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11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宝祥。委托代理人：王嘉文，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沧海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杨新路***号。法定代表人：黄成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宝强，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冯宝祥因与被申请人南京沧海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沧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宝祥申请再审称：（一）冯宝祥有权要求沧海公司按2000年5月20日《沧海公司关于更型汽车方案》，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承包合同。1.该方案明确了每月营运收费的定额是1300元，双方亦按此标准签订了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承包合同，故冯宝祥仍要求按此标准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并没有干涉沧海公司的自主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沧海公司作为经营性企业，有权依照有关政策自主开展经营活动，司法机关无权干涉企业的自主经营权，故对冯宝祥要求按2000年的承包方案签订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不充分。2.该方案是沧海公司与劳动者共同协商订立的，且未违反法律法规。二审判决认定“2000年5月20日沧海公司出具的《沧海公司关于更型汽车方案》中作出的单方承诺，与现行法律法规相冲突，该承诺不能作为双方签订合同的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沧海公司擅自改变更型汽车方案，导致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与承包合同，一、二审却判决冯宝祥按每月1300元赔偿沧海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因此，冯宝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沧海公司提交意见称：（一）2000年5月20日《沧海公司关于更型汽车方案》与现行政策有冲突，已不能继续履行，冯宝祥主张仍按该方案订立合同，不能支持。（二）沧海公司享有运营车辆的所有权，冯宝祥拒不返还运营车辆，造成了沧海公司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参照沧海公司以往收取冯宝祥的管理费用，并以此作为计算沧海公司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冯宝祥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00年5月20日，沧海公司出台《沧海公司关于更型汽车方案》，规定：从2000年5月20日起，对正在营运中的夏利汽车进行逐步更型。更型汽车及上牌费用等可采取两种办法执行，一是购车及一切上路费用由承包经营者一次性自筹，汽车上路后，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只交纳1万元保证金，合同到期后公司如数归还；二是银行借款方式分三年付清。汽车更型上路期间，当月免收一个月管理费；新一轮六年承包合同从签订之日起，管理费每月固定为1300元，购车余款，上牌费、利息分三年按月在承包金中结算，保险费、代扣代缴款按年分月在承包金中结算；公司承诺在第二轮以后年限出租车承包合同中，如经营承包者重新更新汽车可享受第一轮承包有关优惠条款，每月管理费1300元不再上调。冯宝祥于1998年5月进入沧海公司工作。2007年1月1日，沧海公司与冯宝祥同时签订了《南京市出租汽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下称《劳动合同》）和《南京沧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承包合同书》（下称《承包合同》）各一份。其中《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出租车驾驶员；第九条第4款约定：《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是本合同的必要补充，当本劳动合同终止时，《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同步解除。《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沧海公司）提供符合客运要求、营运手续齐全的出租车一辆供乙方（冯宝祥）在承包期内从事客运业务，该车的车型为东风雪铁龙，车牌号为苏A×××××号，发动机号7088665，车架号为LDC753L2060408565，随车附加装置、器物及营运证件；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第八条约定，双方根据南京市客运主管部门定期发布的出租汽车营业收入指导标准、南京市市政公用局、南京市物价局宁公用字（2005）138号文件精神，结合本公司具体情况，减去公司向驾驶员借款还本息及公司优惠驾驶员后确认，乙方为单班的每月向甲方缴纳营运收费定额壹仟柒佰壹拾捌元整；第二十四条约定，甲方拥有对营运车辆的所有权、调配权、管理权和收益权；第五十一条约定，合同履行期满，乙方应于合同终止日的次日17时前，将技术性能完好的承包车辆及随车附加装置、器物、营运证件、票据齐全有效交还甲方，甲方可将售车残值奖励乙方；第四十九条约定，提前解除合同的，乙方应于本合同终止日将设施齐全，完好符合客运要求，并达到年检标准的营运车辆及营运证件交还甲方，否则，车辆的修复费及补办证件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五十四条第（三）项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不按时交还合同约定的车辆及证件，甲方按每日叁佰元向乙方收取损失费，超过十日仍不交还的，甲方可强行收回车辆，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第五十七条约定，乙方与甲方约定劳务代理机构签订的劳动合同，与本合同同步生效，一旦本合同终止，劳动合同即行终止。双方还签订了《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实施细则》。合同签订当日，沧海公司向冯宝祥出具《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沧海公司）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规定用于出租汽车更型，借款期为五年，即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甲方保证按规定的用途用款；借款利息为：本金2000元／月，利息300元／月；还款方式按月还。