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新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五津北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郭小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波，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津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太康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应涛，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新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津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新津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波、罗浩，被上诉人新津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莉、伍应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新津国土局向新隆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土地的损失赔偿金92191588.69元（参照新隆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价款及相关税费合计238594451.5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五年以上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0年1月20日起暂计至2016年2月24日，实际应计算至新津国土局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等由新津国土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四宗土地相互独立，并非统一规划、开发错误。2008年9月，重庆隆鑫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成都市新津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津农投）与新津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关于西部国际社区项目的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组建项目公司，在新津县投资建设“西部国际家庭社区项目”。协议签订后，新津国土局于2008年11月21日发布了《拍卖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因此，本案土地是整体供地，整体打造。《成都隆鑫杨柳河项目整体定位与物业发展建议》以及双方往来函件、《土地互换框架协议》均能证明。二、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的交付没有通行的判断标准错误。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二条以及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土地登记的意见》均规定，实际交付日期以交地确认书确认的时间为准。新津国土局在2014年5月l2日作出的《关于交付土地的函》中也明确表明“一直未能交付土地”，《土地互换框架协议》也明确了“甲方至今未能将上述土地交付乙方开发”。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无需再办理相应的交接手续，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三、一审法院遗漏了新隆公司依法提交、并经双方当庭质证的《公证书》。花源镇杨柳村2组等出具的《证明》与客观情况不符。《公证书》表明在2015年12月28日，案涉地块上仍存在不能达到土地交付的情形。四、一审法院认定新隆公司的损失是土地使用费的损失，违反了合同法关于“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基本原则。
新津国土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四宗土地《出让合同》中当事人权利义务相互独立的认定是正确的。《投资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新津国土局不具有约束力。双方就四份《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是相互独立的。二、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关于规范土地登记的意见》均系2012年发布，不具有溯及力，不适用于本案。且其所针对的是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交地确认书是土地交付的唯一依据。虽然实际拆迁工作的滞后影响了新隆公司对已接收土地的使用，但最迟在新津国土局完成拆迁时新隆公司就可以进场开发利用，再加上新隆公司已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且证书上记载的出让年限起算时点与《出让合同》第七条约定一致，且新隆公司已经通过抵押融资等方式实际行使了相关的权利，因此，新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三、《公证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公证书》的照片拍摄地点系新隆公司指定，不能证明拍摄的范围是本案宗地的范围。新隆公司2014年8月25日《关于新津杨柳河项目有关问题解决方案的紧急请示》中“但因其中一宗土地至今尚未拆迁完毕，县国土局未向我公司完整移交一期土地”的内容及其他相关证据，已经证明了在该《紧急请示》出具之前有三宗土地已经拆迁完毕的基本事实。四、新津国土局不存在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行为。即使影响了新隆公司对土地的使用，也只应当延长土地使用时间，而不应当赔偿损失。新隆公司缴纳的办证费用及税费不属于损失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津国土局向新隆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92191588.69元。经一审法院释明，新隆公司将原诉讼请求中的支付违约金变更为赔偿损失，但计算方法不变。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新隆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经工商机关登记成立，股东为隆鑫公司和新津农投。
