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民初3218号
原告：李方兴，农民。
原告：李仙月，农民。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斌，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普莱森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599475749C）。住所地：宁波高新区菁华路***号（甬港现代铭楼）*幢*****室。
法定代表人：周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萍，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方兴、李仙月为与被告宁波普莱森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森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力英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方兴及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斌，被告普莱森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方兴、李仙月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在相关医院就医过程中，通过被告提供的宣传治疗及业务介绍，使其相应干细胞能够用于治疗肾脏××。并于2013年6月8日与被告签订了《干细胞制备存储技术协议书》一份，目的在于通过被告对原告李仙月的脐带血、胎盘的处理，从中提取干细胞，并进行制备、存储、扩增等技术手段，用于治疗李辉辉的××。然后在原告的儿子李辉辉的肾病治疗关键阶段，原告要求被告提供适合临床适用的干细胞，被告无法提供，导致原告之子李辉辉延误最佳治疗时间，病情不断加重，最终不治死亡。后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向原告及公众宣传的胎盘亚全能干细胞和胎盘造血干细胞，按目前我国的法律法规是不能应用于临床的。且被告在合同订立时，并不具备经营干细胞相关业务的资质，也没有取得合同约定的干细胞存储、制备、扩增等经营范围许可。被告通过虚假宣传的方式，骗取原告订立合同，其所提供的服务事项并未取得合法的资质，存在明显的恶意，且最终也未能将合同履行完毕，因被告的过错导致其子延误治疗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5年4月8日，原告已经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双方签署的《干细胞制备存储技术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被告承担因此导致的其子李辉辉亡故的人身损害赔偿。该案经过一、二审，均认为：双方签署的合同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上述案件同时确认：被告在宣传中误导两原告认为干细胞的储存目前就能够治疗其儿子的肾病，被告明知目前胎盘干细胞尚不能应用于临床治疗的情况且没有告知原告，致使原告在存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该协议，原告享有撤销权。现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干细胞制备存储技术协议书》，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价款17600元，并由于被告存在过错，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35675.6元，其中医疗费138287.35元、交通费7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4元、丧葬费14011.5元、误工费21957.75元、死亡赔偿金533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被告普莱森特公司答辩称：1.两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6月8日签订《干细胞制备存储技术协议书》属实，双方签订的目的在该协议的共同声明中已达成共识：一是目前干细胞已用于治疗多种疑难杂症，随着医疗技术的不断发展，干细胞应用领域不断扩展，因此，干细胞储存是一种防患于未然的“保险”行为；二是干细胞的制备与储存作为一种新型的医学服务，××的治疗提供帮助。并非原告起诉中所述，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用于治疗李辉辉的××。2.李辉辉于2012年3月因患××、××4期、肾性高血压入住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治疗，即使在和被告签订协议后也从未停止过治疗。对于原告要求取回干细胞的告知，因原告本身未提供合适的医院，在被告愿意提供干细胞的情况下，原告自己未取回，不能认为是被告延误李辉辉的最佳治疗时间。3.被告是一家合法注册登记的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在许可经营的范围内进行干细胞的储存、制备和分离符合规定。原告认为被告通过虚假宣传的方式，骗取与其订立协议，该依据和理由均已被一审和二审法院予以否定，原告之子的死亡由××引起，并非是签订协议导致，二者之间不具有任何的因果关系，被告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4.原告曾于2015年4月8日起诉，在该份起诉状中，原告认为其在是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协议，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享有撤销权。也就说原告在第一次起诉之前就已经知道撤销事由，那原告至少应该在2016年4月7日之前起诉，如今原告于2016年4月15日再次起诉，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原告的撤销权已消灭。且在原告第一次起诉合同无效的案件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原告享有撤销权，但原告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合同，即原告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放弃了撤销权，撤销权即时消灭。因此，不能再次要求法院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6月8日所订立的《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制备费和储存费。5.