上述协议签订前，沧海公司于2006年12月17日为上述车辆领取了苏A×××××号牌照，办理了所有权登记，2006年12月20日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对该车核发了《南京市出租汽车营运证》，后沧海公司为该车配置了计价器、GPS等，将该车交由冯宝祥使用。合同履行期间，冯宝祥按每月1718元（含税418元）向沧海公司上缴了营运费。合同期满后，沧海公司根据建设部、监察部、交通部、财政部、公安部、国家发改委联合下发的《关于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专项治理工作的实施意见》以及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政府批转市市政公用局等部门《关于加快城市出租汽车升级出新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等规定制订了2012年至2016年出租车更型方案，决定：从2012年1月1日起重新签订新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出租车承包合同签订后实行全额承包，由驾驶员自主开展营运，营运承包时间共计伍拾玖个月；单人承包的，每月须向公司交纳承包金定额为人民币陆仟柒佰元整，双方承包的，每月须向公司交纳的承包金定额为柒仟元整。该方案还制订了奖励措施。因冯宝祥要求按2000年出台的方案签订新一轮劳动合同和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协商未果，产生纠纷。双方分别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京化学工业园区仲裁庭申请仲裁，因对仲裁裁决书不服，双方分别诉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沧海公司请求判令冯宝祥交还苏A×××××号东风雪铁龙牌轿车及车辆行驶证、出租车营运证、计价器及检测证书、GPS、机动车登记证、车辆购置税凭证，并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冯宝祥交付车辆之日止按每日300元赔偿损失。冯宝祥请求判令沧海公司按照2000年5月20日《南京沧海出租汽车公司关于更型汽车方案》的承诺标准，与自己续签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并按每日300元赔偿自己损失，承担违约金10000元。另查明：2005年5月10日，南京市市政公用局、南京市物价局以宁公用字（2005）138号文件决定：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公车公营”的营运收费实行行业指导标准，今后不能以“挂靠”、“买断”等方式转嫁投资成本；企业营运收费的定额依据包括企业的营运车辆折旧费、经营权有偿使用分摊费、相关规费税费、车辆保险费、维修工时费、营运服务费、营运管理费、规定由企业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以及合同经营利润等。2008年12月22日，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下发宁客管租字（2008）126号文件，决定：从2009年1月1日起，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向驾驶员收取的营运收费指导标准相应降低200元／车·月，双班制标准下调为7000元／车·月，单班制标准下调为6700元／车·月。2013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六沿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一、冯宝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沧海公司苏A×××××号东风雪铁龙牌轿车（发动机号7088665，车架号为LDC753L2060408565）及该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出租车营运证、计价器及检测证书、GPS、车辆购置税凭证；并自2012年1月起至实际交还之月止，按每月1300元的标准赔偿沧海公司损失。二、沧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南京市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的80%，自2012年1月起至安排新岗位或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止向冯宝祥支付待岗生活费。三、驳回冯宝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冯宝祥及沧海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宝祥不服二审判决，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沧海公司作为经营性企业，有权按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政策自主开展经营活动。根据《江苏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出租汽车客运企业应当全额出资购买营运车辆，不得利用出租车客运经营权、收取抵押金或者要求驾驶员垫资、借款等方式，向驾驶员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而沧海公司于2000年5月20日出台的《沧海公司关于更型汽车方案》，其中所规定的两种汽车更型方式均与上述规定相违背，故该方案已不能作为冯宝祥与沧海公司签订新一轮承包合同的依据。根据南京市市政公用局、南京市物价局宁公用字（2005）138号文件规定，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公车公营”的营运收费实行行业指导标准，企业营运收费的定额依据包括企业的营运车辆折旧费、经营权有偿使用分摊费、相关规费税费、车辆保险费、维修工时费、营运服务费、营运管理费、规定由企业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以及合同经营利润等。因此，在现有营运模式下，以何种价格与承包经营者签订合同，属于企业经营自主权的范畴，冯宝祥因与沧海公司就承包价格不能达成一致而要求人民法院对公司收费标准进行审查，并主张按2000年5月20日《沧海公司关于更型汽车方案》所确立的收费标准与沧海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营运车辆的所有权及营运权均登记在沧海公司名下，在《劳动合同》及《承包合同》届满后，冯宝祥应当向沧海公司返还营运车辆、权属证书及附属设施。冯宝祥以沧海公司未按2000年5月20日《沧海公司关于更型汽车方案》签订承包合同为由，留置营运车辆、权属证书及附属设施，没有法律依据。鉴于冯宝祥未按约及时交付营运车辆、权属证书及附属设施，沧海公司因此而发生的损失客观存在，该损失应当由冯宝祥承担，一、二审法院参照其在承包期间向沧海公司缴纳的费用，确定沧海公司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冯宝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宝祥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杭 涛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代理审判员  陈良俊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