了2008年4月30日和2013年8月23日两份晓雷公司的工商档案机读材料，证明其为起诉，到工商部门查阅晓雷公司的工商信息，作为起诉状的附件。
被上诉人晓雷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附条件的，涉案房屋只有在晓雷公司出售并且获得价款后才有义务清偿，而且对于律师费用是否存在，晓雷公司本身是不清楚的。联合律所在整个事件的履行过程中，代表了多家单位，违反同业禁止的规定。而且由于联合律所的行为，导致晓雷公司尚有100多万元的执行款无法得到。晓雷公司并未得到房屋转让款，不应向联合律所承担付款责任。此外，联合律所不是一般的民事主体，故同意原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晓雷公司对于联合律所提供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联合律所曾主张诉权，请求驳回联合律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晓雷公司在与北京路德公司及联合律所分别签订的协议中，均载明北京路德公司认可结欠联合律所律师费14万元，并且约定由晓雷公司负责从出售系争房屋的转让款中扣除归还给联合律所。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以及联合律所提供的证据，虽然中房公司与北京路德公司约定中房公司以系争房屋冲抵与北京路德公司的债务，北京路德公司又与晓雷公司约定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归晓雷公司所有，但是实际是由中房公司与案外人完成该房屋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在晓雷公司予以否认，且联合律所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晓雷公司参与办理系争房屋的转让事宜或者取得房屋转让款项的前提下，晓雷公司不具有向联合律所支付律师费的义务，原审法院对联合律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基于晓雷公司向联合律所付款的条件尚不成就，故本案亦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联合律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