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赔申370号再审申请人杨在京（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196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山西路124号。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区区长。再审申请人杨在京因诉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鼓楼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行赔终字第000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永欣、阎巍、代理审判员袁春湘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杨在京为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黄家圩9-25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经合法登记的建筑面积为23.5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3.60平方米。杨在京与前妻朱美玲于2007年10月12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载有“下关黄家圩9-25号，建筑面积25㎡（产权房）双方各一半产权”的约定，但双方未能就此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2009年8月25日，原南京市房产管理局针对涉案房屋的拆迁纠纷作出宁房裁字(2009)第1075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裁决涉案房屋的货币补偿款为150319元。杨在京不服该裁决书提起行政诉讼，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09年10月23日，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政府（现为鼓楼区政府）将涉案房屋拆除。2014年3月2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杨在京诉鼓楼区政府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一案，并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宁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查明“2013年3月28日南京市进行区划调整，将原下关区并入鼓楼区，原下关区政府的行政职能由鼓楼区政府承继。”该判决书认定，鼓楼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反建设部《城市房屋拆迁工作规程》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应当确认违法，故判决确认鼓楼区政府于2009年10月23日对杨在京位于南京市下关区黄家圩9-25号房屋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5年2月4日，杨在京向鼓楼区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鼓楼区政府赔偿杨在京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原地相应面积的房屋和赔偿各种财产权、人身权损失合计120.9006万元。2015年4月5日，鼓楼区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给予杨在京行政赔偿合计人民币268464.5元。2015年5月4日，杨在京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确认鼓楼区政府强制拆除黄家圩9-25号房屋行为违法，杨在京向鼓楼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鼓楼区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具有作出涉案《行政赔偿决定书》的法定职权。鼓楼区政府于2015年2月6日收到杨在京的《行政赔偿申请书》，于2015年4月5日作出涉案《行政赔偿决定书》，并于2015年4月13日邮寄给杨在京，程序并无不当。鼓楼区政府依据涉案房屋拆迁裁决书所确定的房屋补偿款150319元，因杨在京占房屋产权一半，故认定对其房屋的赔偿费为75159.5元；根据宁价房(2008)32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给予杨在京搬迁补助费400元及12个月的过渡补助费用3600元；根据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涉案房屋室内装饰装修费为2610元，杨在京仅占涉案房屋产权的一半，故对其装饰装修费认定为1305元；杨在京在外过渡补偿费78000元；杨在京为追讨合法权益误工费、交通费、打印费等其他赔偿30000元。对于以上赔偿金额的计算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认可。对于杨在京房屋内物品损失费80000元的计算数额，因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鼓楼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赔偿决定书》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鼓楼区政府于2015年2月6日收到杨在京的《行政赔偿申请书》，于2015年4月5日作出涉案《行政赔偿决定书》，并于2015年4月13日邮寄给杨在京，前述时间并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关于杨在京提出就地赔偿其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住房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地块房屋拆迁工作业已实施完毕，后续项目也已投入使用，杨在京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已无法实现，故鼓楼区政府根据生效的宁房裁字(2009)第1075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确定的补偿金额以赔偿金的方式对杨在京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如杨在京符合申购住房条件，可向相应部门提出申请，解决其住房问题。故对于杨在京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在京提出因鼓楼区政府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杨在京财产权、生存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杨在京没有证据证实鼓楼区政府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鼓楼区政府对杨在京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鼓楼区政府违法拆除杨在京房屋所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房屋赔偿费人民币75159.5元；搬迁补助费人民币400元；过渡补助费人民币3600元；涉案房屋被拆除至本案一审判决时在外过渡补偿费人民币87600元；室内装饰装修费人民币1305元；杨在京为追讨合法权益误工费、交通费、打印费等其他损失人民币30000元；房屋内物品损失按室内日常使用物品损失人民币58351元及其他物品损失人民币49000元共计人民币107351元。鼓楼区政府应赔偿杨在京因鼓楼区政府违法拆除其房屋的各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30541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南京市鼓楼区政府(2015)鼓行赔字第0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责令南京市鼓楼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杨在京人民币304110.5元；驳回杨在京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在京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被上诉人鼓楼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2014)宁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经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赔偿决定书》的法定职权。鼓楼区政府于2015年2月6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赔偿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其于2015年4月5日作出被诉《行政赔偿决定书》，并于2015年4月13日邮寄给上诉人，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经审查，涉案地块用于沪宁城际铁路项目建设，所涉房屋拆迁工作已经实施完毕，后续项目业已投入使用，涉案房屋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鼓楼区政府以赔偿金的方式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就地赔偿其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住房违法，该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确定房屋赔偿费所依据的(2009)第1075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其合法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所确认，上诉人提出前述行政裁决违法的主张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本院依法不予理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前述条款规定的情形，故其提出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精神抚慰金6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江苏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拆迁过渡期限自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腾空房屋之日起，一般不超过十八个月。拆迁人、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应当遵守过渡期限的协议。