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25民终2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新华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马强，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强，内蒙古恒众尧（二连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美，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察哈尔街北1街坊*****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褚学英，女，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二连浩特市桐安君泰小区东面平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国，内蒙古口岸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姚美、褚学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曾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二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姚美、褚学英之间的法律关系未予查清为由，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锡民一终字第520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7日作出（2016）内2501民初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马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强，被上诉人姚美，被上诉人褚学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褚学英找到被上诉人姚美打扫卫生，上诉人未派人在场监督，只是要求被上诉人褚学英在一定时间内干完其所指定的打扫卫生的工作后一次性给付报酬，因此被上诉人褚学英提供的是一次性的劳动成果，而非持续性的劳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姚美系农村户口，一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被上诉人姚美对本案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过低。
被上诉人姚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褚学英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姚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48021.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原告在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的新办公楼打扫卫生时，在擦墙时从梯子上摔下来，梯子将其脚夹住后导致原告左侧跟骨骨折。原告听说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打扫卫生需要人，于2014年9月9日前往该处干活。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7日受理原告伤残等级及二次手术费鉴定申请，并作出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左足损伤评定九级伤残；2、取出内固定物手术费约需8000.00元。原告在受伤后首先到二连浩特市医院接受治疗，后于同日转至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从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23日止,共计住院13天，产生诊疗费及住院费42107.37元。后原告又于2015年1月5日去该院复查,产生诊疗费148.00元。原告误工天数共计232天,原告及其丈夫从事居民服务业，误工费及护理费以每日101.24元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3487.68元（232天×101.24元）。原告在呼和浩特市就医13天，原告丈夫的护理费1316.12元（101.24元×13天）。伙食补助费520.00元（40.00元×13天），伙食补助费已对原告进行补偿故餐费就不再支持。营养费520.00元（40.00元×13天）。原告在转院治疗期间租车前往外地治疗，该笔费用已由被告褚学英支付。根据原告的伤情其主张支出交通费高于合理的范围，该院在合理的范围内支持2400.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以上一年度自治区城填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15年度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和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已于2015年6月30日开始执行，故本案原告主张适用该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共计113400.00元（28350.00元×20年×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致人残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残疾赔偿金已给原告计算，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支持。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之子赵军，出生于2001年2月14日，原告主张的其子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17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母亲贺桂兰出生于1950年1月15日，原告没有提供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康复辅助器具费90.00元属合理性支出。原告于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23日在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共计住院13天，产生诊疗费及住院费共计3610.27元。经庭审查明，原告本次住院是因本人上火导致手术出现不适症状，因此本次住院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另查明，被告褚学英已支付原告医药费36800.00元,且垫付原告在二连浩特市医院接受治疗的医疗费用、诊疗费500.00元，转院时支出交通费600.00元,被告褚学英共计已支付原告赔偿款37900.00元。再查明，并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与被告褚学英及原告姚美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在受雇期间应有安全注意的义务，原告在梯子上干活时从梯子上摔下来自身也有过错，原告与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姚美经被告褚学英的介绍到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从事保洁工作，原告姚美与被告褚学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姚美作为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过错程度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应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作为雇主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褚学英作为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的雇员，在原告的受伤过程中没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具体数额以该院查明为准，原告于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23日在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产生诊疗费及住院费42107.37元。后原告又于2015年1月5日去该院复查,产生诊疗费148.0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42255.37元；原告误工费为23487.68元；原告丈夫护理费为1316.12元；原告伙食补助费为520.00元；营养费为520.00元；交通费该院在合理的范围内支持2400.00元；原告二次手术费8000.00元；原告残疾赔偿金为113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之子赵军为4177.00元；原告主张原告母亲贺桂兰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原告没有提供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康复辅助器具费90.00元；以上赔偿款共计196166.17元。