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女，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男，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煦，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某2，男，195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胡某2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鸿权，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女，193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6，系方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宏，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1、倪某、胡某2因与被上诉人方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倪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方某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路XX室房屋）的买卖系上诉人胡某2的无权代理行为，并不是胡某1与方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对该无权代理行为均不予追认，在此情况下应依法撤销房屋产权登记，将系争房屋恢复为公有住房性质。方某是因为结婚主动离开系争房屋，现上诉人胡某2、胡某1、倪某均数次表示欢迎方某回该房屋居住，愿意履行对方某的赡养义务。系争房屋在2003年由胡某2以胡某1的名义出资购买产权，原判未要求方某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而仅要求胡某1、倪某支付方某40万元赔偿款，不合法合理。胡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胡某2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事实与理由：胡某2响应当时知识青年插队落户的政策到吉林省工作，系争房屋是用其离开上海前居住的房屋置换而来的。而胡某2返回上海时，原居住房屋已经被其父母置换为系争房屋，胡某2要求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合理合法。原判剥夺了胡某2的居住权，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上诉人胡某1、倪某与上诉人胡某2均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方某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胡某1、倪某与上诉人胡某2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系在隐瞒方某的情况下签订，故房屋出售合同无效。胡某2、胡某1系父女关系，其擅自购买系争房屋并将户口迁入，胡某2有侵权行为。如果系争房屋恢复公房状态，方某无法居住，故其不同意恢复公房。胡某2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对该房屋没有居住使用权，知青利益系国家政策问题，不能因此侵害方某的利益。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0月，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某1、倪某支付XX路XX室房屋补偿款人民币45万元。胡某2提起诉请，主张其本人对XX路XX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某与胡某5生育儿子胡某6、胡某2以及女儿胡某3，胡某1、倪某系胡某2的女儿与女婿（两人登记结婚于2006年）。胡某5原承租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6室公有住房，方某、胡某5以及三子女居住其内。1969年，胡某2经动员分配至吉林省四平市工作，其户籍亦同时由原居住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迁出至外省工作地，1978年胡某3因结婚户籍也由该处迁出。胡某2在吉林省四平市与当地居民张某结婚，于1979年3月29日生育胡某1（曾用名胡某4），胡某1自幼年起即至本市随方某共同生活。1987年胡某5因胡某6已婚居住生活不便为由将XX路XX、XX室房屋与他人对调，调换为两处公房即XX路XX室房屋（建筑面积46.59平方米）以及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路XX室房屋），两处房屋承租人仍为胡某5。1988年3月，经胡某5申请将XX路XX室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胡某6。1988年6月，胡某6户籍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迁入XX路XX室房屋，胡某5与方某户籍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迁入XX路XX室房屋。1993年，方某与胡某5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双方约定XX路XX室房屋归由方某承租，离婚后胡某5户籍于1994年3月23日迁入XX路XX室房屋。1994年5月，胡某1作为知青子女回城由原户籍地吉林省XX市XX里-
