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洪军，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鼎，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陆洪军，身份同上。系陆鼎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金美，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浩芳，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金美，女，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靖，江苏天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洪军、陆鼎与被上诉人包金美、孙浩芳分割死亡赔偿金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泰靖民初字第075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陆洪军、陆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孙亚洪系孙浩芳、包金美的长女，系陆洪军之妻、陆鼎之母。2012年2月19日，孙亚洪至靖江市滨江新区卫生院（以下简称滨江卫生院）就医过程中死亡。当月21日凌晨4时许，经调解，陆洪军、陆鼎、包金美与滨江卫生院达成调解协议，滨江卫生院一次性补助4万元，此款已由包金美、孙浩芳收取。2012年10月22日，陆洪军、陆鼎、包金美、孙浩芳均作为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滨江卫生院赔偿。经原审法院一审及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定因孙亚洪死亡造成的损失：丧葬费22993.5元、死亡赔偿金775560.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陆鼎84712.5元、包金美97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818554元，由滨江卫生院赔偿368349.3元，扣除包金美、孙浩芳已领取的4万元，还应赔偿328349.3元。判决生效后，陆洪军、陆鼎、包金美、孙浩芳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现原审法院已将该款从滨江医院卫生院帐户扣划至原审法院。写明原告的诉讼请求孙浩芳、包金美于2014年3月3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款中的195354.5元（不含孙浩芳、包金美已领取的40000元）归孙浩芳、包金美所有。
另查明，2013年7月5日，包金美、孙浩芳起诉陆洪军、陆鼎，要求对陆洪军与孙亚洪生前共同购置的四处房产予以析产、继承。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位于镇江市花山湾新村九区5号第5层503室（房屋所有权证号：镇房权证京字第xx、**号）房屋产权归陆洪军所有。二、位于靖江市中天城市花园16幢504室（房屋所有权证号：靖房权证城字第××号）房屋产权归陆洪军、陆鼎共同共有。三、位于镇江市桃花坞新村三区23号第4层40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镇房权证京字第xx、**号）房屋产权归陆洪军、陆鼎共同共有。四、位于常州市中吴大道721号1幢4332号（该房屋购置价格为421184元，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产权归陆洪军、陆鼎共同共有。
还查明，孙亚洪的丧葬事宜由陆洪军承办，并支出诉讼过程中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共计20810元（已扣除法院退还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款中既包括丧葬费、对死者生前享有抚养、赡养权利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还包括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孙亚洪的丧葬事宜由陆洪军承办，故丧葬费归陆洪军。陆鼎、包金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系依法计算的孙亚洪应承担的费用，应专属于被抚养人。双方均系孙亚洪的近亲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权利人，该部分的赔偿款，原审法院结合各权利人与孙亚洪生前的亲疏远近、与孙亚洪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予以分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孙亚洪遗产，故陆洪军认为包金美、孙浩芳分割赔偿款应承担孙亚洪债务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陆洪军为诉讼所支出的费用，由双方分担，包金美、孙浩芳应分担部分，在包金美、孙浩芳应分得的赔偿款中扣减。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因孙亚洪死亡取得的赔偿款368349.3元，其中207841.6元归孙浩芳、包金美所有，扣除孙浩芳、包金美已取得的赔偿款40000元，分担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11891元，仍应分得155950.6元，余款172398.7元归陆洪军、陆鼎所有。案件受理费6230元减半收取3115，由孙浩芳、包金美负担1600元，陆洪军、陆鼎负担1515元（陆洪军、陆鼎应负担部分孙浩芳、包金美已交纳，孙浩芳、包金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浩芳、包金美）。
上诉人陆洪军、陆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既然按照“权利人与孙亚洪生前的亲疏远近、与孙亚洪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予以分割”。孙亚洪生前和上诉人共同生活，上诉人与孙亚洪才是生活最密切的人，故上诉人分得比例应比被上诉人多。2、医疗纠纷案件中，上诉人均请了专业的律师，其中一审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另加标的额的8%即29467.9元、仲裁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保全费4500元，二审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57967.9元。3、一、二审均已认定的医疗损害鉴定费2300元、专家出庭费1000元，一审未予认定认定判决？。4、上诉人每年给被上诉人5000元生活补助，且两被上诉人现在可以拿到靖江市社保部门的退休金合计约1400元／月，一审也未予以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和第二十二条。然而本案是死亡赔偿金的分割，并非医疗纠纷案件，一审适用的两条均未阐述或涉及死亡赔偿金的分割原则或比例，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得207841.6元，显失公平。1、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其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不属于遗产，不能依据《继承法》规定的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分割，应按家庭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进行分配，不应平均分配。孙亚洪生前与上诉人共同生活，其死亡对上诉人来说经济以及精神损失都是最大的，且上诉人还要抚养孩子，面对的问题和困难比被上诉人更多，一审如此分割死亡赔偿金对上诉人来说是极不公平的。2、医疗纠纷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上诉人花费了大量财力、物力和精力，被上诉人完全是坐享其成，然分得的比例却比上诉人高得多，也是不公平和不对等的。3、上诉人的房产与死亡赔偿金的分割没有联系。
