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0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吉申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和义西里北街8号201室。法定代表人：姚复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倩，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恩帝数控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一区3号楼2层202室（园区）。法定代表人：宁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旻，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吉申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凯恩帝数控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恩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2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凯恩帝公司支付吉申公司货款715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7071.46元，诉讼费由凯恩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吉申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误，应予纠正。一、吉申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直至2014年1月7日，双方一直存在按纽的组成部分—基座的往来。吉申公司向凯恩帝公司交付涉案的4000个三位置短柄旋钮后，凯恩帝公司对产品的质量提出异议，要求对包括涉案合同在内的凯恩帝公司仓库及车间库存的基座进行测试，测试完成后才能付款。因为按钮基座数量庞大，测试时间很长，为不影响凯恩帝公司的生产，在凯恩帝公司的要求下，吉申公司先提供新基座给凯恩帝公司使用。至2011年11月18日，吉申公司累计提供C01基座12812只，C11基座12048只，然后吉申公司再将测试完成后的基座分批返还给凯恩帝公司，至2014年1月7日，吉申公司累计返还C01旧基座10892只，C11旧基座12188只。从吉申公司提供的凯恩帝公司取旧基座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吉申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成志2014年1月7日最后一次从凯恩帝公司拉走5353个C01旧基座和5020个C11旧基座，该C11旧基座正是涉案的基座。二、自2011年8月9日吉申公司就涉案标的物向凯恩帝公司开具发票后，凯恩帝公司除在吉申公司购买过两次按钮定位垫圈外，双方之间再无购买按钮的合同，而从凯恩帝公司签收的发货清单和退料单来看，有凯恩帝公司收货的事实，但无其付款的事实，反过来能够印证双方确实存在产品测试的事实。涉案合同签订后，吉申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吉申公司的业务员多次通过电话或上门要求凯恩帝公司支付货款，但凯恩帝公司一直以按钮及基座测试未全部完成为由拖欠货款。在涉案合同之后，双方之间又有两笔合同往来，所欠货款凯恩帝公司在吉申公司的催要下均已支付。既然涉案合同之后的两笔货款都已经支付，认定吉申公司从未主张之前合同的债权不符合常理。根据逻辑推理及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断出吉申公司一直在主张债权，但凯恩帝公司以测试工作未全部完成为由拖延支付。综上，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凯恩帝公司2014年1月7日最后一次返还C11旧基座时开始计算，而不是一审判决推断的从2011年10月开始计算。三、吉申公司已经证明凯恩帝公司2014年1月7日返还的基座包括涉案基座，凯恩帝公司如认为该货物是双方之前的交易及换货，应由凯恩帝公司对该货物非涉案货物承担举证责任。凯恩帝公司辩称，不同意吉申公司的上诉请求。凯恩帝公司未收到吉申公司所称的涉案货物，双方从2006年开始进行交易，每年有200万元左右的交易额，凯恩帝公司从未拖欠吉申公司的货款。吉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其供应的货物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担心被凯恩帝公司追究，为逃避责任提起本诉。吉申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其提到的基座与本案无关。2011年吉申公司向凯恩帝公司提供的基座有2万个左右，这些货物系其他交易，不涉及本案。不论是否存在基座测试问题，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票到付款，因此自票到之日诉讼时效就应当开始计算。吉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恩帝公司支付吉申公司货款715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7071.46元；2、凯恩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5日，吉申公司（供方）与凯恩帝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价格、数量、交货期：LA39-A1-11XS/k-JW,单价17.88元，数量4000只，分项总价71520元；F4，单价0元，数量4000只，分项总价0元。人民币含税总价：71520元。二、付款方式：票到付款。三、运输方式及交货地点：1、需方至供方仓库自提，2、供方汽车运输至需方工厂或工厂所在地的汽车站货（原合同如此）火车站，3、供方发快递至需方。六、违约责任：供方应按合同要求时间准时交货，若未在规定的时间交货，每延期一日应按未交货合同金额的0.3%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交货延迟，供方应在知晓不可抗力后立即书面通知需方，并采取尽可能措施协助需方解决问题。需方应按合同要求时间准时付款，若未在规定的时间付款，每延期一日应按未付款部分金额的0.3%承担违约责任。”此合同供方处有吉申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需方处为孙国华签字。一审庭审中，吉申公司称已向凯恩帝公司开具本案合同所涉发票，凯恩帝公司予以否认。经吉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丰台区国家税务局进行调查，其出具《纳税人信息调查结果》显示：2011年8月9日，吉申公司向凯恩帝公司开具发票号码分别为“09197776、09197777、09197778、09197779、09197780、09197781、09197782”的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61128.2元，税额合计10391.8元，凯恩帝公司已于2011年10月对上述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吉申公司、凯恩帝公司在签订本案涉案合同之前，曾有一段时间持续的合作，其中包括与本案合同中同名称和型号一致的产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本案所涉合同外，吉申公司、凯恩帝公司之前的货款均已结清。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吉申公司提交《出仓单》一份，证明就涉案合同的货物，已于2011年8月5日出库并交给凯恩帝公司员工孙国华。