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刑再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农民，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1995年11月30日被收容审查，1996年9月28日被逮捕。原终审判决后于1998年交付执行，2013年2月4日被假释。
辩护人钟国林，京衡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田伟冬，又名田伟东，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农民，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1995年11月30日被收容审查，1996年9月28日被逮捕。原终审判决后于1998年交付执行，2013年1月11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辛本峰、史君慧，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建平，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水电工，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1995年12月2日被收容审查，1996年9月28日被逮捕。原终审判决后于1998年交付执行，2013年4月28日被假释。
辩护人韩美琴、黄春江，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又平，又名朱幼平，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农民，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1995年12月1日被收容审查，1996年9月28日被逮捕。原终审判决后于1998年交付执行，2013年2月1日被假释。
辩护人叶斌，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田孝平，又名田小平，男，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农民，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1995年10月6日被收容审查，1996年9月28日被逮捕。原终审判决后于1998年交付执行，2013年2月6日被假释。
辩护人朱觉明，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犯抢劫罪、盗窃罪及王建平、朱又平、田孝平犯抢劫罪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7月11日作出（1997）杭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朱又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1997年12月29日作出（1997）浙法刑终字第520号刑事判决。判决生效执行后，本院院长发现原判决确有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浙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曙、戴红霞和代理检察员徐激浪出庭执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朱又平、田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通过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指定，京衡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钟国林出庭为原审被告人陈建阳辩护；由杭州市萧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定，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韩美琴、黄春江出庭为原审被告人王建平辩护；受原审被告人田伟冬、朱又平、田孝平委托，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辛本峰、史君慧出庭为田伟冬辩护，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叶斌出庭为朱又平辩护，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朱觉明出庭为田孝平辩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1）1995年3月20日上午，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朱又平、田孝平经事先预谋，结伙窜至萧山市（现为萧山区，下同）衙前镇，租乘由被害人徐某驾驶的车牌号为浙江01－G3705夏利出租车至萧山市农垦一场16队四号桥南的机耕路地段。当日下午1时许，四被告人先采用威胁手段对徐某实施抢劫，当遭到徐的反抗后，即对徐某采用扼颈及石块猛击头部等手段，致徐死亡，并劫得现金人民币600余元和金戒指2枚、金耳环1副、数字传呼机1只等财物。尔后，四被告人将被害人尸体丢弃在路旁，由陈建阳驾驶被害人的出租车逃离现场，并将该车丢弃在萧山城北水泥厂东侧围墙边。经鉴定，被害人徐某系头面部及颈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同年8月12日中午，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田孝平经预谋，携带双股白色电线、尖刀等作案工具，窜至浙江省绍兴县柯桥镇伺机抢劫作案。当晚7时许，由陈建阳、王建平出面租乘被害人陈某2驾驶的车牌号为浙江04－A2709桑塔纳出租车，当车行30余米后，田伟冬、田孝平一同上车。至萧山市坎山镇青风加油站东30米路段时，四被告人先采用持刀威胁的手段对被害人陈某2实施抢劫，当遭陈反抗后，王建平即持刀猛刺陈的腹部，陈建阳用携带的电线猛勒陈的颈部，田伟冬、田孝平用手抓拉陈的身体，致陈某2当场死亡，并劫得现金人民币800余元。途中，田伟冬、田孝平下车逃跑，陈建阳、王建平驾车途经萧山市新街镇九号坝公路铁板桥时，因该出租车左侧车轮卡入铁板槽内而未能继续行驶，便将该车随同被害人的尸体丢弃在桥上而仓惶逃窜。经鉴定，陈某2因颈部被卡勒、肝脏被刺破引起机械性窒息合并大出血而死亡。（3）同年9月2日晚，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结伙窜至萧山市城厢镇，踢门进入一居民家中，窃得西湖牌21吋彩电一台及香烟等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600余元。案发后，该彩电被公安机关追回。（4）同年10月5日晚6时许，被告人田孝平携带尖刀在萧山市欢潭乡岳驻村的公路上，以搭车为由拦截了石某驾驶的农用货车。田孝平上车后采用持刀威胁手段劫得石某的现金100元，后听石某说认识自己的一位朋友，便将100元钱还给了石，但要求石帮其拦截一辆车。石某被迫拦截了由金某、阮某驾驶的东风牌货车让田孝平搭乘。继而，田孝平在该车上拿得螺丝刀、铁棍对金、阮两人进行威胁，劫得现金人民币195元，后被在公路上执勤的交警抓获，并当场缴获凶器尖刀、螺丝刀及赃款人民币195元。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朱又平、田孝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分别结伙采用持械威胁或暴力等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还构成盗窃罪，对陈建阳、田伟冬应两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田孝平部分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且归案后并在庭审中能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故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此为由请求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田伟冬归案后抗拒交代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极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建阳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田伟冬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王建平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四、被告人朱又平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五、被告人田孝平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六、随案移送的赃款人民币一百九十五元和赃物21吋西湖彩电一台予以追缴，赃款发还被害人金某、阮某，赃物21吋西湖彩电一台上交国库。
