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3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胡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董事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酷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被上诉人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酷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存在重复诉讼。两被上诉人以相同的音频分别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和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没有将案件进行合并审理而是直接作出判决，违反了正当的诉讼程序；2.两被上诉人提供的权利公证书未明确约定授权范围、平台和端口，且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许可授权合同没有约定付酬标准和办法，合同存在瑕疵，应该认定为无效。3.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关于经济损失，首先，酷狗公司没有主观恶意，其并未收到任何形式的侵权通知，在收到两被上诉人起诉状之后立即停止了侵权；其次，涉案作品时间久远，作品知名度、传唱度不高；最后，其并未从涉案作品中获得收益，故一审判赔的经济损失过高。关于合理费用，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及公证费票据原件，且公证书为系列案件中重复利用的公证书，故一审判赔的合理费用过高。被上诉人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天河法院和闵行法院两案件之间有关联，即使有关联，两案件的侵权行为也不相同，不需要合并审理。2.一审法院已认定提供的授权书虽后补，但不影响其效力。3.一审法院综合各方面酌定赔偿数额，认定事实准确，虽没有公证的发票，但确实产生了公证费用，且一审已经调整了公证费用，判赔合理，应予维持。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酷狗公司赔偿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经济损失780,000元(按每首歌曲10,000元计)及合理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关于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享有权利的事实1.音乐专辑《兰州兰州》收录了涉案的《兰州兰州》《阿帮阿忙》《随风而逝》《不叫鸟--(献给失去自己房子的人)》《小草草》《那只船》《清晨日暮》《一个和一万个》《红与黑》等音乐作品，在该专辑的CD封面上印有“低苦艾西北最具代表性的乐队2012年度华语传媒最佳乐队奖”等内容，P+c标注为“兵马司唱片(天之痕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以下简称天之痕公司)版权提供”；2.2010年发行的音乐专辑《第六代新声》收录了涉案的《INTRO/LIVINGINTHEWORLDOFFALLACY》《MODERNLOVE》《MONKEY&SNAKE》《儿子》《枪决》《FREESOUL》《IDON′TCARE》《MANYWAYS》《PARTYQUEEN》《MICROWAVE》《DISCOTRAVELER》等音乐作品，在该专辑的CD封面上P+c标注为天之痕公司版权提供；3.2010年发行的音乐专辑《妄游记》收录了涉案《intro》《midnighthole》《GuaiLi》《TheModel》《LaughingGas》《BeCool》《DevilRabbit》《SlowDream》《空镜》等音乐作品，在该专辑的CD封面上P+c标注为天之痕公司版权所有；4.2009年发行的音乐专辑《Mindshop》收录了涉案的《Fuzzrabbit》等音乐作品，在该专辑的CD封面上P+c标注为天之痕公司版权提供；5.2012年发行的音乐专辑《灯火》收录了涉案的《爱，终将把青春遗漏》《火车》《六月》等音乐作品，在该专辑的CD封面上P+c标注为天之痕公司版权提供；6.2009年发行的音乐专辑《KITSCH》收录了涉案的《CatchIt！》《Soleil》《Slowly》《Ma,Boo》《Only》《CosmicWave》等音乐作品，在该专辑的CD封面上P+c标注为天之痕公司版权提供；7.2013年发行的音乐专辑《守望者》收录了涉案的《火车快开》《荒原》《转山》《守望者》《清河》《小树树》《马拉足球》《过什布隆克喀》《漂浮城》等音乐作品，在该专辑的CD封面上P＆C标注为天之痕公司版权提供；8.2014年发行的音乐专辑《一品国际》收录了涉案的《世界》《长恨歌》《破浪潮》《舅舅》《摇滚受害者》《鸦片》《MADMEN》《红坦克》等音乐作品，在该专辑的CD封面上P＆C标注为天之痕公司版权提供；9.2014年发行的音乐专辑《3》收录了涉案的《野草》《目前最棒的VPN》《15分钟年华老去》《灯火》《围城》《午夜司机》《庇护所之歌》《你会在那么？》《512》《她会等的》《白歌》等音乐作品，在该专辑的CD封面上P+c标注为天之痕公司版权提供；10.2013年发行的音乐专辑《1984》收录了涉案的《你和我》《冰的世纪》《五月》《手拿鲜花的疯女人》《埃及的雨》《关于忘记的歌》《一个人的战争》《谜一样的未来》《航行者》《1984一》《1984二》等音乐作品，在该专辑的CD封面上P+c标注为天之痕公司版权提供。2015年8月31日，天之痕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音乐专辑授权给北京偏北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偏北公司)。该授权书明确：1.授权内容及性质为独家授权，即授权方将其享有著作权权益之音乐作品和/或录音/录像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被授权方，在授权期限内，授权方不得在授权区域内自行或者许可他人行使上述权利。2.对于授权期限内发生的、擅自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授权音乐作品/制品之行为，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名义或者委托第三方采取维权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向平台投诉……进行诉讼等……3.被授权方有权就上述权利向第三方转授权。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授权范围：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及台湾地区。2015年8月31日，偏北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音乐专辑授权给贝塔斯曼(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塔斯曼公司)，授权内容同上。2015年6月25日，贝塔斯曼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音乐专辑授权给淘宝公司，授权内容同上。淘宝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音乐专辑的录音录像制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排他性授予水渡石公司，并授予水渡石公司维权权利，授权期限和区域同上。