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提字第58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ＸＸＸ。
委托代理人：张卫，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褚建萍。
委托代理人：张卫，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金华。
委托代理人：金鑫，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付生武。
申诉人ＸＸＸ、褚建萍与被申诉人胡金华、一审被告付生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5日作出（2012）银民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ＸＸＸ、褚建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2年12月17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民抗（2012）4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3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13）宁民抗字第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涵、代理检察员朱智巧出庭。申诉人ＸＸＸ、褚建萍的委托代理人张卫、被申诉人胡金华的委托代理人金鑫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付生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14日，原告胡金华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自2006年11月开始，原告胡金华陆续向被告ＸＸＸ供应油管、油套等油井材料。2009年1月19日，原告胡金华应被告ＸＸＸ要求与被告付生武对账后，确认货款共计1087252.40元，被告ＸＸＸ、褚建萍分三次向原告胡金华付款58万元后，尚欠货款507252.40元未付，经多次催要，被告ＸＸＸ、褚建萍推诿不付。被告ＸＸＸ与被告褚建萍系夫妻关系，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付生武受被告ＸＸＸ指派负责与原告胡金华对账结算，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起诉要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货款507252.40元，利息47935.20元（自2009年1月20日至2010年12月21日止共700天，按年利率4.86％计算）；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ＸＸＸ辩称，其个人没有向原告胡金华购买过油井材料，油井设备属陕西豫胜石油钻探公司（简称豫胜公司），原告胡金华与被告ＸＸＸ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ＸＸＸ所付款项也是替豫胜公司付款。
被告褚建萍辩称，其与被告ＸＸＸ虽为夫妻关系，但原告胡金华与褚建萍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对原告胡金华所诉事实褚建萍也不知情。原告胡金华起诉�建萍主体不适格。
被告付生武一审庭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9年1月19日前，原告胡金华为陕西省延安市甘泉县桥镇府君店项目组（简称府君店项目组）供应油套、油管、油杆等材料。2009年1月19日，原告胡金华与被告付生武对账确认，原告胡金华所供材料油井已经使用的价值为1015935.40元，已付53万元，剩下485935.40元未付，另剩余材料价值71317元。庭审中，原告胡金华向法庭提供了其与被告付生武及案外人李某甲的录音资料一份，在该录音中，被告付生武称，账已经算过几次，数额都是准确的，是ＸＸＸ让付生武和原告胡金华算的账，ＸＸＸ同意付生武才签的字。被告ＸＸＸ称其确实向原告胡金华支付过53万元，是按豫胜公司要求向原告胡金华支付的，豫胜公司挂靠甘泉大明油气开发有限公司（简�大明公司），因为大明公司有油气资源开发资质，被告ＸＸＸ挂靠豫胜公司成立府君店项目组开发油井，付生武系ＸＸＸ雇佣的会计。2009年1月23日，被告褚建萍给原告胡金华现金5万元，胡金华称该款为支付的货款，被告ＸＸＸ称为借款。被告ＸＸＸ与被告褚建萍均认可双方结婚已有二十余年。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原告胡金华给府君店项目组供应材料，被告ＸＸＸ称其挂靠豫胜公司成立府君店项目组开发油井，其为实际施工人，且其个人已经支付原告胡金华货款53万元，故被告ＸＸＸ应为买受人，应承担向原告胡金华支付货款的义务，对被告ＸＸＸ辩称其与原告胡金华无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经原告胡金华与被告ＸＸＸ的会计付生武对账确认，原告胡金华供应的油套、油管、油杆等材料共计1087252.40元，原告胡金华与�告ＸＸＸ均认可支付了53万元。另2009年1月23日被告褚建萍给原告胡金华的5万元，被告ＸＸＸ辩称该款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即使是借款，原告胡金华也有权主张与该欠款抵销，故该5万元应按已支付货款予以扣除，被告ＸＸＸ仍应支付原告胡金华货款507252.40元。被告ＸＸＸ迟延付款，应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对原告胡金华主张该507252.40元按年利率4.86％计算自2009年1月20日至2010年12月21日期间的利息47935.2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债务在被告ＸＸＸ与被告褚建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褚建萍应与被告ＸＸＸ共同支付该货款及利息。被告付生武作为被告ＸＸＸ雇佣的会计，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4日作出（2011）兴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ＸＸＸ、褚建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胡金华货款507252.40元，利息47935.20元；（二）驳回原告胡金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1元，由被告ＸＸＸ、褚建萍负担。
