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舒民一初字第000162号
原告：杨永爱，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代理人：薛飞，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晓剑，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告：周正莲，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舒城县。系被告许晓剑妻子。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宗应，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聂中国，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告：聂艾凤，男，194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合肥市包河区，系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登记业主，聂中国之父。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吴美林、解青，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永爱诉被告周正莲、许晓剑、聂爱凤、聂中国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1）舒民一初字第0146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聂爱凤、聂中国不服，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2012）六民一终字第006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永爱及其委托代理人薛飞，被告周正莲及其与被告许晓剑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王宗应，被告聂爱凤、聂中国的诉讼代理人吴美林、解青到庭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永爱诉称：被告许晓剑、周正莲系夫妻关系。2004年，被告许晓剑、周正莲在舒城县乌龙商厦一边经营日用百货，一边兼营化妆品生意。2006年元月份，原告杨永爱从被告许晓剑、周正莲处购买了几瓶“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因该化妆品美白效果较好，此后原告杨永爱一直使用该产品护肤美容。不久，原告杨永爱的身体出现了上腹部经常隐痛、记忆力下降等症状。原告杨永爱到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浅表性胃炎，并予医治，但无论原告杨永爱如何治疗，身体症状无任何改变，并且不断加重，后来，原告杨永爱出现头昏无力，肝区、腰肾部位疼痛、肌颤、夜里失眠、记忆力显著下降、转身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天到晚四肢无力，不管是站是坐，四肢的肌肉就像打箭一样，电流到处乱窜，肌肉颤动不已，无缘无故痛哭不已，周围人都以为原告杨永爱患××。自2006年10月份，原告杨永爱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1年5月份，原告杨永爱偶然从电视上获知使用化妆品导致汞中毒的病例，就到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被确诊为汞中毒。原告杨永爱一直使用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经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汞含量为每公斤440毫克，超过正常标准440倍。原告杨永爱多次要求赔偿，遭拒绝。现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前期医疗费5600元、后期医疗费13970.84元、误工费11200元、护理费4089元（47元／天×87天）、营养费1740元（20元／天×8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20元／天×87天）、交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5939.84元，并要求被告聂爱凤、聂中国承担双倍赔偿责任，即91879.68元，被告周正莲、许晓剑承担连带责任。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杨永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2、进货单、收据、恒佳祛斑霜外包装盒、录音资料、合肥工业大学的证明，证明原告杨永爱自2006年起就一直从被告周正莲、许晓剑处购买、使用恒佳化妆品；3、检测报告，证明被告周正莲、许晓剑售出的恒佳祛斑霜系缺陷产品；4、职业性汞中毒诊断标准，证明原告杨永爱汞中毒；5、病历、检查报告、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费单据等，证明原告杨永爱因汞中毒长期治疗，及治疗费用；6、消费纠纷调解协议，证明被告周正莲、许晓剑认可原告杨永爱的慢性汞中毒是其出售的恒佳祛斑霜造成的并同意2011年8月9日前的医疗费按照7000元计算；7、后期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杨永爱2011年8月9日后的治疗费用；8、交通费票据，证明原告杨永爱治疗花费的交通费4000多元；9、证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杨永爱误工费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被告周正莲、许晓剑辩称：一、原告杨永爱不是2006年在周正莲、许晓剑处购买“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二、原告杨永爱不能证明其2006年就使用“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并导致身体不适的产品存在缺陷。三、被告周正莲、许晓剑自2007年对外销售“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该产品一直由被告聂中国、聂艾凤经营的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供货，假如该产品存在缺陷，所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应该由供货者聂中国、聂艾凤承担。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周正莲、许晓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企业登记信息；2、购货凭证、汇款凭证，证明周正莲、许晓剑对外销售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是从聂中国、聂艾凤经营的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进货的。
被告聂中国、聂艾凤辩称：一，原告杨永爱在2011年5月23日入住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时尿汞检查值为0.039mg／l，其尿汞值正常，因而其诉请的使用“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致慢性汞中毒因与医学检测的结果不符，诉请不能成立：二、原告杨永爱的损害结果与使用“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有无因果关系，应进行司法鉴定；三、原告杨永爱与被告聂中国、聂艾凤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因而被告聂中国、聂艾凤没有赔偿责任；四、被告聂中国、聂艾凤所销售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是证照齐全的产品，其经销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也是从其他经销商处购进的，不存在明知产品缺陷的问题，故原告请求双倍赔偿无事实依据；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聂中国、聂艾凤向本院提交“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实体产品一件（包括产品说明书一份），证明“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不是三无产品。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周正莲、许晓剑对原告杨永爱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认可原告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认为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主张报告所鉴定的样品是2011年生产的，原告使用的产品是2006年购买的，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不认可其合法性，认为所谓的诊断标准只是学术理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部分医疗费用用于治疗浅表性胃炎；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证据8，请求法庭酌定；对证据9不予认可，主张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误工费。
被告聂中国、聂艾凤对原告杨永爱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除同意被告周正莲、许晓剑代理人的意见外，主张与己无关；对证据3，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对证据4，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原告主张赔偿的依据是急性汞中毒的标准，而原告患的是慢性汞中毒；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既然住院治疗就不能再到疾控中心去检测；对证据6认为与己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治疗浅表性胃炎部分的医疗费不应支持，对证据8交通费发票持有异议；对证据9同意被告周正莲、许晓剑代理人的质证意见。
