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73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女，1990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万林乡柳树沟村*组**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豪，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冠群芳花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968号6号楼502室（实际楼层4层）。
法定代表人：肖崇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黄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冠群芳花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芳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豪、陈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冠群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16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英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黄英与冠群芳公司之间约定的“冠群芳O2O移动微商平台”是指http://v.shgqf.com并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gqfhy888”的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中可否打开“买花”功能，与本案无关，亦无法证实冠群芳公司已经履行了《上海冠群芳花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区域代理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的合同义务，开通了“冠群芳O2O移动微商平台”。且一审法院遗漏了涉案合同页脚印有http://v.shgqf.com网址的事实，而该事实亦可印证黄英的上述观点。（2）一审法院将冠群芳公司在《招商手册》中“5346家实体联盟店”等虚假宣传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英，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黄英在起诉前多次向冠群芳公司表示解除涉案合同，但冠群芳公司一直未予处理，故一审判决中“黄英当庭陈述其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前曾经向冠群芳公司提出过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的表述与事实不符。（4）上述冠群芳公司的虚假宣传事实以及微商平台停止运行，以致涉案合同已无履行必要与履行可能，应当依法予以解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第（1）项与第十四条第三款之间存在矛盾，上述条款与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五款均属于冠群芳公司事先拟制的格式条款，均应作出对冠群芳公司不利的解释。一审法院直接援引有利于冠群芳公司的合同条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故本案中，应当以冠群芳公司未依约提供微商平台，致使黄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涉案合同。（2）黄英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涉案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一审法院未根据上述任意解除权支持黄英一审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冠群芳公司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英与冠群芳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冠群芳公司返还黄英合同款人民币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冠群芳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万元；3.冠群芳公司赔偿黄英因违约造成的损失7,861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黄英与冠群芳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就黄英成为冠群芳公司线下结合线上O2O区域代理，依照冠群芳公司统一经营模式、管理制度、标准经营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具体内容有：
1.冠群芳公司允许黄英依约定合法使用冠群芳公司拥有的商标、商号、服务标志、营运体系、信息网络系统等经营管理体系。黄英在冠群芳公司统一的业务模式下开展代理业务。
2.冠群芳公司为黄英提供开店前的整体规划，包括店址评估、投资预算等，黄英应予配合。
3.冠群芳公司负责提供《加盟手册》，黄英应遵守以下经营政策：统一形象、统一装潢、统一产品销售、统一商品采购……；冠群芳公司规划连锁店的统一促销活动……；接受冠群芳公司店务培训及日常巡店督导。
4.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6日，冠群芳公司同意黄英在重庆市开设冠群芳联盟分店。黄英应支付平台使用费5万元（包含3万的物料费用、1万的定金）作为黄英使用冠群芳公司网络平台知识产权及持续利用冠群芳公司的服务支持系统经营该店的费用。黄英所缴纳的平台使用费将按照黄英的销售额每满10万元返还3%，直到返完为止。
5.冠群芳公司派专业市场人员在当地进行选址指导……；冠群芳公司提供黄英经营所需的相关知识、技术或资料等；冠群芳公司可以对黄英在店面选址、装修、店员培训、开业指导、后期运营等方面提供系统培训和帮助。
6.黄英应保证其分店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的6个月内开始正常营业。期间如需延期开业，需提前一个月向冠群芳公司报备，并说明合理的原因；黄英有权向冠群芳公司申请店面选址、装修、店员培训、开业指导等方面的协助。
7.黄英签订合同当日缴纳1万元区域定金，并将在2015年3月28日前将剩余2万元合同款转入冠群芳公司指定帐号，黄英在选择店铺前再汇入冠群芳公司2万元整，冠群芳公司在7日内开始启动对黄英开业前及后期的运作支持。如未执行，将扣除过错方5%手续费，余款退还黄英，合同作废。
8.冠群芳公司授权黄英为“冠群芳O2O”移动微商平台的独家代理。平台上的所有产品，只要是重庆区域微商平台所产生的订单冠群芳公司都会给予黄英一定比例的销售额提成。
9.冠群芳公司根据黄英门店的实际面积以及市场情况提供首批货品的配置单，经由双方协商一致后执行。分店后期的补货由黄英根据实际销售需要下达订单。双方实行款到发货的结算方式，冠群芳公司在收到黄英货款的3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
一审庭审中，黄英与冠群芳公司对于前述第七项约定中“扣除过错方5%手续费，余款退还黄英”的表述，均认可“过错方”仅指冠群芳公司，若其未能依照约定提供运作支持，则冠群芳公司另行支出合同款项5%的费用赔偿黄英,并将黄英支付的合同款项一并退还黄英。
2015年3月27日，黄英与冠群芳公司又就收益分配签订了《补充条款》，其中约定：黄英为重庆市江北区唯一代理，冠群芳公司不得再招其他任何形式的代理商；凡是黄英在重庆江北区域范围内的个人微店及冠群芳公司微店上的重庆江北区域的所有微商平台上卖出的鲜花类产品，都有销售额10%的利润提成，区域内的微店主0－20%提成，推荐人都有0－10%提成；凡是黄英在重庆江北区域范围内的个人微店及冠群芳公司微店上的重庆江北区域的所有微商平台上卖出的非鲜花类产品，按与相应商家协定的利润分配比例提成，并保证每种与冠群芳公司合作的产品，黄英都有一定比例的提成奖金；打折类商品按打折的相应比例给予提成；根据每月销售额1%返点。《补充条款》下方有冠群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无黄英签名盖章。黄英认可《补充条款》真实性，但在2016年7月的证据交换及2016年9月的开庭审理中，均认为自己系重庆区域的独家代理，仅在2016年10月的谈话中，经一审法院提示方陈述自己系重庆江北区域的独家代理。冠群芳公司则对《补充条款》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黄英系重庆区域的独家代理，而非重庆江北区域的独家代理，但冠群芳公司认可《补充条款》中涉及的利益分配方式。
