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新刑三终字第18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吐鲁番分院（下简称吐鲁番检察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彪，化名薛艳科、黄帅，绰号黄牛，男，汉族，1983年9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初中文化，托克逊县湘鹅莊火锅店员工，住该店员工宿舍。2010年10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托克逊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新疆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吐鲁番检察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彪犯故意杀人罪案，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2011）吐中刑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赵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代理检察员辛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彪及其辩护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05年9月，被告人赵彪怀疑恋人罗某（被害人）与他人恋爱，便怀恨在心，扬言报复。同年10月18日13时30分许，赵彪与罗桂饭后，一同来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西埔村埔金一路2号201房，期间二人发生争执，赵彪用手掐住罗桂的脖子，见罗桂口吐白沫，便将罗桂放在床上，用毛巾被盖在罗桂身上后逃离现场。次日，出租房管理员发现罗桂已经死亡，遂报警。经鉴定，死者罗桂不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2）被告人赵彪潜逃新疆后，与被害人丁某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二人同在托克逊县湘鹅莊打工期间，经常因琐事发生争执，赵彪遂产生杀害丁正华的念头。2010年10月25日10时许，赵彪在托克逊县伊合拉斯超市购买菜刀等物品，于15时将丁正华约至其宿舍，赵彪先将房门反锁，双手掐住丁正华的脖子并将其按倒在床，在遭反抗后，赵彪用准备好的菜刀，朝丁正华面部、额部连砍数下，发现丁正华不动后，用一红色丝巾绑住丁正华的脖子。后赵彪用手机拨打110报警投案。经鉴定，死者丁正华系生前被他人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据此，原判以被告人赵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赵彪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杀害罗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杀害丁某系临时起意且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提出庭意见：上诉人赵彪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对此案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彪的上诉理由，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05年10月18日，上诉人赵彪在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西埔村埔金一路2号201房内，扼颈致被害人罗某死亡后潜逃；2010年10月25日，赵彪在托克逊县湘鹅莊员工宿舍内，采用扼颈、菜刀砍击的方法致被害人丁某死亡，后报警投案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且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杀害罗桂的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证实，2005年10月19日11时30分许，方某报案称一女子(罗某)在井岸镇西埔村埔金一路2号201房内死亡。
2、方某证言证实，2005年10月18日13时左右，有一男一女来我们出租房要求找房子住，那个男的拿了个黑色旅行袋，后来是儿子方某带他们住在201房。19日中午我儿子用钥匙打开201房门，发现那女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一直没有听见201房有吵架声。
3、刘某证言证实，10月18日13时30分左右，我在租住的出租屋楼下看见一男一女来租房，听方某说他们住201号房。
4、罗某证言证实，2004年10月到2005年9月左右，罗某与赵彪谈恋爱，他们分手后赵彪还打电话说，会报复罗某。10月18日上午8时许，在厂里见罗桂刚好下班，之后就没有见过了。
5、黄某言证实，10月18日凌晨，赵彪和我上班时，他说他的情绪不好，当天7时20分，他向我借1200元钱，我就把交通银行卡和密码给他，他当时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了几件衣服和一双皮鞋，说是去井岸还给已分手的女友，至今没有回来。以前听赵彪说被罗某的新男友打了，他迟早要报复。
6、张某证言证实，与赵彪住在一起一年多了，最近赵彪因为与女朋友分手的事心情不好，最后见着赵彪是10月18日早上7时30分，赵彪当时在宿舍换衣服并向黄某借钱，赵彪说是要到井岸。
7、杨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罗某上班时就接到赵彪几个电话，她当时告诉我，要去见赵彪。大约9时30分，我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她说正与赵彪在厂对面，大约11时，我再打电话，她的手机就关机了。他们分手后，赵彪曾发过很多信息给罗某，说不和好就报复罗桂。
8、罗某证言证实，罗某当时乡工作，但只有16岁，是用我的身份证入的厂。赵彪与妹妹罗某分手后，曾打电话给我说，要与妹妹做个了断，决不放过我妹妹。2005年10月17日11点左右，我打电话给赵彪，他对我讲他已经辞工了，要和我妹妹做个了断，把该还给我妹妹的东西还给她，以后要四处流浪。10月18日10点左右，赵彪打电话给我，问我想不想和妹妹说句话，之后我就等他的电话，一直没有打来，到中午我打他的手机是关机的，妹妹的手机也关机。
9、罗某证言证实，10月22日在火葬场见过罗某尸体，我确认那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10、赵某证言证实，2005年10月21日15、16时，赵彪给我打电话说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他的女朋友可能到天堂了。次日23时许，他又给我打电话，我让他去自首，他说不想去，想活下去。
11、任某证言证实，2005年10月22日左右，赵彪给我打电话，我问他是否杀了一女的，他说他受了侮辱，但不后悔。后赵彪到新疆，还用一个公用电话给我打过电话。
12、辨认笔录证实，刘某、罗某、方某、汪某分别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案发当天租住房的人、罗某的男友均为上诉人赵彪。罗某在斗门区殡仪馆辨认女尸为罗某。
13、交通银行储蓄通存通兑系统证实，姓名为黄某的交通银行储蓄卡，于2005年10月18日在井岸支行ATM机支取金额1200元。
