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刑初1161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彦波，女，1974年2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驻马店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5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被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乔森，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岩，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硕士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崇文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慧琼，广东靖许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卢大文，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伟章，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州市花都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石立华，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1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彦波犯行贿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陈岩、刘伟章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6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文诗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初，被告人李彦波任职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副总经理期间，向时任中山市人民医院计算机管理中心信息化推广部主任杨某（另案处理）贿送人民币3万元，后通过杨某联系，由被告人陈岩、刘伟章设计可修改招投标结果的程序并执行到中山市人民医院药品招标系统共计50台计算机内，篡改评审数据帮助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中标。
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彦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彦波、陈岩、刘伟章违反国家规定，结伙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修改，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彦波犯行贿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岩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彦波对行贿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伟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彦波庭后提交悔过书，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其辩护提出：1.李彦波行贿系为了中山市中山医公司的利益而履行职务的行为，应作为单位行贿处理，且具有被索贿及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罪行的从宽处理情节；2.本案证据不能证明陈岩等人篡改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达到了提高中标率的目的，指控李彦波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陈岩对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辩称：1.其在计算机中植入篡改软件的行为并未对信息系统造成“破坏”；2.篡改软件仅在投票结果汇总的1台电脑上发生作用，且参与投票的专家仅使用13台电脑，认为其行为未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程度。
其辩护提出：1.陈岩的行为系对计算机信息系统的“非法控制”而非“破坏”，本案应定性为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2.如认定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本案也未达到特别严重的后果；3.陈岩的行为未达到篡改招投标结果的目的，属于犯罪未遂；4.陈岩在本案中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刘伟章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系在陈岩的安排下实施了辅助性的工作。
被告人刘伟章的辩护人提出：1.刘伟章无犯罪前科；2.在本案中系被安排实施指控的行为，且作用相对较小；3.涉案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并不属于医疗信息系统且涉案计算机未达50台，尚不构成指控罪名的“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被告人李彦波在任职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医公司）销售副总经理期间，向时任中山市人民医院计算机管理中心信息化推广部主任的杨某（另案处理）贿送人民币1.2万元，并通过杨某联系，由被告人陈岩、刘伟章利用维护中山市人民医院药品招标系统的便利，设计可修改招投标结果的程序并执行到中山市人民医院药品招标系统内。经鉴定，药品招标系统的可执行文件Yp_invite.exe和数据库存在篡改评审数据，使得指定经销商“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中标的明确目的。