原告之子的最终死亡原因是××所致，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干细胞制备储存协议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无需返还合同价款，更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因此，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方兴、李仙月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汇款凭证、发票、《干细胞储存证》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签署了《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并支付了合同对价，原告委托被告提供干细胞的制备、分离、扩增、储存等服务，并在原告提出取回请求时由被告及时提供，用于临床治疗疑难××的事实；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在（2015）甬鄞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协议的合法性已经确认，且协议签订是原告主动联系被告签订的，且协议规定要取回干细胞要提前一个月申请，并且需要提供相关有资质医院的证明，但是原告均没有按照协议要求履行；
2.脐带供者健康调查和采集登记表一份、检验报告两份，拟证明被告在不具备采血资质和第三类医疗技术行政许可的情况下，通过采集脐带血、胎盘的方式，进行干细胞提取的事实；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健康调查和采集登记表，采集医院跟协议医院是一致，就是台州医院即原告李仙月生孩子的医院，干细胞不是被告去采取，是通过第三方杭州爱迪康医学检验中心完成，被告只是送检单位；
3.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历记录、××诊断证明十九份、死亡记录一份，拟证明原告因为其儿子李辉辉（已亡故）患有××，于2012年3月在医院进行治疗；在台州治疗期间，因被告宣传称可以提供干细胞相关技术用于治疗该××，原告与被告订立了本案《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此后原告才得知，被告所称的干细胞相关技术目前根本无法应用于临床应用，其子李辉辉因为等待被告进行干细胞的提取、制备、取回最终无法实现，导致延误治疗不治身亡的事实；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病历资料证明原告的儿子本身存在××，且在不停地就医治疗中，并没有因为签订协议而停止治疗；
4.干细胞取回告知书一份、回复函一份，拟证明原告为治疗其子李辉辉的××，通知被告按照合同提供符合需求的干细胞至指定医院，但被告予以拒绝的事实；
被告对告知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发函者并不是原告本人，身份不明确，且涉案的合同约定要取回干细胞要提前一个月申请，并且需要提供相关有资质医院的证明，但是台州医院不具备相关资质；对回复函无异议；
5.损失计算表一份、医疗费票据、火化费用清单、殡葬收费票据各一份、户籍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因原告的儿子李辉辉的治疗、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相关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损失计算表就是原告自行制作的，且其中2015年1月8日的交通费费用不清楚产生在哪里；对户籍登记信息没有异议；
6.“不老的秘密”宣传册一份、“胚胎你存了吗”宣传册一份，拟证明被告在其相关宣传资料中称，干细胞可以用于治疗肾病，胎盘干细胞技术成熟可以用于治疗多种××；被告公司具备干细胞的相关技术等等；因为被告向不具备医疗专业的不特定公众，通过虚假陈述、夸大性展示以及承诺等方式，对其所从事的业务进行不当宣传，致使原告产生误解，订立本案的涉案协议书，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治愈这一信赖利益损失，对此结果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价款返还以及赔偿责任；
被告认为，宣传册大部分是被告公司的介绍，也是真实的，宣传内容是业内达成的共识，始终没有承诺过原告儿子××可以治愈的内容，原告儿子住院是其本身病情引起的，与被告无关，与本案无关；
7.企业信用网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被告在2013年11月22日才取得一般性经营项目中“干细胞的分离、制备、储存，健康咨询服务”营业范围许可；在双方合同订立的2013年6月8日，被告根本不具备从事《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约定委托事项的一般性许可的事实；因此被告对外宣传、招揽业务、订立合同具有虚假性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认为，对于其公司的企业信息，第一次原告起诉被告时，宁波中院的判决书即（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对被告资质已经进行认可；
8.（2015）甬鄞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关于本案《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履行过程及合同效力纠纷的相关事实；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为本案协议书具备可撤销的情形，被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合同价款返还以及赔偿责任。
被告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虽然原告提到撤销权，但是在先前起诉时，一审法院再三向原告释明，原告没有行使撤销权，说明原告已经放弃了撤销权。
被告普莱森特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两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病历资料一组，拟证明原告儿子患病一直在各大医院治疗，其死亡与被告无关的事实；
两原告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原告儿子首次就医的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合同订立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原告儿子的死亡时间2015年7月，可以证明在这期间，原告儿子病情不断恶化，原告与被告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是治疗其儿子的××；
