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03刑初41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益宁，男，199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4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朝明，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青检刑诉（2016）4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益宁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益宁及其辩护人张朝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刘益宁在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西224号门前，因车辆违章问题不服交警九大队路面交警协管员韦某的处理，发生冲突，在韦某呼叫增援，值班民警古某赶到现场后，刘益宁仍阻碍执法并动手将民警古某左眼眶打伤。经鉴定，被害人古某左眼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材料、抓获经过、自述材料、人民警察证复印件、交通管理辅警工作证复印件、南宁市交警支队九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视频说明、证人卢某、张某、冼阿莲、黄某、韦某的证言、被害人古某的陈述、被告人刘益宁的供述及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视频录像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益宁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益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韦某的取证过程有违法行为；2、被告人刘益宁对韦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3、古某的行为存在不当；4、古某全身的软组织损伤及韦某口部的损伤不是被告人刘益宁造成；5、被告人刘益宁是一时冲动，事后已认识到错误，没有犯罪前科，具有减轻情节。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现场照片一份、现场视频一份，用以证实古某、韦某的部分伤情不是被告人刘益宁造成、被告人刘益宁的家属代其去向受伤民警致歉以及被告人刘益宁事发后没有逃离现场等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刘益宁在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西224号门前，因车辆违章问题与南宁市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交通协管员韦某发生冲突。后韦某呼叫增援，值班民警古某赶到现场对交通协管员韦某拍照取证及与被告人刘益宁发生冲突的事件进行处理，被告人刘益宁仍情绪激动，并动手将古某左眼部打伤。经鉴定，被害人古某左眼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2、户籍信息材料，证实被告人刘益宁的身份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17日18时许，黄某报案称在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西224号门前非机动车道上，交警九大队民警在执勤时被人殴打，南宁市公安局仙葫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在上述地点将被告人刘益宁带回调查。
4、人民警察证复印件、交通管理辅警工作证复印件、南宁市交警支队九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古某系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指导员、一级警司，被害人韦某系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交通协管员。
5、视频说明，证实视频资料系仙葫监控视频（视频编号：GA-QX-XHX-145；视频地点：仙葫大道214号商铺前）所拍摄。
6、证人卢某证言，卢某称，2016年4月17日下午，其与同学张某路过开泰路红绿灯路口附近，看到一名男子情绪激动地与一名着制服的交警理论，旁边交警的摩托车倒在路边。当时交警拿着相机拍男子，男子向交警走去，用手推了交警头部一下，但交警没有还手，继续拿着相机拍并用对讲机呼叫增援。过了一会，另一名着制服的交警赶到事发地点，随后上前与男子说话，但男子仍然情绪激动。拍照的交警看到男子情绪很激动，就上前去阻止，在阻止过程中，男子用拳头打了其中一名交警的头部，致使交警头部流血。两名交警就上前控制男子，控制过程中三人同时倒在地上又站起来，两名交警上前同时抓住男子的手，后来就有派出所的警察赶到了。
