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龙华，女，196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羽佳，女，198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承进，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朋红，女，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翟龙华、陈羽佳因与被上诉人陆朋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5日，浙江沪千森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千公司）向严新建签发持股证明书，确认严新建持有该公司股份4316769股，每股面值人民币1元。2010年12月9日，严新建将其持有股份中的90万股转让给陈羽佳，并出具收条确认转让价3.65元/股，收到90万股的转让款3285000元。2011年3月16日，陆朋红与翟龙华在“股本金认缴收据”上签字捺印。该收据的内容为：陆朋红持有沪千公司15万股，折合人民币60万元，该股份记入陈羽佳名下。若该公司股票上市交易，陆朋红持有15万股的交易利润的20%归陈羽佳所有；若该公司股票不能上市，则公司对陆朋红持有股份的分红归陆朋红所有。陆朋红持有该“股本金认缴收据”后，于2011年3月18日、6月7日、7月22日分别转账支付陈旭东25万元、25万元和10万元。2013年11月13日，严新建及其妻子姚佩君与陈羽佳补签“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公证。但陈羽佳、严新建至今没有到公司和工商企业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和持股数量的变更登记。沪千公司每年分红，陈羽佳除2015年2月18日付给陆朋红2万元外，没有按约定向陆朋红交付15万股的红利。2017年5月2日，陆朋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陆朋红和翟龙华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股本金认缴收据”协议关系；2.判令翟龙华、陈羽佳归还陆朋红60万元股本金及该款自2011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6.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翟龙华、陈羽佳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股份有限公司的章程对股份转让没有特别限制规定的情形下，股份可以自由转让。转让双方对转让股份的数量和价格达成一致，股份转让即生效。陈羽佳受让股份后尚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即出让股份，也不违反法律规定。陆朋红与陈羽佳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沪千公司股东持有的是持股证明书，不是股票。股份转让需到公司办理股东名册变更登记，由公司向新股东签发持股证明书后，新股东才能对公司行使股东权利。从陆朋红与翟龙华签字捺印的“股本金认缴收据”的内容看，陆朋红受让股份记入陈羽佳名下，可见陈羽佳出让的是股东的经济利益，陆朋红并不要求显名和行使股东共益权。但是陈羽佳至今尚不是沪千公司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也不持有该公司的持股证明书，陆朋红受让股份记入陈羽佳名下至今没有落实。因陈羽佳不能直接对沪千公司行使股东权利，致使陆朋红受让股份的权利仍处于不确定状态。沪千公司股票上市申请尚未获得批准，但该公司每年分红。按“股本金认缴收据”中的约定其中15万股的红利归陆朋红所有，陈羽佳连续多年不与陆朋红结算交付分红所得，构成违约。在陆朋红催告后，陈羽佳于2015年2月18日付给陆朋红2万元，其余部分的红利至今没有给付，陆朋红受让股份的经济利益也不能按期实现。因陈羽佳违约，陆朋红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已经履行的，应当返还。对于解除合同后返还转让款的利息问题，双方没有约定，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在股份转让中，翟龙华是陈羽佳的代理人，不是转让合同当事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陆朋红、翟龙华于2011年3月16日签字确认的“股本金认缴收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二、陈羽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朋红股份转让款60万元该款至2017年7月22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3042元（已扣除2015年2月18日给付的2万元），自2017年7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同时支付；三、驳回陆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4元，减半收取6097元，由陆朋红负担182元，陈羽佳负担5915元。
