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所地：东营市济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献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祚海，男，汉族，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朱波，男，汉族，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珠，女，汉族，胜利油田职工大学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颜廷好，男，汉族。
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被上诉人王家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祚海、朱波，被上诉人王家珠的委托代理人颜廷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家珠原审诉称，王家珠因查体发现左肾盂旁囊肿，于2011年6月7日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处就诊并住院。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医务人员违背医学诊疗规范的要求，在给王家珠做手术前未履行充分告知义务，也不按拟定的诊疗计划实施相关的必要检查，在对占位性质没有确切认识的情况下直接进行探查手术，且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无视王家珠在病理检查知情同意书中对术中冰冻切片进行病理检查的要求，武断的摘除一侧肾脏，而在术后的病理检查报告中明确所摘除的肾脏为良性的血管平滑肌脂肪瘤。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此次手术不仅让王家珠失去了一个肾脏，还因为抗生素药物的使用不当，使王家珠至今仍经受着刀口的深部感染且形成窦道需长久清洗换药的痛苦。综上，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给王家珠的身体、精神造成了巨大痛苦和严重伤害，诉请法院依法判决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赔偿王家珠医疗费171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279.99元、因伤口窦道需要护理2年的护理费51510元、残疾赔偿金2317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用11382.97元（包括交通费）、营养费900元、复印费40元、后续治疗费432000元，共计853757.46元。
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原审辩称，王家珠于2011年6月7日因查体发现左肾盂旁囊肿18个月入院，经过诊断，不考虑肾部分切除术或肿物剜除术。2011年6月15日，王家珠同意手术探查，签订手术协议书，该协议中特别注明手术的可能选择术式，如果为实性占位，无论良恶性，做肾切除术。2011年6月16日，王家珠在全麻下行右肾探查，为实性占位，肾动脉、肾静脉及肾盂与肿物粘连较重，无法分离，考虑肾癌，遂按术前预定方案行肾切除。王家珠所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术前未明确诊断，病情交代不充分，贸然手术；未作快速病理、良性肿瘤切除肾脏；关于抗生素使用、窦道形成”的陈述不能成立。综上，鉴于此病的不典型性，术前未能确定良恶性是正常的，即便是术后病理诊断，第一次与第二次也是不同的。对于不能确定性质的肾占位进行手术探查是合乎治疗规范的。鉴于肿瘤位置的特殊性，实性肿瘤无论良恶性做肾切除是正确的。抗生素使用是规范有效的，术后切口感染属于手术有创操作可能出现的并发症，窦道形成与王家珠不配合清创换药有直接关系。因此，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在诊疗上不存在过错，应驳回王家珠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家珠于2011年6月7日至2011年6月28日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处住院治疗21天，住院期间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为王家珠实施了左肾切除手术。2011年9月16日至2011年9月23日，王家珠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处住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为切口脓肿形成、左肾切除术后。2011年10月17日至2011年12月17日，王家珠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处住院治疗61天，出院诊断为手术后肾缺失（左）、手术后伤口感染。王家珠住院及治疗个人花费医疗费6913.68元。经王家珠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家珠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王家珠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意见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在针对被鉴定人王家珠的医疗活动中存在着过失行为，该过失行为与被鉴定人王家珠左肾被切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度以70-80%为宜。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家珠的伤残等级为六级、其因手术切口感染两次住院期间（68天）需1人陪护，其他护理时间、人数目前不宜确定；其后续治疗费目前无法确定。王家珠因两次鉴定共花费鉴定费10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证据，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在针对王家珠的医疗活动中存在过失行为，该过失行为与王家珠左肾被切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依法认定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对王家珠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家珠主张的护理费，根据王家珠提供的证据，结合鉴定意见，参照山东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算89天为2590元。关于王家珠主张的交通费，根据王家珠住院治疗及鉴定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600元。关于王家珠主张的营养费900元，根据王家珠的病情，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家珠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王家珠的住院天数，依法按每天30元计算为2670元。关于王家珠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王家珠的年龄、住所及伤残等级，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家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家珠的治疗及伤残等级等情况，酌情支持80000元。关于王家珠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王家珠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王家珠主张复印费40元，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家珠因本次医疗损害产生的医疗费691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护理费2590元、残疾赔偿金231795元、鉴定费10400元、交通费1600元、营养费900元，共计256868.68元，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王家珠205494.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家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三、驳回王家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38元，由王家珠负担6169元，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负担616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实际病情，在与被上诉人充分沟通后，签署书面知情同意书，明确无论良恶性肿瘤均做肾切除术，符合诊疗规范，合法合理。原审判决采信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此行为违反诊疗规范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根据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家珠答辩认为，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上诉人如认为诊疗行为未违反诊疗规范，应举证证明手术协议书中“手术探查，如果为实性占位，无论良性恶性，做肾切除术”条款是有据可循的。以肿瘤黏连较重为由摘除肾脏，上诉人必须举证肾脏和肿瘤黏连的标本、图片及手术的影像资料，通过司法鉴定予以证明黏连事实是否存在。二、上诉人称术后感染和手术形成窦道符合诊疗规程与事实不符。术后感染和手术形成窦道与上诉人在诊疗中存在过错行为不无关系。综上，上诉人理应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采信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和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及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是否正确。二、术后感染引发的损失应否由上诉人承担。三、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是否正确恰当。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根据法定程序作出，上诉人称该两份鉴定意见有误，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采信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和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及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如果不行左肾切除术，必然不会引发术后感染，因此原审法院参照上诉人诊疗中的过失行为与被鉴定人王家珠左肾被切除的损害后果之间的过失参与度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被上诉人因伤口感染所引发损失的赔偿责任比例是正确的。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侧肾脏被切除，且造成伤口感染，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被上诉人的上述损失与上诉人在诊疗中的过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8元，由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