2008年11月21日，新津国土局发布《拍卖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公开拍卖位于新津县，宗地编号为新地拍（2008）10号，约30028平方米商业、住宅用地；位于新津县，宗地编号为新地拍（2008）11号，约61660平方米住宅用地；位于新津县，宗地编号为新地拍（2008）12号，约42195平方米商业、住宅用地；位于新津县，宗地编号为新地拍（2008）13号，约26080平方米的商业、住宅用地。公告载明的交地时间为签订出让合同之日，动工时间为交地后6个月内，竣工时间为动工之日起两年内。新津国土局同时发布的《竞买须知》，对于竞买资格、保证金的交纳、资格审查、拍卖会程序、竞价规则及注意事项等作出相应规定。其中第四条“确认竞买人资格”载明下列内容：“竞买申请人的竞买申请一经受理确认后，即视为竞买人对拍卖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文件内容及宗地现状无异议并全部接受，愿意在遵照拍卖文件内容及认可宗地现状的基础上参与竞买，并承担因竞买行为产生的任何法律后果。”第九条“注意事项”载明：“（一）本次拍卖地块的交地条件为土地场平，交地面积以实测为准。在《出让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出让人或竞得人拒绝履行土地交接手续，均视为拍卖地块已交接。（二）申请人须全面阅读有关拍卖文件，如有疑问可以在拍卖会开始日以前用书面或口头方式向我局咨询。申请人可到现场踏勘拍卖出让地块。竞买申请人的竞买申请一经受理后，即视为竞买人对拍卖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文件内容及宗地现状和交地条件无异议并全面接受，愿意在遵照拍卖文件内容及认可宗地现状和交地条件的基础上参与竞买，并承担因竞买行为产生的任何法律后果”。
2008年12月11日，新隆公司向新津国土局提交《竞买申请书》，内容为：“经认真审阅贵局拍卖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文件，并实地踏勘所需竞买的宗地后，我们愿意遵守该文件的要求和规定，对公告、规则、须知、《出让合同》及相关附件以及地块现状和交地条件无异议”。
2008年12月12日，新津国土局（出让人）与新隆公司（竞得人）在四份《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上加盖公章，并有公证人员签名，新隆公司分别以拍卖成交价42788000元、87865500元、60125500元、37164000元竞得上述四宗建设用地使用权。
2009年1月1日，新津国土局作为出让人与受让人新隆公司签订合同编号分别为（2009）第1号、（2009）第2号、（2009）第3号、（2009）第4号四份《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按照规划部门出具的《用地红线图》确定的土地范围和土地现状条件，在签订合同当日接收出让土地。第九条约定，受让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土地使用权价款。第十三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日起六个月内动工建设。从动工建设之日起两年内即2011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宗地红线内规划确定的全部工程项目建设。第七章“违约责任”中约定受让人逾期支付土地使用权价款和逾期开工建设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同时约定受让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受让人提供出让土地，但未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也未对出让人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
新隆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11日向新津国土局转账支付5500000元、2008年12月25日支付54000000元、2009年6月29日支付50000000元、2010年1月20日支付95000000元、2010年1月21日支付23443000元，共计支付227943000元土地出让金。新隆公司于2010年2月28日交纳地产交易手续费3699190元，2010年3月3日交纳税款6952261.50元。新津国土局向新隆公司颁发了新津国用（2010）字第3425号、新津国用（2010）字第3427号、新津国用（2010）字第3428号、新津国用（2010）字第3503号四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用途为商住，终止日期为商业2048年12月31日、住宅2078年12月31日。2010年5月18日，新隆公司在新津国土局领取了四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起，新隆公司用案涉的四宗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向银行申请了贷款。
2010年6月8日，新隆公司向新津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协调解决花源镇宗地若干问题的紧急请示》。内容为：“新津县人民政府：新隆公司于2008年12月12日通过拍卖取得花源镇柳河村2组、5组、6组的四宗土地……合计土地面积为240亩，土地款共计227943000元，已全部纳清，并已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我司对该项目的整体定位，拟打造为成都地区高端产品，计划2011年3月份上市销售。但是目前土地仍然存在一些急需政府给予支持和帮助的问题，现报告如下：一、在我司取得的宗地上有一条110伏的高压线由北及南穿越而过，依据现状难以建造出高品质的物业。而实际上政府在土地拍卖之前已在规划的市政道路边预留出高压绿化走廊。从我司与新津电力局的沟通过程中了解到，该处高压线迁移未收到县政府的委托，故未纳入省电力局迁移计划中。根据电力局介绍，省电力局全年只有两次计划，如果错过6月份，则要到10月份才能进入省电力局计划。故恳请政府尽快召集规划、国土、电力局等相关部门，明确高压线搬迁计划工作，力争纳入今年6月份的迁移计划或委托我司代为负责办理，以推动高压线搬迁工作的顺利开展。二、高压线迁移后原有的绿化走廊土地约22.5亩，为便于整体打造，恳请县政府将其整合予我司，并入已取得宗地中统一规划开发，价格以我司取得土地的价格即113万元/亩计。应县政府的建议，为了更科学、更合理打造花源镇的规划布局，需将我司已取得的土地面积39.12亩的1号土地与即将二期拍卖的5号土地进行等面积置换，敬请政府安排相关部门进行该项工作的办理。”
