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民终4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佳丹，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委托代理人朱一，黑龙江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微，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上诉人张佳丹因与被上诉人李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5）铁商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佳丹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一、被上诉人李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微与张佳丹系同事关系。2015年6月15日，张佳丹给李微发送手机短信，让李微向夏洪英的账户存款200万元，约定用期为一周，利息为月利1分，李微回复短信说明其可存款190万元，张佳丹表示同意。李微当天用其儿子王佳旭的账户转账给夏洪英190万元。一周到期后，张佳丹仅偿还给李微10万元，余款未予偿还，张佳丹于2015年6月23日为李微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李微180万元，于2015年7月7日到期。但借款到期后，张佳丹未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5月15日，张佳丹给李微发送手机短信要求李微向徐仁义的账户存款230万元，约定用期为一周，利息为月利1分。2015年5月22日，张佳丹给李微发送手机短信，要求用款110万元，并要求李微存到徐仁义的账户上。2015年6月8日，张佳丹给李微发送手机短信称，其给李微账户上存款的50万元系偿还本金，利息另付给李微，李微回复信息让张佳丹留1000元。一审庭审中，李微主张，算上本次起诉的180万元，张佳丹共计向李微借款530万元，于2015年6月8日偿还了50万元，2015年6月23日即张佳丹给李微出具180万元借条的当日偿还了100万元，尚欠李微借款总额为380万元。张佳丹在一审庭审中对李微陈述的上述事实不予否认，但是主张其与李微系合作关系，李微主张的借款应由实际借款人偿还。李微还主张，张佳丹承诺于2015年6月23日上午还款100万元后，下午还能再还给李微200万元，故张佳丹只给李微出具了180万元的借条，但张佳丹上午转账给李微100万元后,下午并没有偿还李微另200万元，李微让张佳丹再出具一张欠款200万元的借条时，张佳丹拒绝出具，故李微本次诉讼仅起诉了借条中的180万元。对此问题，张佳丹在庭前笔录中承认该借条中的180万元未予偿还，但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又主张一审法院为其做笔录时其忘记了出具借条的当天还偿还给李微100万元，因此目前尚欠李微80万元，且该80万元是张永辉所欠。李微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张佳丹在2015年6月23日汇给其的100万元是在出具借条之后，但一审庭审结束后又主张因为都是同一天发生的事情，时间非常接近，一审庭审后回忆应该是在张佳丹出具借条之前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张佳丹为李微出具借条，该借条是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张佳丹主张其与李微之间系合作关系，李微应当向实际借款人张永辉主张权利，并且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该中止审理。首先，张佳丹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李微系合作关系；其次，张佳丹亦承认张永辉就该笔180万元借条为张佳丹出具了欠条，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按照现有证据，张佳丹与李微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张佳丹对李微负有还款义务；而按照张佳丹陈述的事实，张永辉与张佳丹之间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张永辉对张佳丹负有还款义务。因此，张永辉非本案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不应中止审理，张佳丹关于李微应当向张永辉主张权利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理，张佳丹关于李微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因本案诉讼过程中张佳丹承认除本笔180万元借款外，还通过手机短信要求李微给他人存款三百余万元，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等也均是由张佳丹直接还给李微，至今部分借款尚未还清，且张佳丹出具给李微的欠条中明确写明还款期限是14天之后，而出具借条当天便还款且不将原借条抽回的做法有悖常理，结合张佳丹的陈述和证人崔某某的证言（张佳丹对尚欠借款数额的陈述前后矛盾，证人崔某某证实在一审法院为张佳丹送达开庭传票时亲口承认该18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应认定张佳丹于出具借条当天转给李微的100万元应为偿还其他借款，非本笔借款。因此，张佳丹尚欠李微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180万元。因张佳丹、李微在借款之初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1分，故李微要求张佳丹支付借款利息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张佳丹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微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2万元，本息共计182万元。案件受理费21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佳丹负担。
张佳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本案的借款事实涉及刑事案件，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张永辉已被批捕，该案已到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张佳丹已将李微汇给张永辉190万元的事实向侦查人员说明，并当庭向一审法官说明李微起诉的180万元即是其汇给张永辉的款项，李微本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也能说明该笔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是张永辉。一审法院应依职权向公安机关核实本案的180万元是否与张永辉涉嫌的刑事案件有关，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即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在庭前给张佳丹作笔录时忘记其姐姐还款100万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佳丹将此事向法庭说明合情合理。