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1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建国，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原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朱义顺、周国强，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玉芳，女，1967年11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原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建国、姚玉芳犯骗取贷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5）丹刑初字第4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建国、姚玉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马建国、姚玉芳系夫妻关系，2002年5月28日两被告人投资成立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经营工业炉及配件的制造、销售、安装、修理等，马建国任法定代表人，姚玉芳主管公司财务等；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因资不抵债于2015年1月被宣告破产。
一、骗取贷款的事实
1.2012年底2013年初时，被告人马建国为筹集江南公司周转资金，欲以西南铝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南铝业公司）的应收账款作质押，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保理融资。被告人姚玉芳与公司财务科科长薛某等人商议后通过虚构与西南铝业公司的业务量，来应对银行审核，由此先后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获得了三笔贷款共计1300万元。
2.2013年底，江南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建行丹阳支行）的2000万元保理贷款即将到期，被告人马建国提出以其注册投资的江苏建能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能公司）为第三方，将对建能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给银行作抵押的方式，报经银行审核以期获得续贷。因建能公司无实际生产经营及对外业务、账款往来，傅某按被告人马建国要求制作了虚假的建能公司门楣照片、工业品定作合同、发票等材料，并由江苏华昌工具制造有限公司担保，在2014年1月、4月从中国建行丹阳支行分别获得续贷1500万元、500万元，期限均为六个月，至案发均未能偿还。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自2011年始，被告人马建国、姚玉芳为江南公司筹集经营资金，合意以需短期周转或转贷款为由，通过承诺还本并支付2.7%至5%不等月息的方式，向张某1、刘某、马某2、史某等14位社会不特定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5805.20万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至案发，被告人马建国、姚玉芳向集资参与人还本付息计3248.83万元，造成损失计2556.37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建国、姚玉芳作为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以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均应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二人作为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承诺还本付息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款项，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建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骗取贷款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姚玉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骗取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贷款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马建国、姚玉芳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建国、姚玉芳均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与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建国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二万元。被告人姚玉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的上诉理由以及马建国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的集资参与人由上诉人的同学、朋友以及开设小贷公司或从事放贷业务的人组成，不属于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借款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另上诉人马建国提出，中国建行丹阳支行对其公司提交的虚假材料获得贷款的行为系明知，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二审审理查明：
一、骗取贷款的事实
（一）骗取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贷款1300万元
2012年年底2013年年初时，上诉人马建国为筹集江南公司周转资金，通过虚构与西南铝业公司的业务量，并以西南铝业公司的应收账款作质押，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保理融资，先后从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获得了三笔贷款共计130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3年2月的一天，上诉人姚玉芳安排负责公司生产的马某1携带私刻的“西南铝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合同专用章”去重庆冒充西南铝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另又安排公司销售副总朱某1带领中国邮储丹阳支行的赵某1等人赴重庆与马某1会合。马某1自称西南铝业公司装备部“赵主任”，讲重庆话与朱某1及中国邮储丹阳支行工作人员赵某1等人会谈，在空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三方确认书加盖了印章后，带领朱某1及赵某1等人观看了西南铝业公司厂区。江南公司将上诉人马建国签署的金额64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三方确认书，连同配套制作的虚假工业品定作合同、验收报告、发票等材料提交了中国邮储丹阳支行，中国邮储丹阳支行于同年2月8日向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发放了第一笔保理融资款500万元。2013年5月份，姚玉芳又以上述方式使江南公司从中国邮储丹阳支行分别获得500万元、300万元二笔保理融资款。
