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2刑初18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旭隆，男，1982年5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乐清市司法局乐成司法所所长，住乐清市。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1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同年3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晓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6）18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旭隆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侯璐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旭隆及其辩护人王晓鹏、盛少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4月11日，被告人张旭隆利用其担任乐成司法所所长及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擅自将保管在自己银行账户上的王孝新交通肇事案调解款挪用于购买莱特币等营利活动，共计人民币800000元，直至2015年11月20日才归还。
2、2015年6月25日，被告人张旭隆利用其担任乐成司法所所长及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擅自将保管在自己银行账户上的王孝新交通肇事案人情款挪用于购买莱特币等营利活动，共计人民币78000元，直至2015年11月20日才归还。
3、2015年10月25日，被告人张旭隆利用其担任乐成司法所所长及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擅自将保管在自己银行账户上的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道路建设工程事故案调解款挪用于购买莱特币等营利活动，共计人民币900000元，直至2015年11月16日才归还。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旭隆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钱某、南某、陈某1、陈某2、侯某、王某、陈某3、梁某的证言、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干部履历书、乐清市司法局文件、公务员登记表、机关工作人员各类审批表、中共乐清市委干部任免通知、乐成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乐清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浙江省司法厅文件、人民调解协议书、刑事判决书、收条、汇款明细、银行单据、银行账户明细、工商信息、支付服务协议、委托付款协议、人民币卡支付协议、开户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扣押清单、电子数据技术协助书、光盘、电脑主机、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旭隆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旭隆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旭隆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挪用事实无异议，张旭隆具有自首情节。人民调解委员会属于群众性组织，亦无相应的财务管理制度，不具有收取当事人调解款或保管调解款的职能，与当事人之间不具有委托保管关系，调解款不属于公款，调解款本质上是个人财产。虽然张旭隆被任命为调解委员会副主任，由于调解委员会的属性，张旭隆没有利用职务的便利，而是当事人对张旭隆个人的信任。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旭隆不构成犯罪，如果构成犯罪，鉴于本案特殊性，在量刑上可对被告人张旭隆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4月11日，被告人张旭隆利用其担任乐成司法所所长及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擅自将保管在自己银行账户上的王孝新交通肇事案调解款挪用于购买莱特币等营利活动，共计人民币80万元，直至2015年11月20日才归还。
2.2015年6月25日，被告人张旭隆利用其担任乐成司法所所长及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擅自将保管在自己银行账户上的王孝新交通肇事案人情款挪用于购买莱特币等营利活动，共计人民币7.8万元，直至2015年11月20日才归还。
3.2015年10月25日，被告人张旭隆利用其担任乐成司法所所长及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擅自将保管在自己银行账户上的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道路建设工程事故案调解款挪用于购买莱特币等营利活动，共计人民币90万元，直至2015年11月16日才归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乐清市司法局副局长，分管基层司法所的建设工作和人民调解工作。人民调解委员会是依法设立的调解民间纠纷的群众性组织，但实际工作中，乡镇的调解委员会主任可以由司法所所长兼任，受乡镇及司法局双重管理，因此，乡镇（街道）的调解委员会还是带有行政色彩。司法所主导管理人民调解工作，一般调解款是双方直接支付的，但有个别非正常死亡的调解案件，调解款要经过调解委员会转付。司法所没有对公账户，调解款放在司法所所长或专职调解员的个人账户上暂时管理，司法局是知道并默许的，司法所所长或专职调解员个人是不能挪用该款项的。张旭隆也没有向他汇报过挪用调解款的事情。2016年7月份，成立了“乐清市人民调解员协议”，这是一个社会组织，解决调解款存放账户问题。
2．证人南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5年7月开始任乐成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乐成司法所受乐清市司法局和乐成街道双重领导。乐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负责人民调解工作，是一个社会组织，按惯例，由他任主任，司法所所长任副主任，他和司法所所长都是以国家工作人员委派到乐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从事公务的。他没有参与王孝新交通事故案。他对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的道路建设工程事故案是知道的，该案在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之后几天，有人向他反映家属不能领取调解款，他问张旭隆，张旭隆称调解款在他个人银行卡上，由于司法局财务人员不在，不能审核支付，要等几天。后来在家属再次催促下，该调解款支付给受害人家属。由于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没有公共账户，调解款又不能存入乐成街道账户，因此调解款存入张旭隆个人银行卡上，他问过张旭隆调解款如何监管，张旭隆称要司法局审核审批，他明确告诉过张旭隆调解款是不能挪用的。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她于2009年9月进入乐成司法所，负责人民调解工作，调解委员会是司法所的一个部门，调解委员会也是所长负责的。张旭隆于2012年任所长。2015年间，她参与了王孝新交通事故案及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的道路建设工程事故案。
王孝新交通事故案于2015年4月11日达成协议，共赔偿100万元，当日支付死者家属20万元，余下的80万元存入张旭隆的个人银行卡上，后来死者家属还将人情款7万多元存入张旭隆银行卡上，由于死者家属对赔偿款分配没有达成协议，这些钱都放在张旭隆银行卡，到了2015年11月20日，张旭隆将90万元存入她的银行卡上，她退还张旭隆2万元，还有一千多元在她银行卡上。
