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秀，女，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湖北省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系陈友秀的侄子，住湖北省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千芝，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华（曾用名李际华），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方珍，系李爱华的母亲，住湖北省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久平，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友秀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5）鄂建始民初字第0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友秀上诉请求：1.撤销（2015）鄂建始民初字第015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爱华承担。事实及理由：陈友秀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爱华时,由陈友秀的丈夫易济福手写协议,其内容为:陈友秀将位于建始县业州镇松树坪村2组的一栋土木结构房屋出售给李爱华，李爱华要求陈友秀搭送土地作菜园使用,陈友秀将小地名为“对面园子”的旱地0.3亩和“弯丘”水田0.1亩土地给李爱华耕种使用。剩余的土地租赁给3组村民齐友书耕种，齐友书每年给陈友秀几百斤谷子作为承租土地的补偿，齐友书一直耕种到2010年。陈爱华在登记确权时，没有经过发包方建始县业州镇松树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松树坪村委会）的同意，伪造陈友秀的签名办理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陈友秀在一审中提交的《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与李爱华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不一致，而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协议的真实性以及签字的形成过程，认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错误。松树坪村委会于2016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李爱华首先提供了经营权证后，村委会才给李爱华补办到镇财经所的手续”。充分证实李爱华提交的土地转让买卖协议违法。即《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是李爱华买通业州镇财政所工作人员伪造的虚假证据，该协议书上卖主“陈友秀”的签名及中证人“向某”“吴某”的签名均不是本人书写。
李爱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陈友秀称伪造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李爱华与陈友秀在签订协议时，有起草协议的见证人签字，有松树坪村委会主任签字同意，还有松树坪村委会管理公章的计生主任都能证实协议的真实性，并非李爱华伪造。3.李爱华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法律规定。4.陈友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本案属于土地流转纠纷，陈友秀主张的事项发生在2007年9月9日，同年9月，李爱华将受让的土地在登记机关进行了过户登记，土地转让的事实已超过了八年时间，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调解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李爱华的主张早已超过二年时效期。5.陈友秀在上诉状中称中证人向某、吴某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陈友秀在一审中未提出鉴定申请，在二审中不应进行审理。另外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提交的送检样本是通过陈友秀与李爱华双方确定后提交的，真实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友秀的上诉。
陈友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落款为“卖主：陈友秀买主：李爱华订立协议日期：2007年8月3日”的《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无效;2.李爱华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友秀母亲黄文珍生前与陈友秀共同生活。2005年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黄文珍家庭承包户下有黄文珍1人，承包有本县业州镇松树坪村“弯丘”水田0.600亩、“对面园子”旱地0.300亩，承包土地总面积0.900亩，另有自留地：“书园子”0.200亩、“场坝外水塘边”约0.100亩。2006年农历腊月黄文珍去世。李爱华原系建始县长梁乡罗家咀村村民。2007年8月3日，在李爱华不知道黄文珍去世的情况下，陈友秀与李爱华商定，将位于建始县业州镇松树坪村原3组占地面积122.75平方米的房屋一栋，及上述承包地和自留地作价人民币40000.00元转让与李爱华，并形成协议文本即本案讼争的《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转让方即陈友秀、受让方即李爱华，以及转让土地所属业州镇松树坪村民委员会时任村长刘国敬均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并加盖有“建始县业州镇松树坪村民委员会”印章。此后，李爱华一家将户口迁入业州镇松树坪村，在所购房屋居住、生活，并耕种受让土地，随即办理了受让土地流转登记手续，建始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9月9日为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建府农地承包权（2007）第20053号】。庭审中，陈友秀承认将讼争协议所涉房屋卖给李爱华的事实。现陈友秀以讼争协议上卖主“陈友秀”的签字非其本人书写，系李爱华模仿伪造，且协议上仅有签名没有捺印之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
诉讼中，陈友秀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松树坪村委会档案中保存的陈友秀、李爱华的《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并申请对其上“陈友秀”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准许其申请，并赴松树坪村委会调取了前述协议书原件。后陈友秀提供《业州镇教育系统发放运动会获奖花名册》复印件，申请一审法院向建始县教育经费管理中心调取其原件以作笔迹鉴定之比对样本，一审法院应其申请予以调取。对前述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充分质证后，连同有陈友秀亲笔签名并捺印的2016年5月20日的《笔迹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送达回证》、2015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2016年5月18日一审法院《质证笔录》原件，及陈友秀补充提交的《湖北省专业技术人员考核登记表》（2006年度）复印件等相关材料一并移送司法鉴定机构对陈友秀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6年11月9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京正【2016】文鉴字第312号），其结论为：订立协议日期为2007年8月3日的《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原件卖主处的“陈友秀”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陈友秀承认将讼争协议所涉房屋卖与李爱华的事实，对房屋买卖并无争议，仅否认转让讼争协议所涉承包土地的事实，因此，本案审理的重点在于讼争协议中有关承包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陈友秀请求讼争协议无效的理由是该协议书上卖主签名处“陈友秀”非其本人书写，系李爱华模仿伪造，但经司法鉴定，该签名系陈友秀本人书写，故其理由不成立。涉案协议系转让方即陈友秀与受让方即李爱华的真实意思表示。