7、证人张某证言，张某称，2016年4月17日17时50分许，其与同学卢某路过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时看到一辆警用摩托车倒在非机动车道上，旁边站着一名男子正在骂一名交警，还用手推交警的肩膀一下，交警当时用右手拿相机摄像记录并没有还手。后交警拿出对讲机呼叫增援，约两分钟，另一名交警走过来。后来的交警想用手搭在男子身上，男子将交警的手甩开。后来的交警与男子交谈，男子情绪很激动。然后两名交警对男子进行控制，男子就用手甩开交警的手，用手拦、推两名交警。控制过程中执法记录仪和警帽都掉在地上，男子和交警也都倒在地上，约一分钟后两名交警各抓住男子的手臂和男子一起站起来，其看到后来的交警左眼角有血迹。站起来后男子挣扎甩开两名交警的手，用右手挥拳打向后来的交警左脸颊一下。后来有两名男子过来劝阻，约5分钟后又有几名交警来到现场。交警均着制服，在对男子控制过程中没有动手殴打男子，男子则情绪很激动，不停辱骂交警并甩手。8、证人冼阿莲证言，冼阿莲称，其在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开发区开泰路口聚之美化妆品店上班。2016年4月17日16时许，其在店里上班时看见外面有一名男子和一名执勤民警在争吵，其便从店里走出来看。其看见民警拿相机要拍男子，拍完后准备骑摩托车离开时男子上前拉住民警不让民警离开，并将民警身上穿着的反光衣扯掉，民警就走到人行道打电话。这时其因为卖东西走回了店里。十分钟后其走出店，看见两名民警要控制男子，男子一直在反抗。这时其又因为卖东西走回了店里。又过了五分钟，其出来看见又来了一名警察，隐约看见好像在协商。
9、证人黄某证言，黄某称，其是南宁市交警九大队工作人员。2016年4月17日18时许，其在南宁市琅东车站的警亭备勤，听见其值班中队长古某用对讲机喊话，让其与同事赶到仙葫开发区开泰路口进行支援。其与几名同事于18时10分许赶到现场，看到古某眼角处受伤流血，另一名辅警韦某手臂被打伤。其报警后，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将一名男子带回派出所调查。古某当时穿蓝色制服和黄色反光背心。
10、证人韦某证言、韦某自述材料，韦某称，其是南宁市交警九大队路面交警协管员。2016年4月17日17时30分许，其驾驶警用摩托车巡逻至仙葫大道开泰路口附近时发现桂Ａ×××××小车违法停放在仙葫大道西224号门前的非机动车道且驾驶员不在现场，于是其就对该车进行拍照取证。取证完正要离开时，从路边冲出一名自称是桂Ａ×××××小车车主的男子对其进行拦截并要求其取消违法停车的记录。其告知该男子明天可到大队内勤进行违法复核。该男子继续拉住其肩膀，其挣脱，男子就抢夺其摩托车钥匙，拉扯中摩托车倒下，男子对其进行辱骂及推拉，并用手击打其面部。其便用对讲机呼叫值班民警古某及周边执勤警力支援。十分钟后，古某到达现场，表明警察身份，并让对方向其道歉，对方情绪比较激动，且转身离开，古某便控制对方不让离开，男子就挥拳打到古某脸上。其便上前帮忙控制，控制过程中，男子反抗比较激烈，三人一同倒在地上，倒地之后男子还朝古某脸上打了几拳。后来男子的两个朋友将双方拉开，再之后几名同事和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了现场，将男子带回派出所。当天其与古某均着制式警服，其驾驶制式警用摩托车，古某驾驶警车，其嘴唇有擦破流血，手臂有擦伤，古某左眼角有流血。11、被害人古某陈述、古某自述材料，古某称，其是南宁市公安局交警九大队民警。2016年4月17日17时许，其正在仙葫大道青林路口疏导交通，从对讲机听到协警韦某呼叫，说他在仙葫大道开泰路口对一辆乱停放车辆进行拍照取证后准备离开时，被一名男子拦住不让走。其考虑到当时系周末返程车辆较多，便一个人驾驶警车往开泰路口赶去。当准备到现场还未来得及下车时，又从对讲机中听到协警韦某说工作用的摩托车钥匙被男子抢走，摩托车也推倒在路边，同时被男子在面部打了一拳。其意识到问题严重，便用对讲机向值班领导汇报，同时呼叫九大队人员过来增援。其到达现场后，看到韦某开的摩托车被推倒在一边，韦某嘴角有血。其便问男子怎么回事，男子说叫他撤单他不撤，其便告知对方有事可以向交警九大队申请复核，同时告知对方阻碍执法人员正常执法也是违法的，并要求男子向韦某道歉。男子当时情绪比较激动，同时转身想离开现场，其便伸手拦住他，该男子就用右手拳头朝其头部打过来，打中其左眼眶，血流了出来。于是其就与韦某一起控制男子，过程中反复被男子挣脱，挣脱后男子又挥拳打中其左眼处。后增援人员与男子朋友、派出所民警陆续来到现场男子被带回派出所调查，其与韦某到仙葫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其当天按规定着制式警服，到现场后马上向男子表明了交警的身份。12、被告人刘益宁的供述及辩解，刘益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2016年4月17日下午17时许，其将一辆白色小车（车牌号为桂Ａ×××××）停在仙葫开泰路口附近辅道上下车去买东西，过了两分钟左右，其看到一名交警用相机在拍其的车，其就上去劝阻，表示马上就走。交警不理会其继续写罚单，写好之后就要坐摩托车离开，其便坐到摩托车上不让对方走，交警就把其推下车，其就把摩托车上的钥匙拿走。交警便用相机拍其，其就把钥匙插回摩托车上，继续与交警争吵，交警就用对讲机叫来另一个交警。后来的交警上来就抓住其衣服，将其打倒在地上，其便甩手臂挣脱，其与两名交警纠缠大概有四、五分钟，从地上起来以后，三人就互相僵持。之后交警又来了五、六个人，其便被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了。
被告人刘益宁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供述案发当天两名交警均身着警服，自己因情绪不稳定打伤了交警。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古某左眼部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之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韦某口部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益宁辨认其妨害公务的地点即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西224号门前非机动车道。
