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民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亮，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晓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净，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
法定代理人闫净，系张某1之母。
委托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
法定代理人闫净，系张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文，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珍，女，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亮因与被上诉人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和顺县人民法院(2013)和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志鹏、张永亮系同村双孢菇种植户。2013年7月12日通过别人介绍，张志鹏亲自从昔阳请来山东籍工人为大棚上料。2013年7月13日、14日山东工人给张志鹏家上料。2013年7月14日下午1点多，张志鹏在横岭镇石拐村不幸触电身亡。2013年7月23日，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永亮赔偿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太平房服务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等共计368756.1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受害人张志鹏与张永亮之间是否属于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张永亮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围绕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对张某5（石拐村村委会主任）的调查笔录，证明2013年7月14日上午，该与本村村民郝子杰、王富珍以及张永亮等人在石拐村进村路口闲聊，张永亮向大家询问找一处房子给其上料的山东籍工人居住。同日中午1点多，该在大街上与受害人张志鹏闲聊，张志鹏说，他们让其帮忙接线。该说你的料已经上完了，你管这么多做啥？张志鹏说，他们共摊接送费用，就让工人留下，否则下午就把工人送走。2、对王富珍（石拐村村副书记）的调查笔录，证明石拐村的双孢菇种植户是各自经营，自担风险，自享收益。2013年7月14日上午，该与石拐村村民张某5、郝子杰、以及张永亮等人在石拐村进村路口闲聊，张永亮打电话向本村村民张某4借房子让山东籍工人居住。3、对郝子杰（石拐村太行白双孢菇种植专业合作社社长）的调查笔录，证明石拐村的双孢菇种植户是各自经营，自担风险，自享收益。雇佣外地工人上料，除了支付报酬外，还要承担接、送以及吃、住等费用。4、对张二文的调查笔录，证明2013年7月14日中午，石拐村张某4与张永亮到了其家中，张永亮借两间房给上料的山东籍工人居住。5、横岭派出所对张永亮的调查笔录，其中第二页证明，2013年7月14日，张永亮与本村村民张某5等人在蘑菇棚附近闲坐，张永亮打电话向张某4借房子给工人居住，双孢菇种植户是各自经营，不是合伙经营。6、横岭派出所对张某6的调查笔录，证明2013年7月14日中午，张某6向张永亮借车，张永亮要求张某6帮忙收拾房子给××居住，张某6吃过午饭，到了张永亮要收拾的房子处时，张志鹏已触电，张永亮正在抢救。上述证据证明受害人张志鹏与张永亮之间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受害人张志鹏在帮助张永亮接电过程中不幸触电身亡。
张永亮对原审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王富珍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案件事实。2、对张某5调查笔录只能证明该找了一处房子的事实，其它陈述不真实。3、对郝子杰调查笔录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受害人张志鹏为该帮工的事实。4、对张二文调查笔录有异议，认为内容不真实。5、张某6的询问笔录只证明了触电过程，以及还没有给受害人张志鹏上完料。6、对横岭镇派出所对该的询问笔录无异议。
原审法院宣读了依法向和顺县公安局横岭派出所调取的该所对张怀中、张会来、张尚强、张成兔的调查笔录。其中被调查人张怀中（石拐村村民）的调查笔录证明受害人与张永亮均系双孢菇种植户，2013年7月14日下午快2点时受害人张志鹏触电后的情况。张会来（××）的调查笔录证明，2013年7月12日上午，经谢某联系××到石拐村干活。7月12日下午，张志鹏从昔阳县洪水乡将该8个人接到石拐村。该8个人到了石拐村后给张志鹏的双孢菇种植大棚上料，在石拐村两户人家居住。听说石拐村要来唱戏的，14日晚上有3个人搬到另外一家居住，因张志鹂意外死亡离开石拐村。张尚强（××）的调查笔录，证明内容与张会来的证明内容基本一致。张成兔(铺儿村村民）的调查笔录，证明2013年7月14日下午2点多，张志鹏将该停放在他家的铲车开到双孢菇大棚后，该开着铲车去干活，张志鹏、张永亮与张某6在双孢菇大棚内商量双孢菇的事情。过了约20分钟，张永亮跑到双孢菇大棚找到该说，张志鹏被电击倒了，该驾驶其所有的面包车去了张永亮邻居家中，将张志鹏抬上面包车往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送。路上张永亮给榆次120急救中心打电话，行至榆次区蔺郊村，遇上120急救车，将张志鹏抬上120急救车后返回石拐村。庭审期间，张永亮申请证人谢某、张某4、张某5、张某6出庭作证，证人谢某未到庭，证人张某5的当庭证言内容与原审原告代理人对该的调查笔录一致。张某6的当庭证言内容与横岭派出所对该的询问笔录以及被告代理人对该的调查笔录一致。证人张某4证明，2013年7月14日上午10点左右，接到张永亮的电话，张永亮委托该问一下张二文(房主张耀文，系张某4大哥）占用的房子给工人居住，张二文表示同意，并说怎么你（张某4）过来问，张永亮直接问也行。
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张永亮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张某6、张某4的证言无异议。2、对张某5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言中所讲的该向张某4借房子、上料的事，以及张志鹏所讲的话不属实。
围绕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提交以下证据：1、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费票据4张，证明抢救费1048.7元。2、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1份、死亡证明1份，证明张志鹏因电击致死。3、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票据1张，证明救护车费70元。4、赵新兵收条1张，证明2013年7月27日由榆次往和顺拉运尸体交通费3000元。5、太平房票据1张，证明太平房费用5100元。6、张某1、张某2出生证各1份，首先证明张某1、张某2系受害人张志鹂之女。其次证明张某1于2010年7月27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16年（16年×5566.23元÷2=44529.6元）；张某2于2013年7月20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18年（18年×5566.23元÷2=50095.8元）。7、张培文残疾证1份，证明张培文双目失明，没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20年，张培文有一子一女两个孩子，（20年×5566.23元÷2=55662元）。8、闫净结婚证1份，证明闫净与受害人张志鹏系夫妻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死亡赔偿金按照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356.6元为标准,计算20年，金额127132元。丧葬费221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368756.1元。