2010年8月18日，新隆公司向新津县电业局发出《关于出具徐板线高压线迁改手续进展情况证明的申请》，请求新津县电业局出具徐板线高压线迁改手续正在办理中的证明。2010年11月16日，四川省电力公司发布《关于成都电业局2010年电力线路迁改第三批项目的批复》，将新津县人民政府整合花源镇范围内土地涉及的220KV徐家渡站至110KV板桥站110KV徐板线24#-32#迁改工程列入其中。
2013年2月5日，新津国土局（甲方）、新隆公司（乙方）、成都新津国有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津国投，丙方）签订《土地互换框架协议》一份，内容为：“一、乙方于2008年12月12日，通过拍卖取得新津县、杨柳村2、5、6组四宗国有建设用地，面积共239.94亩作为一期建设用地，由于拆迁等客观原因，甲方至今未能将上述土地交付乙方开发，为了减少乙方损失，经三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新津国投名下位于五津镇红石社区2、3组、抚江社区1组的两宗国有建设用地，面积222.24亩与乙方互换。二、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甲、丙双方将上述拟置换的土地按每亩2600000元加180000元用地指标价款，合计2780000元/亩加财务费用，乙方将上述拟转换的土地按每亩1550000元进行互换。三、乙方支付的二期土地整理资金100000000元，按《成都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国土局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规范引进社会资金进行一级土地整理意见的通知》（成府发［2011］26号）文件执行。四、甲、乙、丙三方同意按公平、公正、公开原则，在政府数据库中，随机抽取聘请资产评估中介机构，按国家有关条例对互换土地进行评估，按程序办理。五、为了促进土地互换工作快速推进，在本框架协议签订后即启动该项工作。六、乙方同意在框架协议签字盖章的三天内将土地差价保证金5000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如土地互换成功，则保证金作为土地差价多退少补，如土地互换不成，甲方应在签订解除协议的三天内全额归还该保证金，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如出现滞后归还，按保证金总额每天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给乙方”。
2013年8月30日，三方签署《解除〈土地互换框架协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丙三方于2013年2月5日签订的《土地互换框架协议》即予以解除，三方不再履行。2.对乙方已按《土地互换框架协议》向甲方交纳的土地差价保证金共计人民币50000000元，乙方同意由甲方在2013年9月5日前全额返还给乙方。若甲方逾期返还的，则每逾期一日，按未返还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3.本协议为解决三方原《土地互换框架协议》遗留问题的最终协议。本协议一经签订，任何一方均不得依据《土地互换框架协议》再向其他方主张本协议之外的任何权利”。
2014年1月26日，新津国土局向新隆公司发出《关于促进已出让土地动工建设的函》，以新隆公司取得案涉四宗土地后未动工建设，已有闲置嫌疑，通知新隆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到新津国土局协商解决。2014年2月8日，新隆公司向新津国土局回函，内容为：“贵局关于《促进已出让土地动工建设的函》，我司已收悉……该四宗地块至今未开工建设，并非我司原因。截止至今，地块上仍存在20余户被拆迁户，贵局从未向我司发出任何移交土地书面函件，更未向我司提出交地，我司也未接收。因此，不能开工原因系贵局未按贵我双方合同约定交地导致。反而，我司长期以来一直向新津县委、县政府及贵局数次来人、来函要求贵局按双方协议约定交地并承担相应责任，但至今贵局仍未交地”。
2014年5月12日，新津国土局向新隆公司发出《关于交付土地的函》，内容为：“新隆公司：你公司通过拍卖取得花源镇柳河村2组、杨柳村2、5、6组四宗国有建设用地，面积共239.94亩，由于当地农户捡栽捡种和村民对拆迁补偿反复，提出不合理要求等情况一直未能交付土地，你公司也多次反映要求尽快交地，县政府领导非常重视，几次召集新津国土局、县土储中心和花源镇政府负责人到现场协调，要求想尽一切办法、克服困难，做好村民工作。通过努力，花源镇政府反映45.042亩、63.2925亩、39.12亩三宗土地，已基本达到了进场建设条件，92.49亩宗地目前还有少数村民暂未达成一致。现就该四宗地块进场建设问题来函协商。一、三宗土地交付：45.042亩、63.2925亩、39.12亩三宗国有土地，在2014年6月30日前打围。二、92.49亩宗地交付：92.49亩土地最迟于2014年10月31日前完成宗地清理和打围。”同日，新隆公司出具回函，内容为：“新津县人民政府：我司已于2014年5月12日收悉贵县国土局关于我司拍卖取得的花源镇柳河村2组、杨柳村2、5、6组四宗国有建设用地交付的来函，现将我司对来函的相关回复意见汇报如下：一、一期四宗土地的交付问题。根据来函，一期45.042亩、63.2925亩、39.12亩三宗国有土地，在2014年6月30日前打围，92.49亩土地最迟于2014年10月31日前完成宗地清理和打围。根据集团的要求，我司希望贵县能于2014年8月31日前将此四宗国有建设用地完成相关拆迁、宗地清理和打围工作，整体一并移交于我司，并出具书面函告”。
