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终字第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丽声影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炜坚。
委托代理人张笃为，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豪杰，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旅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玉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崛起网络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玉党。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於炯，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梦棋，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丽声影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旅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视公司）、洛阳崛起网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崛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2年5月4日，丽声公司在上海市版权局为“环游世界法国·巴黎”办理了登记手续，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登记号：沪作登字-2012-V-XXXXXXXX号；作品／制品名称：巴黎；作品类别：录像制品；作者：赵炜坚；著作权人：上海丽声影音有限公司；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1年12月30日。丽声公司提供公开发行的“环游世界法国·巴黎”DVD光盘封面显示“上海丽声影音有限公司荣誉出品”。
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上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登记信息显示崛起公司系“www.517dv.com”网站的主办单位。2014年3月19日，丽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该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进行了如下操作：登陆“www.517dv.com”网站，网站首页底部显示“Copyright2008-2013.517dv.com上海旅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备XXXXXXXX号”，点击页面底部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显示持证的公司为崛起公司；点击上述网站主页上部的“旅游视频”，在打开的新页面搜索栏中输入“巴黎”，在显示的页面中分别点击并播放“香榭丽舍”、“圣心大教堂”、“凯旋门”、“枫丹白露宫”、“巴黎圣母院”的视频，上述视频时长分别为51秒、32秒、39秒、53秒、45秒，上传时间均为2012年7月4日，播放次数分别为6087、4554、5371、3639、4003，上传人均为“traver9113c5”。经核对，上述视频内容均属于“环游世界法国·巴黎”录像制品中的片段。公证书中还就其他案件中的涉案视频进行了公证，其中“枫丹白露宫”、“巴黎圣母院”的两段视频丽声公司亦在（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1460号案中向旅视公司、崛起公司主张侵权责任。就上述公证过程，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出具了（2014）沪普证经字第980号公证书。
2014年6月17日，丽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进行了如下操作：登陆“www.517dv.com”网站，点击页面底部的“帮助中心”，“帮助中心”中介绍了如何免费获取景区电子门票的流程，即通过注册旅视网会员，在该网站上互动分享旅途经验、针对所到过的景区发表评论、攻略、图片、视频等，赚取足额视币后可兑换门票；点击“帮助中心”的栏目下的“关于等级”，在打开的页面底部点击“旅行社加盟”，在打开的页面中点击“点击快速申请加盟”，新页面中显示“旅行社与旅视网合作条款”，该条款底部有“上海旅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点击上述一页面右下方的“软件著作权”，显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中载明：“软件名称：旅视旅游视频互动展示服务软件V1.0著作权人：上海旅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审审理中，旅视公司述称“旅行社与旅视网合作条款”最后落款人为旅视公司未经其同意，旅视公司已经向崛起公司提出交涉要求更正。就上述公证过程，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出具了（2014）沪普证经字第2471号公证书。
另查明，丽声公司为上述两次公证支出公证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0元，为到河南省调取崛起公司的工商信息支出差旅费2，534元。此外，为本案诉讼，丽声公司与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本次律师代理采用风险代理方式，丽声公司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赔偿总额的20%向该律所支付律师费。
再查明，旅视公司、崛起公司收到诉状副本及证据等诉讼材料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3日，由于丽声公司提交的证据副本不完整，故旅视公司、崛起公司收到的（2014）沪普证经字第980号公证书、（2014）沪普证经字第2471号公证书缺少公证书的附页及公证光盘。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1月28日，丽声公司向旅视公司、崛起公司邮寄了两套完整的上述公证书及光盘。
又查明，原审庭审中，旅视公司、崛起公司提供的“traver9113c5”的注册信息显示该用户注册日期为2011年10月6日，最后登陆IP地址为“123.117.99.128北京市联通”，手机号为XXXXXXXXXXX。丽声公司表示由于该注册并非实名，其无法查实涉案视频是否由真实的用户人上传，该用户可能与旅视公司、崛起公司存在关联。即便涉案视频由网络用户上传，崛起公司的经营方式亦存在对侵权视频上传者的教唆和帮助。
