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
被告人刘书东。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琦。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书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黄某乙以要求被告人刘书东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德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被告人刘书东及其辩护人张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4日22时许，被告人刘书东在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茶苑小区附近的环城南路北侧的绿化带内，与在此招嫖的被害人高某乙（女，殁年58岁）发生不正当的性行为过程中，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刘书东便用手掐高某乙的颈部，用丝巾塞嘴致高死亡。被告人刘书东将高某乙电动自行车骑走，藏匿于宁波火车东站2号车棚内，将高的手机拿走。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乙系呼吸道被压闭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曹某等人的证言、手机等物证、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刘书东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书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庭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76046元。
被告人刘书东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但表示自己没有赔偿能力。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是临时起意杀人，不是蓄意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愿意尽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刘书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9月4日22时许，被告人刘书东在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茶苑小区附近的环城南路北侧的绿化带内，与在此招嫖的被害人高某乙（女，殁年58岁）进行嫖娼活动。其间，双方因嫖资等问题发生争执，刘书东遂用手扼高某乙颈部，再用丝巾塞高某乙嘴巴，致使被害人高某乙因呼吸道被压闭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告人刘书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5万元，该款已暂扣在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居民。2013年9月5日9时许，其在鄞州区潘火街道茶苑小区南边、环城南路北侧的绿化带内发现一具女尸，并找来潘某一起报警。
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居民。2013年9月5日9时许，其从鄞州区环城南路北边非机动车道走到茶苑小区时碰到曹某，她告诉其在她菜地旁边发现一具女尸，并用其手机报警。其便与曹某一起走到现场，发现该具女尸。
3.证人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安徽省阜阳市人，暂住宁波市江东区仇毕村。2013年9月5日上午，其在鄞州区环城南路童王小区附近见到很多人围在一起，听说死了一个四十多岁胖胖的女的。其怀疑死者系其姓高的女性朋友，就拨打该女性朋友的电话，号码为159××××4780，但多次拨打均无法接通。其便去该女性朋友住地，发现房门是锁着的，找来房东打开门后发现人不在里面，她的电瓶车也不在。次日，其又去高姓朋友住地，房东告诉其死者是该女子。该高姓朋友一般骑一辆红色电瓶车，带着一个黑色小包。
证人许某分别对公安机关出具的电瓶车、挎包和手机照片进行辨认，其确认照片上的电瓶车、挎包和手机与高某乙平时使用的电瓶车、挎包和手机的特征相同。
4.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童王村26号住房的房主。被害人租住在其一暂租房内，四川人，有一辆红色电瓶车。2013年9月4日19时许，其见过被害人在其家门口。次日中午，有一50多岁陌生男子来暂租房找过被害人，该陌生男子说被害人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并说他怀疑死者系该女子。其便打开该暂住房，发现该女子和电瓶车都不在房间内。
证人郑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女子照片进行辨认，其确认7号照片上的女子（系高某乙）就是租住其房子的人。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住在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童王村。有一名五十多岁的四川女子租住在其隔壁，没有固定职业。2013年9月4日19时许，该女子骑一辆比较新的红色电瓶车出门。次日中午，有一陌生男子过来找此人，说电话一直打不通，担心该女子被害。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徽省阜阳市人，暂住在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旧宅村。其手机号码是159××××2525，在2013年9月6日9时许，一个不认识的号码159××××4780打其电话，其接通后，听出是一个年龄较大的男子声音，口音与其老家方言接近，并在电话中说认识其。同时其还证明以前认识被告人刘书东。
7.证人但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鼎华道具厂职工，被告人刘书东在鼎华道具厂做油漆工。2013年9月4日晚，刘书东没有在工厂加班。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刘书东的儿子。刘书东在2009年左右来宁波打工的，在2013年到鄞州区潘火街道鼎华道具厂工作的。其平时与被告人刘书东住在宁波市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百慧丰服装厂宿舍。2013年9月6日18时许，其在鼎华道具厂发现刘书东使用的手机在充电，其便将该手机取走，该手机为直板黑色诺基亚手机，手机号码是137××××9433。其曾将一部没有手机卡的黑色手机给刘书东使用。
9.证人黄某丙、黄某丁的证言，分别证实其系被害人高某乙之子。其父母亲在1995年左右离婚。高某乙于2004年左右到宁波打工。高某乙的手机是一部直板、带大字体键盘、红色的手机，手机号码是159××××4780。
