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岳中行再终字第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岳阳市张谷英镇杨和村。法定代表人张毅，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锋，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章，1940年7月4日出生，汉族，岳阳县张谷英镇杨和村吴家组村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岳阳县张谷英镇杨和村田坎组。负责人刘龙波，该组组长。原审被告：岳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岳阳县城关镇东方路**号。法定代表人曾平原，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岳阳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铭，湖南忠民律所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缽权（又称刘缽权），193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再审申请人岳阳县张谷英镇杨和村（以下简称杨和村）与被申请人岳阳县张谷英镇杨和村田坎组（以下简称田坎组），原审被告岳阳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刘缽权山林权属行政决定一案，本院于2010年7月26日作出（2010）岳中行终字第2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和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4）岳中行监字第13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岳阳县张谷英镇杨和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锋、ＸＸ章，被申请人岳阳县张谷英镇杨和村田坎组的负责人刘龙波，原审被告岳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许铭，原审第三人刘缽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和村再审请求：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岳中行终字第21号行政判决和汨罗市人民法院（2010）汨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维持岳阳县人民政府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事实和理由：杨和村虎形山林场面积约80亩，除原有桥公山及村集体种地外，其余约30多亩，四固定时属田坎组，但1965年我村山林进行了一次调整，田坎组就是调的虎形山扩大原有面积创办林场，1975年村第二次造林，田坎组要求经村委会同意将文陀坑林场之内的竹山一块划给田坎组作为兑换山林了结，从1973年起由村负责开荒造林前后四次，管理、抚育、经营由村负责至今。兑换的山林双方各管各业，权属从未变动。1995年权属纠纷发生后，经镇、县、市三级政府详细调查与村、组双方代表核实，依法处理虎形山林场林木、林地应归村集体所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田坎组答辩称，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岳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岳阳县人民政府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有效，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刘缽权未发表答辩意见。2009年10月29日，田坎组起诉至汨罗市人民法院，请求：1、撤销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及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1、事实方面，虎形山在土改及四固定时期就已经确权归田坎组所有，1969年受政策影响，虎形山参与杨和村统一造林，但权属没有发生变化，仍归田坎组所有。岳阳县人民政府认定“69年虎形山已归村集体建林场”是错误的，且虎形山加入到杨和村统一造林后，田坎组曾在75年至76年期间提出过自己的权利要求，认为占用了自己的土地，但对此，岳阳县人民政府只字不提。2、法律适用方面，本案是林地纠纷，应当适用有关解决林地纠纷方面的法律。根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四固定时确定的权属应作为解决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依据。岳阳县人民政府在处理时不以此为依据，却以《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21条将虎形山确权给杨和村，这是错误的。另外虎形山的林木，杨和村系用田坎组所有的土地造林，将林木全部确定为杨和村所有也是不公平的，至少田坎组也可主张合理的份额。汨罗市人民法院原审查明，本案为田坎组与杨和村集体单位之间关于虎形山林地、林权争议和田坎组、杨和村集体单位与刘缽权个人之间虎形山范围内的虎形砣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属争议。争议山虎形山位于岳阳县张谷英镇杨和村，四至范围是：东抵水坑山脚；南抵公路；西抵山脚胡建成屋角；北抵齐岭分水与田坎组造林分界，面积75亩。争议各方共同认可：（1）虎形山四至清楚，面积确定，（2）虎形山的山权无论是在土改时期还是在“四固定”时期都归田坎组所有，虽然基于当时的特殊历史原因，没有核发书面权利凭证，但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对这一时期的虎形山权属问题的归属没有争议，争议双方均认可权属为田坎组所有。1969年根据国家当时的政策，虎形山加入杨和村统一集体建林场，1973年造林至今一直由杨和村统一植树造林、经营和管理。1973年至1995年，杨和村先后组织人员对虎形山进行过抚育性砍伐和皆伐，所产生的林木收益均归村上集体所有，由村上统一支配。曾任杨和村负责人的刘孝华和ＸＸ章证实在七十年代初田坎组向杨和村提出过杨和村占虎形山山太多，要求杨和村进行补偿，但未就权属问题发生过争议。直至1995年杨和村第三次皆伐树木时，田坎村提出了虎形山的权属请求，并要求对所伐林木收益按比例分成，由此引发山林权属争议。岳阳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29日受理了本起山林权属纠纷并于2006年11月8日作出了岳县政处决字［2006］第01号行政处理决定。田坎村不服，向岳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过程中，第三人刘缽权对虎形山部分山林权属提出了权利主张，认为虎形山范围内的虎形砣属其自留山，要求就虎形砣林木与杨和村分成。2007年3月6日岳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岳政复决字［2006］14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岳县政处决字［2006］第01号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岳阳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09年8月7日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决定争议山虎形山山林与林权属杨和村集体所有。