2014年8月25日，新隆公司向新津县委和县政府发出《关于新津杨柳河项目有关问题解决方案的紧急请示》，主要内容为：“现将有关问题紧急请示如下：一、新津杨柳河项目基本情况。1.我司与县国土局于2009年1月1日签订了四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按约全额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并取得了新津县、杨柳村2、5、6组四宗国有建设用地（面积共239.94亩，即一期土地）的土地权证，但因其中一宗土地至今尚未拆迁完毕，县国土局未向我司完整移交一期土地……3.县国土局于2014年5月12日向我司发函，协商于2014年6月30日前完成一期土地中1、2、3号地块共计约148亩的拆迁打围工作，2014年10月31日前完成6号地块约92亩土地的拆迁打围工作并移交。二、新津杨柳河项目面临的严峻问题。1.根据县国土局2014年5月12日发函协商，一期6号地块2014年10月31日前完成拆迁打围工作，我司于2014年5月12日复函，要求8月30日前完成拆迁打围并完整移交。至今，该地块拆迁进展仍不理想。2.紧邻项目一期土地用地红线有110KV高压线穿过，严重影响项目品质，新隆置业于2014年7月1日就该问题上报县政府，请求县政府对该高压线进行迁改，目前仍未有任何书面回复意见……三、紧急请示县委、县政府解决的主要事项。1.恳请解决一期土地问题。①县国土局2014年5月12日发函协商，在2014年10月30日前完成一期6号地块拆迁打围工作。我司恳请9月30日之前完成6号地块拆迁打围工作，完整移交一期土地。②由于县国土局违约造成一期土地至今不能完整交地，导致我司资金成本、管理费用、前期费用损失巨大，自我司缴纳土地出让款之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已实际发生资金成本、管理费用、前期开发费用共计约225910000元，我司主张并恳请县国土局于2014年11月30日前给予赔偿，并于2014年9月10日前签订《出让合同》补充协议。③恳请县国土局能在8月底前确定一期土地高压线迁改方案，落实迁改责任、迁改时限，解决迁改费用”。
另查明，2009年6月4日，新隆公司（委托方）与深圳世联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受托方）签订《杨柳河项目顾问咨询合同》，新隆公司因此向深圳世联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策划咨询费500000元。深圳世联地产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7日提供的《成都隆鑫杨柳河项目整体定位与物业发展建议》按照总体用地654亩，前期用地240亩，后续402亩进行规划。
新津国土局一审中提供了花源镇杨柳村2组和杨柳村5组于2016年4月19日共同盖章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新隆公司位于新津县拍卖地块39.17亩，涉及杨柳村2组拆迁户47户，杨柳村5组拆迁户0户，于2012年5月11日完成拆迁补偿腾地。”同日，花源镇柳河村2组、杨柳村2组、杨柳村6组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新隆公司位于新津县拍卖地块92.49亩，涉及柳河村2组拆迁户0户，杨柳村2组拆迁户7户、杨柳村6组拆迁户12户，于2015年6月29日完成拆迁补偿腾地。”同日，花源镇柳河村2组盖章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新隆公司位于新津县拍卖地块45.04亩，涉及柳河村2组拆迁户12户，于2009年11月5日完成拆迁补偿腾地。”同日，花源镇柳河村2组、杨柳村2组盖章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新隆公司位于新津县拍卖地块63.29亩，涉及柳河村2组拆迁户0户，杨柳村2组拆迁户21户，于2011年9月26日完成拆迁补偿腾地”。
一审法院认为，新隆公司参与新津国土局组织的公开拍卖程序并竞买成功后，双方所签订的四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新津国土局是否构成逾期交地违约行为。现有证据表明，新津国土局出让该四宗土地时，均未完成拆迁安置工作，《竞买须知》和《出让合同》均未写明“土地尚未拆迁完毕”的事实，故不能当然将“土地尚未拆迁完毕”纳入到“宗地现状”之中。结合新津国土局、新隆公司和新津国投三方签订的《土地互换框架协议》中载明的“由于拆迁等客观原因，甲方至今未能将上述土地交付乙方开发”以及新津国土局于2014年5月12日向新隆公司发出的《关于交付土地的函》中载明的“由于当地农户捡栽捡种和村民对拆迁补偿反复，提出不合理要求等情况一直未能交付土地”等内容来看，由于未完成拆迁安置工作，新津国土局未向新隆公司整体交付四宗出让土地，故“未完成拆迁安置”不应认定为“宗地现状”的内容，新津国土局主张在合同签订当日就以“现状交地”方式将土地交付新隆公司的理由不成立。
对于新津国土局应在何时履行交地义务的问题，《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按照规划部门出具的红线图确定的土地范围和土地现状条件，在签订合同当日接收出让土地。”该条包含有新津国土局要在合同签订当日交付土地的意思。况且，新隆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土地使用权开始时间均为《出让合同》签订的时间而非实际办证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新津国土局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履行交地义务。虽然新隆公司未按《出让合同》的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付清土地款，但《出让合同》约定新津国土局履行交付土地在先，新隆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在后，故新隆公司未按时支付土地出让金不构成新津国土局延期交付土地的抗辩。对于新隆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因新津国土局在本案中未提出相应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
