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
负责人杨伟。
委托代理人温国强，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强，男，身份证号码×××2412，住广东省东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运平，女，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2726，
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海龙、朱小红，广东唯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宜，男，身份证号码×××0078，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
法定代表人袁化成。
委托代理人谢碧瑶，广东宝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5）河城法民一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1月9日15时27分，被告陈绍宜酒后驾驶赣C×××××重型自卸货车经205国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高塘鹰牌陶瓷厂路段右转弯时，与在道路右侧朱觉德无证驾驶的粤P×××××号二轮摩托车（搭载朱觉道）发生碰撞，造成朱觉道当场死亡，朱觉德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在朱觉德抢救期间，被告陈绍宜支付各项费用4万元。
2015年11月16日，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作出河交（江北）认字（2015）第B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绍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觉德无责任，乘客朱觉道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陈绍宜驾驶的肇事车辆赣C×××××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被告宜丰和信汽车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无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6日，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宜丰和信公司在购买保险时，通过证人涂某向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刘佳斌购买。在购买时万舜公司的业务员刘佳斌及证人涂某均未能向购买人被告宜丰和信汽车公司阐明保险的免责条款。
再查明，原告朱伟强、廖运平分别于1967年2月12日、1967年10月7日出生，户口性质为农村，但在2013年3月5日购买了河源市区的房产，朱觉德、朱觉道及朱淑珍自2013年3月起一直跟随原告在河源市华达街东面建设大道北面静逸居D701号的房产居住和生活。朱觉道于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在广东建设职业技术学院就读，毕业并获得证书（证书编号：127411201506477322）；朱觉德于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在连平县附城中学就读，毕业并获得证书。
原判认为，朱觉德驾驶的摩托车与被告陈绍宜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朱觉道当场死亡、朱觉德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交通事故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作出河交（江北）认字（2015）第B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绍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觉德、朱觉道无责任，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朱觉德、朱觉道自2013年3月份至今在河源市华达街东面建设大道北面静逸居D701号的房屋生活和居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和《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告朱伟强、廖运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的经济损失：一、朱觉德损失：1、丧葬费：64790元／年×0.5年=32395元；2、死亡赔偿金：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3、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元／人×3人×7天）／2人=105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340元／天×3人×7天）／2人=3570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无提供相关票据，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朱觉德死亡，确实给原告造成精神伤害，原告要求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抢救费用：4418.2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朱觉道损失：1、丧葬费：64790元／年×0.5年=32395元；2、死亡赔偿金：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3、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元／人×3人×7天）／2人=105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340元／天×3人×7天）／2人=3570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其他损失：1、办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2135元；2、摩托车损失：203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392329.23元。
关于被告人寿财保无锡支公司提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宜丰和信汽车公司在购买保险时，通过证人涂某向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刘佳斌手购买。在购买时万舜公司的业务员刘佳斌及证人涂某均未能向购买人被告宜丰和信汽车公司阐明保险的免责条款，也并未提示或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不能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责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寿财保无锡支公司提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寿财保无锡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朱伟强、廖运平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给付死者朱觉道医疗费4418.23元。剩余部分1392329.23-110000元-4418.23元=1277911元。被告陈绍宜驾驶的车辆赣C×××××在被告人寿财保无锡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告人寿财报无锡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朱伟强、廖运平100万元。剩余部分1277911元-1000000元=277911元，由被告陈绍宜承担，被告陈绍宜在朱觉德住院期间支付40000元，扣除被告陈绍宜已支付的40000元，故被告陈绍宜还应支付原告朱伟强、廖运平237911元（277911元-40000元）。被告陈绍宜驾驶的车辆与被告宜丰和信汽车公司是挂靠关系，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被告宜丰和信汽车公司应对被告陈绍宜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陈绍宜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放弃依法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朱伟强、廖运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朱伟强、廖运平医疗费用赔偿金4418.23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给原告朱伟强、廖运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00000元。四、被告陈绍宜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伟强、廖运平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37911元。