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1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瑞国峰公共关系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68号院10号楼5号。
法定代表人段大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晶，北京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管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香福路52号。
负责人刘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月明，黑龙江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香福路52号。
法定代表人张金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天瑞国峰公共关系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管分公司（以下简称商管分公司）、被上诉人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幸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天瑞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晶，被上诉人商管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月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泰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10日，天瑞公司与商管分公司签订了营销策划活动委托服务合同，根据服务合同约定，商管分公司委托天瑞公司在2015年1月25日哈尔滨永泰成购物中心开业庆典活动中提供服务，合同总价款为2,450,000元，价款包括场地租赁、布置费、演员及工作人员报酬、节目制作费、现场物料费、报批费、外部协调费、价款税金，商管分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天瑞公司支付总价款的20%，在活动方案最终确定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天瑞公司支付总价款的30%，在项目执行完毕，商管分公司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向天瑞公司支付总价款的50%。合同签订后，商管分公司向天瑞公司支付了490,000元。天瑞公司按约定进行了现场的布置与搭建、聘请了演员、进行了节目编排等工作。在活动的筹备过程中，天瑞公司向商管分公司提出了增加部分设备，并向商管分公司提交了追加报价单，追加部分价款为205,704.29元。商管分公司工作人员王振在该报价单上出具了意见并签名，但根据其意见，该报价单并未得到有关部门和人员的最终确认，天瑞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追加项目已经实际履行。2015年1月25日，永泰城开业庆典活动举行现场，参与演出的演员谭维维因故迟到，导致演出顺序作出调整，并有短期冷场现象的发生，影响了开业庆典的现场效果。在剪彩环节中，礼仪小姐的排列和站位存在失当，导致参加剪彩的嘉宾正面形象被遮挡。由于双方1月24日方确定次日活动的基本方案，而活动进行后双方即因天瑞公司合同履行中瑕疵发生纠纷，因此商管分公司未向天瑞公司支付约定的总价款的30%和总价款的50%。天瑞公司向商管分公司要求支付未果。
天瑞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商管分公司、泰鸿公司支付合同款2,165,704元及违约金。
原审判决认为：天瑞公司与商管分公司签订的营销策划活动委托服务合同真实有效，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天瑞公司要求商管分公司支付原剩余价款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商管分公司系泰鸿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具备营业执照，不具备法人资格，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规定具备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的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为特别法，应当优先于一般法律适用，因此对商管分公司、泰鸿公司所称泰鸿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泰鸿公司应对价款给付承担责任。天瑞公司向商管分公司提供追加报价单的行为应视为天瑞公司单方提出的对合同变更的申请，由于追加报价单没有按照商管分公司工作人员的意见，经过有关部门和人员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不能确认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内容。天瑞公司对追加价款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商管分公司存在履行瑕疵，具体表现为演员迟到和剪彩环节安排不当，考虑到企业打造开业庆典，邀请明星助演旨在提升企业形象的特定目的及庆典活动中各环节紧密联系的整体性，应认为上述瑕疵对活动的整体效果和企业形象存在一定影响。天瑞公司未能在上述事项中充分尽到服务职责，应当对上述履行瑕疵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天瑞公司与商管分公司在营销策划活动委托服务合同的第4.4条约定“乙方未按乙方提报的经甲方书面确认的方案组织活动，甲方有权拒付全部合同价款并要求乙方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商管分公司拒付剩余全部价款，但天瑞公司已经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实际费用已经产生，若仅基于双方约定，免除商管分公司余下全部付款义务，将显失公平，因此对商管分公司拒付剩余全部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天瑞公司合同履行中存在的瑕疵行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以适当减少减少商管分公司应付剩余价款作为天瑞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形式。具体减少付款的数额，酌定为原剩余价款的20%，确定商管分公司、泰鸿公司应向天瑞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568,000元（1,960,000元×80%）。因商管分公司拒付合同价款系由于天瑞公司履行存在瑕疵，并非无故拖欠，故对于天瑞公司所要求的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泰鸿公司、商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瑞公司合同价款1,568,000元；二、驳回天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82元，由天瑞公司承担9,270元，由泰鸿公司、商管分公司负担18,912元。