关于新津国土局是否应赔偿新隆公司的损失。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新隆公司向新津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以及支付办证费用均属其合同义务。新津国土局和税务部门等占有新隆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和税款等均系合法占有。新隆公司要求按五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损失的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已经开始计算新隆公司的土地使用年限而又未实际交付土地的情况下，新隆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应当是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虽然新隆公司对新津国土局提供四宗案涉土地所在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能确认，但案涉土地所涉及的村民小组与《证明》上加盖印章的村民小组完全吻合，而且与新津国土局与新隆公司的往来函件内容基本吻合，特别与新隆公司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关于新津杨柳河项目有关问题解决方案的紧急请示》中“但因其中一宗土地至今尚未拆迁完毕，县国土局未向我司完整移交一期土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说明在该请示作出之前，新隆公司也知道有三宗土地已经拆迁完毕，其中一宗土地尚未完成拆迁。在新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新津国土局提供的村民小组《证明》予以采信，并对村民小组《证明》上载明的案涉四宗土地完成拆迁的时间予以确认。
因新津国土局未将案涉的四宗土地使用权作为一个标的物进行整体拍卖，新津国土局与新隆公司为此签订了四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和四份《出让合同》，并且办理了四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当事人对四宗土地的权利义务系基于不同的《出让合同》所设定，故当事人对四宗土地的权利义务是相互独立的。新隆公司在起诉状中将新津国土局基于四份《出让合同》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并在一个诉讼请求中提出本身欠妥，应分别提出不同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的实质是同一原告向同一被告提出两个以上的诉讼请求，符合诉的客体合并的特征，为简化诉讼程序，提高办案效率，一审法院将四份《出让合同》合并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但这并不代表四份《出让合同》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为一个整体。新隆公司以其拟对四宗土地进行统一规划和开发为由，请求新津国土局对四宗土地统一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交付土地的具体方式或步骤。土地的交付在现实生活中没有一种通行的判断标准。新隆公司在2010年就取得案涉四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成为该四宗出让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只要土地拆迁完毕，新隆公司就可以行使土地使用权人的相关权利，而无需再办理相应的交接手续。结合《出让合同》第六条中约定的“现状交付”以及新隆公司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关于新津杨柳河项目有关问题解决方案的紧急请示》中“但因其中一宗土地至今尚未拆迁完毕，县国土局未向我司完整移交一期土地”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新津国土局在完成每宗土地拆迁时就应视为向新隆公司履行了交地义务，故新津国土局在每一份《出让合同》中的违约时间应从2009年1月1日起分别计算至每宗土地实际完成拆迁的时间为止。经计算，合同编号为（2009）第1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新津国用（2010）3427号的土地，从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1月5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损失约为570500元；合同编号为（2009）第2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新津国用（2010）3428号土地，从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损失约为8158900元；合同编号为（2009）第3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新津国用（2010）3425号土地，从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9月26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损失约为2354900元；合同编号为（2009）第4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新津国用（2010）3503号的土地，从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5月1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损失约为1786100元。合计12870400元。
由于双方对赔偿损失请求权行使时间未进行约定，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新隆公司一直在与新津县委、县政府以及新津国土局进行沟通、协调，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新津国土局抗辩新隆公司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判决：一、新津国土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隆公司赔偿逾期交付的损失12870400元；二、驳回新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758元，由新隆公司负担251379元，由新津国土局负担2513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新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新地拍0114-2014-0019号地块交地通知单》、《国有土地出让交地单》、《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交地单》、《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土地移交确认书》、《天府新区成都管委会招拍挂国有建设用地宗地移交确认书》，拟证明土地交付均以书面交地确认书的方式进行。
