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2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龙，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沈阳市三一重工集团工程师，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潘宝萍，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宝萍，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沈阳市方林装饰有限公司铁西店设计师，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刘丹，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宝萍、宋金龙与被上诉人张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沈于民二初字第0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郑竹玉、代理审判员相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宝萍、上诉人宋金龙的委托代理人潘宝萍，被上诉人张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潘宝萍、宋金龙诉称：2013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1份，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将自己位于于洪区汪河路136号1单元29层1号房屋以270，000元价格卖给原告，被告同意配合原告于2013年4月20日前完成此房还贷、公证、入住手续，因该房屋在签订协议时尚欠银行贷款180，000余元，故原告给付了被告9万元房款，余下180，000元待被告同原告去银行解贷时给付，但被告以各种理由一直未配合原告进行房屋交易。原告无奈找到被告又签订1份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5月18日配合原告办理全部房产入住手续，并将所有房产入住通知单、契税票、维修基金票、物业、电梯等所有手续交给原告保管（含贷款卡、身份证原件），并于2013年5月22日至23日配合原告结清贷款和进行公证及相关一切手续。现被告除了将部分手续交给原告外，未配合原告进行过户。请求：1、确认原、被告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2、被告立即履行房屋买卖协议；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张勇辩称：原、被告的确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于2013年5月17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2份协议均是由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2年7月7日下午在兴华街小六路欧罗巴向原告潘宝萍借款并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签的是15，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直接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和手续费给我7400元，2012年7月9日中午在云峰街沈辽中路农村信用社再次向潘宝萍借款2.6万元，是原告直接给我取款的，期限两个月，并签订抵押合同，扣除利息和手续费交给我15，600元）。上述借款由于被告手头紧、加上利息比较高，均未向原告偿还。2013年3月，原告向我索要，我还不上，原告说为了让此借款有保障，双方形式上签订一个房屋买卖合同，当被告有偿还能力时把钱还上，就把房子给我，我就同意了，并签订了相关协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20日，原告宋金龙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1份，约定被告将位于于洪区汪河路136号1单元29层1号房屋出售给原告，价款270，000元，被告于2013年4月20日前配合原告完成还贷、公证、入住等手续。同日，被告张勇出具收条1份，写明“今日收到宋金龙购房款90，000元，收款人：张勇，2013.3.20日”。2013年5月17日，原告潘宝萍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被告于2013年5月18日配合原告办理全部房产入住手续，并将所有房产入住通知单、契税票、维修基金票、物业、电梯等所有手续交给原告保管（含贷款卡、身份证原件），并于2013年5月30日至6月5日期间随时配合原告办理产权公证，并配合提供一切相关手续。2013年5月18日，被告向原告潘宝萍账户转账1万元。沈阳晚报2012年3月22日载“信用借贷133＊＊＊＊****”的号码与原告潘宝萍填写的地址确认书中的电话号码一致。经本院到亚联财小额贷款公司调查，其工作人员表示“潘宝萍在2012年是其公司业务人员，于2012年10月前离职”。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与188＊＊＊＊4359号码联系，通知二原告于2014年7月21日到本院领取本案开庭传票，2014年7月21日，原告潘宝萍前来领取。
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不按照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对被告提供的《借款抵押合同》中“潘宝萍”是否为原告潘宝萍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退卷函》，写明“由于委托方无法提供《借款抵押合同》原件，鉴定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了《房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以及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被告主张实为抵押，并未收取9万元购房款，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了9万元购房款，《房屋买卖协议》中亦未对购房款的交付方式和时间做出详细约定，不符合常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沈阳晚报2012年3月22日载“信用借贷133＊＊＊＊****”的号码与原告潘宝萍填写的地址确认书中的电话号码一致，同时亚联财小额贷款公司工作人员证明潘宝萍在2012年确系其公司业务人员，这2份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潘宝萍于2012年确系从事小额贷款业务。本院与188＊＊＊＊4359号码联系，原告潘宝萍前来领取传票，被告提供了2012年11月2日和2012年12月3日与188＊＊＊＊4359号码的短信（内容为：招商潘宝萍622＊＊＊＊3097把房产信息发过来、622＊＊＊＊2151潘宝萍），同时被告于2013年5月18日向原告潘宝萍账户转账1万元，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系以房屋作为抵押，不具备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本院对原告诉请确认原、被告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并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不予以支持。
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不变更诉请，本院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金龙、潘宝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宋金龙、潘宝萍承担。
宣判后，宋金龙、潘宝萍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到亚联财小额贷款公司调查取证，无任何职员为其出证，法院工作人员自己作证不能作为证据采纳。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与188＊＊＊＊****电话号码联系，并非联系到的是上诉人本人，联系的是谁不清楚，无任何录音证据证明，通知开庭传票是与上诉人潘宝萍用133＊＊＊＊****电话联系的，法院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纯属凭空捏造。二、对于证据部分非法截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前一天即2013年3月19日银行取款记录的证据，在签订买卖协议前一天，上诉人宋金龙从其在工商银行卡内取出80，100元存款，用于第二天付给被上诉人的购房款，被上诉人是在收到此款后，才亲笔写了收条并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将份重要的证据提交给法院后，法院竟擅自决定不对此份证据予以开庭质证，也未将其依法在卷佐证。反而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了90，000元购房款，纯属蔑视法律及违背了法官的基本道德标准。另，原审法院称双方未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对购房款的交互方式及时间作出详细约定，更是无稽之谈。