宣判后，翟龙华、陈羽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按《股本金认缴收据》中的约定其中15万股的红利归原告所有，陈羽佳连续多年不与原告结算交付分红所得，构成违约”，不能成立。1、《股本金认缴收据》的内容为：陆朋红持有沪千公司15万股，折合人民币60万元，该股份记入陈羽佳名下。若该公司股票上市交易，陆朋红持有15万股的交易利润的20%归陈羽佳所有；若该公司股票不能上市，则公司对陆朋红持有股份的分红归陆朋红所有。从该内容来看，从认股至上市的期限是不明确的，只有在确定沪千公司不能上市时或已经上市时，双方才按上述约定结算。2、陆朋红在起诉之前，从没有向陈羽佳要求支付股本金的分红款，在不能确定沪千公司是否能上市的情况下，尚不具备陈羽佳支付陆朋红股本金分红的事项。二、原审判决“在原告催告后，陈羽佳于2015年2月18日付给原告2万元，其余部分的红利至今没有给付，原告受让股份的经济利益也不能按期实现”，不能成立。1、陈羽佳在开庭以后，考虑双方是亲戚关系，减少矛盾，陈羽佳发短信给陆朋红，要求与其核对结算，经确认以后，陈羽佳愿意将股本金分红提前支付给陆朋红，但陆朋红接到短信以后，不予理睬！陈羽佳主观上没有违约的故意。2、本案中，陆朋红是以双方合同无效为由请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返还股本金。陆朋红没有举证要求陈羽佳支付股本金分红款，而是在要求返还股本金；要求返还股本金，陈羽佳当然不同意，也是符合规定的；如果要求支付股本金分红款，陈羽佳完全可以考虑并愿意提前支付。3、原审未判决陈羽佳欠陆朋红多少股本金分红款，判决书中也未体现陆朋红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向陈羽佳催告股本金分红款。4、陆朋红受让股份的经济利益是在实现股份上市所带来的利益，且这一利益的实现依托沪千公司的上市实现的，现在沪千公司在上市之中，其利益可期待的。三、双方不是简单的股权转让关系，而是陈羽佳通过显名股东严新建所取得的沪千公司的股权的利益转让给陆朋红所有，并且记载在陈羽佳名下，享有与陈羽佳一样的同股同利的利益，并不存在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手续，与一般的股权转让不能等同的。股权利益的转让或双方对股权的分配协议，自签订开始生效并享有股权利益。双方既不是简单的股权转让关系，更不是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实质上是陈羽佳与陆朋红共同投资沪千公司的股权的行为，投资应该有风险，风险应该由各自承担。四、陆朋红请求解除协议，返还股本金以及利息，完全是转嫁投资风险的行为，原审判决完全违反了双方投资的本意，该判决是不公平和不公正的。1、沪千森公司一直在上市争取过程中，时间跨度长，但至今没有放弃上市，上市是可以期待的。2、陈羽佳从严新建处以3.65元/股转让过来90万股，并以4元/股计60万元分配给陆朋红15万股。根据2016年4月份的淳安县人民法院（2015）杭淳执委字第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来看，涉案股价已经下跌，拍卖的股价为2.85元/股，据此，可以看出，陆朋红15万股的价值为427500元，而原审法院判决陈羽佳返还60万元股份转让款以及利息203042元，合计80多万元。显然是不公平合理的。3、陈羽佳通过严新建在沪千公司持有的90万股至今存在，如果解除的话，陆朋红享有的也是15万股的股权所对应的价值，而不是股本金和利息。五、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不明确，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股本金的利息，更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1、撤销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陆朋红对陈羽佳、翟龙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朋红承担。
陆朋红答辩称：2011年3月16日，陆朋红与陈羽佳签订“股本金认缴收据”协议。陈羽佳收到陆朋红60万元股本金至今一直没有将代持股转让协议补办完整交付给陆朋红，每次催促总是以各种理由与借口推诿。依据各同法的相关规定，陆朋红已向陈羽佳履行付款义务，至今6年多了，没有给陆朋红任何分红，没有为陆朋红办理股权合法转让手续，也没有提供自己是合法股东的凭证，经查陈羽佳不是该公司职工，在浙江省工商局网站查该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名册里并没有陈羽佳。因此，陆朋红起诉陈羽佳、翟龙华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本金及利息。一审根据证据与事实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公平公正合理的判决。
二审期间，翟龙华、陈羽佳向本院提交（2015）杭淳执委字第9号之一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案涉公司的股权经过拍卖，已经贬值。以上证据经质证，陆朋红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并结合案涉“股本金认缴收据”的内容，陆朋红从陈羽佳处受让沪千公司股份15万元股，折合人民币60万元，该股份记入陈羽佳名下。若该公司股票上市交易，陆朋红持有15万股的交易利润的20%归陈羽佳所有；若该公司股票不能上市，则公司对陆朋红持有股份的分红归陆朋红所有。然从履行情况来看，在陆朋红支付转让价款60万元后，陈羽佳至今尚不是沪千公司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也不持有该公司的持股证明书，陆朋红受让股份记入陈羽佳名下至今没有落实，且沪千公司每年分红，陈羽佳除2015年2月18日付给陆朋红2万元外，其余均未向陆朋红交付15万股的红利。本院认为，在陈羽佳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合同解除后，陈羽佳应向陆朋红返还股份转让款60万元并赔偿损失。对该60万元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双方没有约定，原审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翟龙华、陈羽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4元，由上诉人翟龙华、陈羽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