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64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加奎，无职业。2014年3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ＸＸＸ，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加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4）昆刑一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加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提讯被告人陆加奎，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14日凌晨，被告人陆家奎与唐某、王某甲、王某乙（均另处）在昆明市盘龙区西南林业大学旁东大沟为教训当晚吃烧烤过程中与他们发争执的宗某乙，陆家奎将宗某乙推入水沟内，四人用拳脚、石块、砍刀持续殴打宗某乙头背部，直至确认宗某乙面部朝下静置于水中后离开现场。经鉴定，宗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陆加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西瓜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陆加奎上诉称，其没有指使王某甲等人殴打被害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加奎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其认罪态度好；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3月14日凌晨，上诉人陆家奎与唐某、王某甲、王某乙在昆明市盘龙区西南林业大学旁东大沟为教训被害人宗某乙，陆家奎将宗某乙推入水沟后，四人用拳脚、石块、砍刀持续殴打宗某乙致其死亡的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3月14日9时30分许，杨某报案称，其在西南林业大学附近巡逻，9时40分许行至昆明市盘龙区白龙路西南林业大学苗圃旁围墙外的水沟处，在水沟中发现一具男尸，身上有多处刀伤。接报后，民警根据线索于案发当天，在昆明市盘龙区青龙村将陆加奎、王某甲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陆加奎与被害人宗某乙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西南林业大学旁东大沟，在东大沟内由西南林业大学科学研究所大门外侧向东约340米处见一男性尸体。该尸体头东脚西，呈俯卧状浮于沟内水中，尸体背部见锐器伤及钝器伤痕。在距尸体头东侧140厘米处的南侧河堤上，见146x116平方厘米范围内的三处滴落血（已用棉签提取）。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3月20日被告人陆加奎对作案现场昆明市盘龙区西南林业大学附近苗圃旁围墙外的水沟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验情况一致。
5.物证提取笔录、指认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3月14日2时许民警在昆明市盘龙区西南林业大学附近苗圃旁围墙外的水沟内提取西瓜刀一把；在昆明市盘龙区黄土坡唐某租住的房内提取砍刀一把；经被告人陆加奎及另案处理的唐某分别指认西瓜刀和砍刀是他们作案时携带的作案工具并予以扣押。
6.昆明市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经DNA鉴定为被害人宗某乙的血迹。
7.辨认笔录，证实（1）2014年3月14日经被告人陆加奎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11号（唐某）、4号（王某甲）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参与殴打被害人宗某乙的人；经被告人陆加奎对另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4号（王某乙）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参与殴打被害人宗某乙的人。2014年3月14日经另案处理的唐某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5号（陆加奎）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叫其打被害人宗某乙的人；4号（王某甲）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参与殴打被害人宗某乙的人；经唐某对另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5号（王某乙）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参与殴打被害人宗某乙的人。