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煤田地质局钻探设备维修中心，住所地泰安市泰山青春创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洪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齐泰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民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海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元华，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泰山青春创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效勤，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勺强，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煤田地质局钻探设备维修中心（以下简称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泰安齐泰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泰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以下简称地质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被上诉人齐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元华，原审被告地质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地质机械厂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上诉人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均不属于公司法中的公司性质，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处理本案错误，且第二十条调整的是公司股东的行为，本案根本不适用。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之说，一审法院认定人格混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两单位经营地点一致，但是有不同的办公区域。两单位的业务也不一致，不存在重合之处，上诉人系事业单位，不对外发生经营业务，经营范围是对地质局内部的机械设备进行维护。两单位账目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货款付款单不足以证实财务混同，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打过款，但系原审被告借用上诉人款项，委托上诉人代为支付货款。
齐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人人格混同不仅仅指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原审法院参照公司法的规定处理是正确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情形，不符合民法通则中关于法人人格独立相应规定。上诉人所称借用账户，与法律和事实不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相应管理账户的规定，上诉人是不可能出借账户的。被上诉人与两单位的原法定代表人发生业务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合同。该法定代表人既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财务、财产、人员、组织机构、办公场所均重合，被上诉人在发生业务之初无法辨别两单位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效勤是代表哪个单位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
地质机械厂述称，一、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地质机械厂发生买卖合同业务，与上诉人无关，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各自承担。二、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为不同单位主体，双方不存在人员及财务的混同，是相互独立的单位。
齐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544507.93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齐泰公司与被告地质机械厂素有业务往来，原告为被告地质机械厂提供相应机械配件。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原告累计为被告地质机械厂供货5697278.50元，尚欠544507.93元未付。其中已支付的货款，部分由被告地质机械厂支付，部分由被告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支付。被告地质机械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被告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开办单位为山东省煤田地质局；两被告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效勤，登记住所地均为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青春创业开发区。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地质机械厂与原告间因货物购销合同关系，拖欠原告货款544507.93元未付，该事实有发票、银行凭证等在案证实，且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货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催要，被告拖欠不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自其主张权利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与被告地质机械厂是否人格混同，应否对被告地质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被告地质机械厂与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经营地点一致，从两被告对外宣传及经营范围来看，在其实际经营中均涉及地质机械设备业务。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财务混同及人员混同的问题，庭审中两被告对于原告的主张均称不清楚需庭后核实，但并未如期提交相关的书面回复，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视为两被告对该事实的承认。同时从原告提交的银行账单凭证记载来看，部分涉案货款确系被告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支付，也足以认定两被告间存在财务混同情形。综上，两被告间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的高度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其构成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本案中两被告虽然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单位，但其在实际经营中彼此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现被告地质机械厂对其应承担的合同债务无力清偿，又使关联单位逃避债务，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该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该规定，被告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应对被告地质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齐泰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拖欠货款544507.93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本金544507.93元自2016年3月3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山东煤田地质局钻探设备维修中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3元，保全费3520元，两项合计8143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与原审被告地质机械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均为山东省煤田地质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陈述因原审被告资金紧张，曾委托上诉人代为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对原审被告地质机械厂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多个公司法人构成人格混同而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规定适用的主体条件是多个公司法人或企业法人。本案中，上诉人属于事业法人，原审被告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企业法人与事业法人之间不适用人格混同的认定，亦不存在以人格混同为由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法人人格混同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两单位人格混同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依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事实的认可及当事人买卖业务往来中开具发票的情况，应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地质机械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陈述不知是与哪个单位发生业务关系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账户打款支付原审被告所欠的部分货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系原审被告委托其代为支付货款，原审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上诉人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与原审被告地质机械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均为山东省煤田地质局，原审被告因资金紧张委托上诉人先行代其支付部分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仅系货款支付方式的不同，合同义务主体仍为原审被告，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成为买卖合同履行义务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被告作为买受方应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地质局设备维修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泰安齐泰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3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审被告山东煤田地质机械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46元，由被上诉人泰安齐泰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先由上诉人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张 萍
审判员 付昕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