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1刑终85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建国，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四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系本案被害人。
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建国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鄂0192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建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15日12时许，被告人杨建国因情感纠葛，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九峰街正点歌城一楼入口附近，持铁锤连续多次击打李某1头、面部等部位。被害人李某1伤后被送至医院时，已达失血性休克中度程度，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李某1面部创口长度共计4.6cm，头部创口长度共计15cm，耳部创口长度共计20cm，颈部创口长度共计12.8cm，右下3、4牙齿冠折，下颌骨粉碎性骨折，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综上，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6年5月27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杨建国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告人杨建国符合“边缘智力伴精神障碍”的诊断，发生危害行为时目的明确，有预谋，具有自我控制及辨认能力，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1案发前系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九峰街正点歌城服务人员。被害人李某1伤后被送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7天，后转往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8天。2016年9月5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构成八级残疾，后期治疗费约需人民币27000元，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90日。
由于被告人杨建国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一定的经济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本案事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人民币82573.7元（根据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2、后续治疗费人民币27000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25元（按住院时间15天，每天15元计算）；4、营养费人民币1350元（法定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时间90日，按每天15元计算）；5、护理费人民币2559.28元（法医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时间30天，按2016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31138元/年÷365天×30天=2559.28元）；6、误工费人民币9640元（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即113天，按2016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31138元/年÷365天×113天=9640元）；7、交通费人民币500元（酌定）；8、鉴定费人民币800元（根据鉴定费票据据实计算）。以上合计人民币124647.98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5月15日12时左右，公安机关接易某1报案称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九峰街正点歌城有人被打伤。民警遂出警并联系“120”将伤者送医院救治，同时受理该案展开调查。经调查，伤者叫李某1，系九峰正点歌城新天地工作人员，嫌疑对象为杨建国。2016年5月27日8时许，被害人李某1向公安机关反映杨建国要到九峰景源里社区与其见面。民警前往九峰景源里西苑社区门口进行布控，后将被告人杨建国抓获，并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讯问。被告人杨建国交代其因与李某1发生感情纠纷，于2016年5月15日11时许，邀约李某1到九峰正点歌城新天地厅商谈两人恋爱关系问题，协商未果发生纠纷，后其在歌厅外走道内持钉锤将李某1打伤。
2、被害人李某1的报案材料及陈述：2016年5月15日11时左右，姓杨的（被告人杨建国）给我打电话说要到歌城唱歌，我说时间还早，就没有理会他。他一直打电话，我就接了。他说他要唱歌，我说今天要别人陪他，他说可以。然后，我就出来和他一起到九峰正点歌城。当时大约11点半，歌城其他厅都没有开门。我用钥匙将新天地厅门打开后，我和姓杨的就进去了。我在大厅里，姓杨的一直要我进到包房里去。我当时不愿意去，他还拉扯我，我叫他以后不要再打我电话，叫别人陪他，他说可以，他就拉我进吧台对面的包房，我俩进去了一下就出来了。出来后，我考虑到吧台后面包房有监控看得到，我就安排他到吧台后的包房，他进去了，要我先陪他一下，等别人来了再叫别人陪，说有话对我讲，我就进去了。姓杨的就从他包里拿出避孕套，要我和他发生性关系，我不同意，我推了他一下，他把我摁在地上，掐我的脖子，我就用手指着门口，意思是有人来了，他就把手松了，去开包房门。我趁他不注意就跑到大厅，他也跟着出来了，我就把歌厅大门打开出去了，姓杨的也跟着出去了。我刚出门，姓杨的就拿着锤子不停朝我打，我也一直用手在挡。