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21刑初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蓝孝贵，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70222196710302696，汉族，山东省即墨市人，中共党员，原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销售人员，住山东省即墨市环秀区豪第成龙花园小区三栋1单元501室。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通化县公安局临时羁押于青岛铁路看守所；于2015年4月17日被押解至通化县看守所羁押；经通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5月18日由通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集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凤，吉林方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检察院以通县检公诉刑诉[2015]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蓝孝贵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案件受理后，通化县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蓝孝贵有遗漏的罪行应当一并起诉，又以通县检公诉刑追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被告人蓝孝贵职务侵占犯罪。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通化县人民检察院因发现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准许后，审限依法分别重新计算。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于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蔡宏超、人民陪审员史东涛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6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因案件需要，公诉机关再次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准许后，审限再次依法重新计算。又于2016年8月3日、8月30日先后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俊达、杨志伟、李宗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蓝孝贵及其辩护人姜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蓝孝贵被聘用为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建材公司）销售员，负责本公司在山东省青岛地区销售业务。其从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豪第公司）提取门窗货款人民币共计4458870元，向公司回款3050000元，私自截留货款人民币共计138万余元，用于购买商品房、车库以及其他个人开销，经腾飞建材公司多次催要不予返还。
2014年10月20日，被告人蓝孝贵用私刻的公司印章在青岛东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凯置业公司）私自提取门窗货款人民币20万元，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发现后，向其催要20万元门窗款，其于2015年2月2日将20万元全部归还。
案发后，其用赃款所购房屋被依法查封。
为支持上述指控意见，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吴艳丽、ＸＸ纯等人的证言、鉴定文书和被告人蓝孝贵的供述笔录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并认为被告人蓝孝贵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公司的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本院在有期徒刑六年至七年内对被告人蓝孝贵判处刑罚。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蓝孝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其本人不是腾飞建材公司的业务员，其与腾飞建材公司是销售代理合作关系，腾飞建材公司曾给其授权委托书，后期为了给腾飞建材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其更改过授权委托书；腾飞建材公司没有给其开过工资，其也没有享受过腾飞建材公司的任何福利，并提出其与腾飞建材公司ＸＸ纯董事长约定是均价310元每立方米，其赚取出货价格和销售价格的差价；对于私刻公章，其表示是腾飞建材公司老总ＸＸ纯让其刻的，后来使用该公章在青岛置业提取了20万元的门窗款也是经腾飞建材公司徐经理同意的。