2014年3月14日经另案处理的王某甲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4号（陆加奎）、12号（唐某）、5号（王某乙）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打被害人宗某乙的人。2014年3月14日经另案处理的王某乙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12号（陆加奎）、5号（唐某）、4号（王某甲）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打被害人宗某乙的人。2014年3月14日经印建梅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5号（陆加奎）、12号（唐某）、4号（王某甲）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打被害人宗某乙的人；经印建梅对另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5号（王某乙）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参与殴打被害人宗某乙的人。
2014年8月18日经王某乙、印建梅、王某甲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10号（宗某乙）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晚被殴打的男子。
8.昆明市盘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头皮下见广泛性出血，右侧为重，双侧颞肌出血，右颞顶部见一横行凹陷性骨折，左枕部见一斜形凹陷性骨折。双侧岩骨出血；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枕叶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死者宗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
9.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证言，证实2013年3月13日21时左右，我在昆明市白沙河黄土坡村接到陆家奎的电话，陆家奎叫我去打人，还叫我带着东西去青龙村去找他，我就从住的地方带了把黑色砍刀去找他。当时和陆家奎在一起的有宗某乙、一个苗族人（王某甲）、一个左手没有手指的会泽人（ＸＸ）。之后陆家奎带着我们在白沙河南方学校拐角处遇到王某乙带着女朋友过来，陆家奎就上去堵住王某乙并叫我们打王某乙，后来陆家奎叫王某乙请我们吃夜宵。七人乘车到白龙寺的一个夜宵摊，陆家奎买了很多酒，想把王某乙灌醉然后把王某乙的女朋友带走，在这个过程中宗某乙喝多了酒，用酒瓶打了王某甲和王某乙。陆加奎很恼火，吃完后陆家奎带着我们往西南林业大学外的一个水沟方向走，在路上陆家奎就对我们说要打宗某乙，等到水沟处，陆家奎就把宗某乙推入水沟中，叫其余所有人打宗某乙，并威胁说谁不照做就打谁。我和王某甲、王某乙就跟着陆家奎跳入水沟中打宗某乙，我们先是拳打脚踢，后宗某乙还手，我用刀背砍着宗某乙的腿部，王某乙用刀背砍了宗某乙的背部，王某甲用砍刀砍宗某乙的头部，陆家奎用手打宗某乙的头部、眼睛，并把宗某乙的头部按入水中。打了一会我们就上岸了，上岸后我们又用土块、石头打宗某乙，直到宗某乙被打得趴在水沟中不会动了才离开。
（2）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3月13日，我和陆加奎从工地打工回来，宗某乙就来找陆加奎，说出去一起玩，陆加奎就叫我到黄土坡村找到唐某。我和陆家奎、宗某乙、唐某四人约着走到新兴学院，遇到王某乙和他女朋友，宗某乙和唐某都提着刀对着王某乙及其女朋友威胁他们。之后我们就带着王某乙及其女朋友打车到西南林业大学门口附近的宵夜摊吃宵夜，期间因为喝酒的事宗某乙拿酒瓶往王某甲和王某乙头上分别砸了一下。吃完宵夜我们一起跟着陆家奎走，陆家奎就搂着王某乙的女朋友，走了一段宗某乙就和陆家奎争王某乙的女朋友，陆家奎对宗某乙说：“你拿着去嘛”，宗某乙就搂着王某乙的女朋友走，陆家奎说去小河边抽烟，他们就站在河边，陆家奎就拿出烟来发，一人拿了一支，宗某乙刚拿着烟就被陆家奎推到了河里，宗某乙在河里就打电话给他姐夫，陆家奎以为是在报警，就跳到河里用拳头打，陆家奎对我们四人说：“哪个不打就是这个下场”。陆家奎让我把刀拿给王某乙，然后我们就跳到河里打宗某乙。王某乙用刀背砍了宗某乙的背，唐某用刀砍了宗某乙的头部。我是用手打了宗某乙的头部和肚子，还用土块砸了宗某乙的头部和背部，最后还用手按着宗某乙浸到水里，陆家奎也抓着宗某乙的头发将他按到水里浸，打了一会我们上岸了，宗某乙站在河里，我们就在岸上用石头砸他。过了一会儿，宗某乙在水里露着背，陆家奎说好像死了。之后我们就离开了。