新津国土局质证认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以上确认书都是在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出台之后形成，不能约束本案土地，不能说明法律有强制性规定必须以确认书的方式交付土地。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除新隆公司对2016年4月19日花源镇杨柳村2组、5组、6组、柳河村2组出具的四份《证明》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村民小组证明如何认定，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在后评述。
另查明：一审中，新隆公司提交了四份《公证书》。四份公证书均载明，公证人员随新隆公司的委托人张维于2015年12月28日来到张维指认的宗地，由公证人员对该宗地内现状情况进行了拍照、摄像，显示现场栽种有蔬菜、有坟包、电线桩、建筑物等等。新津国土局一审中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公证书是真实的，但是照片是对方单方制作的，而且照片证明了是捡栽捡种的，不是新津国土局导致的。
本院认为：
一、关于新津国土局违约责任的起止时间点问题。
（一）关于是否应当整体计算四宗土地的交付时间。新隆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整体认定四宗土地的交付时间并认为其提交的《投资协议》、《成都隆鑫杨柳河项目整体定位与物业发展建议》、《土地互换框架协议》以及所有的往来函件等均能够证明四宗土地系统一规划、开发。本院认为，新隆公司所举《投资协议》为复印件，真实性未得到对方当事人认可，并且其签约双方并非本案当事人,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而言，对新津国土局不具有约束力，故不能证明本案新津国土局应当整体交付四宗土地。新隆公司所举《成都隆鑫杨柳河项目整体定位与物业发展建议》仅证明新隆公司受让本案土地使用权拟用于整体开发，打造整体项目。但受让人的使用目的并不能当然作为出让人的合同义务并约束出让人，出让人的合同义务只能依据《出让合同》设定与解读。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应根据建设用地出让合同本身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新津国土局与新隆公司分别就四块宗地签署四份出让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源于四份合同约定，四份合同并未约定新津国土局应当整体交付该四宗土地，也未约定新津国土局需保证四宗土地用于整体开发。因《解除〈土地互换框架协议〉协议书》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依据《土地互换框架协议》再向其他方主张本协议之外的任何权利”。故《土地互换框架协议》虽约定将案涉四宗土地作为整体进行互换，但其已经作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改变了之前《出让合同》的约定。双方往来函件更不能证明系对《出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改变。四份《出让合同》权利义务相互独立，为四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新隆公司本应依据四份合同分别起诉，为简化诉讼程序，提高办案效率，一审法院将四份《出让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合并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并不表示本案四份合同的权利义务系一个整体。故新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案涉土地的交付标准以及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新隆公司上诉主张土地交付应以交地确认书确认的时间为准，故新津国土局至今未能交付土地。本院认为，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于2012年7月1日施行，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土地登记的意见》于2012年9月6日施行，在此前法律法规以及部门规章对于土地交付并没有统一的标准，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关于规范土地登记的意见》中规定的“交地确认书”形式不能作为本案土地交付的法定形式。新隆公司二审中所举出的《新地拍0114-2014-0019号地块交地通知单》、《国有土地出让交地单》、《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交地单》、《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土地移交确认书》、《天府新区成都管委会招拍挂国有建设用地宗地移交确认书》，其形成时间均在2012年7月1日之后，与本案2009年1月1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具有可比性，并不能证明本案土地的交付需要交地确认书确认。
根据一审中新津国土局提交的村民小组证明,证明了本案四宗土地分别完成拆迁安置的时间。新津国土局2014年5月12日《关于交付土地的函》、新隆公司2014年8月25日《关于新津杨柳河项目有关问题解决方案的紧急请示》也证明了四宗土地中截止2014年8月25日至少有三宗已经完成拆迁完毕，有一宗在此时尚未完成拆迁，与村民小组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新隆公司虽不认可村民小组证明的内容，但并无相反证据推翻。新隆公司一审中举出《公证书》拟证明土地一直未交付，但一是《公证书》系在新隆公司委托人单方指示下拍摄，是否案涉宗地场地并不能确定。二是即便《公证书》系对本案案涉宗地场地内的现状拍摄，但土地上栽种的蔬菜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内容系捡栽捡种，土地上遗留的物品是否是废弃物不得而知，新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土地并未完成拆迁安置，尚有案外人在主张案涉土地上物件的权利或是阻碍新隆公司进场，导致新隆公司无法实际开发利用土地。
