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9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赞今，男，汉族，1959年10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代理人池栋梁，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忠辉，男，汉族，1958年11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为瑞，男，汉族，1964年1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淋，男，汉族，1969年1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俊琼，男，汉族，1970年11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一审原告林忠旺，男，汉族，1968年2月27日出生，住天津市塘沽区。
以上被上诉人及一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增禄、王坪，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赞今因与被上诉人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一审原告林忠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2）梅民初字第65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徐忠辉、潘淋、李为瑞、许俊琼请求：许赞今立即向徐忠辉、潘淋、李为瑞、许俊琼支付人民币1115254.65元及利息（利息从徐忠辉、潘淋、李为瑞、许俊琼起诉之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许赞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原告林忠旺称，其10%股份的份额，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7月7日，中铁十七局将其中标承包的山西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转包给许赞今承建。同年8月13日，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林忠旺与刘平及许赞今签订一份《合股协议书》，约定，山西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由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林忠旺、刘平及许赞今共同投资承包建设，预算总投资为3000000元。徐忠辉与许赞今各占25%股份，李为瑞、林忠旺、潘淋、许俊琼及刘平各占10%股份（其中刘平占10%股份只出资100000元），盈利按有效股份比例分配。签约后，各股东均按约定的比例进行投资并建设工程。工程竣工后，各股东之间也按协议约定的股份进行分红。后因工程款未决算及尚有工程款被中铁十七局拖欠，各股东于2010年12月10日签订一份《关于大同大学图书馆后期工作的决定》，决定工程决算、追讨工程款等事宜由许赞今和徐忠辉、潘淋负责，诉讼费用由各股东按比例分摊。因与中铁十七局协商未果，决定以许赞今名义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起诉，徐忠辉支付了诉讼费用25000元，潘淋、李为瑞、许俊琼、林忠旺各支付了诉讼费用10000元，许赞今聘请了律师代为诉讼。该案起诉后，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协议，中铁十七局于2011年1月底前一次性支付许赞今工程款2150000元，双方就大同大学图书馆项目工程款全部结清。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中铁十七局依约将支付的工程款一次性汇入许赞今个人银行账户上，由许赞今占有。许赞今在收到工程款后，未及时召集其他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配，在潘淋、李为瑞、许俊琼、林忠旺等追问下，许赞今对合伙财产收支作了最后结算。潘淋、李为瑞、许俊琼、林忠旺认为许赞今结算并制作的《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项目财务报表》，杜撰了大量不客观的费用支出，双方发生纠纷，潘淋、李为瑞、许俊琼、林忠旺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华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合伙承建的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2013年5月19日，福建华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认为双方提供的凭证缺失，不具备审计的条件，无法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8月13日，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林忠旺及刘平与许赞今签订的《合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
本案合伙的标的是山西大同大学图书馆项目工程的建设，工程竣工后，由许赞今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后，工程款已全部追回。许赞今在全部收回工程款后，将工程款占为己有，没有及时召集其他合伙人共同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配，其行为有欠妥当。本案的争议焦点：
1.《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项目财务报表（2010年4月3日-2011年4月3日最后结算表）》能否作为本案合伙财产清算的依据。该财务报表是针对合伙的标的山西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项目建设进行结算的，对此，双方均没有异议，可予以确认。本案涉诉的工程竣工后，会计已离任，工程款结算以及通过诉讼追回工程款等事务主要是许赞今负责，追回的工程款也是汇到许赞今个人银行账户，并由许赞今占有，产生的费用包括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林忠旺的支出的费用都是由许赞今负责结算、报销，该财务报表是由许赞今对合伙财产结算后而制作的，可予以确认。从财务报表内容可以看出，是对合伙财产最后的结算，许赞今承认表后其亲笔书写的合计金额，也是指最后可分余额，故《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项目财务报表（2010年4月3日-2011年4月3日最后结算表）》可以作为本案合伙终止后，对合伙财产作出最后清算的依据。
