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8601民初3674号
原告：陈金钊，男，194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凤县。
被告：广东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四马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肖风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勇，广东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杭州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庆春路购书中心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303号。
法定代表人：王樑。
原告陈金钊与被告广东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人民出版社）、浙江杭州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庆春路购书中心分公司（以下简称购书中心）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金钊到庭参加诉讼。广东人民出版社、购书中心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金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广东人民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并在人民教育杂志显著位置赔礼道歉；2、广东人民出版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9900元人民币；3、购书中心停止销售涉案图书；4、广东人民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5、两被告互负连带经济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原告陈金钊于1964年从西安外国语学院毕业后，从事初高中英语教学教研工作40多年，是国内初等英语教育界知名的撰稿人之一，曾长期担任全国数家大型英语教辅报纸的“社外编辑”、“特约编辑”。2016年1月，原告从购书中心购买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初中英语阅读第二册阅读理解与完形填空》（八年级A版），发现其收录了陈金钊已公开发表的6篇文章及部分练习，侵害了陈金钊的著作权，造成了其损失。为此，陈金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广东人民出版社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涉案作品并没有原告的署名，陈金钊不是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广东人民出版社与涉案图书作者签订了《图书出版合作协议》约定如有侵权由作者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广东人民出版社已对涉案图书出版行为的授权、作品来源和署名尽合理注意义务。陈金钊购买的涉案图书是盗版书籍，应由购书中心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购书中心辩称，其系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被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提出了质证意见。对当事人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及未质证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对于原告陈金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原告已经公开出版的图书报刊中6篇文章，其中第4、第3和第6篇有作者署名陈金钊，第1、第2和第5篇未署名，但有英语辅导报图书编辑部出具证明作者为陈金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第二组证据为侵权图书和从侵权图书复印的6篇侵权作品，证明被告侵犯了陈金钊的著作权，被告广东人民出版社认为其为盗版书，但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为购买涉案图书发票复印件，证明其在购书中心购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为各项合理开支，本院予以确认。以上证据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2、被告广东人民出版社提交的证据《图书出版合作协议》，证明涉案图书的出版已经获得学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授权，如有侵权行为，由学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本院认为该协议为被告与案外人签署，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3、被告购书中心提交的证据《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发货单》，由杭州市新华书店盖章，欲证明涉案图书由其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总公司采购。本院认为该证据抬头是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与盖章单位不是同一主体；其次，杭州市新华书店作为其分公司购物中心的法人单位，无法自证涉案图书合法来源。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6年至2001年间，《Watchingtrees》、《Hasshefoundmybag》等3篇文章分别发表于《中考英语阅读理解训练100篇》、《中学生英语能力训练手册初二分册》、《初中英语完形填空200篇》中，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英语辅导报图书编辑部出具证明，证明3篇文章作者为陈金钊。
《Ashoppinglist》收录于《高一英语趣味完形填空120篇》，该书编者署名陈金钊；
1998年，《Iwishwe′dbroughtthepianowithus》一文收录于《英语画刊高中版98-6》，作者署名陈金钊。
1999年，《Luckilyitdidnotprickmyshoes》一文收录于《初中生学习99-7/8》，作者署名陈金钊。
2014年10月，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初中英语阅读第二册阅读理解与完形填空》（八年级A版）（ISBN:978-7-218-09618-6）的第7、8、84、92、97、103页分别刊载有以上6篇文章，未注明出处和署名。该书定价25.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4年10月第1版第1次印刷。该书2016年5月第3次印刷。
2016年1月14日，陈金钊在购书中心购买了《初中英语阅读第二册阅读理解与完形填空》（八年级A版）一本图书，并支付了25.8元。购书中心为此开具了发票和购物小票。
经比对，原告陈金钊发表的6篇文章与《初中英语阅读第二册阅读理解与完形填空》（八年级A版）的相关文章内容，前、后者主要存在如下差异：后者除了对前者修改故事主人公名字、时间，并替换相关近义词等更改外，其余内容基本相同，字数共计约3500。
广东人民出版社成立于1986年9月23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编辑、出版各种政治理论教育类书刊，电子出版物，代理出书业务等。购书中心成立于1997年8月7日，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图书报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零售等。
针对被告购书中心提交的，由杭州市新华书店盖章的证据《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发货单》，本院责令其进行补强，但购书中心至今未有合理解释或补强证据。
再查明，陈金钊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25.8元，交通费1315.5元，住宿费346元。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购书中心作为分公司，是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十篇作品系原告陈金钊用英文创作的系列幽默故事，其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系由陈金钊创作，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陈金钊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诉侵权文章仅对部分并非关键字句进行了更改，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相同。广东人民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也未能提供证据其出版书籍与涉案图书区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广东人民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陈金钊的文字作品，侵犯了陈金钊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原告陈金钊要求广东人民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购书中心销售刊载侵犯陈金钊著作权的文章的涉案图书，亦构成侵权。至于其合法来源抗辩，是法律赋予善意的侵权图书销售者的一种权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作为侵权图书的销售者，购书中心在行使合法来源抗辩权时，具有积极举证责任，应提供合法获取侵权图书的证据，不能因查明或认定了侵权图书的出版者就当然推定销售者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免除其举证责任。而本案中，购书中心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合法来源。对其提交《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发货单》，如前所述，其抬头和盖章单位主体不同一，且杭州市新华书店作为其分公司购物中心的法人单位，无法自证涉案图书合法来源，经本院多次释明，责令其进行补强，而购书中心没有进行合理解释或补强。故不支持其合法来源抗辩，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原告陈金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广东人民出版社、购书中心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广东人民出版社、购书中心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陈金钊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初中英语阅读第二册阅读理解与完形填空》（八年级A版）（ISBN:978-7-218-09618-6）；
二、被告广东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金钊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000元；
三、被告广东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教育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
四、被告浙江杭州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庆春路购书中心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初中英语阅读第二册阅读理解与完形填空》（八年级A版）（ISBN:978-7-218-09618-6）；
五、被告浙江杭州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庆春路购书中心分公司赔偿原告陈金钊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500元；
六、驳回原告陈金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陈金钊负担8元，由被告广东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5元，被告浙江杭州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庆春路购书中心分公司负担2元。
原告陈金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广东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孟焕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史凯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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