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核82号被告人马方红（别名马战)，男，汉族，1972年5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泰市。2015年2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辩护人尹逊辉、何永新，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方红、马方新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青、张衍喜、李成孟犯窝藏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瑞学、藏西兰、刘相菊、刘慧珍、刘文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泰刑一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马方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马方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刘青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张衍喜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李成孟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马方红、马方新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瑞学、藏西兰、刘相菊、刘慧珍、刘文聪各项损失共计27230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复核期间，被告人马方红提出了“应当认定被害人刘刚存在过错；其已准备去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解理由，其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述辩解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复核查明，被害人刘刚与被告人马方红、马方新的姐姐马某1是叔嫂关系，两人此前存有隔阂。2015年2月19日（大年初一）中午，马方红去马某1家拜年时，得知马某1在前一天与刘青刘刚的妻子刘相菊因家庭琐事发生过争执，马方红回家将该情况告知母亲刘某5后，便携带一把自制的单刃刀具与刘某5前往刘刚家理论，马方红并将马某1被打的情况电话告知了马方新，马方新应约前往，并在途中与马方红、刘某5会合一同来到刘刚家。当日14时许，刘某5与马方红、马方新进入刘刚家西堂屋随即与刘刚发生争吵，后马方红、马方新分别与刘青刘相菊厮打。在厮打中，马方红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刀具朝刘刚左侧肩部、背部连续捅刺两刀，致刘刚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刚系左侧锁骨下动脉断裂、大失血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刘相菊证实，其丈夫刘刚与被告人马方红、马方新的姐姐马某1系叔嫂关系。2015年2月18日晚7时许，马某1曾与刘刚在自己家中发生过争吵厮打。2月19日其与刘刚、儿子刘思聪在家中，下午两点左右刘某7来其家中串门。没过多久，刘某5、马方红、马方新三人到其家中叫骂，并与其两口子发生厮打。其间，马方新用板凳将其砸晕，其醒来时看见刘刚站在堂屋西北角的冰箱处，马方新抓住刘刚，马方红用左手摁住刘刚的头，右手拿着一把刀朝刘刚背部刺，具体刺了几刀没看到。刺完后他们就离开了。当时，马方红拿的是一把单刃尖刀，刀身长约二十公分，宽约4公分。（2）马某1证实，其系被告人马方红、马方新的姐姐。2015年2月18日下午，刘刚曾到其家中对其辱骂、殴打，后其到二叔刘某6家说过这事并于当晚又到刘刚家同刘青刘刚的妻子发生了厮打，其脸部被打伤了。2月19日午饭后，马方红到其家中串门，发觉其脸上有伤，其告诉马方红被刘刚打伤的过程，马方红很生气并表示要去找刘刚理论。后来，其在碰见马方新时，也将被打这件事告诉了马方新，并让马方新去看看别出事，马方新也表示要去找刘刚问问。其事后听母亲刘某5说，因刘刚打了她，马方红用刀捅了刘刚，当时马方新也要拿板凳砸刘刚，但被母亲拦住了。（3）刘某7证实，2015年2月19日下午2点其到刘刚家串门，不久，刘某5、马方红、马方新就进来了，刘某5先与刘刚发生争吵，其前去拉马方红，后来看到马方新在堂屋门口与刘相菊厮打、马方新还用板凳砸了刘相菊，其就过去拉马方新。这时其听见刘刚的儿子喊爸爸被人杀了，回头看见刘刚背后冰箱上有血，刘刚慢慢倒在地上，刘某5等三人就离开现场。（4）刘某5证实，2015年2月19日下午两点多，二儿子马方红告知其2月18日晚马某1被刘刚打伤的事，其表示要去刘刚家问问，遂与马方红一块到刘刚家，途中马方新赶来一同前往。到刘刚家时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其先进的门，刘刚拿板凳要砸人时被其夺下，后来马方红进门刘刚又摸起菜刀，其与刘刚夺菜刀时被刘刚殴打，马方红就过来和刘刚厮打，其被打晕倒后被马方新扶起，随后三人离开。