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8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毛。
委托代理人：武仲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海军。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占芳。
委托代理人：王景懿，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启平，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元彬。
上诉人周毛、陈海军因与被上诉人马占芳、赵元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7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占芳一审起诉称：周毛、赵元彬因经营困难为借口，与马占芳在2013年7月2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今借马占芳人民币一百一拾万元正（￥：1100000），借款人：周毛、赵元彬，陈海军签名予以担保。2013年7月20日”。并口头约定月利息3分。马占芳因资金困难于2013年年底向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催要借款，周毛、赵元彬，陈海军以各种借口推脱，拒不偿还借款。马占芳请求法院判令：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归还马占芳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40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周毛、赵元彬，陈海军承担。
周毛一审答辩称，周毛与赵元彬是夫妻关系。借款1100000元是事实，这个1100000元的借条既有现金、也有拉马占芳的钢筋货款。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月息3分。周毛和陈海军已偿还马占芳500000元，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2014年5月20日。
赵元彬一审答辩称：具体生意及借款是周毛和马占芳谈的，赵元彬只是在借条上签名，赵元彬与周毛是夫妻，具体马占芳和周毛约定利息是否3分赵元彬记不清楚。
陈海军一审答辩称：周毛给马占芳出具1100000元借条之事陈海军清楚，陈海军在借条下方签了名，是因为当时马占芳向周毛要钱，周毛答应给钱未给，马占芳当时很生气，陈海军怕马占芳与周毛闹别扭，时隔2天陈海军才在1100000元下方签了名。这个1100000元的借条包括现金700000元和货款400000元。1100000元借条是口头约定利息3分。另外，经陈海军已偿还马占芳200000元。陈海军与马占芳的姐姐马占兰及周毛夫妻都是邻居，原来与周毛有生意上的合伙关系，具体生意上都是由周毛操作。陈海军未使用1100000元，故不能由陈海军偿还欠款，应驳回马占芳对陈海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马占芳经别人介绍认识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因经营钢材急需资金向马占芳借款并赊购马占芳钢筋，马占芳向周毛、赵元彬，陈海军索要借款未果时，双方于2013年7月20日结算，周毛、赵元彬，陈海军给马占芳出具借条一张：“今借马占芳人民币（￥：1100000），《壹佰壹拾万元整》，2013年7月20日，借款人：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3分。此后，周毛、赵元彬，陈海军截止于2015年5月2日先后多次偿还马占芳欠款共计500000元后，未再偿还余下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马占芳与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双方的经济往来经结算后，由周毛、赵元彬，陈海军给马占芳出具1100000元借条事实清楚，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对此事实也予认可。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借款后应承担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故马占芳要求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超出了法律规定，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关于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已支付给马占芳500000元的问题，依据有关规定，应按先利后本的顺序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毛、赵元彬、陈海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马占芳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扣除已付500000元）。
周毛、陈海军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周毛上诉称：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周毛对一审法院向陈海军问话所作笔录进行质证及辩论的权利。应发回重审。一审开庭时陈海军未到庭，一审法院于庭后对陈海军作了调查询问，未采取缺席判决的形式处理本案。2、本案借条中未注明利息，证明双方当时结算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支持马占芳的利息错误。周毛是在一审法官多次诱导下在违背事实的基础上承认口头约定利息3分。故周毛已归还的500000元系归还的本金，应从总借款中扣除，周毛现实际欠马占芳600000元。且利息计算应从马占芳诉请时计算。3、本案借款系周毛与陈海军共同借款，陈海军在借条中签字。且其中的700000元是陈海军自己的欠款，应由陈海军自己偿还，周毛、赵元彬应承担偿还40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的责任，陈海军应承担7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请求改判周毛等只偿还马占芳600000元。
马占芳答辩称：1、一审法院有了解案件事实和询问当事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对陈海军进行询问正常。一审程序合法。2、周毛借马占芳1100000元是事实，一审中周毛认可约定了3分利息，口头约定也是双方合意。周毛与马占芳不熟悉，不可能不约定利息。周毛称是在法官诱导下认可约定利息，周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事实判断能力。
陈海军答辩称：借钱的时候不知道有利息约定，后来要钱时陈海军才知道借款有利息约定。马占芳的钱都打给了周毛或赵元彬。
赵元彬答辩称：同意周毛的上诉意见。
陈海军上诉称：1、陈海军与马占芳不存在借款关系。借条是2013年7月20日签订，陈海军当时未在场也未在欠条上签字。且该款项全部被周毛、赵元彬用于经营使用。陈海军未见过亦未使用过该款项。陈海军也不是保证人。周毛、赵元彬借款后见到陈海军让陈海军在欠条上签个字。陈海军怕他们之间闹矛盾，才在借条上签字提供见证，不是提供担保。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查明陈海军是承担借款责任还是担保责任，判决陈海军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陈军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错误。
马占芳答辩称：陈海军的上诉是客观的，当时钱打给了周毛，没有打给陈海军。
