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再终字第075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金昌，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姚忠贤，北京市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阳喜湘逢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5-001-C。
法定代表人卜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平，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喜湘逢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路81号2栋。
法定代表人卜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平，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喜湘逢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喜湘逢公司）、湖南喜湘逢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喜湘逢公司）与刘金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18408号民事调解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自行审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3）西民监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作出（2014）西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刘金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金昌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忠贤，被上诉人东阳喜湘逢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喜湘逢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卜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昌诉称：我与东阳喜湘逢公司及湖南喜湘逢公司法定代表人卜蓉在2000年左右因业务关系相识，后双方时有往来。2008年7、8月间，卜蓉因拍摄电视剧资金短缺向我融资并承诺给我利息，说她在湖南卫视有关系可将电视剧高价卖出。我觉得比较保险，当时正好有一笔之前给我同学王宝成投资开矿刚收回来的款，就在2008年11月1日借给卜蓉的东阳喜湘逢公司500万元。当天在我办公室数的现金，两大编织袋，卜蓉本人清点后给我手写了一份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2008年1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利息为银行四倍利息，湖南喜湘逢公司做的担保。后她叫了一个小伙子上楼将钱取走。这个期间卜蓉的确在和湖南卫视谈一个叫《爱盛开》的电视剧。之后卜蓉迟迟未还借款，我怕诉讼时效过期就与其协商还款事宜。卜蓉在2010年”十一”期间到京给了我一份打印的借据，内容与当初手写借据内容一致，加盖公司印章并有卜蓉本人签字。同时将之前手写借据收回。我在2010年11月5日到法院起诉两公司返还借款500万元、支付利息116万元。法院通知卜蓉后，她说不想来北京，让我替她找一个代理人出庭应诉，她同意我的诉讼请求。我就找到我们写字楼里给我公司发过小广告的一个财务公司的叫叶晓的人，给卜蓉做代理人。后，叶晓与卜蓉电话联系后双方谈妥，卜蓉就将委托手续寄到北京我公司办公室，我帮她填写了相关内容，叶晓拿着委托手续以两公司的名义出庭应诉。2010年11月12日，我们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东阳喜湘逢公司于2010年11月20日前给付刘金昌欠款500万元及利息116万元；湖南喜湘逢公司就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叶晓以两公司的名义签收了调解书。之后在执行阶段法院发还我钱款后，卜蓉说要继续向湖南卫视要钱，打点相关人员需要用钱，我就赶到长沙提出100万元交给她，但未要求卜蓉向我出具欠条。
