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02民初1600号原告严诚。委托代理人王昆鹏，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敏。被告王亮。被告孙建。被告刘吉露。原告严诚诉被告王亮、孙建、刘吉露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严诚的委托代理人王昆鹏、陈敏、被告王亮、被告孙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吉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诚诉称：苏N×××××号吊车在2014年6月前所有权确系被告孙建所有，但在2014年6月底该车已经出卖给原告，由于该车辆在出卖时毛病太多不能正常使用，需要不断修理，故双方以人民币110000元的价格成交，原告于2014年7月28日付清11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100000元，现金10000元，合计110000元）。被告孙建亦将该车交付给原告，根据法律规定，车辆作为特殊动产，所有权转移是以交付为生效要件，而并非以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或进行过户登记为生效要件，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原告，且长期由原告运营和收益，故车辆所有权已经完全归原告所有。暂不论被告孙建辩称原告尚欠其车款未付是否属实，即便属实，原告与被告孙建之间也仅是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这并不能否认原告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被告孙建在执行异议谈话中称涉案车辆是因为欠钱被原告开走的说法不能成立，该说法与被告孙建在听证中所述也不一致。原告与被告孙建之间的车辆买卖发生于2014年6月，贵院查封涉案车辆时间是2014年9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涉案车辆因排放标准不符合环保标准故无法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原告对此并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依法停止对苏N×××××号吊车的执行，并确认该车归原告所有（价值110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件诉讼费用。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一份和收条一份，证明原告于2014年7月28日向被告孙建转账100000元，后又向被告孙建支付10000元现金的事实。2、2组照片共计3张，来源是证人许某微信朋友圈，证明2015年1月9日涉案车辆在泗阳成子湖船闸工地进行作业、2015年12月27日在泗阳三庄乡政府以北李王桥工地以北工地进行作业的事实，从而证明涉案车辆由原告占有和处分。3、加油站出具的客户欠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购买涉案车辆后于2015年9月15日在宿迁市港务处对面的杨庄码头杨庄加油站加油的事实，从而证明该车辆已经交付给原告并由原告占有和使用的客观事实。4、证人曹某、许某、宋某、周某证言，证明涉案车辆被原告购买、实际使用的事实。被告王亮辩称：我方申请保全的苏N×××××号吊车一直登记在孙建名下，该车的所有权应归被告孙建所有，原告并不是该车的权利人。原告称从孙建处购买该车辆，但未能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故原告主张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被告孙建在执行听证中也陈述原告并未交付车辆的全部价款，故原告对苏N×××××号吊车仅享有使用权。依据物权法规定，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告称车辆不符合环保标准故自2014年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过错在于原告和被告孙建，与我方无关。我方作为孙建的债权人，且经法院生效调解书予以确认，为保证债权实现，申请法院保全并执行该车辆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物权法中规定的善意第三人。综上，请求继续执行该车辆，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其应找被告孙建进行赔偿，与我方无关。被告孙建辩称：苏N×××××号吊车确实是我卖给原告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当时约定成交价格是185000元，原告已经付了110000元给我，尚欠75000元未付，其中100000元是2014年7月28日转账支付的，另外10000元是2015年1月给的现金。车辆是2014年5、6月交付给原告的。因为原告尚欠我75000元车款未付，我欠王亮款项也是事实，故对于王亮申请执行该车辆，我并无异议。被告刘吉露未作答辩。庭审中，被告王亮对原告严诚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转账凭证和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和本案也无关联性，无法确认是原告支付给被告孙建购买本案车辆的款项，无法排除原告和孙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对于照片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该照片也不能证明本案车辆买卖情况。3、加油站出具的客户欠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系均不认可，并不能证明本案车辆买卖情况，三性均不认可。4、对证人曹某、许某、宋某、周某的证言不认可，证人和原告认识，存在利害关系，无法证实其证言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买卖关系。被告孙建对原告严诚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100000元转账凭证和110000元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2-3、对照片、加油站的客户欠款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和原告欠我75000元无关联系。4、证人曹某是原告的驾驶员，与原告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故对于该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许某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交易情况。证人宋某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证人证言证明车辆是进行正常的维修和保养，并没有大修。对于证人所称的液压油价格不认可，我把车辆交付给原告的时候，液压油只是缺少部分，补充即可。证人周某的证言只能证明苏N×××××号吊车在哪里使用，但对于车辆的交易、价格和过程均不能证明，故该证人证言和本案无关联性。经审理查明：被告王亮诉被告孙建、刘吉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阶段，经王亮申请，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宿城开民初字第0912号民事裁定书，保全登记在孙建名下的五辆车辆，其中一辆为苏N×××××号。双方经过调解，本院作出（2014）宿城开民初字第0912号民事调解书，后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王亮于2015年1月8日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5）宿城执字第0205号执行裁定书对苏N×××××号车辆再次进行了查封，并于2016年1月16日扣押了该车辆。2015年9月22日，被告孙建在与执行法官谈话过程中称苏N×××××号吊车及其他两辆车都因差人家钱被开走了，严诚是在一年前开走了苏N×××××号，当时差严诚185000元，苏N×××××号是2002年购买，购买时价格70多万元。后原告严诚以孙建已经将该车辆出售给其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6）苏13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严诚的执行异议。另查明：苏N×××××号车辆现仍登记在被告孙建名下，行驶证一直放在车上，车辆登记证书尚在被告孙建处。以上事实有（2014）宿城开民初字第0912号民事裁定书、（2014）宿城开民初字第0912号民事调解书、（2015）宿城执字第0205号执行裁定书、（2016）苏13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严诚和被告孙建就苏N×××××号吊车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原告严诚对苏N×××××号吊车是否享有所有权，如果享有所有权，该所有权能否对抗被告王亮对被告孙建享有的债权。