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刑终字第34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甲，男，1972年4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西充县，汉族，大学文化，原任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曾任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兼任京福高铁合福闽赣段第四分部项目部经理，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11月8日由光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4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光泽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立乐，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均为国家出资企业。2009年11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徐某甲先后担任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等职务，期间还兼任京福铁路客专闽赣IV标段项目经理部第四分部经理。被告人徐某甲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合福高铁闽赣段第四分部项目工程承建商徐某乙、林某、俞某、徐某丙等人在年度分包队伍信誉等级评审、工程款拨付、优秀劳务施工队伍推荐等方面谋取利益，并于2011年至2014年间，先后9次非法收受上述四人所送钱财共计人民币41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8月，徐某乙挂靠江西中泰建筑劳务公司中标承建中铁二十四局京福铁路（闽赣段）Ⅳ标项目的路基附属工程。期间，被告人徐某甲利用职便，在工程款拨付，分包队伍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财务工资、用工、文明施工管理，及与上列各项管理指标考评直接关联的分包队伍年度信誉等级评审等方面，为徐某乙谋取利益。为感谢被告人徐某甲及与徐某甲继续搞好关系，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徐某乙到被告人徐某甲位于江西省鹰潭市南站路75号的家中，送给徐4万元。
2、2010年5月，林某所属福州荣盛建业劳务输出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京福铁路客专闽赣IV标项目武夷山市兴田镇白马山隧道出口工程。期间，被告人徐某甲利用职便，在工程款拨付，分包队伍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财务工资、用工、文明施工管理，及与上列各项管理指标考评直接关联的分包队伍年度信誉等级评审等方面，为林某谋取利益。为感谢被告人徐某甲及与徐继续搞好关系，2011年春节前，林某到京福铁路客专闽赣IV标段项目经理部第四分部被告人徐某甲办公室，以拜年为名送给徐2万元的红包，此后，林某又以同样理由和方式，分别于2012年、2013年春节前，到被告人徐某甲办公室送给徐各2万元。2014年9月，被告人徐某甲升任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与徐搞好关系，以便今后在承建工程上能够继续得到其关照，林某到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建设有限公司徐某甲办公室，送给徐2万元。被告人徐某甲四次收受林某贿赂共计8万元。
3、2010年7月，俞某挂靠江西省宏盛建业劳务输出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合福铁路客专闽赣IV标段武夷山市兴田镇辖区的部分路基土石方工程。期间，被告人徐某甲利用职便，在工程款拨付，分包队伍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财务工资、用工、文明施工管理，及与上列各项管理指标考评直接关联的分包队伍年度信誉等级评审等方面，为俞某谋取利益。为感谢被告人徐某甲及与徐继续搞好关系，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俞某在武夷山市火车站以拜年为名，送给徐20万元。
4、2010年9月1日，徐某丙挂靠鹰潭市童家第三土石方桥涵工程队中标承建位于武夷山市兴田镇的合福铁路客专闽赣IV标段桥梁承台和墩台身工程。期间，被告人徐某甲利用职便，在工程款拨付，分包队伍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财务工资、用工、文明施工管理，及与上列各项管理指标考评直接关联的分包队伍年度信誉等级评审等方面，为徐某丙谋取利益。为感谢被告人徐某甲及与徐继续搞好关系，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徐某丙在鹰潭市鹰潭宾馆以拜年为名送给徐3万元，此后，徐某丙又以同样理由和方式，分别于2013年、2014年春节前，在鹰潭市鹰潭宾馆送给被告人徐某甲各3万元。被告人徐某甲三次收受徐某丙贿赂共计9万元。
2014年11月7日，被告人徐某甲接到检察机关通知后，到检察机关接受关于其涉嫌行贿犯罪的调查。期间，被告人徐某甲主动供认了检察机关未掌握的全部受贿犯罪事实，并退出全部受贿赃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会议纪要、京福四分部劳务作业队劳务费支付情况表、劳务队月度付款单、最终结算协议、项目部年度分包队伍信誉等级评审表、分包队伍资格注册审批表、中铁城建集团南昌公司领导职责分工、项目经理职责规定、《关于徐某甲归案情况的说明》、退赃凭证等书证，证人徐某乙、林某、俞某、徐某丙、雷某、刘某前等人证言及被告人徐某甲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计4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徐某甲犯罪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其在案发后退出全部犯罪所得赃款，在羁押场所表现良好，确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判决如下：被告人徐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四万元。追缴被告人徐某甲犯罪所得人民币四十一万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徐某甲上诉称：涉案钱款均是徐某丙、徐某乙、林某、俞某主动送的，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们谋利，没有给国家、集体利益造成损失；其曾将收取的钱款用于项目部支出，项目部领导刘某前、雷某可以证实；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辩护人的意见是，上诉人徐某甲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主观恶性较小，具有自首、立功、积极退赃、悔罪等减轻、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徐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工程承建商徐某乙、林某、俞某、徐某丙等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上述人员所送钱款共计41万元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徐某甲提出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徐某丙、徐某乙、林某、俞某谋利，涉案款项均是徐某丙等人主动送的，没有给国家、集体利益造成损失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徐某甲利用职便为徐某丙、徐某乙、林某、俞某谋取利益的事实，有提取在案的徐某甲签署相关意见的书证，证人徐某丙、徐某乙、林某、俞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徐某甲在一、二审审理阶段中对此也供认在案，足以认定。徐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履行相关职务的过程中收受被管理方送的钱款，其行为符合刑法关于受贿罪的规定。上诉人徐某甲所提涉案款项系行贿人主动送的，以及其为行贿方谋利的行为未给国家、集体利益造成损失的意见，对认定徐某甲构成受贿罪没有影响，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某甲提出其将收取的钱款用于项目部支出，项目部领导刘某前、雷某可以证实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徐某甲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其收受的贿赂款均由其个人支配、使用，主要是生活开支和娱乐消费，其中俞某送的20万元还用于购买房产，受贿所得既未退还行贿人，也未上交给组织和有关部门。证人雷某、刘某前的证言一致证明，项目部的所有开支全部由中铁二十四局指挥部拨付，不存在资金周转困难，不可能用到徐某甲个人资金。上诉人徐某甲关于将受贿所得用于项目部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某甲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徐某甲有检举他人犯罪，构成立功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徐某甲虽检举他人犯罪，但无法查实，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41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数额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徐某甲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鉴于上诉人徐某甲归案后主动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有自首情节，且在案发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对上诉人徐某甲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徐某甲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对赃款处理的判决；
二、撤销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徐某甲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徐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7年5月1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伟
审 判 员 吴兆煜
代理审判员 李明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