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兰（系死者张某杰妻子），女，1960年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铁路局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系死者张某杰女儿），女，1986年出生，汉族，阿克苏车务段职工，住址同上。
以上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房某，新疆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系死者张某杰妹妹），女，1965年出生，汉族，乌鲁木齐铁路局供电段职工，住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委托代理人：康某某，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某，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负责人：刘兵，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段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杰，新疆齐乐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涛（系死者张某杰弟弟），男，1956年出生，汉族，库尔勒机务段职工，住新疆库尔勒市。
上诉人闫某兰、张某、张某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以下简称乌西车辆段）、原审被告张某涛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4）头民一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张某杰系乌西车辆段职工，2009年9月14日，张某杰因胆囊不适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手术后出现植物人状态。2010年2月5日，乌西车辆段向张某杰支付了2009年度企业职工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40，724.77元，2011年1月31日乌西车辆段又向张某杰支付企业职工2010年度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77，014.99元，上述两笔款项合计117，739.76元。2010年12月16日，张某杰以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在其住院治疗期间存在医疗过错为由将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起诉至新市区人民法院，2011年8月24日，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的诊疗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张某杰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判决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赔偿了张某杰医疗费等各项费用。2014年3月3日，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乌鲁木齐铁路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向乌西车辆段发出（2014）001号追偿路局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通知书，通知书载明：“2014年2月24日据实名举报，张某杰套取路局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经调查核实，张某杰2009年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期间，该院为一级医疗事故。根据《乌鲁木齐铁路局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医疗事故、交通肇事所发生的住院医疗费用，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不予支付。因此，张某杰2009年和2010年取得路局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无法律和政策依据，现依法向乌西车辆段追偿通过乌西车辆段帐户支付给张某杰的2009年和2010年的局企业职工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117，739.76元。要求乌西车辆段于2014年3月10日之前将该笔款项返还至我中心企业补充医疗保险基金帐户。”后于2014年3月6日，乌西车辆段已将117，739.76元退回乌鲁木齐铁路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
另查明，2012年12月17日，张某杰去世，闫某兰系张某杰妻子，张某系张某杰与闫某兰的女儿，张某涛系张某杰的弟弟，张某系张某杰的妹妹，赵秀合系张某杰、张某涛、张某的母亲，经（2013）头民一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闫某兰、张某、张某、张某涛及赵秀合分别继承了张某杰不同数额的遗产，其中，赵秀合继承的遗产份额是16／30，张某涛是1／30，张某是1／30，闫某兰是6／30，张某是6／30。以上每人继承的张某杰遗产，赵秀合合计为143，112.3元，张某涛合计8，944.5元，张某合计8，944.52元，张某合计53，667.11元，闫某兰合计172，002.66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4年10月29日赵秀合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张某涛、张某。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乌西车辆段对张某杰属医疗事故的事实并不知情，直至2014年2月24日有人举报至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乌鲁木齐铁路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该中心调查核实后向乌西车辆段下发通知，其方知情，并于2014年3月14日起诉至法院，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是本案是否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张某杰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而《乌鲁木齐铁路局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医疗事故、交通肇事所发生的住院医疗费用，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不予支付。”且乌西车辆段已向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乌鲁木齐铁路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返还了张某杰2009年和2010年企业补充医疗保险款117，739.76元，故张某杰虽无套取之意，也应向原告乌西车辆段返还该笔款项，现张某杰已去世，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闫某兰、张某、张某涛、张某及赵秀合按其继承张某杰遗产范围负责返还，赵秀合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去世，其应返还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被告张某涛、张某按其继承赵秀合遗产的范围负责返还。三是关于返还企业补充医疗保险款117，739.76元如何承担的问题，张某杰自2010年至其去世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经庭审核实，该笔款项用于其生活起居及治疗费用，故应为个人债务，应由张某杰的遗产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承担责任。（2013）头民一初字第495号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判决，赵秀合继承的遗产份额为16／30，张某涛为1／30，张某为1／30，闫某兰为6／30，张某为6／30，因赵秀合去世，其所继承的遗产份额为16／30，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涛、张某共同承担。故判决：一、被告闫某兰在继承张某杰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款23，547.95元（117，739.76元×6／30）；二、被告张某在继承张某杰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款23，547.95元（117，739.76元×6／30）；三、被告张某涛在继承张某杰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款3，924.66元（117，739.76元×1／30）；四、被告张某在继承张某杰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款3，924.66元（117，739.76元×1／30）；五、被告张某涛、张某在继承赵秀合遗产范围内按照赵秀合继承张某杰遗产的范围共同返还原告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款62，794.5元（117，739.76元×16／30）。
宣判后，上诉人闫某兰、张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2009年9月14日张某杰因胆囊不适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手术后出现植物人状态，此情况乌西车辆段是完全知道的，并且按照单位医疗报销办法，经正常渠道分别于2010年、2011年向张某杰支付了117，739.76元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此时张某杰还活着，且未被确定为医疗事故，故其单位乌西车辆段知道的时间应当是2009年9月14日，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乌西车辆段无权再追偿此费用。2、乌西车辆段追偿的费用已全部用于张某杰的医疗、日常生活，现已不存在，此事实已在（2013）头民一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乌西车辆段要求返还该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我们不承担返还47，095.9元的责任。
