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商终字第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跃东。
委托代理人：张青云、林启�，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建明，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跃东为与上诉人魏飞、林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商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丽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雅和、代理审判员黄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魏飞、林敏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吴长文应程跃东要求分别于2013年2月21日、2013年4月11日、2013年5月3日、2013年5月14日向魏飞、林敏转账46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13年年初，程跃东与魏飞曾合伙经营生猪养殖场及海鲜酒楼。魏飞在与案外人吴长文�通话中曾认可上述款项中有20万元为向程跃东所借的借款。程跃东在庭审过程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有借条。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汇款凭证四份、通话录音两份、合伙协议、养猪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明细表、生猪养殖经营出资人会议纪要两份、海鲜楼散伙结算清单、证人黄某证言、证人叶某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一审中程跃东诉请依法判令：一、魏飞、林敏共同偿还程跃东借款本金860000元整，并支付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从2013年6月14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21日为102302.3元，2015年5月22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年息5.6%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魏飞、林敏承担。
一审中魏飞、林敏答辩称：一、程跃东诉称2013年初，魏飞、林敏因购买房屋资金紧张向其借款86万元，不是事实。该86万元绝大部分是程跃东与魏飞等人合伙养猪、合伙开海鲜酒楼时，程跃东出资的投资款，只有小部分是魏飞向程跃东所借的借款，具体向程跃东借了多少钱已记不清楚，但魏飞曾向程跃东出具过借条；二、程跃东诉称魏飞、林敏向其借款86万元，但未提供魏飞、林敏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魏飞、林敏向程跃东借款86万元的事实，程跃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程跃东诉请要求魏飞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以及要求林敏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程跃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程跃东主张与魏飞之间存在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应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程跃东提供的其与魏飞之间的电话录音及魏飞与案外人吴长文之间的电话录音，结合两份电话录音的意思，并不足以认定魏飞承认双方之间存在86万元的借贷关系，魏飞仅在其与案外人吴长文之间的录音中表示与程跃东有20万元的借款关系，这与魏飞在庭审中自认程跃东诉请的86万元中部分为借款的事实相互印证，故认定程跃东与魏飞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贷合意，对程跃东转账给魏飞、林敏的其他款项，由于转账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对款项的性质不宜作出认定。程跃东诉请要求魏飞归还借款本金86万元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利息部分，由于程跃东不能举证双方约定有还款期限，故支持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的利息。因案涉借款系在魏飞、林敏夫妻�系存续期间所发生，属夫妻共同债务。程跃东诉请要求魏飞、林敏共同归还上述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魏飞、林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程跃东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程跃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0元，减半收取6710元，由程跃东负担5310元，魏飞、林敏负担1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程跃东负担。
一审宣判后，程跃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为20万元的事实错误。1、案涉借款中的一笔46万元不可能是养猪场投资款，也不可能是海鲜城投资款，只能是借款。魏飞与案外人吴长文的通话录音中，魏飞承认86万元中没有养猪场投资款，程跃东已提供证据证明养猪场的投资款系通过银行汇款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叶海贵，不存在通过汇款给魏飞后由其现金转交给叶海贵，巨额现金转交也不符合生活习惯。根据海鲜城合伙协议及两证人的证言，海鲜城合伙发起的时间为2013年3月29日，该46万元汇款发生于2013年2月21日，故不可能是海鲜城投资款。2、案涉借款中另三笔合计40万元，除魏飞在通话录音中承认的20万元借款以外，剩余20万元也不是海鲜城投资款。海鲜城合伙由程跃东（60%，120万元）和案外人黄某（40%，80万元）发起，魏飞与案外人叶某向程跃东认购（各15%，各30万元）股份。叶某证言称合伙出资需向林敏汇款不属实，其称自己的出资为现金取款后交给林敏，但魏飞、林敏出具了一张叶某汇给林敏15万元的凭证，称该款项为出资，而凭证上备注“还款”，不符合生活常理，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海鲜城投资款需由程跃东汇款给林敏完成。且20万元与投资款60万元或者30万元的金额完全不符。3、魏飞在通话录音中承认86万元系借款的事实。魏飞与程跃东通话时称“你本身那个帐我不是不认，我是认的。”魏飞与吴长文通话时称“投养猪场倒是没有，他那是借给我的。”