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中民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吉兴，男，汉族，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庄妍，黑龙江庄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立萍，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秦铁铸，男，汉族，干部。
委托代理人王希江，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琳，女，汉族，公司职员。
上诉人孙吉兴与林英顺（已故）合伙纠纷一案，原由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2011）爱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吉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黑中民终字第13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2）爱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吉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黑中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上诉人孙吉兴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林英顺于2013年9月28日死亡，诉讼主体变更为林英顺的继承人秦立萍和林琳，经省高院再审，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黑监民再字第51号民事裁定，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黑中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及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2）爱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发回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重审。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爱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吉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吉兴及其委托代理人庄妍，被上诉人秦立萍的委托代理人秦铁铸、王希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秦立萍、林琳在原审法院诉称，2001年初，王国臣领被告孙吉兴去找林英顺贷款时，请林英顺入伙加油站，条件是交10万元入伙款和帮助加油站贷款。林英顺当时同意了，马上向朋友蒋景强联系了10万元借款，并写了借条交给孙吉兴，孙吉兴拿林英顺的借条去黑河辰能西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沟水电公司）杨学民处取了10万元入伙款。林英顺先后两次帮加油站贷款，一次60万元，一次15万元，林英顺履行了合伙前的承诺。加油站在2001年3月10日正式营业，合伙人有王国臣、苏叁江、尹明玉、孙吉兴、林英顺五个合伙人。林英顺在2005年和2007年两次分别取得加油站分红款20万元和10万元，合计30万元，林英顺已实际享有合伙人的权利。2008年年末，林英顺患病成为植物人，孙吉兴就不承认林英顺是合伙人，并说不认识林英顺，之后林英顺便起诉孙吉兴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现林英顺已于2013年9月28日去世，原告变更为秦立萍和林琳。
原审被告孙吉兴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原告秦立萍、林琳提交的证据不仅不足以证明林英顺曾出资与被告合伙，而且有些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林英顺与被告不存在合伙关系。理由是：1、原告认为林英顺曾出资10万元与被告合伙，而且认为出资的10万元是林英顺在黑河市宏远房屋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的借款，原告如此认为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宏远公司现保存的记账凭证上列明的借款人是黑河市粮油食品厂（以下简称食品厂），账册保存的借据上的借款人也是食品厂，而且宏远公司已将支票交付给食品厂。宏远公司2003年6月12日记账凭证上的内容明确体现归还10万元资金的借款人是食品厂。书证的效力大于言词等证据，宏远公司账册保存的记账凭证、借据、支票存根等书证，足以证明10万元资金的借款人是食品厂，而不是林英顺。2、本案审理至此，原告不仅提供不了林英顺与被告的合伙协议，而且也拿不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林英顺用自有资金出资10万元与被告合伙。2001年1月20日交付给黑河市第二运输公司的购买加油站款，是加油站用从黑河农村商业银行借贷的60万元资金支付的，购买加油站资金没有林英顺的出资，故原告诉状说林英顺入股10万元购得加油站是不实之词。3、被告购买加油站时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02年更名为爱辉区环城加油站，这时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注册档案中并没有个人合伙的证据材料。企业注册登记是工商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工商行政机关在没有作出撤销企业注册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之前，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不能改变企业注册性质，加油站企业注册档案能够证明林英顺与被告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宏远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能够确切的证明宏远公司为国有公司，假如宏远公司将10万元资金借给林英顺用于个人合伙经营活动，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宏远公司有关负责人涉嫌挪用公款，而挪用公款10万元属于违反国家法律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的规定，林英顺与被告假如存在合伙关系也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书证的效力要大于言词证据，宏远公司现保存的记账凭证、借据、支票存根能够证明涉案的10万元资金的借款人是食品厂，而不是林英顺。涉案的10万元资金不属于林英顺的个人借款，就没有证据证明林英顺与被告存在合伙关系。鉴于原告主张林英顺与被告合伙的证据不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坚持林英顺是从宏远公司借款10万元出资与被告合伙，宏远公司决定将公款出借给林英顺，有关负责人就涉嫌挪用公款罪，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诉讼原则，被告建议人民法院中止本案的诉讼，将有关人员涉嫌挪用公款犯罪的线索移交给检察机关先行调查处理。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1年1月6日，被告孙吉兴与原黑河市第二运输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以120万元的价格购买原黑河市爱辉区宏运加油站（2002年11月变更为黑河市爱辉区环城加油站），签订合同当日付款60万元，该60万元为程全军、齐永纯、苏叁江、尹明玉、王国臣及被告各出资10万元。