2014年7月，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赵某1向上诉人马建国催还贷款未果，与西南铝业公司进行对账，发现该公司仅欠江南公司货款300多万元，且未达成过任何债权转让协议。至此，江南公司结欠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贷款1198.57万元不能偿还，赵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追索权国内保理业务之合同、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合同、保理业务保证合同等书证证明：江南公司在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获得不超过应收账款80%的可循环保理融资额度1300万元的贷款授信，期限自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6日止；由江苏华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
2.产品订购合同、业品定作合同、验收报告、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三方确认书等书证证明：江南公司制作加盖“西南铝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合同专用章”的申请贷款及转贷材料的具体内容。
3.保理业务合同、国内保理业务融资申请书（单笔模式）、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合同、保证合同、公司借款（手工）借据、国内保理业务额度项下单笔业务支用单、核准书、保理资金发放单等书证证明：江南公司取得中国邮储丹阳支行1300万元贷款及续贷的事实。
4.应收账款提示付款通知书证明：2014年7月18日，中国邮储银行通知西南铝业公司支付江南公司欠银行贷款的事实。
5.退火炉承揽合同、改造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收款凭证等书证证明：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止，西南铝业公司与江南公司真实业务量500余万元，已付款100多万元的事实。
6.承诺书、空白格式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三方确认书”等书证证明：2014年7月，江南公司向西南铝业公司承认为获取贷款而虚构合同的事实。
7.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财务部主任，2013年2月为了从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获得融资贷款，姚玉芳安排财务部的傅某去刻了假的西南铝业集团印章，公司职员马某1持该印章至重庆，在朱某1的配合下，当着银行工作人员面加盖了申办贷款材料，公司相继获得5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三笔贷款用于经营。每笔贷款的过程其都向马建国汇报。另有薛某提供的记账凭证、“贷款流向概览表”等材料的证明内容相印证。
8.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的一天，其按姚玉芳的要求，通过“小广告”刻了个业务单位西南铝业集团的假章交给了姚玉芳。几天后其听薛某说马某1拿着假章去重庆盖了债权转让确认书。其按姚玉芳、薛某的要求，加盖这枚假章制作了大于真实金额的虚假工业品订作合同、验收报告等材料，交给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获得了第一笔贷款500万元。2013年5月，马某1来其办公室取走假章，第二次至重庆加盖了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仍由其制作了配套的虚假合同、验收报告等资料交给银行，获得了后续的500万元、300万元贷款。至2013年10月，其又制作了三套虚假的合同、验收报告等材料，马建国找丹阳市华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提供了担保，办理了前述三笔贷款的转贷。
9.证人马某1、朱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的一天，姚玉芳交给马某1一枚西南铝业集团的印章，让马某1先去重庆冒充西南铝业集团的人，接应朱某1及邮储银行的工作人员。次日，在西南铝业集团对面的民丰大酒店内，朱某1向银行人员介绍马某1是西南铝业集团的赵主任，马某1讲重庆话先了解了洽谈的事宜，然后用印章加盖了几份书面空白材料，接着又带银行人员去看了西南铝业集团的厂区。过了几天其又去重庆做了同样的事情，公司通过制作虚假业务合同、债权转让确认书等材料，从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获得了三笔贷款计1300万元。
10.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其时任中国邮储丹阳支行副行长，江南公司申请以西南铝业集团的应收账款转让银行办理公开型有追索权卖方保理业务。2013年2月4日，其与同事一行随朱某1抵达重庆，次日上午朱某1带来一名称是西南铝业集团的50多岁姓赵的男子，在四份空白的应收账款转让三方确认书上加盖了“西南铝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合同专用章”。当年5月，其与毛某第二次随朱某1到重庆办理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三方确认书。在2013年2月、5月，所在银行向江南公司发放了三笔保理融资款计1300万元。2014年7月初，其发现江南公司的贷款行为存在欺诈遂予报案。
11.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国邮储丹阳支行工作人员，2013年1月赵某1带其到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签署了500万元贷款申请书，注明用公司与西南铝业集团的应收账款以明保形式质押。2月6日，其收到加盖西南铝业集团印章的空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三方确认书，由马建国签署了保理业务合同。5月，其随赵某1等人去重庆，一中年男子来给空白确认书盖了西南铝业集团的章，听赵某1说上一次来盖章的也是这位西南铝业集团装备部的赵主任。2013年2月8日，所在银行向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发放了500万元贷款，5月14日发放了第二笔500万元，5月20日发放了第三笔300万元。
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国邮储丹阳支行信贷员，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办理的贷款是公开型有追索权卖家保理业务，需至业务单位西南铝业集团现场盖章，签订应收账款转让三方确认书。该公司送交的贷款材料中有六份应收账款转让三方确认书，其在办理转贷款时用了三份，均加盖了西南铝业集团字样印章。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负责西南铝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登记管理工作，公司的2号合同章下发在北京分公司，限用于北方地区的产品销售合同。该内容亦有公司1号合同章保管人徐二毛的证言相印证。