刘金昌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明材料：1、借款条。欲证明2008年11月1日东阳喜湘逢公司借款500万元，湖南喜湘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证人闫建生（王宝成之妻）出庭证实：王宝成曾和刘金昌做生意放账，具体情况不清楚。大约在2008年王宝成拿回家25万元，说是刘金昌给的。王宝成原单位经营不景气后两人开了一家洗车店，二人没有其他固定工作。3、张丽英的借条。欲证明2001年张丽英向刘金昌借款210万元。刘金昌在2001年就有一定经济实力与民间放贷获取利益的习惯。4、手机信息资料。欲证明刘金昌分别给了卜蓉合计102万元，卜蓉还在继续借款，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行为。5、和解协议。欲证明卜蓉知道法院执行庭扣划案款的事实。6、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咨询意见。欲证明欠款条上”刘金昌”的字迹不是本人签名。7、公安机关印章查询。欲证明东阳喜湘逢公司公章在2008年10月24日就已交付。
卜蓉代表东阳喜湘逢公司及湖南喜湘逢公司辩称：我和刘金昌是在2010年9月通过网络聊天认识的，之前根本不认识，当时双方聊得不错，他约我”十一”期间到北京来旅游。当时我未离婚，只是夫妻感情不好，到2011年我才离婚。因我在2008年就与湖南卫视商谈拍摄电视剧《爱盛开》，当时湖南卫视说要高价收购，我就与金鹰晋翔公司共同投资拍摄。但后来湖南卫视压低价格，而且回款要先付金鹰晋翔公司，这样我连成本都无法收回，在2010年”十一”来北京期间就将此事跟刘金昌说了。在之后的接触过程中，他说自己是北京知名律师，帮我出主意让两公司欠他500万元，他起诉胜诉后通过法院执行可将钱款先行划扣收回，再由他转给我。当时我不同意也不想做犯法的事情，他说事情由他来安排，让我尽快携带公司公章来京办理手续，他法院有认识的人，晚了法院年底就不立案了。于是我在2010年10月底带着公司公章到京，入住刘金昌登记的北京市朝阳区橡树宾馆。刘金昌当时怕我不放心还给我写了一份他欠我500万元的欠款条。在这种情况下，我才把公司公章交给刘金昌使用，并在他让我签字的纸张上签名。打官司的事都是刘金昌安排的，我没有到法院出过庭。之后刘金昌到长沙给我100万元，说是法院扣划的案款就这么多。后来法院法官因找不到刘金昌就给我打电话询问其下落，这时我才了解到法院扣划的案款不止这些。我认为刘金昌这是诈骗行为，损害了我的利益。其在法院的陈述均不是事实，借款条形成时间不对，2008年11月1日我公司公章还未正式领取。原审案件代理人叶晓不是我公司人员，是受刘金昌指派，虚构骗局。借款过程也从未履行，如果存在，刘金昌为何在案款未执行完毕的情况下跑到长沙转给我100万元，且不留任何记录，完全是刘金昌编造的虚假诉讼。现我要求撤销原案，驳回刘金昌的诉讼请求。
东阳喜湘逢公司及湖南喜湘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明材料：1、借款条、东阳喜湘逢公司证照移交清单、东阳市政府职能部门对东阳喜湘逢公司证照发放时间证明。欲证明东阳喜湘逢公司2008年11月3日才领取并启用公司印鉴。2、卜蓉银行账户明细。欲证明刘金昌与两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关系。3、欠款条（由刘金昌向卜蓉出具）以及鉴定结论。欲证明双方不存在真实借款。4、假冒东阳喜湘逢公司职员叶晓的身份证、授权委托书。欲证明刘金昌炮制虚假诉讼，欺骗法院。5和6、证人证言。欲证明《爱盛开》电视剧摄制组工作人员证实卜蓉与刘金昌相识时间以及2008年11月1日涉案所谓借款协议形成时卜蓉一直在浙江省横店影视基地工作。7、东阳喜湘逢公司财务审计、工商年检报告。欲证明没有刘金昌所称的借款记录，其陈述是虚假的。8、刘金昌租住场地及公司开办证据。欲证明刘金昌2008年7月才来京务工，对外出借500万元的能力与其实际经济状况不符。卜蓉证人俞×出庭证实：2010年9月听卜蓉说在网上认识刘金昌，是学法律搞知识产权的。后来又听说他们之间打钱的情节，我劝过卜蓉不要相信刘金昌。卜蓉还曾经向我借了100万元，后来还了。广电给卜蓉打了270万元后卜蓉说出了点事，之后广电又给她打了280多万元。证人孙×出庭证实：我是2008年9月拍摄《爱盛开》剧组的会计兼制片主任。资金前期是我公司自己的，拍摄期间从来没有短缺过资金，也没有外来资金进入公司。我听卜蓉说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刘金昌的人。2008年公司成立时我到浙江省横店影视中心领取的公司印章及其他手续，时间是2008年11月3日。证人胡×出庭证实：从2008年10月开始在横店拍戏到2009年上半年，卜蓉一直没有离开过剧组。对刘金昌印象不深刻，仅在北京吃过一次饭。
刘金昌对东阳喜湘逢公司、湖南喜湘逢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借款条证实卜蓉的签字与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是伪证，欠条本身有重大问题，前面欠500万，后面又欠5000万，何况签字不是刘金昌所签；证据4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已进入再审程序，委托书已不重要；证据5、6证人证言均是传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证据7没有关联性；证据8没有关联性；俞×证言不能证实真实性；孙×、胡×的证言没有质证意见。
