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7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负责人：张琦，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春晓，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万申，男，195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叶政权，安徽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时刻，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万申、时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的（2015）灵民初字第0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虹良、代理审判员郜周伟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万申一审起诉称：2014年12月19日19时50分许，时刻驾驶王艳的皖L×××××号小客车，沿303省道南侧车道自西向东行驶至灵璧县交警大队东段处时，因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刮碰到沿同路段相对方向行驶由田万申驾驶的三轮车，造成田万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灵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时刻负事故主要责任。田万申受伤后两次住院支出医药费10000余元，其伤情经评定构成十级伤残，并产生其他损失。时刻支付5000元医药费后，余款没有支付。因皖L×××××号小客车在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田万申一审请求判令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52341.15元。
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一审答辩称：对事故真实性及责任划分无异议；田万申已超过60周岁，不存在误工情形；田万申单踝骨折不构成十级伤残；驾驶员事发后逃逸，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赔偿后享有追偿权；不承担诉讼费等间接损失。
时刻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9日19时50分许，时刻无证驾驶皖L×××××号（未悬挂号牌）小型轿车，沿303省道南侧车道自西向东行驶至灵璧县交警大队东段处时，因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刮碰到沿同路段相对方向行驶由田万申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载田鹏程），致使该电动车与沿303省道北侧车道自东向西行驶由刘敏驾驶的皖L×××××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田万申及田鹏程受伤、各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时刻驾车逃逸。经认定，时刻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田万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敏、田鹏程无责任。田万申受伤后被送往灵璧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内踝骨折。住院20天，支出医疗费11925.15元。出院医嘱：1.畅情志，清淡营养饮食，指导下功能锻炼；2.建议休息三月；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4.一年后取出内固定物。2015年3月1日，田万申遵医嘱复查，支出医疗费120元。2015年4月30日，田万申再次入住灵璧县中医院，行左内踝内固定取出术，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4038.38元。出院医嘱：1.畅情志，清淡富营养饮食，指导下功能锻炼；2.建议休息一月。事故发生后，时刻给付田万申5000元。2015年6月8日，田万申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评定，结论为：田万申左下肢损伤伤残为十级；田万申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60日。田万申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
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对伤残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依法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结论为：田万申的左内踝骨折术后功能丧失，属于十级伤残。
另查明：时刻驾驶的皖L×××××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是王艳，该车在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认定，时刻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时刻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等相关规定，田万申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时刻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田万申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时刻驾驶的为机动车，根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田万申和时刻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为2：8。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田万申的诉讼请求，对田万申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608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3235.16元、误工费2308.88元、残疾赔偿金1586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46323.17元。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限额为10000元）赔偿田万申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限额为110000元）赔偿田万申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26809.64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时刻赔偿6330.82元［（16083.53元＋930元＋900元-10000元）x80%］。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该项由时刻和田万申按责任比例分担，时刻应赔偿鉴定费1280元（1600元x80%）。时刻已经支付5000元，故应从田万申所得的赔偿款总额中扣除5000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赔偿田万申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36809.64元；二、时刻赔偿田万申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合计2610.82元；三、驳回田万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同诉讼费直接支付给田万申。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减半收取557元，由田万申负担49元，时刻负担148元，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负担360元。
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逃逸，无法确定该车辆系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承保的车辆；2、一审时，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证，鉴定人明某示未对田万申作活体检查，仅根据田万申的主诉及内固定在位时所摄X光片，认定伤残等级，依据不足，不应采信；3、一审判决支持田万申的误工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交通费系田万申的家人探望病人产生的费用，不应支持。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二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田万申辩称：1、事故认定书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大小已作出认定，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证，能够证明田万申确实构成十级伤残；3、虽然田万申年满60周岁，但在城镇生活，一审提供的营业执照、经营者的证明能够反映田万申的收入来源系加工奇石底座，故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正确；4、交通费实际发生，应予支持。综上，田万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及交通费是否正确。
（一）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一审委托安徽皖北司法鉴定所对田万申的伤情重新鉴定，该所通过查阅病历、X光片及临床检验，认定田万申的左踝关节活动度背屈3°（右健侧30°）、跖屈5°，左踝关节功能丧失90%，田万申的左踝关节功能丧失已达下肢功能的10.8%，从而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认定田万申的左踝骨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方法科学，依据充分，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上诉称安徽皖北鉴定所未对田万申做活体检测，径行作出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及交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田万申虽年满60周岁，但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田万申不具备劳动能力，结合本地农业生产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田万申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正确。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中，田万申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且家人探望病人产生的交通费不属上述司法解释界定的交通费范畴，故一审判决支持交通费不当。
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时刻驾驶的系皖L×××××号（未悬挂号牌）小型轿车，该车辆在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上诉称肇事车辆是否系该公司承保的车辆事实不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田万申的损失为：医疗费1608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3235.16元、误工费2308.88元、残疾赔偿金1586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45923.17元。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6409.64元，合计36409.64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由时刻赔偿6330.82元，另时刻应赔偿鉴定费1280元，合计7610.82元，时刻已经支付5000元，还应赔偿2610.82元。
综上，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支持交通费属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0308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田万申各项损失36409.64元；
三、被上诉人时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田万申各项损失2610.8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田万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减半收取557元，由被上诉人田万申负担49元，被上诉人时刻负担148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负担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负担1064元，被上诉人田万申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张虹良
代理审判员 郜周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