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嵊长民初字第106号
原告：张明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兆兴，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方名源龙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龙盛路88楼。
法定代表人：张再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力超，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严尧千，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嵊州市丰潭水电管理处，住所地嵊州市长乐镇丰潭电站。
法定代表人：俞大兴，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赴京，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明海为与被告东方名源龙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嵊州市丰潭水电管理处（以下简称丰潭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海的委托代理人张兆兴，被告东方名源龙盛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力超、严尧千，被告嵊州市丰潭水电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钱赴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明海起诉称：2011年8月，第二被告为实施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经招投标由第一被告中标，并于当年8月15日签订施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工程总价款约1600万元，最终按实验收结算。第二被告按工程月进度支付总额8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款至95%，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逾期支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利息。协议签订后，第一被告即将其中的管理房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实施包工包料，工程款按与建设方签订的协议同等条件支付。该转包的行为得到第二被告的认可，并由第二被告直接向原告下达了管理房分部工程及进度计划。工程在2011年12月5日开始施工。至2013年6月15日原告完成管理用房全部工程，后经验收为合格工程，且第二被告员工于2013年10月19日入住了管理用房。2015年7月7日经浙江大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审计，审定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为8059088元。经与第一被告核对，第一被告已付工程款为4058600元，扣除工程应纳3.99%的税金为321557.61元，故第一被告尚需支付工程款8059088-4058600-321557.61=3678930.39元，并自2013年10月19日交付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到2015年8月18日止，应付利息50.1万元。第二被告应在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对第一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1、判令第一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678930.39元，并自2013年10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付利息。2、判令第二被告在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第一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第一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478181.56元，并自2013年10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被告龙盛公司答辩称：对原告诉称的请求基本无异议，但对已付工程款中的7万元存在异议。原告完成的工程款为8059088元，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应交龙盛公司13%的税收与管理费，计1047681元，故第一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为7011407元，现已付原告4633225元，第一被告实际欠付原告工程款为2378182元，龙盛公司同意原告向第二被告在欠付第一被告工程款的范围内收取工程款。
被告丰潭管理处答辩称：1、龙盛公司的转包行为没有得到第二被告的认可，同时到底是转包还是内部管理不清楚，第二被告从来没有与原告发生过财务结算关系，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合同的约定。2、由于本案工程是政府工程，应该通过政府审计才能付款，原告的利息请求是不符合规定的，并且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支付与第二被告无关。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2011年8月15日中标通知书确认函1份，证明第一被告获得中标。
证据2、2011年8月15日嵊州市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第一被告中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总价款约1600万余元，完工审计后付95%，逾期付款按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利息。
证据3、2011年9月10日两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书1份，证明变更了预付款支付时间。
证据4、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扫尾工程施工进度计划和大坝加固工程扫尾工作完成时间安排，证明管理用房部分由原告施工。
证据5、张明海施工队第九期进度款汇总单及工程进度款支付证书，证明原告完成工程价款为8836437元，可获得进度款为7068800元。
证据6、2014年7月嵊州市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合同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1份，证明工程于2013年6月15日全部完工，工程质量合格。
证据7、2014年7月25日法人验收质量结论，证明工程质量全部合格。
证据8、2014年7月25日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证明大坝管理用房验收为合格。
证据9、工程结算审核及竣工财务决算编制委托协议书，证明工程由浙江大地建设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决算审核。
第一被告对上述证据经质证没有异议。
证据10、张明海施工队施工部分完工结算汇总送审表，证明原告施工工程款总额为8919059.41元。第一被告质证认为这只是原告的送审稿，不是审定结果。
第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11、管理房部分工程对账单，证明第一被告已付工程款为4058600元。第一被告质证认为有异议，该部分与原告之间还没有仔细核对，需要重新核对。第二被告质证认为这是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内部问题，与第二被告无关。
证据12、2015年7月7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据明工程总造价为23687928元，原告施工部分为8059088元。第一被告没有异议。第二被告质证认为应该以国家审计为准。
第一被告为证明其答辩理由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3、嵊州市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工程款汇入清单1份。
证据14、项目部给张明海施工队代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清单1份。
证据15、明细账1份。