10.证人郑亦良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宁波市鄞州区明兴电线厂门卫。其知道手机号码为159××××4780的使用人是住在鄞州区潘火街道童王村的四川女子，年龄五十岁左右，一般在鄞州区环城南路童王村附近卖淫。其最近一次拨打159××××4780号码联系该女子是在2013年9月4日21时许，与该女子在电话中说了几句。
证人郑亦良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正面免冠女子照片进行辨认，其确认5号照片上的女子（系高某乙）就是其所说的住在鄞州区潘火街道童王村的女子。
11.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四川省苍溪县人，与死者高某乙是远亲。其在与黄某丙收拾高某乙位于鄞州区潘火街道童王村的暂住房时发现高某乙购买电瓶车的发票及手机说明书、保修卡和合格证等物品。
1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情况；中心现场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茶苑小区与环城南路之间的绿化带内。现场提取烟蒂1枚、安全套4个、安全套包装袋3个、卫生纸3团、钥匙1把、硬币7枚、鞋子1双、内裤、牛仔裤、残缺的胸罩及罩杯、黑色头绳、口腔内丝巾、黑色袜子、粉红色上衣。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刘书东当庭辨认，其无异议。
13.公安机关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9月6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书东身上发现并扣押了一部红色手机和一部黑色手机，提取了刘书东的口腔拭子、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阴茎拭子及其身上所穿的衣服、裤子、鞋。
14.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高某乙颈部多处擦伤，双眼球睑结膜见出血点，解剖见颈部皮下及浅层肌肉灶性出血、双肺叶间多处散在出血点、心外膜见散在出血点、窒息特征明显，结合理化检验认为高某乙系呼吸道被压闭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5.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死者高某乙肝、胃等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份。
16.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女尸头部南侧16厘米西侧60厘米地上安全套外侧斑迹未检出精斑成份，该斑迹和女尸口唇拭子、女尸口腔内丝巾上斑迹、女尸肋软骨，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同一女性A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且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能排除女性A和黄某丁、黄某丙存在亲权关系。（2）女尸左大腿拭子、女尸右大腿拭子均检出人精斑成份，该两处拭子和被告人刘书东左手指甲拭子、被告人刘书东右手指甲拭子、被告人刘书东阴茎拭子，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刘书东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7.电瓶车的提取记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说明书及购买发票的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刘书东在宁波火车东站2号停车棚指认电机号为JN48B-1208692071的电瓶车一辆系其停放。证人高某甲提供的电瓶车发票记载的付款人为高某乙，电瓶车的电机号为JN48B-1208692071。电瓶车照片经被告人刘书东当庭辨认，确认照片上的电瓶车系其杀死被害人后从被害人处盗窃的电瓶车。
18.挎包照片、提取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书东在宁波市鄞州区环城南路前殷村路段金山石材旁的小树林内指认黑色挎包一只系其丢弃。该挎包照片经被告人刘书东当庭辨认，确认照片上的挎包系其杀死被害人后从被害人处盗窃的挎包。
19.手机照片、提取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的情况说明、手机说明书，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身上查获的串号为868895000251180的红色手机一部，开机显示该手机号码为159××××4780。该手机照片经被告人刘书东当庭辨认，确认该照片上的手机系其杀死被害人后从被害人处盗窃的手机。
20.被告人刘书东的考勤卡，证实被告人刘书东在2013年9月4日17时35分下班，当天晚上没有加班。
21.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出具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收容教育决定书，证实被害人高中某因卖淫先后二次被公安机关处罚的情况。
22.抓获经过、侦破经过，证实被告人刘书东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23.户籍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刘书东、被害人高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丁、黄某丙的身份情况。
2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谅解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丙、黄某丁对被告人刘书东表示谅解。
25.被告人刘书东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在案，且与上述各证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书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书东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其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书东应赔偿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书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书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黄某乙因被害人高中菊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含暂扣在本院的3.5万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柯亦武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人民陪审员 胡新娣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