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05刑初291号
公诉机关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某，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于宁夏吴忠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宁夏吴忠市青铜峡市，现住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2016年7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森林公安局贺兰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30日被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元晋，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某，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系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顺天煤矿矿长，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现住宁夏石嘴山市白芨沟煤矿。2016年8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森林公安局贺兰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30日被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鹏，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以银西检公诉刑诉（2016）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某、金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鲍嘉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某及其辩护人李元晋、金某某及其辩护人董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5日至10月9日期间，被告人文某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指使被告人金某某安排渣车将矿区废渣排放到宁夏贺兰山自然保护区内，造成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
经宁夏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某、金某某非法占用林地的面积为32.90亩，种类为特种用途林地。据此，指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提出对二被告人判处二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量刑建议。当庭出示相应证据支持指控。
二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二被告人均辩称，宁夏某某煤炭有限公司是经政府职能部门批准的正规公司，2013年8月30日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林业用地到期后，公司多次向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申请，但一直未获答复，公司在生产过程中，贺兰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给公司下达过违法通知书，但没有明确告知公司哪些是一般林业用地哪些是特种林地，公司也不知道贺兰山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试验区、核心区，以前在林业主管部分未批准的情况下也存在先占后批的现象，当时其认为林业部分会批准使用该林地，才导致非法占用林地的现象发生，希望法庭能够考虑到该案的特殊情况从轻予以处罚。
二被告人辩护人均辩称，1.侦查机关立案是对顺天煤矿涉嫌单位犯罪进行立案调查，办案人员在没有掌握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电话通知文某、金某某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文某、金某某遂主动到公安机关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非法占用的系一般林地而非特种林用地。鉴定结论载明涉案林地的植被有禾本科植物、菊科植物、蒿草类，上述植被不符合特种用途林地的范围，鉴定结论也没有将涉案林地认定为特种林地且执法部门出具的林地检查登记表载明涉案林地功能为缓冲区一般林地；3.本案既有特定的历史原因也有客观因素。一直以来贺兰山保护区的煤矿都存在先占后批、少批多占、超占补批的问题，顺天公司从2011年至2015年先后向林业部门缴纳了606万元的林地补偿费，在之前批复的渣场被完全沾满到期后，公司多次向林业部门申请批复新的渣场，但一直未获批准，石嘴山安全生产委员会给顺天煤矿下达了复工通知后企业为生产迫于无奈在原渣场上继续加高堆放渣土，最终才造成非法占用林用地的后果，建议对被告人文某、金某某单处罚金。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当庭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5日至10月9日期间，被告人文某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指使被告人金某某安排渣车将矿区废渣排放到宁夏贺兰山自然保护区内，造成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
经宁夏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某、金某某非法占用林地的面积为32.90亩。
另查明，文某、金某某已向宁夏贺兰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征占林地补偿费共计25670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公开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信息，证实文某、金某某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事实。
2.证明、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贺兰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石嘴山管理站汝箕沟林政办执法人员发现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超占特种用途林地41536平方米（4.1536公顷）排渣，此行为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同意，遂将该案移交自治区森林公安局贺兰山分局，后办案民警依法将文某、金某某传唤到案。
3.林权证、行政处罚委托书，证实2012年5月10日，宁夏回族自治区林业局将林权证发给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并委托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在管辖区内行使行政处罚权。
4.情况说明，证实宁夏宁苗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接受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聘请，为该公司使用林地的申请制作可行性报告；同年7月12日对该公司申请排渣的区域进行现场勘验，发现区域内部分地面属于原有老渣台二次排渣，无法明确是否存在未批先占或边批边占的情况。
5.协议书、证明、情况说明及现场草图，证实2011年3月2日，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内蒙古宁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矿达成协议，宁夏某某煤矿放弃双方矿区范围重叠的部分，由宁发二矿另外划定地块置换给宁夏某某煤矿；宁夏贺兰山管理局经调查认定该置换协议中涉及的地块与本案中宁夏某某煤矿非法占用的林地不属于同一地块。
6.聘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证、税务登记证，证实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丁某某，组织机构代码22799243-8，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9日，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并依法进行税务登记。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聘用文某任公司总经理，聘期从2012年至2027年。
