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4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军，曾用名刘君，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玉梅，女，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军之妻。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潮，曾用名高为朝，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丽丽，曾用名许丽花，女，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系高潮之妻。
上诉人刘军、李玉梅因与被上诉人许丽丽、高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5）砀民一初字第0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昊彧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奥、梁化成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军，被上诉人高潮、许丽丽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玉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许丽丽、高潮一审诉称：其二人从事水泥经营及运输业务，刘军及李玉梅从事预制品制造。自2010年双方开始发生业务关系，一直是现金结算。刘军与李玉梅在2011年初用现金先开票200吨，自2011年3月开始提货，至2011年6月9日合计提货287吨，超出付款吨数87吨。其中，5月8日提货5吨，每吨316元；6月5日提货42吨，每吨315元；6月9日提货40吨，每吨318元。上述提货凭证上均有刘军签名，部分由李玉梅代刘军签名。2011年9月29日，刘军与李玉梅新欠5吨水泥，每吨320元。合计二人拖欠许丽丽及高潮水泥款29130元。经许丽丽及高潮多次催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刘军与李玉梅支付货款29130元及逾期利息。
刘军与李玉梅一审辩称：1、其二人于2011年9月29日提走最后一批货，许丽丽与高潮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发生买卖业务时，高潮与王玉红合伙销售水泥，已经结清货款；3、高潮与许丽丽提供的收据存在多种价格，有的并无价格，且双方未约定利息，即使双方发生买卖业务，也不存在拖欠水泥款29130元，利息也不能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许丽丽与高潮经营水泥销售业务，刘军与李玉梅从事预制板生产，其二人自许丽丽及高潮处购买水泥。2011年1月23日，许丽丽与高潮预收50吨水泥款16750元；2011年2月13日，预收150吨水泥款51000元，合计预收200吨水泥款。
2011年3月3日，许丽丽及高潮向刘军及李玉梅送水泥16吨，并出具收据；2011年3月16日，送水泥3吨，并出具收据；2011年4月12日，送水泥42吨，并出具收据；2011年4月21日，送水泥27吨，出具收据，并注明330元；2011年4月23日，送水泥42吨少1袋，即41.95吨，并出具收据；2011年5月2日，送水泥35吨，出具收据，并注明每吨322元；2011年5月8日，送水泥40吨，出具收据，并注明每吨316元。至此，许丽丽及高潮合计向刘军及李玉梅送水泥204.95吨，比200吨多出4.95吨。依照2011年5月8日的收据，该4.95吨水泥价款为1564.2元，刘军及李玉梅未付。
2011年6月5日，许丽丽及高潮向刘军及李玉梅送水泥42吨，每吨315元，价款为13230元未付；2011年6月9日，送水泥40吨，每吨318元，价款为12720元未付。
2011年7月25日，高潮自刘军处收回水泥款2000元。
2011年9月29日，许丽丽及高潮向刘军及李玉梅送水泥5吨，价款1600元未付。
综上，刘军与李玉梅合计拖欠水泥款29114.2元（1564.2元＋13230元＋12720元＋1600元）。扣除刘军已经支付的2000元，尚欠27114.2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丽丽及高潮预收水泥款均注明了吨数，明确收到预收200吨水泥款。刘军与李玉梅自2011年3月3日至2011年5月8日工出具7份收据，其中4份未注明价格，仅注明收到水泥吨数。因此能够认定至2011年5月8日，许丽丽及高潮已经履行了给付200吨水泥的义务，且多送4.95吨。对于该4.95吨及之后所送水泥均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依照法律规定，许丽丽及高潮可以随时主张，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刘军与李玉梅举证的署名为王玉红的两张收条不足以证明系许丽丽及高潮预收的水泥款，其主张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的辩称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许丽丽及高潮要求刘军与李玉梅支付所欠货款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军与李玉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许丽丽及高潮支付货款27114.2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许丽丽及高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64元，由刘军、李玉梅负担。
刘军及李玉梅共同上诉称：1、双方发生最后一笔买卖业务是2011年9月29日，若刘军与李玉梅不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当计算至2013年9月28日，期间也无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王玉红与高潮是亲戚关系，也是合伙经营水泥关系，刘军与李玉梅一审提供的收条上有王玉红与高潮二人签名也能够证明合伙关系的成立。高潮称2011年二人分开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玉红于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与高潮生意是一家的。3、2011年，刘军与李玉梅先后购买王玉红及高潮的水泥350吨，向高潮和王玉红出具收货收据，货款均已结清。现高潮与王玉红发生纠纷，单方持保存的收货收据起诉不应得到支持。4、一审判决计算水泥单价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丽丽及高潮的诉讼请求。
许丽丽及高潮在庭审中共同辩称：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存在，并未约定水泥款的付款期限，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署名为王玉红的两张收条与本案无关，系王玉红个人出具，其与王玉红在2010年时已经散伙；3、案涉水泥单价是按照刘军自己书写数额确定，并未按照双方当初约定的单价335元／吨或者340元／吨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军二审中新提供两份录音，一份是其与王玉红2015年4月2日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是刘军拨打王玉红电话，询问王玉红是否给高潮说诉讼一事，王玉红称会和高潮说让高潮撤诉，也会和高潮说清楚。刘军询问王玉红与高潮当初说是一家，王玉红不能不承认，王玉红称不会。以证明王玉红于2011年1月出具的两张收条是与高潮仍是合伙关系。一份是刘军与许丽丽录音，主要内容是刘军称与许丽丽之间货款已经结清，许丽丽称其并未收到王玉红出具收条中的款项，否则即便是没有收条也会承认收款的事实等。以证明许丽丽从未向刘军主张水泥款。