ＸＸＸ、褚建萍不服一审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一）ＸＸＸ、褚建萍与被上诉人胡金华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付生武是府君店项目组雇佣的会计，判决认定胡金华与付生武对账确认ＸＸＸ使用胡金华供应的油井材料一事并不真实，数值也不对；上诉人ＸＸＸ和豫胜公司不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ＸＸＸ、褚建萍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未追加豫胜公司为第三人，审理程序不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胡金华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欠款单位为“桥镇府君店项目组”，结算单是一审被告付生武书写的，付生武在一审中未到庭应诉，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证实。上诉人ＸＸＸ、褚建萍不是府君店项目组的负责人和核算主体，也从未要求或委托付生武向被上诉人胡金华出具结算单，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胡金华与ＸＸＸ、褚建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金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胡金华承担。
被上诉人胡金华辩称，（一）上诉人ＸＸＸ、褚建萍称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依据。ＸＸＸ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承认其挂靠在豫胜公司名下成立府君店项目组开发油井，是该油井的实际施工人。（二）被上诉人胡金华与上诉人ＸＸＸ之间存在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实正确。（三）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胡金华提交的相关证据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豫胜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是正确的。自胡金华向ＸＸＸ供货至今，ＸＸＸ欠付胡金华货款50余万元已长达近五年的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ＸＸＸ、褚建萍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付生武称，这个项目是豫胜公司和大明公司签订的。2007年5月份，我是豫胜公司成立的府君店项目组的会计，当时与大明公司算账都是胡金华提供的数据，出具的结算单没有经过ＸＸＸ的授权。204×5#油井是府君店项目组其他人的井。结算单中的剩余材料，是剩在了府君店项目组里，没有剩在ＸＸＸ手里。这个材料也是胡金华提供的，我没有经手过这个材料，也没有见过。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ＸＸＸ与被上诉人胡金华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二审庭审中，上诉人ＸＸＸ认可其在府君店项目组有几口油井，其在打井过程中使用过材料，但材料是从府君店项目组领的，是府君店项目组从上海宝勋石油管业安装有限公司（简称宝勋公司）购买的。而且一审查明事实中上诉人ＸＸＸ称其向被上诉人胡金华支付过53万元，是豫胜公司要求其向被上诉人胡金华支付的。故上诉人ＸＸＸ与被上诉人胡金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胡金华提交了其与一审被告付生武及案外人李某甲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上诉人ＸＸＸ欠被上诉人胡金华材料款的数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5日作出（2012）银民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1元，由上诉人ＸＸＸ负担。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认定的主体不适格。检察机关依当事人申请调取收集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大明公司与宝勋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买卖的主体是两个公司。宝勋公司依合同约定将材料送到申诉人ＸＸＸ所在府君店项目组，而府君店项目组将材料款支付给大明公司，从大明公司购买材料，并不直接与宝勋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且府君店项目组除申诉人ＸＸＸ外，还有其他施工人，没有证据证明材料系ＸＸＸ一方使用。申诉人ＸＸＸ虽承认其向被申诉人胡金华支付过53万元，但ＸＸＸ称是豫胜公司要求其向胡金华支付的，而豫胜公司证明府君店项目组的任何债权债务均与自然人不发生关系，检察机关依当事人申请调取收集的证据，也证实申诉人ＸＸＸ支付给被申诉人胡金华的款项不是自然人行为，是公司之间的行为。因此，没有证据证实胡金华与ＸＸＸ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