对于争议焦点一，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孙建于2015年9月22日陈述涉案苏N×××××号吊车系因欠钱而被原告严诚开走，后在执行异议听证及本次诉讼过程中，被告孙建又辩称与原告严诚之间就苏N×××××号吊车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严诚尚欠其车款75000元，被告孙建的说法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执行谈话、执行异议听证以及本次诉讼中原告严诚的陈述和被告孙建的辩解，对于苏N×××××号吊车，原告严诚与被告孙建之间可能存在以下三种法律关系：其一是买卖合同关系，其二是以物抵债关系，其三是车辆质押关系。本院认为，就原被告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首先对于被告孙建在2015年9月22日所述其主张的与原告严诚之间就苏N×××××号吊车是以物抵债关系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孙建对于该说法前后不一致，存在矛盾；2、关于涉案苏N×××××号吊车的价格，根据被告孙建2015年9月22日所述是因为欠原告严诚185000元而导致苏N×××××号吊车被开走，而根据原告严诚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条可以看出2014年7月28日原告向孙建转账支付100000元后又支付了10000元现金共计110000元，如果双方之间系以物抵债关系，那么对于苏N×××××号吊车被告孙建是作价295000元（185000元+110000元）抵给原告严诚的。但根据被告孙建所述，苏N×××××号吊车系2002年购买，购买时价格750000元，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在已经购买并使用12年的情况下，原告以近三十万元的价格从被告处抵得涉案车辆，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原告作为经常从事工程类职业的人员，其自己也拥有多台吊机，在这种情况下，以如此高价抵得涉案车辆，更是不符合常理；3、除了2015年9月22日被告孙建的自述，对于以物抵债法律关系，被告孙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严诚亦不予认可，原告严诚和被告孙建均未陈述原告严诚占有涉案车辆时对被告孙建享有185000元的债权。被告孙建在2015年9月22日谈话中陈述涉案车辆是用于清偿所欠原告严诚的185000元债务，无事实依据，故本院认为原告严诚与被告孙建之间并不构成以物抵债法律关系。其次，根据被告孙建所述，涉案车辆当时是以185000元卖与原告的，并且当时车辆是由其弟弟开到原告的杨庄码头停车场交付给原告的，本院认为，从被告孙建的此种表述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可能存在车辆质押的法律关系，即被告孙建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原告，以获得原告的相应借款，但是如果按照此种推定来看，在被告孙建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占有、原告向其支付110000元后，依据通常交易习惯，被告孙建应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合同等借款凭证，双方之间并就利息、还款期限、质押等情况作出相应的约定，而本案中，在被告孙建向原告交付车辆、原告向被告支付110000元后，被告孙建向原告出具的是收条，双方之间并没有借条等借款凭证，也没有就已支付的11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或还款期限作出过相应约定，这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故本院认为原告严诚与孙建之间亦不构成车辆质押合同关系。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严诚与被告孙建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首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体现，本案中，对于涉案车辆被告孙建作为转让人、原告严诚作为受让人双方就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均没有提出异议，仅是就该车辆的价款存在争议。2015年9月22日的谈话系发生在被告王亮作为申请人申请执行被告孙建的过程中，本院认为，在执行过程中，作为被执行人孙建作如此说法不仅可以使自己可供执行财产范围扩大从而消灭其欠王亮的债务，还可以因此向原告索要相应的款项，故本院对于被告孙建2015年9月22日谈话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其次，本案中，被告王亮虽对原告严诚与被告孙建之间车辆买卖关系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严诚和被告孙建之间对于车辆的交付和价款的支付均发生在被告王亮申请保全涉案车辆之前，原告严诚和被告孙建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行使掩盖非法目的等导致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等情形。再次，原告严诚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据可以证实原告已经实际向被告孙建履行支付合同对价的义务，而且结合原告严诚所提供的四名证人证言以及被告王亮的陈述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在被执行扣押之前一直是由原告严诚合法占有和使用。综上，本院认为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严诚与孙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足以推翻合同双方一致认可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严诚与被告孙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对于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根据争议焦点一，原告严诚系涉案车辆的受让人，被告孙建作为车辆的转让人已经向原告交付了该车辆，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原告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对于被告王亮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六条的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严诚作为车辆的受让人，其已经向被告孙建支付了110000元，该司法解释第六条中规定的“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是指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支付，并不是要求全部对价均已经支付完毕，被告孙建虽抗辩称原告尚欠其75000元车辆余款未付但未能举证证明，即便原告尚欠孙建车辆余款未付，因双方未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故对于价款的支付方式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故被告孙建以原告尚未付清款项为由抗辩原告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该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原告，原告已经取得该车辆的实际占有，虽未进行过户登记，仅是在对抗力上存在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所称的“善意第三人”应指的是对标的物具有正当物权利益的第三人，本案中被告王亮仅是被告孙建的一般债权人，其与孙建之间仅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对涉案的苏N×××××号吊车并不享有物权利益，原告虽然因为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就苏N×××××号吊车在对抗力上存在一定的欠缺，但这种对抗力的欠缺足以对抗被告王亮的普通债权，故原告请求停止执行苏N×××××号吊车的执行，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苏N×××××号吊车的执行；二、确认原告严诚对苏N×××××号吊车享有所有权。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王亮和被告孙建、刘吉露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审 判 长  丁爱华人民陪审员  高爱银人民陪审员  臧其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范皓月第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