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3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东，个体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桂娟，个体户。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兵，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兴龙路14号。负责人：蔡俊民，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琴，该支行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群，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昌飞，个体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娣，个体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昌华，个体户。上诉人刘建东、柏桂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支行（以下简称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季昌飞、陈立娣、纪昌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三商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东、柏桂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附条件担保，现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故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柏桂娟系饲料供应商，其同意为借款人季昌飞提供担保，是因为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及季昌飞均同意将该将该贷款直接支付给柏桂娟。上诉人刘建东也是在了解到贷款支付方式为直接支付给柏桂娟后才提供担保。然被上诉人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擅自将贷款支付给他人，故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季昌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担保的情形，担保人应当免除担保责任。1、李昌飞采取欺诈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事实清楚。①季昌飞承诺贷款款项直接支付给柏桂娟，但却擅自转给他人；②季昌飞和其他第三方根本不存在饲料供应关系；③季昌飞持有第三方银行卡，收到6O万元贷款后季昌飞将所贷款项占为己有挪作他用的事实，进一步证实季昌飞骗取贷款和担保的事实。2、被上诉人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对季昌飞以购买饲料为名骗取贷款的欺诈行为是明知的，甚至是相互串通的。①季昌飞、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均承诺将该贷款直接支付给柏桂娟，在柏桂娟已向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提供了其与季昌飞供应饲料合同的情况下，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却受托支付给其他第三方。②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明知季昌飞所涉货款目的为以新贷还旧贷，而非购买饲料，因此其为了旧贷偿还，对季昌飞骗贷行为是明知和支持的。③季昌飞提供的饲料买卖合同属于伪造，系为贷款之需炮制而成。首先该合同形成时间在借款人申请贷款之后，也在担保人签订合同之后，这充分证实在季昌飞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之时，尚无该买卖合同。其一，该饲料合同中无饲料的品牌及具体型号，也无其他诸多买卖合同必备条款，仅有单价5000元每吨，明显违背常规。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完全知道该合同虚假的情况下，仍然发放贷款，故被上诉人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对季昌飞骗取贷款的欺诈行为是明知和支持的。④第三方收款银行卡为债务人季昌飞所持有，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受托支付给第三方与季昌飞从该卡中取款挪为他用几乎同时(前后相距1分钟)，而且办理的地址均在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柜面。因此从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为季昌飞骗取贷款提供条件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串通行为。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而《担保法》第三十条就是关于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规定。故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应当免责。三、本案因季昌飞的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应认定无效。1、本案中季昌飞存在伪造饲料购买合同，骗取大丰市农商行三龙支行贷款60万元的事实，其行为已经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根据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此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上诉人书面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拒不移送，也不予答复，程序违法。3、债务人骗取贷款行为导致借款合同不具有合法性。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担保合同无效在于季昌飞伪造合同、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违法放贷所致，无效的责任在于借款人与贷款方，担保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辩称，1、上诉人诉称担保系附条件担保，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根本不存在附条件的担保。2、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骗取担保没有证据。保证人和上诉人之间更为熟悉，其对季昌飞的经济情况上诉人是明知的，也就是说上诉人为季昌飞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刘建东此前就为季昌飞担保过。被上诉人认为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根据借款人的申请，被上诉人可以分批发放贷款。本案借款不是旧贷还新贷。另外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将资金发放到借款人的账户，或根据借款人的要求委托支付借款人的账户，款项到了借款人的账户怎么使用是借款人自己的本意，银行无权也没有能力对这个事情予以控制。借款合同第10条明确约定，如果借款人改变用途，银行仅仅是收取100%的罚息。3、上诉人认为季昌飞的行为涉嫌经济犯罪。被上诉人认为根据现有的法律规定，即便季昌飞存在骗贷行为，只要银行没有过错，担保人就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季昌飞、陈立娣立即共同归还我行截止2015年6月20日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计630068.49元（贷款本金60万元，2015年第一、第二季度的利息30068.9元）及贷款本金60万元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4.4%计算的逾期利息；刘建东、柏桂娟、纪昌华对季昌飞、陈立娣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各季昌飞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昌飞与陈立娣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6月11日，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与季昌飞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载明：“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37）农商高保个借字（2014）第621号借款人季昌飞贷款人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支行担保人：（1）纪昌华（2）柏桂娟（3）刘建东。第一条……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6月10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金额大写）陆拾万元正的借款提供担保。第二条借款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第四条借款人取得的贷款资金，存入如下账户：账户名称季昌飞，账号为62×××52。采用如下支付方式贷款人受托支付：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经审核无误后，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交易对象。……第八条本借款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人负有监督主合同债务人按主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及主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的义务。本合同不因主合同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约定使用借款而无效。……第九条（二）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大写）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调，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上调……第十条费用的承担：与本合同有关的公正费、保险费、抵押登记费、评估费、鉴定费、运输费、保管费、律师费以及其他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借款人与担保人连带承担……”。借款人季昌飞在借款人栏签名、捺印并注明自己的居民身份证号码，纪昌华、刘建东、柏桂娟分别在担保人栏处签名、捺印并相应的分别注明自己的居民身份证号码。同日，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分别与柏桂娟及刘建东做了保证人面谈记录，柏桂娟与刘建东分别在面谈笔录上签字。2014年6月12日，季昌飞与案外人李绍明签订一份销售合同，载明“甲方：李绍明乙方：季昌飞。……1：甲方向乙方提供优质水产配合饲料，并接受当地饲料质量监督部门的监督。2：乙方全年经销甲方银鲫鱼用水产料200吨。