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陕71行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碑林区民政局。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南院门**号。
法定代表人孔维岳，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晓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康花，陕西明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建波，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山，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南院门**号。
法定代表人卢光文，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倩，该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民政局（以下简称碑林区民政局）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碑林区民政局委托代理人苏晓杰、康花，被上诉人李燕委托代理人王建波、张山，原审被告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碑林区政府）贾顺青、杜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3日，原告之父李某某因尿毒症、贫血、膀胱癌术后多发转移病情恶化导致心功能衰竭死亡。同年3月原告向被告区民政局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被告对李某某的死亡认定为因公牺牲，并享受因公牺牲的一次性抚恤金。2015年7月15日被告向西安市民政局提交《关于旧伤复发死亡医疗认定的请示》，2015年9月17日核工业四一七医院作出《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经审阅陕西省人民医院提供的李某某死亡的病历记录和死亡诊断，我院涉核部退役人员伤残鉴定组确认李某某因尿毒症、贫血、膀胱癌术后多发转移病情恶化导致心功能衰竭死亡。”2016年9月28日作出《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回复的说明》，“我院于2015年9月17日出具的关于李某某在陕西省人民医院提供的李某某死亡的病历记录和死亡诊断，我院涉核部退役人员伤残鉴定组确认，李某某因尿毒症、贫血、膀胱癌术后多发转移病情恶化导致心功能衰竭死亡。以上为我院的最终鉴定结果。”2016年6月7日被告作出《碑林区民政局关于李某某家属要求兑现相关待遇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根据《军人抚恤条例》、《民政部办公厅关于“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疾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认定问题的复函》，结合四一七医院的鉴定回复，被告不予认定李某某为旧伤复发死亡，不能按照因公牺牲军人身份落实相关待遇。”原告不服，于2016年8月2日向被告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8月19日被告向区民政局下发了答字（2016）第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告区民政局于2016年8月29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及其他优选材料，2016年10月8日经批准，复议期限延期至2016年11月12日，被告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碑复决字（2016）第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区民政局作出的《回复》，并送达原告。
另查明，李某某系退伍军人，曾从事接触核工业的工作。2013年7月15日核工业四一七医院出具《陕西省原8023部队退役军人残疾等级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某膀胱癌5级，后陕西省民政厅对李某某的情况进行评定，经评定为因公五级残疾军人，编号为陕军A001949。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区民政局作出的《回复》、被告区政府作出碑复决字（2016）第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是否合法及是否责令被告区民政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一、被告区民政局作出的《回复》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必须满足以下条件：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李某某为因公五级残疾军人，2015年2月3日其因尿毒症、贫血、膀胱癌术后多发转移病情恶化导致心功能衰竭死亡。原告随后向被告区民政局提交申请，要求被告对李某某的死亡认定为因公牺牲，并享受因公牺牲的一次性抚恤金。被告根据《民政部办公厅关于“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疾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认定问题的复函》，对李某某的死亡是否属于“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情况，依法申请了鉴定。2015年9月17日核工业四一七医院作出《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被告依据《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作出《回复》。根据民办函（2010）84号《民政部办公厅关于“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认定问题的复函》规定，“残疾军人原评残部位旧伤复发直接导致的死亡为旧伤复发死亡”，但是《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并未就李某某的死亡是否系残疾军人原评残部位旧伤复发直接导致的死亡作出肯定或者否定的意见，被告依据《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作出《回复》，属于证据不足的情形。同时被告提交的《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并未附带鉴定组成员名单，亦未说明未提供鉴定组成员名单的原因，故鉴定组成员是否具有鉴定的法定资格存疑。再者，从《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的名称上看，并非“鉴定意见”而是《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且以手写形式出现，明显不符合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最后，民办函（2010）84号《民政部办公厅关于“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认定问题的复函》规定，“如申请人或者基层民政部门对认定结果有异议，可以由省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指定的医疗机构或者成立的医疗卫生专家小组重新进行认定。”从该规定上看，被告应当将鉴定意见告知原告，否则原告将丧失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作出的《回复》所依据的《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被告自称其口头告知了原告，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原告予以否认，根据正当程序原则的规定，被告的行为剥夺了原告权利救济的机会，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据此，被告区民政局作出《回复》的行政行为，属于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法应予以撤销。二、被告区政府作出碑复决字（2016）第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复议机关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时围绕：具体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证据、法律、法规依据、程序及内容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原告不服被告区民政局作出的《回复》，依法向被告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区政府作出碑复决字（2016）第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区民政局作出的《回复》的行政行为。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被告区民政局作出的《回复》，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故被告区政府作出维持被告区民政局作出《回复》的行政行为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予以撤销。三、本案是否责令被告区民政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款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本案中，二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依法均属于应当被撤销的情形，且被告区民政局有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必要，故责令被告区民政局重新就原告申请事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西安市碑林区民政局2016年6月7日作出的《碑林区民政局关于李某某家属要求兑现相关待遇的回复》及被告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的碑复决字（2016）第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西安市碑林区民政局就原告李燕要求其对李某某的死亡认定为因公牺牲，并按照因公牺牲军人身份落实相关待遇的申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碑林区民政局负担。
上诉人碑林区民政局上诉称，一、上诉人依据《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医疗机构出具该《回复》虽未明确出现“李某某因旧伤复发死亡”或“李某某不是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文字，但属于民办函（2010）84号规定的“根据李某某的相关鉴定材料不足以作出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情况”。二、《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并非证据规则中的鉴定意见，无须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要求。该认定结论属于行政部门或受委托部门作出的具有行政性质的认定结论。另就医疗机构的认定结论而言，加盖认定机构公章已表示该认定机构对结论的确认，代表了该认定机构整体的意志。三、旧伤复发死亡的认定以及送达不属于上诉人职责范围。旧伤复发死亡认定属于市级以上民政部门职责范围，上诉人的职责在于审查材料的真实性并递交上级部门，民办函（2010）84号并未规定上诉人送达《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的职责和义务。上诉人不存在将该《回复》送达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亦不可能出现未予送达而剥夺被上诉人救济途径的程序违法情形。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新出153号行政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燕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作出的《碑林区民政局关于李某某家属要求兑现相关待遇的回复》依法应当属于证据不足的情形。根据《复函》规定，核工业四一七医院作出的《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及《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回复的说明》，明显不符合要求，且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害答辩人合法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碑林区政府述称，同上诉人碑林区民政局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碑林区民政局作出《碑林区民政局关于李某某家属要求兑现相关待遇的回复》依据的主要证据为核工业四一七医院作出的《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而该《回复》并未就李某某的死亡是否系因旧伤复发直接导致的死亡作出肯定、否定或明确表明提交的相关材料不足以使其做出“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结论，并非《民政部办公厅关于“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认定问题的复函》规定的认定结论。上诉人碑林区民政局据此作出《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系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原审被告碑林区政府在未查清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是否清楚的情况下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两被诉行政行为应当撤销，并责令上诉人碑林区民政局限期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另，由于核工业四一七医院2015年9月17日作出的《关于李某某死亡情况的回复》并不属于法定的认定结论，上诉人碑林区民政局并无法定义务将该《回复》送达被上诉人李燕，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碑林区民政局未将认定结论送达被上诉人李燕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碑林区民政局主张其作出《回复》证据确实充分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民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君
审判员 刘爽
审判员 左昆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