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华，女，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晖，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东，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森，男，汉族，1956年10月28日出生。上诉人谢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张宝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晖，被上诉人杨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张宝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张宝森承担全部还款义务。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杨光、张宝森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为：1.本案为典型的离婚“被负债”案件，虽然款项往来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但是借条以及借款说明都是在离婚后一年多的时间。杨光在出借任何一笔款项时都没有征得谢华的意见，根本不存在张宝森与谢华共同向杨光借款的事实。谢华与张宝森离婚的事实杨光早就知道，而且也从未向谢华追讨过债务，说明杨光承认并接受借款发生在杨光与张宝森之间。只是他们共同经营利益发生重大分歧后，刻意制造借据把债务强加给谢华，纠纷的产生是在谢华与张宝森离婚之后。2.谢华没有参与过张宝森的经营管理活动，更没有签署过股东文件，虽然谢华的名字出现在北京大华乾通石油开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通公司）的股东，但是股东签字并非谢华本人签署，不是谢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以虚假证据为依据，判定谢华就33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误判。3.一审法院审理离婚“被负债”的案件，但对于离婚的原因却不闻不问。谢华与张宝森并非简单的感情不和，张宝森与谢华长期分居，并且张宝森长期与其他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离婚后，谢华抚养孩子，生活、精神压力巨大，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真相的判断有所偏颇，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杨光辩称：杨光认可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10月27日只是补充了一个对之前债权转移的借条，但是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存在的。张宝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宝森、谢华返还借款本金1033万元及利息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张宝森向杨光出具借贷款情况说明，内容是“杨光（×××），向民生银行及招商银行分别贷款500万元以及333万元；另向危嘉借款200万元。以上三笔借贷款均是张宝森（×××）以杨光名义借贷。以上三笔借贷款的偿还以及发生的责任均由实际贷款人张宝森承担。”一审庭审中，杨光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第一组证据是关于333万元借款的证据，包括六份。一是杨光与招商银行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由招商银行向杨光贷款333万元，期限自2012年6月13日至2014年6月13日，年利率8.32%。二是《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杨光在该借据上签字确认，委托招商银行将该笔贷款由其账户转入乾通公司账户。三是招商银行转账记录。四是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2798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杨光身份系乾通公司副总经理，协议内容是杨光于2015年10月24日前偿还招商银行本金15万元；于2015年11月24日前偿还招商银行15万元；于2015年12月24日前偿还招商银行截止到2015年9月24日的欠款本息3203927.6元以及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于2015年12月24日前支付招商银行律师费1万元。诉讼费15723元由杨光负担。五是日期为2016年6月3日的招商银行零售贷款电子对账单，显示逾期本金2200627.23元、罚息673066.23元。六是乾通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载明法定代表人张宝森；注册资金550万元；成立日期2002年3月22日，营业期限2002年3月22日至2032年3月21日；投资人张宝森、谢华。杨光以该组证据证明其收到招商银行333万元贷款后，随即将该笔贷款全额转至张宝森和谢华为股东的乾通公司账户。杨光提出其只是在乾通公司虚挂副总经理，无任何待遇。第二组证据是关于500万元借款的证据，包括五份。一是日期为2012年7月4日、客户名称为杨光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载明杨光账户于2012年7月4日授信额度下贷款500万元，委托支付-500万元。二是户名为中包物资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包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2012年7月4日杨光受托支付500万元。三是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67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是杨光于2013年11月30日前偿还民生银行贷款本金4984147.71元以及2013年7月4日至贷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杨光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民生银行律师费149524元。案件受理费23868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杨光负担。四是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6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杨光应偿还民生银行的贷款本息、律师费用、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五是民生银行于2016年5月3日出具的贷款还清证明。杨光以该组证据证明其将500万元贷款，按照张宝森指定划转至中包公司账户。杨光因未能按期向民生银行偿还借款本息，被民生银行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杨光因此不仅向民生银行偿还了约定的借款本息，还向民生银行支付了罚息及复利、律师费及诉讼费用等，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第三组证据是200万元借款的证据，包括三份。一是杨立山、杨光、危嘉于2015年11月6日签署的《借款情况说明》，内容是“2013年12月，杨光向危嘉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期限一年，月息1%（税后）直至还款日。危嘉委托其友杨立山于2013年12月5日将此款项从账号×××（户名：杨立山）汇转至杨光账户（账号：×××）。”二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二环支行交易明细清单，载明杨光尾号为8835的账户转入张宝森尾号为7399账户200万元。三是杨光自行统计的《200万元借贷流水及张宝森每月归还利息转账一览表》。杨光以该组证据证明危嘉通过杨立山将200万元转给杨光，再由杨光将200万元转给张宝森。张宝森以转账或其它方式共计支付利息42万元，2015年9月开始未再支付利息。经一审庭审质证，谢华对杨光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有异议，表示乾通公司注册登记资料并非其本人签字，否认其为乾通公司股东。同时，谢华指出，杨光是乾通公司副总经理，与张宝森一起参与了乾通公司的经营，并非是仅挂虚名。谢华对杨光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提出异议，表示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谢华对杨光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同样有质疑，提出其与杨立山、危嘉均不相识，该笔款项发生在杨光与张宝森合作经营期间，谢华对该笔款项的往来情况以及款项的性质均不清楚，与谢华无关。张宝森未到庭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张宝森在出具的借贷款情况说明中确认三笔款项均系其以杨光名义借贷，款项的偿还以及所产生的责任均由实际借款人张宝森承担。由此可以认定，无论双方争议的三笔款项在发生时的性质是张宝森与杨光的合作资金，还是杨光与张宝森之间的民间借贷，在张宝森出具借贷款情况说明之后，杨光有权据此向张宝森主张权利。但需指出，既然是张宝森以杨光名义借款，杨光主张返还的数额应限于其向招商银行、民生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杨光直接主张200万元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由于杨光未提供招商银行、民生银行就贷款本金计收利息的凭证，故在执行时应以杨光提供的招商银行、民生银行计收利息凭证为执行依据，且根据杨光主张的利息数额，上述利息之和最高限额为200万元，如有超出，杨光可另案解决。