被上诉人孙浩芳、包金美答辩称：1、被上诉人方没有与律师签订律师服务合同，也不知道上诉人与律师签订如此高额的服务合同，不应当支付合同中的律师费，且一审已经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部分费用。2、关于上诉人所称的省高院再审已经达成调解协议，被上诉人不知情，也未与滨江新区卫生院签订相关协议。3、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房产问题，被上诉人已提起再审，且原审判决并未按照房产的分割情况分割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原审判决依据的是各权利人与孙亚洪生前的亲疏远近、与孙亚洪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本案中，被上诉人的生活来源显然不如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正确。
二审中，上诉人陆洪军、陆鼎提供以下证据：1、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服务费发票1万元。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再提字第0059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载明：靖江市滨江新区卫生院与陆洪军、陆鼎、包金美、孙浩芳达成调解协议，由靖江市滨江新区卫生院向陆洪军、陆鼎、包金美、孙浩芳赔偿298300元，不含已给付的40000元在内。3、上海仲裁委员会（2014）沪仲案字第0751号裁决书，裁决陆洪军向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22741.86元，并承担仲裁费及保全费2959元。4、靖江市人民政府城南办事处春江花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及中天物业管理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孙亚洪死亡前一直和上诉人居住在一起。5、靖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有生活来源。6、靖江市人民法院民事再审案件应诉通知书一份，证明（2013）泰靖桥民初字第0353号民事调解书已立案再审审查。7、交通费、住宿费发票，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包金美、孙浩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是在一审判决后开具的，且是开具给陆洪军个人的，被上诉人并没有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代理合同，也未委托上诉人与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江苏省高院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未参与调解，也未委托任何人代理该案件，不认可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对证据3、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陆洪军的单方行为，被上诉人对陆洪军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不知情的，我们已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不应再承担该部分费用。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是失地农民。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主要在于死亡赔偿金的分割比例及实际应予扣除的费用。自然人因侵权行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陆洪军、陆鼎、孙浩芳、包金美系孙亚洪的近亲属，属于赔偿权利人，依法享有分割赔偿款的权利。陆洪军、陆鼎、孙浩芳、包金美与靖江市滨江新区卫生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再审中，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靖江市滨江新区卫生院赔偿陆洪军、陆鼎、孙浩芳、包金美合计338300元。该赔偿款中包含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孙亚洪的丧葬事宜由陆洪军办理，丧葬费用22993.5元归陆洪军所有，陆鼎、包金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专属于各被抚养人所有，上述费用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剩余部分233397.28元246043.8元为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对死者近亲属的经济补偿和精神慰藉，应由其近亲属予以分割。原审结合本案各权利人与孙亚洪生前的亲疏远近、与孙亚洪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确定分割比例，并无不当。其中上诉人陆洪军、陆鼎方就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部分应得100027.41元105447.34元，被上诉人孙浩芳、包金美方应得133369.87元。
140596.46元。
关于孙亚洪死亡后应予扣除的实际支出费用。二审中，上诉人陆洪军、陆鼎补充提供的二审律师费10000元及经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应支付给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服务费、仲裁费、保全费合计25700.86元，系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因主张权利而实际产生的费用，应由各方当事人予以分担，对上诉人陆洪军、陆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结合一审查明的诉讼费和律师费20810元，合计产生费用56510.86元。在医疗纠纷案件中，法律服务合同虽是由上诉人陆洪军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但一、二审中律师均是作为陆洪军、陆鼎、孙浩芳、包金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被上诉人孙浩芳、包金美辩称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不知情，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用，因上诉人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并未主张交通费，二审中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在主张医疗损害赔偿过程中产生，故其要求在赔偿款中扣除交通费，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孙浩芳、孙浩芳包金美应分担费用合计为32291.92元，上诉人陆洪军、陆鼎应分担费用合计为24218.9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民初字第0753号民事判决；
二、因孙亚洪死亡取得的赔偿款338300元，其中177158.47184384.96元归被上诉人孙浩芳、包金美所有，扣除孙浩芳、包金美已取得的赔偿款40000元，分担的诉讼费、律师费32291.92元，仍应分得104866.55112093.04元，余款161141.53129696.1元归上诉人陆洪军、陆鼎所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陆洪军、陆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15元，由孙浩芳、包金美负担1600元，陆洪军、陆鼎负担1515元（孙浩芳、包金美已预缴，陆洪军、陆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浩芳、包金美）；，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上诉人陆洪军、陆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珏
审 判 员 高继林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