XX组迁入XX路XX室房屋。方某离婚后不久再婚与男方在他处共同生活，胡某2夫妇回沪与女儿共同生活。1997年XX路XX室房屋变更承租人为方某。多年后方某离婚搬回XX路XX室房屋居住生活。2010年后，因家庭成员间产生矛盾，方某入住敬老院生活。现该处房屋由胡某2夫妇居住。另查明，胡某2夫妇欲将户籍由吉林省四平市迁入XX路XX室房屋，未征得该公房户籍户主即方某的同意。为此，胡某2于2003年8月未经方某同意冒用方某的名义，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将XX路XX房屋购下产权后的产权人确定为胡某1。此后，XX路XX室房屋产权人登记为胡某1，在此过程中售房单位收取了8,405元售房款等费用。2009年9月1日，胡某2的妻子张某年满55周岁后以胡某1名下XX路XX室房屋作为户籍迁入处，经产权人胡某1本人同意后以投靠亲属方式，户籍由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地直街派出所中心委一组迁入XX路XX室房屋。2010年9月22日，胡某2同样以投靠亲属方式由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地直街派出所中心委一组43号迁入XX路XX室房屋。2010年10月，胡某1、倪某为再次购房便利，由胡某1将XX路XX室房屋过户给了倪某，实际未支付价款，倪某现系XX路XX室房屋的产权人。再查明，经方某申请，法院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XX路XX室房屋（毛坯房）进行市场价评估，该公司经评估于2016年2月5日出具评估报告，XX路XX室房屋（毛坯房）市场价为80.94万元。方某为此支付评估费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8月，XX路XX房屋购下产权之前，方某系该处房屋的承租人，胡某1系同住人，经两人协商一致的可购下房屋产权，并相应确定产权人。本案中，可以认定的是胡某2为户籍迁入其内，隐瞒方某购下房屋产权，而有关胡某2的行为，胡某1是否知情并同意一节，虽胡某1与胡某2均表示胡某1不知情，然胡某1在其母户籍入沪时，已知情房屋的产权属性，其对胡某2以其名义购下产权的行为应当追认的，但无论何种原因，系争的XX路XX房屋购下房屋产权时未经方某同意，该购房行为应属无效。由于系争房屋现已由胡某2夫妇等人户籍入户，方某现实际居住敬老院，与胡某2家庭成员间亦存隔阂，难以共同居住XX路XX室房屋，胡某1、倪某及胡某2提出要求将XX路XX室房屋恢复公有住房状态的意见，显然是不合理的，方某提出XX路XX室房屋出售合同无效，并在此基础上认为恢复房屋租赁状况已无必要，要求进行折价补偿，有法律依据，法院应予支持。XX路XX室房屋购买下产权时，享有可购买房屋权利的为方某与胡某1，两人可各半享有已购下房屋产权的权益，获取房屋权益的应当依房屋评估价给予方某一半补偿款，补偿款的金额也应酌情考虑购房时所支付的购房款等因素。由于倪某现系XX路XX室房屋的产权人，胡某1、倪某变更房屋产权亦系为另行购房便利，实际并未给付房款，故方某主张要求胡某1、倪某支付折价补偿款，法院可予支持，有关XX路XX室房屋的产权现状，法院也尊重胡某1、倪某的选择。胡某1、倪某及胡某2提出，方某再婚后已搬出居住，不再享有XX路XX室房屋的居住权益的意见，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胡某2主张其对华宁路19室房屋本身应当享有居住权的请求一节，法院认为，2003年8月XX路XX房屋购下产权一节应被认定为无效，在此之前胡某2不是该处房屋的承租人或同住人，其隐瞒方某购下房屋产权后户籍迁入不是其可成为房屋使用权人的理由，胡某2认为其户籍迁出地房屋已被调换，现户籍地的房屋其应享有居住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难以采信。因此，胡某2提出的其对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当然，在法院判定房屋归由胡某1、倪某确认的产权人所有后，胡某1、倪某同意给其居住使用权的，非系本案认定的范围。判决：一、座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归被告倪某所有；二、被告胡某1、被告倪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原告方某补偿款人民币40万元；三、驳回第三人胡某2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44元、评估费人民币3,600元，合计人民币15,544元，由原告方某负担人民币7,747元、被告胡某1、被告倪某负担人民币7,747元、第三人胡某2负担人民币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自1997年始，被上诉人方某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其与房屋同住人上诉人胡某1协商一致可购下系争房屋产权。但上诉人胡某2为实现将其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目的，在未经方某同意的情况下，冒用方某的名义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将系争房屋购下产权后的产权人确定为胡某1，其行为侵犯方某作为该房屋承租人享有的合法权益，当属无效。至于胡某1、倪某主张将系争房屋恢复公有住房性质的问题，一则系争房屋出售合同无效后，其法律后果的处理要尊重利害关系人的意见，方某表示其与胡某2夫妇关系不睦，无法居住系争房屋，要求在维持房屋现有状况的情况下由胡某1、倪某给付补偿款；二则系争房屋现由胡某2夫妇居住并有其户籍在内，方某实际居住敬老院，双方在此之前确实存在家庭矛盾，现再行共同居住系争房屋亦缺乏感情基础，故胡某1、倪某要求将系争房屋恢复公有住房状态的主张，本院难予采信。至于胡某1、倪某应给付方某的补偿款数额，原审在认定方某与胡某1作为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与同住人可各半享有已购下房屋产权权益的事实，结合购买系争房屋时所支付的售房款等因素，酌定胡某1、倪某支付方某补偿款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胡某2主张其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的问题，鉴于其户籍在1969年迁出至外省工作地，其在隐瞒方某购下系争房屋产权之时，其并非该房屋的同住人，因此其对房屋不享有居住使用权，此后虽然胡某2于2010年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但这并非其享有居住使用权的法定理由。综上，上诉人胡某1、倪某与上诉人胡某2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50元，由上诉人胡某1、倪某负担7,300元，由上诉人胡某2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