ＸＸＸ、褚建萍申诉称，一、二审认定事实及审理程序均有误，申诉人ＸＸＸ、褚建萍与被申诉人胡金华之间没有买卖合同，不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被申诉人胡金华也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审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申诉人ＸＸＸ欠被申诉人胡金华款项，录音资料不具有合法性，请求改判驳回胡金华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胡金华辩称，ＸＸＸ与胡金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申诉人ＸＸＸ和褚建萍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庭审中，申诉人ＸＸＸ、褚建萍当庭提交六组证据，证据（一）《材料购销合同》原件（原二审中提交了复印件）。用以证明2007年1月10日，胡金华代表宝勋公司一方与大明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本案买卖关系存在于上述两个公司之间，ＸＸＸ、褚建萍与胡金华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地质录井技术服务合同》原件、《固井服务合同》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府君店项目组系大明公司和豫胜公司为开发陕西省延安市桥镇地区的油井地质录井、固井而成立，被申诉人胡金华以府君店项目组所用材料起诉申诉人ＸＸＸ个人与事实和法律相悖。证据（三）《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两份、大明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豫胜公司于2007年1月26日向大明公司财务部出具《证明》原件一份，用以证明ＸＸＸ打入大明公司200万元、烟某某以延安嘉业石油物资有限公司（简称嘉业公司）名义打入大明公司100万元，共计300万元用于钻井工程款和材料款，府君店项目组除ＸＸＸ外还有其他施工人。证据（四）宝勋公司于2007年8月18日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书》复印件一份、付生武于2007年9月10日给大明公司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大明公司交付付生武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三张、陕西中胜油田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胜公司）于2008年12月8日向大明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ＸＸＸ向胡金华支付货款的行为属于公司之间的结算行为，大明公司只欠宝勋公司的油井材料款569189.41元，而非被申诉人胡金华一审所称供货价值1087252.40元。证据（五）大明公司和陕西高嘉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高嘉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原件一份、高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六张、豫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以府君店项目组名义请求大明公司付款的《申请》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大明公司在同一时期还向高嘉公司购买了价值63万元的材料。按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目前在胡金华并未向法庭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付生武向胡金华出具的结算单不能证明相关事实。胡金华依据付生武单方出具的《桥镇府君店项目组用材料》起诉ＸＸＸ，要求ＸＸＸ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证据（六）《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系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9月10日在陕西省定边县社会保障局给付生武所作，用以证明付生武给胡金华出具的材料结算单，是根据胡金华的口述作出，系付生武个人行为，ＸＸＸ不知情也不认可。申诉人ＸＸＸ向法庭提交的六组证据中，证据（四）、证据（六）及证据（三）中的《人民银�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收款凭证》，均系检察机关依申诉人ＸＸＸ的申请从大明公司调取。
被申诉人胡金华质证称，证据（一）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在二审中已出示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申诉人ＸＸＸ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签订该合同的原因是胡金华给ＸＸＸ供货期间，ＸＸＸ要求胡金华出具供货发票用来完善财务手续，而胡金华作为个人无法提供发票，于是ＸＸＸ就给胡金华空白合同，胡金华找到熟悉的宝勋公司，盖了该公司的印章交给ＸＸＸ，当时并没有加盖大明公司的印章。证据（二）也不是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申诉人ＸＸＸ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均无法核实，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对证据（三）中《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及《收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申诉人ＸＸＸ的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与ＸＸＸ在二审庭审中的当庭陈述相印证，证实本案诉争货款所涉油井由ＸＸＸ投资、收益。对该组证据中豫胜公司于2007年1月26日给大明公司财务部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当时胡金华所供的材料是用于ＸＸＸ投资的油井上，与其他施工人无关。