2013年3月2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了房屋总价款为270，000元，首付90，000元，余款180，000元在办理银行还贷时存入银行。故上诉人认为，双方对购房的房款给付方式与房屋的过户时间约定都已详细明确，故应当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就提供了证据，但这些证据均未得到法院采信。反而对被上诉人无任何书面证据的借贷关系的说法予以采信。请二审法院注意，该案在一审法院时，共开庭四次，每次被上诉人的辩护理由与借款数额、时间、地点均前后矛盾，无任何合法证据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唯一提交的一份借款合同居然还是一份复印件，经其申请笔迹鉴定，被鉴定机构告知因无法证明其来源合法性无法鉴定并退回法院，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采信就是枉法裁判。对于上诉人实事从小额贷款行业的人，就不允许购买房屋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在2012年在亚联财上班，在该年10月就已离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2013年就买卖房屋达成的协议，怎么就会认定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呢？所有从事该行业的人在购房之后都算是借贷关系了？并且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小额贷款公司的职员，那么即使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只能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怎么会是个人名义？那么上诉人还怎么在公司工作。因此上诉人只能向上级法院申请查明这一事实。
被上诉人张勇答辩称：一、涉及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在自愿、平等、意思表示真实的前提下签订的，违背了被上诉人张勇真实的意思表示，因为2012年急需用钱通过网络认识了从事融资服务的原告潘宝萍，并于2012年7月7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众所周知高利贷利息很高，在债权人潘宝萍一再要求下，同时被告张勇一直还不上钱的情况下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且当时潘宝萍告知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放心张勇可以还款，只要还上钱房子还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当时信以为真，在这种情况下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一审法院依职权到亚联财小额贷款公司调查案件基本事实，核实了上诉人的真实身份，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系以房屋作为抵押，不具备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与188＊＊＊＊****电话号码联系，并非联系到的是上诉人本人，联系的是谁不清楚，无任何录音证据证明”，事实上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于2014年7月21日到一审法院领取开庭传票，2014年7月21日上诉人潘宝萍前来领取，上诉人接到一审法院通知后来领取传票的行为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联系到的就是上诉人本人。二、在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清楚地记载，一审法院询问有关9万元房款的资金来源问题，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是这样回答的，由于上诉人是做生意的，因此家里有很多流动资金，而在此次上诉状中上诉人又提到宋金龙从其在工商银行卡内取出80，100元存款用于给被上诉人的购房款，这是前后矛盾的，并且上诉人提到的80，100元与本案的9万元收款在数额上并不符合，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问题。三、本案经过几次庭审，被告提供了大量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原告从事的是融资信贷服务，2013年5月16日原告给被告发信息让被告打钱还款，并把自己的卡号发了过来，被告于2013年5月18日汇款1万元。根据常识，被告如果是真实的卖房人是不可能在签订合同后给买房人汇款1万元，也就是被告不会在合同签订后按照原告的要求汇款1万元，这1万元的由来是原告向被告索要的贷款利息。四、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申请证人闵大军出庭作证，庭审结束后，我方到工商局取证得知，证人闵大军所述自己工作的位于铁西区兴顺街南九中路贵和街60宏远房产中介根本不存在，代理人经工商档案查询知道，铁西区名为宏远房产中介的只有一家，但是这家中介在2007年11月12日已经被吊销，并且地址位于铁西区齐贤南街66号，也并非闵大军所述的地址。证人闵大军的证言完全不可信。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上面对于中介费用及支付方均没有约定，如此重要的事项没有约定，根据生活常识，如果买卖合同真实，中介公司的目的就是营利，闵大军作为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可能对中介费用不进行约定，而仅仅就是好心搭桥买卖房子。之所以没有约定中介费用及支付方，就是因为当时是借贷关系，原告一再要求只有签订买卖合同才放心被告能及时还上欠款，被告受到蒙骗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上诉人及证人闵大军利用被上诉人张勇的无知设下圈套使其误入歧途。五、本案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勇就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即对2012年7月7日借款抵押合同上面潘宝萍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是至今该笔迹鉴定仍然未进行，这份证据对本案至关重要，能够说明本案真实的经过，在这份借款抵押合同上面清楚地记载抵押财产，抵押财产地址为买卖房屋地址，于洪区汪河路136号6幢1-29-1，备案号E1109183108。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沈阳晚报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一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借贷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以案涉房屋为抵押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购房发票、购房合同、维修基金收据、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个人贷款对账单及其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9万元收条。本院认为，上诉人虽提供了银行取款记录以证明从宋金龙的银行卡中取出80，100元，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且该取款记录仅能证明上诉人取出钱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取出的款项用于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该协议中对于购房款的交付方式及时间、税费及过户费用的承担、中介费及定金条款均无明确约定，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未经过备案，故该协议与通常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协议不同，亦不符合常理。且沈阳晚报刊登的信用借贷的联系电话亦与上诉人潘宝萍在庭审中确认的联系电话是一致的，亦可佐证上诉人潘宝萍在2012年从事小贷款业务。其后在2013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潘宝萍的账户转账一万元，如被上诉人为出卖人，则其不可能向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汇款。被上诉人于2011年购买案涉房屋时的购房款为267，600.68元，而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3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房款为270，000元，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有效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在原审法院向上诉人进行释明后，上诉人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宋金龙、潘宝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冬
代理审判员 郑竹玉
代理审判员 相 蒙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那萌萌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