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2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华满才，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小学文化，职业，务工，户籍地为乐平市，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2016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余林媚，江西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满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华满才及其辩护人余林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2月8日晚上，被告人华满才到乐平市乐港镇鸣山虾仂坑被害人余某做事的小煤窑处，将余某从住处叫出。在离余某住处不远处，华满才向余某提出借其随身佩戴的金项链和金耳环使用，余某不肯借，两人因此发生争吵，华满才扇了余某一个耳光，余某用手抓伤了华满才的脸部，华满才见自己的脸部抓出血，便用手掐余某的脖子，直至余某倒地嘴角出血，人没有了反应。后华满才取下余某身上佩戴的金项链和金耳环放在自己身上，并将余某拖至附近的一口废井处，将余某推下废井后逃离现场。经鉴定：余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颅骨粉碎性骨折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华满才的供述，证人华某2、徐某1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华满才使用暴力手段致使被害人余某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华满才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华满才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徐某2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建议法院对华满才从轻处罚。2、被告人华满才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建议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5年2月8日晚上，被告人华满才到乐平市乐港镇鸣山虾仂坑被害人余某做事的小煤窑处，将余某从住处叫出。在离余某住处不远处，华满才因向余某提出借其随身佩戴的金项链和金耳环一事，与余某发生争执，华满才的脸部被余某抓伤并流血，华满才便用手掐余某的脖子，直至余某倒地人没有了反应。后华满才取下余某身上佩戴的金项链和金耳环放在自己身上，并将余某拖至附近的一口废井处，将余某推下废井后逃离现场。经鉴定：余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颅骨粉碎性骨折死亡。直到2016年2月14日被告人华满才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华满才的哥哥，1995年2月9日上午10时许，其得知鸣山井下死了一个妹仂，当日下午有人跟你说：“鸣山井下死的妹仂，是你弟弟华满才杀死的”。后其赶到华家村，听其哥哥华某2说华满才到大姐家拖糯米去了，其赶到大姐家，大姐说华满才拖完糯米后就走了。
2、证人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华满才的哥哥，1995年2月9日上午9时许，其听到母亲叫华满才到医院去，其起床时正好碰到母亲和华满才回来，其发现华满才头部从上往下已用绷带包扎了，脸上也有血迹，手上拿着灰色的棉褂也有血迹。其就问华满才怎么回事，华满才说和别人打架了。华满才的伤是华某3家包扎的，后其母亲叫华满才到大姐家去拖糯米，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回家。
3、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余某的母亲，其是在1994年陪同余某到乐平市镇桥街上蒋师傅处打的金项链，另外余某还有一副金耳环和一副银镯子，还有一块断了表带的手表，这些物品都在余某身上，余某从废矿井上捞上来后，身上的东西都没有了。
4、证人徐某3和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余某的外公，1995年2月8日晚上7时许，其看见华满才站在余某的房门口叫：“永霞，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余某就和华满才走了，一直没有回来。1995年2月9日，其发现余某没有上早班，天亮以后其去找余某，离其煤井不远处屋后其见一条长筒袜子，袜子是余某做腰带的，袜子上沾满了血迹，从袜子到抛尸的井边有一已倒塌的房子，该房子到袜子地段有露水托痕，天刚亮可见，天亮就不见了，依照露水拖痕其找到废井处。后从该废井里找到余某的尸体。
5、证人徐某4的证言，证实其外号叫“大肚皮”，其系乐鸣煤矿四分井工人，1995年2月8日晚上，其到三分井煤矿办公室后面解小手，看到离办公室不到三十米的山上站了一男一女，男的背对着其，女的正对着其，其看清女的是余某，余某在三分井开吊车，其解完手后回办公室看电视去了，第二天早上其才知道余某失踪了。
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乐鸣煤矿三井矿职工，1995年2月8日晚上7时许，其在房间里洗脚，其听见在房门口有人叫余某，其探头出去看了下，见余某和那个人下了台阶一起走了。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
