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鑫城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法定代表人：唐风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煜，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瑞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依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合肥鑫城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瑞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泓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二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煜，被上诉人瑞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瑞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瑞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有关期间损益的责任承担是对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单独割裂转让。瑞泓公司与股权受让人签订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实质是转让《股权转让合同》权利义务，该转让未经鑫城公司同意，因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且相关转让人亦未确认《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的效力。此外，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期间损益结果的结算主体是鑫城公司与合肥市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房公司）。故瑞泓公司无权向鑫城公司主张期间审计亏损补偿。2、期间审计应严格对审计期间的收益、支出等损益进行审计，不应对转让评估基准日之前的审计基础进行调整和突破。而安徽华鹏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皖华鹏审鉴字（2015）第09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对银都苑及泾秀苑项目转让评估基准日之前的评估值进行了调整，显然有违期间审计的约定。本案审理期间，合房公司从银都苑及泾秀苑项目分得的净利应归鑫城公司所有。该鉴定报告不应从合房公司在银都苑及泾秀苑项目所分得的净利中剔除评估已增值部分。纠正该鉴定报告的上述错误后，应是相关当事人向鑫城公司支付款项。
瑞泓公司辩称，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权利可以转让，瑞泓公司依法受让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有权主张期间审计亏损。原审按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鑫城公司虽提出质疑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不能推翻该鉴定结论。此外，鑫城公司提出鉴定结论部分错误的观点亦不能成立。
瑞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鑫城公司支付瑞泓公司合房公司2006年6月30日至2008年5月15日期间的亏损额16921232.08元（以法院委托审计确定的金额为准）。后在开庭时根据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结果将诉讼请求调整为鑫城公司支付瑞泓公司合房公司亏损额11826605.8元（2006年6月30日至2008年5月15日期间亏损额23836147.54元-鑫城公司已支付的改制款12009541.74元）。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9月29日，鑫城公司与葛伦应、合肥庆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萍公司）、安徽省立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诚公司）和蚌埠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以下简称联合体）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鑫城公司将其持有的合房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联合体，转让价格为3567万元。《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期间损益约定：根据安徽永安会计师事务所的《合肥市房地产开发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皖永安评报字[2006]042号），截止2006年6月30日，剥离后的合房公司净资产为3476.56万元；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若干意见》（国办发[2005]60号）有关规定，自资产评估基准日（2006年6月30日）至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日期间，合房公司的损益由鑫城公司承担，即：因合房公司盈利而增加的净资产，应归鑫城公司所有；因合房公司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应由鑫城公司补足。具体安排如下：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双方将共同聘请具备资格的中介机构对合房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以确定自2006年6月30日至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期间合房公司的损益。因上述审计行为而向中介机构支付的费用由双方各付一半。《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合房公司于2007年12月8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于2008年4月11日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2008年5月16日，鑫城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期间审计截止日期和催还借款的通知》称：根据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管委会的决定，原合房公司的期间审计最终时间定为2008年5月15日，要求联合体做好期间审计的配合工作并偿还其代还的职工集资款。但该项期间审计工作始终未能进行。2010年6月24日，鑫城公司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联合体及合房公司，要求联合体及合房公司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期间审计收益。在该案中鑫城公司申请对合房公司自2006年6月30日至2007年12月8日的期间收益进行审计，但该院未予准许，对该诉讼请求未予审理。
2013年12月31日，瑞泓公司与联合体成员葛伦应、恒兴公司、立诚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受让葛伦应、恒兴公司、立诚公司基于2007年9月29日《股权转让合同》所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并已邮寄通知鑫城公司。同日，瑞泓公司与庆萍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受让庆萍公司基于2007年9月29日《股权转让合同》所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并已邮寄通知鑫城公司，但该转让协议未取得鑫城公司同意。2013年12月31日，瑞泓公司与庆萍公司又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并向鑫城公司原住所地合肥市文忠路999号合肥市新站区管委会邮寄转让通知。因鑫城公司称未收到该通知，原审法院通知庆萍公司到庭，庆萍公司陈述其自愿向瑞泓公司转让全部合同权利。
本案诉讼中，瑞泓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合房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以确定2006年6月30日至2008年5月15日期间合房公司的损益。原审法院委托安徽华鹏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理，并出具了皖华鹏审鉴字（2014）08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结论为：2006年6月30日至2008年5月15日期间合房公司收入总额18594837.12元，支出总额47426712.61元，亏损总额28831875.49元。上述期间内，合房公司收到鑫城公司改制款12009541.74元。鑫城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认为遗漏了安居苑、泾秀苑、银都苑三个项目的收益未鉴定，并申请补充鉴定。此后，安徽华鹏会计师事务所对此进行补充鉴定，出具了皖华鹏审鉴字（2015）09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结论为：2006年6月30日至2008年5月15日期间合房公司收入总额23592551.12元（含三个项目投资收益4997714.00元），支出总额47428698.66元，亏损总额23836147.54元。