2015年9月9日，被告人刘伟章在中山市石岐区大信海岸家园D区10栋703房的住处被公安人员抓获。2015年9月11日，被告人陈岩自行到北京市公安局投案。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李彦波自行到中山市公安局投案。归案后，被告人陈岩、刘伟章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被告人李彦波如实供述了上述行贿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田某（中山市人民医院纪检监察室人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5日下午，中山市人民医院依照行业规定进行药品配送商遴选工作。通过随机抽取的专家通过电脑程序进行投票，电脑程序自动统计投票结果。遴选工作期间，工作人员发现中山市中山医医药公司配送的品种只要符合条件的均被遴选中。随后，人民医院药学人员、电脑工作人员及纪检监察人员通过电脑遴选程序进行多次的模拟遴选，结果发现无论是否勾选中山市中山医医药公司，该公司都以得票超过三分之二而被选中。人民医院认为该遴选过程可能存在商业贿赂行为，遂报案。
2.证人杨某（中山市人民医院信息化推广培训部主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过完年后的一个星期天，中山医公司的销售副总李彦波约其吃饭，过程中提到今年销量不佳影响业绩，问其能否帮忙在找软件公司的人在计算机方面让她公司能多中配送药品的标，并称听说可以这样操作。李彦波还承诺事后会按每中标一个药品给人民币500元作为费用感谢对方。饭后，其打电话给陈岩，转达李彦波的请托，陈岩表示同意，于是其就将“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的名称告知陈岩。后来，人民医院就进行了一次招投标，结果公布前李彦波致电其询问结果，其随即向陈岩询问。陈岩称不敢操作太多，怕太明显被人发现，此次让中山医公司中标了60%-70%，大概20多个品种。不久后，李彦波就让她弟弟李树生将一个装有现金的塑料袋拿到南下食街路口交给其。其打开后看到里面有一罐蜂蜜及用报纸包着的一沓人民币（经清点有12000元），后其将其中的9000元给了陈岩。2015年中旬的一天，李彦波再次找其，称想再次通过修改招投标系统提高她公司的中标率，并答应提高费用，每操作一个药品中标给人民币800元好处费。期间，李树生打了几次电话给其称人民医院的招投标快要开始了，让其交代陈岩一下。其告知李树生其要出国参加儿子的婚礼，不方便处理这些事。李树生听后，就称其姐姐李彦波有东西交给其，并约其到富豪山庄见面。后来，李树生交给其一个信封，其回家后发现里面有人民币3000元。其对被告人陈岩及李树生均作了辨认。
3.证人李树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春节期间的一天，李彦波拿给其一个牛皮纸袋并让其转交给杨某。其随后致电杨某，双方约在中山市人民医院后门附近见面。当天中午下班时，其开车到医院后门将上述纸袋交给了杨某。该纸袋里面是纸质的东西，厚度大概有一到两厘米的样子。其对杨某作了辨认。
4.证人谭某（广州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初，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主管销售部的副总经理李彦波致电其称该公司可能牵涉到中山市人民医院的一个案件。当晚其立即赶到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在会议室里，李彦波对其称她曾找人帮忙在中山市人民医院药品招标系统上篡改数据让该公司的药品采购中标，一共找了2次，并且给了对方好处费。其问李彦波为何这样做，李称因为公司销售指标压力大，而且听说中山市人民医院信息中心可以在中山市人民医院药品的招标系统上操作中标，于是就这样做了。
5.证人李某（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下旬的一天晚上，谭某打电话让其回公司商量事情。在公司四楼，谭某问其和李彦波中山医有没有牵涉到修改人民医院配药遴选系统软件的事情，李彦波回答称她找过人民医院信息中心的一个姓杨的工作人员，并用公司的业务经费给此人送了1万元钱。
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底，其应聘到北京欧瑞源公司，后被安排到中山人民医院工作，主要负责对该院电脑系统的维护和开发。陈岩是该公司的老总之一。刘伟章负责医院的住院系统。人民医院要做系统需要由医院技术部与刘伟章、曾绍华沟通协调，但如何做、是否做都要由陈岩决定。刘伟章经常出差不在医院，所以他安了软件，可以远程控制登陆到办公室电脑。刘伟章和曾绍华可以对各自负责的版块进行后台编辑、维护升级等操作。
7.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该院药品配送商遴选中可疑商业贿赂情况的举报书，证明2015年8月5日下午，该院依照行规，由随即抽取的专家根据电脑程序进行投票遴选药品配送商，投票结果由电脑程序自动统计。过程中该院发现中山医公司所配送的品种只要符合条件的均被遴选中。后通过工作人员进行模拟遴选，发现无论是否投选中山医公司，该公司的最终得票率均超过三分之二。该院怀疑遴选过程存在非正常手段操纵，遂报案。
8.关于药品配送企业模拟遴选的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证明2015年8月5日下午，人民医院药学组织对药品的配送企业进行遴选。遴选结束后，药学部主任发现所有药品只要中山医公司有配送权的，该公司都被选中，遂组织计算机中心及药品供应科人员共同进行模拟遴选。三人约定所有药品均不选择中山医公司，但最后统计结果发现中山医公司仍然全部被选中。次日上午，人民医院的相关人员包括纪检监察室的人员到场再次进行模拟遴选，在所有药品均不选择中山医公司的情况下，但投票结果该公司仍获得总票数过半。
药品配送商遴选是由专家在计算机上操作选择后由软件统一汇总自动生成表格，工作人员打印遴选汇总结果后由专家签名确认。遴选过程在医院新2幢培训室内进行，培训室内的电脑均安装了配送商遴选所需要的软件。
9.情况说明及合同书复印件，证明人民医院目前使用的招标系统由北京欧瑞源科贸有限公司的刘伟章负责编写源代码和程序修改。
10.证明及医院管理文件汇编，证明杨某于2006年12月1日至今任人民医院计算机管理中心信息化推广部主任，系该院正式职工。其职责包括负责该部门的管理工作，开展医院信息化建设和院内外推广培训工作；对所需引进的软件进行考察、审核、测试、优化、培训和上线；主动深入软件应用科室，了解软件的应用情况等。
11.中山医公司参与人民医院配送商遴选的中标率情况，证明2015年7月10日和8月5日，同一批药品进行两次遴选，共有89个药品参加。其中中山医公司有配送权的药品有27个，最后中标27个，中标率100%。
12.中山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李彦波任职情况介绍，证明李彦波在该公司任销售副总经理，职责包括根据公司年度总销售任务，制定销售部及器械部的销售任务，带领团队完成销售任务。李彦波于2014年初曾从公司借款1万元已按照公司规定处理。
13.中山市公安局的搜查证、扣押清单及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9月9日9时许，公安人员对刘伟章的住处大信海岸家园D区10栋703房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了联想X220i笔记本电脑1台等物品。
