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民一终字第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华信宏仁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共青团西路**号众赢商城*****室。
法定代表人：张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及峰，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德臣，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英，淄博市药材站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棚，淄博市昌国医院药师。
上诉人淄博华信宏仁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淄博华信宏仁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宏仁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峰、徐德臣，被上诉人张翠英、王一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原告代理人张旭（甲方）与被告张翠英（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其位于张店区西六路南首交警大队东临（和平办，经营者及药品经营许可证均为张翠英）的张店和仁堂药店和位于张店区莲池社区东的张店仁祥药店（经营者及药品经营许可证均为王一棚）转让给甲方；转让费为61万元；乙方负责将药品经营许可证GSP证书及营业执照、医保刷卡全套手续等所有药店全部证照手续变更给甲方，变更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并保证全部相关人员完全配合变更之需要；签约日付款7万元，一个月内付款52万元，余款2万元办完手续后付清；此转让包括全部药品和药店设施、房屋租赁权、医保手续；以双方交接日为准，交接之前所有债权债务乙方承担，之后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保证此转让无隐瞒任何已知或应知的风险与瑕疵，所有相关事项已完全告知甲方；任何一方反悔，除退还对方全部前期已付费用外，另赔偿合同金额30%违约金等。协议签订后，2014年2月19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交接，其中包括张店和仁堂药店的所有药品、货架、空调（一台）、电脑、医保P0S；张店仁祥药店的所有药品、货架、空调（一台）等；但双方对此均未列明细。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被告张翠英名下7万元，并由被告张翠英为原告出具“收到转让费7万元”的收条一张。2014年2月26日，被告张翠英为原告出具“今收到宏仁堂转让费53万元，房租费1万元，共计54万元。收条与银行回单一致有效”的收条一张，并由被告张翠英添加被告王一棚名字及手印。2014年3月3日，原告通过兴业银行转入被告张翠英账户内54万元。后因种种原因原告未能对二药店的经营者姓名及药品经营许可证进行变更。2015年1月14日，原告以被告存在欺诈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按其诉称处理。原告提供药店盘点记录二份，证明张店仁祥药店货物价值为8127.36元，张店和仁堂药店货物价值为17097.00元。二被告提出该证据为原告单方出具，当时其只带走个人物品，并未进行清点，故不认可。诉讼中，被告王一棚对被告张翠英在涉案中的民事行为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证明文件的，构成违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是企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的法定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和出借；第十四条规定，药品经营企业变更《药品经营许可证》许可事项的，应当在原许可事项发生变更30日前，向原发证机关申请《药品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未经批准，不得变更许可事项等。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及部门规章的规定，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而撤销合同的前提则为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撤销《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双方因此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原告所支付的转让费61万元中，既有转让费、房屋租赁费，亦有被告原有的药品、货架及其他物品的折价费用，而双方在交接时并未对此进行清点，事后亦未分别对转让费及物品价值协商达成一致，而原告应返还被告的财产亦因此而无法确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61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再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淄博华信宏仁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与被告张翠英、王一棚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淄博华信宏仁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转让协议》，并由两被告返还转让费61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00元，由原告淄博华信宏仁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华信宏仁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转让费6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是正确的，但对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处理是错误的。按照法律规定，民事行为被认定无效后应当恢复原状，即当事人互相返还，恢复到缔约之前的状态。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返还61万元转让费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1万元转让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在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后上述转让费依法应予以返还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未提起反诉，亦未要求抵销，仅仅因为61万元转让费中包含房屋租赁费、药品、货架等物品的折价费用无法查清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在本案中，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1万元转让费事实清楚，应予返还。如果被上诉人要求抵销，应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的前提下就要求抵销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举证不能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认定错误，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翠英、王一棚共同答辩称：双方2014年2月19日交接，当时药监局不批，卖药店价格高，在此情况下，王鹏飞到被上诉人店里谈价格，被上诉人就同意出卖药店，当天下午打了钱。上诉人当时打完61万元是一个月以后，也就是被上诉人先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上诉人才付款。出现问题是由于上诉人私自改装线路导致医保机不能使用，现在才要求被上诉人返还61万元。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如果返还61万元，上诉人经营两年多，也没有停止营业，都还正常经营，如何返还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转让协议、收条、银行回单、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时上诉人华信宏仁堂公司在提起要求撤销与被上诉人张翠英、王一棚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同时，还提起要求被上诉人张翠英、王一棚返还转让款61万元的诉请，其并未单就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提出确认请求，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华信宏仁堂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翠英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涉及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医保卡手续等证照手续变更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华信宏仁堂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翠英、王一棚作为药品零售经营者，对于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是明知的，即双方当事人对于转让协议的无效均存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因上诉人华信宏仁堂公司一审时的诉求是以被上诉人张翠英、王一棚在签订协议时具有欺诈行为为由，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张翠英、王一棚返还转让费61万元，并未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张翠英、王一棚返还转让费。而上诉人华信宏仁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翠英在签订协议时具有欺诈行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转让协议所取得的药品、药店设施、房屋租赁权以及经营权等权益的价值，在此情况下，依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上诉人华信宏仁堂公司亦无法返还因涉案合同无效而取得的相应财产或价值，且在二审中上诉人华信宏仁堂公司自认其因本案所涉转让协议而受让的张店仁祥药店仍在继续经营中。因此，上诉人华信宏仁堂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张翠英、王一棚返还转让费61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华信宏仁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00元，由上诉人淄博华信宏仁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伟杰
代理审判员 王 娜
代理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