（3）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3月13日晚上23时左右，我送女朋友印某回她就读的新兴职业学院，当走到学校大门几十米的地方时，遇到五名戴墨镜的男子，其中有两人拿着砍刀，他们就把我们拦下，用刀威胁到了白龙寺的西南林业大学门口的烧烤摊上吃烧烤，还喝了酒，我们一起吃到凌晨4点钟左右，因为我的酒没有喝完，其中一名男子（即死者宗某乙）就用酒瓶打了我。长头发的男子（经过辨认为陆家奎）付了钱，我们7人就一起沿着西南林业大学门口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去，我和其他几个人就坐在路边的草地上，这时陆家奎对他们几个人说搂着我女朋友去的那个人（宗某乙）太拽了，要教训他，说完后我们几个人又一起到旁边商量了一下，接着陆家奎就打电话把宗某乙叫到了河边，陆家奎就动手打宗某乙，并将他推到了河里面。宗某乙掉到河里后就打了个电话，好像是叫人帮他报警。随后陆家奎和另外两个男子（经辨认两人分别为唐某和王某甲）就捡路边的石头砸宗某乙，开始我没有砸，陆家奎和另外两个男的就过来打我，我就捡石头砸宗某乙。河里面的宗某乙也捡石头还击，陆家奎就跳下河用脚将宗某乙踹倒，用手揪对方的头发将对方的头按在水里。接着岸上的另外一个男的将我推下去，另外两个人也跳下水来，叫我打宗某乙，陆家奎递了一把西瓜刀给我，让我去砍宗某乙，我用刀背朝宗某乙的背上砍了两下，后来我把刀丢到水里，陆家奎把刀从水里捡起来，让我继续砍，我就用刀朝宗某乙的背上又砍了几下，之后我又将刀丢到了水里面，陆家奎和其余两人就上岸去了，接着他们将我拉上岸去。之后陆家奎和另外两人又用石头砸宗某乙，砸了一阵，唐某又跳下河去，用砍刀朝对方的头上砍了几刀，砍完后唐某就上来了，之后陆家奎又去找了两块比较大的混泥土砸在宗某乙头上，宗某乙趴在水里，脸部朝下，背朝上，看着已经不动了我们就一起离开。
（4）证人印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13日22时，男友王某乙送我回学校，在学校附近被不认识的五个男子强行带到白龙寺村的夜宵摊吃烧烤，五个男子中的一个喝多了（经辨认为死者宗某乙），就拿啤酒瓶打了一个穿迷彩服的男子（经辨认此人为王某甲）和王某乙，还捏了王某乙的脖子。吃完夜宵后，一个长发的男子（经辨认此人为陆家奎）就带头离开夜宵摊，他们走到河堤上，王某甲就和我说他们要打宗某乙，接着他们五个人就走过去路边的河堤上，王某甲叫我不要过去，我就站在河堤旁的土堆上。接着，他们五个人说了几句话后宗某乙就被推到河里，剩下的四个人也跳下去殴打宗某乙。我看见王某甲用刀砍对方，陆家奎也砍了，王某乙用手打，打了一阵他们四个就上来了。上来后他们又用石头扔死者，死者当时已经在水里漂着了。陆家奎担心没有死，就叫王某甲跳到水里按着那个人的头浸，按了一会儿上来说那个人应该是死了。之后陆加奎强行将我带到他的住处，第二天早上才偷偷跑回学校。
（5）证人黄某（被害人宗某乙姐夫）证言，证实2014年3月14日凌晨2时50分，其接到被害人宗某乙的电话，称他被会泽金钟的“小陆奎”等人打了扯到世博生态附近的水沟内，叫其赶紧帮忙报警。当时其还听到电话里建东说：“小陆奎，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打狠了，我姐夫认得你的。”同时还听到东西掉到水里的声音。之后电话就没有回应，其挂了电话就打110报了警。
（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14日9时30分许一联防队员向其反映在西南林业大学的围墙外河沟内有一具死尸，其便带着两名队员来到事发地点，看到一具男性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着一条黄色长裤，背部、头部有明显割伤，俯面在沟内。其当时就报了警。
（7）证人宗某甲（被害人宗某乙父亲）证言，证实我在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停尸房见过我儿子的尸体，解剖后我就带回老家安葬了。
10.被告人陆加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加奎无视国法，酒后邀约他人殴打被害人宗某乙，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陆加奎因看不惯被害人宗某乙的一些做法，酒后便邀约其他人对被害人进行报复，陆加奎首先将被害人宗某乙推下河里，并跳下河里对宗某乙进行拳打脚踢，并用言语威胁其他人参与殴打宗某乙，共同将宗某乙殴打致死，其作用较其他人大，本应依法从严惩处，鉴于案发后其家属积极对被害人宗某乙的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宗某乙家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与本院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黎昌荣
代理审判员 杨国强
代理审判员 张君晶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