14.到案及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9月9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石岐区大信海岸家园D区10栋703房抓获被告人刘伟章；同年9月11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陈岩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投案；同年9月15日，被告人李彦波到中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
15.中山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出具的计算机勘查报告，证明从联想X220i笔记本电脑中发现程序可执行文件YP_invite.exe（最后修改时间为2015年8月4日）。
16.中山市杰特信息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山市人民医院药品招标系统信息安全技术分析报告及指定经销中标次数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对中山市人民医院药品招标系统进行信息安全技术分析过程中，根据可执行文件和数据库的代码、逻辑分析结果和逻辑总结，药品招标系统的可执行文件YP_invite.exe和数据库存在篡改评审数据，使得指定经销商“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中标的明确目的。代码#20013#23665#24066#20013#23665#21307#21307#33647#26377#38480#20844#21496内容是UNICODE编码字符。解码还原后的内容是“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在评标过程中，只要有指定经销商的药品参与评标，无论评审专家选择了哪些药品经销商，在评标结束刷新显示评标结果时，系统直接篡改专家评审结果，直至指定经销商中标。
自2014年2月19日9时30分26秒时间节点之后，系统具备篡改中标结果的技术条件之一。
为指定经销商“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在采购过程中中标而篡改中山市人民医院药品招标系统的行为属于覆盖性操作，根据最后一次分析，结果是指定该经销商的中标率为100%。
17.被告人陈岩的供述，证明其在北京欧瑞源科贸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承包了人民医院软件和系统维护业务，公司的刘伟章等人常驻人民医院工作。其负责医院管理系统（简称HIS系统）的开发和维护。人民医院使用的药品招投标投票系统是HIS系统下面的一个子系统。HIS系统和药品招投标投票系统用DELPHI系统写，HIS系统源代码由欧瑞源公司保存，药品招投标投票系统的源代码由刘伟章保存。
2014年的一天，杨某找其吃饭，期间问其能否在中标信息系统里让某个公司中标，其表示这事可以看一看。随后，其就找到刘伟章拿了源代码，并一起商量能不能做这个事。经商量认为可行，其便告知杨某。杨某便告诉其要操作的公司名称是“中山市中山医医药公司”。
2014年下半年，其与刘伟章在人民医院计算机管理中心内使用刘伟章的私人笔记本电脑内安装的DELPHI（7.0版）系统对药品招投标投票系统的源代码进行修改。共同商量如何写代码，并由刘伟章写入药品招投标投票系统的源代码里，大约写入一百多行代码。由于其对投票过程不熟悉，所以是刘伟章告诉其整个投票过程，然后其写出代码。这些代码的内容是让某家医药公司可以入围（当时还不知道是哪家医药公司）。内在逻辑关系是先判断中山医公司是否被人工投票过半选中，若投票过半则按正常程序执行；若投票未过半则程序自动使投票结果显示其的投票过半。其对编程比较熟悉，所以大部分内容是其修改的。写好后，其与刘伟章就用DELPHI系统将代码编译成EXE文件，也就是药品招投标投票系统的安装文件。随后，其与刘伟章就将该EXE文件拷贝到人民医院的服务器的文件共享目录存放，并替换掉原来的药品招投标投票系统的安装文件。人民医院之后要药品招投标投票时，工作人员就会将该EXE文件拷贝到投票用的计算机终端上安装使用。其供认其让刘伟章根据杨某提供的“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名称代码为#20013#23665#24066#20013#23665#21307#21307#33647#26377#38480#20844#21496。
18.被告人刘伟章的供述，证明其是由北京欧瑞源科贸有限公司派驻到人民医院工作，负责维护该院电脑软件系统。公司总经理是陈岩。人民医院的系统是总公司开发的，一般由陈岩交给其并让负责安装和维护。2014年陈岩来中山的时候，交给其一个U盘，里面有一个可以修改招标结果的程序。该程序的编写主要由陈岩完成，一些辅助功能由其按陈岩的指示完成。其中代码#20013#23665#24066#20013#23665#21307#21307#33647#26377#38480#20844#21496是其按陈岩提供的“中山市中山医医药有限公司”名称编写出来的。2014年春节前后，其按陈岩的要求将上述程序加入到人民医院的招标系统里。除了在医院的工作电脑操作外，其的工作电脑也可以通过互联网远程操作，只有其知道远程操作软件的密码。后来，陈岩再次来中山的时候给了其几千元钱。
19.被告人李彦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其打电话给杨某询问中山医公司的药品配送情况。杨某说中山医这么大的公司，业绩应该很好才对，并称人民医院在招投标上可以操作增加中标额，问其要不要操作。还说别的公司都在操作，其公司不操作的话业绩会很差。2014年初的时候，杨某再次打电话问其是否要操作，其害怕业绩差于是表示同意。杨某称需要活动费，其问一万元够不够。见杨不说话，其就知道不行，于是再问二三万够不够。杨说差不多。后来，其向公司借了一万元现金，加上自己拿的二万元现金（平时需要备着业务员接待应酬使用）装入信封里，用胶水封好后让李树生转交给杨某。其对杨某作了辨认。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行贿事实部分
争议的焦点在于贿赂款数额的认定，经查，被告人李彦波供认通过李树生将贿赂款人民币3万元交给同案人，其中1万元系以业务经费名义向中山医公司借取的，另外2万元系其个人的财物。同案人杨某从侦查至庭审阶段均稳定供认收受李彦波行贿的数额为人民币1.2万元。
证人李树生所作的涉及行贿数额内容的证言有两次，第一次称帮李彦波交给杨某的信封“有一个手指的厚度”，第二次称“大概1-2厘米厚的样子”。另外，本案涉及行贿数额的证据还有证人谭某、李某的证言，均证明在得知案发后，其二人找李彦波谈过话，李彦波承认为了让公司在中山市人民医院的药品采购中中标，她私自用业务经费给了医院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1万元。
综上，同案人供认的受贿数额与证人李树生所描述的行贿款的数额特征基本吻合，亦与证人谭某、李某所证明的李彦波对其亲口承认的行贿数额较为接近。被告人李彦波所供认的行贿数额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考虑到其系通过中间人而非亲手将贿赂款交给同案人，指控杨某实际收到的数额为3万元不能排除所有合理怀疑。依照存疑证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被告人李彦波行贿的数额为人民币1.2万元。因该数额尚未达到行贿罪的构罪标准，对公诉机关指控该部分构成行贿罪本院不予支持。