2001年1月20日，黑河市爱辉区宏运加油站在黑河城市信用社贷款60万元，被告用此款交付购买加油站的剩余款项。在黑河城市信用社贷款的60万元系王国臣找林英顺（时任黑河城市信用社理事长）帮助贷的款，王国臣让林英顺出资10万元入伙，林英顺找蒋景强（时任西沟水电公司总经理）借款10万元，蒋景强让杨学民（时任宏远公司经理）帮助解决，该款由被告去西沟水电公司下属单位宏远公司取回。同时查明，从保管在西沟水电公司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借据、收据可以看出，2001年1月19日，宏远公司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将10万元出借给食品厂，食品厂于2003年6月12日以现金的形式偿还宏远公司。经调查，该转账支票（支票号：XⅡ02441311）现保管于中国工商银行黑河兴安支行，收款人处填写为“黑河市仁义综合加工部”，该10万元转入在黑河互市城市信用社开户的仁义综合加工部账户中（账号：2012012128）。该10万元的去向与保管在西沟水电公司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借据、收据不符。被告称其取回的10万元转账支票存入食品厂账户与事实不符。再查明，被告孙吉兴在2005年给林英顺20万元，在2007年给林英顺10万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两个以上公民共同出资进行经营活动，属于合伙法律关系。本案中，因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孙吉兴曾为林英顺到西沟水电公司取款10万元作为林英顺对加油站的出资，蒋景强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林英顺曾找蒋景强借款10万元，蒋景强让杨学民予以解决的事实。因此，被告取回的10万元应当是林英顺对合伙的出资，双方虽然未订立书面协议，但并不影响合伙法律关系的成立。现黑河市爱辉区环城加油站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并不能否定林英顺向加油站投资入伙的事实，也不能否定林英顺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保管在西沟水电公司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借据、收据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林英顺（已死亡）与被告孙吉兴对现黑河市爱辉区环城加油站系合伙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0元，邮寄送达费50.00元均由被告承担。
判决宣判后，被告孙吉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林英顺以西沟水电公司的10万元投资到加油站，没有任何依据。首先西沟水电公司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借据、收据、证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能够清晰地证明上述10万元是西沟水电公司借给食品厂的，与林英顺无关，上述证据系直接证据、原始证据，证明效力强。其次，蒋景强的证言中，其关于如何解决的细节不清楚，原审法院以其证言为依据不当。省高院给杨学民做的调查笔录已经证实西沟水电公司的10万元是借给食品厂的，不是借给林英顺的，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未采信。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经调查，该转账支票现保管于中国工商银行黑河兴安支行，收款人处填写为：“黑河市仁义综合加工部，该10万元转入在黑河市城市信用社开户的仁义综合加工部账户中。”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只提供了省高院再审时提交的支票复印件，再审和原审时，上诉人均提出了异议，该证据不应被法院采信。如果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应当在庭审中出示调查所得证据，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才可以被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没有经过庭审质证即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不当。如果该10万元真的转入仁义综合加工部，这10万元与林英顺有何关系，这是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原审法院即认定该10万元转入仁义综合加工部，又同时认定转入加油站，是事实认定错误。3、林英顺投资的资金走向原审法院未予调查。林英顺投资的10万元如何从宏远公司到加油站，又用到什么地方，对林英顺所谓“投资“的资金走向这一重要事实，原审法院未查清。4、如果林英顺用宏远公司的10万元公款投资加油站，其民事行为也是无效的。宏远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其为国有公司，假如将10万元资金借给林英顺用于个人合伙经营活动，宏远公司有关负责人涉嫌挪用公款，林英顺系共犯，所以合伙关系无效。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林英顺以宏远公司10万元出资加油站，即说明本案有涉嫌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应当将本案中止审理，移送检察机关调查处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秦立萍、林琳的诉讼请求。
本院在庭审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原审法院自黑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互市支行调取的城市信用社进账单2张、现金支票1张。
上诉人孙吉兴认为，在本案以前的庭审中，这份证据没有在法庭上出示，故对其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秦立萍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1年3月3日王国臣等人与上诉人孙吉兴的对话录音中，上诉人表示是其为林英顺到西沟水电公司取的10万元，结合该录音的其他内容，该10万元应为林英顺对加油站的出资款。且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上诉人对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对蒋景强的调查笔录亦能对林英顺出资的事实予以佐证。故本案10万元系林英顺对加油站的出资款。上诉人现虽主张本案10万元系宏远公司以开具支票的形式借给其所在单位食品厂的，并提供了收款人为食品厂的支票存根及与其主张相关的记账凭证、借据、收据，但前述转账支票的收款人处填写的却为“黑河市仁义综合加工部”，与该支票存根书写内容不符。另上诉人在回答省高院询问时称，该转账支票的名字部分不是空白的，填写的是食品厂，而在本院询问该问题时，其则称没有写收款人，其陈述亦互相矛盾，不能对本案10万元的资金流向进行合理说明。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分两次给林英顺30万元，系因合伙分得，上诉人虽称该款属于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款项与上述10万元相互佐证，能够认定林英顺出资的事实。综上，林英顺在本案中出资入伙的事实成立，林英顺与孙吉兴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邮寄费80.00元，由上诉人孙吉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云峰
审 判 员 贺 颖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