因在开庭之前，公安机关在侦查张永辉犯罪的过程中，张佳丹配合他调查时核实汇款人流水明细时，才知道自己的姐姐已将100万元汇入李微的账户。张佳丹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说明其为李微出具欠条后已向李微还款100万元，李微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张佳丹在出具借条后还给李微100万元，但庭审后又主张张佳丹是在出具借条之前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质证的情况下即认定李微庭审后的主张成立，以张佳丹出具借条当天便还款且不将原借条抽回的作法有悖常理，就认定此100万元是偿还其他借款，违反法律和庭审的相关规定；二、李微一审起诉张佳丹，属于诉讼主体错误。李微与张佳丹系同事关系，张佳丹向张永辉借款赚取利息，李微看到有利可图，便请求张佳丹帮忙联系向张永辉借款，故张佳丹仅是李微向张永辉借款的中间人，张佳丹与李微之间并不存在合作关系。李微将钱款汇入夏洪英账户，夏洪英是张永辉财务管理人员的母亲，且张佳丹为李微出具借条的日期与实际借款日期亦不相符，由此可见，张佳丹并不是实际借款人。张佳丹向李微出具借条是因为李微联系实际借款人张永辉出现问题，因害怕钱款不能得到偿还，才让张佳丹暂时出具借条，等张佳丹从张永辉处取回借条后再进行更换，但李微听说实际借款人张永辉出现还款不能的情况，故拒绝了张佳丹的换条要求。
李微答辩称：一、关于欠款数额。2015年5月15日，张佳丹给李微发短信，要求李微汇给徐仁义230万；5月22日，张佳丹要求李微汇给韵淑兰110万；5月26日，张佳丹要求李微汇给夏洪英70万元；6月1日，张佳丹还给李微70万元；6月8日，张佳丹还给李微50万元；6月15日，张佳丹要求李微汇给夏洪英190万元；6月23日，张佳丹还给李微100万元。张佳丹尚欠李微380万元。此次李微起诉180万元是因为张佳丹承诺还给李微200万元，李微就把200万元的欠条还给张佳丹，李微只有180万元的欠条，故只能按照180万元起诉。而张佳丹并没有偿还李微200万元，亦不同意给李微出具200万元的欠条。李微保留微信中涉及200万元债权的证据；二、李微与张佳丹并非合作关系，借条是张佳丹本人向李微出具，张佳丹发手机短信，具体指示李微将钱汇给何人，故李微并不认识张永辉，李微应向张佳丹主张债权；三、一审开庭时，李微向一审法院陈述张佳丹是先偿还100万元后出具借条，第二次开庭李微因为着急，错误陈述张佳丹是先出具借条后偿还100万元，但李微及时进行了更正。如果张佳丹不欠李微180万元，不会给李微出具180万元的欠条。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佳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
证据1、龙江银行客户卡对账单，开户人为张佳薇，张佳薇系张佳丹的姐姐。该证据证明2015年6月23日张佳薇给王佳旭（李微之子）汇款100万元，此款即是在张佳丹向李微出具180万元借条后还给李微的100万元。一审庭审时，李微承认此100万元是张佳丹出180万元借条之后，张佳丹偿还了李微100万元，但李微主张该100万元是偿还其他借款，但无证据证实。庭审之后，李微又主张其记忆错误，此100万元是在张佳丹出具180万元欠条之前的还款。李微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于此款是在出条之前还是之后偿还，应该记得非常清楚。
证据2、张佳丹与李微经济往来说明一份，证明李微陈述其已将200万元的欠条还给张佳丹不是事实。事实上，张佳丹已偿还李微200万元，张佳丹与李微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
李微对张佳丹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于证据1、2015年6月23日，张佳薇给王佳旭汇款100万元，该100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张佳丹向李微借款的180万元，而是他笔债权的还款。
对于证据2、该证据记载的内容均是李微和张佳丹以前的账目往来，与本案的180万借款无关。
本院对张佳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不能证实张佳丹偿还给李微本案借款180万元中的100万元，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为张佳丹单方书写形成，且有多笔款项并非是张佳丹直接与李微或其儿子王佳旭之间的汇款，而是他人与李微或王佳旭之间的汇款，不能直接反映张佳丹与李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李微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
李微与张佳丹之间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李微与张佳丹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
张佳丹对李微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手机微信照片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进行修改，不具有真实性。
本院对李微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为打印照片，张佳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实性不予采信。因庭审中双方均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仅一次经济往来，本院对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6月23日，张佳丹为李微出具借条，向李微借款180万元，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7月7日，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张佳丹应偿还李微180万元借款。张佳丹上诉称，其于2015年6月23日通过其姐姐张佳薇的账户向李微之子王佳旭的账户汇款100万元，仅欠李微80万元，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张佳丹为李微出具的借条上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7月7日，而张佳丹于借款当日即偿还李微100万元，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张佳丹未要求李微修改借条中的借款金额或重新出具仅欠80万元的借条，不合常理；其次，张佳丹在其庭前调查笔录中认可本案借款180万元没有偿还，而后在庭审中又辩称忘记经其姐张佳薇的账户以汇款方式还给李微100万元，主张是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张永辉所涉刑事案件“才想起来”，后在上诉状中对此又称“才知道”，本院认为，无论张佳丹辩称自己“才想起来”还是“才知道”，其辩称均不符合常理，且缺乏真实性。如果张佳丹在2015年6月23日已偿还李微本案借款180万元中的100万元，其在2015年6月23日至9月14日间，不到3个月的时间里应对巨额还款之事记忆十分清楚。综上，张佳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上诉人张佳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世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董 铭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于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