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14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楼晓庆，女，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建，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米，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西区分理处。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西区九华北大道*****号。负责人：王霄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翔，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北南，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楼晓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西区分理处（以下简称“农行西区分理处”）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楼晓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农行西区分理处支付楼晓庆存款830000元，利息自2014年2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农行西区分理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商业银行法等相关规定，农行西区分理处依法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及支付存款的义务。二、无证据证明案发时农行西区分理处安装有“柜外清”设备。三、农行西区分理处工作人员违规操作，且未尽到安全保障、谨慎注意之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在转款时，未让楼晓庆自行办理并签字，而让所谓的“代理人”签字。业务办理现场进出人员较多，农行西区分理处工作人员未进行安全提示，且无安保人员。祝华锋和农行西区分理处工作人员串通勾结，以打印对账单的名义办理转账业务，骗取楼晓庆输入密码。四、一审法院认定楼晓庆存在重大过错是错误的。楼晓庆在农行西区分理处办理存款手续过程中，没有任何不当行为。楼晓庆将身份证件、银行卡交给银行工作人员，并未交付给祝华锋，同时，也未将密码泄露给他人，正是由于农行西区分理处工作人员的重大过错才导致楼晓庆存款被转走。五、储蓄账户内资金所有权属银行。综上，农行西区分理处作为储蓄合同一方应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及时履行支付储蓄存款本息的义务，现其拒不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楼晓庆有重大过错为由判决农行西区分理处承担10%责任明显不公，应予纠正。农行西区分理处辩称：一、“柜外清”设备已于2012年在农业银行衢州分行各营业网点安装。二、楼晓庆没有证据证明农行西区分理处工作人员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存在过错。三、楼晓庆将自己身份证件、银行卡交付犯罪份子，完全听从他人摆布，以及贪图高利息，是其存款被骗的根本原因。四、储蓄账户内资金所有权应属储户本人，楼晓庆应对存款被骗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农行西区分理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楼晓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农行西区分理处履行合同义务是全面且适当的，并已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力所能及的尽到了最大限度的合理注意和风险防范义务。楼晓庆存取款过程中，上诉人农行西区分理处严格依照法律法规、操作规程等规定办理相关业务，并未因客户连续办理业务而在身份确认、密码确认等环节中省略任何操作流程。为充分保障客户资金安全、最大限度控制和提醒客户注意风险防范，主动购买安装“柜外清”设备，该设备的语音及文字提示已充分尽到了合理注意和风险防范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对银行业务本身的较强专业性、特殊性不了解，因此，对事实认定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适用现有法律及当事人之间储蓄存款合同约定，而是直接适用《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该原则本身不直接涉及民事主体间的具体权利义务，具有高度概括性和抽象性，只有穷尽具体法律规则仍无法达到公平正义情形下，才有适用必要。楼晓庆辩称：一、办理业务时，楼晓庆本人在场，农行西区分理处任由他人以所谓的“代理人”名义办理并签字，属于违规操作。二、农行西区分理处虽然提供了农行衢州分行采办“柜外清”设备的证据材料，但没有证据证明楼晓庆办理业务现场安装有此设备。楼晓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农行西区分理处支付楼晓庆存款1000000元，并自2014年2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诉讼费由农行西区分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8日，楼晓庆在“中介人”傅巧玲等人安排下前往农行西区分理处，办理一张金穗借记卡并将人民币1000000元转入此卡。“中介人”将获悉的楼晓庆银行卡号码、身份证号码告诉祝华锋后，祝华锋填写银行卡取款凭条，并将该凭条和身份证递交给农行西区分理处非现金柜台工作人员杨某某。在核对双方身份证件、银行卡等资料后，杨某某为祝华锋打印对账单并办理银行卡卡卡转账业务，将楼晓庆金穗卡内的1000000元转入祝华锋银行账户。该取款凭条由祝华锋签字确认。密码由楼晓庆本人输入。转账后，祝华锋支付楼晓庆“利息”170000元，并让楼晓庆签订承诺书一份，要求一年内不查询、不开通网银、不提起支取、不能抵押等，该承诺书加盖伪造的银行印章。