丽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旅视公司、崛起公司侵权的期间为2013年4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丽声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丽声公司系“环游世界法国·巴黎”录像制品的著作权人，在该录像制品的正版发行物封面亦标识“上海丽声影音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故认定丽声公司系“环游世界法国·巴黎”录像制品的权利人，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并有权就他人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
根据www.517dv.com网站上显示的“旅行社与旅视网合作条款”，该条款的落款处为旅视公司，即与加盟的旅行社签约的主体为旅视公司，虽然旅视公司抗辩称该落款系崛起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添加，但此抗辩缺乏合理性，结合旅视公司亦是www.517dv.com网站上相关运营软件的提供者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旅视公司、崛起公司在经营上存在混同，均应认定为www.517dv.com网站的经营者。由于录音录像制作者权亦是一种绝对权，其不要求加害人有主观过错，故只要旅视公司、崛起公司经营的网站上出现了侵权录像制品，均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均确认侵权的视频已经删除，但停止侵权的判决类似于一种禁令，既有停止正在发生的行为的强制效力，也有禁止未来为相同之行为的强制效力，其本身就有预防侵害行为再次发生的作用，因此本案仍然可以适用停止侵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旅视公司、崛起公司是否系涉案视频的上传者；二、旅视公司、崛起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旅视公司、崛起公司在其经营的旅视网上播放了涉案录像制品“环游世界法国·巴黎”的部分片段，根据网站上显示的信息上传者为“traver9113c5”，崛起公司亦提供了“traver9113c5”的注册信息，结合崛起公司系旅游视频分享网站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视频系旅视网的注册用户“traver9113c5”上传。丽声公司称该用户的注册信息并非实名，故不能排除崛起公司自行上传涉案视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网络注册实名制并非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而现实中各大网站大多也并未要求注册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故丽声公司仅以“traver9113c5”在旅视网上并非实名注册为由主张上传者即崛起公司，依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崛起公司主张涉案视频系网络用户上传，丽声公司没有在起诉前向其发送侵权通知，其不可能知道侵权，其在收到诉状副本等材料后已经屏蔽了相应视频，但由于丽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完整，其无法对涉嫌侵权的内容进行核对，2014年11月28日，其收到丽声公司交付的完整的公证书及光盘，进行核对后于2014年11月29、30日两天内删除了所有侵权视频，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丽声公司则主张由于崛起公司的网站注册并非实名，其无法查实涉案视频是否由真实的用户人上传，该用户可能与崛起公司存在关联，即便由网络用户上传，崛起公司的经营方式亦存在对涉案视频上传者的教唆和帮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旅视公司、崛起公司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应分两个阶段来分析。在收到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非完整版）前，由于涉案视频系旅视网注册用户上传，在旅视网上的各个片段时长较短，均在1分钟左右，视频中亦没有权利人的相关信息，旅视公司、崛起公司很难从大量的上传视频中发现涉案视频侵权，旅视公司、崛起公司也并未对涉案视频进行编辑、修改等，故无法认定其对涉案视频在其网站上的传播处于明知或应知的状态，鉴于其主观上对侵权的发生并无过错，其无须对收到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非完整版）前的侵权承担赔偿责任。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非完整版）后，由于该证据中已经包括了“环游世界法国·巴黎”的正版音像出版物、作品登记证书、（2014）沪普证经字第980号公证书（不含附页及光盘）、（2014）沪普证经字第2471号公证书（不含附页及光盘），旅视公司、崛起公司理应知道旅视网上的涉案视频涉及侵权，但其仍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避免侵权的持续发生，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但就旅视公司、崛起公司在旅视网上传播的“枫丹白露宫”、“巴黎圣母院”两段视频的侵权行为丽声公司在（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1460号案中亦主张旅视公司、崛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在该案中已予以支持，故丽声公司在本案中再行要求旅视公司、崛起公司就相同视频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旅视公司、崛起公司称未及时删除是因为丽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完整，导致其无法对侵权内容进行核对，但已经采取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丽声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完整的公证书及所附光盘，显属不当，但其已经提供的两份公证书中包括了丽声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操作的相关步骤，根据这些步骤，旅视公司、崛起公司完全可以找到涉案视频在旅视网上的位置并进行核对，丽声公司未提供完整的公证书及所附光盘不影响旅视公司、崛起公司采取断开链接、屏蔽、删除等补救措施。旅视公司、崛起公司称已经采取了断开链接、屏蔽的补救措施，但未对此提供相关证据，难以采信。至于删除涉案视频的时间，由于旅视公司、崛起公司亦未对此提供证据，以丽声公司主张的删除时间为准。