陈友秀还以李爱华原系长梁乡罗家咀村村民非业州镇松树坪村村民为由，对李爱华受让讼争协议所涉土地的主体资格提出质疑。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虽然有“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的规定，但并不禁止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土地流转，故陈友秀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案另一个焦点是陈友秀对其母亲黄文珍承包经营户承包的耕地是否享有继承权。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将农村土地的类型分为耕地、草地、林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将农村土地承包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类。“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他方式的承包”是指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的承包，承包方的主体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针对“其他方式的承包”，该法第五十条明确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该规定实际上是针对上述“四荒”地作出的，并不包含耕地，对于耕地，承包人死亡后，其继承人能否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现有立法没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林地的投资较大，见效周期较长，“四荒”地的先期投入更多，风险更大，明确继承人在承包期的继承权，对提高植被覆盖率，防治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改善生态环境和农业生产条件，促进农民脱贫致富和农业可持续发展，最大限度地提高承包人的积极性，具有重要意义，但耕地有其特殊的地位，我国农村人多地少，大部分地区经济比较落后，耕地不仅是农民的基本生产资料，而且是农民最主要的生活来源，其上承载了农民生存权的保障功能，因此，需要审慎对待耕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问题。
如果赋予公民对耕地承包的继承权，会出现以下导致农村耕地承包合同履行失控，日益减少的农村耕地变得更加紧张，耕地承包合同失去原有的本质和意义，挫伤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等不利影响。譬如继承人系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其他户，如果继承了被继承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其享有的土地份额明显多于其他村民，有违公平原则。再如继承人系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如果继承了被继承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由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耕种，出现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争田夺地的混乱局面。这有违集体土地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应当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享有的性质，而且侵犯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
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户基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通过合同方式无偿取得的一种财产权，因为集体土地所有权的限制，这种财产权具有严格的人身属性，不具有可继承性。因此，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确立了以“户”为生产经营单位的耕地承包经营权模式。只要作为承包方的户还在，就不发生继承的问题，而由家庭中的其他成员继续承包。所谓承包土地“增人不增田，减人不减田”。若承包人死亡，作为承包经营的户消亡的情况下，因耕地不属于该户的私有财产，其承包经营权不允许继承，该承包经营合同因“户”这一主体消亡而终止，其耕地应当由集体经济组织收回，或另行发包，或严格用于解决农村新增人口的生活用地矛盾。
本案中，黄文珍承包经营户下只有黄文珍一人，黄文珍死亡后，该承包经营户消亡，其耕地承包经营权不允许继承，其耕地应当由所属建始县业州镇松树坪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但陈友秀、李爱华在签订讼争协议时，李爱华并不知道协议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已经亡故的事实，而陈友秀作为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其与李爱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土地转让协议经既代表一级政府又是土地所有权人兼发包方的松树坪村委会签字认可，其行为让相对人李爱华足以相信陈友秀的转让行为的合法性、真实性，李爱华作为受让人在受让所涉房屋、土地时是善意的，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办理了农村土地流转登记手续，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李爱华已善意取得讼争协议所涉房屋、土地。
再者，从协议内容来看，在协议书第一部分“关于房屋”里写到“房屋产价，双方协商议定为肆万元整。”断章取义的理解的话，是仅只约定了房屋价款，只卖了房屋。但纵观整个协议：首先，从协议名称《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来看，一目了然，协议双方是就房屋买卖、承包土地转让所达成的协议；再结合协议第二部分“关于承包土地转让”的内容，及尾部约定的“以上承包土地共一亩二分，随着房款交清，房屋产权的变更，土地承包权一并转让，由买主李爱华接手承包经营”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所签协议实为一份卖屋搭田的协议，它符合当时、当地农村“卖屋搭田”的交易习惯，是一份房屋、土地一并转让的协议。