新隆公司认为因其中一块土地未完成拆迁安置，四宗土地就没有整体交付，系新隆公司自身理解原因导致。新隆公司为土地使用权人，早已取得土地使用证，而完成拆迁安置则排除了权利行使上的障碍，新隆公司进场开发并不存在权利障碍，结合《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受让人同意按照规划部门出具的《用地红线图》确定的土地范围和土地现状条件，在签订合同当日接收出让土地”，新隆公司认可按签订合同当日的土地现状交地，在排除了权利障碍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完成拆迁安置就已经完成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国土局虽存在迟延交付土地的违约情形，但新隆公司在拆迁安置完成后不接收土地，不进场，导致其损失扩大的后果不应由新津国土局承担。故新津国土局违约责任的截止时间点应计算至四宗土地分别完成拆迁安置的时间。
二、关于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问题。
新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土地使用费作为其损失，违反了合同法关于“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基本原则，不足以弥补新隆公司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新隆公司的损失即为土地出让价款资金被占用而并未对土地进行实际开发利用的资金闲置损失，故应当以新隆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为本金，以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作为损失计算标准。利息本应从每一次付款的时间起计算，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无法区分每一次付款系针对哪一份出让合同，且新隆公司的起诉请求主张系将四份出让合同的土地使用费价款支付时间按照最后支付完大部分款项的时间一并计算，此为新隆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从新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的次日即2010年1月22日起算。2010年1月22日，同期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期贷款利率为5.94%，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为5.4%。即：合同编号为（2009）第1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新津国用（2010）3427号的土地，因系2009年11月完成拆迁腾地，在2010年1月22日付款完成之前未产生资金利息损失。合同编号为（2009）第2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新津国用（2010）3428号土地，其土地出让金利息损失从2010年1月22日计算至2015年6月29日为：87865500元×5.94%÷12×65=28270724.63元,合同编号为（2009）第3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新津国用（2010）3425号土地，其土地出让金利息损失从2010年1月22日计算至2011年9月26日为：60125500元×5.4%÷12×20=5411295元；合同编号为（2009）第4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新津国用（2010）3503号土地，其土地出让金利息损失从2010年1月22日计算至2012年5月11日为：37164000元×5.4%÷12×28=4682664元；以上共计38364683.63元。因交易手续费及税费是新隆公司参与竞买、受让土地本身应该缴纳的费用，是基于合同成立的目的而缴纳的费用而非实际利用土地的对价，其资金利用的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该部分资金闲置的问题。故对新隆公司主张的交易手续费及税费的资金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新津国土局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现案涉土地价值较出让时价值有所增加，新隆公司将土地用于抵押贷款。本案系继续履行合同情形下的损失赔偿责任，与合同解除情形下土地使用权人无法继续利用土地的情形不同。新隆公司虽未实际进场开发，但事实上也通过其他方式行使了土地使用权人的其他权利。因此，新隆公司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应有所减少，结合本案中导致损失产生新隆公司其自身也有一定原因，本院酌定由新隆公司对以上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由新津国土局承担80%的责任。即38364683.63元×80%=30691746.90元。故新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来认定损失赔偿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
二、新津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成都新隆置业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交付土地损失30691746.90元；
三、驳回成都新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758元，由成都新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35390元，新津县国土资源局负担167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405.94元，由成都新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2460.72元，新津县国土资源局负担145945.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秀兰
审判员 刘长江
审判员 蔡源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王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