2.关于财务报表付出部分争议问题。许赞今对财务报表收、支情况没有异议，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林忠旺对收入部分没有异议，对支出部分其中律师代理费、其他费用、补还2006年食堂垫付款三项支出提出异议，其它支出部分没有异议。对律师代理费支出问题。因本案最后拖欠的工程款全部是通过诉讼追回的，依代理合同约定，应当按诉讼实际追回的工程款13%比例抽取计算后，再加上支付的律师基本费用30000元，即为（2150000元×13%）＋30000元=309500元，这与许赞今提供的律师代理费收据也相符，本项支出应认定为309500元。许赞今主张应按诉讼实际追回工程款的13%＋诉前调解活动的4%比例抽取计算，不符合代理合同的约定，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其他费用650000元的支出问题，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认为是许赞今虚构的，许赞今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且该项支出也没有列出具体项目，故不予以认定。审理中，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林忠旺对该项支出自愿认可150000元，可予以确认。对补还2006年食堂垫付款80000元的支出问题。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林忠旺认为食堂是承包给许赞今亲戚经营，跟双方没有关系，对此，许赞今没有作出解释，但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林忠旺自认许赞今确有支付50000元，并表示认可，故该项支出可确认为50000元。另徐忠辉借支35000元这一项支出，徐忠辉、李为瑞、潘淋、许俊琼、林忠旺认为是徐忠辉个人债务，不能按工程成本支出，许赞今也在财务报表中用笔划掉，并将该项支出金额添加在合计余额上，对此可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许赞今结算作出的《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项目财务报表》，以及以上确认的合理支出，双方合伙财产最后可分配余额为：799281.02＋（650000-150000）＋（358454.5-309500）＋（80000-50000）=1378235.52元，按股份比例，徐忠辉、潘淋、李为瑞、许俊琼可分得合伙财产1378235.52元×55%=758029.54元，许赞今应予以支付。原告要求许赞今支付分得的合伙财产金额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关于许赞今提出的其他开支问题。从许赞今结算而制作的《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项目财务报表》中可以看出，其中刘增强、张国茂的工资以及其他尾欠款、欠大同市城区华艺装饰部何志权尾款都已全部结清，潘淋、徐忠辉、许俊琼、李为瑞前往太原出差费用，许赞今予以报销后已作了支出，以上支出应认定为已结算。许赞今的工资以及催讨工程款诉讼各项的支出也在该财务报表中结算后支出，其于2011年3月21日自行制作的报销凭单工资支出507460元，以及打官司产生的费用62252.3元，并没有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且打官司产生的费用主要是餐费，该餐费票据均体现在福州地区消费，不在诉讼发生地，故应不予以认定。脚手架租赁费支出58662元，因许赞今提供的票据无法证明脚手架是合伙工程租用，故不予以认定。欠赵宝利木门保修金2616元，只是证明欠款事实，且该欠款是由项目部支付，故不予以认定。应付款项财务报表一份，列明的各项应付款合计14276261.59元，体现的是2007年12月份之前的财务情况，原告认为是虚构的，目的是为了向中铁十七局催讨工程款，且证人林平是制表人，其证言也证实该报表是虚构的，故不予以认定。许赞今提出上述系列支出尚未结清，清算尚未完结，合伙事项未终了，缺乏依据，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林忠旺所占的10%股份，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可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一、许赞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忠辉、潘淋、李为瑞、许俊琼人民币758029.5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忠辉、潘淋、李为瑞、许俊琼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837元，由徐忠辉、潘淋、李为瑞、许俊琼负担4747元，许赞今负担100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徐忠辉、潘淋、李为瑞、许俊琼负担。专项审计费20000元，徐忠辉、潘淋、李为瑞、许俊琼负担10000元，许赞今负担10000元。
上诉人许赞今上诉称，一、本案主体双方之间基于本案工程的承包施工所签订的《合股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二、诉前，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分割财产的书面请求，因此合伙事务尚未经过依法清算，可供分配的利润是否存在以及具体数额不确定，不能把暂时讨回的工程款就等同于可分配的利润数额。三、本案合伙事务尚未结束，由于高温、严寒等恶劣天气的影响，讼争工程的屋顶、墙面出现裂缝和雨天严重渗水的质量问题，大同大学多次要求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履行保修义务，该工程亦有对外债务存在。上诉人因为向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而提起诉讼，为了诉讼往返于经常居住地和太原市之间奔波，所支付的交通食宿、招待费等其他合理开支，都属于合伙事务应清算的范畴。一审中针对双方报销的费用前后不一，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财务报表、收据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为：1、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和反驳。2、林平是被上诉人李为瑞的内弟，林平及其证言内容与本案的各被上诉人及案件的处理结果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林平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上述证据真实性与否唯一认定的依据。