2.签约时间及收款表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签约时间、付款情况及2014年6月之后原告费用未付、该合同已经终止的事实；
两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年费未付不能排除被告订立合同期间存在欺诈，原告对合同目的误认等事实；
3.原告第一次的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原告曾于2015年4月8日起诉，起诉状上记载，根据合同法第54条相关规定，涉案协议具有可撤销的法律行为，说明原告在起诉之前就知道涉案的协议有可撤销的事由，到本次再次起诉，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处置期，综上，原告的撤销权已经消灭；
两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前次诉讼中主张涉案合同系无效不是撤销，诉讼请求自原案一审、二审判决之前，均以无效为事由并非是认为可撤销，另外，诉讼时效应当最终以法院判决形式来确认；
4.（2015）甬鄞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原告明确知道撤销事由，原审法院再三释明，但是原告以自己的行为明确放弃，说明该权利已经灭失。
两原告认为，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前组诉状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前次诉讼中原告起诉认为是涉案协议是具备无效情形，并不是撤销情形，另外诉讼时间应当是经法院一、二审案件生效才开始计算的。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第一组证据反映了原、被告之间签订关于干细胞制备、储存等各项权利义务及付款依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双方签订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等可予撤销的情形，本院将在下面另行阐明。第二组证据虽然来源于被告，但实际采集脐带血及检验的并非是被告，而是原告分娩女儿时的医院及第三方检验中心，故对该组证据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系两原告儿子李辉辉的治疗及最后死亡等相关情况的医院材料，从该组材料中能够反映出李辉辉一直在上海、北京、台州等医院治疗的情况，被告也无异议，故对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并不能反映出干细胞无法取回与导致李辉辉延误治疗不治身亡之间的关联性，故对原告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系原、被告双方之间要求取回储存的干细胞及回复的情况，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合同约定，对于干细胞的取回有相应的条件要求，而原告要求取回干细胞的条件确实并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事实上，当时胎盘干细胞尚不能应用于临床治疗尿毒症等××，包括原告儿子李辉辉当时在治疗的医院，因此，即使被告愿意提供储存的干细胞，也无法对李辉辉进行临床治疗。第五组证据系两原告自己列明的李辉辉治疗肾病最后医治无效去世的相关费用清单，虽然上述费用的真实性可予核实，但由于上述费用无法反映与被告未提供胎盘干细胞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第六组证据系被告方关于胎盘干细胞技术的宣传手册，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从证据内容看，被告是从干细胞技术成熟后的最大可能性及治疗最佳效果方面进行宣传，但确实没有在上述宣传资料中说明当前胎盘干细胞尚未应用于临床治疗的事实，原告正基于被告所宣传的胎盘干细胞技术能够治愈其儿子李辉辉的肾病这一错误认识才与被告订立合同。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未予否认，本院予以确认；从该证据中显示，被告的经营范围中“干细胞的分离、制备、储存”业务是于2013年11月22日增加变更的，迟于原、被告双方签订《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的时间即2013年6月8日，说明被告是在在合同履行期间才取得“干细胞的分离、制备、储存”业务的经营资格。第八组证据系两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中，第一组证据系原告儿子治疗肾病等的相关病历资料，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上述资料可知，两原告确实是××才与被告签订《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一直在许多医院就医直至不治死亡，无法反映出是由于被告未提供储存的干细胞延误了李辉辉肾病治疗之间的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反映了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及付费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系两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的起诉状，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撤销事由不同，并不能据此确定为本案撤销权的诉讼起算期间。第四组证据与原告的第八组证据相同，本院已作确认；至于撤销权是否已经灭失，应结合撤销权事由明确后原告是否明确表示放弃或期间已超过来认定。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及本院所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13年6月8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为两原告提供干细胞样本的运输、相关检测和干细胞的分离、程序降温、长期冷冻储存、细胞扩增、建档与保管的服务；两原告足额支付约定费用；两原告提出干细胞取回申请，被告为两原告储存的干细胞进行复苏、细胞扩增并提供至指定的医疗机构……，两原告如需使用储存干细胞时，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被告，并提供本协议原件、身份证明复印件及具有干细胞应用资质的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被告有义务按照原告要求将干细胞安全送至目的地……，胎盘亚全能干细胞的制备费10000元，年度储存费为1000元；胎盘造血干细胞的制备费6000元，年度储存费600元……。协议签订后，两原告缴纳了胎盘亚全能干细胞和胎盘造血干细胞的制备费16000元和首年度储存费1600元。2013年7月8日，原告李仙月在台州医院生下一女，被告即履行了干细胞样本的运输、制备、储存等义务。2014年7月26日，原告以书面形式向被告提出干细胞取回告知书，要求限被告在48小时内将原告储存的干细胞送至台州市立医院。被告收到该告知书后于同年7月29日回复原告：限48小时内从技术层面无法做到，因为细胞扩增需要时间，根据协议要求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如果坚持要用干细胞治疗，要求提供合适的医疗机构；如果仍坚持取回，要求在第三方公证的前提下提供；另外声明被告只是一家干细胞储存机构而非治疗机构。嗣后被告未按原告要求提供原告储存的干细胞。