因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从逾期之月起，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拆迁人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给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增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对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自行解决过渡用房的，延长时间在十二个月以内的，增付一倍临时安置补助费；延长时间超过十二个月的，自超过之月起增付二倍临时安置补助费。因上诉人未就涉案房屋与拆迁人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符合该条例规定的适用条件，故其提出应当按照前述条款规定加倍计算在外过渡补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另，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2013年度全国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赔偿其追讨合法权益的各项损失30.1179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仅有一半产权，依据涉案房屋拆迁裁决书所确定的房屋补偿款，被上诉人认定其房屋的赔偿费为75159.5元；宁价房(2008)32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条第一、二、三项规定，搬迁补助费按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0元计算，不足400元补足至400元；过渡补助费按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计算，每月每平方米8元，不足300元／月补足至300元／月；实行货币补偿方式的，一次性发放12个月的过渡补助费。因上诉人所有的房产面积为11.8平方米，故被上诉人给予其搬迁补助费400元及过渡补助费用3600元；根据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涉案房屋室内装饰装修费为2610元，因上诉人仅有一半产权，故对其装饰装修费认定为1305元；上诉人为追讨合法权益误工费、交通费、打印费等其他损失赔偿30000元。被诉《行政赔偿决定书》中上述赔偿金额的计算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的在外过渡补偿费，一审法院在被诉《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的赔偿数额基础上，增加认定自被诉《行政赔偿决定书》作出后至本案一审判决时的赔偿数额共计人民币9600元，系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充分保护；关于上诉人房屋内物品损失费的计算，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对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考虑到本案中鼓楼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室内日常使用物品财产清单（共计58351元）以及上诉人主张其所持有的具有纪念意义的收藏品（共计98000元）酌情认定，上诉人的该项损失包括室内日常使用物品损失人民币58351元及其他物品损失人民币49000元共计人民币107351元，该认定亦已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给予了充分保护，本院对前述两项赔偿数额的认定予以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不就地赔偿原告的住房的判决不合法。2、生效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应当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4、对原告房屋的货币赔偿的裁判不合法。5、以原评估公司的评估价作为原告房屋的赔偿单价不合法。6、原审法院对原告房屋赔偿面积不具证明力。7、原审法院对搬家补助费判决不合理。8、对原告过渡补助费的判决不合法。9、对原告的房屋物品损失认定不合法。10、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不合法。11、对追讨费的判决不公平。请求最高人民法院：1、判决撤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行赔初字第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中第2、3条，维持第1条；2、判决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行赔终字第0002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3、判决被告南京市下关区（现鼓楼区）政府就地赔偿杨在京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住房和赔偿原告其他损失合计131.04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原下关区政府（现为鼓楼区政府）强制拆除申请人的房屋被确认违法，鼓楼区政府以涉案房屋拆迁前作出的宁房裁字（2009）第1075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确定的补偿为依据赔偿申请人并无不当。1、关于申请人“原审法院不就地赔偿原告的住房的判决不合法”的事实与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经审查，涉案地块房屋拆迁工作已经完成，后续项目已经投入使用，涉案房屋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在行政赔偿程序中，鼓楼区政府以赔偿金的方式对申请人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未判决鼓楼区政府就地赔偿其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住房违法，该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申请人提出（2010）宁行终字第154号“生效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该案系申请人就南京市房产局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裁决提起诉讼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不属本案审查范围。3、关于申请人“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应当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对原告房屋的货币赔偿的裁判不合法”、“以原评估公司的评估价作为原告房屋的赔偿单价不合法”的事实与理由。申请人上述各项诉讼请求主要是针对南京市房产局宁房裁字（2009）第1075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提出，申请人认为该裁决书缺乏真实性、合法性。本院认为，宁房裁字（2009）第1075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的合法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所确认，申请人提出前述各项主张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本院依法不予审查。4、关于申请人“原审法院对原告房屋赔偿面积不具证明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建房〔2011〕77号）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对于已经登记的房屋，其性质、用途和建筑面积，一般以房屋权属证书和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为准；房屋权属证书与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房屋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房屋登记簿为准。对于未经登记的建筑，应当按照市、县级人民政府的认定、处理结果进行评估。”本案涉案房屋合法登记的建筑面积为23.58平方米，因此，申请人主张其被强拆房屋实际建筑面积合计为52平方米的理由不成立。5、关于申请人“原审法院对搬家补助费判决不合理”的问题。根据南京市宁价房(2008)32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条第一、二、三项规定，搬迁补助费按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0元计算，不足400元补足至400元，被上诉人给予其搬迁补助费400元，已经充分保护申请人合法权益，对此项费用的赔偿，本院予以认可。6、关于申请人“对原告过渡补助费的判决不合法”问题。因申请人未就涉案房屋与拆迁人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符合《江苏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故申请人提出应当按照前述条款规定加倍计算在外过渡补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7、关于申请人“对原告的房屋物品损失认定不合法”的问题。关于申请人房屋内物品损失费的计算，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中鼓楼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实际情况，根据申请人提交的室内日常使用物品财产清单以及申请人主张其所持有的具有纪念意义的收藏品酌情认定共计人民币107351元，该认定亦已对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给予了充分保护，本院对此赔偿数额予以认可。8、关于申请人“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不合法”的问题。由于申请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其提出被申请人应当赔偿其精神抚慰金6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9、关于“对追讨费的判决不公平”的事实与理由。申请人认为应当按照2013年度全国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赔偿其追讨合法权益的各项损失30.1179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的各项主张和理由均不成立。综上，杨在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杨在京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永欣审 判 员  阎 巍代理审判员  袁春湘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卢琨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