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5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荣木，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纪兵，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天下互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号万国花园*栋**层***室。
负责人：朱冬梅，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天下互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号**号楼402。
法定代表人：张向宁，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万晓丹，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柳梦洁，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荣木为与被上诉人北京天下互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北京天下互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互联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荣木的委托代理人李纪兵，被上诉人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天下互联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柳梦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8日、同年9月30日，黄荣木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签订《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各一份，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约定：一、购买细则，平等自愿、友好协商，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为黄荣木提供服务事宜达成一致签订协议，具体如下，黄荣木信息栏标明为巢湖市含山县林头镇鼓山行政村并附有电子邮件地址；产品订购信息及费用，客户端名称分别是“建材网”、“巢湖建材”，开发服务费分别是300000元、200000元，服务年限均50年，同时附有相应说明；二、购买规定，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提供的“天象电商版”、“天象企业云”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是安装在互联网及移动互联网网站上的可供用户下载至手机上的应用程序，用户可通过下载的客户端便捷的访问该手机客户端的相关信息。该程序为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自主研发，最终解释权属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黄荣木支付费用后可享受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提供的相关服务，具体服务内容以“服务条款”及对应的“功能列表”约定为准；三、协议及“服务条款”、“功能列表”作为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与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条款、功能表分别规定了有关权利、义务及服务功能明细等，协议还规定了其他条款。黄荣木陈述，2014年8月11日，听到中央电视台13台向全国播出“关键词骗局”节目，并对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的产品（含关键词app、五网合一）点名揭露后，黄荣木意识到自己坠入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精心设计的骗局。之后，黄荣木多次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联系，要求退款、赔偿损失。2015年8月3日，黄荣木以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案外人罗某，作为其合法代理人，代表其处理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合同的退款事宜。同年8月21日，罗某代表黄荣木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协议约定，黄荣木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一致同意因黄荣木的原因终止双方所签订的全部协议，黄荣木同意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将剩余部分服务费350000元分两次退还给黄荣木。黄荣木收到退款后，立即撤回包括法院诉讼在内的针对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的诉请行为，不得控告、投诉、起诉、信访、申诉等方式要求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双方还约定了保密义务，如一方违约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本协议有关内容，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两倍退款金额的违约金，并赔偿其他相应损失，协议还进行了其他约定。同年8月21日，案外人罗某代表黄荣木签订《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黄荣木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之间《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纠纷，经友好协商，该纠纷得到全面、妥善处理，接受纠纷处理结果。确认书签署之日，终止上述合同，天下互联公司与黄荣木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黄荣木确认了退还350000元账户的名称、开户行、账号等基本情况，还约定了撤回包括但不限于各地法院、公安、工商、工信部、通信管理局等在内的任何起诉、控诉，并保证不再就该纠纷向对方及任何第三方重新以任何方式的起诉、控诉，如有违背，黄荣木退还天下互联公司退还款项的双倍金额。同年9月1日、11月9日，黄荣木分别收到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的付款各175000元共计350000元。黄荣木为了证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是欺诈行为，向该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电信资质证据；二、全程电子运营实施方案、建材网客户端运营推广方案；三、补贴申请表；有关录音、短信；四、网站制作市场价；五、工信部声明与答复；六、浙江省公安厅多警种联合定性意见；七、手机搜索、app下载与关键词直达原理解释；八、中央电视台曝光截图；九、有关地方电视台关于关键词资源、app、3g域名无价值的新闻；十、杭州市、南京市公安机关关于有关关键词处理情况。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对黄荣木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现黄荣木认为，2015年8月3日的授权委托书仅授权“退款事宜”，代理人罗某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终止协议”和“确认书”，该协议、确认书无效，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退还30%本金及利息共202800元。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天下互联公司则认为，上述“终止协议”、“确认书”是黄荣木的真实意思表示，超越代理也是黄荣木代理人罗某负责，不同意黄荣木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黄荣木按“终止协议”约定，支付两倍退款金额的违约金计700000元。2015年11月24日黄荣木变更诉讼请求后，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确认黄荣木、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属欺诈性合同无效；二、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天下互联公司退回黄荣木本金、利息损失计202800元；三、承担诉讼费。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天下互联公司请求判决驳回黄荣木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黄荣木向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天下互联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0元并承担反诉费。