关于陈友秀提出的讼争协议上只有签名没有捺印故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该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讼争的《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系陈友秀与李爱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爱华已善意取得讼争协议所涉房屋所有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法定的无效情形，故对陈友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订立协议日期为2007年8月3日、卖主为陈友秀、买主为李爱华的《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有效。本案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计40.00元，由陈友秀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陈友秀提交的松树坪村委会于2016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松树坪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李爱华经营权证承包土地的证明材料是在李爱华提供了经营权证后出具的属实”，该证明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流转程序不合法，达不到陈友秀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友秀提交的齐友书的证明内容为“黄文珍水土6分从2005年到2010年是我和陈友秀种的”，该证明的内容不能显示涉案土地一直是由陈友秀租赁给齐友书，达不到陈友秀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友秀提交的刘国敬、廖学会、吴某、向某四人名字书写样本，拟证明李爱华提供的《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协议书》上刘国敬、廖学会、吴某、向某的签字是伪造的。李爱华自认向某的签名是其妻子廖海兰签的，廖学会的签名也是廖海兰签的，陈友秀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协议书》上刘国敬、吴某的签字是伪造的，且陈友秀提交的刘国敬、廖学会、吴某、向某四人名字书写样本是否本人所签不清楚，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友秀在二审中以一审鉴定中送检样本有误向本院请求重新鉴定，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鉴定中送检样本均经本案双方当事人质证后提交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陈友秀称一审鉴定中送检样本有误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陈友秀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一审鉴定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陈友秀二审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陈友秀的上诉理由及李爱华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转让条款是否陈友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是否合法有效。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陈友秀在一审中主张《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上卖主处签名“陈友秀”不是其本人所签，但经陈友秀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卖主处“陈友秀”的签名进行鉴定。经鉴定，《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原件卖主处“陈友秀”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即该签名系陈友秀本人书写。并且，陈友秀对《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中所涉房屋卖与李爱华的事实并无异议。故陈友秀与李爱华所签《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友秀上诉称其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爱华时由其丈夫易济福手写的协议，陈友秀在本案一、二审均未提交该协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的存在，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陈友秀上诉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与李爱华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不一致。经比对，两份协议书的内容完全一致，因两份协议书均是单独签订，故两份协议书中备注“建筑面积122.75㎡”位置略有不同，中证人吴某的签名略有不同。陈友秀上诉称《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是李爱华买通业州镇财经所工作人员伪造的虚假证据，陈友秀对该主张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陈友秀上诉称中证人向某、吴某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虽李爱华自认向某的签名是其妻子廖海兰签的，吴某在两份《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上的签名虽有差别，但向某、吴某并非《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也非合同中转让土地的发包方代表，仅仅是作为中证人见证协议的签订过程，其二人签名即使非本人所签也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
陈友秀对涉案转让给李爱华的土地并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但双方在签订《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时，李爱华并不知道协议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黄文珍已经死亡的事实，而陈友秀作为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其与李爱华签订的《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亦经过了土地发包方松树坪村委会签字盖章认可，李爱华及松树坪村委会的行为让相对人李爱华足以相信陈友秀转让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李爱华作为受让人在受让涉案土地时是善意的，已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办理了农村土地流转登记手续，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李爱华已善意取得《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中所涉土地。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涉案《购买房屋及转让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综上，陈友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友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朝友
审判员 吴 卫
审判员 侯著韬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