在打的过程中，我就往进歌城东边的门口跑，姓杨的也追过去，又继续不停打我，我就被打倒在地上，后来他怎么打我就不记得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清醒了，从地上起来，强行走到新天地歌厅去，后来的情况记得不清楚了。我当时头部、双手、左脚受伤，左耳受伤快要掉下了，下巴裂开，牙齿被打掉七颗，头部外伤，手脚被打青淤血，当时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我只看到他用锤子打我，看到头子像斧头形状。姓杨的当时进歌厅时背一个黑色皮包，手提一个白色布袋。我是一年前在新竹路歌厅通过姓马和姓汤的人介绍认识杨建国的，和他没有任何特殊关系。在交往过程中，他给我买过一次衣服、一次鞋子，花了几百元钱。他有时去歌厅唱歌时主动多给我一些小费，有时没有唱歌也给点小费，包含他唱歌、喝水、车费他共花了大约2万元，曾和他发生过几次性关系。当时觉得他还本分，在交往中，我一直跟他申明，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3、证人证言
（1）证人易某1的证言：2016年5月15日12时许，我当时正在超市里看店子，听到外面有个女的（被害人李某1）被打的哀叫声。我就从超市后门出来查看，我看见在进歌城一楼东进口过道边，那个男的（被告人杨建国）正在拿铁锤敲打那个女的头部，那个女的当时靠着墙站在旁边，没有还手。我看不过眼，就对那个男子大喊了一句：“你干什么？”那个男子没有回答，朝我这边瞪了一眼。我怕他过来打我，于是我就回到超市给歌城老板和派出所打电话报警。当我打完电话出来后，看到那个女的倒在地上，头部倒在血泊中。我见状就打了“120”急救，那个男的当时已经不在现场了。
（2）证人沈某的证言：2016年5月15日中午11点多，我们老板左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和李某2（即被害人李某1）在一起，我说不在一起，左某说：“别人说她被打了，赶紧过去看一下”，我就到歌厅去了。去后看到李某2躺在歌厅沙发上，满脸是血，过了二十多分钟，“120”到了，我陪着一起把李某2送到同济医院光谷院区。
2016年5月15日中午11点44分，李某2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吃饭，问她是否到我那里吃饭，她说不去，那个神经病又来了，我就说吃完饭就去上班，电话就挂了。11点52分，李某2又给我打电话，问到了没有，我说马上到，她就把电话挂了。所以，我到歌厅后，看到李某2被打伤，就知道是李某2所说的那个神经病打的。李某2所说的那个神经病是男的，年龄大约30多岁，听说是豹澥人，姓杨，没有结婚，身材一般。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可能是李某2以前在新竹路歌厅上班认识的，李某2说过有个男的每个月给她1000元钱买东西，但具体是不是这个男的我就不知道。在今年五月份，那个男的到歌城我们厅，李某2陪他一起唱歌，后来李某2的熟人来了，叫那个男的走了，那个男的就在歌城到处转，我问过他干吗，他不说话，后来李某2问我那个男的走了没有，我就说怪不得看到有个男的到处转，李某2出去叫他走，他还是没有走，转了蛮长时间才走。
（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6年5月15日12点左右，当时我在歌厅做事，听到外面有喊叫声，出来站在走道转角处看到有个男的（被告人杨建国）正在不停用手打地上躺着的一个女的（被害人李某1），那个女的身边还有蛮多血。过了一会，我听到歌城超市女老板在说话，我就出来站在原先站的地方，看到那个男的已经走了，女的躺在地上。再过了一会儿，我出来时看到警察已经到了，旁边有人打“120”，我就回家了。被打的女的是歌城新天地的小姐，身材有点胖，她当时穿的裙子，我没有看到她的脸面，估计二十几岁。打女人的男的，我看到他身高不到1.7米，年龄估计50岁左右，身材有点偏瘦。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李某1经仔细辨认1-10号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指出7号就是2016年5月15日在九峰正点歌城打伤自己的人（7号为被告人杨建国）。
5、病历及鄂中司某2016法鉴字第79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李某1伤后至医院时，已达失血性休克中度程度，后经医院紧急救治得以缓解，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2.2d）之规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创口为面部创口长度共计4.6cm，头部创口长度共计15cm，耳部创口长度20cm，颈部创口长度共计12.8cm，右下3、4牙齿冠折，下颌骨粉碎性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4a）/1）/q）/t）条、2.2.4条、5.5.4a）之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综上，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6、鄂人医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462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被告人杨建国符合“边缘智力伴精神障碍”的诊断，发生危害行为时目的明确，有预谋，具有自我控制及辨认能力，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7、案发现场视频截图。证明2016年5月15日，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九峰街正点歌城一楼入口三通道，被告人杨建国手持铁锤将被害人李某1打伤。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为支持其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提供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明细、鄂中司某2016法鉴字第14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