（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事实部分
1.关于被告人李彦波是否承担该部分刑事责任。经查，同案人杨某供认李彦波找其通过修改医院配送遴选系统的方式增加中标额度，并通过其向操作计算机信息系统的人员提供“费用”。被告人李彦波供认向杨某行贿并通过杨帮忙在人民医院药品采购中提高中标率的目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李彦波向其承认找人帮忙在人民医院药品招标系统上篡改数据帮助公司中标。被告人李彦波明知杨某职务为人民医院信息化推广培训部主任，而通过杨帮忙在药品采购中中标，其辩解不知系通过计算机信息系统上“做手脚”也与常理不符。以上事实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李彦波与杨某经事前共谋，通过杨安排相关人员篡改计算机信息数据的方式达到帮助其公司中标的目的。
2.本部分事实的定性。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主观目的及客观行为均非对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破坏”而系“控制”，因此该部分行为应定性为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经查，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中的“破坏”，并不仅限于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数据及应用程序造成崩溃、失效、丢失等极端情形，其客观方面包括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的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操作等。本案中，被告人陈岩、刘伟章对人民医院药品招标系统的源代码进行修改，在该系统统计投票结果功能中增加操作，使系统的应用程序不能正常运行。其行为符合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客观要件，应以该罪名定罪处罚。
3.本部分犯罪是否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经查，首先，本案被告人所破坏的中山市人民医院的药品招投标系统，从其功能上是医院内部对符合条件的药品配送商进行专家投票遴选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并不具有对社会公众提供医疗或相关服务的功能，不属于医疗领域提供公共服务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且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行为致使生产、生活受到严重影响或者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次，根据中山市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明，参与药品配送商遴选的专家有13人，每次开展遴选工作时使用13台电脑，但每次也会再多开几台电脑备用。据此，指控被告人的行为造成50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的主要软件不能正常运行的证据不足。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本部分犯罪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证据不足。
4.本部分犯罪是否达到既遂。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李彦波与杨某共谋后，由杨某联系被告人陈岩、刘伟章着手对中山市人民医院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修改、增加操作，已经导致该医院招投标系统程序不能正常运行。杨某因此收受被告人李彦波贿送的人民币1.2万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即达到本罪所规定的后果严重。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已经达到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既遂。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彦波、陈岩、刘伟章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结伙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的应用程序进行修改，后果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彦波、陈岩、刘伟章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指控的被告人李彦波行贿事实部分，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行贿数额达到构罪标准，依照存疑利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该部分指控为犯罪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陈岩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伟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彦波、陈岩、刘伟章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彦波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岩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年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伟章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年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施斌斌
人民陪审员 陈晓莹
人民陪审员 邓杏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保法
吴蕊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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