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保刑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个体工商户，某总经理。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3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安新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某，注册地址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安州镇小寨村，法定代表人韩秀梅。
安新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二0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作出（2013）安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1月11日，被告单位某成立，法定代表人韩秀梅、被告人王某甲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某在2011年至2012年经营期间，有能力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拖欠潘某等十二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共计71886元。工人多次催要工资后被告人王某甲故意躲避，安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2月27日向被告单位某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后被告人逃匿，拒不支付。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被害人潘某、刘某乙、臧某甲、王某乙、曹某、王某丙、李某、龚某、刘某丙、臧某乙、祁某、段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甲、尹某、杨某的证言；安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私营公司开业登记及证明；安新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提供的书证；安新县工商局出具的某工商登记资料；安新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截止2013年3月14日，王某甲在农村信用社、邮政储蓄银行、建行、工商行帐户储蓄情况；某帐本及帐页；保定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队出具的房产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被告单位某的实际控制人，在2011年至2012年经营期间，有能力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拖欠十二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共计71886元，数额较大，后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安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后仍不支付。该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被告单位某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王某甲上诉主要提出，1、其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2、其没有不支付工人工资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3、政府部门签发责令改正通知书后无支付能力造成的拖欠不应属于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1日，原审被告单位某成立，法定代表人韩秀梅、上诉人王某甲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某在2011年至2012年经营期间，有能力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拖欠潘某等十二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共计71886元。工人多次催要工资后被告人王某甲故意躲避，安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2月27日向被告单位某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后上诉人逃匿，拒不支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王某甲的供述，某于2010年1月11日成立并开始经营，2013年2月份停产。其和妻子韩秀梅共同经营该公司，法人代表是韩秀梅。安新县劳动执法大队给其下达的支付令是80886元，这些都是有欠条的，没打欠条的有11万多元，欠条都是韩秀梅给工人打的。因为工人工资年底才结清，所以就先用工人工资买料了，没有给工人结清。公司的收入和支出都是用韩秀梅的农行卡和邮政储蓄卡。其没有钱，其在保定市世纪华庭有一套140多平米的房，大概2006年分期付款购买的。有一辆陆地巡洋舰霸道，2012年抵债给韩德军了。其弟弟王广路2003年分期付款购买了一辆本田雅阁轿车注册在其户名下了。
2、被害人潘某的陈述，其在王某甲、韩秀梅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某打工。王某甲负责生产、销售，韩秀梅负责管理财务、账目。2012年底该厂停产。其与王某甲口头商议一年工资28000元，没有签协议。自2012年2月9日至2012年8月2日的工资是6900元，韩秀梅和其商量给一半的工资算结清，并给其写了一张3400元的工资欠条，欠条上王某甲的签名是韩秀梅代签并按的手印，其认可该欠条。其向王某甲、韩秀梅要过工资，但总找不到二人，王某甲在电话里说没钱。2013年2月26、27日其和其他工人们到安新县劳动局报案，劳动局核实后给厂方下了支付令，至今厂方未支付工资。王某甲在安新县安州镇李庄村有房，在保定市里也有房，他还有一辆价值几十万的丰田霸道越野车。
