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1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心志，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曦，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凤鸣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城米兰苑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7909525XC。
法定代表人：卢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心志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凤鸣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鸣湖房地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291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心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被上诉人凤鸣湖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张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心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心志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案涉地下车位系人防工程，属于国家强制配套措施，产权归属国家所有，禁止房地产公司销售买卖，凤鸣湖房地产公司的案涉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如凤鸣湖房地产公司主张其作为投资者获取地下车位的收益，应提供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车位销售许可证或物价部门出具的车位未列入建安成本的证明，以佐证其为投资者，否则投资者应为全体业主，地下车位的使用收益应归全体业主所有。芜湖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曾下文要求凤鸣湖房地产公司限期整改上述问题。
凤鸣湖房地产公司辩称：案涉地下人防车位投资人系本公司，其收益应由本公司享有。案涉合同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应属有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心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曹心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凤鸣湖·凤凰城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购买协议》无效；2、凤鸣湖房地产公司返还曹心志购买停车位支付的156000元，并赔偿以156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凤鸣湖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2日、2010年10月1日，曹心志、凤鸣湖房地产公司分别签订《特别约定》、《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其中《特别约定》第5条约定：不计入公摊范围的配套设施，包括会所、幼儿园、地下室（包含地下车库、车位及库房等），其所有权归出卖人所有，出卖人有权另行出售或出租，或供小区内业主及周边居民有偿使用。2012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两份《凤鸣湖·凤凰城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购买协议》，约定曹心志向凤鸣湖房地产公司购置凤鸣湖·凤凰城南岛红枫云竹高层地下01号、02号人防停车位的使用权，曹心志为此支付了156000元。凤鸣湖·凤凰城南岛红枫云竹高层地下01号、02号所在的地下室为人防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6月21日竣工验收，平时作为汽车库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首先，本案所涉停车位所在的地下室系人防工程，凤鸣湖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明确其系建设单位，地下室平时可作为汽车库使用，且双方在签订《特别约定》时明确该地下室未计入公摊面积，故凤鸣湖房地产公司可作为投资人，享有对上述人防停车位的投资收益的权利。其次，双方签订的《凤鸣湖·凤凰城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购买协议》中确认，凤鸣湖房地产公司转让的为停车位的使用权而并非所有权，该使用权的转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也未违反其他强制性法律规定，故曹心志认为凤鸣湖房地产公司无权出售相应的使用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曹心志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凤鸣湖房地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曹心志向本院提交了芜湖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凤鸣湖房地产公司发出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证明案涉地下车位属于人防工程，其主管部门明确要求解除合同，不能进行买卖。
凤鸣湖房地产公司质证称：该通知书并无法律依据，内容自相矛盾，对真实性亦不予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通知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合同效力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两地下车位属不计入公用建筑面积的人防设施，投资者为凤鸣湖房地产公司。案涉两份地下车位使用权购买协议均约定曹心志购买的两地下车位没有所有权，但享有土地房屋同等年限的使用权。双方在签订案涉两份协议的当天，曹心志在凤鸣湖房地产公司提供案涉地下车位标号示意图上签字确认所选车位，该示意图明确标明案涉车位系地下人防工程。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曹心志主张案涉地下车位系人防工程，凤鸣湖房地产公司无权进行买卖，案涉两份购买协议应归于无效；凤鸣湖房地产公司则主张案涉两份购买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应为有效。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两份地下车位使用权购买协议的效力。
本案中，凤鸣湖房地产公司在向曹心志出售房屋时，即在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其特别约定中明确载明，案涉地下车位属于不计入公摊面积的配套设施。双方于此后签订的案涉两份协议明确约定两地下车位属于人防工程，转让不涉及所有权。曹心志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诉争的两地下人防车位不计入公用建筑面积，故由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可知，诉争的两地下车位系由凤鸣湖房地产公司投资建设的人防工程，曹心志并未支付相应建设价款，双方均不享有所有权。故案涉两份使用权购买协议实际为凤鸣湖房地产公司将其不享有所有权的地下人防车位的使用权转让给曹心志。
一、案涉两份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1997年公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2003年由安徽省人民政府公布施行的《安徽省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与维护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有依法取得相应收益的权利。投资者可以将其建设的人防工程依法转让、拍卖、租赁、抵押。
案涉两份协议签订于2012年，当时并无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禁止人防工程的投资者将其投资建设的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与他人。2016年由安徽省人大常委会公布施行的《安徽省物业管理条例》虽在八十六条明确规定建设单位不得将人防车位出售或附赠，但该条例系在本案协议签订之后施行，对案涉两份协议并无溯及既往的效力，且该物业管理条例既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也非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故曹心志上诉主张案涉两份协议因违法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案涉两份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因出卖人无所有权而无效。
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就债权债务或物权的变动而形成合意的一种负担行为。具体到本案，凤鸣湖房地产公司因案涉两份协议负有向曹心志转让案涉两地下车位使用权的义务，而曹心志负有支付156000元对价款的义务。上述合同义务并不等同于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处分行为。凤鸣湖房地产公司不享有协议标的物的所有权和完全处分权，并不等同于合同这一负担行为归于无效。即使如曹心志主张，凤鸣湖房地产公司构成无权处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曹心志以凤鸣湖房地产公司不具有案涉人防地下车位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而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案涉两份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存在法定的其他无效情形。
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凤鸣湖房地产公司向曹心志转让案涉两地下人防车位的使用权时，即明确告知其受让的系车位使用权，且为人防工程。故案涉两份协议并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欺诈、胁迫等其他无效情形，故一审认定案涉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与在案证据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曹心志要求返还对价款并支付利息的第二项诉请，因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即不存在合同无效后相互返还的问题，故对其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心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曹心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胡龙
审 判 员 杨 洋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Ｏ二Ｏ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雷 睿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