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民申20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飞越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涌口村下石角组新兴路。
法定代表人：肖修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柱，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海莲，女，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忠，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晚霞，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东莞市飞越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海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飞越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其与周海莲签订的“关于周海莲与肖修锋2013年7月30日～2015年1月6日销售货款及周海莲提成清单”（以下简称提成清单）存在对利润的重复计算，具有重大误解，一、二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1.提成清单的第1条至第4条的结算内容是先以“应付货款”的名义，确认飞越公司提供给周海莲的373台罗拉车总货值为337.3万元，扣除100台沪龙换货82.5万元，再加上周海莲应承担的中捷50台旧货价款29万元，认定周海莲应付款为283.8万元；扣减巨一集团已付227.6万元（审查过程中，双方确认提成清单存在笔误，巨一集团实际付款为217.6万元），周海莲通过另外两家公司已付款10万元，最终得出周海莲实际欠款为56.2万元。2.提成清单第5条则根据周海莲销售的354台机器数量计算周海莲的应得总利润为71.6万元。3.提成清单第6条又对周海莲销售给泰马鞋业、巨一集团、朗高鞋业三家企业所产生的剩余应付款70.45万元进行结算，扣除周海莲的实际欠款56.2万元后，将产生的差额14.25万元视为周海莲的利润，加上第5条确定的71.6万元利润，以及退回的8台机器折价款8万元，确认周海莲总计应得提成为93.85万元。在双方确认周海莲经手的机器总数只有373台的情况下，提成清单第5条结算了354台机器的提成，第6条又至少结算了51台机器的提成，明显存在重复计算利润的错误，故应对提成清单第6条中所载应归周海莲的14.25万元利润不予确认。（二）关于周海莲是否应承担中捷50台旧货价款29万元的问题，一、二审判决的认定缺乏依据。提成清单第4条明确该款项应由周海莲承担，对此并未设定任何条件；“关于周海莲与肖修锋2013年7月30日～2015年1月6日销售货款及周海莲提成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中约定阻却周海莲承担29万元货款的条件仅有“飞越公司不提供售后”；故中捷50台旧货的归属并非影响货款承担的因素，一、二审法院以“中捷50台旧货不属于周海莲”为由，判定周海莲无需承担29万元货款存有不当。（三）双方签订的提成清单与对账单并未将周海莲应承担的向巨一集团的14.4万元返款在提成总额中予以扣减，故周海莲主张飞越公司应将未向巨一集团给付的款项予以返还缺乏依据，一、二审判决无视双方之间的协议，径行判令飞越公司返还该款项有误。（四）根据对账单第3条的约定，双方仅就巨一集团、泰马鞋业、朗高鞋业这三个鞋厂的70.45万元货款所产生的提成设定了支付期限和延期付款的利息，并未针对前文所述其他款项设定利息，特别是对于一、二审判决所涉的29万元中捷换货款、14.4万元巨一集团返款等，均未在提成清单中涉及，故断无额外设定利息的可能。一、二审判决将利息约定适用于全部款项，缺乏依据。此外，利息亦应从起诉之日起算。综上，飞越公司主张应在一、二审判决认定的128.4万元中扣除前文所涉14.25万元、29万元和14.4万元，即其应向周海莲支付的提成为70.75万元。
在审查过程中，飞越公司在其上述主张基础上，进一步认为，提成清单第1、2、3条在计算货款时实已剔除周海莲应得的提成，第5条所列的总计91万元利润均不应得到支持，飞越公司仅需按照提成清单第6条约定的14.25万元，加上退回8台机器的价款8万元、莱丽斯公司2.4万元货款，并扣减泰马公司提成7.25万元、4万元税款、飞越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等，实际应付提成为8.4万元。后飞越公司又变更其主张，认为应在提成清单第5条所载91万元利润基础上，加上8台机器的退款8万元，再扣除周海莲应承担的中捷旧货价款29万元、向巨一集团的返款14.4万元、飞越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扣减泰马公司提成7.25万元、税款4万元，飞越公司最终应给付周海莲的提成为39.3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周海莲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飞越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飞越公司的再审申请请求发生多次变更，前后矛盾，违背诚信诉讼的司法理念。（二）提成清单、对账单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1.飞越公司对相关款项的主张在一、二审及再审审查中变化无常，漏洞百出，难以自圆其说，其主张存在计算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2.