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03刑初8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男，汉族，1992年9月出生，小学文化，打工，户籍地及住址均为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4月21日被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曾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曾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7年12月23日被抓获，2017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文兵，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1，男，汉族，1999年1月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住址均为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7年12月23日被抓获，2017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舒正生，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1、王某1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8年5月15日以陵检公刑诉[2018]7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相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王文兵、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舒正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3日，被告人张某1、王某1与杨某1（另案处理）为谋取私利，在德州市陵城区等地使用毒药丸诱杀或毒针射杀的方式盗窃他人家犬20余只后，明知韩某（另案处理）会将被毒杀的家犬用于制作食品对外销售，仍出售给韩某，韩某将该被毒杀的家犬宰杀后，销售给他人食用。经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鉴定，在被告人张某1等人使用的蜡丸中检出氰离子成分，飞镖内的液体中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被毒杀家犬的针眼周围皮下组织中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
2017年12月23日，被告人张某1、王某1在德州市陵城区滋镇三于村附近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民警抓获。
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王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且被告人张某1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系累犯。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张某1、王某1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未做辩解。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1盗窃家犬数量少，相应流入社会量小，其行为只是生产、销售的一个环节，经高温加工后的犬肉是否还有毒性尚未定论，对该罪名的整个犯罪属从犯。2、被告人张某1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且当庭自愿认罪。3、被告人张某1家庭困难，文化程度低导致法律意识缺失。恳请法庭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王某1未做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1没有提供作案工具，也不是本案的主导者和策划者，只是负责将射杀后的狗搬运到车上，所起作用小，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系从犯。2、被告人王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某1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王某1在案发时刚满十八周岁，因法律意识淡薄和交友不慎而犯罪，此前表现一贯良好，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其辩护人提交一份济阳县济北街道马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其平时表现良好的书面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3日，被告人张某1、王某1与杨某1（另案处理）为谋取私利，在德州市陵城区等地使用毒药丸诱杀或毒针射杀的方式盗窃他人家犬20余只后，明知韩某（另案处理）会将被毒杀的家犬用于制作食品对外销售，仍出售给韩某，韩某将该被毒杀的家犬宰杀后，销售给他人食用。经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鉴定，在被告人张某1等人使用的蜡丸中检出氰离子成分，飞镖内的液体中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被毒杀家犬的针眼周围皮下组织中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
2017年12月23日，被告人张某1、王某1在德州市陵城区滋镇三于村附近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其一共养了七只狗，2017年12月23日中午，其家的狗被偷。当天中午，其在家中看见一辆银白色捷达轿车停在其养猪场门口，有名男子提着编制袋上了车。其骑车赶到养猪场后，发现这辆车停在王某2家门口处，驾驶员慌忙逃跑时，车子开到沟里出不来。其借用王某3的手机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捷达车上的三个人逃跑。
（2）韩某证实，其走街串巷收狗时与张某1（小名瑞瑞）认识，张某1留下其联系方式。张某1总共两次销售给其狗，其中第一次销售给其七八只狗，其中三只是活狗；第二次销售给其十余只死狗。死狗每斤4.8元，活狗每斤7.5元，两次总重量是500余斤，货款共计3000余元。其将这些狗宰杀，赶集销售狗腔子，共计获利三四百元。老百姓购买狗腔子后炖狗肉吃，其知道死狗不能进行买卖，也不能让人食用。
（3）路某1（韩某之妻）、路某2（路某1之兄）证实，韩某平时收购家犬，在商河县后张村的家中进行屠宰后销售狗腔子，供人食用。
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被告人王某1对杨某1的辨认笔录（附照片一组）证实，被告人王某1在一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与其在陵城区滋镇王洪开村用毒药丸、毒针偷狗的杨某1。
（2）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被告人王某1对被告人张某1的辨认笔录（附照片一组）证实，被告人王某1在一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与其在陵城区滋镇王洪开村用毒药丸、毒针偷狗的被告人张某1。
（3）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被告人王某1对韩某的辨认笔录（附照片一组）证实，被告人王某1在一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韩某是收购毒死狗的商河男子。
（4）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被告人张某1对韩某的辨认笔录（附照片一组）证实，被告人张某1在一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韩继明是收购毒死狗的“商河”。
（5）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韩某对被告人张某1的辨认笔录（附照片一组）证实，韩某在一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张某1是销售给其家犬的“瑞瑞”。
（6）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韩某对张某2的辨认笔录（附照片一组）证实，韩某在一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张某2是收购其鲁Ａ×××××黑色皮卡车的“小猛子”。
（7）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方位图、照片）证实，2017年12月23日，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民警在德州市陵城区滋镇王洪开村盗窃家犬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王某养猪场东南，偷狗车辆为银色捷达牌轿车，车内后排座椅上有两条死狗，后备箱内装有死狗若干条，车内有毒饵、毒针、细铁丝等若干，编织袋一条，剪刀、蜡烛各一个，车牌一副。
3、鉴定意见
（1）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毒字〔2018〕11号检验报告（附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民警将张某1、王某1等人被抓获后提取的蜡丸送检，检出氰离子成分。鉴定意见书已送达张某1和王某1。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毒字〔2018〕31号检验报告（附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民警将张某1、王某1等人被抓获后提取的飞镖内的液体送检，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鉴定意见书已送达张某1和王某1。