被告人蓝孝贵的辩护人姜凤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蓝孝贵犯有职务侵占罪的指控意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1、主体要件证据不足。职务侵占罪主体为特殊主体，非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则不构成本罪。本案中，辩护人分别到通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化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阅了被害单位腾飞建材公司的“签订劳动合同备案名册”、“已参加社会保险的职工名单”，并未发现被告人蓝孝贵的名字，说明被告人蓝孝贵与被害单位腾飞建材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结合蓝孝贵的供述，被告人蓝孝贵并未享受被害人单位腾飞建材公司的任何福利待遇和劳动保险待遇，也未参加过腾飞建材公司组织的劳动和社会活动。此外，根据腾飞建材公司给被告人蓝孝贵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腾飞建材公司系委托蓝孝贵为其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全权代理在青岛地区的门窗销售业务，这证明腾飞建材公司与被告人蓝孝贵之间系一种委托代理关系。因此，被告人蓝孝贵与被害单位腾飞建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从属关系，也不是劳动关系，故公诉机关认定本案中被告人蓝孝贵主体身份属于职务侵占罪中特殊主体的证据不足。
2、主观要件证据不足。职务侵占罪在主观方面是直接故意，具有非法占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财物的目的。本案中，被告人蓝孝贵非法占有被害单位腾飞建材公司财物的故意并不明显。根据被告人蓝孝贵的供述，其在开辟销售市场中入不敷出，不得已才截留了被害单位的货款，并且也表示想返还货款，因此，被告人蓝孝贵并非具有非法占有被害单位财物的目的，而是临时占用；同时其截留的货款并非系指控意见中用于购买商品房、车库以及个人消费，商品房是抵顶的货款，并非被告人用截留款购买；车库也尚未过户。
3、客体要件证据不足。本案中，被告人是否侵犯被害单位的财产权证据不足。本案中，被告人与被害单位之间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是平等主体间依据口头约定，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居间服务，另一方依约支付报酬的劳务关系，被害单位是138万元的债权，被告人是138万元的债务，该款是否含有被告人蓝孝贵应得的提成，双方需要进行合理算账，这种债权债务关系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
4、客观要件证据不足。本案中，被告人是否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截留货款，事实不清。根据卷宗材料，经被告人蓝孝贵从中衔接，被害单位腾飞建材公司与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按照合同约定，销售货款公对公，未约定货款必须经过被告人蓝孝贵，但青岛三元豪第公司为什么给被告人提供了方便，本案并没有调查清楚；同时，被告人蓝孝贵截留货款是为了维权，还是侵权，事实不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各执一词，故上述事实难以查清，如果被告人所述属实，则本案属于民事调整范畴，不具备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
5、对于公诉机关追加起诉部分犯罪事实，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用私刻的公章骗取了青岛东凯置业公司的信任，如果没有公司印章，则对方公司不可能给被告人放款，因此，被告人的行为是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并非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同时被告人私自提取20万元货款后，在案发前已经全部归还被害单位，被害单位的20万元财产所有权并未受到侵害，综合上述因素，本案客观方面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2008年间，被告人蓝孝贵经其亲属推荐并经腾飞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纯同意，负责腾飞建材公司在青岛地区的销售工作，并口头约定，其在腾飞建材公司出货价格为均价310元/平方米，享受出货价格与实际销售价格的差价。2008年8月15日，腾飞建材公司向被告人蓝孝贵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声明授权被告人蓝孝贵为其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全权代理青岛地区门窗销售业务，并说明代理人无转委权，同时在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腾飞建材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ＸＸ纯个人印鉴。此后，在被告人蓝孝贵的协调下，三元豪第公司先后与腾飞建材公司签订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由腾飞建材公司为其公司安装铝塑门窗，合同总价款共计460万余元。在上述签订合同的过程中，被告人蓝孝贵均代表腾飞建材公司在加盖该公司印章的合同书上签字确认；此后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公司先后以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三元豪第公司系同一法人）的名义，先后共支付给被告人蓝孝贵货款4458870元；被告人蓝孝贵在先后领取货款后，陆续向腾飞建材公司回款305万元，未经公司同意，私自截留货款138万余元，其中扣除按口头约定其应得提成716405.52元，实际截留货款663594.48元。期间，腾飞建材公司陆续按照回款比例及数额向被告人蓝孝贵支付提成款25万元。同时，在上述履行合同过程中，自2014年9月起，腾飞建材公司先后向被告人蓝孝贵催要欠款，但蓝孝贵均以种种理由推脱；2015年1月，在腾飞建材公司再次向其催要货款时，蓝孝贵表示货款已被其占用，无法还款。
