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05刑初372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杰松，男，1986年6月8日生，江西省余干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在足浴店工作，户籍地江西省余干县。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4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徐菲，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苏莲，女，1990年5月10日生，江西省余干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在足浴店工作，户籍地江西省余干县。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4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2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曹平，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6]3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杰松、李苏莲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6年8月31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中芳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4月25日，被告人汪杰松、李苏莲在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新光中路92号新光足浴店内容留卖淫女进行卖淫活动，共计17人次。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杰松、李苏莲容留他人卖淫，均属情节严重，应以容留卖淫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苏莲系主犯，被告人汪杰松系从犯。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汪杰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汪杰松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对于指控的查获嫖客的3次容留卖淫犯罪予以认可；对于指控的容留卖淫女陶某和嫖客仇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犯罪，因仇某对其是否嫖娼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查获避孕套的垃圾桶系公用的，与指控事实的关联性不强，该笔事实不予认可；指控的其他卖淫嫖娼活动证据不足，其中记账单系由卖淫女自行记载，相关数字代表的具体意义和实际服务内容都仅有卖淫女的证言佐证，缺乏嫖客证言等充分证据的印证。（2）汪杰松系从犯、初犯。（3）汪杰松患有肝部疾病，家中有老人和幼儿需要赡养和抚养。请求对被告人汪杰松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苏莲辩称，其知道店内有卖淫活动，但对具体的次数不是很清楚。
被告人李苏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对于指控的查获嫖客的4次容留卖淫犯罪予以认可。其余指控缺乏充分的证据，其一，于公用垃圾桶查获的17只避孕套不能证实新光足浴店发生卖淫嫖娼活动的次数；其二，卖淫女陶某于事发当天上午至新光足浴店开始上班，李苏莲下午才到店里，陶某在李苏莲到店之前实施的卖淫活动不应由被告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三，新光足浴店内还存在正规的经营活动，而记账单上记载的金额不能直接证实卖淫等违法活动的发生和次数。请求对被告人李苏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汪杰松、李苏莲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位于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新光中路92号的新光足浴店。2016年3、4月份以来，为增加营业收入，被告人汪杰松、李苏莲开始容留卖淫女在店内卖淫。其中被告人李苏莲负责日常管理，包括与卖淫女商谈分成、结账等，被告人汪杰松知道后也予以默认，有时也至店内帮忙管理。2016年4月25日，新光足浴店内共进行卖淫嫖娼活动17人次，公安机关查获其中的嫖客四人及记账单一本。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6年4月25日，卖淫女刘某在新光足浴店内向他人卖淫7次。其中嫖客陈某2、郑某被公安机关查获。
2.同日，卖淫女赵某在新光足浴店内向嫖客陈某3卖淫1次，嫖客陈某3被公安机关查获。
3.同日，卖淫女陶某在新光足浴店内向他人卖淫9次。其中嫖客仇某被公安机关查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东亭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现场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25日发现新光足浴店内有卖淫嫖娼活动，并查获相关卖淫女、嫖客及记账单据，同日抓获被告人汪杰松、李苏莲。
2.公安机关制作、出具的《现场笔录》、《情况说明》，证明嫖客仇某于2016年4月25日被查获，于次日凌晨交代了与卖淫女陶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后予以否认。2016年4月27日凌晨，公安机关根据陶某提供的线索，在仇某的见证下从新光足浴店一楼通道的垃圾桶内提取到17只避孕套。
3.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述1只避孕套内的精液与仇某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4.公安机关在新光足浴店扣押的2016年4月25日记账单一本及照片，证明以“小不点”抬头的收据页上记载了9个数字，以“小刘”抬头的收据页上记载了7个数字，以“梦”抬头的收据页上记载了2个数字，上述数字包含10、15、20、30。
5.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6年4月看见新光足浴店门口的招工启事，随后至店内从事卖淫活动，是和老板娘被告人李苏莲商谈的价格和分成，平时老板娘在店里的时间多，有时会坐在门口招揽客人，还教过其如何跟客人谈价钱。每天卖淫的情况都会记在小本子上，嫖资放在小铁盒里或者直接给老板娘，老板娘不定期地与其结账。老板偶尔过来看看生意情况。4月25日其分别和陈某2、郑某等七名嫖客发生性关系，本子上的“小刘”代表自己，数字15、20、30代表嫖资150元、200元、300元。