东阳喜湘逢公司、湖南喜湘逢公司对刘金昌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是虚假的；证据3是提交的虚假伪证；证据4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5不是卜蓉真实意思，与本案无关；证据6与本案无关；证据7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对证据的证明力审查认证如下：刘金昌提交的证据1、7，以及东阳喜湘逢公司、湖南喜湘逢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7，符合证据特征，能够达到证据目的，法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法院均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湖南金鹰晋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晋翔公司）与湖南喜湘逢公司签订《合同书》，共同投资拍摄电视剧《爱在蔷薇花开的地方》（后改名《爱盛开》），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700万元；该剧发行净收入，按照先甲方后乙方的顺序归还投资成本。2010年10月，湖南广播影视集团与节目经营管理中心节目营销部与东阳喜湘逢公司签订《电视剧播映权转让合同书》，双方就电视剧《爱盛开》约定版权转让费为900万元。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致使湖南喜湘逢公司拍摄电视剧的投资成本无法正常回收。湖南喜湘逢公司、东阳喜湘逢公司法定代表人卜蓉在与刘金昌相识过程中，于2010年10月到京入住刘金昌预定的北京市朝阳区橡树宾馆，并随身携带了湖南喜湘逢公司及东阳喜湘逢公司公章。双方商议由东阳喜湘逢公司向刘金昌借款500万元，湖南喜湘逢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形成借款协议，加盖东阳喜湘逢公司、湖南喜湘逢公司公章，由卜蓉本人签字，注明时间为2008年11月1日。同时，刘金昌亦为卜蓉个人写下欠款500万元的欠条，注明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2010年11月5日星期五，刘金昌持两公司的涉案借款协议到本院起诉返还借款，法院当日立案。一周后的11月12日，刘金昌与东阳喜湘逢公司、湖南喜湘逢公司委托代理人叶晓到庭径直调解。两页的调解笔录显示，调解中，刘金昌未陈述借款经过，叶晓直接表示同意刘金昌的诉讼请求。双方即达成调解协议：一、东阳喜湘逢公司于2010年11月20日前给付刘金昌欠款500万元及利息116万元；二、湖南喜湘逢公司就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当庭领取了民事调解书。
卜蓉与叶晓素不相识。叶晓是刘金昌为卜蓉找到的委托代理人。刘金昌称是在叶晓碰巧向其公司散发小广告中结识叶晓，就让叶晓帮忙代理，与叶晓并不很熟。一审院经向叶晓询问，叶晓表述：叶晓本人为北京永信利源会计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曾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仍在该公司工作；该公司常年为刘金昌担任法定代表人所在公司做财务账目。2010年8月，叶晓所在公司租用房屋面临拆迁，刘金昌以叶晓所在公司的名义，联系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茶马北街一号院2号楼912室作为该公司办公用房，并作为叶晓所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签订租赁合同。
原案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从东阳喜湘逢公司账户共划扣案款540万元，并于2011年5月31日发还刘金昌270万元。
审查期间，东阳喜湘逢公司、湖南喜湘逢公司申请针对注明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刘金昌与卜蓉500万元欠款条中”刘金昌”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刘金昌否认存在欠款一事，亦不承认欠款条中”刘金昌”是其签名。刘金昌同意进行鉴定。刘金昌挑选，东阳喜湘逢公司、湖南喜湘逢公司接受，双方共同协商选定北京民生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民生物证司法鉴定所京民司鉴（2012）文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欠款条中”刘金昌”的字迹系刘金昌本人签名。北京民生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字迹鉴定的同时，刘金昌自行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涉案欠款条中”刘金昌”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该鉴定单位出具的咨询意见为：欠款条中的签名字迹不是刘金昌本人签名。