另查明，在上述被告人蓝孝贵截留的货款138万余元中，含有青岛三元豪第公司抵顶房款和车库款共计649870元（房款549870元，车库款100000元）；该抵顶房屋位于山东省即墨市湘江二路212号3号楼1单元501室，面积为100.16平方米，抵顶后，被告人蓝孝贵将该房屋过户登记在其本人和其妻子孙云珍的名下。案发后，该抵顶房屋被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查封。
又查明，2014年10月间，被告人蓝孝贵在代表腾飞建材公司处理相关业务过程中，为与青岛东凯置业有限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以领取货款，到山东省即墨市老城区路边店刻制了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公司印章，后使用该公章于同月20日从东凯置业有限公司领取货款20万元。后于2015年案发前，经腾飞建材公司催要后，与腾飞建材公司结算完毕。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可证实。
1、承揽加工合同及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蓝孝贵分别以腾飞建材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三元豪第公司、青岛东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塑门窗承揽加工合同。
2、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公司取款凭证，证实2009年1月-2013年2月三元豪第公司以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被告人蓝孝贵支出腾飞建材公司门窗货款，被告人蓝孝贵共计提走货款4458870元。
3、腾飞建材公司回款凭证，证实被告人蓝孝贵于2010年7月28日-2013年2月8日间，在提取三元豪第公司货款后，累计向腾飞建材公司回款共计3050000元。
4、腾飞建材公司提成款的凭证，证实腾飞建材公司于2010年-2013年在收到销售员蓝孝贵的回款305万元后，按照公司认可的提款比例规定向蓝孝贵付提成款共计25万元。
5、青岛东凯置业收据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蓝孝贵私刻腾飞建材公司的公章，并于2014年10月20日从青岛东凯置业有限公司提取20万元货款的事实。
6、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公司业务凭证、收据，证实被告人蓝孝贵于2015年2月将其使用虚假公章提取的东凯置业20万元货款与腾飞建材公司业已结清。
7、青岛市房地产登记信息及查封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蓝孝贵用腾飞建材公司货款顶购个人商品用房，并已过户在自己和其妻孙云珍名下；另证实该房产被通化县公安局查封。
8、拘留证，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蓝孝贵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临时羁押于青岛铁路看守所，同年4月17日移交押解至通化县看守所。
9、户籍信息及无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蓝孝贵的自然情况并证实其无前科劣迹情况。
10、调查笔录，该份笔录系本院工作人员邓凤文、周景全在受理腾飞建材公司与三元豪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5年1月在山东即墨市依法提取的被告人蓝孝贵的笔录。笔录证实蓝孝贵向三元豪第公司销售腾飞建材公司的门窗，三元豪第公司将所使用门窗的货款交给腾飞建材公司销售员蓝孝贵，蓝孝贵于2008年至2012年未经腾飞建材公司同意，累计私自占用货款138万元的事实；同时证实在提取该份笔录时，蓝孝贵曾称占用这些货款的原因是因为腾飞建材公司一直没有给他提成，其当时约定是均价310元每立方米，其赚取差价，但腾飞建材公司始终没有给他提成的事实。
11、证人于文理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前系青岛三元毫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其于2010年6、7月份因公司开发豪第二期工程，因门窗投标一事认识了蓝孝贵，蓝孝贵当时拿着门窗样品来其公司投标，后来其和蓝孝贵一起到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公司考察后，其确定了蓝孝贵是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公司的吴老板还请其吃饭，其看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公司的门窗质量过关，价钱合理，厂子比较正规，合同盖的是公司的印章，其才与蓝孝贵签的合同，如果没有公司的印章，其不能和蓝孝贵个人签合同，因为合同签订后还涉及到售后安装、维修。其公司向腾飞建材有限公司付款时，都是蓝孝贵拿着腾飞建材公司的发票找其公司结帐的事实。
12、证人ＸＸ纯的证言，证实其系腾飞建材公司董事长，蓝孝贵系其公司驻山东省青岛地区销售员，蓝孝贵占用其公司销售给青岛三元豪第房屋开发公司的门窗款；蓝孝贵还私刻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公司的公章，私自取走了通化腾飞建材有限公司销售给青岛东凯置业有限公司的门窗款20万元。另证实在2008年，蓝孝贵与其叔叔蓝心集一起来到其公司，经蓝心集介绍蓝孝贵，其同意蓝孝贵为其厂销售员。在和蓝孝贵谈完后，蓝孝贵提出在青岛地区不能再有其他的业务员去做销售，让其给出份委托书，其就安排其公司的会计兼法律顾问吴艳丽给蓝孝贵写了一份法定代表人委托授权书，详情记不清了，大意是委托蓝孝贵在青岛地区全权代理负责其公司门窗销售业务的事实。