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朱又平均上诉否认自己有抢劫致人死亡的犯罪行为。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各自的二审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定案。
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二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朱又平、田孝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分别结伙采用持械威胁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应予严惩。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盗窃罪。被告人田孝平部分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应予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尚不能立即执行死刑。原审判决定罪正确，对朱又平、田孝平的量刑及对陈建阳、田伟冬所犯盗窃罪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对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犯抢劫罪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十四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朱又平的上诉。二、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杭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抢劫罪的量刑及其决定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三、被告人陈建阳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判以盗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四、被告人田伟冬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判以盗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五、被告人王建平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六、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朱又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再审中，原审五被告人均否认参与两起抢劫出租车致人死亡案，均称在侦查阶段受到侦查人员的刑讯逼供、指供、诱供，要求本院对两起抢劫致人死亡案的事实重新认定。陈建阳还提出拿走他人的财物，是为了解决与失主间的纠纷，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田伟冬对盗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原判对盗窃罪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田孝平对1995年10月5日晚两起抢劫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分别属于犯罪中止、犯罪未遂，要求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王建平、朱又平均要求宣告无罪；原审被告人田伟冬、田孝平要求对其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朱又平、田孝平的辩护人均提出，新的证据证明1995年3月20日徐某被害案的真凶系项生源，故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要求予以纠正。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朱又平、田孝平的辩护人提出，有线索表明侦查机关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获取原审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及指认现场笔录等证据，申请对上述证据予以排除，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田孝平的辩护人提出，新的证据证明侦查机关于1995年8月12日在陈某2被害案现场提取的指掌纹均非原审四被告人所留；陈建阳、王建平、田孝平的有罪供述前后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且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反映的情况不符，原判认定1995年8月12日陈某2被害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予以纠正。王建平、朱又平的辩护人请求宣告王建平、朱又平无罪。陈建阳的辩护人提出，陈建阳关于盗窃的供述亦属侦查机关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获取，亦应予以排除，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排除供述后认定陈建阳盗窃的证据不充分，不能定案。陈建阳、田伟冬的辩护人均提出，即使陈建阳、田伟冬构成盗窃罪，鉴于陈建阳、田伟冬盗窃部分系二人因涉嫌抢劫到案后主动交代的不同种罪行，应以自首论，原判对二人盗窃罪部分量刑过重，请求对陈建阳、田伟冬免予刑事处罚。田孝平的辩护人提出，田孝平在1995年10月5日晚第一节抢劫中，主动将100元现金归还被害人，属于犯罪中止；在当晚实施的第二节抢劫中，未占有他人钱财，并当场被公安人员抓获，属于犯罪未遂；田孝平抢劫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田孝平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提出，有足够证据认定1995年3月20日徐某被害案的真凶系项生源，原判认定系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朱又平、田孝平作案事实有误，建议予以纠正。陈建阳、王建平、田孝平关于1995年8月12日陈某2被害案的有罪供述前后不一致，且不能相互印证，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反映的情况不符；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指掌纹均非四原审被告人所留，原判认定陈某2被害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亦建议予以纠正。现有证据虽不能确认在侦查过程中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但通过阅卷、听取原审被告人的辩解和走访相关人员，侦查人员在审讯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不文明的行为。原判认定陈建阳、田伟冬盗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法庭考虑陈建阳、田伟冬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田孝平于1995年10月5日晚实施的两起抢劫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两起抢劫从犯罪形态上分别属于既遂、未遂，田孝平抢劫犯罪情节轻微，建议法庭依法判处。
经再审查明，有新的证据证明1995年3月20日杀害被害人徐某的真凶系项生源，原判认定系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朱又平、田孝平作案事实确有错误。已经生效的本院（2013）浙刑一终字第129号刑事裁定认定，1995年3月20日，被告人项生源在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汽车站附近乘上被害人徐某驾驶的浙江01－G3705红色夏利出租车回家，途中双方因故发生争吵，项生源即用石块击打徐某头面部，又掐颈、捂嘴，并将徐某拖出车外弃于路边，致徐机械性窒息死亡。之后，项生源驾驶该出租车逃离现场并弃车于萧山区城北水泥厂旁，项逃离时取走徐某的传呼机、耳环、现金、驾驶证、行驶证等财物。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审予以确认。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嘉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和本院对项生源故意杀人案的二审宣判笔录分别经再审当庭和庭外质证，检、辩双方均未提出异议，项生源案的一审、二审裁判文书可以作为新的证据，证明原判认定该节事实错误。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朱又平、田孝平和各自的辩护人及出庭检察员提出予以纠正的理由成立，均予采信。
