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锡刑二终字第0002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振国，无业。1991年9月因犯合同诈骗罪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13年11月25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祝梅红，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无业。2013年11月14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2014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朝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顾喈。2013年11月12日因本案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孔某。2013年11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某甲，无业。2013年11月25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某乙。2014年4月24日因本案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某甲。1994年8月因犯诈骗罪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14年3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振国、顾喈、孔某、吴某甲、周某、吴某乙、朱某甲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澄刑初字第17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振国、周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分别听取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的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至11月间，被告人周振国、顾喈、孔某、吴某甲、周某、吴某乙、朱某甲以伪造的银行存单向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以下简称XX江阴支行）质押的方式，骗取贷款共计人民币（下同）394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1月，江阴某A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徐某丙（在逃）因在新西兰投资缺少资金需要向银行贷款，后徐某丙与该公司股东被告人顾喈通过被告人朱某甲介绍找到被告人周振国办理，周振国向徐某丙和顾喈告知用伪造的银行存单、公证书等材料向银行质押贷款的详细流程，并告知支付存单金额的10%作为手续费，徐某丙和顾喈表示同意。周振国指使被告人周某找存款人，周某通过他人以支付高额贴息的方法找到存款人许某甲，许某甲于同月24日将1000万元存至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某v支行（以下简称XX江阴某v支行），并将自己的银行存单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承诺书（承诺自己在一年内不提前支取、挂失、质押和转让，否则双倍返还贴息）交给周振国等人。后周振国又指使被告人吴某甲携带银行存单复印件至广州找人制作假的银行存单，并找人制作了假的公证书、委托书和单身证明等材料。尔后，周振国将上述伪造资料全部交给顾喈，由顾喈使用上述伪造资料和虚假的购销合同，以江阴某A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向XX江阴支行申请贷款，后该行于同年2月1日发放贷款940万元。
2、2013年6月，因许某甲要提前支取上述存款，而徐某丙无力归还贷款，徐某丙和被告人顾喈商议后，让被告人周振国采用上述同样方法再办一笔贷款。周振国通过中介以支付高额贴息的方法找到存款人王某甲，王某甲于同月8日以妻子朱某乙的名义将2000万元存至XX江阴某v支行，并将身份证复印件、存单复印件以及承诺书交给周振国等人。后周振国又指使被告人吴某甲携带存单复印件到广州找人制作假的银行存单，并找人制作了假的公证书、委托书和单身证明等材料。尔后，被告人周振国将上述伪造材料全部交给顾喈，由顾喈使用上述伪造资料和虚假的购销合同，以江阴某A纺织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XX江阴支行申请贷款，后该行于同月14日发放贷款1880万元，其中940万元用于归还第一笔贷款。案发后，江阴某A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归还贷款2.7万元。
3、在成功操作上述两笔贷款后，被告人周振国与被告人顾喈合谋做假银行存单质押贷款生意，由顾喈负责联系贷款企业，周振国负责制作假存单、假公证书等贷款所需资料，并约定了各自的利益分成。
2013年7月至8月间，殷某（另案处理）为筹集资金归还非法吸收的投资款和投资做白酒生意，通过朋友蒋某乙找到顾喈请求帮忙办理银行贷款，周振国将用假银行存单质押贷款的方法告诉了殷某，后殷某和周振国采用上述方法先在安徽宁国操作贷款未能成功，殷某为此损失人民币85万元。殷某又请求顾喈帮忙在江阴操作银行贷款，由于顾喈的朋友彭某也需要贷款，殷某即同意将部分贷款资金分给彭某使用，殷某还将用假银行存单质押向银行贷款的方法告知被告人孔某，让孔某找企业做贷款平台，并同意将部分贷款分给孔某使用。尔后，周振国指使被告人周某寻找存款人，周某通过中介以支付高额贴息的方法找到存款人曹某，曹某于同年8月23日到XX江阴某v支行存款1000万元，银行向其出具金额为500万元的个人定期存单2张，曹某将身份证复印件、存单复印件以及承诺书交给被告人吴某甲，后吴某甲携带存单复印件前往广州找人制作假的银行存单。另外，周振国又在上海找人制作了假的公证书、委托书和单身证明等材料。周振国将上述伪造材料全部交给顾喈、孔某及殷某等人，由孔某找到江阴市某B工贸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企业并制作了虚假的购销合同，后顾喈、孔某用上述资料以江阴市某B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XX江阴支行申请贷款，XX江阴支行于同年9月2日发放贷款940万元。其中，殷某分得贷款470万元，孔某和彭某各分得贷款235万元，孔某将其所分得的贷款用于承担贷款过程中的手续费、投资经营及偿还债务等。案发后，孔某、彭某已分别归还贷款145万元、110万元。
4、2013年9月，孙某甲因公司经营缺少资金，通过彭某得知可以用银行存单质押贷款，彭某联系被告人顾喈帮助孙某甲向银行贷款，孙某甲答应将部分贷款给彭某使用。尔后，顾喈联系被告人周振国办理贷款事宜，周振国指使被告人周某寻找存款人，周某通过中介以支付高额贴息的方法找到存款人许某乙，许某乙于同月13日将1200万元存至XX江阴某v支行，并将身份证复印件、存单复印件以及承诺书交给周振国等人。后周振国又指使被告人吴某甲携带存单复印件前往广州找人制作假的银行存单，并找人制作了假的公证书、委托书和单身证明等材料。周振国将上述伪造材料全部交给顾喈，孙某甲找到江阴某C线材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企业并制作了虚假的购销合同，后顾喈陪同孙某甲用上述资料以江阴某C线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向XX江阴支行申请贷款，XX江阴支行于同月17日发放贷款1128万元，其中250万元由彭某使用，其余贷款由孙某甲使用。案发后，孙某甲归还贷款640万元，并将房屋两套抵押给XX江阴支行用于偿还贷款，抵押债权数额共计204.63万元。
5、2013年10月，被告人吴某乙为向银行贷款找被告人周振国帮忙，周振国让被告人顾喈帮忙找贷款银行并告知不能再去XX江阴某v支行办理贷款，以防出事。顾喈通过被告人孔某找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某M支行（以下简称XX江阴某M支行），周振国和吴某乙答应将贷款分200万元给孔某使用。周振国通过中介以支付高额贴息的方法找到存款人钱某，钱某于同月6日将1800万元存至XX江阴某M支行，并将身份证复印件、存单复印件以及承诺书交给周振国等人。后周振国又指使被告人吴某甲携带存单复印件前往广州找人制作假的银行存单，并找人制作了假的公证书、委托书、单身证明等材料。周振国将上述伪造资料交给吴某乙，由顾喈陪同吴某乙用上述资料以江阴市钱荣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XX江阴支行申请贷款1698万元，后因被银行工作人员发现而未得逞。