二、关于酷狗公司侵权的事实淘宝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该公证处于2015年7月30日出具了(2015)沪徐证经字第496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及附件主要显示如下内容：于2015年7月3日、6日、7日三日，利用公证处的无线网络连接互联网，进入酷狗官方网站(网址www.kugou.com)，屏幕显示为酷狗音乐网站首页，在线下载、安装酷狗音乐电脑客户端软件，在酷狗音乐电脑客户端浏览、搜索、试听、下载上述音乐专辑中的音乐作品，并对所访问到的音乐作品进行截图和下载。一审庭审中，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表示酷狗公司通过其运营的酷狗音乐应用程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音乐作品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侵犯了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直接侵权。酷狗公司确认涉案酷狗音乐应用程序系其开发且提供了涉案音乐作品(除《妄游记》中的《TheModel》外)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一审庭审中，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当庭撤回对音乐专辑《妄游记》中的《TheModel》的相应诉请。三、关于合理费用的事实酷狗公司提供金额为1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包括本案及其他案件共30张音乐专辑的律师费)。酷狗公司未提供公证费发票，要求由一审法院酌定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的证据。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提供了载有涉案作品的正版CD，在CD封面上P和c均标注为天之痕公司版权提供，故在酷狗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天之痕公司系涉案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利人。天之痕公司将其拥有的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利、维权权利和转授权权利授予偏北公司，偏北公司又将获得之权利授予贝塔斯曼公司，贝塔斯曼公司再次将获得之权利授予淘宝公司。该系列授权，授权书所署的日期虽然先后颠倒，显属后补，但不影响当事人授权的真实意思，故淘宝公司经上述系列授权获得的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多首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淘宝公司将其享有的对涉案作品的录音录像制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排他性授予水渡石公司，并授予水渡石公司维权权利，现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共同提起本案诉讼，于法不悖，一审法院当予支持。酷狗公司提出的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获得涉案音乐作品权利的证据有瑕疵，不能证明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享有权利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酷狗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酷狗音乐应用程序提供了涉案音乐作品的在线播放及下载，直接侵害了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因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酷狗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歌曲类型、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酷狗音乐应用程序的用户数量、酷狗公司的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酷狗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就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虽然其仅提供了律师费发票，未提供公证费发票，然考虑到涉案诉讼确实需要相关公证，且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诉讼，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综合参考公证收费标准、律师的工作量、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淘宝公司和水渡石公司批量维权诉讼等情况，并结合本案案情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酷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经济损失93,000元、合理费用4,700元(含律师费、公证费)，合计97,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许可授权合同是否有效；三、一审判赔的合理费用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但一、二审中均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涉案授权许可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未约定付酬标准和办法等，但并不因此影响授权合同的效力,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两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和上诉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定赔偿的标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价值、酷狗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长短、情节及后果等酌情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所考虑的因素已经较为全面。关于合理费用部分，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确实委托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亦委托了律师代理案件，一审法院支持合理费用的诉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酌定的数额既包括律师费又包括公证费，且并未超过相关收费标准的规定，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易 嘉审判员 杨馥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