再审还查明，1995年8月12日晚，被害人陈某2的尸体及所驾驶的车牌号为浙江04－A2709的桑塔纳出租车在原萧山市新街镇九号坝公路铁板桥上被发现，经公安机关查证，确认陈某2系被他人卡颈、勒颈及锐器（尖刀类）刺伤腹部致使肝破裂，引起机械性窒息，合并大出血而死亡。上述事实清楚，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提取的电线、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再审予以确认。但原判认定系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田孝平抢劫并杀害陈某2的事实不能成立。经再审庭审查明，公安机关在本案再审期间的重新核查，也没有获取证明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等人实施本节犯罪的客观性证据。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王建平、田孝平所作的供述前后不一致，有罪供述相互之间在一些主要情节上无法印证，且与朱富娟、滕某、范某、陈某1等证人的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等反映的情况亦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根据检察机关的调查，结合法庭调查的情况，本案侦查机关在审讯中存在不规范、不文明的行为。综合上述情况，原审被告人的有罪供述经查不实，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其他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排他的证明体系，亦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田孝平和各自的辩护人及出庭检察员提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应予纠正的意见成立，均予采信。
再审又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盗窃的事实，有谢坑兴的证言、价格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评估书、公安机关提取的赃物等证据证实，陈建阳、田伟冬在侦查、起诉、原审庭审中均予以供认，所供可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该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审予以确认。再审中陈建阳提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陈建阳的辩护人提出要求对陈建阳就盗窃所作的有罪供述属侦查机关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获取，要求予以排除，理由不足，亦不予采信。陈建阳、田伟冬因涉嫌抢劫归案后主动供述盗窃的犯罪事实，对盗窃部分可以自首论，二人的辩护人和出庭检察员就此提出的理由成立，均予采纳。陈建阳、田伟冬的辩护人要求对陈建阳、田伟冬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提出对陈建阳、田伟冬盗窃部分予以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再审另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田孝平于1995年10月5日晚实施两起抢劫的事实，有被害人石某、阮某、金某的陈述，缴获的作案凶器及赃款等证据证实，田孝平供认不讳，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再审中田孝平及其辩护人并无异议，原判认定该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审予以确认。田孝平在对石某的抢劫犯罪实施完毕后，因石某称认识田孝平的朋友而归还了财物；且田孝平此后又继续对阮某、金某实施抢劫犯罪。田孝平归还石某钱财系在犯罪得逞后，并非犯罪过程中，后又没有自动放弃抢劫犯罪，田孝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该节属于犯罪中止，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田孝平在对阮某、金某抢劫过程中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系犯罪未遂。出庭检察员提出田孝平上述两节抢劫犯罪分别属于既遂、未遂及辩护人提出第二节抢劫犯罪属未遂的理由成立，均予采纳。
再审另查明，2000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00）浙法刑执字第306号刑事裁定，将陈建阳的刑罚减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2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02）浙刑执字第829号刑事裁定，将陈建阳的刑罚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八年。2000年1月28日，本院作出（2000）浙法刑执字第34号刑事裁定，将田伟冬的刑罚减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2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02）浙刑执字第260号刑事裁定，将田伟冬的刑罚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八年。2000年1月31日，本院作出（2000）浙法刑执字第97号刑事裁定，将王建平的刑罚减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2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02）浙刑执字第444号刑事裁定，将王建平的刑罚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八年。2000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00）浙法刑执字第26号刑事裁定，将朱又平的刑罚减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2年6月21日，本院作出（2002）浙法刑执字第328号刑事裁定，将朱又平的刑罚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八年。2001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01）浙刑执字第421号刑事裁定，将田孝平的刑罚减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
本院认为，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陈建阳、田伟冬、朱又平、田孝平抢劫并杀害被害人徐某的事实错误；认定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田孝平抢劫并杀害被害人陈某2的事实不能成立，均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秘密窃取他人数额较大之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应依法惩处。原判盗窃罪定罪准确，鉴于陈建阳、田伟冬盗窃犯罪有自首情节，可对陈建阳、田伟冬从轻改判。原审被告人田孝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鉴于田孝平在第一节抢劫后能主动归还赃物、第二节抢劫属犯罪未遂，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对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朱又平的死缓刑判决和对田孝平的无期徒刑判决均应撤销，本院据此作出的减刑裁定亦应一并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1997）浙法刑终字第520号刑事判决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杭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朱又平抢劫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对被告人陈建阳、田伟冬盗窃罪的量刑部分和决定刑部分，对田孝平抢劫罪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他部分；撤销本院（2000）浙法刑执字第306号、（2002）浙刑执字第829号、（2000）浙法刑执字第34号、（2002）浙刑执字第260号、（2000）浙法刑执字第97号、（2002）浙刑执字第444号、（2000）浙法刑执字第26号、（2002）浙法刑执字第328号、（2001）浙刑执字第421号刑事裁定；
二、原审被告人王建平无罪；
三、原审被告人朱又平无罪；
四、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五、原审被告人田伟冬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六、原审被告人田孝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鑑伟
代理审判员 潘柏强
代理审判员 赵明霞
二〇一三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