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甲，男，194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某，男，200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林某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新国，男，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旭燕，女，196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林新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国，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林某甲、林某某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某甲、林某某系父子关系；林某甲与林新国、林爱国系同胞兄弟；林新国与郑旭燕系夫妻关系。位于上海市顺昌路XXX号系争房屋承租人是林新国；该户户口在册人员三人即林某甲(户主)、林某某及林新国。2012年6月2日，因上海市黄浦区116地块(西块)旧区改造项目，系争房屋所在地块被列入征收范围。同年7月16日，案外人林某1作为林新国(乙方)的代理人与征收单位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代理人上海市黄浦区第五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J-472)，系争房屋为公房、用途居住；居住面积21.1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3.15平方米；评估均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861.08元/平方米、价格补贴系数为30%、套形面积补贴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户货币补贴折算价7,200元/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贴1,330,940.48元(其中：评估价格为685,835.84元、套型面积补贴387,916.20元、价格补贴257,188.44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补偿方法：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3套房屋，总面积221.24平方米，总价1,734,686.60元，其中：(1)鹤韵路XXX弄XXX号XXX单元XXX室，建筑面积81.59平方米，单价7,835元/平方米、总价639,257.65元；(2)鹤韵路XXX弄XXX号XXX单元XXX室，建筑面积81.59平方米，单价7,815元/平方米、总价637,625.85元；(3)鹤韵路XXX弄XXX号XXX单元XXX室，建筑面积58.06平方米，单价7,885元/平方米、总价457,803.10元；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差价403,746.12元，由乙方支付；协议中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搬家补助1,000元、无认定以外补贴100,000元、不选购本地块就近安置房源补贴150,000元、购房补贴346,935.60元、签约搬迁奖励费100,000元、面积奖励费165,750元。甲方支付乙方补偿款项计459,939.48元。以上协议成立后，林氏三兄弟经案外人林某1(二兄)主持，对安置房屋、补偿款(现金)部分进行分配(其中含有母亲遗产部分)：林某甲(户)得上述鹤韵路XXX弄XXX号XXX单元XXX室房屋一套及现金，总计1,020,000元；林爱国得鹤韵路XXX弄XXX号XXX单元XXX室房屋一套及现金150,000元；林新国得鹤韵路XXX弄XXX号XXX单元XXX室房屋一套及现金20,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上世纪八十年代，郑秀兰(林氏兄弟的母亲)向系争房屋所在地的吉安房管所提出变更承租人申请，提出其为该房屋的承租人，且已退休，因居住困难向原工作单位申请分房，现单位提出需由在职员工申请，经家庭成员协商同意承租人变更为林新国。该申请另有家庭成员林宪国、林聪国、林爱国、林某1签名。1989年12月原上海市南市区饮食公司以林新国承租的位于上海市顺昌路XXX号房屋人口多，林聪国、林新国已婚且有子女各一人，于1989年12用18日经分房小组讨论同意分配位于上海市杨高路XXX弄XXX号XXX室(现为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成山路房屋”)房屋一套，使用面积26.44平方米；安置人为林新国(租赁户名)、郑秀兰、郑旭燕、林涧清(子)。现林某甲、林某某涉讼，请求判令林新国给付其二人动迁款30,000元；确认位于上海市鹤韵路XXX弄XXX号XXX单元XXX室房屋为林某甲、林某某和林爱国共有，其中林某甲、林某某拥有三分之二份额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与共有权分割的关系；二、家庭内部分配协议的效力。一、诉讼中，林某甲、林某某提出林新国、郑旭燕已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林新国丧失承租权利；之所以将郑旭燕列为原审被告，系郑旭燕伪造承租人变更申请。据此，承租人变更无效，所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也无效。经原审法院向林某甲等人释明，对公有住房承租人问题有异议的，应向公有房屋管理部门反映，在公有住房承租人未被撤消、变更之前，公用住房租赁凭证仍为有效。房屋征收部门依据公用住房租赁凭证记载的承租人与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上海市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规定。另，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鉴于，本案共有权诉讼基础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经释明后林某甲、林某某坚持己见，故法院确认其二人放弃其他补救途径，自愿接受人民法院裁判。又，林某甲、林某某及林新国、林爱国均认为郑旭燕不属于本案被安置人员；郑旭燕自认不属于被安置人员，且实际未参与分配。鉴于，郑旭燕已享受过福利性质配房，且自认不属于被安置人员，故法院确认郑旭燕为不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根据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无法律规定，已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的公有房屋承租人不得参与安置补偿。