15、视频录像，证实案发过程。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已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现场照片一份、现场视频一份，用以证实古某、韦某的部分伤情不是被告人刘益宁造成、被告人刘益宁的家属代其去向受伤民警致歉以及被告人刘益宁事发后没有逃离现场等事实。经查，辩护人提交的照片及视频与在案证据相互吻合，能够反映古某、韦某控制被告人刘益宁的部分过程，但并不能直接证明古某、韦某的伤情的形成原因；被告人刘益宁在案发现场被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没有逃离；另外，被告人刘益宁的家属向受伤民警致歉的行为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故本院对辩护人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实被告人刘益宁没有逃离现场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古某全身的软组织损伤及韦某口部的损伤不是被告人刘益宁造成的意见。经查，证人卢某、张某、冼阿莲、韦某证言、被害人古某陈述、被告人刘益宁供述和辩解、视频录像等证据证实，古某眼部的损伤系被告人刘益宁挥拳直接造成，而古某全身软组织损伤及韦某口部损伤的形成原因仅有古某、韦某本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古某、韦某在对被告人刘益宁进行控制的过程中，三人曾一同倒在地上持续数分钟，不排除古某全身的软组织损伤及韦某口部的损伤系控制过程中造成的可能，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事实予以确认。然而，虽然古某全身的软组织损伤及韦某口部的损伤不能证实系被告人刘益宁直接造成，但古某、韦某的控制行为系针对被告人刘益宁妨害公务的行为所采取，控制过程中造成的损伤与被告人刘益宁妨害公务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刘益宁对古某全身的软组织损伤及韦某口部的损伤仍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在量刑时依法予以考量。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益宁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益宁犯妨害公务罪罪名成立。
关于韦某、古某的行为是否存在违法或不当的问题。经查，（1）根据《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五条的规定，交通协管员可以在交通警察的指导下承担维护道路交通秩序、及时报告道路上的交通、治安情况和其他重要情况等工作，不得从事其他执法行为、不得对违法行为人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强制措施决定。韦某作为交通协管员，其对道路上的交通违法行为进行拍照取证，不属于行政执法行为，亦不属于作出行政处罚或行政强制措施决定的行为，在案证据也并未反映韦某有其他违法行为，故辩护人提出韦某有违法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辩护人提出，古某作为交通警察，无权要求被告人刘益宁道歉及制止其离开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关于人民警察任务的规定，虽然人民警察根据警种的不同，其具体职责有所区分，但仍然承担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等的任务。古某在接到韦某请求支援的呼叫后赶到现场，就韦某拍照取证及与被告人刘益宁发生冲突的事件进行处理，是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其在处理事件过程中，根据具体情况要求被告人刘益宁向韦某道歉及制止被告人刘益宁离开现场，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在案证据也不能反映古某有其他不当行为，本院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韦某是交通协管员，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辩护人提出的针对韦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益宁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刘益宁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益宁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黄 晖
审 判 员 覃 杰
人民陪审员 黄春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雅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