14.鉴定意见证明：江南公司递交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贷款材料所用“西南铝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是伪造的。
15.情况说明等材料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表明在刑事判决后处理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未偿还1198.57万元贷款的追偿事宜。
16.上诉人马建国的供述证明：因江南公司资金困难，其与被告人姚玉芳经商议采用伪造印章、虚构与西南铝业公司业务量及应收款等手段，在2013年2月至5月期间取得中国邮储丹阳支行三笔贷款及另通过丹阳市华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担保获得转贷的具体经过。上诉人姚玉芳的供述内容与此印证一致。
（二）骗取中国建行丹阳支行贷款2000万元
2013年底，江南公司在中国建行丹阳支行的2000万元保理贷款即将到期，上诉人马建国提出以其注册投资的建能公司为第三方，将对建能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给银行作抵押的方式，报经银行审核以期获得续贷。因建能公司无实际生产经营及对外业务、账款往来，傅某按上诉人马建国要求制作了虚假的建能公司门楣照片、工业品定作合同、发票等材料，并由江苏华昌工具制造有限公司担保，在2014年1月、4月从中国建行丹阳支行分别获得续贷1500万元、500万元，期限均为六个月，至案发均未能偿还。
2014年9月中国建行丹阳支行将对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的本金2399余万元不良债权作价80万元进行了出售处置。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保理业务申请书、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证明：马建国签署江南公司申请贷款材料向中国建行丹阳支行提请办理贷款的事实。
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江苏建能重工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地址、公司性质及法定代表人系朱某1等具体情况。
3.工业品定作合同、验收报告、应收账款转让清单、江苏建能重工有限公司基本情况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及回执、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书证证明：江南公司为办理贷款制作了与建能公司之间销售业务、大额应收账款等材料。
4.授信额度内单笔支用申报表、债项审批批复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等书证证明：由江苏华昌工具制造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江南公司在2014年1月获得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额度内单笔支用金额2000万元权限的事实。
5.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预付款支用回单、电汇凭证、贷方记账凭证等书证证明：江南公司先后获得中国建行丹阳支行期限六个月1500万元、500万元续贷的具体内容。
6.发票、QQ邮箱截屏照片等书证证明：江南公司为办理贷款制作的“江苏建能重工有限公司”金黄色底黑字匾牌及通过邮件发送的匾牌悬挂公司门楣的照片。
7.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建能公司系由马建国注册的，与江南公司同一地址的空壳公司，没有实际经营。2013年底江南公司为获得在中国建行丹阳支行的2000万元贷款的续贷，马建国提出将建能公司作为第三方提给银行审核，其便将建能公司的牌匾挂在江南公司门口拍了照片，制作了建能公司概况、虚假金额的工业品定作合同及发票等材料，在马建国、朱某1签字后交给了建行工作人员包某，后马建国又找江苏华昌工具制造有限公司提供了担保。2014年1月底，江南公司从中国建行丹阳支行获得续贷1500万元、2014年3月初获得续贷500万元，6个月期满后均未能偿还。
8.证人包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国建行丹阳支行业务部客户经理，具体办理企业贷款、存款业务。2014年1月，其接手江南公司2000万元贷款的续贷业务，傅某向其提交了建能公司的门楣照片，在通过了上级单位审核后，其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三方协议、转让通知书等资料一并交傅某转由马建国、朱某1进行了签署，江苏华昌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签了担保合同。2014年1月、3月，银行向江南公司发放了续贷1500万元、500万元，均已超期未还成不良贷款。该内容与证人赵某2的证言相佐证。
9.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江南公司申请2000万元续贷时其任中国建行丹阳支行公司部经理，保理融资贷款由卖方单位申请，以与买方单位产生的应收账款作抵押，如贷款单位或第三方单位是无实际经营的空头公司，是不能放贷的。江南公司的2000万元续贷由包某经办，经过了银行贷审会讨论。
10.证人杨某（江南公司现金会计）的证言证明：江南公司的银行贷款由薛某负责、傅某具体经办，公司在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贷款1300万元，仅偿还了百万元左右；在中国建行丹阳支行获得的2000万元续贷亦逾期未还。
11.扣押决定书、清单与照片证明：“江苏建能重工有限公司”金黄色底黑字匾牌一块被依法扣押。
12.上诉人马建国的供述证明：建能公司系空壳公司并无实际生产经营活动，2014年初其安排傅某经办，通过虚构江南公司与建能公司的业务及应收账款等方式，获得中国建行丹阳支行发放的两笔续贷计2000万元。
13.书证情况说明证明：中国建行丹阳支行将江南公司未归还贷款以不良债权进行了出售处置。
另查明：2014年9月2日，上诉人马建国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骗取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贷款1300万元的经过，同年9月30日在公安机关对骗取中国建行丹阳支行贷款2000万元部分并立案侦查后，被告人马建国交代了该部分内容。2014年9月3日，被告人姚玉芳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从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获取贷款的经过。