（3）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毒字〔2018〕132号、134号、135号检验报告证实，民警送检的在张某1驾驶车辆后备箱内发现2号、3号、4号被射杀狗的针眼周围皮下组织中均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
4、物证
（1）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作案工具（包括车辆、毒针、毒饵蜡丸、剪刀、打火机等）及作案现场被张某1、王某1用毒针、毒丸毒死的狗的情况。
（2）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制作的被毒死的家犬照片，证实案发日被告人张某1、王某1毒杀四只家犬，经证人王某辨认，其中被毒杀的家犬照片中的4号家犬为其家丢失的家犬。
5、书证
（1）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23日，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食药环安执法大队民警接报警称有人在陵城区滋镇王洪开村驾车用毒针、毒药偷狗。同日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决定对张某1等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立案侦查。
（2）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2月23日，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扣押张某1持有的车牌一副；捷达轿车一辆；死狗四条；不带尾翼毒镖十九个；带红色尾翼毒镖十二个；尾翼二十四个；细铁丝二捆；黑色剪刀一把；红色打火机一个；白色蜡烛一根；毒饵（毒丸捆绑块状鸭子肉）二个。
（3）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滋镇派出所抓获证明，证实2017年12月23日被告人张某1、王某1被抓获归案的过程。（卷三P38）
（4）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抓获证明，证实2018年1月2日，民警在执行巡逻任务时抓获韩某。
（5）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4）济阳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4月21日，被告人张某1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
（6）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5）济阳刑初字第19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11月18日，被告人张某1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7）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刑初9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张某1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7年8月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8）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调取的惠民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韩某的讯问笔录二份，证实2017年3月韩某曾因收购吕传营偷窃的死狗，被惠民县公安局调查讯问。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张某1供述，其与杨某1、王某1自2017年12月21日开始至2017年12月23日，总共三天结伙在济阳以北四处偷盗农村家狗。2017年12月21日，偷了十二、三只农村家狗；2017年12月22日，偷了十四、五只家狗；2017年12月23日，在陵城区滋镇偷了四只家狗便被公安机关抓获。偷狗的工具有弩、毒针、毒药丸和一辆银白色捷达轿车。驽是其通过电话购买；毒针一共购买100支；毒药丸是在网上购买。偷盗家犬有使用毒针射杀和毒药丸绑上鸭肉诱杀两种方式。偷狗过程中，其负责驾驶车辆，使用弩射毒针打狗，王某1、杨某1负责往诱饵上面捆绑毒药丸和下车捡狗。狗吃了毒药丸后三分钟左右就会倒下，有的直接毒死，有的还会醒过来；用毒针射杀的狗一分钟左右就会倒下死掉。其将毒死狗销售给韩某，每次交易时韩某都开着一辆深绿色的皮卡，前两天销售毒死狗的利润其与杨某1、王某1均分。韩某将狗肉卖给了吃狗肉的人，这种狗肉不安全，对人身体健康有害。
（2）王某1供述，其与杨某1、张某1一起玩时，因手头没有钱，杨某1给其说去偷狗挣点钱。2017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3日，其与杨某1、张某1每天都驾驶张某1的银白色捷达车采取毒针射杀和毒药丸毒死的方式将狗毒死并销售。在偷狗过程中，张某1负责开车、射杀狗，其负责将毒药丸绑在鸭肉上做成毒饵用来诱杀家狗，还和杨某1负责捡被毒死的家狗。2017年12月21日，使用毒药丸盗窃了七、八只狗；2017年12月22日，使用毒药丸和毒针盗窃了十多只家犬；2017年12月23日，使用毒药丸和毒针盗窃了四只家犬。三次盗窃的家犬都销售给张某1联系的商河收狗的一名男子（通过辨认知道叫韩某），商河男子销售后供人食用。第一天杨某1给其200元，第二次杨某1给其280元。被毒死的家狗有毒，对人的身体有害。
以上证据均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1盗窃家犬数量少，相应流入社会量小，其行为只是生产、销售的一个环节，经高温加工后的犬肉是否还有毒性尚未定论，对该罪名的整个犯罪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剧毒物品毒杀的狗最终作为食品供人食用，属供人食用的动物性食品原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的含义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厅《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座谈会议纪要》的意见，食品原料属食品范围。根据法律规定，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是行为犯，只要行为人出于故意实施了在所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行为，无论是否出现危害结果，均可构成本罪。被告人用剧毒物品毒杀狗销售给他人用以出售狗肉供人食用，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煮熟的狗肉中是否还有毒性不影响本罪的成立。被告人张某1积极预备作案工具，明知所用毒针及毒饵中含有有毒成分，仍然毒杀家犬并销售给他人用以出售狗肉，不应认定为从犯。其行为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依法应予惩处。本院对其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1认罪态度良好，当庭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他辩护意见，因不属法律规定的从轻处罚情节，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1没有提供作案工具，也不是本案的主导者和策划者，只是负责将射杀后的狗搬运到车上，所起作用小，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1与张某1结伙作案，互相配合，分工负责，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其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本院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酌情对被告人予以处罚。
关于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1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此前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王某1为谋取私利，明知所用毒丸和毒针内所含药物具有毒性，仍然毒杀家犬并将被毒杀的家犬销售给他人用以出售狗肉供人食用，被告人张某1、王某1的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张某1、王某1依法应予惩处。
被告人张某1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1、王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且当庭自愿认罪，态度较好，积极缴纳罚金，依法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本院为打击犯罪，教育守法，以维护国家对食品卫生的监管制度及公民的生命和身体健康权，同时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1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1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三、公安机关扣押的涉案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长凤
审 判 员 甄 雪
人民陪审员 苑连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李忠凯
书 记 员 汪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