其中，银都苑小区项目合房公司应分得净利3684605.74元，剔除改制评估已增值5155761.04元，本次投资净收益-1471155.30元；泾秀苑项目合房公司应分得净利9879893.30元，剔除改制评估已增值3411024.00元，本次投资净收益6468869.30元；安居苑西村项目在鉴证期间未发生收入和支出，损益为零；上述期间内，合房公司收到鑫城公司改制款12009541.74元。以上两次鉴定共产生鉴定费32万元，其中瑞泓公司预付20万元，鑫城公司预付1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瑞泓公司是否有权向鑫城公司主张合房公司期间审计亏损；二、合房公司期间审计盈亏数额如何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的，无需经债务人同意，但应当通知债务人。原股权受让联合体全部成员已将其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瑞泓公司，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已通知鑫城公司。其中，在鑫城公司不同意庆萍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瑞泓公司的情况下，庆萍公司仅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瑞泓公司合法有效，同时通过本案诉讼已通知鑫城公司。故瑞泓公司已合法受让联合体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要求鑫城公司根据合房公司期间审计结果补足亏损减少的净资产的权利，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合房公司期间审计期限确定为2006年6月30日至2008年5月15日均无异议。安徽华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皖华鹏审鉴字（2015）09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在对三个项目投资收益进行补充审计的基础上，得出结论为：2006年6月30日至2008年5月15日期间合房公司亏损总额为23836147.54元，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合房公司已收到鑫城公司改制款12009541.74元，两笔债权债务冲抵后，合房公司实际净资产减少11826605.8元。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鑫城公司应向联合体补足因合房公司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11826605.8元。
综上所述，由于联合体已将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瑞泓公司，故鑫城公司应向瑞泓公司支付11826605.8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鑫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瑞泓公司11826605.8元。案件受理费123327元，由瑞泓公司负担30567元，鑫城公司负担92760元；鉴定费320000元，由瑞泓公司、鑫城公司各负担160000元。
二审中，瑞泓公司提交安徽永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合房公司评估明细表（皖永安评报字[2006]042号），证明鉴定报告中对银都苑小区及泾秀苑项目审计调整的依据。
鑫城公司对瑞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鉴于瑞泓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06年10月8日，安徽永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合房公司评估明细表（皖永安评报字[2006]042号）第23页载明，泾秀苑项目调整后账面值3502166.69元，评估价值6913190.69元；银都苑小区项目调整后账面值800万元，评估价值13155761.04元。
2、葛伦应、恒兴公司、立诚公司与瑞泓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以及庆萍公司与瑞泓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均载明，葛伦应、恒兴公司、立诚公司、庆萍公司自愿将其依据联合体于2007年9月29日与鑫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享有的与鑫城公司就转让合房公司而进行期间审计及获得相关损益补偿及其他合同权利的全部转让给瑞泓公司，瑞泓公司同意接受。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瑞泓公司是否有权向鑫城公司主张合房公司期间审计亏损；二、合房公司期间审计亏损具体数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12月31日，葛伦应、恒兴公司、立诚公司与瑞泓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将其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所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转让给瑞泓公司。同日，庆萍公司亦与瑞泓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将其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所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转让给瑞泓公司。原审中，庆萍公司到庭确认该权利转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鑫城公司上诉提出该《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实质是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及部分转让人未予确认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上述合同权利转让行为并未免除联合体各方的合同义务，亦不损害鑫城公司合法权益，且已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通知了鑫城公司，原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权利转让的效力并无不当。此外，鑫城公司上诉又称期间损益结果的结算主体是鑫城公司与合房公司。鉴于案涉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主体是鑫城公司与联合体，合房公司作为标的公司，不是该法律关系主体，亦不是《股权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故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期间审计损益结果承担方应是鑫城公司与联合体。因此，瑞泓公司作为联合体合同权利的合法受让人，有权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有关期间损益的约定向转让人鑫城公司主张合房公司期间审计亏损。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关于期间损益部分约定，转让标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转让双方共同聘请具备资格的中介机构对合房公司财务报告进行审计，并以此作为盈亏支付的依据。原审中，瑞泓公司与鑫城公司均同意由原审法院指定审计机构进行期间损益审计。安徽华鹏会计师事务所受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及补充鉴定，出具了皖华鹏审鉴字（2015）09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鑫城公司上诉提出该鉴定报告不应从合房公司在银都苑小区项目及泾秀苑项目应分得净利中剔除评估已增值部分。经审查：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所依据的2006年10月8日安徽永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合房公司评估明细表（皖永安评报字[2006]042号）第23页载明，泾秀苑项目调整后账面值3502166.69元，评估价值6913190.69元；银都苑小区项目调整后账面值800万元，评估价值13155761.04元。根据该明细表，泾秀苑项目评估时增值3411024.00元，银都苑小区项目评估时增值5155761.04元，该评估增值实为合房公司在该项目上的预估收益，且已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计价依据。而审计期间泾秀苑项目合房公司应分得净利9879893.30元，高于评估值；银都苑小区项目合房公司应分得净利3684605.74元，低于评估值。因此，案涉《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以实际分得净利减除评估时预估收益得出审计期间合房公司在两项目上盈利的增减符合本案实际。鑫城公司主张合房公司分得净利全部归其所有的主张，没有考虑到该部分资产经评估后的增值部分已经计入股权转让价款并由联合体支付对价的因素，故其该项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根据案涉《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认定合房公司期间审计亏损的数额并无不当。至于鑫城公司提出鉴定费用负担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关于“因上述审计行为而向中介机构支付的费用由双方各付一半”的约定，判决鑫城公司与瑞泓公司平均分担本案鉴定费用具有事实依据。
综上，鑫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60元，由合肥鑫城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旭 红
代理审判员 方 慧
代理审判员 夏 敏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璐（代）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