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03民初6160号
原告：兰佳洁，男，1972年2月4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瀚琪，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佩娟，女，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告：蓬江区东裕信息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东华苑1幢13首层1011轴交AC轴。
经营者：赵文超，男，195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告：赵文超，男，195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奎美，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启良，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祥，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与被告杨佩娟、蓬江区东裕信息服务部（以下简称东裕服务部）、赵文超、刘启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瀚琪，被告杨佩娟、东裕服务部、赵文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奎美，被告刘启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佩娟、东裕服务部、赵文超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给原告，赔偿原告利息等损失20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9月16日起计至付清为止），合计60万元；2、被告杨佩娟、东裕服务部、赵文超、刘启良共同赔偿从2011年11月17日至2015年1月27日108万元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共24万元给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原告因经营需要购买建设用地建造厂房。2011年9月16日，东裕服务部及杨佩娟与原告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原告委托杨佩娟办理新会区牛古田大围A8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原告依约支付了20万元定金给被告，于2011年11月17日按被告指定，支付了转让款108万元至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牛古田经济联合社，但东裕服务部及杨佩娟未按约定办理相关手续。原告前去了解情况，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牛古田经济联合社告知原告并没有就涉案土地签订过征地协议，涉案土地仍是集体农业用地，已出租给刘启良。原告找到刘启良，刘启良于2015年6月份将108万元退还给原告。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企业登记信息；证据2、《委托合同》；证据3、《收款收据》、进账单；证据4、《个人联名账户开户申请书》；证据5、业务凭证；证据6、个人业务凭证、《收款收据》；证据7、《委托付款书》、《收据》。
被告杨佩娟、东裕服务部、赵文超共同辩称，1、原告没有按《委托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但杨佩娟仍为其办理了立项、环评手续。后原告没有再支付款项，实为原告违约。2、《委托合同》实为居间合同，但原告却通过刘启良与标的地出让方交涉，并在杨佩娟办理完立项、环评手续进入上级批复时，原告将108万元直接支付给新会区牛古田经济联合社，故应为原告违约，杨佩娟没有违约。3、因原告违约，杨佩娟有权没收定金。4、涉案地块经村民投票同意转让，且经相关部门批复可转为灯饰生产和装配的工业用途，杨佩娟没有欺骗原告。
被告杨佩娟、东裕服务部、赵文超共同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睦洲镇工业和商业项目可行性征询表》；证据2、《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料登记表》；证据3、《定金解付申请书》；证据4、《委托合同》；证据5、《睦洲镇牛古田村大围土地开发与投资合作意向书》；证据6、坐标图；证据7、《牛古田村民委员会征用土地意见签名表》；证据8、总体规划图；证据911、《证明》；证据12、《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委托书》；证据13、《收条》；证据14、《非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发票。
被告刘启良辩称，刘启良只与杨佩娟存在合同关系。刘启良与原告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没有收过原告任何款项。《工业项目用地转让协议书》已经被新会区人民法院认定无效。原告支付给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牛古田经济联合社的108万元，已由刘启良代经济联合社支付给了原告，原告要求刘启良支付款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被告刘启良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工业项目用地转让协议书》、《民事判决书》；证据2、《结算业务委托书》。
本院查明：2004年5月20日，黄振权、被告刘启良与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牛古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古田村委会）签订《土地出租合同》，约定黄振权、刘启良租赁牛古田村8.35亩土地用于工业用途，期限自2004年7月1日至2034年6月30日。2005年8月1日，黄振权、刘启良与牛古田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黄振权、刘启良租赁并全部开发牛古田村108亩土地用于各类工业制造和加工，期限自2005年8月1日至2035年7月30日。
2011年4月29日，黄振权、被告刘启良、杨佩娟签订《工业项目用地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振权、刘启良转让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牛古田大围工业区内100亩规划工业用地使用权给杨佩娟兴办企业，转让补偿款为3500万元。
2011年9月6日，牛古田村委会经村民代表投票，同意征用大围工业用地。
2011年9月16日，原告、杨佩娟在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高所）的见证下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原告委托杨佩娟联系洽谈第三方所有的新会区牛古田大围A8地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8.21亩的出让事宜。原告以361.24万元与杨佩娟结算。合同签订时，原告预支20万元定金到天高所账户保管。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原告将总价款的30％存入原告、杨佩娟的联名账户；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杨佩娟代原告办理完立项、环评手续，完成该工作后3个工作日内，原告同意从联名账户中转付总价款的30％（不含定金）即108.372万元到杨佩娟指定账户，同时原告同意天高所将托管的定金转付到杨佩娟指定账户。立项、环评工作完成后的20个工作日内，原告将总价款的30％存入联名账户；杨佩娟在立项、环评工作完成后的45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述地块的用地审批并提供用地批文；完成该工作后的3个工作日内，原告同意从联名账户中转付总价款的30％，即108.372万元到杨佩娟指定账户。如杨佩娟按时提供了各阶段的文件，而原告不按时、足额支付各阶段的款项，属原告违约，杨佩娟有权没收原告已支付的定金，其它所付款应无息退还给原告。无论杨佩娟是否完成委托事项，原告均不需支付约定的款项之外任何费用给杨佩娟。
2011年9月16日，天高所收到原告20万元定金。后天高所向杨佩娟收取上述非诉讼委托代理律师服务费5万元。
2011年11月10日至2011年11月11日，牛古田村委会、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经济促进局、江门市国土资源局睦洲国土资源管理所、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城镇建设管理和环保局、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人民政府先后盖章同意原告在睦洲牛古田大围投资的灯饰生产和装配项目。
2011年11月11日，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城镇建设管理和环保局就原告在睦洲牛古田大围工业区建设五金、五金灯饰和装配的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登记。