另查明，两原告的儿子李辉辉生于1990年1月出生，于2012年3月因患××、××4期、肾性高血压入住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治疗。2013年至2014年期间，李辉辉分别在台州××、台州市立医院进行门诊复查。2013年10月11日至10月16日，李辉辉到武警北京总队第三医院住院治疗慢性肾功能不全（失代偿期）、××2级（极高危）。2013年11月5日至11月8日，李辉辉再次到武警北京总队第三医院住院治疗慢性肾功能不全（失代偿期）、肾性贫血。2014年5月27日，李辉辉曾到北京华大肾安医院治疗。2014年6月3日到6月24日，××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7月7日至8月18日，李辉辉到台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8月18日至11月26日，李辉辉至台州医院住院治疗，××、肺部感染、心肺复苏后、中枢性呼吸衰竭、尿毒症、肾性高血压、肾性贫血、尿路感染、感染性休克、继发性血小板减少症、重度贫血、高钾血症等不治死亡。
再查明，被告于2012年8月9日注册登记成立，当时的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的研发、生化制品的研发；干细胞技术咨询服务”，于2013年11月22日变更为“生物技术的研发、生化制品的研发；干细胞技术咨询服务；干细胞的分离、制备、储存；健康咨询服务”。
本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签订《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后两原告按约缴纳了胎盘亚全能干细胞和胎盘造血干细胞的制备费16000元和首年度储存费1600元，被告按约履行了干细胞样本的运输、制备、储存义务等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关于双方签订的《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存在可予撤销情形，也已经由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存在的主要争议有二方面：一是两原告诉请对《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二是被告是否需要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
争议焦点一，两原告诉请对《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问题。虽然被告认为自两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已明知《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可撤销，而且在（2015）甬鄞民初字第653号案件审理中法院向两原告释明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时两原告也已明确表示不变更，故两原告的撤销权已经消灭，但本院认为，关于《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是无效或是可撤销及具体的撤销事由，直至（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生效时才明确，两原告自生效判决生效后一年内主张撤销权，并不能认定撤销权已经消灭，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两原告当时基于治疗儿子李辉辉的肾病的目的与被告订立《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而被告在明知目前胎盘干细胞尚不能应用于临床治疗的情况且没有告知两原告，致使两原告在存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该协议，两原告对此享撤销权。
争议焦点二，关于被告是否需要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问题。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可予撤销，被告因该协议取得的制备费16000元和首年度储存费1600元，应当予以返还。原、被告在签订《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时被告尚未取得“干细胞的分离、制备、储存”经营范围（虽然后来在履行中已经取得上述经营范围），在明知胎盘干细胞尚不能应用于临床治疗的情况下没有告知两原告，因此，被告存在明显过错，因该协议被撤销，造成两原告的损失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两原告所主张的因李辉辉治疗肾病最后不治去世的损失与本案《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的撤销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故对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李方兴、李仙月与被告宁波普莱森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8日签订的《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协议书》；
二、被告宁波普莱森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方兴、李仙月支付的制备费和储存费176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三、驳回原告李方兴、李仙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2333元，减半收取6167元，由原告李方兴、李仙月负担6047元，被告负担1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徐力英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代书记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