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的道路建设工程事故案于2015年10月25日达成协议，共赔偿110万元，当日支付死者家属20万元，余下的90万元存入张旭隆的个人银行卡上。11月初，死者家属来所要求领取90万元，后来张旭隆将90万元存入她的银行卡，她分两笔各45万元，支付给死者家属。
上述两个案件的调解款20万元当场支付，余款存入张旭隆个人银行卡上，这也是司法所的惯例。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她丈夫因工程事故死亡，于2015年10月25日在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施工方赔偿她110万元，当日支付20万元，余款90万元存入司法所工作人员卡上。后来她多次找司法所要钱，司法所保管该钱的人推迟了十来天才付给她，她和她母亲各收到45万元。
5.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她丈夫因交通事故死亡，于2015年4月11日在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对方赔偿她100万元，当日支付20万元，余款80万元存入司法所工作人员卡上，后来又将人情款78130元存入该卡。后来她多次找司法所要钱，因家属内部未能达成分配方案，该钱一直未领取。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的朋友王孝新开车将他人撞死，他参与了调解，2015年4月11日在乐成司法所调解完毕，王孝新家属赔偿死者家属100万元，当场支付20万元，余款80万元存入张旭隆的银行卡上，这是司法所的惯例。
7.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死亡事故，后于2015年10月25日在乐成街道调解委员会调解并达成协议，当日支付20万元，余款90万元存入司法所所长的银行卡上，大约二周后死者家属收到赔偿款，司法所再将收据转交给他。
8．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他从2014年10月份开始在乐清市柳市镇七里大道泰特柜架边喷塑厂从事财务工作，该厂老板是钱乐周，钱乐周的老婆舅张旭隆周末有来厂里帮忙。2016年1月间，检察院三名工作人员来厂里扣押了一个电脑并贴上封条，同月20日左右，他到检察院复制了电脑里的财务文件。他没有通过该电脑登陆过508或BET365网站，但张旭隆有登陆过。
9.被告人张旭隆的供述，他于2012年10月间任乐成司法所所长，负责乐成司法所全面工作。2015年4月11日，王孝新交通事故案在乐成司法所达成调解协议，共赔偿100万元，当场支付20万元，余款80万元存入他个人的银行卡上，当日他就将该80万元通过第三方支付到508.com网站（后来变为rbet0365.com）用于购买莱特币，登陆名为“zxl1982”。同年5月26日，被害方将人情款78130元也存入他银行卡，当日也同样予以挪用。2015年10月25日，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的道路建设工程事故案在乐成司法所达成协议，共赔偿110万元，当场支付20万元，余下的90万元存入他个人银行卡上，当日将其中的50万元用于购买莱特币，数日后将余下的40万元也用于购买莱特币。莱特币可以自由买卖，他共亏损了约50万元。后来，他将挪用的调解款汇给陈某1，由陈某1支付给被害人家属。由于司法所没有独立的公共账户，将调解款存入司法所所长个人银行卡也是惯例，司法局领导也是知道和认可的。
10．乐成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干部履历书、机关工作人员各类审批表、乐清市司法局文件、公务员登记表、中共乐清市委干部任免通知，证实张旭隆任职的过程，于2012年10月31日任乐成司法所所长，同年11月26日任乐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副主任。
11．乐清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浙江省司法厅文件，证实司法所的机构成立过程及人员任职的条件。
12．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银行单据，证实王孝新交通事故案及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的道路建设工程事故案经乐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当场支付20万元，余款经乐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转交。
13．刑事判决书，证实王孝新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14．扣押财物清单、电脑、电子数据技术协助书、光盘，证实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从张旭隆处扣押了一台电脑，并从电脑检出508vip.com网站访问记录10条，508.com网站访问记录24条，时间跨度为2015年3月7日至同年10月25日，从电脑检出rbet0365.com网站访问记录203条，时间跨度为2015年10月24日至同年10月25日。使用系统仿真，rbet0365.com网站在360IE浏览器表单记录中发现“zxl1982”账号记录，以该账号为关键词对硬盘镜像进行搜索，得到164条匹配结果，并在硬盘中找到“zxl1982”账号相关的网站信息，刻录DVD光盘。
15．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陈某1的银行卡于2015年11月16日收到90万元，同日分两笔均45万元分别汇给陈某2、刘凤翠；陈某1的银行卡于2015年11月20日收到90万元。
16.汇款明细、银行单据、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张旭隆收到调解款后立即从其银行卡上将调解款转出，以及之后退赃的情况。
17．支付服务协议、委托付款协议、人民币卡支付协议、开户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张旭隆通过第三方将其银行卡上的资金转出，用于购买莱特币。
18.到案经过，证实乐清市人民检察院在掌握张旭隆有挪用调解款的部分证据后，于2016年1月11日在张旭隆乐成司法所办公室将其带回检察院进行询问。
19.户籍证明，证实张旭隆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旭隆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旭隆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经查，被告人张旭隆案发前任乐成司法所所长，同时被乐清市乐成街道委派到乐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任副主任，平时在工作中对调解委员会有指导和监督，行使一定的工作职责。调解协议书约定将部分调解款由调解委员会转交，因调解委员会没有公共账户，当事人将调解款存入张旭隆的个人银行卡，并不是对张旭隆个人的信任，而是认为将调解款存入调解委员会，根据社会一般人的观念和习惯，该行为应推知为调解委员会已占有、保管调解款，此时调解款可认定为调解委员会的款项。被告人张旭隆作为司法所所长，被政府委派至调解委员会担任副主任，在履行指导、监督工作中，利用经手调解款的职务便利，在辅助调解委员会占有、保管调解款的过程中，擅自挪用该款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符合挪用公款罪的特征。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张旭隆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张旭隆在案发前虽有向领导讲到他有挪用调解款的事情，但没有全部如实陈述，之后也不具有主动到司法机关接受处理的意愿，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旭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已退还赃款，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旭隆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电脑一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修丽
审 判 员 伍 翔
人民陪审员 高文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代书 记员 董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