关于杨光就200万元借款提供的其与杨立山、危嘉于2015年11月6日签署的借款情况说明，仅能证明该笔款项的来源，因张宝森并未在该借款情况说明中签字，故该借款情况说明对张宝森并无约束力，在杨光与张宝森就该笔款项借款期限及利息无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只能确认为无息民间借贷。杨光自认张宝森向其支付的该笔借款利息42万元，应作为张宝森偿还的本金，剩余本金158万元应予归还。关于谢华的责任问题。第一、谢华就杨光主张的333万元是否应与张宝森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杨光提交的证据，其收到招商银行该笔款项后即转划至乾通公司账户，而乾通公司系张宝森和谢华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笔款项划转至乾通公司，是用于张宝森和谢华为股东的公司经营。杨光虽为乾通公司副总经理，但并非乾通公司股东，其即使从乾通公司领取或者支取过款项，也应属乾通公司向杨光支付的报酬或者其他费用，不能以此认定杨光与张宝森系合作关系。另外，该笔款项发生在张宝森与谢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谢华否认该笔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谢华应与张宝森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杨光清偿该笔款项本金及利息以及杨光未及时清偿该笔款项所造成的罚息和复利。第二、谢华就杨光主张的500万元应否与张宝森承担连带责任。杨光提交的证据显示，该笔款项转入中包公司账户，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包公司与张宝森、谢华存在关联。杨光主张该笔款项的依据除张宝森于2015年10月27日签字确认该笔款项系以杨光名义借贷出具的借贷款情况说明以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笔款项与谢华之间存在任何关联。且张宝森出具借贷款情况说明时，其与谢华早已离婚。因此，杨光要求谢华就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谢华就杨光主张的200万元应否与张宝森承担连带责任。杨光提交的转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向张宝森账户转款200万元，此时，张宝森与谢华婚姻关系尚未解除。且现有证据证明张宝森与谢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设立公司，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上述理由中已确定该笔款项实欠数额为158万元，由张宝森、谢华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宝森和谢华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光因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借款所发生的本金三百三十三万元及利息（执行期间以杨光提交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计收该笔贷款利息的凭证为执行依据，且与第二项利息之和以最高额二百万元为限）。二、张宝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光因向中国民生银行北京东单支行借款所发生的本金五百万元及利息（执行期间以杨光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北京东单支行计收该笔贷款利息的凭证为执行依据，且与第一项利息之和以最高额二百万元为限）。三、张宝森和谢华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光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五日向张宝森出借二百万元本金剩余部分一百五十八万元。四、驳回杨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谢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大华乾通石油开采技术有限公司章程》，证明张宝森是该公司的法人，而杨光是该公司的副总经理，并且在该章程里的签字不是谢华本人的签字。2.“谢华”签字的样本，证明公司章程里的签字不是谢华本人的签字。3.张宝森曾用手机中传出的其他女人的照片，证明张宝森婚姻存在期间的出轨行为，由此不良嗜好所导致的经济纠纷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光对谢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乾通公司经营效益是夫妻共同享受的。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杨光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谢华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该证据系经工商管理部门查询获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乾通公司章程中明确记载着该公司股东系张宝森、谢华，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仅从签字样本无法确认乾通公司章程中“谢华”签字不是谢华本人所签，且谢华本人并未出庭当庭书写签字样本，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证据3，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1998年，张宝森与谢华结婚；2014年7月29日，张宝森与谢华离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光虽为乾通公司副总经理，但并非该公司的股东，双方亦无合作关系的相关约定，且张宝森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亦能够认定其与杨光之间系借贷关系而非合作关系，故张宝森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结合二审期间各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谢华应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宝森所欠的两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对于杨光主张的333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划转至乾通公司，而乾通公司系由张宝森与谢华出资设立，且该笔款项发生在张宝森与谢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谢华应与张宝森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谢华主张其对自己被登记为乾通公司的股东并不知情，工商登记中的签字也不是本人所签，但其抗辩不能对抗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基于工商登记对外的公示公信力，谢华关于其实际并非该公司股东的抗辩亦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谢华另主张借贷关系的确认即张宝森出具借贷情况说明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发生在张宝森与谢华离婚之后，故谢华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张宝森虽然出具借贷情况说明时其与谢华已离婚，但该借款情况说明一旦出具，其确认效力溯及行为发生之时即杨光借款行为发生之时，即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于张宝森与谢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院对谢华的此项上诉意见难以采纳。对于杨光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杨光提供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向张宝森账户转款200万元，结合张宝森出具的借贷情况说明，能够认定该借款发生于张宝森与谢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谢华不能证明杨光与张宝森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亦不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且无证明表明杨光与张宝森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故谢华作为夫妻一方应对该笔款项实欠数额158万元与张宝森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宝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谢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0元，由谢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金园园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苗振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