对证据（四）中《委托收款证明书》、《收条》、《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申诉人ＸＸＸ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委托收款证明书》也是应ＸＸＸ要求出具，当时供货已达100多万元，ＸＸＸ要求开发票，胡金华以宝勋公司名义开了56万元的发票，以延安定昌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定昌公司）的名义开了36万元的发票，之后大明公司依据胡金华出具的两份委托书给付生武三张15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因ＸＸＸ和付生武未将剩余材料�支付给胡金华，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对中胜公司给大明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出具的时间在付生武收到大明公司150万元承兑汇票之后。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申诉人ＸＸＸ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正如申诉人的代理人所说，其他合同履行比较规范而胡金华的合同履行不规范，恰好印证本案买卖合同主体是胡金华和ＸＸＸ。证据（六）对付生武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陈述与付生武在二审当庭陈述内容不符，付生武二审当庭陈述自己在录音中的话属实，只是当时不知道有录音，录音中付生武称自己是根据前任会计提供的胡金华已供材料的数据计算出来的账。
被申诉人胡金华当庭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定昌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书》复印件一份，从�明公司调取；证据（二）定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据（三）宝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胡金华用以上三份证据欲证明胡金华是买卖合同的实际出卖人，宝勋公司和定昌公司均是应胡金华的请求帮忙出具了发票和委托书，两个公司均没有向ＸＸＸ出售过任何油井材料，该两笔债权均系胡金华个人所有。
申诉人ＸＸＸ、褚建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定昌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是另外一家公司。对证据（二）定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宝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自己给自己出具证明免除自身责任，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相违背。
经再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再审�为，对申诉人ＸＸＸ提供的证据（一）宝勋公司与大明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由于被申诉人胡金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该证据的签订时间是在胡金华供货且ＸＸＸ支付胡金华53万元货款之后，故可以认定该合同系补签。在该合同需方一栏落款处，除大明公司盖章签字外，还有豫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ＸＸＸ的侄子李某乙的签字，在供方一栏落款处有胡金华的签字和宝勋公司的印章。因胡金华并非宝勋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某某和李某乙也并非大明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对申诉人ＸＸＸ以该证据主张的本案买卖关系存在于宝勋公司和大明公司之间、本案当事人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支持。对证据（二）被申诉人胡金华虽对《地质录井技术服务合同》、《固井服务合同》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两份合同系虚假合同，故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因该两份合同内容仅表明豫胜公司与大明公司之间存在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府君店项目组系大明公司和豫胜公司成立，ＸＸＸ也未提交府君店项目组的工商登记材料印证，故对申诉人ＸＸＸ以该组证据主张胡金华以府君店项目组所用材料起诉ＸＸＸ个人与事实和法律相悖的理由不予支持。对证据（三）《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收款凭证》，虽然ＸＸＸ提交的是复印件，但该两份证据是检察机关依申诉人ＸＸＸ的申请从大明公司调取，且被申诉人胡金华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申诉人ＸＸＸ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中豫胜公司向大明公司出具的《证明》，因被申诉人胡金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份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该《证明》明确记载ＸＸＸ和烟某某等人汇入大明公司的资金用于府君店项目组工程款和材料款，与《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和《收款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ＸＸＸ汇入大明公司账户200万元以及府君店项目组还有其他施工人参与的事实。对证据（四）《委托收款证明书》、《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虽然ＸＸＸ提交的是复印件，但上述证据是检察机关依申诉人ＸＸＸ的申请从大明公司调取，且因被申诉人胡金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的落款时间均在胡金华给ＸＸＸ施工的油井供货且ＸＸＸ支付胡金华53万元货款之后，故对申诉人ＸＸＸ以该证据主张自己支付胡金华货款的行为属于公司之间的结算行为、大明公司欠宝勋公司油井材料款应是569189.41元而非胡金华一审所称供货价值1087252.40元不予支持。