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兆明，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瑷华，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一君，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国相，男，1947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灵芝，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长海，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
上诉人程兆明因与被上诉人岑国相、原审被告程长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1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兆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第一项为同意解除岑国相与程兆明的房屋租赁关系，确认程兆明与案外人许某某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成立，不同意向岑国相返还上海市静安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要求继续履行与许某某的租赁合同，并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0元/月的标准支付租金给许某某。事实与理由：系争房屋系程长海自顾金荣处转租，交由程兆明实际使用并支付租金。2016年4月，岑国相告知程兆明系争房屋已售出，故程兆明结清了2016年4月之前的房租，并根据岑国相的口头指令将2016年5月1日之后的租金交给了案外人许某某(即房屋买受人)，对此岑国相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未向程兆明催讨。程兆明已经按岑国相要求履行了租金支付义务，故不应再向岑国相支付租金。
岑国相辩称，不同意程兆明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岑国相与程兆明租赁关系于2017年4月13日解除，岑国相与许某某之间就系争房屋买卖存在另案纠纷，岑国相不可能也从未授意程兆明将租金支付给许某某。现系争房屋还登记在岑国相名下，程兆明理应将租金交付给岑国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长海述称，程兆明与岑国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岑国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1、确认岑国相、程兆明、程长海的租赁关系于2017年3月15日解除，程兆明、程长海共同返还系争房屋；2、程兆明、程长海共同支付岑国相2016年4月29日至程兆明、程长海实际迁出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及使用费，按每月8,0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岑国相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系争房屋类型为商铺。
2009年5月17日，岑国相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了顾金荣，约定租期自2009年5月10日至2012年11月9日。2012年10月21日，岑国相与顾金荣达成了续租协议，约定租期自2012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11月9日止。
2013年11月14日，程长海与顾金荣签订了《转让协议书》，表示将坐落于系争房屋的上海牧琛贸易商行转让给程长海。同日，岑国相与程长海签订了《租房转租协议》，因顾金荣将商行经营权转让给了程长海，故系争房屋也继续由程长海承租，租房条款均沿用原顾金荣与岑国相的租房协议内容不变。
后系争房屋由程兆明实际经营，程兆明将2015年11月9日之前的租金支付给顾金荣，由顾金荣转付岑国相。2016年4月28日，程兆明通过案外人王某某的账户向岑国相支付了4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5日，顾金荣将程长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就系争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案号：(2016)沪0106民初20648号】。后顾金荣表示，因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程长海也已搬离系争房屋，故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审理中，岑国相表示，其起诉程长海是因为其的营业执照登记在系争房屋内，故岑国相认为其是房屋经营人。程兆明是房屋实际使用人，岑国相认为买卖合同中涉及的20万元为程兆明的租金，故岑国相一直在抵扣，没有立即起诉，现在许某某陈述20万元为其支付的房款。程兆明关于租金已经支付给许某某的陈述，岑国相不予认可，现在房屋并未过户或交接，故岑国相仍是房屋权利人，也没有指示程兆明支付租金给许某某，故要求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程兆明2015年11月9日开始向岑国相支付租金，之前的租金都是支付给顾金荣的，岑国相与顾金荣的租赁合同到2015年11月9日届满，之前顾金荣都是按时支付租金的，所以程兆明的租金是支付给顾金荣的，2015年11月10日后顾金荣与岑国相没有合同，程兆明也没有向顾金荣支付租金，2016年4月28日程兆明支付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4月28日的租金给岑国相。
程兆明表示，2014年10月程兆明、程长海进行过房屋交接，之后的租金也是经其打给顾金荣的。其原来在海宁路经营年生电动车行，后来迁至系争房屋内经营，由于程长海没有迁走营业执照登记，所以其的营业执照不能迁入。其已经将4.5万元租金支付给岑国相，2016年5月1日后的租金按照岑国相的指示直接支付给了许某某。2016年3月7日岑国相与许某某就系争房屋买卖达成400万元出售的合意，当时岑国相要求许某某当天支付100万元房款，许某某当时没有钱，所以向其借款20万元，其在转账时已经写明是购房定金，且岑国相主张其一次性支付20万元租金也是不合常理的。2015年10月岑国相与许某某协商一致，当时岑国相要求其在买卖期间暂停支付租金。许某某支付100万元后岑国相指示其将后续租金支付给许某某，其擅自支付租金给许某某也是不合常理的。
程长海表示，其原来经营的是上海牧琛贸易商行，由于没有办理营改增手续，2016年5月25日其已经停止经营，也销毁了发票，并向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2016年，顾金荣曾经起诉过程长海，当时岑国相也来了，但法官说他们是没有道理的，后来顾金荣就撤诉了。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或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法律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岑国相曾将系争房屋出租给顾金荣，后经其认可，顾金荣将系争房屋转租给了程长海。之后程长海将系争房屋转租给了程兆明，由程兆明实际向顾金荣、岑国相支付租金，岑国相认为转租未经其许可，但其从未提出异议，并实际收取了程兆明支付的租金，且顾金荣曾于2016年起诉程长海，后又撤回起诉，故岑国相对于系争房屋由程兆明实际经营是明知的，而上海牧琛贸易商行并非本案当事人，岑国相要求程长海承担返还房屋及租金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因岑国相与程兆明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对于租期亦未明确约定，双方实为不定期租赁关系，现岑国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解除日期应为2017年4月13日，即本案诉状副本送达程兆明、程长海之日。程兆明认为，岑国相曾要求其将租金给付给案外人许某某，但程兆明提供的证据法院认为仅能证明双方曾进行过协商，程兆明向岑国相支付了至2016年4月底的租金，尚不足以证明岑国相曾许可其将租金支付给案外人许某某，故程兆明还应按照8,00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6年5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租金及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岑国相与程兆明就上海市静安区房屋形成的租赁关系于2017年4月13日解除，程兆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上址房屋返还给岑国相；二、程兆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岑国相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按照8,000元/月的标准；三、驳回岑国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程兆明向法院提交了许某某与程兆明于2016年4月3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租期自2016年4月30日至2026年4月30日的《租赁合同》、支付了租期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7年12月的租金给许某某的收据存根，证明程兆明与许某某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并表示岑国相在收到许某某支付的第二笔购房款100万元后即要求程兆明将此后租金向许某某支付，程兆明已将租金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许某某。岑国相不认可程兆明提供材料的真实性，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岑国相从未指令程兆明将租金打给许某某，程兆明之前向岑国相支付租金均通过转账方式，现其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租金给许某某不符合常理，收据存根存在后补的可能。同时，岑国相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单一份，其中显示2016年5月25日收到100万元，岑国相确认该款项系许某某支付的购房款。并表示按程兆明前述，程兆明与许某某的租期应始于2016年5月25日，但程兆明提供的现金收据存根显示双方的租期始于2016年4月30日，两者矛盾显而易见。
本院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认可岑国相已收到的20万元系许某某的购房定金。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中的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程兆明认为其系受岑国相指令将2016年5月1日之后的租金支付给许某某，但未提供任何书面依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程兆明亦未提供其向许某某支付2016年5月1日后租金的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对程兆明所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审理期间程兆明提供的其与许某某的租赁合同及向其支付租金的凭证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亦无法证明其向相对方岑国相履行了租金支付义务，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岑国相与程兆明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系争房屋现仍登记在岑国相名下，在无证据证明岑国相曾指令程兆明将租金支付给案外人的情况下，程兆明仍应向岑国相支付相应租金。故程兆明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但在二审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来证实其观点。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
综上所述，程兆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6元，由上诉人程兆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煜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任思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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