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程跃东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吴长文将86万元出借给魏飞、林敏，而魏飞、林敏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86万元汇款具有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判令程跃东承担不利后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中魏飞、林敏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程跃东与魏飞曾合伙经营�猪场和海鲜城正确。从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明细表、出资人会议纪要、合同等证据能够证实合伙经营的事实。海鲜城歇业清算后，对剩余资产进行分配，答辩人分得92240.85元，从分配表上反映，程跃东实际投资30%，答辩人和叶某各投资15%，如没有投资不可能分得剩余资产，且黄某的证言也证实了合伙的事实。二、一审认定答辩人向程跃东借款20万元错误。答辩人在与吴长文的通话中陈述：“有一笔20万元，大概是开当铺的时候，与程跃东一起合伙的。”并未承认20万元为借款。三、答辩人向程跃东借款均出具借条，程跃东不能提供本案借条的原因是发生在借条落款时间之前的款项均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一审中法庭问陈跃东是否就本案四笔汇款要求答辩人出具借条，程跃东的代理人回答称：“不记得了，因为原告好酒，借条现在是没有了。”但却未能提供借条。四、一审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程跃东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答辩人向其借款86万元，仅凭汇款凭证主张民间借贷，答辩人已提交证据证明款项为合伙投资款，答辩人的举证责任已完成，程跃东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举证，程跃东未举证因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跃东的上诉。
一审宣判后，魏飞、林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魏飞在与案外人吴长文的通话录音中并未表示与程跃东存在20万元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跃东未提交出借20万元给魏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魏飞与程跃东等人合伙开的海鲜城歇业清算后，魏飞应得款项为65363.85元，该款由程跃东领取，至今未归还，假设2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也应当扣减65363.85元。综上，请求�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程跃东对魏飞、林敏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程跃东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错误。在程跃东与魏飞的通话中，魏飞表示认可借款，只是养猪场未结算，并以此为借口拖延还款。程跃东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养猪场的出资均已汇给叶海贵，而魏飞的出资，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养猪场投资与借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养猪场合伙事宜如产生纠纷，应当另案起诉。魏飞与吴长文的通话中明确承认86万元借款存在，且与养猪场无关，两份通话录音陈述一致。魏飞称海鲜城结算后应得65363.85元应抵扣借款没有依据，在两份通话录音中，魏飞对海鲜城只字未提，是因为双方都明知海鲜城已结算完毕，并无纠纷，且与借款无关。魏飞仅认领海鲜城15%股份但未实际出资，故答辩人代领与15%出资对应的结算款，如有纠纷，也应另案起诉。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程跃东提供了转账证明和通话录音，在魏飞、林敏辩称46万元系养猪场投资款后，程跃东又提交了其汇款给养猪场发起人叶海贵的凭证，说明养猪场投资款不可能通过魏飞、林敏转交。上述证据已能充分证明86万元款项系借款。魏飞辩称46万元为叶海贵委托其代收程跃东支付的养猪场投资款，该款项后由魏飞现金取出交付给叶海贵，该说法不符合生活习惯，且没有证据证明。魏飞辩称40万元系程跃东汇给林敏用于海鲜城出资，林敏是海鲜城会计，为此，魏飞申请证人叶某作证，叶某称30万元投资款现金交付给林敏，而魏飞、林敏在第二次开庭中提供了一张备注为“还款”的15万元汇款凭证，称该笔款项为叶某的出资，两份证据相互矛盾。程跃东系海鲜城大股东，并无必要向他人汇款出资，魏飞、林敏仅凭一张林敏向黄某汇�50.4万元的申请记录不能证明林敏为海鲜城会计。且魏飞与吴长文的通话中明确认可20万元汇款系其向程跃东借款用于当铺投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程跃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程跃东申请本院对案外人叶海贵进行调查，待证案涉46万元汇款与养猪场投资款无关。经审理查明，案涉86万元汇款发生的时间段内，程跃东、魏飞等人同时合伙经营养猪场、海鲜城等项目，即便证明46万元与养猪场投资无关也不能直接推断该款项就是借款，故无需进行调查。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86万元汇款是否系程跃东出借给魏飞、林敏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程跃东依据汇款凭证主张其与魏飞、林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魏飞、林敏抗辩汇款系合伙投资款，并已提交证据证明合伙项目真实存在，在此情形下，程跃东仍应就借款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程跃东、魏飞等人在2013年初曾合伙经营养猪场、海鲜城等项目，即便养猪场出资程跃东已通过向叶海贵汇款完成，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如何完成海鲜城出资。魏飞在与程跃东、吴长文的通话中表述含糊，并未全部认可借款，故程跃东主张借款事实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魏飞、林敏辩称46万元系养猪场投资款，二审中，又辩称60万元系海�城投资款，其陈述前后矛盾，结合魏飞在与吴长文的通话中认可20万元为借款以及一审庭审中自认86万元中有一部分为借款，能够确认双方之间2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及养猪场、海鲜城等合伙事宜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故魏飞、林敏认为海鲜城结算后分得的款项被程跃东领取应当扣减借款的辩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0元，由上诉人程跃东负担11400元，由上诉人魏飞、林敏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代理审判员 黄 维
二�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