原审法院认为：黄荣木、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属市场上的合法民事主体，其合法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2013年7月18日、同年9月30日，黄荣木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签订《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后，2015年8月21日双方又签订《终止协议》、《确认书》，至此，《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属双方合意解除。上述事实表明，黄荣木认为的欺诈协议已从法律事实上消灭。黄荣木认为2015年8月3日的授权委托书，仅委托案外人罗某办理“合同的退款事宜”，罗某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的行为超越代理权限，黄荣木不认可该终止协议的效力。从该案查明的委托书上看出，案外人罗某办理“合同的退款事宜”，应以解除协议为前提，该“合同的退款事宜”意思不应单纯的理解为委托退款，而是在此使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解除协议后退款，即法律上规定的表见代理行为。法律规定，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由受托人赔偿。黄荣木如有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被代理人不得以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而否认协议效力。因此，黄荣木请求法院判令合同无效、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与天下互联公司退还本金、赔偿损失202800元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公民的诉讼权利、控告权利是宪法、法律赋予的基本权利，民事行为约定中不得加以限制，黄荣木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在《终止协议》中对此进行禁止性约定无效。从该案证据中看出，黄荣木没有向第三方泄露《终止协议》有关内容，不存在支付两倍退款金额的违约金的事实。因此，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天下互联公司反诉黄荣木，要求黄荣木支付上述违约金的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黄荣木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天下互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北京天下互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减半后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诉5280元、其他诉讼费用80元；反诉费1270元，由黄荣木负担5360元，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天下互联公司共同负担5400元。
上诉人黄荣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双方所签之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欺诈性合同无效；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天下互联公司向黄荣木返还剩余财产156000元，并依法赔偿黄荣木损失46800元，合计202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天下互联公司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查实、认定了全部欺诈证据，却不依法对合同自始无效作出法律裁判，依法追究欺诈责任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反而驳回欺诈受害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改判。二、原审判决认为“欺诈协议己从法律事实上消灭”意思不明确，原审判决认为受害人无权追回剩余款项，完全背离了《终止协议》明文规定的内容与真意，也不符合法律的明文规定。如果认定双方合意解除协议以后欺诈事实已经消灭，就并不影响黄荣木就合同解除之前存在的欺诈部分主张权益，依法应当支持黄荣木诉讼请求。如果法院认为解除协议签订后，原欺诈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就已从法律事实上消灭，不仅不符合事实与法律，也完全背离了《终止协议》明文规定的内容与真意，不符合法律的明文规定。1、本案是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撤销和解除，法院认为已经合意解除，实际上是一方面认定了欺诈证据，另一方面又适用有效合同合意解除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已经发生过的欺诈事实，并不会因为以后发生的事实，归于消灭，本案原协议是2014年3月签订的，付款将近2年后，才在诉讼压力下于2015年8月签订所谓的《终止协议》，即便终止协议以后不再存在欺诈，终止协议以前的2年时间欺诈己经发生并且获得了财物的事实并不会消灭。3、《终止协议》第一条、第二条与《确认书》第一条都明文规定，终止只是对协议签订以后的法律关系的终止，退回的款项也是以后的款项，无法导致以前的法律关系消灭，也没有对已经获得的款项予以退还。原审法院认定只要终止，所有法律事实消灭，背离了双方的意思，不符合事实。三、原审判决不区分“部分退款”与“全部退款外加赔偿损失”的差别，认定只要退款就能推定解除全部协议义务，偏向欺诈行为人。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只退了70％的款，却解除了全部义务，包括其欺诈行为应当承担的所有不利后果，甚至连已经发生过的解除协议以前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都认为已经消灭。四、原审法院不是从《终止协议》签订的时间、背景与具体内容出发，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而是以《终止协议》存在为由，超出《终止协议》范围，扩大免除欺诈者所有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
被上诉人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天下互联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荣木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黄荣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黄荣木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签订的“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也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故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又就“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内容签订了“终止协议”，现黄荣木就“终止协议”提出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终止协议”应具有法律效力。即使“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无效，双方在“终止协议”中就争议解决的条款也是有效的。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黄荣木上诉称原审认定了欺诈证据，却违法不判定《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即便黄荣木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欺诈，但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只有在损害国家利益时才能认定合同无效。鉴于黄荣木未提交证据证明《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故其上诉请求认定《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黄荣木上诉还称《终止协议》显失公平。本院认为，《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履行过程中，黄荣木主动提出终止上述协议，后双方签订了《终止协议》和《确认书》，应依法认定双方已就终止《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达成一致意见。虽然《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约定合同总价为500000元，但《终止协议》约定退还服务费350000元并不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之后，天下互联武汉分公司依约向黄荣木退还服务费350000元，黄荣木分别于2015年9月1日、11月9日收到各175000元，上述事实再次表明双方按《终止协议》和《确认书》在履行，至此双方就《电商版协议》、《企业云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另外，黄荣木在二审中仅口头提出《终止协议》显失公平，却未主张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黄荣木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鉴于黄荣木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驳回黄荣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由上诉人黄荣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