凯恩帝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为吉申公司单方面制作，因此不认可此份证据。经核查该份证据上无凯恩帝公司签章，故对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吉申公司提交2011年4月18日、2011年5月11日、2011年6月8日与凯恩帝公司签订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银行进账单、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双方存在稳定的业务合作关系，合同是连续签订的，上述合同中需方签字人均为孙国华，且上述合同的货款，吉申公司开具发票后，凯恩帝公司均已结清。对此，凯恩帝公司认可银行进账单、银行承兑汇票及增值税发票，不认可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但承认三份购销合同所载的货物已经收到，钱款也已经支付，孙国华确实是凯恩帝公司的职工，2015年年初已经离职。对此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庭审质证过程，认为该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吉申公司提交照片、送货明细表、按钮指示灯样本、产品说明书照片，证明双方自2011年11月到2014年1月期间，就基座测试一直有往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凯恩帝公司认可照片、送货明细表、产品说明书照片真实性，对按钮指示灯样本无法确认真实性，但认为是双方之前的交易以及换货问题，与本案无关。对此证据一审法院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否为本案合同涉及的货物，吉申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吉申公司与凯恩帝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凯恩帝公司虽然否认签署该份合同，但从双方之前一系列此类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看，可以认定孙国华在签署合同时为凯恩帝公司的员工，且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吉申公司称其向孙国华交货，但孙国华没有签字，只是在验收合格后电话通知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凯恩帝公司否认收到本案合同所涉货物，但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在与吉申公司合作过程中，其交易习惯为公司采购人员收到货物经过公司初步验收后，才会通知吉申公司出具发票，然后根据发票付款。现吉申公司已于2011年8月9日就本案合同所涉货款向凯恩帝公司开具发票，且凯恩帝公司已于2011年10月进行了认证，可以说明凯恩帝公司已经收到了本案合同所涉货款的发票，且根据《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票到付款，因此可以认定，凯恩帝公司向吉申公司就本案合同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凯恩帝公司应向吉申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吉申公司在2011年8月9日向凯恩帝公司开具发票，虽无证据证明凯恩帝公司何时收到发票，但凯恩帝公司于2011年10月对发票进行认证，可证明最迟在此时间其已收到发票，因此凯恩帝公司最迟应于2011年10月付款，但其未在该日之前付款。吉申公司于2011年10月之前已向凯恩帝公司交付发票，因此最迟自2011年10月起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吉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10月之后向凯恩帝公司主张过货款。现吉申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将凯恩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给付货款及违约金，其主张明显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本案诉讼时效也无中止、中断情形,故对吉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凯恩帝公司关于吉申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吉申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吉申公司与凯恩帝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吉申公司向凯恩帝公司供应了涉案货物，凯恩帝公司二审中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因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吉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付款方式为票到付款。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8月9日，吉申公司就涉案货款向凯恩帝公司开具了发票，虽无证据证明凯恩帝公司何时收到发票，但根据其2011年10月对发票进行认证的事实，可以认定其最迟在2011年10月已经收到了发票。因此，最迟在2011年10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如凯恩帝公司未付款，吉申公司应当最迟于2011年10月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吉申公司2015年11月25日才将凯恩帝公司诉至法院，已明显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吉申公司虽主张其一直在向凯恩帝公司主张权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吉申公司关于应当从凯恩帝公司2014年1月7日最后一次返还基座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票到付款，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最迟在2011年10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次，吉申公司主张因凯恩帝公司对基座提出质量异议，要求测试完成后再付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吉申公司称为不影响凯恩帝公司生产，其已先提供新基座给凯恩帝公司使用，至2011年11月18日，其已累计提供C01基座12812只，C11基座12048只，因此吉申公司在向凯恩帝公司提供新基座后，其供货义务已经完成，凯恩帝公司即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最后，即使凯恩帝公司2014年1月7日最后一次返还的基座中包括涉案基座，该事实也并不能证明双方对付款条件作出了如吉申公司所述的变更。综上，吉申公司主张2014年1月7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由北京吉申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才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代理审判员  陈 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