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8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桥社区大围五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晓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承强，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新万利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庙坑岗*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财，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曾焱飞，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金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方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新万利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新万利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8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新万利通向金方科技公司购买塑胶粒，双方约定月结60天付款。金方科技公司供货后，双方按月对账，新万利通公司应付金方科技货款合计87790元。因新万利通公司未依约付款，金方科技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诉至法院。另查，2016年1月13日，新万利通公司与金方科技公司、深圳市光辉展瑞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辉展瑞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约定金方科技公司同意受让新万利通公司对光辉展瑞公司应收货款74807元，以抵销新万利通公司尚欠金方科技公司等额货款；相抵后新万利通公司尚欠金方科技公司货款12983元，新万利通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该协议经相关各方代表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新万利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财、金方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伟以及光辉展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伟均在协议上签字。
金方科技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新万利通公司支付金方科技公司货款87790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万利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新万利通公司虽然尚欠金方科技公司货款，但在本案诉讼期间，新万利通公司与金方科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金方科技公司同意受让新万利通公司对金方科技公司关联公司债权，以抵销新万利通公司对其债务；同时约定了新万利通公司尚未清偿债务的履行期限。该协议已经相关各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生效，新万利通公司应付金方科技公司货款尚未超过付款期限，金方科技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此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方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金方科技公司负担。
金方科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新万利通公司确认拖欠金方科技公司货款人民币87790元，在本案原审诉讼期间，新万利通公司提交了《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协议各方当事人分别是金方科技公司、新万利通公司、光辉展瑞公司，《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由各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没有经各方盖章确认。该《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未经金方科技公司盖章确认，也未经金方科技公司股东会批准同意。金方科技公司已经停止经营，目前正在清算阶段，金方科技公司的日常事务的管理运作由姚更明、陈晓志两人一同负责处理，如有涉及资金安全等重大事件需及时召开股东商议决策。陈晓伟作为金方科技公司的股东，清楚知道金方科技的状况，却私下签订《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涉及到金方科技公司的重大资产安全，应由金方科技公司股东商议决策，批准同意后才能签订。在金方科技公司清算阶段，陈晓伟公司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协议。此外，光辉展瑞公司系陈晓伟个人独资的有限公司，与金方科技公司没有关联关系；2、光辉展瑞公司尚欠金方科技货款5515460元，金方科技公司亦于2015年7月2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664号，至今由于联系不到光辉展瑞公司，案件诉讼材料尚未送达到光辉展瑞公司。光辉展瑞公司存在大量的货款未付，其债权人也有向法院起诉，追索货款。在此情形下，金方科技公司不可能受让新万利通公司对光辉展瑞公司的债权；3、《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签订时间在2016年1月13日，是在本案诉讼期间，新万利通公司已经知道本案的存在，但《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仅提出新万利通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对本案如何处理没有提出解决方案；4、金方科技公司对新万利通公司的债权，与新万利通公司对光辉展瑞公司的债权，不符合债务抵销要件，依法不能抵销，且《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系陈晓伟、新万利通公司及光辉展瑞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金方科技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无效。上诉请求：1、判令新万利通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7790元；2、判令新万利通公司支付利息人民币2854元（自2015年3月16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1日，直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新万利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新万利通公司答辩称：1、《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是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金方科技公司不能以其内部纠纷或者股东之间存在不同意见为由否定该协议的法律效力；2、本案的《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不存在损害第三人权益的问题，金方科技公司与案外人光辉展瑞公司均为陈晓伟控制的关联公司。新万利通公司是根据上述两公司的安排，从金方科技公司处购买塑料原材料（即塑胶粒），并以此原材料为光辉展瑞公司加工产品，收取报酬。因此，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抵销有利于解决三方之间遗留问题，理顺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存在损害任何一方权益的问题，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3、金方科技公司与光辉展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应由金方科技公司与光辉展瑞公司之间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并且，金方科技公司已对光辉展瑞公司提起了诉讼，因此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管辖的范围。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月13日金方公司与新万利通公司及案外人光辉展瑞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中约定新万利通公司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将货款12983元支付给金方公司，至2016年4月12日期限已到。新万利通公司在二审调查中称其对此约定自愿履行，金方公司亦表示其同意接受。
金方科技公司当庭提交了《金方公司清算股东决议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24日，其上有陈晓伟等四名股东签名，证明该公司现已处于内部清算阶段。新万利通公司对此不予质证，理由是该证据逾期提交，只是公司内部协议，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方科技公司与新万利通公司、光辉展瑞公司签订的债务抵销协议是否有效。
金方科技公司上诉称在《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签订时，其公司已处于内部清算阶段，陈晓伟作为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债务抵销协议。金方科技公司又认为该债务抵销协议因损害了股东的利益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出现需要解散的情形，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金方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或本案已由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强制清算，故其认为公司已进入清算阶段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即使金方科技公司提交的《金方公司清算股东决议书》真实有效，也不能产生对外的法律效力。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晓伟不能代表公司的情况下，陈晓伟作为金方科技公司的法人当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抵销协议。另外，金方科技公司无法证明该抵销协议签订时各主体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应当认定该抵销协议合法有效。金方科技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金方科技公司的股东如果认为陈晓伟损害其股东权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另外，由于《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中约定新万利通公司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将货款12983元支付给金方公司，至2016年4月12日期限已到。因新万利通公司自愿支付此款项，金方公司表示接受，本院对此部分按照双方的意愿判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因双方当事人自愿履行到期债务而对原审判决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8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万利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金方科技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298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4月1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金方科技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3元、由金方科技公司负担800元，由新万利通公司负担233元，金方科技公司一审已预缴1033元不退，新万利通公司迳付233元给金方科技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元，由金方科技公司负担1600元，新万利通公司负担466元，二审金方科技公司已预缴1033元，金方科技公司须向本院补缴1033元，新万利通公司迳付466元给金方科技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鹏
代理审判员 蔡劲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