提成清单中，分别涉及飞越公司因违约销售应承担的罚款，飞越公司因周海莲放弃与中捷公司合作转与其合作，而向周海莲支付的补偿款等，不过统一以利润加以表述。（三）周海莲无需承担中捷50台旧货价款29万元。实际上，该29万元属于飞越公司要求周海莲卖出该批旧货的货款，但因飞越公司无法满足客户的售后需求，该批货物未能售出，由飞越公司收回，周海莲自然也无需承担相应货款；对账单第6条明确表明巨一集团剩余的旧货亦归飞越公司所有。同时，根据常理及交易习惯，周海莲作为代理商，而非供货商，其亦不应承担货款损失。（四）向巨一集团的返款已明确计算在提成清单第5条中，飞越公司应予返还。在一、二审过程中，飞越公司一直承认28.8万元系给巨一集团的返款，由双方各半承担，并在结算中予以纳入。现因飞越公司未向巨一集团实际交付该款项，故不应在计算提成时予以扣减。（五）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基数正确。根据双方约定的文义解释和缔约目的理解，逾期利息系针对全部提成，飞越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相应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在于：1.是否可根据提成清单及对账单计算周海莲应得提成额；2.周海莲是否应承担50台中捷旧货的对价29万元；3.周海莲是否应承担向巨一集团的返款14.4万元；4.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有无错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
飞越公司在向本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明确主张其应向周海莲支付提成70.75万元；而在再审审查过程中，其将自认的上述款项变更为8.4万元；后又出具书面意见，主张其应向周海莲支付提成39.35万元；并且在此过程中，对提成清单第5条涉及的91万元利润、第6条涉及的14.25万元利润等作出了截然相反的主张。飞越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对自身账目计算不清，前后矛盾，其既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其最初主张，对其变更后的主张也难以提出合法依据，亦未能阐明完整且有说服力的整体逻辑及清晰的计算路径。双方签订的提成清单及对账单既明确了周海莲应承担的货款数额，同时从周海莲应得利润角度进行了清晰结算，且无论该利润是周海莲直接销售应获提成，或是周海莲所主张的由于飞越公司违约擅自销售给其造成的利润损失，或系飞越公司因周海莲转与其合作而支付的补偿款，提成清单都是周海莲与飞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修锋在对双方的业务往来进行充分核对后进行的全面结算，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亦可与此相印证，故涉案提成清单及对账单应认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飞越公司主张该提成清单及对账单存在数额上的重大误解和瑕疵，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也不足以否定上述提成清单及对账单的法律效力，一、二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并将之作为计算飞越公司应付提成额的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
双方在提成清单中约定，由周海莲承担“中捷50台旧货29万元”，对账单中则明确约定“中捷互换的旧货，肖修锋无条件提供零件，满足客户的需求，否则周海莲不承担贰拾玖万元的货款”，即由周海莲承担中捷50台旧货的价款29万元的前提应是旧货实际售出，且飞越公司满足客户的售后需求。而实际上，该批旧货未能售出，现所有权仍归属于飞越公司，周海莲亦未占有实物，对此飞越公司并无异议。周海莲按约无需承担该29万元的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三
根据提成清单第5条记载的周海莲的利润额逐项累加实为91万元，而该条文末结算的总利润则为71.6万元，其间扣减的差额19.4万元实际涵盖了周海莲应承担的飞越公司向巨一集团的一半返款14.4万元，及飞越公司已向周海莲支付的5万元。在飞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该28.8万元款项返还巨一集团的情况下，周海莲承担的一半返款14.4万元也不应予以扣减。一、二审法院将之作为周海莲应得提成款的一部分，判令飞越公司予以支付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
本案审查过程中，飞越公司确认在一、二审中均未对利息支付事宜提出异议。且根据对账单第3条记载，肖修锋代表飞越公司承诺在各鞋厂付款后一星期内无条件付给周海莲提成，如有时间延长，按月利率2％计算。据此理解，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应涵盖飞越公司的全部应付提成款。除泰马公司外，其余客户的货款于2015年2月16日已支付完毕，而飞越公司未按约在一周内向周海莲支付提成，故其应按对账单的约定，就余欠的全部提成款从同年2月24日起按月息2%支付周海莲利息损失。
综上，飞越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东莞市飞越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徐燕如
审判员 王亦非
审判员 周 平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