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烟民再终字第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占鳌。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国松。
委托代理人：孙公盛。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越彰。
再审申请人姚占鳌因与被申请人唐国松、杨越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烟民四终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2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姚占鳌，被申请人唐国松的委托代理人孙公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9月18日，一审原告姚占鳌起诉至莱州市人民法院称：2000年9月20日姚占鳌与杨越彰、唐国松合伙经营的通鑫摩托车配件厂签订建筑工程合同，姚占鳌依约进行施工，施工期间杨越彰、唐国松变更和增加部分工程项目。工程于2001年7月底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工程总造价557271元。杨越彰、唐国松共付工程款377800元，尚欠179471元。诉请法院依法判令杨越彰、唐国松连带偿付工程款179471元。
一审被告杨越彰答辩称：2000年9月20日我委托唐国松与姚点鳌签订了18万元的工程合同及增项变更，工程总造价439038元，已付工程款344800元。2002年4月在质保其内，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多次催姚占鳌维修但其置之不理，我们只好自己找工程队维修，维修费用及材料合计94238元。至此，姚占鳌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一审被告唐国松答辩称：我在合同上签字是受杨越彰的委托，属于职务行为，并非合伙经营。在本案中，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莱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越彰系莱州市通鑫摩托车配件厂的个体工商户业主。2000年9月20日，莱州市通鑫摩托车配件厂（甲方）与莱州市南十里建筑工程队（乙方）订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莱州市南十里建筑工程队为莱州市通鑫摩托车配件厂建设施工配件车间，工程按18万元一次包死（包工包料）。唐国松在合同甲方处签字，姚占鳌在合同乙方处签字。因姚占鳌没有相关施工资质，莱州市南十里建筑工程队为姚占鳌签订合同所用名称，实际上并不存在。合同签订后，姚占鳌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所增加，在相关工程记录中由唐国松签字确认。工程于2001年7月底完工，没有进行验收，2001年8月开始使用。工程增加部分，经确认为259038元。至2007年2月10日，共付工程款344800元，姚占鳌对此予以认可。杨越彰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多次找姚占鳌但其不予维修，就自行找其他工程队进行维修，支付维修费94238元，并提供了收款收条，主张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姚占鳌不予认可。姚占鳌主张杨越彰、唐国松系合伙，杨越彰、唐国松否认，姚占鳌没有提供二人系合伙的证据。
莱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应当取得施工资质，姚占鳌没有施工资质即以莱州市南十里建筑工程队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姚占鳌施工后应收取工程款，但对其要求支付孳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姚占鳌主张杨越彰、唐国松系合伙，但该二人对此予以否认且杨越彰主张唐国松签字系受自己委托，姚占鳌也没有提供二人合伙的证据，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杨越彰在没有验收工程的情况下使用工程，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找其他工程队进行了维修，产生维修费用，其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本案不予审理。综上，莱州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2日作出（2009）莱州民初字第3408号民事判决：一、杨越彰偿付给姚占鳌工程款9423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姚占鳌对唐国松的告诉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姚占鳌负担1735元，杨越彰负担2155元。
姚占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不当。建筑法调整的对象是大中型工程和高层建筑，即便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确定的小型房屋建筑工程，也只能参照建筑法执行，而本案所涉工程是农民自建低层建筑，不适用建筑法。2.一审中提供的唐国松签名确认的工程量单据中有“分厂前”几个字，能清楚显示出杨越彰、唐国松系合伙关系，还有通话录音也能证明二人系合伙。3.工程欠款利息为法定孳息，即使合同无效也不能免除当事人的法定义务，应支持姚占鳌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4.一审判决认定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为259038元，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姚占鳌对杨越彰提交的增加工程量统计单复印件不认可，一审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越彰、唐国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姚占鳌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其于2000年9月20日以莱州市南十里建筑工程队名义与莱州市通鑫摩托车配件厂订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因该工程已施工完毕且杨越彰已实际使用该工程，对姚占鳌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为18万元，一审庭审中姚占鳌同意增加工程部分的工程款按259038元计算，在其后的庭审中姚占鳌又主张杨越彰提交的增加工程量统计表无效，工程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为377271元，对此姚占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推翻其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姚占鳌施工的工程款总计应为439038元，已支付344800元，尚欠94238元。杨越彰作为莱州市通鑫摩托车配件厂的业主，应承担给付姚占鳌工程款的责任。姚占鳌主张杨越彰、唐国松系合伙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其要求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姚占鳌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杨越彰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姚占鳌利息。综上，姚占鳌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于2010年12月15日判决：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09）莱州民初字第3408号民事判决；二、杨越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占鳌工程款94238元及利息（自200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姚占鳌对唐国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姚占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姚占鳌负担1556元，杨越彰负担6224元。
判决生效后，姚占鳌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2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姚占鳌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①参加涉案工程施工的工人联名作证在建厂过程中杨越彰、唐国松是合伙关系，分家时二人各分一半，工程欠款由二人偿还，中间人亦可作证证实。②唐国松在分厂后偿付合伙债务的收条在本案审理期间不提交，后另案起诉要求姚占鳌返还。③唐国松为设立公司向工商局提交的材料中，有说明其财产来源的财产分割协议，证明其财产是拆伙时分割所得。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①姚占鳌提供的证据贯穿于签约至诉前十年时间，全部指向杨越彰、唐国松在建厂期间是合伙关系。②杨越彰、唐国松对于委托代理的主张只有法庭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二人对于姚占鳌主张合伙的证据未举出反驳证据，足见其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3.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①一审中姚占鳌除提交其他证据外，还播放了与唐国松的电话录音，证明杨越彰、唐国松是合伙关系。②一审中提交了一份工程量清单，姚占鳌提出系被涂改后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涂改的部分恰恰能证明两人系合伙关系。二审时杨越彰、唐国松仍未提交原件。③一审中杨越彰提供了姚占鳌开具的收款收条复印件，姚占鳌要求提供原件再质证，但至今也没有见到原件。综上，原审程序违法，背离审判原则，给姚占鳌造成极大损失，请求再审判令杨越彰、唐国松支付工程款179471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利息。
杨越彰、唐国松答辩意见称：姚占鳌主张的工程款179471元没有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即使合同有约定也没没有用的，因为合同是无效的。欠付的工程是也是维修费用，诉讼费也应由姚占鳌全部承担。
再审审理中，姚占鳌主张大车间的承包价是18万元，变更及签证共计40560元，办公室和宿舍等围墙及其他计315107元，决算书中遗漏的部分计21600元。唐国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除合同约定的承包价18万元以外，剩余增加或变更部分确认为259038元。姚占鳌表示其在一审中从未确认过增加变更部分的工程量价款为259038元。经查一审卷宗庭审笔录中，杨越彰、唐国松提交工程量计算表后，姚占鳌明确表示对259038元的数额没有异议。姚占鳌称该数额中并没有包含全部在内，且因其当时没有钱发工资，所以才同意按照降低30%计算造价。
姚占鳌另提交从土地管理部门复印所得的2001年9月23日房屋及其他分割协议和1999年11月27日的公证书等材料的复印件，主张杨越彰和唐国松是合伙关系。唐国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
莱州市通鑫摩托车配件厂莱州市通鑫摩托车配件厂杨越彰、唐国松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09）芝民社一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0）烟民四终字第968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苏路侠、苏亚侠、苏小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苏在发支付各项垫付费用72309.74元，并自2009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苏在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6元，共计6892元，由苏在发负担1770元，由苏路侠、苏亚侠、苏小侠负担5122元。
如被申请人苏路侠、苏亚侠、苏小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静
代理审判员 徐怀育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宋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