但为体现公共资源分配的公允，在审判实践中对承租人及同住人间的安置协议分配，还应考虑到被征收房屋来源、贡献大小、当事人实际居住状况及不应因房屋被征收造成新的居住困难等情况。本案诉讼中，林氏三兄弟在其他兄弟的调处下，不仅对征收所获住房及补偿款进行了分割，对母亲遗产部分也进行了分割。该分配方案形式上按三户分配，但林某甲的份额中也包括了林某某的份额，虽分配方案未有书面协议，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已实际分配完毕。林某甲、林某某并无证据证明家庭分配方案存在欺骗、胁迫或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的证据。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各方当事人之间分配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损害林某甲、林某某征收中的利益并已实际履行，故依法有效。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林某甲、林某某要求林新国给付林某甲、林某某征收补偿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林某甲、林某某要求确认上海市鹤韵路XXX弄XXX号XXX单元XXX室房屋为林某甲、林某某与林爱国共有(林某甲、林某某拥有三分之二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林某甲、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林某甲、林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其已经取得由林某1主持的系争房屋被征收权益的分配利益，但是系争房屋承租人原是林某甲之母郑秀兰，林某甲是该房屋同住人之一。1988年因住房困难，经向郑秀兰单位申请福利分房，林新国分得一套成山路房屋，且其户籍亦迁入该房屋内。因林新国经手操办上述分房手续，直到多年之后，林某甲才发现系争房屋承租人已变更为林新国。郑秀兰生前多次与林新国协商，要求恢复其系争房屋原承租人的身份，但均遭林新国拒绝。直至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因林新国蛮不讲理，导致母亲郑秀兰跌倒，经救治无效去世，但林新国却以系争房屋承租人身份取得了该房屋的被征收补偿安置权益。经林某甲多次向有关单位主张权利，但因证据不足，难以立案处理。直至本案诉讼中经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才取得了原系争房屋变更承租人时的申请报告和通知单，得知上述审批手续中的材料均为郑旭燕执笔，户籍成员的签名均系他人冒充，且上述成山路房屋亦非仅分配给林新国成婚之用，母亲郑秀兰及兄弟林聪国亦为该成山路房屋的被安置人员。林某甲曾就此提起诉讼，主张林新国再次享有系争房屋的被征收利益违法，但被法院驳回。上诉人提供的成山路房屋住房调配单这一证据中，明确林新国应当在1989年12月将系争房屋退租，故其在该日后，即丧失系争房屋的承租权，为非法承租人，无权享有系争房屋的被征收安置权益。但原审法院对此重要的住房调配单证据未作解释和采用，对系争房屋变更承租人时的申请报告却认定系真实，属明显错误。由于林新国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其根本没有经过家庭成员的同意，就将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自己名下，原审法院却不予追究，显无公理。郑旭燕伪造相关的承租人变更材料，亦属合同诈骗，但原审法院却以其并非系争房屋安置人员为由，为其开脱。上述成山路房屋调配单明确，安置人员为五人，原审判决却仅认定为四人，且罔顾该调配单载明的分房原因为系争房屋“人口多”。原审法院审理中，不顾林新国伪造承租人变更材料、导致母亲去世等情况，偷换概念，剥夺上诉人的陈述权，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系争房屋的承租人身份是否合法，由于林新国是非法的承租人，故有关合同无效，其应退出该房屋被征收安置的不当得利。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林新国、郑旭燕辩称：成山路房屋分配时，因单位称同住人户口越多越能分得房屋，故将林聪国作为新配人口计入。系争房屋被征收后，林新国向有关被征收单位出具了对于有关被征收利益的家庭分配情况确认书，该确认书是委托林某1处理，林新国签字确认，而且有关被征收权益已经按照该确认书履行完毕。林建国生前居住使用的位于上海市南码头路XXX弄XXX号的房屋，在林建国去世后，由林某甲居住使用，且其又将该房屋出售，其迁入系争房屋居住。原审判决正确，故请求本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林爱国辩称：其对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服从该案判决，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林某甲、林某某提供的系争房屋户口簿载明，该户常住人口为林某甲、林某某。被上诉人林新国提供的其身份证载明，其住址为上海市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1989年12月，原调配单位“南市区饮食公司”关于成山路房屋《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中，新配房人员情况一栏，有关“家庭主要成员”载明为林新国、郑秀兰、郑旭燕和林涧清，但“配房人员”载明共伍人。以上事实，有户号为330147户口簿、原调配单位“南市区饮食公司”的《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等证据证明属实。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甲等人明确表示，经其他兄弟主持分配的关于系争房屋被征收权益，上诉人均已取得。上诉人称由于被上诉人林新国取得系争房屋承租人资格违法，故林新国作为承租人签署的系争房屋被征收补偿协议，以及上述家庭内部分配协议均无效，因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对此已经依法向上诉人释明，但上诉人仍未依法定的程序，依法向有关部门提出上述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违法以及被征收协议等无效的主张。现因该户家庭内部对于系争房屋被征收补偿权益相关的分配协议，均已履行完毕，且上诉人按照该分配协议获得了相应的补偿利益。故上诉人现仍以有关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等情况为由，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诉请，显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林某甲、林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徐 庆
审判员 张志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