马方红作案潜逃后又回到新泰，与家人见面后将血衣换下交其带回家中，后公安机关将血衣提取走了。（5）刘文聪证实，案发当天其与父亲刘刚、母亲刘相菊在家过年，后来有个人到其家中玩，再后来一个老太太和两个年轻的男的先后进了其家中，其中一个男的拿板凳子想砸人被其母亲挡住了，其就跑出去到其邻居二奶奶家叫人，回来时发现爸爸坐在地上、背倚着冰箱附近的墙，已经被杀。（6）刘某6证实，其系被害人刘刚的二叔，2015年2月18日下午5点多，马某1与刘刚打仗后曾找其告状。当晚7点多，马某1又到刘刚家打架，其赶去拉的架。2月19日下午2点多，刘刚的儿子跑到其家中称刘刚被人杀了，其遂与刘某8一同赶到刘刚家，碰见马方红、马方红母亲及马方新从刘刚家先后出来，刘刚坐在堂屋西北角电冰箱处，后背有血。当时刘某7也在现场。（7）刘某8证实，其系被害人刘刚的哥哥，2015年2月18日晚其妻子马某1与弟弟刘刚打仗，马某1被打伤。2月19日午饭后，其到二叔刘某6家串门，刘刚的儿子跑来喊人，其到刘刚家在大门口碰到马方红、马方新和刘某5，进门后其发现刘刚伤的很严重。（8）刘瑞学证实，其系被害人刘刚的父亲，马某1此前与刘刚有矛盾。2月18日晚刘某8对其说刘青马某1家将马某1骂了，当晚弟弟刘尚学的妻子对其说马某1又到刘刚家闹事了。2月19日下午两点多，刘刚的儿子跑到其家中称爸爸被人杀了，其到刘刚家发现与刘刚关系很好的刘某7也在，刘刚被送往医院时发现已经死亡。（9）刘青证实，2015年2月19日下午两三点钟，其出门碰见马方红、马方新和刘某5，马方新、马方红都很生气，马方新说刘刚打了马某1，要去找刘刚问问，当时看见三人都空着手没带东西。（10）刘某9证实,2015年2月19日下午两点多，邻居刘刚的儿子跑来说有人在他家打仗，让其过去看看，其在刘刚家门口碰见了马方红和马方新，当时马方红手上、衣服袖子上有血，马方新没有伤也没有拿任何东西。马方红当时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下身穿一条深色牛仔裤，内穿一件红格子衬衣。（11）鞠某证实,2015年2月19日2点左右，其与刘某6在家，刘刚的儿子来喊人，称有人来杀刘刚，其到刘刚家院门处碰到了马方红、马方新及马方红的娘，当时其看见马方红怀里揣了个东西。（12）马某2证实，2015年2月19日下午，医院急诊接到电话其出诊，接到伤者刘刚，当时该伤者受伤已20分钟，左后背刀刺伤致大出血，已死亡。（13）马某3证实，其系被告人马方红、马方新的大哥，2015年2月20日凌晨马方红用手机给其打电话，说因为马某1被刘刚打了去找刘刚理论，拿刀把刘刚捅死了，要去天宝杨庄其舅舅刘青家躲躲。（14）刘某7证实，其系马方红、马方新的舅舅，2015年2月19日晚上10点多其接到姐姐刘某5的电话，得知马方红、马方新把刘刚捅了，马方红逃跑了。20日晚上10点多，其接到刘某5的电话后前往大西峪村东，见到了马方红、臧梅某、刘某5、刘青等人。其间，其劝马方红前去自首，马方红也同意去自首，后其离开。21日凌晨4、5点钟刘某5给其打电话说马方红要到其家吃饭，然后送派出所投案，后马方红到其家中睡觉，公安机关到其家将马方红抓获。2、勘验、检查笔录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出具的新公（刑）勘[2015]05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新泰市刘刚家，在西扇大门内侧地面上可见有一白色毛巾（已提取），毛巾上见有大量红色斑迹附着。沙发坐垫西部表面、西侧扶手及冰箱门上可见大量红色斑迹。冰箱南侧地面上在40CM×20CM范围内可见有大量滩状红色斑迹（已提取）。靠西墙中部有一电视柜，距西墙45CM靠南墙有另外一张三人沙发，沙发北侧有一茶几。距门2M、距东墙4.2M处地面上在15CM×20CM范围内可见有大量点滴状红色斑迹（已提取）。3、鉴定意见（1）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出具的（新）公（刑）鉴（尸）字[201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尸体左额部、左耳前、左下颌部散在条索状表皮损伤，长3.4CM，已结痂。左肩胛上部有一3.1CM长裂创，左肩胛部有一5.1CM长裂创，创腔内触及肩胛骨骨折片。检验意见为:刘刚系左侧锁骨下动脉断裂、大失血休克死亡。依据检验，推断致伤物为单刃锐器。（2）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泰公刑鉴（DNA）字第[2015]10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在送检的“血泊”、“距堂屋门2M，距东墙4.2M处现场红色斑迹”、“毛巾”、“衬衣”、“黑色马甲”上均检出人DNA，该DNA系刘刚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2123482×1020。（3）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泰公刑鉴（DNA）字[2015]11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对马方新衬衣、外套、裤子、鞋等进行检验，在衬衣上检出人血迹，该血迹系刘刚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2123482×1020。在外套、裤子、鞋上未检见血迹。3、物证（1）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办案民警于马方红到案时，从其身上提取黑色马甲一件、鞋子一双，并于刘某5家中提取马方红的保暖衬衣一件、裤子一条。