原告杨永爱对被告周正莲、许晓剑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聂中国、聂艾凤对被告周正莲、许晓剑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聂艾凤是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的开办者，但否认聂中国是实际经营者；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否认聂中国是实际经营者。
原告杨永爱对被告聂中国、聂艾凤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无检验合格证，无生产厂家。
被告周正莲、许晓剑对被告聂中国、聂艾凤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根据庭审，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是真实、合法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被告许晓剑、周正莲系夫妻关系。1994年起，被告许晓剑、周正莲在舒城县乌龙商厦租柜台经营针织品和化妆品。自2006年，原告杨永爱从被告许晓剑、周正莲处购买“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并一直使用该产品护肤美容。2007年8月，原告杨永爱因上腹部隐痛到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浅表性胃炎，予以医治。后杨永爱出现头昏无力，肝区、腰肾部位疼痛、记忆力下降，多次去医院就诊，均只能缓解症状，未能治愈，病情反复。2011年5月份，原告杨永爱从电视上获知使用化妆品导致汞中毒的病例，5月23日，原告杨永爱到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被确诊为慢性汞中毒。2011年7月26日，原告杨永爱将从周正莲、许晓剑处购买的2瓶“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送往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每千克“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膏体中汞含量440毫克，国家执行标准值为小于或等于1，超出440倍。检测结论为：所检项目中汞不符合卫生部2007版《化妆品卫生规范》之要求。原告杨永爱于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7月9日，2011年9月5日至9月17日，2011年10月15日至11月9日三次到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慢性汞中毒，并且先后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舒城县中医院检查、治疗，合计住院86天，总计花费医疗费、检测费、住宿费合计13970.84元。
2011年8月9日，原告杨永爱与被告许晓剑在舒城县工商局“12315”申诉举报中心达成调解协议：以现时治疗费7000元（医疗费原件存档于舒城县工商局“12315”申诉举报中心）计算，被告许晓剑承担80%，即5600元，原告杨永爱承担20%，后续治疗费用，由双方协商。
另查明，被告聂中国、聂艾凤系父子关系。被告许晓剑、周正莲销售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的供货单位是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该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业主是被告聂艾凤，被告许晓剑、周正莲经营销售的该产品一直是与被告聂中国进行业务往来并结算，其实际经营者为聂中国。
再查明，原告杨永爱于2007年3月至2009年9月在安徽省舒城县创新瓷业有限公司上班，月工资1600月，2009年后因为汞中毒住院治疗，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
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一、送检产品与使用产品非同一批次，能否认定原告实际使用产品的不合格。本院认为原告杨永爱作为消费者，其以消费为目的而购买的化妆品已经被消费掉。被告许晓剑、周正莲、聂中国、聂艾凤如果认为原告杨永爱已消费的产品系合格产品，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许晓剑、周正莲、聂中国、聂艾凤并未提供与原告杨永爱已消费的同批次产品为合格产品的证据。故其抗辩理由不予能成立。
焦点二、要否进行司法鉴定确定不合格产品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告杨永爱使用的“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经过安徽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检测结论为：所检项目中汞含量严重超标，不符合卫生部2007版《化妆品卫生规范》之要求。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要否进行司法鉴定，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和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本案中尽管被告在抗辩中提出原告损害后果与不合格产品之间的的因果关系问题，但并未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而原告已就“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是否合格进行了鉴定，原告本人也因慢性汞中毒住院治疗，其因果关系只要凭法官的知识和个人经验即可判定，无须司法鉴定后再予判定，故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焦点三、被告是否构成惩罚性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生产者和销售者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被告因销售“恒佳”牌果酸美白祛斑霜被行政机关处罚等明知的事实，而被告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又没有产品送检的义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双倍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杨永爱因购买使用被告销售的不合格化妆品致身体受到伤害，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均应有权获得赔偿。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系该不合格化妆品的供货单位，被告聂艾凤、聂中国作为该经营部的登记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依法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许晓剑、周正莲系该不合格化妆品的销售者，依法也应当对作为消费者的原告杨永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许晓剑与原告杨永爱在舒城县工商局协议认可的5600元前期医药费，因被告周正莲、许晓剑自愿承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周正莲、许晓剑、聂艾凤、聂中国在向原告杨永爱赔偿后，有权向产品生产者追偿。
原告的各项赔偿依法核定为：1、医疗、住宿、检测费用，2011年8月份以前的医药费，以被告许晓剑、周正莲认可的5600元确定，此后的医药费及住宿、检测费用，根据病历，凭票计算为13970.84元；2、误工费：病历显示，原告杨永爱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12月26日，一直处于住院和门诊治疗当中，故误工期限可以确定为7个月。误工标准，以原告提供的收入标准每月1600元计算，合计误工费11200元；3、护理费：护理期限以住院期限86天计算，原告诉请每天47元的标准，较适宜，故护理费合计404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20元／天×86天）；5、营养费1720元（20元／天×86天）；6、交通费：本案原告多次往返舒城、合肥治疗、检查，交通费酌定2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使用不符合标准的化妆品导致慢性汞中毒，身心遭受伤害，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45852.84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鉴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聂艾凤、聂中国（营业执照登记字号：合肥城隍庙中维化洗经营部）赔偿原告杨永爱40252.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二、被告周正莲、许晓剑对上述赔偿款与被告聂艾凤、聂中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告周正莲、许晓剑自愿赔偿原告杨永爱56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杨永爱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原告杨永爱承担1048.5元，被告聂艾凤、聂中国承担923.5元，被告周正莲、许晓剑承担1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克武
审 判 员 刘义舒
人民陪审员 程善彬
二〇一三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