对中胜公司于2008年12月8日给大明公司出具的《证明》，被申诉人胡金华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再审庭审中ＸＸＸ当庭自认该《证明》上“证明人ＸＸＸ”的名字不是自己所签，同时自认其未见过该《证明》；且《证明》的内容仅是中胜公司与大明公司之间对债权债务的约定，并不能证明在《材料购销合同》签订之前ＸＸＸ给胡金华支付的53万元货款属于公司之间的结算行为，与ＸＸＸ主张《材料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双方是大明公司与宝勋公司的问题也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对证据（五）大明公司与高嘉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及高嘉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张某某以府君店项目组名义向大明公司请求批示付款的《申请》，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六）检察机关向付生武所作的调查笔录，由于付生武在该笔录中称，自己与胡金华的结算依据是胡金华提供的记录材料，该结算行为是自己的个人行为，ＸＸＸ不知道且至今不认可；胡金华一审提供的录音，当时自己不知道有录音，在录音中自己是瞎说的。因该陈述与被申诉人胡金华一审开庭审理中提供的录音资料即录有案外人李某甲与一审被告付生武就胡金华所供油井材料结算事实的谈话内容不一致。而胡金华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录音中付生武称结算是经ＸＸＸ同意、依据ＸＸＸ的侄子李某乙等人留下的材料进行结算并签字，二审庭审中付生武也认可结算单系自己书写，签字属实；在李某甲家有过一次谈话，只是不知道有录音，录音中自己说的话是属实的。因付生武在录音中对事实的陈述在先，此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在录音中所述事实不�实，故对付生武就检察机关调查笔录中与录音资料记载的说法不一致的陈述不予采信，对申诉人ＸＸＸ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对被申诉人胡金华提供的证据（一）由于申诉人ＸＸＸ对定昌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定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申诉人ＸＸＸ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核实，本案中不予认定；对证据（三）宝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宝勋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本案货款所涉油井材料并非该公司提供，宝勋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书》中记载的债权属胡金华个人所有，因该证据与付生武在录音材料及二审庭审中的相关陈述及结算单等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被申诉人胡金华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出卖人是胡金华的主张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06年10月16日，大明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合同乙方豫胜公司签订了《地质录井技术服务合同》和《固井服务合同》，两份合同有效期限均为2006年10月16日至2006年12月31日。《地质录井技术服务合同》约定，豫胜公司按照大明公司提供的钻井设计和钻井地质规范要求录井，豫胜公司录井所需技术人员、工具、设备均自备；《固井服务合同》约定，大明公司提供施工井的资料、数据及技术要求，豫胜公司负责固井设备、固井材料及人员的配备。2006年11月左右，申诉人ＸＸＸ以府君店项目组名义在陕西省延安市甘泉县桥镇地区投资、施工211#、204-3#、204-4#、204×5#油井。府君店项目组未进行工商登记，项目组下又分几个小组。ＸＸＸ施工期间，胡金华给ＸＸＸ施工的上述四口油井供应油管、油杆、油套。ＸＸＸ分别于2006年12月11日、19日支付胡金华材料款45万元、8万元。
另查明，2006年11月8日，ＸＸＸ向大明公司账户汇入200万元，豫胜公司于2007年1月26日向大明公司财务部出具《证明》，证明ＸＸＸ汇入大明公司的该200万元及烟某某以嘉业公司名义汇入大明公司的100万元，均用于府君店项目组的工程款和材料款。再审庭审中，ＸＸＸ认可该200万元的性质实际是保证金。
还查明，2007年1月10日，宝勋公司与大明公司签订了一份《材料购销合同》，主要内容是供方宝勋公司为需方大明公司提供油管、油套等油井材料，并运送至延安市甘泉县桥镇指定存货地点。在该合同供方一栏落款处有胡金华的签字和宝勋公司的印章，在需方一栏落款处有大明公司盖章签名，也有豫胜公司的张某某及ＸＸＸ的侄子李某乙的签名。2007年4月，付生武在ＸＸＸ的项目小组做会计。2007年8月18日，宝勋�司向大明公司财务部出具《委托收款证明书》，委托付生武代为收取所供油井材料款569389.41元。2007年9月10日，付生武给大明公司出具收到大明公司承兑汇票150万元的收条，收条上附注：后附三张承兑汇票，其中包括宝勋公司569389.41元。2009年1月19日，付生武根据ＸＸＸ的侄子李某乙等人的记账情况，经ＸＸＸ同意与胡金华结算，经结算ＸＸＸ施工并投资的211#、204-3#、204-4#、204×5#油井总计所用管材价值1015935.40元，剩余管材价值71317元。上述货款ＸＸＸ已付53万元，下欠485935.40元（不含剩余管材价值）。2009年1月23日ＸＸＸ的妻子褚建萍支付胡金华5万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宝勋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本案货款所涉油井材料并非该公司出售，宝勋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书》中记载的债权属于胡金华个人所有。