关于刘金昌所称出借资金的来源。刘金昌表述：刘金昌自己开设京都美佳（北京）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任总经理，早期亦有一定经济收入。2002年，其河北宣化同学王宝成表示有矿产需要融资开发，刘金昌遂在河北宣化的一个饭店将现金260万元交予王宝成用于投资矿产开发。2008年9月，刘金昌开车到河北宣化，在一个高速路口王宝成返给刘金昌投资款现金540万元，刘金昌随即给付王宝成25万元好处费。刘金昌将投资现金从河北宣化取回后一直放置在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北街一号院2号楼1单元605室其所在公司办公室内。
关于刘金昌所称出借资金的协议签订与交付。刘金昌表述：2008年11月1日，卜蓉借款也是在刘金昌所在公司办公室签订的借款协议，同时卜蓉叫来一个小伙子从刘金昌办公室将放置在两个大编织袋中的500万元现金取走。上述投资交易及借款过程均是现金往来，没有经过银行转账，此亦是刘金昌的个人交易习惯。
再审审查期间，刘金昌曾表示王宝成可能已出国移民。经法院查询，在原审立案前，王宝成已于2010年8月13日去世。庭审期间，刘金昌证人、王宝成之妻闫建生出庭作证证明在王宝成生前曾听其说过与刘金昌之间有过放帐行为；也曾经见过王宝成往家里拿过现金，王宝成说是刘金昌给的。但具体情况不清楚。王宝成生前夫妻二人经营一家洗车行，均没有其他固定工作，
双方均认可：原案在执行阶段，刘金昌曾到湖南省长沙市交付卜蓉100万元。
本案涉案借款协议注明的形成时间为2008年11月1日。而浙江省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出具关于东阳喜湘逢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证照、印鉴、办理、发放证明显示：”东阳喜湘逢公司领取人所签署的领取日期（2008年11月3日）为我处首次发放证照、印鉴的时间”。湖南喜湘逢公司于2007年1月16日开办。
此外，庭审中，刘金昌另提出三点请求：1、要求增加利息至2283750元；2、针对2011年12月30日欠条中”刘金昌”的签名重新进行鉴定；3、邀请鉴定专家查阅上述欠条中”刘金昌”签名，并发表专家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刘金昌所称本案出借资金500万元来源于通过在2002年对王宝成提出的矿产融资的260万元高额投资及由此带来的2008年255万元高额回报，因王宝成在原审诉讼之前就已于2010年8月13日死亡，刘金昌不能向法院提供其所称的融资者，法院向两者无从查起；加之正常大额投资、交易，从风险角度考虑，以现金的方式履行概率较低，刘金昌所称其个人交易习惯是现金往来，不经过银行转账，现有证据又不足证实；尽管有王宝成之妻闫建生的证言，法院现不认为刘金昌此言确实如此。
刘金昌所述2008年11月1日借款协议的当日达成地点及出借500万元资金的交付过程，是其个人之言，没有其他证据证明。
原案在执行阶段，刘金昌曾到长沙交予卜蓉100万元。刘金昌所称是为了卜蓉所说要继续向湖南卫视要钱，打点相关人员需要用钱。刘金昌此称，亦是个人之言，没有其他证据证明。
2008年9月，金鹰晋翔公司与湖南喜湘逢公司签订《合同书》，共同投资拍摄电视剧《爱盛开》，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700万元；该剧发行净收入，按照先甲方后乙方的顺序归还投资成本。2010年10月，湖南广播影视集团与节目经营管理中心节目营销部与东阳喜湘逢公司签订《电视剧播映权转让合同书》，双方就电视剧《爱盛开》约定版权转让费为900万元。按照上述两个合同约定，致使东阳喜湘逢公司拍摄电视剧的投资成本无法正常回收。卜蓉由此想方设法，甚至以虚假诉讼的违法方式收回成本，合乎逻辑。
本案诉讼标的额616万元，属于大标的额。两页的调解笔录显示，调解中，刘金昌未陈述借款经过，叶晓直接表示同意刘金昌的诉讼请求。双方即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并当庭领取民事调解书。调解过程之简单，超乎寻常。
叶晓所述其所在公司与刘金昌所在公司的业务往来情况，可以确定刘金昌与叶晓的关系并非如刘金昌所言（让叶晓帮忙代理，只是巧遇叶晓在散发小广告中，与叶晓不很熟），刘金昌有意淡化其与叶晓熟人关系。本是熟人关系，却有意淡化，不能不令法院多加考虑刘金昌有遮掩虚假诉讼之意。
结合以上六点，再考虑到1、刘金昌所称2008年11月1日，东阳喜湘逢公司向其借款500万元，但东阳喜湘逢公司公章在2008年11月3日才经该公司工作人员领取；2、原案在涉案款项未完全执行完毕的情况下，刘金昌到长沙交付卜蓉100万元，此情节有违常理；3、卜蓉提供的刘金昌否认曾给卜蓉写过500万元欠款条原件中”刘金昌”签名的鉴定结论为刘金昌本人签名，从而可以认定2008年11月1日、2011年12月30日两份借款协议，是虚假借款协议。该两份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针对刘金昌庭审期间要求增加本案利息至228375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再审案件应当在原审审理范围内审理，刘金昌超出原审范围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关于刘金昌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本案在再审审查期间，北京民生物证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系经双方当事人自愿选定，其经法院委托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刘金昌在案件审理期间自行委托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咨询意见，不能对抗上述鉴定结论。且现在没有其他法定理由重新进行鉴定；关于刘金昌要求鉴定专家出庭发表专家意见。鉴于本案庭审程序法庭辩论阶段已经终结，本案不再另行组织开庭，即使其形成专家意见，亦不必提交法院。