7、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1995年2月9日下午4时许，在死者家属的请求下，其和另外一个人下到井里，因井下没有通风，就没有下到井底，看到井里四十米左右的架料上挂着一件皮外套。1995年2月10日上午8时许，其和麻山坑村的一个人及坑口村的一个人下井，将前天看到的衣服用绳索吊上去，接着又往下爬，爬到井底，只看到稀泥，上面铺满了稻草和竹片，将稻草和竹片、煤片扒开，看到一双脚朝上，用绳索绑住一双脚，打信号叫上面的人往上拉，当尸体全部露出稀泥，其看到女尸的小腿处健美裤勒在那里，花短裤在膝盖处，下身露出来，上身全部露出来，一个胸罩及一件内衣退至脖子处，将半个脸部盖住。其将女尸的花短裤、健美裤往上提了提遮住下身，后将女尸提上井了。
8、证人徐某5的证言，证实华满才是其丈夫华某2的弟弟，1995年2月9日早上，华满才洗脸后去扎绷带，从头上一直扎到脸上。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华满才的母亲，1995年2月8日，其不知道华满才晚上几点回来的，但至少是在十点钟以后回来的，2月9日早上，其看到华满才脸上有抓痕。
10、证人华某3的证言，证实华满才的伤是其儿子包扎的，其见华满才头部脑顶有一长一寸许的裂口，脸上两边也有抓破的痕迹，其他没有什么。
11、证人华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华某3的儿子，其记得一天早上刚天亮的时候华满才来其处上药，华满才上药的当天下午其听到有人说鸣山死了一位女的，华满才头顶右侧有刀伤，两边脸上有许多的抓痕。其对华满才说明天还要换药，华满才说好，但第二天华满才没有来，就是跟华满才上过一次药。
12、证人华某5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华满才的姐姐，1995年2月9日上午10时许，华满才到其家里，当时其看到华满才头上戴了一顶帽子，脸上到处都是被人用手抓破的痕迹，还贴了膏药。
13、证人徐某6的证言，证实余某被杀死后是其帮忙叫人把余某从废井里打捞起来，其当时叫了魁堡村的“猪崽”等人帮忙下去捞，其记得余某从井里吊上来时脚朝上头朝下，她上身全是污泥巴，好像捞起来时身上没有什么衣服，因为时间太久了，当时的具体衣着情况记不清楚了，其还记得她头上有个大口子，是裂开的。
14、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地点为乐平市乐港镇乐鸣三河五井废井处，死者从五井废井处打捞上来，废井旁边石头留有血迹。
15、检验尸体报告书，证实死者余某检验可见（1）尸身上被煤灰污染，据打捞人员称，尸身上衣着不整，上身乳罩褪至双乳上，下身外裤褪至膝关节下。（2）前额正中可见横行不规则9cm皮肤裂伤，边缘不整齐，深达颅骨，创口内可见颅骨粉碎性骨折，可窥见颅内眼组织。（3）左乳头乳晕区见椭圆形皮肤咬痕。（4）右胸前区大量条状皮肤擦划痕，呈纵行平行排列。（5）左前胸点块状皮下出血，皮肤挫伤痕。（6）颈前区平甲状软骨可见不规则皮肤裂伤，皮下青紫，左右颈之角可检见条状皮下青紫出血。
根据检查结果，结合现场勘查，案情调查分析，被害人余某全身损伤系生前损伤，根据损伤的形态特点分析，被害人余某损伤符合高空碰撞物品所致的特点。根据尸体表现及检查所见，结合案情调查，被害人余某的死亡时间为饭后六小时左右。被害人余某系因高坠被重度颅脑损伤，颅脑粉碎骨折，脑组织外溢死亡。综上所述，被害人余某系因因重度颅脑损伤，颅骨粉碎性骨折死亡。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乐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对被告人华满才进行检验，华满才头部右侧顶部检见5.2cm陈旧性疤痕，边缘整齐，其余未见异常。
17、被告人华满才的供述，证实余某是其女朋友徐雅玲的好友，1995年2月8日其在华家村家里吃完晚饭到余某做事的煤窑，余某在煤窑开吊车，其到余某住的地方把余某叫出来，其向余某提出借金项链、金耳环女朋友过门用一下，用完就还给余某，余某不肯借，其和余某就吵起来了，其就打了余某一耳光，余某用指甲抓其脸，把其脸抓破了，还留了血，其用手掐余某的脖子，把余某往墙上推，余某挣扎，还用手抓其，随后余某往地上倒，其手一直没有松，还是掐住她的脖子，直到看到她嘴角流血，其才松手。当时感觉杀人了很害怕，其把余某的金项链、金耳环取下来放身上，其有把余某拖到边上的一间荒废的瓦房屋里，然后把余某放在瓦房砖块上面，余某没有反应，其就把余某拖到废井边把余某推下井。其回到家后的第二天早上在华某3家里包扎了伤口，金项链当年逃到金华时卖掉了，金耳环当年逃到汕头时卖了。
18、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2月14日，乐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根据侦查线索，在江西省都昌县妇幼保健院门诊大厅将在逃人员华满才抓获归案。
19、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华满才出生于1973年2月12日。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民事部分，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被告人华满才亲属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余某的亲属徐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万元，被害人的亲属徐某2对被告人华满才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满才目无国法，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华满才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且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亦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华满才及其辩护人提出，华满才系初犯，具有坦白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华满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沈晓洁
审判员 程国华
审判员 罗明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曾凡斌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