周毛答辩称：不认可陈海军的上诉意见和理由。陈海军上诉称其与马占芳不存在借款关系错误，陈海军不是保证人，涉案借款是陈海军、周毛、赵元彬三人共同借款，其中700000元由陈海军使用。一审不存在陈海军上诉的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赵元彬答辩称：陈海军不是担保人，是借款人，陈海军也用了借款的钱。
马占芳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周毛发表补充质证意见为：马占芳提供的两份转款凭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应不予采信。周毛的其余质证意见同于一审。陈海军发表质证意见为：均无异议。借条中陈海军的签名是后补的。打款凭证没有异议，但未转到陈海军的卡上。赵元彬发表质证意见为：对马占芳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借条均无异议。转款凭证不知道是否真实，是周毛操作的。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一审法院于庭审后对陈海军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周毛对该询问笔录发表质证意见为：陈海军签字与借条系同一天形成。陈海军称借款时不知道有利息，马占芳追要借款时才知道有利息，可看出当时没有约定利息。陈海军称借款系周毛使用与事实不符。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马占芳发表质证意见为：陈海军的陈述没有异议，反映的是客观情况。周毛借款，马占芳担心周毛不还，才找陈海军在借条上签字。赵元彬的质证意见同周毛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笔录系一审法院对陈海军所作，系陈海军的陈述。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周毛于2014年3月15日偿还马占芳100000元，于2014年4月30日偿还马占芳100000元，于2014年5月3日偿还马占芳100000元，于2014年5月20日转给马占芳20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周毛归还的5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周毛、陈海军、赵元彬应否对马占芳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如应承担，应如何承担。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一审法院于开庭前向陈海军送达了开庭传票等相关材料，陈海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对该案进行缺席审理判决合法。在开庭后，一审法院向陈海军了解相关情况系依职权查明事实，不违法，且所作询问笔录系当事人陈述，周毛上诉称一审未对该笔录组织举证质证及辩论，剥夺了其质证及辩论的权利没有依据。且本院二审时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笔录进行观辩，各方当事人针对该询问笔录均作了相应的陈述。故周毛关于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周毛归还的5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周毛、陈海军、赵元彬应否对马占芳诉求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如应承担，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周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本案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分，该陈述与陈海军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的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为3分的内容相印证，能证明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利息为月息3分。故周毛再上诉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在本案借条下贷款人处签名，视为三人共同向马占芳借款。陈海军虽称其借条形成后在上面补签的名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周毛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陈海军上诉称其在借款人处签名系对周毛、赵元彬借款的见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均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陈海军上诉称其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周毛、赵元彬、陈海军于2013年7月20日出具借条，并对借条载明的欠马占芳1100000元均无异议。周毛于2014年3月15日偿还马占芳100000元，于2014年4月30日偿还马占芳100000元，于2014年5月3日偿还马占芳100000元，于2014年5月20日转给马占芳200000元。周毛偿还的款项先计算是偿还马占芳的利息，剩余的认定系偿还马占芳的本金。本案于2014年8月18日立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借款的利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本案借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1100000元借款自2013年7月20日至2014年5月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为215728元。而至该日周毛已支付马占芳300000元，扣除利息215728元，剩余84272元系归还的本金。至2014年5月3日周毛、赵元彬、陈海军仍欠马占芳借款1015728元（1100000元－84272元）。上述款项自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为11105元。该日周毛归还马占芳200000元，扣除利息11105元，周毛归还马占芳的本金为188895元（200000元－11105元）。至2014年5月20日，周毛、赵元彬、陈海军仍欠马占芳826833元（1015728元－188895元）。周毛、赵元彬、陈海军仍欠马占芳826833元事实清楚，应偿还马占芳借款82683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综上，周毛及陈海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周毛偿还的款项超过利息部分未计算归还的本金，且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计算利息标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3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周毛、陈海军、被上诉人赵元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马占芳借款82683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马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2000元，计11150元，由被上诉人马占芳负担1679元，上诉人周毛、陈海军、被上诉人赵元彬负担94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2元，由上诉人周毛负担6568元，上诉人陈海军负担8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如如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