综上，原案系刘金昌与卜蓉为达到个人非法目的，共同编造虚假借款合同，实施形成的虚假诉讼。刘金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于2014年5月作出（2014）西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1840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刘金昌要求东阳喜湘逢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湖南喜湘逢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借款五百万元、支付利息一百一十六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万二千四百六十元（其中鉴定费二万五千元），由刘金昌负担二万七千四百六十元，由东阳喜湘逢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湖南喜湘逢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五千元（均已交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借款条、手机信息资料、和解协议、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咨询意见、公安机关印章查询、东阳喜湘逢公司证照移交清单、东阳市政府职能部门对东阳喜湘逢公司证照发放时间证明、卜蓉银行账户明细、欠款条、东阳喜湘逢公司财务审计、工商年检报告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金昌与东阳喜湘逢公司及湖南喜湘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
关于刘金昌是否向东阳喜湘逢公司及湖南喜湘逢公司支付了500万元资金问题。刘金昌称出借资金500万元来源于2002年对王宝成矿产融资的260万元高额投资及由此带来的255万元高额回报，而对此陈述，刘金昌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实；关于500万元系采用现金方式支付一节，刘金昌虽称这种做法为其交易习惯，但此大额钱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做法显与现实情况不符；刘金昌提供的东阳喜湘逢公司向其借款500万元的借据落款日期为2008年11月1日，而东阳喜湘逢公司公章在2008年11月3日才经该公司工作人员领取；另，本案原审执行阶段，刘金昌交付卜蓉100万元，2011年12月30日，刘金昌向卜蓉出具500万元的欠款条，这些行为均不符合常理，亦有悖于正常的借款法律关系。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刘金昌确将该500万元资金支付给东阳喜湘逢公司及湖南喜湘逢公司。
关于东阳喜湘逢公司及湖南喜湘逢公司是否委托叶晓作为代理人诉讼并最终达成调解。刘金昌称是在叶晓散发小广告时与其巧遇，后让叶晓帮忙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刘金昌作为商业和法律人士，应具备相应的法律素养，对于涉诉事项更应审慎处理，故其称委托不相熟的人代理诉讼难以令人采信，且结合（2010）西民初字第00003号案件调解情况，刘金昌未陈述借款经过，叶晓直接表示同意刘金昌的诉讼请求。综合以上情况，难以认定委托叶晓代为诉讼并达成调解系东阳喜湘逢公司及湖南喜湘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刘金昌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北京民生物证司法鉴定所系经双方当事人自愿选定的鉴定机构，该所经法院委托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可其效力亦无不当，刘金昌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金昌与东阳喜湘逢公司及湖南喜湘逢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原审法院驳回刘金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既然刘金昌与东阳喜湘逢公司及湖南喜湘逢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故刘金昌于再审期间要求增加本案借款的利息至2283750元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马宏敏
代理审判员 白 洁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