13、证人吴艳丽的证言，证实其系通化腾飞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兼法律顾问，蓝孝贵系公司驻山东青岛地区销售员，蓝孝贵占用了公司销售给青岛三元豪第房屋开发公司门窗款；另证实在2015年1月，其去青岛三元豪第公司查询蓝孝贵经手的货款时，发现蓝孝贵私刻公司公章，私自从青岛东凯置业有限公司取走公司门窗款20万元。后经公司多次催要，蓝孝贵于2015年2月2日给公司汇回6万多元现金和14万元所谓的费用收据。同时证实蓝孝贵提供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原件是其出具的，该份委托书表示的真实意思是证明蓝孝贵是公司驻青岛地区的销售员，全权负责其公司在青岛地区的门窗销售业务。
14、证人张勇的证言，证实其系腾飞建材公司销售副总经理，蓝孝贵于2008年为公司的销售员，公司不允许客户将货款打到个人账户上，也未授权蓝孝贵个人提取货款。另证实蓝孝贵于2008年至2013年2月私自占用公司货款门窗款的事实；同时证实蓝孝贵给公司的回款，公司都按照销售比例给他做帐提成，蓝孝贵出去做业务也是以公司的名义与对方签合同，公司给蓝孝贵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是让蓝孝贵在青岛地区全权代理公司的销售业务，是公司在青岛地区唯一销售人员，是全权代理做销售业务的。
15、被告人蓝孝贵的供述笔录及当庭供述，证实在2008年间，被告人蓝孝贵经其亲属推荐并经ＸＸ纯同意，负责腾飞建材公司在青岛地区的销售工作，并口头约定，其在腾飞建材公司出货价格为均价310元/平方米，享受出货价格与实际销售价格的差价；同时证实其在山东省即墨市代表腾飞建材公司与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公司签了两份销售合同，总价款是460万余元。期间三元豪第公司共给其15笔腾飞建材公司的货款，共计4458870元，其给腾飞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回款305万元，未经腾飞建材公司允许占用了138万元货款，这138万货款中含有抵顶货款的房子和车库（其中房屋价值549870元，已过户；车库价值10万元），剩下的款项都用其他事情；同时证实腾飞建材公司多次向其要货款，腾飞建材公司董事长ＸＸ纯也多次给其打电话要货款；还证实2014年12月份腾飞建材公司会计吴艳丽和通化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找过其了解情况，其表示占用了138万元货款的事实，并说明占用的原因是腾飞建材公司没有按均价310元给其提成的事实；同时还证实在2014年，其在代表腾飞建材公司处理相关业务过程中，为领取货款，到即墨市老城区路边店刻制了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公司印章，后使用该公章从东凯置业有限公司领取货款20万元，后又与腾飞建材公司将该20万元结清的事实。
16、吉公（通）鉴（文检）字【2016】003号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蓝孝贵在东凯置业公司提取20万元现金时，在收据上加盖的腾飞建材公司印章与腾飞建材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系虚假公章的事实。
17、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实2008年8月15日，腾飞建材公司向被告人蓝孝贵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声明授权被告人蓝孝贵为其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全权代理青岛地区门窗销售业务，并说明代理人无转委权，同时在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腾飞建材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ＸＸ纯个人印鉴。
18、通化县劳动合同备案名册及单位参保证明，证实腾飞建材公司备案的劳动合同中没有蓝孝贵，同时证实腾飞建材公司也没有为蓝孝贵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和被告人蓝孝贵及其辩护人姜凤对被告人蓝孝贵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以及本案涉案的犯罪数额均持有不同意见，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被告人蓝孝贵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本案中，卷宗内的相关证据确能证实被告人蓝孝贵并非腾飞建材公司的正式销售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正式的劳动关系，但根据卷宗内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证人于文理、ＸＸ纯、张勇等相关工作人员出具的多份证言，并结合被告人蓝孝贵本人的供述及其他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蓝孝贵虽不是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但自2008年起，被告人蓝孝贵即获得了以通化县腾飞建材公司的授权委托，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在山东青岛地区洽谈铝塑门窗安装业务。同时作为回报，其按公司销售产品性质、销售比例等因素，从中抽取利润差价作为报酬的事实。对腾飞建材公司而言，被告人蓝孝贵的工作职务具有一定的稳定性，也具有经手单位财物的便利条件；对外单位而言，被告人蓝孝贵使用通化县腾飞建材公司的印章，以通化县腾飞建材公司的名义行使职责，外单位对其个人代表公司的行为也表示认可，因此蓝孝贵与公司其他正式销售员工无异。