7.石嘴山市煤矿复工通知书，证实2015年4月21日，石嘴山市矿山复工验收组同意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复工。
8.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证实宁夏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于2013年7月17日同意将宁夏某某煤炭公司的林地临时占用期限延长至2013年8月20日；于2015年11月13日将18.3824公顷林地和14.5588公顷林地批给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使用期限至2017年8月20日。
9.自治区政府文件，证实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先后对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进行了调整，根据宁政函（2011）166号文件，汝箕沟矿区等区域已被调整出特种林业用地。
10.行政处罚决定书、林地检查情况登记表及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顺天煤炭公司因存在未批先占林地的违法施工行为被执法部门多次查处及被林业厅处以行政罚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
11.鉴定意见，证实经宁夏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非法占用林地两块，第一块计算面积为13691平方米，合计20.53亩，第二块计算面积8252平方米，合计12.37亩，计算面积共计21943平方米，合计32.90亩。周围植被主要有禾本科植物、菊科植物、蒿草等。
12.辨认笔录，证实文某、金某某经辨认指出其非法占用林地的作案现场。
1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宁夏回族自治区森林公安局贺兰山分局于2015年11月16日14时45分对现场进行勘验，经测量被毁坏林地面积60.87亩（40582平方米）。
14.勘验、检查笔录、现场草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宁夏贺兰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石嘴山管理站工作人员李某、姚某某于2015年10月9日10时30分对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非法占用林地的现场进行勘验，发现装载机1台，渣车20余台，被改变用途的林地面积为41536平方米，位于贺兰山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
1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宁夏贺兰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石嘴山管理站汝箕沟林政资源管理办公室负责人，2014年12月份对汝箕沟所有的煤矿进行了占用地情况的核查，发现宁夏某某煤炭有限公司占用林地的批复手续于2013年8月20日就到期了，该公司未批先占林地107.6490公顷堆放废渣，其中67.2048公顷是特种用途林地，40.4442公顷是一般林地，执法人员多次进行检查执法，责令顺天公司停工，但顺天公司一直断断续续的在施工，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10月9日，顺天公司又超占特种用途林地4.1536公顷（41536平米），林业厅曾对顺天公司进行了两次行政罚款，先后两次下达了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
16.证人姚某某证言，证实其是宁夏贺兰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石嘴山管理站汝箕沟林政资源管理办公室林政执法员，2015年10月9日其和汝箕沟林政资源办公室的同事李某等人对顺天公司占用林地的现场进行了测量，顺天公司非法占用林地4.1536公顷，测量结束后，因为顺天公司非法超占林地面积，就要求该公司停工，并把顺天公司非法占用4.1536公顷林地的情况向石嘴山管理站领导进行了汇报。
17.证人卢某某证言，证实其是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师，其在矿上主要负责露天开采的技术工作，主要就是技术编程，简单的测量类的工作。该公司在贺兰山自然保护区占用林地施工的现场负责人是金某某。2015年6月份的时候宁夏贺兰山管理局的林政执法人员通知，说顺天煤矿排渣占用的林地是保护区林地，未经审批不能占用，要求停止占用林地，刚开始公司也没有太在意这个事情，还继续在那里排渣，6月份石嘴山管理站的林政执法人员对公司非法占用林地的行为进行了处罚，当时罚款5000元，并要求停止违法行为，之后公司就不允许在未经批准的林地上排渣，但是工程量太大，有些渣车司机为了省事，就在未经批准的林地上排渣非法占用林地了，公司超占的林地是原始地貌，占用的方式就是向以前渣台上排渣，把渣台堆高，在堆高渣台的过程中，渣台的面积扩大向外延伸，倒下去的废渣掩埋了原始地貌。其在2015年9月份左右接到过一次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其接到通知书后给文某和金某某两个人都说了。
18.证人梁某某证言，证实其是顺天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顺天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工作都是由文某负责，每年年底的时候，文某给其汇报一下公司的情况就行了。2015年顺天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在宁夏贺兰山自然保护区白芨沟非法占用农用地（林地）的事情其是2015年11月份森林公安局立案后才知道的。这个事情具体怎么处理的其不清楚，公司的事情是文某负责，煤矿生产的事情和排渣都是金某某负责，具体是什么原因，怎么非法占用林地的详细情况文某和金某某能说明白。
19.证人丁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公司经营的任何事宜，对于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情不知情。
20.被告人文某的供述，证实其系宁夏某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的具体事宜，2013年7月公司林业审批手续到期后，多次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扩大林地占用面积，但均未获批，为维持企业生产，在没有林业审批手续的前提下施工排渣超占林地的事实。
21.被告人金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系顺天煤矿的矿长，受文某安排负责现场施工。2015年6月份以后，林管局认定顺天煤矿存在超占林地排渣的行为，进行了两次处罚并要求停工，但公司一直以来都是边占边审批相关手续，如果有超占的就算到报批的林地面积内，在办理手续期间有的渣车司机为了省事仍然占用林地排渣，文某告诉其占用面积为32亩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某、金某某未取得相应的审批手续，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32.9亩，数量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起诉书指控二被告人非法占用特种林地32.9亩，经查，本案涉案土地的鉴定意见并没有确定土地性质，相关执法人员检查记录登记表中记载该涉案土地性质为缓冲区一般林地，且自治区人民政府多次对该涉案土地的性进行调整，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宁政函（2011）166号文件批复将汝箕沟矿区、石炭井矿区、王泉沟矿区、正义关矿区、干沟矿区和山前洪积扇地区从特种林业用地中调出，故起诉书指控二被告人所占用的涉案林地属特种林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文某、金某某在接到办案机关的电话后即到办案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已向林业部门缴纳了森林植被恢复费、征占林地补偿费，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金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唐玉龙
人民陪审员 张敬萍
人民陪审员 曹建中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罗那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