14、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赵彪的手机号码与罗某的手机号码在案发前，多次通话的事实。
15、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珠海井岸镇西埔村埔金一路2号201房的情况。
16、法医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实：送检罗某的胃容物和肝组织中均检出酒精成分，肝组织中的酒精含量为126．25mg／100g；胃内容物和肝组织均未检出氰化物、三唑仑等常见安眠镇静药物、敌鼠和毒鼠强及吗啡、甲基苯丙胺、氯胺酮等常见毒品成份；不排除死者罗某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17、上诉人赵彪在侦查阶段供述，2004年6月我在珠海斗门区西埔镇打工期间，认识了同在打工的罗某，我们谈了一年多恋爱。2005年8月，罗某告诉我她找了一个男朋友，我很生气就打了她两巴掌，大约9月份，她那个男的把我打了一顿，我当时就想让罗某死。到2005年10月18日上午，我用手机与罗某联系，约她出来一起吃了午饭，吃饭时喝了点酒，后就带罗某到附近的一个招待所开房。我进房间问罗桂为什么要叫人打我，她说不关她的事情，我说要杀了她，就掐住她脖子将她按倒在床上，她当时没有反抗，我掐了几分钟就发现她的嘴里吐沫子不动了，我把毛巾被盖到她的胸前就离开了。出事后不到一个星期，我就跑到吐鲁番了，逃跑的钱是问同事借的。我带她开房就是想把她弄死，我当时不确定她是否死了，如果死了我就要坐牢，我害怕就跑了。
18、视听资料证实，上诉人赵彪在托克逊县报警投案称，其在珠海杀过人；以及在公安机关供述其犯罪事实的情况。
关于杀害丁正华的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证实，2010年10月25日15时23分，托克逊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一自称赵彪的男子报警，称其将女友杀害。接警后，公安干警赶赴报案人所述位置，将赵彪控制。
2、张某、李霜的证言证实，赵彪在店里叫黄帅，也叫黄牛，他与丁丁(丁某)是恋爱关系，就是平时喜欢拌嘴，有时候吵得特别凶。
3、田某的证言证实，赵彪是拿薛艳科的身份证打工的，10月25日15时许，赵彪做完饭就走了，过了30分钟左右，他回来说，把丁丁（丁某）杀了，还说报警了。赵彪到店前就与丁丁恋爱了，二人经常吵架。
4、阿某的证言证实，10月25日10时18分，超市出售了菜刀外，还有舒蕾牌洗发水，809丑之最菜刀，一条毛巾，立白洗发水。妙管家牌菜刀在超市的代号是809丑之最。
5、郝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0月25日15时许，走到湘鹅莊的时候，碰见赵彪，他说他杀人了，还说他以前也杀过人。他带我去他住的房子，在门外看见一个女孩躺在床上，手腕处皮肤已经发白了，我就赶紧报警了。
6、马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死者确系其女儿丁某。
7、上诉人赵彪供述，与丁某相识、恋爱两年多了，我们经常吵架，案发前一天我们又吵架了，她说要分手，我就想把她杀掉。2012年10月25日早上，我去超市买了菜刀，为了掩饰，我又买了包洗衣粉和毛巾，我把菜刀别在裤腰里，把洗衣粉和毛巾放在湘鹅莊的箱子。中午3点多的时候，我给丁正华发短信，让她来把东西拿走。我和她见面后就一起到宿舍，我开门的时候还问她，你还敢一个人过来。她说有什么不敢来的，你能把我杀了。我当时很生气，就想今天非把她杀了不可。我把门反锁上，在离床一两米的地方我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床上，遭到反抗后，我从裤子里拿出菜刀，就往她的额头部位剁了几下，然后就继续掐她，掐了她两三分钟后，发现她不动了，我又拿了一条丝巾用力的绑在她脖子上了。以前我告诉过她，我要给她买条丝巾绑死她，我就是要兑现以前说的话。后我就出门报警了。在湘鹅莊的门口碰见了一法院工作的朋友，我对他说我杀人了，他就和我去宿舍，他看见丁正华死了，也报警了。我把丁某的手机、香烟和打火机扔在院外了。我是用薛艳科的身份证在湘鹅莊打工。
8、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和照片证实，位于托克逊县湘鹅莊火锅店员工宿舍的案发现场的情况。
9、提取笔录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菜刀、手机、衣物等情况。
10、法医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实，死者机械性窒息死亡是主要死因；根据损伤形态分析，面额部见六处边缘整齐裂创口，符合锐器伤特点：六条裂创方向基本一致，部位上下相差1.5cm，六处裂创伤为一种工具连续六次形成，面、额损伤为非致命性损伤，为其辅助死因。死者丁正华系生前被他人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1、DNA鉴定结论证实，支持死者丁某头部、脖子上、左手上、现场被子上、现场床头竹签垫上、提取的菜刀上及赵彪作案时所穿上衣衣摆处的血迹均为死者丁正华所留。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赵彪在9款不同手机中辨认出死者丁某的手机，与现场提取的手机一致。
1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赵彪指认其作案使用的菜刀，及作案时所穿的上衣的情况。
14、托克逊县伊合拉斯超市商品销售流水单证实，2012年10月25日10时18分销售品名为809“丑之最”菜刀、舒蕾洗发水、面巾、立白洗衣粉。
15、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赵彪作案后自首的情况。
除上述证据外，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赵彪于1983年9月23日出生，达到法定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彪因对被害人罗某与其终止恋爱关系不满，出于报复目的，非法剥夺罗某的生命，后在潜逃期间，又因与女友丁某发生矛盾，采用扼颈、刀击的手段致丁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严惩。对于上诉人赵彪及其辩护人提出“杀害罗某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及杀害丁某是临时起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上诉人赵彪案发后投案自首，以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所犯罪行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诉人赵彪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1）吐中刑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赵彪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吐鲁番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1）吐中刑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赵彪犯故意杀人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彪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萍
审 判 员 高志立
代理审判员 顾 民
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田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