五、被告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于被告陈绍宜应赔偿的数额23791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705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1807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4463元，由被告陈绍宜、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607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清赣C×××××重型自卸货车保险的购买过程。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通过证人涂某在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为肇事车辆赣C×××××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具体事项由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业务员刘佳斌进行办理，并由刘佳斌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衔接。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保险费用转入证人涂某的银行账户，然后证人涂某再将保险费用转入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直接将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一并寄给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收到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的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后，在投保单中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阅读保险条款内容，然后将投保单寄回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将投保单交到上诉人处保管。证人涂某未参与保险购买的全过程，并不知悉本案保险购买具体环节，而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是由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直接寄给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证人涂某仅负责付款事宜，证人涂某的证言不能证实本案的关键事实，而涂某又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存在业务来往，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采信。同时证人涂某在一审时已陈述按照保险行业惯例保险公司销售保险时一定会将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交付给被保险人。一审法院仅凭证人涂某单一证言来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阐明保险条款，明显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证实的内容相悖。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故意隐瞒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和阅读保险条款的事实，致使认定事实错误。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将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等寄给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后，认真阅读保险条款并在投保单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章确认收到保险单及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表示认真阅读，充分了解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然后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盖章后的投保单寄回给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一审法院仅以证人涂某单一证言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阐明保险条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法律规定理解和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结合上诉人庭审时提交的《机动车投保单》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的免责条款可知，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用加粗黑体字体进行提示，该加粗黑体字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处罚，再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第三款“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处十五日拘留，并处五千元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款“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四条“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行为之一，又无其他机动车驾驶人即时替代驾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除依法给予处罚外，可以将其驾驶的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点或者有关部门指定的地点停放：（三）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上诉人将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作为免责事由，在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即生效。上诉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的免责条款中均已经用黑色加粗字体等明显标识作出提示，无论是文字还是字体均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江西省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在认定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时未能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等规定进行认定，机械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致使本案判决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明显与我国法律规定相悖。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七）项约定，上诉人无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担14463元诉讼费用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2015）河城法民一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本案损失；2、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通过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上诉状中的陈述及保险单，可知，上诉人并不清楚赣C×××××重型自卸货车保险的购买过程，上诉人上诉状中诉称的赣C×××××重型自卸货车保险的购买过程根本不符合事实，其当然更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赣C×××××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是通过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购买，联系人是刘佳斌，但保险单显示的保险代理机构是江苏华远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保险销售人员是胡光旅，而证入涂某却证明赣C×××××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投保人是直接通过其购买，并且投保人只与其进行联系保险购买事宜。