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卫星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东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洪达，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
负责人：邵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贺楠，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许景美，56岁，1960年6月10日，住长春市宽城区。
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许景美原审诉称：2015年9月1日6时11分，韩得文驾驶×××号长安牌大型普通客车，沿春城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开元名都门前在机动车道内停车下人，下车人员李盘云与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许景美驾驶的电动摩托车发生碰撞，此事故至原告许景美受伤。伤后许景美被送往一汽总医院救治。伤情经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膝关节损伤致九级伤残。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续治疗费9000元、营养期限60日、标准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计算。经交警认定，此次事故韩得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景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韩得文是×××号大型普通客车司机，车主是长春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不计免赔），其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等合计249910.26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原审辩称：事故发生是事实，对责任认定无异议。韩得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并有不计免赔，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保险公司应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若未履行，则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对原告用药合理性有异议；对护理费有异议，三级及三级以下护理不应保护护理费，且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120.82元每日予以计算。对门诊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门诊手册对应的门诊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部分票据出具时间均为原告出院后，不应予以保护。对误工费有异议，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明时，应当有负责人及经办人个人签章，否则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原告也无法举证实际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误工费不应予以保护。对于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有异议，对于鉴定费、律师费无异议，但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我公司已向被保险人提示并解释说明免责义务及免责条款，根据条款约定，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我公司不承担，此保险人为单位故加盖了公章。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9月1日6时11分，韩得文驾驶×××号长安牌大型普通客车，沿春城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开元名都门前在机动车道内停车下人，下车人员李盘云与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许景美驾驶的电动摩托车发生碰撞，此事故至原告许景美、案外人李盘云受伤。经交警认定，此次事故韩得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景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许景美伤后到一汽总医院、吉林省中医院治疗，共住院106天。2016年7月6日，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许景美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9000元，此次损伤的营养期限为60日，每日营养费用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计算。2016年11月24日，经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许景美本次外伤致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撕裂，其损伤后果为十级伤残；右膝半月板Ⅲ°损伤为十级伤残。许景美住院期间二次手术与2015年9月1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在“二次手术”治疗的参与度以全部为宜。韩得文驾驶的×××号长安牌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是公交集团，韩得文具备公交车驾驶资格。该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30万元，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告因此次受伤合法的经济损失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相关规定确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门诊票据2张、住院费票据1张，证明原告伤后花费医疗费75657.38元，原审法院予以保护。2、误工费。原告已超过退休年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关于误工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原告住院106日，原审法院按照120.82元/日标准保护护理费12806.9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按照100元/日、106日保护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5、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原告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对于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许景美本次外伤构成两项十级伤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许景美系城镇居民，原审法院保护残疾赔偿金24900.86元/年×20年×12%=59762.06元。7、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意见，许景美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9000元，原审法院予以保护。8、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原告营养期限为60日，每日营养费用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计算，原审法院保护原告营养费6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依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此次外伤导致十级伤残，给予适当的精神补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原告及其家人的精神痛苦。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保护8000元为宜。10、鉴定费。原告在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花费鉴定费2000元，原审法院予以保护。原告在起诉前自行委托吉林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原审法院对于鉴定意见未采信，故鉴定费不予保护。11、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8000元，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情况，结合《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酌情保护6000元。本案中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5657.38元、护理费12806.92元、伙食补助费106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9762.06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以上共计190326.36元。二、各被告赔偿责任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本案原告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损失75657.38元+10600元+9000元+6000元=101257.38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59762.06元+12806.92元+500元+8000元=81068.98元。因本起事故涉及两名伤者，另案伤者李盘云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损失64277.36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34850.06元。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按比例赔偿本案原告6116.99元[101257.38÷（101257.38+64277.36）×10000]，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审法院原告76929.45元[81068.98÷（81068.98+34850.06）×110000]，合计83046.44元。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此次事故×××号车司机韩得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景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许景美应自行承担合理损失30%责任。本案×××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许景美的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9495.94元[（101257.38-6116.99+81068.98-76929.45）×70%]。×××号车为公交车，在按照公交线路正常营运时发生交通事故，公交集团称该车驾驶员韩得文并非其单位职工，系实际车主雇佣，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认定事故发生时韩得文系从事职务行为，由公交集团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中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已由投保人加盖了投保人公章，应视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鉴定费、律师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公交集团应当在责任限额内承担鉴定费、律师费即（2000+6000）×70%=56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许景美83046.4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许景美69495.94元；三、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许景美5600元；四、驳回原告许景美其他诉求。以上各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共计48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许景美负担1464元，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1708元，与前款一并执行。
宣判后，公交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三项为：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许景美5600元（含律师代理费、鉴定费），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可以看出投保人是李月龙，而原审法院称且已由投保人加盖了投保人公章，该公章是长春市绿园区新阳光汽车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印章。所谓“投保人加盖的公章”是无效的。被保险人没有履行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的负责部分不发生效力，本案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举出合法、合规的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不发生效力，本案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许景美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长春市绿园区新阳光汽车信息咨询服务部系×××号长安牌大型普通客车的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人，依据保单的记载，在投保时人民保险公司针对其投保内容已经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原审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裁判律师费、鉴定费不由人保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公交集团对于原审认定“事故发生时韩得文系从事职务行为，由公交集团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异议，故原审判决相应的由公交集团承担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考虑各自过错情况，裁判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公交集团承担也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公交集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姜晓涛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