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咸通。
委托代理人余庭，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海，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宣化展览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新忠，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艳，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咸通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5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咸通的委托代理人余庭、林海，被上诉人上海宣化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0日，张咸通（乙方）与宣化公司（甲方）签订《服务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的物品提供展览、宣传及销售等服务。合同服务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服务期内，甲方为乙方的物品进行展览、宣传，并尽可能努力促使张咸通的物品成功销售。乙方应当支付甲方基础服务费（即展览展示、宣传推广等服务费）10，000元，服务期内未成功销售的，本基础服务费不予退还。乙方的物品一经成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代理服务费，具体金额为乙方物品成交额的9％，甲乙双方应当按照各自实际所得依法缴纳税费，此成交是指非拍卖方式的成交。如拍卖成交，甲方应当向拍卖公司支付拍卖成交额的9%作为佣金，乙方按物品成交后的实际所得办理个人所得税凭证的缴纳，按成交额91%作为转让收入额，以3%征收率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合同第六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第2款约定：甲方应将乙方物品的相关资料录入甲方数据库，并通过互联网或媒体进行必要宣传，甲方有权自行制作乙方物品的照片、图示、图录或其它形式的影像制品，并依法享有包括上述照片、图示、图录或其它形式的影像制品的著作权在内的一切知识产权，且有权依法使用。第六条第5款约定，甲方应配合乙方选择或指定或协商委托专业机构或聘请资深艺术品评估人员对乙方物品进行评估，该评估行为仅作为乙方估算乙方物品价值的参考，最终定价仍由乙方以书面方式向甲方确认。合同第十五条风险告知第1款约定：专业机构或资深艺术品评估人员对乙方物品进行评估，该评估行为仅作为乙方的参考。因乙方物品的特殊性，该评估不作为甲方对乙方物品艺术性及经济价值的承诺，对于评估风险，乙方应当予以充分考虑。此外，合同就有关的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载明，委托物品名称为“小叶紫檀观音像”，客户自报底价3，580，000元，保留价5，000，000元。上述物品基础服务费10，000元，张咸通已按约向宣化公司支付。
2014年9月15日，张咸通、宣化公司签订《展览交易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为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5日止，张咸通的物品在宣化公司场地进行展览，并委托宣化公司交易。张咸通支付基础展览费6，000元，张咸通的物品一经展销成交，张咸通应再向宣化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具体金额为物品成交额的8%，双方按照各自实际所得依法纳税，张咸通物品成交后的实际所得由宣化公司代扣3%的个人所得税。合同附件载明，展销物品名称为“五彩开光赏瓶”，客户自报底价2，800，000元。
2014年10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服务合同书》一份，合同服务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基础服务费为（即展览展示、宣传推广等服务费）20，000元。服务期内未成功销售的，本基础服务费不予退还。乙方的物品一经成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代理服务费，具体金额为乙方物品成交额的8％，甲乙双方应当按照各自实际所得依法缴纳税费，此成交是指非拍卖方式的成交。如拍卖成交，甲方应当向拍卖公司支付拍卖成交额的8%作为佣金，乙方按物品成交后的实际所得办理个人所得税凭证的缴纳，按成交额92%作为转让收入额，以3%征收率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合同附件载明，委托物品名称为“青花龙纹观音瓶”2件，客户自报底价4，800，000元，保留价5，800，000元；“粉彩印泥盒”，客户自报价1，800，000元，保留价2，800，000元。上述物品基础服务费20，000元，张咸通已按约向宣化公司支付。
原审庭审中，宣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海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表明宣化公司接受张咸通委托后在其网站上对张咸通的物品进行了网页宣传；《委托拍卖合同》、“聚宝珍藏20**大型艺术品拍卖会”宣传图册及拍卖会影像资料一份，表明宣化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将张咸通的物品“青花龙纹观音瓶”及“粉彩印泥盒”委托案外人上海＊＊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拍卖于2015年2月5日在＊＊酒店三楼宴会厅举行；“2014秋韵古雅致臻香港AA国际大型艺术品拍卖会”宣传图册及拍卖会影像资料一份，表明张咸通的“小叶紫檀观音像”参加了香港AA国际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举办的2014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房屋租赁合同、房地产登记信息、押金收据，表明宣化公司向案外人上海＊＊机车车辆销售租赁有限公司租用上海市闸北区＊＊路＊＊＊号＊＊＊大厦19楼，建筑面积672.42平方米用作展厅。
张咸通于2015年6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宣化公司退还3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因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宣化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展览展示服务、文化活动交流策划及工艺礼品批发零售等内容，张咸通、宣化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展览交易合同书》形式完备，内容明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宣化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了部分合同内容，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但是某格式条款无效不等同于合同整体无效。宣化公司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通过具有相关资质的拍卖公司将张咸通的藏品进行拍卖，是履行服务合同内容的行为，而非张咸通所认为的双方代理并导致服务合同无效。此外，张咸通主张宣化公司在没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从事鉴定及拍卖评估，实施虚假拍卖，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亦难以采信。综上，张咸通多次将价格昂贵的藏品交给宣化公司进行宣传、销售，本应采取谨慎的态度，宣化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的展览展示、宣传推广等服务，张咸通也接受了宣化公司提供的服务。现张咸通以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宣化公司退还服务费，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张咸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张咸通负担。
判决后，张咸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宣化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兼具委托合同和居间合同的属性。原审法院未对该合同性质作出认定，未对双方权利义务予以核实，仅仅根据服务合同及宣化公司陈述认定事实，系事实认定不清。宣化公司以拍卖公司名义进行虚假宣传，诱导张咸通，在宣传、报价及服务阶段，丝毫未尽到受托人或居间人应尽的忠实履行义务，并无实际履约行为。宣化公司系双方代理，损害张咸通的权益，宣化公司不具备拍卖人主体经营资格，系争合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原审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宣化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咸通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宣化公司系具有展览展示服务及文化活动交流策划等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与张咸通签订的是《服务合同书》、《展览交易合同书》，相关合同书的形式完备，内容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张咸通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按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的约定，张咸通支付基础展览费，宣化公司为张咸通的物品在其场地进行展览；宣化公司为张咸通的物品展览、宣传、销售等提供相应的服务，基础服务费即展览展示、宣传推广等服务费，并按约支付，服务期内未能成功销售的，基础服务费不予退还。在案证据显示，宣化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在其网站上对张咸通提供的物品作了网页宣传，并制作了图录，且又委托了拍卖公司进行拍卖，故可认定宣化公司已实际履行上述合同中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宣化公司向张咸通收取约定的服务费，具有依据。张咸通称宣化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咸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张咸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审 判 员 钱文珍
代理审判员 陈蓓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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