丽声公司称崛起公司通过赠送电子门票的经营方式鼓励其用户上传视频，属于对侵权视频上传者的教唆和帮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崛起公司作为旅游视频分享网站的经营者，采用此类方式鼓励用户上传视频并无不当，由于上传的视频大多均由网友自拍上传，此类经营模式本身并不会导致侵权行为的大量产生，亦不构成对网络用户侵权的教唆和帮助。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丽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旅视公司、崛起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考虑丽声公司的录像制品的知名度、点播次数、上传时间、旅视公司、崛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至于丽声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属于丽声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应予以支持，但上述费用属于六个案件的共同支出，故应在六案中根据案情予以分摊，本案中公证费酌情确定为333元，差旅费的主要支出在于调取崛起公司工商信息的机票费用，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调取工商信息可以有多种方式，且采用的交通工具并非只能飞机，故酌情确定为300元，律师费根据支持的赔偿金额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旅视公司、崛起公司停止对丽声公司享有的录像制品“环游世界法国·巴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二、旅视公司、崛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丽声公司经济损失1，200元；三、旅视公司、崛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丽声公司公证费333元、差旅费300元、律师费366.60元，合计999.60元。案件受理费2，315.08元，由丽声公司负担1，315.08元，旅视公司、崛起公司负担1，000元。
判决后，丽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即：1、旅视公司、崛起公司立即停止在旅游视频网“www.517dv.com”上播放涉及丽声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点播视频，并删除该视频；2、旅视公司、崛起公司连带赔偿丽声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3、旅视公司、崛起公司连带赔偿丽声公司公证费、差旅费765元；4、旅视公司、崛起公司按判决确认赔偿总额的20%赔偿丽声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对于“枫丹白露宫”、“巴黎圣母院”视频的播放次数认定存在错误。2、包括另案在内的六个涉案视频上传者的注册名前缀均为“traver”，不同于普通网络用户注册名，且上述五个上传者的手机号码相同，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视频上传者。3、两被上诉人存在教唆和帮助侵权，应对收到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非完整版）前的侵权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利用免费获取景点门票的经营方式鼓励其用户上传视频，对上传视频进行编辑整理，也明确对于上传的视频须经审核通过，却未能采取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对上传视频是否侵权进行审核，也未对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合理措施。4、赔偿金额过低，1，200元的经济损失赔偿没有考虑到拍摄制作的前期投入、版权交易的行规惯例、涉案作品的良好声誉以及因侵权行为首次在网络传播的严重影响；差旅费未全额支持不当，律师费确定缺乏相关标准，支持金额过低。5、案件受理费负担金额不合理，上诉人胜诉，分担的案件受理费却高于败诉的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旅视公司、崛起公司辩称：视频上传者的注册名近似并不能推出该视频系被上诉人上传；被上诉人及时删除了被控侵权视频，不存在教唆和帮助侵权行为；原审判赔金额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1份证据材料：上海到洛阳的火车班次查询网页打印件，旨在证明为到河南省调取崛起公司的工商信息支出的机票费是合理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未完全支持差旅费系基于认为调取工商信息可以有多种方式，且采用的交通工具并非只能飞机，而上诉人提交的上述火车班次查询网页打印件并不能证明其以飞机方式去河南调取工商信息的必要性、合理性，且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录像制品“环游世界法国·巴黎”时长56分21秒。（2014）沪普证经字第980号公证书显示，旅视网旅游视频页面中共有22，179段视频。（2014）沪普证经字第2471号公证书显示，旅视网“帮助中心”页面关于视币介绍中涉及“视币赚取可以通过关注、评论景区，收藏、下载、上传关联景区视频，顶、踩、回复、发言等相关操作赚取2～20数量不等的视币。另外，旅视网还会不定时地举办免费门票的超给力兑换与赠送活动”、“视币积累到一定的数量可以兑换海量景区的免费门票，尽享分文不花的旅游快感”等。
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上传者信息显示，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个关联案件所涉上传者的用户名分别为traver16caa0、traver9113c5、traver849d42、traverb3848d、traverb61989、狼道博客、左右我心情，注册日期分别为2011－10－8、2011－10－6、2011－10－7、2011－10－3、2011－10－9、2011－8－19、2012－12－12，最后登录IP分别为123.119.208.3北京市联通、123.117.99.128北京市联通、222.28.128.20北京市教育网、222.28.192.14北京市教育网、202.38.125.130北京市教育网、219.156.4.33河南省郑州市联通、218.206.192.128河南省郑州市移动，手机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暂未回复。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法院系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控侵权视频能否认定系被上诉人上传、被上诉人收到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前是否存在教唆和帮助侵权行为以及原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原审事实认定，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于“枫丹白露宫”、“巴黎圣母院”视频的播放次数认定存在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2014）沪普证经字第980号公证书显示，“枫丹白露宫”、“巴黎圣母院”视频播放页面显示两者的总播放数分别为3，639、4，003，该播放页面所涉视频系经双方比对确认的侵权视频，而上述两视频及其他视频播放页面右侧下拉框中显示的“枫丹白露宫”、“巴黎圣母院”的播放次数则可能存在差异，在此情况下，不能确认名称相同的视频系同一视频，对于涉案被控侵权视频播放次数的统计应以比对播放页面的统计为准，原审认定并无不妥。
