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四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阳路39号。
负责人孙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晓亮，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阳经济开发区深圳街3号。
法定代表人田翠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轶，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祥玉。
委托代理人赵亮，青州前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承岳，青州前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耀文。
委托代理人郑轶，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以下称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新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窦祥玉、原审被告刘耀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3）青法民三初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4日11时许，刘耀文驾驶鲁F×××××轿车（载刘书海）沿青州市昭德路延伸段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与新南环路交叉路口过路口时，与沿新南环路由西向东过路口的窦祥玉驾驶的鲁G×××××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窦祥玉与鲁F×××××轿车乘车人刘书海受伤，车辆损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后，认定刘耀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窦祥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在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承担次要责任。窦祥玉驾驶的鲁G×××××轿车的注册登记车主是青州市顺达交通服务中心，实际所有人是窦祥玉。刘耀文驾驶的鲁F×××××轿车的实际车主是新鲁公司，刘耀文是新鲁公司的职工，在执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同时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均是自2013年10月7日始至2014年10月6日止。其中，商业第三者险约定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
窦祥玉受伤后在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伤情为闭合性腹外伤、脾破裂并腹腔出血、脑挫裂伤、闭合性胸外伤、右膝软组织伤、糖尿病（Ⅱ型）。诉讼中，根据窦祥玉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渤海司法鉴定所对窦祥玉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进行了司法鉴定，于2014年4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窦祥玉之外伤构成8级伤残；2、误工休治期限为150天；3、护理期限为60天，其中住院期间（51天）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4、无今后治疗费用；5、营养费参考价为1200元；6、无××辅助器具费。窦祥玉主张因该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4151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30元／天×51天）、误工费25273.50元（168.49元／天×150天）、护理费8595.84元（77.44元／天×51天×2人＋77.44元／天×9天）、××赔偿金169584元（28264元／年×20年×30%）、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816元、复印费41元、车损35000元、车损评估费1300元、停运损失12513元（291元／天×43天）、停运损失鉴定费500元、拆检费2000元、施救费62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中，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认可的损失有：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816元、复印费41元、车损评估费1300元、停运损失12513元（291元／天×43天）、停运损失鉴定费500元、拆检费2000元。上述损失，予以确认。窦祥玉主张的医疗费，双方在诉讼中协商一致，均同意扣除治疗糖尿病的费用4206.65元，认可数额为37313.06元，予以确认。窦祥玉主张的误工费25273.50元、施救费620元，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依法直接予以确认。窦祥玉主张的车损35000元，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司法鉴定，亦应予以确认。窦祥玉主张的证据不足和需法院自由裁量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另查明，新鲁公司在诉前为窦祥玉垫付医疗费40000元。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29.10元／天），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77.44元／天）。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单据、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窦祥玉及其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材料、复印费单据、车损评估报告、车损评估费单据、拆检费单据、施救费单据、车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与检查费单据、停运损失鉴定报告、停运损失鉴定费单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窦祥玉与刘耀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窦祥玉等人员受伤，车辆损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的事实认定及事故成因分析清楚，确定的事故责任，于法有据，予以采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窦祥玉与刘耀文分担该事故责任的比例以3：7为宜。关于窦祥玉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118476.56元。窦祥玉主张的××赔偿金，根据其住所地的实际情况，以参照城乡结合部标准计算为宜，数额为116652元［（28264元＋10620元）÷2／年×20年×30%］；护理费，以参照护工收入标准计算为宜，数额为5912.97元［（29.10元＋77.44元）÷2／天×51天×2人＋（29.10元＋77.44元）÷2／天×9天］；酌情认定窦祥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30元（30元／天×51天）、交通费5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窦祥玉因该事故造成的前述合理损失总额为273081.53元。
新鲁公司作为刘耀文的工作单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新鲁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鲁F×××××轿车投保的交强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保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而存在的保险。保险公司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错责任，无论受损害的第三者对交通事故是否负有责任，保险公司均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赔偿第三者的损失。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法定义务，在保险人与不特定第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法定责任。除了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均不能免除或者减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新鲁公司缴清了交强险保险费，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即应当对保险事故承担法定的保险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确定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窦祥玉损失122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针对在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151081.53元（273081.53元-122000元）。新鲁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鲁F×××××轿车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上述险种均属于普通的商业保险，是平等主体之间自愿设立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真实、合法，自签订之日起即成立并生效。新鲁公司缴清了相应的保险费，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即应当对保险事故承担约定的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窦祥玉的该部分损失中，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的为：鉴定费1900元、复印费41元、车损评估费1300元、停运损失12513元、停运损失鉴定费500元、拆检费2000元，共计18254元。上述损失，确定由新鲁公司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剩余损失132827.53元（151081.53元-18254元），由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本案事故车辆鲁F×××××轿车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窦祥玉损失122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151081.53元，其中的132827.5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本案事故车辆鲁F×××××轿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窦祥玉该项损失的70%，即92979.27元。三、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151081.53元，其中的18254元由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赔偿窦祥玉该项损失的70%，即12777.80元。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已赔付40000元，窦祥玉尚应返还给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27222.20元。前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四、驳回窦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刘耀文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8元，由窦祥玉负担2253元，由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55元。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窦祥玉的伤残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针对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窦祥玉答辩称：一、窦祥玉的居住地在青州市城区规划区内，属于城镇范畴，且从事出租车运输业多年，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二、窦祥玉印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严重伤害，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针对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新鲁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予调整。二、××赔偿金的依据标准应据实认定。
针对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耀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新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合理的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因新鲁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由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赔偿。二、诉讼费、鉴定费应由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针对新鲁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窦祥玉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针对新鲁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答辩称：一、停运损失属于不确定的损失，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不应赔偿。二、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评估费、复印费。
针对新鲁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耀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窦祥玉与刘耀文分别驾驶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认定刘耀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窦祥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刘耀文与窦祥玉的过错责任比例，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直接予以确认。窦祥玉的户口性质虽然农村居民，但其居住在青州市城区规划区内，交通事故发生时又以出租车运输业为收入来源，故原审法院参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平均值来计算窦祥玉的××赔偿金，符合窦祥玉受伤时的实际生活状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主张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窦祥玉的××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窦祥玉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其请求赔偿义务人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和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害人的××程度、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窦祥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窦祥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因刘耀文驾驶新鲁公司所有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窦祥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赔偿责任应予免除，但因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对该停运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定费系窦祥玉处理涉案交通事故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其实际损失，原审判决该项损失由新鲁公司按照过错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新鲁公司要求应由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畴内予以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新鲁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综上，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鲁公司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即对鉴定费1900元、复印费41元、车损评估费130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500元、拆检费2000元，共计5741元，新鲁公司按照70%的赔偿责任比例赔偿窦祥玉4018.70元；剩余损失145340.53元（151081.53元-5741元），由太平洋保险海阳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窦祥玉101738.37元（145340.53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3）青法民三初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本案事故车辆鲁F×××××轿车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窦祥玉损失122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四、驳回窦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刘耀文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3）青法民三初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151081.53元，其中的132827.5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本案事故车辆鲁F×××××轿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窦祥玉该项损失的70%，即92979.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窦祥玉损失101738.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
三、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3）青法民三初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151081.53元，其中的18254元由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赔偿窦祥玉该项损失的70%，即12777.80元。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已赔付40000元，窦祥玉尚应返还给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27222.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为：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赔偿窦祥玉损失4018.70元，因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已赔付40000元，窦祥玉尚应返还给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35981.30元（40000元-4018.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08元，由窦祥玉负担2253元，由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负担6188元，由烟台市新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代理审判员 崔恒心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