其形式上虽不具备通化县腾飞建材公司正式员工身份，但其实施的行为，履行的职责也均是为了完成通化县腾飞建材公司的销售业务，其实质作用和实质表现则完全等同于公司销售人员。故被告人蓝孝贵基于“授权委托书”，无论其实施的是销售代理行为，还是销售行为，其行为与通化县腾飞建材公司均形成了事实上的行政隶属关系，也应因此接受腾飞建材公司的管理和监督。而被告人蓝孝贵在履行公司授权职责过程中，利用经手办理货款的便利条件，私自截留和处分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因此，对被告人蓝孝贵及其辩护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2、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为158万元（含东凯置业20万元）是否准确。本案中，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蓝孝贵侵占青岛三元豪第公司货款138万元的直接证据，仅有腾飞建材公司出具的相关票据、说明和该公司工作人员ＸＸ纯、吴艳丽、张勇等人的证言，而腾飞建材公司出具的相关票据和说明，其计算标准及依据均来源于该公司董事长ＸＸ纯个人书写的备忘〔单页铝窗为60元/平方米（企业收330元）、合同单价平均390元；单页铝平开门30元/平方米（企业收360元）、双铝推拉门20元/平方米（企业收370元）〕，该备忘的签署时间为2010年8月1日，而ＸＸ纯于2016年2月2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人证言中，却证实在2008年蓝孝贵找其联系销售其公司的门窗事宜时，其在一份合同的背面书写了提成情况备忘，二者之间存在冲突；另外，本案证人吴艳丽、张勇等人虽证实被告人蓝孝贵侵占公司货款138万余元，但相关证人均系腾飞公司员工，关于提成比例的证实均系传来证据，其证明力较弱；并且对于卷宗内的两份“授权委托书”（出具时间分别为2008年、2012年），本案被害单位董事长ＸＸ纯及其工作人员对该二份委托书出具时间的证言也前后矛盾。同时，被告人蓝孝贵在庭审过程中及之前的供述笔录中，对上述证据均予以否认，称当时其与腾飞建材公司ＸＸ纯口头约定是均价310元每平方米，剩余合同差价归其所得，其也是按此价格进行计算、回款，其并没有侵占公司那么多的货款，而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给其提成。对上述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中认定犯罪数额的证据均是由被害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出具，并无其他相关证据能够予以佐证，但上述证据间存有疑点，且被告人蓝孝贵予以否认；同时在本案补充侦查过程中，本案被害单位始终未能向侦查机关提供用于佐证的公司具体销售提成制度、具体往来财务账本等证据，在此情况下，应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被告人蓝孝贵认可的均价310元每立方米计算〔按此价格其价格差为每平方米为83元（平均单价393元－310元），实际施工11643.44平方米，所得价格差额款总计966405.52元（83元×11643.44平方米），扣除已得提成款25万元为剩余其应得款716405.52元，实际侵占货款为663594.48元（138万－716405.52元）〕，即实际应认定被告人蓝孝贵侵占腾飞建材公司青岛三元豪第公司货款663594.48元。
对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蓝孝贵伪造公章在东凯置业所取的20万元应计算在指控犯罪数额中的意见及被告人蓝孝贵辨称其伪造公章系腾飞建材公司董事长ＸＸ纯让其刻制的辩解，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卷宗内被告人蓝孝贵的供述和ＸＸ纯的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蓝孝贵为办理手续并领取货款，而私刻腾飞建材有限公司印章系ＸＸ纯授意下完成；同时被告人蓝孝贵伪造公章后取走公司货款并予以侵占，后虽在公司的催要下，在案发前与腾飞建材公司结清，但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鉴于其在案发前已与腾飞建材公司结清货款，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蓝孝贵在具体负责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山东青岛地区销售业务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私自截留公司货款，并将所截留货款或用于抵顶房屋，或用于个人使用，并且经催要后拒不返还，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侵占犯罪数额应为863594.48元。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和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职务侵占罪、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第六十四条责令退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蓝孝贵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蓝孝贵退赔通化县腾飞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663594.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洋
审 判 员 蔡宏超
人民陪审员 史东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邹 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