关于被控侵权视频的上传者，根据在案公证书显示，涉案网站上的每段视频下方均显示了上传者用户名、上传时间，被上诉人亦提供了涉案视频上传者的注册信息，本院也注意到，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个关联案件所涉7个上传者中有5个上传者用户名前缀均为“traver”，且上述5个用户名的手机号码相同，但仅凭上述注册信息的相同或类似并不足以认定上传者的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以此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视频的上传者，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收到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前是否存在教唆和帮助侵权行为，其实质在于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认定。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提供的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并不必然对其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只有教唆、帮助他人侵权，才能认定构成教唆或帮助侵权，进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首先，在案并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存在教唆侵权行为。被上诉人经营的网站中的确存在赚取视币兑换门票的机制，也宣称“视币积累到一定的数量可以兑换海量景区的免费门票，尽享分文不花的旅游快感”，视币赚取可以通过关注、评论景区，收藏、下载、上传关联景区视频等方式，但该经营方式本身只能推导出被上诉人鼓励用户上传、关注、评论景区，而不能推出被上诉人存在教唆他人上传侵权视频的故意，且本案亦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明知其网络用户上传侵权视频却仍鼓励该种侵权行为的继续发生。
其次，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帮助侵权，即知道其网络中存在侵权视频而不采取必要措施。本院注意到，涉案录像制品时长为56分21秒，而被控侵权视频为五个视频片断，时长分别为51秒、32秒、39秒、53秒、45秒，各个片断时长均较短，占整部制品比重亦较小，并混杂于被上诉人旅游视频页面项下的22，179段视频之中，相较于整部制品，其识别难度较大，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也未对涉案侵权视频进行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行为，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视频存在按景区进行分类的现象并不属于对侵权视频的编辑整理行为，故在此情况下，即使视频具有“天地行”水印标记，也难以认定被上诉人明知或应知上述视频涉及侵权，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另外，被上诉人对其网络用户的行为并不具有主动审查义务，即使被上诉人未对其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主动进行审查，人民法院也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此外，虽然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个关联案件所涉7个上传者中有5个用户名前缀均为“traver”，且上述5个用户名的手机号码相同，但上述侵权事实系根据一份公证书所反映，并不能据此认定该手机号码所涉网络用户存在重复侵权行为，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合理措施的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收到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前，被上诉人对于其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并不具有主观过错，进而亦不构成教唆帮助侵权，在此情况下，自不涉及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赔偿金额，在丽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旅视公司、崛起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情况下，丽声公司也未提供涉案录像制品知名度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被控侵权视频的时长、点播次数、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200元并无不妥。关于差旅费、律师费，确属维权费用范畴，原审法院在对上诉人主张的金额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审查的基础上予以酌定亦无不妥。关于案件受理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人民法院对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原审判赔金额等因素决定由上诉人、两被上诉人各负担1，315.08元、1，000元于法不悖。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3.76元，由上诉人上海丽声影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凤玉
审 判 员 徐燕华
代理审判员 陈瑶瑶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晓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