上述事实，有证人赵某1的证言、举报信及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的供述、案件侦破经过等证据证明。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自2011年始，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为了江南公司筹集经营资金，合意以需短期周转或转贷款为由，通过承诺还本并支付2.7%至5%不等月息的方式，向张某1、刘某、马某2、史某等14位社会不特定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5805.20万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至案发，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向集资参与人还本付息计3248.83万元，造成损失计2277.3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5月，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以江南公司需资金转贷款为由，向经他人介绍认识的张某1吸收存款共计500万元，向张某1的丈夫方道明出具了欠条，约定借款月利率3.6%，本金已清偿。
2.2013年10月，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以江南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向经他人介绍认识的刘某两次吸收存款共计35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6%，本金未还，已付利息87.88万元，造成损失262.12万元。
3.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上诉人姚玉芳以江南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向经他人介绍认识的马某2多次吸收存款共计125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4.5%，本金未还，已付利息49.91万元，造成损失75.09万元。
4.2011年5月至2013年9月期间，上诉人马建国以江南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出具借条向办厂初期认识的史某吸收存款共计3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至4.35%，已还本金155万元，已付利息71.40万元，造成损失73.60万元。
5.2013年7月4日，上诉人姚玉芳以江南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出具借条向郦某某吸收存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3%，本金未还，已付利息99.55万元，造成损失400.45万元。
6.2012年11月、12月间，上诉人马建国以江南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出具借条向符某某吸收存款计14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本金未还，已付利息59.70万元，造成损失80.30万元。
7.2014年4月14日，上诉人马建国以江南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承诺支付利息，出具借条向同小区居民李某吸收存款19万元，本息未付，造成损失19万元。
8.2014年2月25日，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以江南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出具借条向经他人介绍认识的秦某吸收存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5%，本金未还，已付利息2.50万元，造成损失47.50万元。
9.2012年11月，上诉人姚玉芳以江南公司需资金转贷款为由，出具借条向经他人介绍认识的朱某2吸收存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9%，已还本金200万元，已付利息289.70万元，造成损失10.30万元。
10.2013年11月，上诉人马建国称江南公司需资金转贷款，以公司名义与季某签订借款合同，从季某处吸收存款1050万元，约定借款日利率1.5‰，已还本金550万元，已付利息145.72万元，造成损失354.28万元。
11.2013年3月至4月间，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称江南公司需资金周转，以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向因业务往来认识的曹某多次吸收存款共计279万元，约定借款年利率22%，已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清偿。
12.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间，上诉人马建国以江南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多次向公司法律顾问荆某吸收存款共计12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2.7%至3.6%，已还本金200万元，已付利息760.77万元，造成损失239.23万元。
13.2014年1月至5月间，上诉人马建国称江南公司需资金转贷款，以本人或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向经他人介绍认识的唐某多次吸收存款累计742.2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至4%，已还本金36万元，已付利息34.70万元，造成损失671.50万元。
14.2014年2月，上诉人马建国以江南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出具借条向几年前认识的金某吸收存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5%，本金未还，已付利息6万元，造成损失4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马建国称公司需资金转贷款经他人介绍找其借款，其累计出借了500万元，马建国已按每月3.6%的利率支付了利息并归还了本金；该事实，另有欠条、银行资金汇划凭证等材料证明内容相印证。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马建国、姚玉芳夫妻称公司需资金转贷款经他人介绍找向借款，其两次出借了共350万元，按每月3.6%的利率收到部分利息，本金未还；该事实，另有借条、银行转账回单等材料证明内容相印证。
3.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其经他人介绍认识马建国、姚玉芳夫妻，2013年4月初姚玉芳称公司需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其数次出借了共125万元，按每月4.5%的利率收取了部分利息，本金未还；该事实，另有借条等证明内容相印证。
4.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马建国通过他人介绍，向其承诺按每月3%的利率支付利息，借得款项100万元，陆续付了利息并还了55万元本金，至2013年9月马建国称公司需资金短期周转，又以每月4.35%的利率向其借款200万元，该200万元支付了部分利息并归还了100万元本金，尚有本金未还；该证明事实，另有借条、银行存款凭证等材料证明内容相印证。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马建国称经营公司需资金周转，向其付息借款，其由银行转账出借了19万元，该款至今本息均未收到；该事实，另有借据、银行存款凭证等材料证明内容相印证。