本院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意见和双方当事人诉争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胡金华与ＸＸＸ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以及ＸＸＸ、褚建萍是否具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胡金华与ＸＸＸ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买卖关系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胡金华主张其给ＸＸＸ供应油井材料，ＸＸＸ欠付胡金华货款507252.40元未付，并向法庭提交了付生武出具的结算单、有关付生武结算的录音资料以及ＸＸＸ已付部分货款的存折证明其主张成立。在付生武出具的结算单中记载了211#、204-3#、204-4#、204×5#油井所用的油管、油杆、油套总计价款1015935.40元及已支付53万元、下欠485935.50元和剩余材料71317元，结算单有付生武的签字，落款时间是2009年1月19日。在有关付生武结算的录音资料中付生武陈述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间是2009年1月份，付生武是根据ＸＸＸ的侄子李某乙等人留下的记账数据按照每口井的�浅在ＸＸＸ的公司算的账，并经ＸＸＸ的同意签了字。在二审庭审中付生武亦认可结算的油井材料都用于上列几口油井上，胡金华是代表个人与付生武进行的结算。ＸＸＸ和付生武虽辩称付生武是府君店项目组的会计而非ＸＸＸ的会计，但付生武在本案二审中当庭陈述府君店项目组下面有多个小组，自己去的是ＸＸＸ的小组；付生武与ＸＸＸ系同学关系；是ＸＸＸ让付生武去项目组的；项目组就付生武、褚某某和一个做饭的李姓老头三个人；后来因为经营不景气，ＸＸＸ就让付生武回去了，小组也撤掉了；整个项目组的油井很多，但具体多少口油井付生武不知道。ＸＸＸ当庭并未对付生武陈述的上述事实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付生武是府君店项目组ＸＸＸ小组的会计。因付生武给胡金华出具的结算单所涉货款，仅涉及ＸＸＸ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由其负责施工的四口油井，ＸＸＸ在二审中也当庭自认其施工的油井由其自己投资并收益，对已支付53万元货款的事实ＸＸＸ亦认可，故可以认定本案所涉货款与府君店项目组其他施工人无关，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材料系ＸＸＸ一方使用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ＸＸＸ虽主张买卖双方是大明公司和宝勋公司，大明公司从宝勋公司购买材料交给府君店项目组，ＸＸＸ从府君店项目组领取材料使用并将材料款打给大明公司，自己已付胡金华的53万元货款是经豫胜公司要求向胡金华垫付，但从ＸＸＸ提交的《材料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来看，该合同签订于胡金华给ＸＸＸ施工的油井供货、ＸＸＸ已支付胡金华货款53万元之后；从合同签订主体来看，虽然该合同盖有宝勋公司和大明公司的印章，但在合同需方一栏落款处同时还有张某某及ＸＸＸ的侄子李某乙的签字；在供方一栏落款处，还�胡金华的签字。但张某某、李某乙均不是大明公司工作人员，胡金华也非宝勋公司工作人员。且作为合同供货方宝勋公司在本案再审过程中已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本案货款所涉油井材料并非宝勋公司提供，《委托收款证明书》所涉债权属于胡金华个人所有。ＸＸＸ虽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ＸＸＸ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合同需方即大明公司向合同供方宝勋公司实际支付过货款，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其从府君店项目组领取材料及豫胜公司要求ＸＸＸ垫付货款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关于ＸＸＸ打入大明公司的200万元，检察机关依据ＸＸＸ的申请调取的中胜公司给大明公司出具的《证明》，抗诉认为该款是豫胜公司向大明公司支付的材料款，而ＸＸＸ在再审庭审中自认该200万元是保证金，其自认与检察机关的抗诉主张不相�致。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油井材料的实际供货人是胡金华，ＸＸＸ使用了胡金华所供油井材料并已支付了部分货款，ＸＸＸ和胡金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大明公司和宝勋公司履行过《材料购销合同》及两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故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案买卖关系存在于大明公司与宝勋公司之间、ＸＸＸ与胡金华之间不存在事实买卖关系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ＸＸＸ、褚建萍是否具有本案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由于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是ＸＸＸ和胡金华，ＸＸＸ接受胡金华所供油井材料并使用在自己投资、收益的油井上，ＸＸＸ应当支付所欠胡金华的油井材料款，ＸＸＸ与本案所涉货款有直接利害关系，故ＸＸＸ具备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褚建萍与ＸＸＸ系夫妻关系，本案ＸＸＸ的投资行为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ＸＸＸ欠付胡金华货款的情况下，褚建萍给胡金华支付5万元款项，其虽主张该款为借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判认定该款为涉案货款、褚建萍具有本案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综上，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判决认定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银民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秋
审 判 员 梁益谦
代理审判员 张梅芝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余淑云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