……4：乙方应提前十天向甲方订货，并提供提货产品：规格：数量，以便甲方安排计划。……6：结算方式为销售返利现款结算按每吨200元，如赊账按每吨150元……”。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2日，案外人李绍明在销售合同甲方栏处上签字并注明自己的账号62×××63，季昌飞在销售合同乙方栏处签名并注明自己的账号62×××52。2014年6月14日，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与季昌飞签订借款借据一张，载明：“编号（008660），科目13011405。贷款期限自2014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10日止；借款人季昌飞，贷款账号320982037401000027197，收款人户名季昌飞，存款账号为62×××52；贷款金额计6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鱼料（购鱼料），合同号为（37）农上高保个借字（2014）第621号，受托支付标志为受托支付”。季昌飞在借款人栏处签名、捺印。同日，季昌飞提供了有其签名的提款申请书及贷款资金支付委托书，表明提款金额计60万元，提款用途为购鱼料，提款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60万元，受托支付交易对象为李绍明，账号为62×××31。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将60万元贷款汇至季昌飞贷款账号320982037401000027197，又转至季昌飞借款账户62×××52，同日该笔金额60万元转至案外人李绍明62×××31的银行账户，而后同日由季昌飞持李绍明卡从李绍明银行账户内转40万元至自己的银行账户内（账号62×××52），季昌飞于2016年6月15日分数次将该40万元取走。截止到借款到期日2015年6月10日，季昌飞尚欠原告贷款本金6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27308.33元及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20日产生的逾期利息为2760.16元，后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多次向被告追索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未果，遂于2015年7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柏桂娟亦系水产饲料经销商，其于2014年4月1日与通威（大丰）饲料有限公司签订了饲料销售合同，销售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销售计划任务为2000吨，目标任务为2500吨。2014年5月18日，季昌飞（乙方）与柏桂娟（甲方）签订一份供料协议书，约定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通威饲料预计200吨，同时约定乙方必须将2013年所欠饲料款及利息全部结清（利息按2013年所供饲料款的总金额从2014年1月1日至饲料账目结清，按月息1分计算）。柏桂娟在甲方一栏处签名，季昌飞在乙方处签名，案外人董监和、纪昌余在担保人一栏处签名。一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6月19日，季昌飞向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进行贷款，刘建东为季昌飞的该笔贷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与季昌飞、纪昌华、柏桂娟、刘建东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以及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与季昌飞之间签订的借款借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季昌飞作为借款人在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借据借款人栏处签名、捺印，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已按约支付了贷款本金60万元，季昌飞应承担偿还贷款本金及合同约定利息的责任，现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且季昌飞与陈立娣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该笔贷款为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故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要求季昌飞、陈立娣偿还贷款本金60万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和罚息，原、被告约定逾期未偿还借款本金的，大丰农商行有权按约定的合并年利率14.4%（借款年利率9.6%+罚息年利率4.8%（9.6%×50%））要求季昌飞、陈立娣偿还贷款本金60万元的利息、罚息，且该两种利率约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大丰农商行要求季昌飞、陈立娣按约偿还借期内未偿还利息27308.33元、逾期罚息2760.16元（按贷款本金60万元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20日）合计30068.49元及该贷款60万元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至按年利率14.4%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建东、柏桂娟、纪昌华的担保责任问题，刘建东、柏桂娟认为其为季昌飞担保的金额计20万元且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与借款人季昌飞存在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担保，季昌飞涉嫌犯罪，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保证人不应当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与季昌飞、陈立娣之间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与刘建东、柏桂娟、纪昌华之间系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两者系不同一法律关系且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在本案中并无明显过错，刘建东、柏桂娟未能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大丰农商行与季昌飞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担保，故对刘建东、柏桂娟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在各方签订的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已约定了刘建东、柏桂娟、纪昌华自愿为季昌飞贷款本金60万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且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该约定与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对季昌飞主张的债权范围一致，且大丰农商行按约将贷款本金支付给借款人季昌飞及受托支付案外人李绍明，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对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要求刘建东、柏桂娟、季昌华对季昌飞、陈立娣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季昌飞、陈立娣、纪昌华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季昌飞、陈立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偿还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利息及罚息30068.49元，合计630068.49元，并承付600000元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4.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刘建东、柏桂娟、纪昌华对季昌飞、陈立娣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68元，保全费3670.34元，合计13771.02元（已有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龙支行预交），由季昌飞、陈立娣、刘建东、柏桂娟、纪昌华共同负担，于上述履行期限内直接给付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两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主要是基于三方面的争议：1、担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担保合同是否为附条件，如是附条件担保，则所附条件是否成就；3、本案被上诉人与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担保的事实。首先，关于是否附条件担保问题。上诉人的主要理由就是其担保是因为被上诉人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与季昌飞均同意将该贷款直接支付给作为饲料商的柏桂娟才愿意提供担保。但是，担保合同中并没有如此约定，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故对上诉人主张的所谓附条件担保，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主要认为被上诉人季昌飞涉嫌骗取贷款涉嫌犯罪，故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作为出借人的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并没有主张季昌飞涉嫌骗取贷款，其认为季昌飞是通过正常的程序进行贷款。如果上诉人认为是该犯罪行为的受害人，其应向有关公安机关报案。在未有有关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下，不应擅自认定季昌飞涉嫌犯罪。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是否骗取担保问题。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取得的资金存入季昌飞的账号并受托支付。而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的出借款项也是依据合同的约定汇入该账号。汇入该账号后，也是根据借款人季昌飞的申请将该款项汇入季昌飞指定人的账户，并不存在大丰农商行三龙支行欺骗上诉人事宜。综上所述，刘建东、柏桂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1元，由上诉人刘建东、柏桂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忠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张晨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