3、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王某甲口头答应一年给其37000元的工资，没有签协议。2012年该厂应给其10100元的工资，韩秀梅和其商量给其5050元工资算结清，并给其写了欠条。其认可该欠条。
4、被害人臧某甲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王某甲口头答应一年给其18000元的工资，没有签协议。该厂还欠其13000多元工资。其多次找王某甲和韩秀梅要工资未果，经协商再给其7500元，并打了欠条，其认可该欠条。
5、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王某甲口头答应一年给其25000元的工资，没有签协议。该厂还欠其工资6000多元工资。其多次找王某甲和韩秀梅要工资未果，经协商再给其3200元，并打了欠条，其认可该欠条。
6、被害人曹某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王某甲口头答应一年给其18000元的工资，没有签协议。该厂还欠其14000多元工资。其多次找王某甲和韩秀梅要工资未果，经协商再给其6200元，并打了欠条，其认可该欠条。
7、被害人王某丙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王某甲口头答应一年给其38000元的工资。该厂还欠其2680元工资，韩秀梅替王某甲给其打了欠条。
8、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2011年王某甲口头答应一年给其15000元的工资，2012年给其22000元的工资，没有签协议。2011年该厂欠其1500元工资，2012年欠其8500元工资，共10000元。韩秀梅替王某甲给其写了一张10000元的欠条，并按了手印。
9、被害人龚某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王某甲口头答应一年给其26000元的工资，没有签协议。该厂还欠其9800元工资。其多次找王某甲和韩秀梅要工资未果，经协商再给其4000元，并打了欠条，其认可该欠条。
10、被害人刘某丙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王某甲口头答应一年给其20000元的工资，没有签协议。该厂还欠其15900元工资。其多次找王某甲和韩秀梅要工资未果，经协商再给其8450元，并打了欠条，其认可该欠条。
11、被害人臧某乙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王某甲口头答应一年给其30000元的工资，没有签协议。该厂还欠其6227元工资，其多次找王某甲和韩秀梅要工资未果，经协商再给其6100元，并打了欠条。
12、被害人祁某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还欠其2011年的工资3800元，韩秀梅给其打了欠条，签名写的王某甲。欠条上把其姓写错了。其多次找王某甲和韩秀梅要工资未果，当时厂子还在经营，王某甲有钱买料、雇人。
13、被害人段某的陈述，与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陈述，王某甲口头答应一年给其38000元的工资，没有签协议。2012年该厂欠其11218元，其多次找王某甲和韩秀梅要工资未果，经协商再给其5500元，并打了欠条。2011年该厂还欠其6000元工资，也有欠条，共11000元，其认可该欠条。
1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其自2009年11月份至2012年4月10日在某担任会计，负责保管账本。该厂有营业执照，法人代表是韩秀梅，王某甲和韩秀梅夫妻二人共同经营该厂。韩秀梅负责出纳，王某甲负责厂子里的收入、支出，厂子内所有支出的票据都必须经王某甲签字同意后才能入账。公司的注册资金是50万，固定资产价值有100万左右，2011年该公司欠工人工资30万元左右，2012年该公司欠工人多少工资其不清楚。
15、证人尹某的证言，其自2011年初至2012年11月份在某担任电工、杂工。王某甲负责生产、管理工人。其不知道2012年2月13日的股东会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当时韩秀梅说是买保险让其签的字。
16、证人杨某的证言，其自2012年2月11日至2012年6月18日在诚悦鞋服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韩秀梅，实际经营者是王某甲。
17、安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私营公司开业登记及证明证实，某于2010年1月1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韩秀梅，注册资本50万元。截止到2013年8月21日未办理注销或吊销手续。
18、安新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提供的书证（包括劳动保障监察举报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工人工资欠条、劳动保障监察情况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情况有关事项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情况送达回证）证实，2013年2月，张三齐、段某等32人投诉某拖欠2012年及剩余当年的工资，其中潘某、李某等14人有欠条。经核对，某欠潘某等14名工人80886元，其中文振军、杨欣欣二人工资有待进一步核实（共计15000元）。2013年2月27日，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某于2013年3月6日上午10：00之前支付潘某等14名工人剩余工资80886元，此指令书2013年2月27日送达韩秀梅。
19、安新县工商局出具的某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10年5月18日，某股东由韩秀梅、庞坤义变更为韩秀梅、刘某甲；2012年2月13日，某股东由韩秀梅、刘某甲变更为韩秀梅、尹某。第二次变更是王某甲作为委托代理人办理。