原审开庭审理时经出示上述物品扣押笔录及照片，马方红辨认后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2）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办案民警于新泰市看守所衣物储存间提取马方新的黑白相间方格衬衣、蓝色外套、裤子、长袖T恤各一件、皮鞋一双。原审开庭审理时经出示上述物品提取笔录及照片，马方新辨认后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4、书证（1）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2015年2月18日通讯记录证实，马方红手机182××××0259于当日14：03、14:11两次与马方新手机183××××1757通话。（2）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调取的新泰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院前出诊记录证实，2015年2月19日刘刚被刀刺伤后救护车到达时被害人已死亡。（3）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2月21日马方红到案后扣押其手机一部、身份证一张。（4）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新泰市公安局于2015年2月20日对马方红上网追逃，于2015年2月21日在新泰市马方红抓获。（5）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马方红出生于1972年5月15日。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马方红供称，2015年2月19日下午2点左右，因姐姐马某1被刘刚打伤，其与母亲刘某5、弟弟马方新一同前往刘刚家理论，其因担心被对方欺负，离家前带了一把自制的水果刀插在腰间，刘某5、马方新并不知情。三人一同前往刘刚家理论。到刘刚家后因刘刚殴打其母亲，其持刀将刘刚背部捅刺两刀后逃离现场。（2）马方新供述，2015年2月19日下午2、3点，其接到二哥马方红电话，让其到马某1家，其在路上碰见马某1得知马某1被刘刚打伤，马方红要去找刘刚，其表示去问问，随后在路上碰见前往刘刚家的母亲刘某5和二哥马方红，其跟随着二人一同前往刘刚家。进门后发现刘青刘刚的妻子、同村的刘某7在家，马方红与刘刚发生争吵，刘刚拿菜刀，被马方红持刀捅刺了背部，其想帮忙但被刘刚的妻子拦住，于是其持板凳砸了刘刚的妻子，后其三人离开刘刚家。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马方红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当认定被害人刘刚存在过错”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刘青马某1在案发前一天因琐事争吵并厮打，双方虽互有伤害，但尚属一般家庭矛盾范畴。但被告人马方红、马方新罔顾姻亲关系,于大年初一以替其姐姐“出气、撑腰”为目的，持刀与弟弟、母亲闯入刘刚家中，其伤害意图明显。刘刚虽具有防御举动但并未超出必要限度，马方红等人本应离开却不离开，反而执意在刘刚家中与刘刚及其家人发生厮打，且积极实施加害行为，综合本案起因及双方行为，被害人刘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为。关于被告人马方红及其辩护人所提“马方红确已准备去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马方红确有准备去投案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不属于“经查证确已准备去投案”的情形，故对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方红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马方红因琐事持刀捅刺并致被害人死亡，犯罪后果非常严重，原审法院考虑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马方红认罪态度好，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并无不当，对马方红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量刑过重”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刑一初字第15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马方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刘旭阳代理审判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张 坤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杜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