原告于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23日在内蒙古医科大学进行治疗，因本次治疗系原告在2014年9月10日治疗后自身没有保养好导致再次入院，故本次入院产生诊疗费及住院费共计3610.27元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承担赔偿款196166.17元×90%=176549.55元。因被告褚学英已支付原告医疗费用、诊疗费、交通费等各项赔偿款共计37900.00元，故应在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需赔偿原告138649.55元（176549.55元-37900.00元）。被告褚学英可自行向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主张权利。判决：一、被告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姚美各项费用共计138649.5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2014年8月，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为了乔迁新址，将其新办公楼的保洁工作以15500元的价格承揽给被上诉人褚学英完成。后被上诉人褚学英于2014年9月9日以每天100元的价格雇佣被上诉人姚美从事保洁工作。2014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姚美在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的新办公楼擦墙时，因脚被梯子夹住不慎从梯子上摔落，导致其左侧跟骨骨折。被上诉人姚美随即到二连浩特市医院治疗，于同日转至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23日止,共计住院13天，产生诊疗费及住院费42107.37元。被上诉人姚美因上火导致手术出现不适症状，于2014年10月10日至10月23日在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住院治疗，期间住院13天，产生诊疗费及住院费共计3610.27元。后被上诉人姚美于2015年1月5日去该院复查,产生诊疗费148元。被上诉人褚学英共计支付被上诉人姚美赔偿款37900元。经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上诉人姚美左足损伤评定九级伤残、取出内固定物手术费约需8000元。
被上诉人姚美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诊疗费及住院费42255.37元（42107.37元+148元）、误工费23487.68元（232天×101.24元）、护理费1316.12元（101.24元×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0元（40元×13天）、营养费520元（40元×13天）、交通费24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06165元【101988元（25497元×20年×20%）+被抚养人赵军生活费4177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康复辅助器具费90元，以上款项合计190754.1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姚美的损害结果由何人承担；2、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3、被上诉人姚美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对于被上诉人姚美的损害结果由何人承担的问题，雇佣关系是雇员在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员获得劳务报酬，雇主获得雇员劳动所创造的价值利益的劳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系。从其二者的性质特征来看，雇佣关系以完成一定的劳动为内容，雇主为雇员提供的劳务支付报酬，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雇主和雇员之间存在相对强的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而在承揽关系中，其内容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定作人就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强调的是工作成果的交付，承揽人的工作具有相对独立性，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本案中，从约定的工作内容及提供的劳务形式看，被上诉人褚学英一次性向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交付劳动成果，由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给付被上诉人褚学英报酬15500元，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持续性提供劳务的关系，故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褚学英之间形成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从工作的独立性来看，被上诉人姚美独立从事保洁工作，与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但被上诉人姚美的劳务报酬由被上诉人褚学英以每天100元的价格向其支付，故被上诉人姚美与被上诉人褚学英之间形成雇佣合同的法律关系，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姚美与被上诉人褚学英之间不存在雇佣合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姚美与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之间形成雇佣合同的法律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作为定做人不存在选任过失，故被上诉人姚美的损害结果理应由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褚学英承担。对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姚美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在二连浩特市，故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因一审法庭辩论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为2014年度，故应当以《2014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的赔偿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而一审法院以2015年度赔偿标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被上诉人姚美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姚美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采取合理安保措施避免本次损害结果的发生，但其疏于安全防范，故应自行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褚学英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因精神抚慰金属依法保护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一款、第十七条一款、二款、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1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1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被上诉人褚学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姚美诊疗费及住院费42255.37元（42107.37元+148元）、误工费23487.68元（232天×101.24元）、护理费1316.12元（101.24元×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40元×13天）、营养费520元（40元×13天）、交通费24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06165元【101988元（25497元×20年×20%）+被抚养人赵军生活费4177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康复辅助器具费90元，以上款项合计190754.17元的60%即114452.50元，扣除已支付的37900元，剩余76552.50元；
四、由被上诉人姚美自行承担76301.67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姚美对上诉人二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缓交1800元，已缴纳710元），由被上诉人姚美负担1004元，由被上诉人褚学英负担1506元。鉴定费1950元，被上诉人姚美负担780元，被上诉人褚学英负担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被上诉人姚美负担1004元，由被上诉人褚学英负担1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 超
审判员 朝 勒
审判员 张 慧 玲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斯琴德力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