至此，上诉人自己都不清楚赣C×××××重型自卸货车保险的销售过程，因此，上诉人也无法提交任何证明其向答辩人交付了保险条款的证据。二、在答辩人与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之时，上诉人未出示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根据转账凭证、保险单、投保单显示的时间来看，赣C×××××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流程是先收取保费、出保险单，再向投保人出示投保单。证人涂某也证实投保单是在保险单出单后才事后出示给答辩人，要求答辩人盖章后回寄。即在上诉人与答辩人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之时，上诉人没有向答辩人出示过投保单、交付过保险条款，更无从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此情形下免责条款自始不生效。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对就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投保之时上诉人应当将免责条款提示给答辩人，使答辩人能够正确理解、自愿投保，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但根据上述情形，在保险人与投保人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之时，答辩人甚至没有见到投保单，更无法得知保险条款的内容以及免责条款的内容。故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在上诉人与答辩人保险合同成立之时，免责条款自始没有生效，否则上诉人相当于直接剥夺了答辩人的对保险合同正确理解和自愿投保的权利。三、答辩人与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的事后，上诉人也未交付保险条款给答辩人。（一）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涂某的证人证言，可以明确得知上诉人没有直接、也没有通过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与答辩人对保险购买事宜进行过联系与沟通，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通过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直接向答辩人邮寄过保险条款（保险单中注明的保险销售中介是江苏远华保险销售公司）。故一审法院并没有故意隐瞒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事实进行的认定是正确的。答辩人投保的所有来往邮寄都是涂某，联系电话也是涂某的电话号码，答辩人只与涂某联系投保事宜，包括支付保费、提交资料等。以上事实通过答辩人提供的邮寄单以及涂某的证言均可以证实。涂某证实从未向答辩人交付过保险条款，也没有免责条款进行过任何提示。（二）在日常生活中有很多普通公民对酒驾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规定并不知悉了解，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必须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解释和说明，免责条款才能具有法律效力。而本案中投保单上印刷的“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相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是投保人预先印刷制作的格式条款。当有相反证据证明被告确实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解释和说明义务时，投保单的记录内容即不是案件事实，投保单自然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格式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是对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法律规定的正确适用。四、上诉人只顾商业利益，不保障投保人权利的保险销售乱象在本案中显露无遗。其一，赣C×××××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单明确说明“限在江苏省销售”，而赣C×××××重型自卸货车无论注册地、实际使用地还是权利人都不在江苏省，但上诉人却违法跨地区销售保险。其二、赣C×××××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通过层层代理的方式进行销售，并且上诉人对保险销售情况毫不知情，既不知道保险是否违法跨地区销售，上诉人自身也不亲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也不清楚、不确定保险代理人是否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在此情况下，试问上诉人如何保障投保人的权益，特别是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知情权。其三、赣C×××××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流程是先收取保费、出保险单，再向投保人出示投保单，要求投保人盖章后回寄。试问在保险人与投保人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之时，投保人如何对保险条款知情。故，本案答辩人投保之时甚至没有见到投保单，更无法得知保险条款的内容.五、本案就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应当免赔发生争议，其原因就在于上诉人保险销售的乱象而引起的，本案也应当成为促使保险公司规范、完善其保险代理、保险销售行为的导引，促使保险公司及其代理机构、代理人员注重维护投保人的合法权益，逐渐改变社会大众对保险公司易投保、难理赔的印象。综上，答辩人在为赣C×××××重型自卸货车购买保险、订立保险合同之时，上诉人并未能就保险合同的内容，特别是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直接导致答辩人不能正确理解保险条款和自愿选择投保，事后也没有将保险条款交付给答辩人，故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伟强、廖运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向和信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2、保险是通过涂某、万舜公司购买，但是保单中确实另一家代理公司远华公司，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说明提示义务。3、肇事司机是中午吃饭喝了点酒，刚刚超出正常值一点。上诉人条款中没有说明要达到多少才属于酒驾或醉驾。
被上诉人陈绍宜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显示保险中介公司是江苏远华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保单签单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2015年9月18日涂某将款项转账给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2015年10月9日涂某将包括保险条款等资料邮寄和信公司，2015年10月22日将其在投保人说明栏中盖章的保险投保单邮寄回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刘佳斌。上述事实有保险单、投保单、投递单可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上诉人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免责。本案事故发生的肇事车辆司机酒后驾驶车辆，上诉人主张依据与投保人即被上诉人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中有被上诉人盖章，表明上诉人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商业险免责。经核实，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通过了涂某、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江苏远华保险销售有限公司等中介人员、中介机构与被上诉人宜丰县和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办理本案车辆保险。通过邮寄资料的沟通方式达成订立合同，付款也是通过涂某转账给江苏万舜保险（代理）公司。虽然投保单显示投保人声明栏中有投保人盖章，但该投保单是在合同订立之后由投保人盖章。上述事实表明在订立合同时上诉人并没有向投保人就合同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说明，而是订立合同之后才要求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栏中有投保人盖章。因此一审判决依照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7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运生
审 判 员 张东明
代理审判员 曾贵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