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这些清单应以原告在起诉中的陈述内容为准。第二被告质证认为这是第一被告的内部结账，与第二被告无关。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质证人对证据1-4、证据6-9、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内容与本案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应确认其证明效力。因证据5、证据10是原告单方制作的汇总与决算，其证明效力应依据证据12的结论进行认定。因第一被告对证据11存有异议，其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原告对第一被告制作的证据13-15存在部分异议，故对异议部分内容应结合其他付款凭证进行认定，对无异议部分内容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本院认定，第一被告原名称为浙江名源龙盛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8月15日经招投标第一被告中标嵊州市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项目，同日两被告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发包人第二被告把嵊州市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发包给承包人第一被告施工，签约合同价1600.12万元，承包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发包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允许承包人分包的工程项目为金属结构设备制作；工程进度款支付：发包人收到监理人签证的月进度付款证书并审批后，按月进度付款证书总金额的80%支付给承包人，直至付款总额（工程预付款和进度款）为合同总额（包括工程合同签订后经发包人签证认可的增减工程款）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工程完工结算审计后，总付款额为工程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保留金，待缺陷责任期期满后一个月内结清，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算逾期付款金额的利息；竣工结算：工程价款必须经过财政部门的审核和审计部门的审计；自工程接受证书中写明的全部工程完工日开始计算，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年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后，第一被告把其中的管理房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后原告投入资金、设备并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2年6月15日原告承建的管理房结构、屋面工程完工，装修与室外工程在2013年6月15日全部完工。2014年7月25日第二被告组织验收工作组对嵊州市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合格。2014年10月间第二被告委托浙江大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嵊州市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施工结算进行审核，2015年7月7日该审核公司作出关于嵊州市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标的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嵊州市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的主要内容为嵊州市丰潭水库拦河坝加固工程、泄洪闸加固工程、发电引水建筑物工程、金属结构工程、新建管理房及其他改建工程等，认定竣工结算造价为23687928元，其中原告施工的大坝管理房工程造价为8059088元。该审核报告已通过政府审计部门的决算审计。
另认定，截止2013年8月13日第二被告已支付第一被告工程款17838805元（包括电费扣除部分），其余工程款第二被告至今未支付给第一被告。第一被告将上述管理房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时，原告不是第一被告公司的职工。原告与第一被告经协商约定：原告应按照工程造价的13%支付给第一被告税收与管理费。现第一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533225元。
本院认为，两被告间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视为有效合同，但第一被告从第二被告处承揽工程后，将其中的管理房工程分包给自然人原告施工，该分包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而原告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原告与第一被告间的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但原告组织施工部分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为合格，所以原告请求第一被告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现第一被告应付原告分包部分工程款的数额为8059088元-（8059088元×13%）=7011406.56元。第一被告辩称已付原告工程款4633225元，但在审理中原告只认可收到工程款4533225元，对差额部分工程款第一被告没有再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来证实，所以只能认定第一被告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7011406.56元-4533225元=2478181.56元。其次，原告要求自2013年10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付利算的请求，由于原告是通过第一被告分包而取得实际施工资格，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按照建筑领域的交易习惯只有在第一被告从发包人处收取工程款的前提下，实际施工人才能向第一被告主张。到2013年8月13日第一被告已从发包人处取得了17838805元工程款，按照原告施工部分应得工程款占全部工程款的比例与第一被告已收工程款数额计算，即（7011406.56元×95%）÷（23687928元×95%）=29.6%×17838805元=5280286.28元，该部分款项第一被告应当在收取后的合理期限内向原告支付，现第一被告只支付给原告4533225元，两者差额为747061.28元，对这差额部分原告可以要求第一被告计付相应的利息，对其余工程款因为第一被告没有再从发包人处取得，原告不能要求第一被告提前进行支付，也无权要求第一被告计付利息。同时在丰潭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标中第二被告还尚欠第一被告工程款400余万元，原告要求第二被告在欠付第一被告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二被告辩称本案工程是政府工程，应通过审计才能付款，现由于浙江大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审核报告已通过审计部门的审计，施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第二被告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东方名源龙盛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张明海工程款2478181.56元，并自2014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747061.28元部分的利息，其中2478181.56元工程款由嵊州市丰潭水电管理处在欠付东方名源龙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张明海支付，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张明海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625元，由原告负担625元，第一被告负担26000元，限第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应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6625元，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业务部。如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展宁
人民陪审员 周纪平
人民陪审员 钱燕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浙东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