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
负责人：朱维武，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桃程，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
负责人：吴学武，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连树，休宁县海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先贵。
委托代理人：方茂林，宁国市甲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自敏。
委托代理人：胡练学，宁国市南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歙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先贵、左自敏、张国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国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的（2015）宁民一初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桃程、上诉人人保歙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连树、被上诉人程先贵的委托代理人方茂林、被上诉人左自敏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练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国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程先贵系失地农民，享受失地农民养老待遇。2011年6月27日18时40分，左自敏驾驶皖P3U2**号二轮摩托车由宁国市区往港口镇海螺水泥厂方向行驶，途经港口镇七山公路0KM＋600M处，与其前方同向正在绕越张国强反向停放在公路边的皖J64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人程先贵发生碰撞，造成程先贵受伤及皖P3U2**号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审核，认定左自敏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国强负事故次要责任，程先贵不负事故责任。皖P3U2**号车在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皖J643**号车登记车主为黄山市华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该车（牵引车、半挂车）在人保歙县支公司各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其中牵引车保险限额为30万元、半挂车保险限额为5万元）。
程先贵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宁国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外踝骨折，其于2011年8月30日出院。程先贵最后一次治疗时间为2013年11月21日，共计支出医疗费21836.88元（含左自敏垫付款21781.88元）。左自敏另行支付程先贵现金3600元。安徽宁医司法鉴定所接受宁国市甲路镇法律服务所委托后，于2014年7月19日对程先贵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评定程先贵右下肢损伤致残，伤残等级为拾级；约需后期治疗费贰仟元；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90日。2014年12月24日，程先贵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左自敏、人保歙县支公司、张国强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39152.2元，其中医疗费55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护理费8775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元、残疾赔偿金18491.2元、鉴定费2017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诉讼中，程先贵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左自敏垫付的医药费21781.88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诉讼标的额变更为60934.08元（39152.2元＋21781.88元）。
原审法院经核算，确认程先贵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0834.08元，其中医疗费21836.88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护理费8775元（90天×97.5元／天）、营养费1080元（60天×1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元（63天×18元／天）、残疾赔偿金18491.2元（23114元／年×8年×10%）、鉴定费2017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程先贵系失地农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程先贵最后一次治疗时间为2013年11月21日，其于2014年7月19日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于2014年12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人保歙县支公司于庭审中虽提出程先贵的医药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但均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数额，其辩解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案涉交通事故业经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且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依法作为确认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程先贵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1439.03元［（医疗费2183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877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8491.2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程先贵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7378.05元［（医疗费2183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877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8491.2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2／3＋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程先贵经济损失605.1元（鉴定费2017元×30%），合计37983.15元；三、被告左自敏赔偿原告程先贵经济损失1411.9元（鉴定费2017元×70%），两比，原告程先贵应返还被告左自敏23969.98元（21781.88元＋3600元-1411.9元）；四、上述三项，均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程先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元，由左自敏负担69元，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负担1000元，人保歙县支公司负担400元。
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左自敏未提出反诉，且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将左自敏垫付的医疗费21781.88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就此作出实体判决，程序明显不当。2、一审认定程先贵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8年，与事实不符。案涉司法鉴定意见出具时点为2014年7月19日，其时程先贵已年满73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7年计算。3、原判决对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比例确认不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项目，且案涉损失未超出三份交强险之和，故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不应超过1666.6元（5000元×1／3）。另，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依法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人保歙县支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对左自敏垫付医疗费21781.88元及程先贵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的上诉意见同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一致；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公正判决。
程先贵在庭审中辩称：1、原审法院根据其诉讼主张，对左自敏垫付的医疗费一并予以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一审中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反驳意见，两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原审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8年计算并无不当；3、原审对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诉讼费、鉴定费的认定亦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左自敏在庭审中辩称：1、程先贵在一审庭审前向原审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允许后，将左自敏垫付的21781.88元医疗费纳入本案审理范畴，判令保险人向程先贵赔偿，程先贵再行返还与左自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审理程序并无不当；2、原审判决对程先贵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分担认定是否妥当，由二审法院依法审查；3、鉴定费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人保歙县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人保歙县支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对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持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人保歙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同意人保歙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张国强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举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审中程先贵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左自敏提举3组证据（即保险单一份、医疗费发票一组以及收条四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定。
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除程先贵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8年以外，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为程先贵因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其一，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程先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不持异议，二审直接予以确认。其二，关于两上诉人提出的程先贵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限问题，残疾赔偿金依法应自定残之日起算，经审查，程先贵出生于1941年6月5日，定残之日2014年7月19日其已年满73周岁、未及74周岁，故程先贵的残疾赔偿金应按7年计算，其损失数额为16179.8元（23114元／年×7年×10%）。两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三，左自敏为程先贵垫付医疗费21781.88元的事实清楚，对程先贵而言，其该项损失业已得到填补，依法有权向保险人提出相应赔偿请求的权利人为左自敏。程先贵在一审中就上述垫付医疗费提出诉讼请求，系重复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左自敏因垫付行为实际受有的损失，非属本案审理范畴，依法其可另行与相关当事人协商解决或诉诸人民法院处理。原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就此未能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形下，直接对案涉垫付医疗费作出实体判决，审理程序及适用法律确有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经核算，程先贵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6740.8元［其中医疗费55元（21836.88元-2178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8775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6179.8元、鉴定费20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审争议焦点之二为原判决对程先贵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伤残鉴定费损失的赔偿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其一，经审查，案涉肇事车辆皖P3U2**号车在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皖J643**号车（牵引车、半挂车）在人保歙县支公司各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因程先贵的各项损失未超出上述三份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依法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与人保歙县支公司对程先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应按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各自承担赔偿责任，即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承担损失的1／3、人保歙县支公司承担2／3。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依法予以采纳。其二，程先贵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进行伤残鉴定，此为认定受害人是否构成伤残以及伤残等级，进而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必经程序，伤残鉴定费当属必然发生的费用，系受害人直接损失，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判决对案涉伤残鉴定费的赔偿责任认定不当，二审亦予纠正。据此，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应赔偿程先贵122**.93元（36740.8元×1／3）、人保歙县支公司应赔偿24493.87元（36740.8元×2／3）。另，左自敏自行付给程先贵36**元现金，原审法院未从程先贵的损失数额中予以相应扣除，两上诉人对此亦未提出上诉，且鉴于程先贵对原审判令其返还左自敏3600元款项予以认同，故视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的该节认定不持异议，二审予以尊重。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费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两上诉人有关保险人不负担案件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决对程先贵部分损失的认定及义务人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有失妥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国市人民法院（2015）宁民一初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程先贵各项损失12246.93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程先贵各项损失24493.87元；
四、被上诉人程先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左自敏36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程先贵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4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负担800元，被上诉人程先贵负担69元，被上诉人左自敏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4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歙县支公司负担800元，被上诉人左自敏负担2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瑛
代理审判员 朱亚敏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宫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