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安全，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绵阳市鑫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油房路82号。
法定代表人：鲁明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德如，男，1951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山庄。
法定代表人：田广良，项目部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平，男，1954年3月24日出生，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安全、上诉人四川省绵阳市鑫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德如、被上诉人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以�简称韩建集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8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安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844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沈安全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钱德如主张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证据不足，其已过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护理费、营养费没有相关医嘱，交通费数额过高，钱德如转院亦无转院医嘱；沈安全与鑫福劳务公司系劳动关系，其与该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一审判决对此所做认定缺乏依据；钱德如与沈安全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二人均服务于鑫福劳务公司，沈安全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韩建集团作为发包人、鑫福劳务公司作为劳务承包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于各项损失计算有误，钱德如系2014年受伤，故应当按照2013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计算不合理，应当按照其受伤前一年度平均日工资乘以实际天数予以计算。
鑫福劳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84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鑫福劳务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钱德如在未经沈安全同意情况下，擅自进入工地干活，鑫福劳务公司与钱德如之间未形成劳动、劳务或者雇佣关系；沈安全是鑫福劳务公司的一个班组，该班组人员没有钱德如；钱德如在未有医嘱情况下转院，额外产生诊疗费用。
钱德如�称：同意一审判决。其不同意沈安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依据相关鉴定意见确定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亦属合理；钱德如1986年从单位辞职后一直自谋职业，事发前其一直在北京务工；沈安全与鑫福劳务公司之间签有承包协议，钱德如受雇于沈安全在工地工作，其与沈安全之间系劳务关系；韩建集团怠于履行监督职责，亦应承担责任；因北京医疗费用高无力负担，钱德如转至外地治疗，客观上减少了相应损失；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于2017年，故应当按照2016年度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亦不同意鑫福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沈安全自鑫福劳务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委托案外人孙某进行管理，沈安全是否认识钱德如不影响劳务关系成立。
韩建集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对鑫福劳务公司上诉不发表意见。其不同意沈安全的上诉请求，韩建集团依法将涉案工程发包予鑫福劳务公司，钱德如、沈安全与韩建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或者雇佣关系，不同意沈安全所提要求韩建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
沈安全针对鑫福劳务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其同意鑫福劳务公司所提上诉理由，沈安全仅系鑫福劳务公司下属的一个木工班组，其与鑫福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
鑫福劳务公司针对沈安全的上诉答辩称，沈安全承包了木工班组，鑫福劳务公司与沈安全之间系发包承包关系，钱德如并未与鑫福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非鑫福劳务公司员工。
钱德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沈安全、鑫福劳务公司、韩建集团赔偿残疾赔偿金292102.5元、鉴定费及检查费4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护理费44600元、营养费22300元、误工费89200元、交通费3000元、医药费50827.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等共计540429.66元；2.诉讼费由沈安全、鑫福劳务公司、韩建集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建集团（劳务作业发包人）与鑫福劳务公司（劳务作业承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1#楼（创意产业综合楼）等11项（房山区良乡高教园区09-04-14文化娱乐项目）（1#楼、2#楼、3#楼、s-1#楼、s-2#楼）及地下室（房山区良乡高教园区09-04-14文化娱乐项目）。分包合同内容为结构劳务施工。合同分包范围为土建结构施工（自清槽起至结构、装修设计图纸标注的所有结构施工，含夹层结构以后补图施工内容，不含二次结构及挖土方）；包括全部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脚手架工程及安全防护等结构施工所有工序；施工范围以内为完成二次结构及装饰所需的预留预埋及插筋；包括脚手架搭拆及施工中临边、洞口、基坑周边的安全防护及文明施工；�心、肥槽回填土等项目。合同劳务作业内容系与分包范围相配套的劳务作业内容。工程地点为房山区拱辰街道办事处高教园区。2014年10月21日鑫福劳务公司（甲方）与沈安全（乙方）签订《四川省绵阳市鑫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构班组承包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房山区良乡高教园区09-04-14文化娱乐项目1#-3#楼、S-1#楼、S-2#楼、影剧院工程中的木工模板。2014年12月20日上午9时许钱德如受沈安全雇佣在工地干活儿时受伤。经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诊断，钱德如所受伤情为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踝关节半脱位、左腓骨头骨折、左距骨骨折、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
2016年3月11日，经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钱德如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另查明，钱德如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沈安全给付钱德如23000元。
经法院核算，钱德如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274920元、鉴定费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护理费44600元、营养费22300元、误工费89200元、交通费3000元、医药费50827.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等共计508247.1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钱德如受沈安全雇佣为沈安全提供劳务，沈安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钱德如进行了相应的安全培训或为钱德如提供了应有的安全措施，故沈安全理应对钱德如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鑫福劳务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个人，应对钱德如受到的人身损害与沈安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钱德如要求的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钱德如要求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数额过高，具体数额法院根据钱德如的伤情及就医情况，参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确定，对钱德如过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沈安全已给付的钱款应当从其应当赔偿钱德如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除沈安全已给付钱德如的二万三千元外，沈安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钱德如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四十八万五千二百四十七元一角六分；二、四川省绵阳市鑫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前述第一项与沈安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钱德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沈安全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持有异议，其主张沈安全受雇于鑫福劳务公司，二者之间并非承包关系，故认为相关赔偿责任应由鑫福劳务公司、韩建集团承担。沈安全述称其与鑫福劳务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鑫福劳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沈安全就其主张其受雇于鑫福劳务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经本院询问，鑫福劳务公司述称其与沈安全签订承包协议时未审查沈安全资质情况，工人由沈安全自行招用。鑫福劳务公司、韩建集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及认定各项损失数额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案证据显示，韩建集团作为发包方，于2014年9月24日与鑫福劳务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在内的相关工程结构劳务施工分包予鑫福劳务公司；2014年10月21日，沈安全与鑫福劳务公司签订《四川省绵阳市鑫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构班组承包协议》，约定由沈安全承包“房山区良乡高教园区09-04-14文化娱乐项目1#-3#楼、S-1#楼、S-2#楼、影剧院工程的木工模板分项工程”。2014年12月20日，钱德如在涉案工地工作过程中受伤。沈安全否认其与钱德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综合在案合同、钱德如受伤地点以及相关证人证言，一审判决认定钱德如系受沈安全雇佣在工地从事劳务并无不当。关于沈安全所提其系受雇于鑫福劳务公司，其与�福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一节，鑫福劳务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沈安全所述主张与在卷《四川省绵阳市鑫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构班组承包协议》相矛盾，且其就受雇于鑫福劳务公司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故本院对沈安全此节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鑫福劳务公司自韩建集团承包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分包予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个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鑫福劳务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鑫福劳务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沈安全所提钱德如已过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损失一节，钱德如虽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不妨碍其通过参加力所能及的工作获取收入；关于沈安全、鑫福劳务公司所提钱德如擅自转院治疗造成损失扩大一节，钱德如所主张医疗费有相应医疗票据予以证明，沈安全、鑫福劳务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关于沈安全所提营养费、护理费没有相应医嘱一节，钱德如因伤造成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踝关节半脱位、左腓骨头骨折、左距骨骨折、左拇趾远节趾骨骨折，其在治疗及康复期间予以必要营养和护理确�必要。经原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就钱德如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出具鉴定意见，一审判决综合鉴定意见及本案情况，确定相关费用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沈安全所提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3年度标准计算一节，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判决就此所做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沈安全此节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安全、鑫福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8元，由沈安全负担42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四川省绵阳市鑫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289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忆
审 判 员 宋 光
审 判 员 任淳艺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科
书 记 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