9、被告人杨建国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杨建国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10、被告人杨建国的供述：2016年5月14日晚上，李某1打电话给我，约我出来唱歌，我就在15日中午11时左右到了景源里西苑门口，与李某1见面后就和她一起到了九峰歌城。李某1用钥匙将新天地厅的大门打开，我们两人就进到歌厅里面。进去后李某1就叫我去唱歌，我说心情不好不想唱歌。我就问她几次把我的钱都拿走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她说我是心甘情愿来的，我说我不想来是你叫我来的。她说你想来就可以来，不来就算了。之后我们两人就进到吧台后面的包房内，两个人就在包房内亲热嬉闹了一会，之后李某1就从我的背包内拿出了避孕套。我就问她到底爱不爱我，她说跟我永远做朋友，不愿意跟我结婚，还说想把她的表姐介绍给我。我当时很气愤不想和她发生关系，就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跟你都相识了一年，骗了我的钱就想跑了。我就将她摔倒在地上，用手掐着她的脖子掴了她两耳光。她起身出了包房，我就跟着她出来了。她直接出了歌厅，我就跟在她后面。快出歌厅门口时我就从自己的包内拿出了一个电焊用的铁锤，跟在李某1后面，刚出了歌厅门口后我就用铁锤打李某1，打的时候李某1就往外面撤没有打到，出到歌厅大门口的时候，我把她逼到墙边，用铁锤打李某1的脸部，打了几下她就倒在地上了，我就用铁锤不停地打她，中间还踢了她一脚，之后我就准备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头过来用铁锤打了几下。事后我就离开了，当时很气愤就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我当时打李某1的铁锤是木把，长度18公分左右，头子是铁的，普通钉锤的形状。我打了她之后就在九峰天桥往北的方向丢了。我打她那天背了一个黑色的皮包，一个白色的布袋，皮包里面装的是自己用的东西，布袋里面装的是一把伞和一个钉锤。我带钉锤是因为跟她见面之前我就很生气，准备过去打她。我打她这么多下只是想出气，没想把她打死。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建国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建国系初犯，且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杨建国的故意伤害行为致被害人重伤后果，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出要求被告人杨建国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均予以支持。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被告人杨建国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24647.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杨建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杨建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24647.98元。
上诉人杨建国的上诉理由：原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5日12时许，上诉人杨建国因情感纠葛，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九峰街正点歌城一楼入口附近，持铁锤连续多次击打被害人李某1头、面部等部位。被害人李某1受伤后被送至医院救治时，已达失血性休克中度程度，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李某1面部创口长度共计4.6cm，头部创口长度共计15cm，耳部创口长度共计20cm，颈部创口长度共计12.8cm，右下3、4牙齿冠折，下颌骨粉碎性骨折，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综上，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6年5月27日，公安人员将上诉人杨建国抓获归案。经鉴定，上诉人杨建国符合“边缘智力伴精神障碍”的诊断，发生危害行为时目的明确，有预谋，具有自我控制及辨认能力，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1案发前系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九峰街正点歌城服务人员，其伤后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7天，后转往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8天。2016年9月5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构成八级残疾，后期治疗费约需人民币27000元，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90日。
上诉人杨建国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4647.98元，其中：医疗费人民币82573.7元、后续治疗费人民币2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25元、营养费人民币1350元、护理费人民币2559.28元、误工费人民币9640元、交通费酌定人民币500元、鉴定费人民币8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建国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上诉人杨建国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决赔偿正确。原审鉴于上诉人杨建国系初犯，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等情节，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建国诉称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雄文
审判员 吴 艳
审判员 杨 毅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