2015年3月15日，黄英向冠群芳公司支付定金1万元。2015年4月7日，黄英向冠群芳公司支付合同款2万元。
冠群芳公司在其《宣传手册》提到，“5346家实体联盟店……数千家联盟配送花店遍布全国各地，覆盖大中型城市及绝大部分中小城市”。冠群芳公司在其《招商手册》中提到，“冠群芳O2O平台是全国第一个鲜花行业移动购物电子商务平台。依托先进的移动互联科技手段，汇集来自全国各地的线下花店及花生活超市的供应商、众多线上微店代理商和无数微店主。线上微商城+线下花店的全新O**商业连锁模式”、“134280家连锁微店”、“2011年以来，公司积极参与整合昆明当地鲜花种植资源，预计到明年可达5000亩”。在《招商手册》配图中，有一幅手机图片，手机上显示一家名为“冠群芳百花谷花业”的店铺下标注有“http://v.shgqf.com/718051988”。冠群芳公司在一审法院当庭陈述，“http://v.shgqf.com”系其曾经使用过的微信微商平台网址，但经过升级，已经变更为微信公众号“eFlower鲜花易”内的微店平台网址。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登录微信号为“gqfhy888”的微信公众号，其名称为“eFlower鲜花易”，帐号主体为冠群芳公司，经营范围为鲜花礼品，经营信息自2014年3月至今。点击其中的“买花”频道，可购买鲜花，其网址为“m.guanqunfang.com/gqf/eflower_app/eflower/html/index.html”。
黄英与冠群芳公司均认可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平台使用费指的是特许经营费。黄英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其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前曾经向冠群芳公司提出过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经一审法院释明，冠群芳公司确认在本案中不提出对黄英的反诉请求。
黄英另举证了交通、住宿票据若干及支付宝转账凭证，以证明其前往上海与冠群芳公司交涉、考察昆明鲜花基地的费用及在重庆租房开设门店的房租等共计支出了7,861元。冠群芳公司另举证了与通路快建公司签订的《招商外包服务合同》、服务费结算确认单、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黄英支付的3万元中的2.5万元已作为冠群芳公司成功与黄英签约的服务费支付给了通路快建公司，冠群芳公司没有盈利。
上述事实，由黄英提供的涉案合同、《补充条款》、《招商手册》、《宣传手册》、收据、交通住宿票据、支付宝转账凭证、冠群芳公司提供的《招商外包服务合同》、服务费结算确认单、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冠群芳公司授权黄英使用的经营资源包括其商标、商号、服务标志、统一的商品采购及销售、统一的装潢等，冠群芳公司还授权黄英为“冠群芳O2O”移动微商平台的独家代理。黄英支付5万元特许经营费给冠群芳公司，并通过向冠群芳公司采购及对外销售鲜花，以及通过微信微商平台订单的销售额提成而获得收益。上述经营模式符合特许经营活动特征，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涉案合同的签订系黄英与冠群芳公司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签约各方都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合同。
黄英诉称冠群芳公司未给予其微信微商平台销售提成及提供实体店规划、设计、培训等指导，构成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对双方履行各自义务的顺序有明确约定，冠群芳公司在黄英全额支付5万元特许经营费后的7日内开始对黄英提供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服务。如冠群芳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则按照5万元的5%的标准赔偿黄英，并将所收取的5万元退还黄英，合同作废。而在本案中，黄英仅支付给冠群芳公司3万元费用，并未全额支付5万元特许经营费，故冠群芳公司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不承担支付销售提成及提供相关服务等合同义务。对于黄英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黄英诉称微信微商平台“http://v.shgqf.com”擅自关闭，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但涉案合同约定的是“冠群芳O2O”移动微商平台，未明确约定指向的是微信微商平台“http://v.shgqf.com”。“http://v.shgqf.com”网址只曾在《招商手册》配图中的一幅手机图片上出现过，黄英以微信微商平台“http://v.shgqf.com”关闭为由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显属无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冠群芳公司授权其签约客户使用的微信微商平台，即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eFlower鲜花易”的微信微商平台在正常运营之中。此外，黄英还诉称冠群芳公司有虚假宣传行为，但黄英对此并未进行举证。故对黄英的前述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黄英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即使上述理由不成立，其也有权在一定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故被特许人仅能够在一定期限内享有单方解除权，且单方解除合同后双方权利义务的分担，仍应按照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进行区分。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于2015年3月16日，黄英无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即2016年5月4日前，曾经向冠群芳公司提出过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给予了被特许人一段合理的冷静期，若双方对该期限没有具体约定，则应结合行业特点、商业惯例等确定，一般不宜过长。现涉案合同有效期为3年，黄英在起诉时，即签约1年多后提出单方解除合同，显然超出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合理期限。且涉案合同约定黄英享有的是在一定区域内唯一代理冠群芳公司相关资源的经营权利，涉案合同签订后，冠群芳公司将无法就该区域的经营资源再次授权他人，因此黄英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也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会给冠群芳公司的经营带来额外负担。故一审法院对黄英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冠群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涉案合同虽未约定最后一笔2万元特许经营费用的付款时间，仅约定了“黄英在选择店铺前再汇入冠群芳公司2万元整”。但根据“黄英应保证其分店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的6个月内开始营业”的约定，可见黄英付款时间不得迟于涉案合同生效之日起6个月，而黄英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已构成严重违约。