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辽02行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镇连丰村。法定代表人何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春捷，女，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该制品厂总务部主管，住大连市中山区岭前街19号4-5-1。委托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大连保税区西关门。法定代表人卢松，主任。委托代理人姜振武，该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聪，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大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镇前半拉村。法定代表人綦明武，总经理。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与上诉人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因请求确认协议无效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行初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的委托代理人刘春捷、默立贤，上诉人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姜振武、刘聪，原审第三人大连市大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綦明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3月1日，大连保税区管理委员会发布拆迁公告（2010年第1号），对二十里堡街道二十里村、十三里村、前半拉村、韩家村的企业实施征迁工作。第三人公司在征迁范围内。2012年8月7日，大连汽车产业区管理委员会与第三人大连市大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依据大连新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一次性补偿第三人6925388元，该补偿款包括房屋拆迁补偿费、附属构筑物拆迁补偿费、绿化苗木补偿费、企业资产补偿费、承租户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附属设施补偿费及机器设备等搬迁费、承租户电子设备搬迁费。被告依据协议约定，于2013年2月4日、2013年4月27日分两笔给付第三人拆迁补偿款总额的70%，即4800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9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由原告承租第三人位于大连市金州区二十里堡镇前半拉村的部分房屋及场地，建筑面积为1166.15平方米，其中包括车间924.35平方米，综合办公楼241.8平方米。2010年3月30日，因征迁被告委托评估部门对原告所有的资产进行清查，原告法定代表人何为签字确认。评估报告作出后，被告未将评估报告送达原告。2016年3月1日，原告从第三人处领取了部分动迁补偿款227368元。2016年8月，原告以大连保税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被告主体错误而撤回起诉。原审法院再查明，2010年9月9日，大连保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关于成立大连汽车产业区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大保编发[2010]12号），决定成立大连汽车产业区管理委员会，其职责包括”根据基础设施建设和项目用地需要，制定动迁计划，承担动迁责任。”2014年7月1日，大连保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大保编发[2014]11号），决定撤销大连汽车产业区管理委员会，设立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原大连汽车产业区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承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项：第一，原告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第三，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首先，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所涉及的《拆迁补偿协议书》虽然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原告并不是该《拆迁补偿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但该《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确定的补偿款6925388元中，包括应给付原告的附属设施补偿费及机器设备等搬迁费，该《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内容涉及原告的利益，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因此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次，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由该规定可见，只有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才适用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应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民法通则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仅是针对债权请求权，本案系确认之诉，没有给付内容，且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时间的推移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因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第一，根据被告提供的大连保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关于成立大连汽车产业区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大保编发[2010]12号）及大连保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大保编发[2014]11号），可以认定被告具有作出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其具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的主体资格。第二，2017年3月17日，中共中央纪委办公厅、监察部办公厅联合发布《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中纪办[2011]8号），该通知中明确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作出修订之前，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要参照新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精神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规定，房屋征收与补偿应当遵循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的原则。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虽然为第三人大连市大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拆迁补偿协议书》确定的补偿款中包括应给予原告的部分，涉及原告的利益，对于该部分补偿款的金额以及确定依据，应当向权利人（即原告）公开，被告在作出评估报告后，未将评估报告送达给原告，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规定的结果公开原则，剥夺了原告的知情权和申辩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原告补偿款的部分应确认无效。第三，在庭审中，原告主张”其承租的房屋中的地面、暖气是其部分出资，棚和地沟系其全部出资”，原告所主张的上述附属构筑物的归属及出资情况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且出租方（即第三人）对此并不认可，因此该院认为上述附属构筑物的归属和出资情况尚不明确，该部分纠纷系基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产生，应通过民事诉讼另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原告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附属设施补偿费及机器设备等搬迁费317368元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不具有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涉案协议应属无效。二、涉案的土地未经征收，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应属无效。三、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书非法处分了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的合法权益，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应属无效。上诉人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未将评估报告送达给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因此《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被上诉人补偿的部分无效，该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大连市大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已领取70%动迁补偿款480万元，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已从大连市大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领取动迁补偿款227368元，即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业已实际履行，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大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所涉及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确定的补偿款中，包括应给付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的附属设施补偿费及机器设备等搬迁费，该《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内容涉及其利益，与其有利害关系，因此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有权对《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其财产约定的部分提起诉讼，而对该协议中的其他部分无权提起诉讼。其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或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由该规定可见，只有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才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本案不属于该种情形，因此应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原审法院主张本案应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的观点本案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于2016年3月1日从第三人处领取了部分动迁补偿款，此时可以认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签订这一行政行为的存在，其于2016年8月曾以大连保税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关于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行政诉讼，因被告主体错误而撤回起诉，后于2016年8月25日向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后，关于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大连保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关于成立大连汽车产业区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大保编发[2010]12号）及大连保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大保编发[2014]11号），可以认定被告具有作出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其具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的主体资格。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确定的补偿款中包括应给予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的部分，即该《拆迁补偿协议书》处分了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的财产权益，属于未经所有权人知悉和同意而擅自处分其财产权利，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与第三人大连市大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补偿款的部分应确认无效。此外，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主张”其承租的房屋中的地面、暖气是其部分出资，棚和地沟系其全部出资”的纠纷系基于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产生，应通过民事诉讼另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金州合木木业制品厂负担50元，由上诉人大连保税区汽车产业园区管理办公室负担5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苍 琦审判员 胡俊杰审判员 李 健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