6.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姚玉芳通过他人找其借款称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其出借了50万元，按月利率5%收取了2.5万元利息，但本金未还；该事实，另有借条、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等材料证明内容相印证。
7.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马建国、姚玉芳称公司需资金周转经他人介绍向其借款，其出借了500万元，按月利率3.9%收取了200多万元利息，收回本金200万元；该事实，另有借据证明内容相印证。
8.证人季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底马建国称公司需资金转贷款经他人介绍找其借款，其累计出借了1050万元按日利率1.5‰收取了100多万元利息，收回本金550万元；该事实，另有借款合同的证明内容相印证。
9.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至4月间，马建国称公司需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其累计出借了279万元，约定年利率22%，但现已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结清了与马建国之间的债务；该事实，另有现金缴款单、银行卡取款凭条等材料证明内容相印证。
10.证人荆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底马建国称公司需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其自当年11月至2012年2月累计出借了1200万元，至2013年12月其前后按月利率2.7%、3.6%收取了利息，收回本金200万元；该事实，另有借款借据、借条等材料证明内容相印证。
1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他人介绍将款项借给了江南公司老板马建国，收取了利息但尚有700多万元本金没收回；该事实，另有借条、银行卡转账凭证等材料证明内容相印证。
1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马建国称公司需资金转贷款向其借款50万元，按月利率5%支付了两回利息，本金未还。
13.证人仲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姚玉芳称公司需资金周转，由其介绍向郦某某以月利率3.3%借得款项500万元，利息付至当年12月共计99.55万元，本金未还；该事实，另有借据、担保书、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等材料证明内容相印证。仲某同时证明马建国因经营公司需资金周转，由其介绍在2012年向符某某以月利率3%两次共借得款项140万元，实际支付了利息50多万元但本金未还；该事实，另有借据、担保书等材料证明内容相印证。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马建国经管公司全部事务，姚玉芳负责财务、生产调度等，二人为了筹集公司运营资金对外进行了大量借款，其主要将通过公司或马建国、姚玉芳的银行账户收入的借款，做入公司财务账，并按马建国、姚玉芳的要求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等，对此其制作账目明细，记载马建国、姚玉芳向唐某、李某、史某、朱某2、荆某等人借款的时间、金额、利息支付、本金归还等具体内容。该事实，有财务账目明细的证明内容相印证。
1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其通过荆某认识了马建国，当年年底，马建国找其帮忙从私人处借款称用于公司转贷款，为此其联系过几个熟悉的企业老板。
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时，马建国称公司需资金周转，找其帮忙联系和介绍人出借款项，其介绍了刘某等人借款给马建国。
17.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的供述证明：江南公司的股东系马建国、姚玉芳夫妻俩人，马建国为法定代表人，姚玉芳主管公司财务，自2011年起马建国、姚玉芳采取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从季某、唐某、李某、史某、荆某等人处借款，由会计杨某制作入账用于公司运营周转的事实。
18.受案登记表、案件侦破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骗取贷款一案过程中发现马建国、姚玉芳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的集资参与人由上诉人的同学、朋友以及开设小贷公司或从事放贷业务的人组成，不属于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借款行为属于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至2014年间，马建国、姚玉芳向14名集资参与人借得巨额款项，绝大部分集资参与人是经他人介绍的，马建国、姚玉芳对出借人不加以选择，只要有闲散资金出借即可，借款对象广泛且不确定，吸收资金的行为呈现出一定的不可控制性，符合社会性特征；个别集资参与人虽与上诉人认识，但并不影响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认定。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马建国提出的“中国建行丹阳支行对其公司提交的虚假材料获得贷款的行为系明知，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银行发放贷款须经过多层审批，最终经上级银行批准，才能实现放贷。马建国向中国建行丹阳支行提供虚假材料，即使作为具体办理业务的客户经理包某明知材料虚假，但其后的一系列环节却受该虚假材料所欺骗，从而向江南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上诉人马建国实施了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的行为，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处罚。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作为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以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均应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作为丹阳市江南工业炉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马建国、姚玉芳均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马建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姚玉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骗取中国邮储丹阳支行贷款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江虹
代理审判员 崔 啸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魏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