20、安新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经查询，截止2013年3月14日，韩秀梅在农村信用社账户共计七个，余额在1元至25.46元不等；在工商银行有三个账户，余额为0元至47.28元；在邮政储蓄银行有两个账户，余额分别为17.89元、52.27元。
21、截止2013年3月14日，王某甲在农村信用社账户两个，余额分别是10，05元和989.74元；在工商银行有一个账户，余额为0元；在建设银行有一个账户，余额为39.5元；在邮政储蓄银行有一个账户，截止2013年3月14日，余额是52.96元。
信用社账户：
韩秀梅信用社尾号为6021没流水、4224没流水、8437没流水、5529没流水、2020没流水；5842批量结息日结息、1004中间业务批量扣款（2012年1月18日，账户解控，5万余元；2012年2月1日，账户解控，2万余元，两笔款已经取出）。
王某甲信用社尾号0690的信用社账号：2012年9月12日，306663元（贷款还款）；尾号8835种粮补助
建行账户：
王某甲2011年11月18日至2013年2月6日，有五笔收入，9千余元至15万余元。余额最大为15万余元。
邮政储蓄账户：
韩秀梅尾号8118、4000转入情况：2012年8月25日5000元、2012年3月1日两笔共计100000元、2012年2月29日30000元、2012年2月27日10000元、2012年2月21日20000元、2012年2月14日20000元、2012年3月28日两笔8860元、2012年3月26日15000元、2012年3月21日19950元、2012年3月12日5200元、2012年3月11日两笔共计50000元、2012年3月10日12000元、2012年4月23日20000元、2012年4月16日10000元、2012年4月12日9950元、2012年4月11日19950元、2012年4月8日20000元、2012年4月6日两笔共计40000元、2012年3月29日50000元、2012年7月18日8000元、2012年6月15日20000元、2012年6月2日20000元、2012年5月25日8000元、2012年5月19日20000元、2012年4月30日15000元、2013年2月4日9500元、2013年1月21日20000元、2012年12月7日4300元、2012年12月5日10000元、2012年10月26日5000元、2012年10月5日10250元、2012年9月29日两笔共计12000元；
王某甲尾号1887流水单：2012年1月13日至2013年2月3日，收入分别有9950、10000、10000、20000、10000、1700、13900、3000、10000、10000。
工商行的流水单：
王某甲尾号2409，2012年没流水，只有批量业务，共计4元多。
韩秀梅尾号0271收入情况：2012年9月29日14000元、2012年12月14日20000元、2012年4月28日62487元、2012年5月10日65987元、2012年6月28日9950元、2012年2月14日29950元、2012年2月27日50000元、2012年3月11日29950元、2012年4月15日30000元、2012年4月19日20000元、2012年4月25日50000元，2012年1月2日支90000元；尾号8756，2012年6月28日4370元、2012年7月25日6190元；尾号7584，2012年7月13日3300元，寿保四笔支出。
综上，原审被告单位及上诉人王某甲在2012年1月至12月经营期间的收入情况证实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
22、某帐本及帐页证实，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某每个月总收入与总支出的余额最少为32万余元。
23、保定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队出具的房产信息证实，位于化纤北路128号金迪花园3组团7-611所有权人为王某甲的房屋于2009年12月4日转让给陈鲁冀。
24、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上诉人王某甲于2013年3月19日被抓获。
25、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王某甲于1962年9月10日出生。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作为原审被告单位某的实际控制人，拖欠十二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共计71886元，数额较大，该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关于对上诉人王某甲上诉所提，其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理由，经查，被告人王某甲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该公司，上诉人王某甲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实际控制人实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构成犯罪的，以本罪追究刑事责任；关于对其上诉所提没有不支付工人工资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经查，依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而不支付，工人多次催要后上诉人躲避，并在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逃匿，以上均能表明上诉人主观上有逃避支付工人工资的故意，客观上有拒绝支付、逃匿的行为；关于其上诉所提出的政府部门签发责令改正通知书后无支付能力造成的拖欠不应属于犯罪的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理解与适用“对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行为，构成犯罪的，不要求行为人具有支付能力”。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性质，并充分考虑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庆池
审判员 王雁翔
审判员 张怡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