张永亮对原审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抢救费、120交通费、病历、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结婚证、出生证、残疾证没有异议。2、对赵新兵的3000元拉运尸体的交通费收据有异议，赵新兵系受害者张志鹏的亲姑父。3、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请求过高。4、虽然对原审原告提供的部分证据无异议，但是并不代表愿意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2013年7月14日上午10时许，受害人张志鹏家的料快上完了。同年7月15日山东工人准备上张永亮、张某6家的料。张永亮委托张某4向张二文借两间房子给该雇佣的山东籍工人居住。当天中午，张二文同意将房子借给张永亮使用，并将房子交给张永亮。张永亮请张某6与受害人张志鹏帮忙收拾房子，当天下午2时许，受害人张志鹏为张永亮向张二文借用的房子（房子所有人为张耀文，张二文系实际占有人）接电线，不幸触电身亡。上述事实有闫净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该代理人向张某5、郝子杰、王富珍、张二文的调查笔录，横岭镇派出所对张某6、张永亮、张尚强、张怀忠的询问笔录，以及张某5、张某6、张某4的当庭证言佐证，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综观庭审中原审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及全案案情，张志鹏与张永亮形成帮工法律关系，张志鹏在给张永亮帮工接电过程中不幸触电身亡，张永亮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张永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其代理人对张某6的调查笔录内容与横岭派出所对张某6以及张某6本人的当庭证言一致，不能证明该提出的双方不属于帮工法律关系的主张。闫净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费票据4张、病历1份、死亡证明1份、120交通费票据1张、张某1、张某2出生证各1份、张培文残疾证1份、闫净结婚证1份，张永亮对原审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予以采信。闫净等人主张的抢救费1048.7元、120交通费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287.4元（其中张某144529.6元、张某250095.8元、张培文5566.2元）、死亡赔偿金127132元、丧葬费221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张永亮对闫净等人提交的赵新兵3000元拉运尸体收条有异议，并提出赵新兵系受害者张志鹏的亲姑父，但是该费用系实际必然发生的费用，赵新兵虽然系受害人张志鹏的亲姑父，但是并不影响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此予以采信。闫净等人主张的太平房费用5100元，该项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用之内，对此不予支持。闫净等人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0000元，该项请求过高，酌情认定5000元，据此闫净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359656.1元。张永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张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抢救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等共计359656.1元。二、驳回原告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1元，由被告张永亮承担6695元，原告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承担136元。
一审判决后，张永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2013)和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法，捏造证人出庭事实，非法采信其证言，据此得出死者张志鹏义务帮工被上诉人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死者张志鹏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3、本案死者张志鹏具有重大过错，应对自己触电承担全部责任。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的答辩意见是，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证人在第二次开庭时出庭作证。张永亮向张二文借房子给其雇佣的工人居住，同时请求张志鹏、张某6帮忙收拾房子，受害人张志鹏与张永亮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受害人张志鹏不存在重大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过二次开庭审理，其中第二次开庭是在和顺县横岭镇石拐村，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到庭，有证人张某6、张某4、张某5出庭作证，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严重违法，捏造证人出庭的情况。
焦点二，受害人张志鹏与上诉人张永亮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横岭派出所对张永亮的调查笔录及证人张某5的证言，结合全案案情，可以认定受害人张志鹏是在给张永亮帮工接电过程中不幸触电身亡，张志鹏与张永亮形成帮工法律关系，张永亮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焦点三受害人张志鹏是否存在重大过错，是否应对自己触电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张志鹏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在没有涉电作业资质的情况下，帮忙接电线，自身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上诉人张永亮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自己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张永亮承担80%的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和顺县人民法院（2013)和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张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抢救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等共计359656.1元。”
二、维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3)和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二、驳回原告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改判为：上诉人张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抢救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等共计287724.88元。（359656.1元×80%＝287724.88）。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6831元，由上诉人张永亮承担5464.8元，被上诉人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承担1366.2元。二审受理费诉讼费6831元，由上诉人张永亮承担5464.8元，被上诉人闫净、张某1、张某2、张培文、张玉珍承担136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军
审 判 员 梁 静
代理审判员 温志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姣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