许丽丽及高潮质证认为：第一份录音中王玉红并未承认其出具的收条能够代表高潮，也未说王玉红与高潮的合伙关系持续到2011年；第二份录音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后，录音内容并未有许丽丽承认从未向刘军要款的内容。
本院对上述录音的质证意见在下文中予以论述。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于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王玉红于2011年1月20日、1月31日向刘军出具收条中载明的款项能否在本案中抵付水泥款，继而判断许丽丽及高潮一审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许丽丽、高潮与刘军、李玉梅之间存在买卖水泥的业务关系，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虽然双方最后一笔业务发生在2011年9月29日，但是双方无论是对于水泥的运送还是水泥款的支付期限双方均未进行约定。因此，按照法律规定，许丽丽及高潮作为水泥出售方认为刘军及李玉梅拖欠其水泥款，可以随时要求刘军及李玉梅履行付款义务。故，刘军及李玉梅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刘军二审提供其与许丽丽的录音也不能证明已经将水泥款付清及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王玉红于2011年1月20日、1月31日向刘军出具收条中载明的款项能否在本案中抵付水泥款，继而判断许丽丽及高潮一审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刘军及李玉梅认为王玉红出具诉争两张收条时与高潮是合伙关系，该两张收条载明的款项应当抵付本案中水泥款。高潮及许丽丽认为王玉红出具的该两张收条与其二人及本案无关，高潮与王玉红在2010年就解除合伙协议。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刘军与李玉梅应当举证证明王玉红出具的诉争两张收条时与高潮系合伙关系，应当抵付本案水泥款。刘军二审提供了其与王玉红录音，王玉红在录音中并未明确承认案涉当事人争议收条系其与高潮合伙期间出具，也未明确表示对于争议收条的意见，庭审中，刘军亦承认其并未收到诉争收条载明的水泥。因此，该份录音证据无法证明王玉红出具的诉争两张收条载明预收款应当抵付本案水泥款，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虽然高潮在王玉红于2011年1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上签字确认，但不能以此推定王玉红于2011年1月20日、1月31日出具的收条发生在其与高潮合伙期间，高潮亦受该两张收条的约束。并且如果王玉红出具的上述两张收条载明款项应当在本案中抵扣水泥款，则高潮应向刘军送350吨水泥，但刘军向高潮出具的收货凭证显示其只收到水泥291.95吨，在高潮未完成送货义务的情况下，刘军于2011年7月25日再向高潮支付水泥款2000元有悖常理。因此，综合上述分析，刘军与李玉梅主张应当将诉争两张收条载明款项自本案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载明单价收款收据上水泥价格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许丽丽及高潮认为当初刘军在预交水泥款时约定了水泥单价，之后发生业务单价不变的，刘军在收据上不予注明，单价下调的，刘军在收据上均注明单价。刘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未注明单价的应当按照交易当时价格计算。审理认为，刘军向高潮预交水泥款时约定了单价，即2011年1月23日预交16750元，水泥50吨，单价为335元／吨；2011年2月13日预交51000元，水泥150吨，单价为340元／吨。之后双方发生业务，凡是刘军在收据上注明单价的，单价均低于预交款时约定的单价。因此，本院对许丽丽及高潮关于未标注单价收据水泥款计算方式予以采信。因刘军在预交水泥款时约定两种价格，刘军在收据上标注单价均低于335元／吨，本院认为未标注单价收据以335元／吨计算为宜。在收到刘军预付水泥款后，高潮向刘军发送水泥价值如下：
1、未标注单价
2011年3月3日，16吨，价值5360元（16吨×335元）；
2011年3月16日，3吨，价值1005元（3吨×335元）；
2011年4月12日，42吨，价值14070元（42吨×335元）；
2011年4月23日，41.95吨，价值14053.25元（41.95吨×335元）
上述合计34488.25元（5360元＋1005元＋14070元＋14053.25元）
2、标注单价
2011年4月21日，8910元（27吨×330元）；
2011年5月2日，11270元（35吨×322元）；
2011年5月8日，12640元（40吨×316元）；
2011年6月5日，13230元（42吨×315元）；
2011年6月9日，12720元（40吨×318元）；
2011年9月29日，1600元；
上述合计60370元（8910元＋11270元＋12640元＋13230元＋12720元＋1600元）。
上述两项合计94858.25元（34488.25元＋60370元）。
刘军向高潮预交67750元（16750元＋51000元），尚欠水泥款27108.25元（94858.25元-67750元），扣除2011年7月25日刘军支付的2000元，尚欠25108.25元应予支付。一审判决计算方法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部分水泥单价计算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5）砀民一初字第01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驳回许丽丽、高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5）砀民一初字第01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军、李玉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许丽丽、高潮支付货款27114.2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刘军、李玉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许丽丽、高潮支付货款25108.25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刘军、李玉梅负担443元，许丽丽、高潮负担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代理审判员 张 奥
代理审判员 梁化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蔡 玲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