判后，天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振系泰鸿公司的员工，负责此次活动的合同签订、沟通等事项，王振在报价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系对于增加项目及价格的认可，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泰鸿公司及商管分公司承担。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天瑞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瑕疵，并错误判决天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天瑞公司所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商管分公司辩称：一、关于是否追加了205704.29元增项服务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虽然对增项问题提出了请求，但商管分公司的王振明确在该增项请求上标明要求对方与史静波以及物控部门进行联系，并进行最终的确认，由此可见，在王振签完字之后并没有对该增项服务表示同意的意思，即双方对该部分内容没有达成合意。二、天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问题，剪彩活动中秩序混乱，同时，根据天瑞公司提供的活动程序方案应当是由谭维维作为最重要的明星演唱歌曲，结束后由嘉宾进行最终的剪彩活动，而实际过程当中由于谭维维的迟到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将剪彩活动提前完成，这一顺序的改变在当时则意味着整个庆典已经结束，但谭维维竟然到达了现场，于是按照天瑞公司的旨意谭维维在剪彩之后，许多观众都离席的情况下勉强唱了两首歌。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天瑞公司没有按照提供的商管分公司确定的方案主持活动，商管分公司有权拒付全部合同价款。
被上诉人泰鸿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2月3日，商管分公司王振在天瑞公司报价单上签署意见，内容：1、为保证现场效果，对部分项目进行调整追加，相关意见如下：2、更换VIP（软装）、更换VIP室、场外红毯尺寸偏大，其他无误（项目）；3、关于价格请物控进行审核；4、关于1月24日影城活动（即董事长见面会）相关内容请哈尔滨商管公司史静波确认；5、建议部分项目按照赠送处理。
2015年1月10日，天瑞公司与商管分公司签订《合同书》第4.4条约定：乙方（天瑞公司）未按乙方提报的经甲方（商管分公司）书面确认的方案组织活动，甲方有权拒付全部合同价款并要求乙方承担合同总30％的违约金，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能举示经商管分公司签字确认的书面活动方案。
本院认为：天瑞公司与商管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根据2015年2月3日商管分公司王振在天瑞公司报价单上签署的意见，可以确定天瑞公司追加的项目除更换VIP（软装）、更换VIP室、场外红毯等项目外，其他项目天瑞公司均已履行。虽然王振在签署意见时表示，价格请物控进行审核、影城活动内容请哈尔滨商管公司史静波确认，但上述事项商管分公司至今并未给予确认审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该确认单已发生法律效力，商管分公司应给付天瑞公司追加项目的费用，但应扣除更换VIP（软装）、更换VIP室、场外红毯的相关费用共计15,725元。原审判决驳回天瑞公司该项诉请，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经商管分公司书面确认的活动方案，但根据双方在庭审中分别举示活动的PPT截图显示，双方认可的活动内容相同，只是在剪彩与明星演唱环节顺序不同。同时，永泰房地产集团官方网站对该次剪彩仪式的评价系剪彩仪式圆满结束。商管分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活动环节存在漏项的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商管分公司举示的PPT截图内容明确具体，应是双方确定的最终活动顺序。实际活动顺序在剪彩与明星演唱环节与商管分公司提供的PPT截图顺序不同，应系天瑞公司组织活动存在瑕疵，原审判决认为天瑞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该活动顺序的颠倒只是前后相差几分钟，对整体庆典活动并不能造成巨大的影响，且天瑞公司已按规定完成了全部活动项目，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酌定减少剩余价款20％系裁量过高，本院对此予以调整至减少剩余价款10万元。因天瑞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存在部分瑕疵，故对天瑞公司要求商管分公司及泰鸿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幸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幸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管分公司、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天瑞国峰公共关系咨询有限公司合同价款2,049,979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2元，共计56,364元,由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管分公司、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910元,由北京天瑞国峰公共关系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4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锐锋
代理审判员 杨大为
代理审判员 赵 蓉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