田坎组不服该处理决定向岳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09年10月9日岳阳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岳政复决字［200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所作出的决定。田坎组仍然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汨罗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适用《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还是适用原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本案系集体间林地、林权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确认林地、草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确定水面、滩涂的养殖使用权，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有关规定办理”。《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本办法适用于我省境内林木所有权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以下简称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的规定。被告在裁决虎形山山林权属应适用有关解决林地、林权纠纷的法律规定，而不应当适用原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因为该规定并不是针对林地、林权纠纷而特别设立。虽然林地广义上而言也属于土地，但其性质上为特殊与一般的关系，依法理及《立法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故本案应适用《森林法》以及《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之相关规定确定虎形山的权属。而《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定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由于各种原因，本案争议的虎形山在“林业三定”时并未核发权属证书。故根据该办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虎形山林地、林木权属纠纷应以“四固定”时确定的权属为依据。而虎形山在这一时期，权属为田坎组所有，是非常明确无争议的事实，故虎形山的林地权属应确定给田坎组。第三人杨和村提出的湖南省林业厅1983的《关于调处山林权属纠纷的意见》中“属集体单位之间或国营单位与集体单位之间的争执，凡人工林，其山权、林权均归造林一方所有…”故虎形山的权属应当归杨和村所有的观点，因该规定是针对争议双方拿不出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时期的凭证的山林，而虎形山在土改和“四固定”时期的权属为田坎组所有，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中，有当事人的陈述充分予以证实，故第三人这一观点，不予支持。对于虎形山之林木，因系第三人杨和村集体造林，根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一条“确属在其他集体所有或个人使用的土地上营造的人工林，土木权属不变，林木归造林方所有…”，所以虎形山林木的所有权属杨和村集体所有，综上，被告所作出的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二、责令岳阳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岳阳县人民政府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汨罗市人民法院（2010）汨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是我省专门针对林木、林地的权属争议而发布的地方性规章，处理本案争议时应适用此规章。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再审期间，杨和村向本院提交一份杨和村山林调整后，各组山林责任到户的数据，拟证明，田坎组的人均土地是其他组的几倍。田坎组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单方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田坎组向本院提交一组岳阳县林业局、县司法所及县山林权属调纠办对张福根、刘八兮、刘丙年、ＸＸ章、刘孝华等人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张福根1971年上任书记，其提出虎形山在其上任前就已经收回村里了，但张道锋称是1973年才收回村里，他们的说法相互矛盾，其他几份证据均证明时间不对。杨和村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杨和村和田坎组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以采纳。本院再审期间，召集杨和村和田坎组负责人就虎形山山林权属问题进行协调，杨和村村委会原任及现任领导，杨和村所辖五个组民小组的村民代表均认为虎形山无论是全部划归杨和村还是全部划归田坎组都是不尊重历史、不尊重事实的，应当对虎形山重新进行权属划分。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岳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是否合法有效。本案系集体间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现权属争议的双方当事人杨和村和田坎组均认为虎形山全部划归杨和村或田坎组都是不合理的，对虎形山应当重新进行权属划分，本案原一、二审作出撤销岳阳县人民政府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岳阳县人民政府重新进行权属确认的判决结果与争议双方当事人的要求相一致，并无不当。另外，根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本办法适用于我省境内林木所有权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以下简称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之规定，岳阳县人民政府在处理本案林木、林地权属纠纷时未适用《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之特别规定，而是适用原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的一般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岳阳县人民政府岳县政处决字［2009］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0）岳中行终字第21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久恩审判员  李思球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罗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