综上所述，黄英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冠群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黄英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英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冠群芳全国财富分享会——冠群芳全球首创鲜花移动电商O2O连锁商业模式》PPT（以下简称分享会PPT）打印件一份；2.2016年3月1日黄英与冠群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的电话录音记录（以下简称电话录音）。经核对，黄英手机中的电话录音与庭审中当庭播放的电话录音及黄英提交的书面录音记录相一致。黄英手机中的PPT的PDF文件与其提供的书面PPT打印件相一致。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两份证据中证据1分享会PPT显示了冠群芳公司对“冠群芳O2O平台”的介绍，而证据2显示，2016年3月1日，黄英曾与冠群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通话，在电话中黄英要求冠群芳公司退还黄英涉案合同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合同页脚印有网址：http://v.shgqf.com、http://www.shgqf.com。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黄英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黄英在本案中据以主张其享有涉案合同解除权的理由主要基于：1.冠群芳公司未依约提供微商平台，致使黄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黄英享有涉案合同解除权。2.冠群芳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等行为，故黄英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享有涉案合同解除权。3.黄英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对涉案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
一、对于黄英关于“冠群芳公司未依约提供微商平台，致使黄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黄英享有涉案合同解除权”的上诉理由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涉案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约定“黄英签订合同当日缴纳1万元区域定金，并将在2015年3月28日前将剩余2万元合同款转入冠群芳公司指定帐号，黄英在选择店铺前再汇入冠群芳公司2万元整，冠群芳公司在7日内开始启动对黄英开业前及后期的运作支持。如未执行，将扣除过错方5%手续费，余款退还黄英，合同作废”。上述约定表明，黄英和冠群芳公司对于各自涉案合同义务的履行有明确的顺序，即冠群芳公司在黄英全额支付5万元特许经营费后的7日内才开始对黄英提供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服务。而本案中，黄英仅支付给冠群芳公司3万元费用，并未全额支付5万元特许经营费，黄英作为涉案合同中先履行债务的一方，其履行涉案合同债务明显不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因此，冠群芳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对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本案中冠群芳公司未向黄英提供微商平台，并不构成对黄英的违约。黄英的上述上诉意见及相关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黄英在上诉中提及的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第（1）项与第十四条第三款之间存在矛盾，上述条款属于冠群芳公司事先拟制的格式条款，应作出对冠群芳公司不利解释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第（1）项关于“平台使用费五万元（其中包含叁万的物料费用）。作为黄英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使用冠群芳公司网络平台知识产权以及持续利用冠群芳公司的服务支持系统经营该店的费用”的约定，系双方对于涉案合同标的、价款的约定，与涉案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双方关于履行顺序的约定并不存在矛盾，本案中也不存在致使涉案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于黄英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对于黄英关于“冠群芳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等行为，故黄英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享有涉案合同解除权”的上诉理由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黄英以冠群芳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为由，要求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解除涉案合同，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冠群芳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故本院对于黄英的上述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三、对于黄英关于“其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对涉案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的上诉理由
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上述条款其实质是“冷静期”的规定，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赋予被特许人可以反悔的权利，并非赋予被特许人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黄英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显示，其在2016年3月1日曾与冠群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通话，要求与肖辉面谈商量退款事宜。即使将黄英在上述电话录音中要求退款的意思表示认定为是黄英请求解除涉案合同，黄英提出该请求的时间亦在2016年3月1日，距离涉案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3月16日已将近一年，显然已经超出了合理的“冷静期”，故本院对于黄英关于其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对涉案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黄英关于其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冠群芳公司应向黄英返还合同款及双倍定金，并赔偿黄英经济损失的主张，并不成立，本院对于黄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诉讼费用的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6.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6.53元，均由上诉人黄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渊
审 判 员 吴盈喆
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曼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