2011年11月11日，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人民政府与黄振权、刘启良签订《睦洲镇牛古田村大围土地开发与投资合作意向书》，约定拟合作投资开发牛古田村大围（土名）约133.56亩土地，该地块现为农用地，待按规定报国土部门审批，并依法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可用作工业项目建设。先以土地租赁的形式租给黄振权、刘启良使用，租赁期为50年。获得批准该地块农地转用并办理相关供地手续后，双方的合作方式即转为以土地出让（即黄振权、刘启良依法通过土地招拍挂）的方式进行投资开发（满足上述合作条件的期限为5年，若5年无法达到上述条件，则“合作方式即转为以土地出让的方式进行投资开发”的约定无效，双方只能继续按土地租赁的形式进行合作开发。
2011年11月14日，原告致函天高所，确认杨佩娟已按《委托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工作（立项、环评），原告同意天高所将20万元定金转付杨佩娟。2011年11月14日，杨佩娟以曾惠庆的名义与原告开立银行联名账户。2011年11月17日，原告向上述联名账户存入108.372万元。2011年11月17日，原告从上述联名账户中转账108.372万元给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牛古田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牛古田联合社）。
2011年11月22日，刘启良出具《委托付款书》，确认委托原告支付牛古田联合社征地补偿鱼塘、青苗补偿款共108万元。2011年11月22日，牛古田联合社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刘启良鱼塘青苗补偿款108万元。
2015年1月27日，刘启良转账108万元给原告。
2015年4月20日，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振权、刘启良、杨佩娟签订的《工业项目用地转让协议书》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委托合同》，被告杨佩娟在办理完立项、环评手续后，原告支付108.372万元到杨佩娟指定账户，并同意天高所将20万元定金支付给杨佩娟。对涉案土地，牛古田村委会的村民代表已投票同意征用，相关单位已同意原告在涉案土地投资灯饰生产和装配项目，亦已就该项目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价登记，黄振权、刘启良也与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人民政府达成了将涉案农用土地用作工业项目建设的意向，即杨佩娟确实为原告购买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履行了《委托合同》约定的义务。后原告致函天高所，确认杨佩娟已完成立项、环评工作，同意天高所向杨佩娟支付20万元定金。原告又从联名账户转账108.372万元给牛古田联合社。因此，原告经审核已确认杨佩娟依约完成了立项、环评工作。原告庭审时称因杨佩娟以《睦洲镇工业和商业项目可行性征询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料登记表》欺骗原告已办理立项、环评，其才同意支付20万元定金及108.372万元。对此，相关建设项目已经相关单位书面盖章同意，且原告亦书面确认杨佩娟已完成立项、环评工作，故原告该陈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及杨佩娟均有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后《委托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对其原因，原告称因杨佩娟一直没有将立项、环评的材料交给原告，故没有再支付款项到联名账户。杨佩娟称因原告不确认其办理的环评材料，原告没有再支付款项到联名账户并要求退款，其无法继续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对此，原告及杨佩娟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各自的上述观点，即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对方对《委托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过错，故原告请求杨佩娟赔偿相关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及杨佩娟庭审时均表示不清楚还能否根据《意向书》办理将涉案土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手续。因双方实际开始履行《委托合同》的时间距今已达数年，即使双方签订《委托合同》时能办理将涉案土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手续，但至今相关条件很可能已发生了重大变更，且双方亦已无实质意愿继续履行《委托合同》，故《委托合同》实质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委托合同》的权利义务实质上已经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杨佩娟应将已收取的原告支付的20万元定金，在扣除为办理涉案事宜的合理费用后退还给原告。
杨佩娟称其为办理涉案事宜支出的费用包括天高所收取的律师服务费5万元、其委托许德荣办理涉案事宜支出的4万元、交通费、伙食费、其他费用。对此，1、对于律师服务费5万元。根据《非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天高所向杨佩娟收取了上述非诉讼委托代理律师服务费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虽然原告、杨佩娟、天高所共同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无论杨佩娟是否完成委托事项，原告均不需支付约定的款项之外任何费用给杨佩娟。但《委托合同》中约定的款项为原告同意杨佩娟以44万元/亩的价格受让涉案土地的总价款，而不论杨佩娟最终与第三方达成的交易价格。即上述款项为原告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而需支付的对价，至于双方委托天高所处理涉案非诉讼业务的费用，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律师服务费属于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应由委托人即原告负担。故上述律师服务费5万元应从杨佩娟返还给原告的定金20万元中扣除。2、对于杨佩娟委托许德荣办理涉案事宜支出的4万元。杨佩娟提供2张《收条》，证明其委托许德荣办理涉案事宜并向许德荣支付了4万元报酬。对此，该2张《收条》均载明如不能办妥涉案事宜，所收取的费用全额退回。故杨佩娟主张应在其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中扣除该4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对于交通费、伙食费、其他费用。杨佩娟称均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还有其他费用支出，故杨佩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杨佩娟主张应在其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中扣除上述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佩娟应向原告返还15万元（20万元5万元＝15万元）。
原告向牛古田联合社支付的108万元的《委托付款书》、《收款收据》上有被告东裕服务部盖章，赵文超称其与杨佩娟是夫妻关系，杨佩娟亦称其是东裕服务部的实际经营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被告赵文超是登记的东裕服务部的经营者，故东裕服务部、赵文超应对杨佩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刘启良并无参与签订《委托合同》，刘启良不是《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刘启良与原告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原告请求刘启良赔偿利息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佩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佳洁返还15万元。
二、被告蓬江区东裕信息服务部、赵文超对第一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200元，由原告负担10021元，被告杨佩娟、蓬江区东裕信息服务部、赵文超共同负担21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陈健明
人民陪审员 刘 颖
人民陪审员 李翠金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梁结喜
书 记 员 曾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