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兰，女，汉族，四川省安县人，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贵兴，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云，男，汉族，四川省安县人，住安县晓坝镇，吴玉兰之夫。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贵兴，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绵兴东路。
负责人：何建伟，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母正平，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雷丽，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玉兰、周德云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4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玉兰、周德云之委托代理人罗贵兴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母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3月30日，吴玉兰通过安县邮政局桑枣邮政支局七所邮政储蓄所代办投保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国寿鸿富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单（银行、邮政代理专用）》注明保险费52000元、保险金额55068元、保险期限6年、交费方式趸交，同日吴玉兰支付52000元。2008年3月31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出具《银行/邮政代理专用保险单》载明内容与投保单内容基本一致，交费方式一栏载明“年缴”，交费期满日一栏载明“2011年3月30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工作人员发现专用保险单、投保单存在交费方式不一致问题，遂手工修改公司所持投保单保险金额为56004元、专用保险单交费方式为趸交、保险金额为56004元、交费期满日为2009年3月30日，同时加盖经办人员印章，但保险单所附“现金价值表”未作相应修改。保险期间届满后，吴玉兰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申请生存保险金给付，2014年10月21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支付吴玉兰169927.83元。2015年9月23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以超额支付吴玉兰生存保险金为由向安县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后于2015年12月1日书面申请撤回起诉并经准许。2016年2月1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玉兰返还超支款项、周德云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1.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鸿富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载明“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期间届满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下列规定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一次交清保险费的，满期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分期交付保险费的，满期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交费期间（年数）。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在符合保险监管机构规定的前提下，本公司每年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如果本公司确定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分配给投保人。每一年度的红利分配后，将按本公司确定的红利累积的年利率，以年复利方式累积至本合同终止时给付”。2.案涉保险趸交保险费1000元31周岁至35周岁期间6年期基本保险金额1077元。3.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提交全理映、郭靖、成兴凤保险资料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修改吴玉兰保险合同并无不当，吴玉兰、周德云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该证据显示56-60投保年龄期间趸交每1000元标准保费6年期现金价值1071元、11-45投保年龄期间年交且3年交费期间每1000元标准保费6年期现金价值3177元。同时，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为证明其已支付吴玉兰169927.83元提交《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付费类）》作为证据，吴玉兰、周德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加盖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县晓坝乡营业所业务专用章。4.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吴玉兰认可其仅交纳一次2008年3月30日52000元保险费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玉兰所投保险6个年度红利及利息金额共计4723.83元，吴玉兰、周德云主张若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追加邮政局为当事人且陈述本案一审过程中并未请求追加、证明邮政局系不当得利行为人之一证据即为《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付费类）》，同时吴玉兰、周德云陈述其认为领取169927.83元并无不当系根据保险单所附现金价值表11-45投保年龄期间年交且3年交费期间每1000元标准保费6年期现金价值3177元计算而得。
以上事实，有投保单、保险单、银行转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吴玉兰在原告处投保国寿鸿富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期满且原告向被告吴玉兰支付了期满生存保险金，该保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已经终止，故案件不是保险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吴玉兰在原告处多领取了期满生存保险金，要求其退还多领的保险金，根据原告的诉请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原告所出示的保险单虽然有涂改，但是在改动的地方都加盖了原告公司审查契约工作人员陈敏的私章，陈敏也到庭作证予以说明情况，另外参照原告出示的《国寿鸿富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表》，被告吴玉兰投保时33周岁，趸交保险费1000元，保险期6年的保险金额为1077元，被告吴玉兰当时一次性缴纳了52000元，那么折算下来，被告吴玉兰在保险期满后的保险金额为56004元，与涂改处保险金额56004元一致。故涂改后的保险单是符合合同双方最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以改动后的保险单为准。虽然原告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向被告吴玉兰告知每年红利分配的金额，按照《分红保险暂行管理办法》第六条之规定，经核实原告提供的分红保险红利通知书是客观真实的，可以确定被告吴玉兰在保险合同期间应领取的红利存储利息为4324.64元。综上，保险期满后，被告吴玉兰应领取的期满生存保险金以及红利总金额为60328.64，原告向被告吴玉兰支付了169927.8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吴玉兰应当向原告返还多领取的保险金109599.19元。虽然被告周德云与被告吴玉兰系夫妻关系，但是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属于侵权之债，夫妻共同债务应仅限于因维持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不当得利之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周德云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双方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吴玉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返还多领取的保险金109599.19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其它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吴玉兰、周德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成立亦应追加邮政局为当事人。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吴玉兰超领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提交全理映、郭靖、成兴凤保险资料作为证据，吴玉兰、周德云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但未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显示56-60投保年龄期间趸交每1000元标准保费6年期现金价值1071元、11-45投保年龄期间年交且3年交费期间每1000元标准保费6年期现金价值3177元。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吴玉兰认可其仅交纳一次2008年3月30日52000元保险费用，该交费方式应当认定为趸交而非年交，同时吴玉兰、周德云陈述其认为领取169927.83元并无不当系根据保险单所附现金价值表11-45投保年龄期间年交且3年交费期间每1000元标准保费6年期现金价值3177元计算而得。上述事实表明，吴玉兰按照趸交方式付费却根据年交方式计算保险金额确有不当。案涉保险趸交保险费1000元31周岁至35周岁期间6年期基本保险金额1077元，吴玉兰应得保险金额56004元（52000元×1077元÷1000元）。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玉兰所投保险6个年度红利及利息金额共计4723.83元。案涉保险合同期满吴玉兰应当取得利益60727.83元（56004元+4723.83元），2014年10月21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支付169927.83元，吴玉兰超领109200元（169927.83元-60727.83元）并无相关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吴玉兰超领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对于吴玉兰、周德云主张若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追加邮政局为当事人，因其陈述本案一审过程中并未请求追加且证明邮政局系不当得利行为人之一证据即为《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付费类）》，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事实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应予以维持，但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过程中重新确认部分款项金额，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4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其它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4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被告吴玉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返还多领取的保险金109599.19元”为“吴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人民币109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减半收取1264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64元，由吴玉兰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10元，由吴玉兰、周德云负担24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