综上，被告人周振国参与犯罪5次，骗得贷款共计3948万元，从中非法获利35万元；被告人顾喈参与犯罪5次，骗得贷款共计3948万元，从中非法获利30万元；被告人孔某参与第3、5笔犯罪，骗得贷款共计940万元；被告人吴某甲参与犯罪5次，骗得贷款共计3948万元，从中非法获利3万余元；被告人周某参与第3、4笔犯罪（第1笔贷款尚不明知用假银行存单质押），骗得贷款共计2068万元，从中非法获利8万元；被告人吴某乙参与第5笔犯罪，尚未骗得贷款；被告人朱某甲参与第1笔犯罪，骗得贷款共计940万元，从中非法获利2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周振国处扣押440209元，从被告人吴某甲处扣押7.27万元；被告人周某退出38万元，中介张某退出70万元，中介马某退出55000元，中介雷某退出9.6万元，蒋某乙退出5万元。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周振国退出21万元，被告人朱某甲退出2万元。
2013年11月12日、2014年4月24日，被告人顾喈、吴某乙分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许某甲、江某、朱某乙、王某甲、张某、吴某丙、蒋某甲、徐某甲、陈某、徐某乙、华某、徐某丙、蒋某乙、彭某、殷某、缪某甲、杨某、刘某、曹某、马某、孙某甲、许某乙、雷某、吴某丁、钱某、姚某、俞某、孙某乙、缪某乙、庄某、王某乙、王某丙等人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书证借款借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质押合同、购销合同、提款申请书、银行存单、公证书、委托书、单身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资料、账户交易记录、业务凭证、扣押清单、情况说明，无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物证鉴定书，各被告人的供述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振国、顾喈、孔某、吴某甲、周某、吴某乙、朱某甲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其中，周振国、顾喈、吴某甲骗取贷款既遂金额为3948万元，未遂金额1698万元，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且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孔某骗取贷款既遂金额为940万元，未遂金额为1698万元，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周某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且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吴某乙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朱某甲属有其他严重情节，各被告人的行为均确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周振国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非法获利已追退，予以从轻处罚。顾喈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能自首，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孔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其当庭自愿认罪，已偿还部分贷款，予以从轻处罚。吴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全部犯罪处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结合其能自首，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吴某甲、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非法获利已追退，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朱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非法获利已退出，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以骗取贷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周振国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顾喈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孔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吴某甲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被告人周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吴某乙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判处被告人朱某甲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尚未追退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涉案被告人予以退赔。
上诉人周振国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周振国不是主犯。2、银行存在过错。3、原审判决认定周振国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且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周某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周某未参与实施原审判决认定的第3笔骗取贷款的行为。2、原审判决认定周某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且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没有法律依据。3、周某主动退赔30万元，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经依法讯问上诉人及审查全部案卷材料后认为：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建议不开庭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振国、周某伙同原审被告人顾喈、孔某、吴某甲、吴某乙、朱某甲等人于2013年1月至11月间，以伪造的银行存单向银行质押的方式，骗取银行贷款3948万元的事实，有原审法院经过当庭质证后所认定的证据证实。本院确认原判决认定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振国、周某及原审被告人顾喈、孔某、吴某甲、吴某乙、朱某甲犯骗取贷款罪的定罪和量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振国、周某及各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2013年7月至8月间，涉案人员殷某为筹集资金归还非法吸收的投资款和投资做白酒生意，与上诉人周振国、原审被告人顾喈、孔某合谋骗取贷款，后周振国指使上诉人周某寻找存款人，周某通过涉案人员马某、晏某N等人介绍以支付高额贴息的方法找到曹某存款1000万元。此后，通过周振国、吴某甲、孔某制作虚假材料骗取贷款。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周振国、周某在侦查机关的多次稳定供述及原审庭审中的供述予以证实，且与原审被告人顾喈、孔某、吴某甲、涉案人员殷某的供述笔录，证人马某、曹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2、周振国最先提出采用假银行存单质押方式骗取银行贷款的犯意，后告知贷款人具体操作流程并向贷款人收取手续费，由自己或指使周某寻找存款人向银行存款、安排吴某甲制作假银行存单及假的公证书、委托书、单身证明等材料提供给贷款人，以骗取银行巨额贷款，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3、周振国参与骗取银行贷款3948万元，周某参与骗取银行贷款2068万元，根据二人骗取贷款的数额及给银行造成的巨大损失，应当认定其行为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4、根据周振国、周某骗取银行贷款的犯罪数额和情节，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认罪态度、退赃情况等量刑情节，对周振国从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对周某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振国、周某及各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小卫
审 判 员 张健彤
代理审判员 范 凯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 萍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