上诉人张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因张某杰自2009年手术后至去世期间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乌西车辆段于2010年、2011年向张某杰支付的共计117，739.76元的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是由其配偶闫某兰管理、支配、使用的，且张某杰术后出现植物人状态已确定为医疗事故，期间所有的住院医疗费用均由事故责任方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全额支付，张某杰的家属未支付过任何费用，闫某兰也未能举证证实该笔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实际用于张某杰病情的治疗上；另，我和我母亲赵秀合、哥哥张某涛从未参与继承分配该笔医疗补助金，故原审法院判令由我和张某涛在继承张某杰的遗产范围内返还乌西车辆段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是不公平、不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我和张某涛不承担返还乌西车辆段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66，719.16元的责任。
被上诉人乌西车辆段针对闫某兰、张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张某杰手术系医疗事故我方是不清楚的，直到2014年3月3日，我单位接到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乌鲁木齐铁路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下发的通知书才知道，故我方认为诉讼时效没有过。针对张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我单位只要求张某在返还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中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闫某兰、张某针对张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在（2013）头民一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该117，739.76元的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全部用于张某杰治疗，而非由我们占有，请求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张某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
本案法律事实，有追偿路局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乌鲁木齐市火车西站运行代理业务回执清单两份、乌西车辆段转帐凭证及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乌鲁木齐铁路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通知书、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死亡患者张某杰在新医大五附院住院费用情况说明、新市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新市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书、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3）头民一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书及一、二审法院审理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闫某兰、张某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乌西车辆段无权追偿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的意见，经查，2014年3月3日，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乌鲁木齐铁路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向乌西车辆段发出（2014）001号追偿路局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通知书，2014年3月6日，乌西车辆段将117，739.76元退回乌鲁木齐铁路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同年3月14日，乌西车辆段诉至法院要求张某杰的继承人返还该款，故乌西车辆段对该款追偿的权利应当自2014年3月起算，并未过诉讼时效，故对闫某兰、张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闫某兰、张某提出，该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均已用于张某杰的医疗、日常生活，现已不存在，不应当返还的意见，经查，张某杰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实施手术后出现植物人状态，经（2011）新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认定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并按照80%的比例承担张某杰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经二审核实，该判决确定的赔偿款303，743.12元已由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全部赔付，并由闫某兰持有。根据《乌鲁木齐铁路局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医疗事故、交通肇事所发生的住院医疗费用，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不予支付”，2014年3月6日，乌西车辆段已向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乌鲁木齐铁路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返还了张某杰2009年和2010年企业补充医疗保险金117，739.76元，故张某杰应当向乌西车辆段返还该款，因张某杰已去世，原审法院认定由其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张某杰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闫某兰、张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张某提出，乌西车辆段向张某杰支付的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实际由闫某兰占有、使用、管理，并未用于张某杰的治疗，且其并未参与继承分配该笔医疗保险补助金，故不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因一方患病而产生的债务即便全部用于患病一方的生活、治疗，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乌西车辆段向张某杰发放的117，739.76元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作为对张某杰实际花费医疗费的补充报销，相当于单位对职工的一种福利，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返还时，亦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返还。因此，闫某兰应承担该笔款项1／2的返还责任，即58，869.88元（117，739.76元×1／2），因张某杰已去世，故余下1／2即58，869.88元（117，739.76元×1／2）应由张某杰的继承人在各自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进行返还。（2013）头民一初字第49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各继承人继承张某杰遗产的份额及数额，即张某涛为1／30，继承遗产8，944.53元；张某为1／30，继承遗产8，944.52元；闫某兰为6／30，继承遗产53，667.11元；张某为6／30，继承遗产53，667.11元；赵秀合为16／30，继承遗产143，110.3元，因赵秀合已于2014年10月29日去世，其继承张某杰的遗产的权利移转给其法定继承人张某和张某涛。故以上继承人应当在各自继承张某杰遗产的范围内对该58，869.88元进行偿还。故本院对上诉人张某提出其未参与继承分配该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各继承人应当向被上诉人乌西车辆段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的数额为：张某涛返还1，962.33元（58，869.88×1／30），张某返还1，962.32元（58，869.88×1／30），闫某兰返还70，643.86元（58869.88＋58，869.88×6／30），张某返还11，773.98元（58，869.88×6／30），张某、张某涛按照赵秀合继承张某杰遗产的范围内共同返还31，397.27元（58，869.88×16／30）。以上各继承人应当返还的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并未超出其分别继承的张某杰遗产的数额，故应当全额返还。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4）头民一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闫某兰返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58，869.88元；
三、上诉人闫某兰在继承张某杰遗产范围内返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11，773.98元；
四、上诉人张某在继承张某杰遗产范围内返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11，773.98元；
五、上诉人张某在继承张某杰遗产范围内返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1，962.32元；
六、原审被告张某涛在继承张某杰遗产范围内返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1，962.33元；
七、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张某涛在按照赵秀合继承张某杰遗产的范围共同返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西车辆段张某杰企业补充医疗保险补助金31，397.27元。
以上应给付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逾期未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4.8元，保全费1，145元，评估费2，4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以上合计6，319.8元（乌西车辆段已预交），由闫某兰承担3，791.88元，张某承担631.98元，张某涛、张某承担1，89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38元（闫某兰、张某已预交977.4元，张某已预交1，467.98元），由闫某兰、张某承担977.4元，张某承担1，467.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骏
代理审判员 李海涛
代理审判员 朱 虹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