五、被上诉人李为瑞的内弟林平担任合伙事务期间的会计，账本由林平保管，其提供的会计账本缺乏14本而导致无法作出审计结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六、《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项目财务报表（2010年4月3日-2011年4月3日最后结算表）》不能作为本案合伙财产清算的有效依据。1、上诉人是对整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严重异议，并不是对证据的数额存有异议。2、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支出问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需支付律师费3万元＋追回款的17%，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为人民币309500元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以举证人自愿认可150000元而认定其他费用支出的金额，依据不足。4、对食堂垫付款80000元的支出问题，被上诉人如何得知上诉人有支付50000元。5、徐忠辉借支35000元如何认定属于徐忠辉的个人债务。6、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依据不足。
上诉人许赞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责令各被上诉人提交完整的会计账本依法配合完成审计程序以供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徐忠辉等人答辩称，一、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大同的项目在2007年2月11日已经竣工了，到一审起诉时候，合伙的事务已经结束。三、一审期间委托专门的审计机构对合伙事务进行审计，因许赞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情况，无法审计，故没有审计结果的责任在上诉人。四、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另查明，上诉人认可《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项目财务报表（2010年4月3日-2011年4月3日最后结算表）》中最后“合计799281.02元”系其书写。
本院认为，就合伙承建工程事宜，本案实际涉及两层法律关系。一是合伙体对外承接工程而与中铁十七局形成的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二是本案讼争各方之间的合伙权利义务关系。前者因合伙体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但不因此影响合伙人之间内部协议的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施工的山西大同大学图书馆已于2007年12月27通过竣工验收，并被评为山西省及大同市的优良工程。本案当事人与讼争工程的总承包人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间关于讼争工程款的纠纷已审结，并已收取全部应收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就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分红的条件已成就。同时，双方当事人在与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中未提及讼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因讼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支出的维修费用。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合伙事务尚未结束，还需对讼争工程进行维修的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
《大同大学图书馆工程项目财务报表（2010年4月3日-2011年4月3日最后结算表）》虽然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但上诉人认可该报表上最后可分余额“合计799281.02元”系其书写，故被上诉人关于上述结算表系上诉人制作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
双方当事人对总收入金额为2266399.12元均无异议，在扣减多项开支后，上诉人确认合伙体的可分配余额为799281.02元。故上诉人在结算表已确认了可供分配的利润，该可供分配的利润已扣减相应费用、开支及尚欠的工程尾款，并没有把讨回的工程款等同于可分配的利润数额。上诉人关于合伙未经清算，可分配利润数额尚不确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结算表中的开支包含上诉人开庭往返机票及住宿等，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对双方报销费用的认定显失公平的主张，不符实际，本院不予采信。
就《结算表》双方主要有三项异议。1、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合同约定，按诉讼实际追回工程款的13%加上律师基本费用30000元，共计309500元，该数额与上诉人提供的律师代理费收据相符，上诉人关于律师代理费应按诉讼实际追回工程款的13%＋诉前调解活动的4%抽取计算的主张，不符合代理合同的约定，其主张不予支持。2、其他费用65万元，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支出65万元费用，甚至无法说明该65万元的去向，一审法院仅对被上诉人认可的15万元费用予以确认是正确的。3、2006年食堂垫付款800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确有支付50000元，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余30000元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确认食堂垫付款50000元是正确的。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人民币14837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丹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小航
（2014）榕民终字第947号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