6.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事发前几天看见新光足浴店门口的招工启事，老板娘被告人李苏莲在店里接待其，告知卖淫的价格和分成。4月25日其第一天上班，和嫖客陈某3发生了性关系，还帮另一名嫖客“打飞机”。当时卖淫的情况记在小本子上，其名字用“梦”表示，数字20、30代表嫖资200元、300元，嫖资给老板娘的。
7.证人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4月24日刘某电话联系了新光足浴店的老板娘，次日就带其到该店上班，并告诉其店内的卖淫价格、分成和记账方法等。中午，老板被告人汪杰松和老板娘被告人李苏莲到了店里，老板娘关照其注意卫生，老板一会就走了。当天其分别和仇某等九名嫖客发生性关系，本子上的“小不点”代表自己，数字15、20代表嫖资150元、200元。
8.证人陈某2、郑某、陈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分别与刘某、赵某在新光足浴店内发生性关系，支付了150元、200元不等的嫖资。
9.证人曹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新光足浴店让赵某为其打飞机，支付了300元。
10.证人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第一次证言称2016年4月25日其至新光足浴店内，与陶某发生了性关系，支付了200元嫖资。第二次证言否认与卖淫女发生性关系。第三次证言称因与陶某未谈拢价格，趁陶某不注意，自己打飞机，所以留有精液。
11.证人周某,4的证言及租房合同，证明其将房屋租赁给被告人李苏莲的事实。
12.被告人汪杰松的供述，称其和妻子被告人李苏莲于2015年4、5月份开始经营新光足浴店，开始做正规按摩。2015年底，夫妻二人回老家过年，至2016年2月24日第二个孩子出生后先后返回无锡继续经营足浴店。4月份左右李苏莲告诉其现在店里小姐开始卖淫以及分成情况，其也没有反对。其有时会接送李苏莲到店里，看看情况，或者拿点钱用用。
13.被告人李苏莲的供述，称其和丈夫被告人汪杰松于2015年4、5月份开始经营新光足浴店，房子是其租赁的。2016年2月24日第二个孩子出生，其在汪杰松之后的3月份返回无锡，当时看见有小姐在店里卖淫，为了多赚点钱，就允许了，之后主要是其在店里管理。汪杰松也知道卖淫的情况，但他不怎么管这个事。4月24日，刘某联系其称要带个人到店里上班，其同意的。第二天中午，其中午到店时就看见了陶某，还问了问她的情况。
另查明，被告人汪杰松和李苏莲育有二子。李苏莲在本案侦查、审查期间因处于哺乳期而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2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执行逮捕。
江西省余干县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经调查评估，建议对被告人汪杰松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苏莲、汪杰松容留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苏莲允许店内发生卖淫嫖娼活动，并进行日常管理，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汪杰松明知上述情形而配合管理，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苏莲、汪杰松犯容留卖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苏莲及二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容留卖淫女陶某和嫖客仇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事实，仇某最初的陈述与陶某的证言、记账单、提取的避孕套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仇某其后否认嫖娼，又承认“打飞机”，都没有合理的解释和证据，不应采信。辩护人认为该部分事实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其余十三笔犯罪事实，有卖淫女的供述和记账单一一对应，证实卖淫女刘某、赵某、陶某在新光足浴店内向嫖客卖淫13次，及相应的嫖资等情况；已查实嫖客的证言亦证实了记账单记载内容与卖淫嫖娼活动的对应性；在店内垃圾桶提取的17只避孕套的事实符合卖淫女、嫖客证言中使用及丢弃避孕套的相关内容。故即便部分嫖客没有查获，也不影响对上述犯罪事实的认定。辩护人认为该部分事实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李苏莲提出不清楚具体容留卖淫人次及辩护人提出李苏莲不应对陶某在2016年4月25日上午进行的卖淫活动负责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苏莲一开始便明知店内存在卖淫嫖娼活动且进行日常管理，其具有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的主观意愿和行为，陶某至该店上班也得到了李苏莲的许可，故而应当承担容留本店卖淫女卖淫的全部刑事责任。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李苏莲的辩解意见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情节的认定。
4.关于对二被告人量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汪杰松的身体和家庭情况并非法律规定的量刑情节，但二被告人均具备相应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同时根据其具体犯罪行为以及各自行为对本次犯罪的推动、影响力大小，本院依法决定对李苏莲从轻处罚，对汪杰松减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系夫妻关系，又有年幼孩子需要抚养，被告人汪杰松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可对汪杰松宣告缓刑。部分量刑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苏莲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22年2月2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汪杰松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唐 洁
代理审判员 顾 瑜
人民陪审员 颜冠华
二○二○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匡 颖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