2016年9月，祝华锋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载明：2013-2014年期间，祝华锋与林文全等人商定以所谓“非阳光资金业务”骗取资金。通过朱益明等“中介人”对外宣称，可办理存期一年、一百万起存、存款当日一次性支付10%-20%不等高额贴息、到期后可取回本金及活期利息的银行业务，诱骗被害人将钱款存入指定银行，祝华锋等人随后以打印对账单为由，让被害人输入密码，同时以代理转账或冒充被害人签名等方式将钱款转至祝华锋账户，骗取楼晓庆钱款830000元。根据楼晓庆签字生效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约定：申领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签名仅作为持卡人认可交易金额的辅助措施。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因密码泄露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负责。金穗借记卡由合法持卡人本人使用，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业务的，须符合发卡行相关的代办规定，但不得转让或转借。凡因代办、转让或转借造成的资金损失由持卡人本人承担。根据《中国银监会关于进一步加强银行卡服务和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银监发【2009】17号）的规定：50000元以上（含）取款、挂失申请，代理人提供双方身份证件即可办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业务操作规程（试行）》载明：代理卡卡转账按照取现操作规定办理······对于人民币单笔5万元（含）以上的代理现金取款，应通过联网核查系统对代理人和被代理人身份进行核查，并在取款凭证上登记代理人和被代理人基本信息。另查明，2012年8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为其下设网点采购并安装了280台“柜外清”设备。该设备在客户办理业务时有语音提示，在客户输入密码并点击确认后，系统后台会校验密码是否正确，如正确则“柜外清”在语音提示的同时，以电子文字形式向客户显示交易信息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楼晓庆在农行西区分理处办理金穗借记卡并转入1000000元存款，双方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行西区分理处工作人员在办理转账业务时虽并没有明显违反银行内部操作规程，但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办理取款转账业务过程中，发现代理人实际未掌握密码，且客户有多笔业务连续发生时，其工作人员应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农行西区分理处安装的“柜外清”设备虽具有语音提示功能，在客户输入正确密码后以电子文字形式向客户显示转账交易信息，但语音提示的效果易受设备音量、现场环境噪杂程度等诸多因素影响。祝华锋以楼晓庆代理人身份填单并交付农行西区分理处工作人员，祝华锋同时又是存款转入方，在祝华锋、楼晓庆同时在场，并由楼晓庆保有密码的情况下，同时办理打印对账单、转账业务，很可能出现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就取款转账的意思表示不一致，农行西区分理处工作人员本应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而未能充分提示，对楼晓庆账户内存款被骗存在一定过错。楼晓庆作为成年人轻信他人疏于防范，在输入密码时，未能认真核对真实交易信息，应对其存款被骗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判决：一.农行西区分理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楼晓庆损失人民币83000元；二.驳回楼晓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13800元，由楼晓庆负担11925元，农行西区分理处负担1875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存款合同系指存款人与存款机构之间订立的客户将资金存入存款机构，存款机构出具存款凭证，存入资金由存款机构支配，存款人按照约定到存款机构支取本息，存款机构有义务按照约定无条件支付本息给存款人的协议。本案中，楼晓庆于2014年2月8日将人民币1000000元存入农行西区分理处，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存款储蓄合同法律关系。楼晓庆依法享有请求农行西区分理处支付本金利息的权利。但楼晓庆于存款当日将案涉存款转入祝华锋银行账户内，故，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楼晓庆的100万存款在被犯罪分子祝华锋于2014年2月8日骗取的过程中，楼晓庆对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保管不慎，并交付给并不熟识的他人代为办理业务，且在输入密码时就密码所对应的转账业务事项未尽到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应就其对犯罪分子祝华锋追偿不能的损失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但农行西区分理处作为提供转账金融服务的专业机构，在楼晓庆向祝华锋转账过程中，未能尽到最大的风险提示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客观情况确定双方责任分担，合法合理。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楼晓庆上诉部分1127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西区分理处上诉部分3750元，均由各自分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惠忠审判员  王琳琳审判员  舒红胜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