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倴民再字第9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邸广强，农民。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滦南县国峰农机有限责任公司。
负责人：贾艳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建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英田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英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迂，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追加）江苏英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英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迂，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申诉人邸广强、邸广会、杜伟、曹昌江、王学栋与被申诉人滦南县国锋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锋农机公司）、常州英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1月18日受理，于2011年11月8日作出（2011）奔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判后，五申诉人均不服，提出申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月11日以本院（2011）奔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为由，分别作出了唐检民行抗（2012）1号（杜伟）、唐检民行抗（2012）2号（曹昌江）、唐检民行抗（2012）4号（邸广会）、唐检民行抗（2012）5号（邸广强）、唐检民行抗（2012）22号（王学栋）五份抗诉书，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2年3月5日作出（2012）唐民再终字第53号、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2）唐民再终字第51、52号，于2012年3月8日作出（2012）唐民再终字第54号，于2012年6月28日作出（2012）唐民再终字第113号五份民事裁定，将本院（2011）奔民初字第147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交本院再审。本院分别于2012年3月16日立案（2012）倴民再字第7号（邸广强）、（2012）倴民再字第8号（邸广会），于2012年4月7日立案（2012）倴民再字第9号（杜伟）、（2012）倴民再字第10号（曹昌江），于2012年7月6日立案（2012）倴民再字第11号（王学栋），前后共立再审案件五件。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了江苏英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公司）为被告，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五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本院（2012）倴民再字第7号、8号、9号（杜伟）、10号、11号五个判决。判后，被告江苏公司对此五判决均不服，均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4年5月29日分别作出唐民四终字第289号、288号、280号、281号、282号裁定，撤销本院的五个再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将发回重审的五个案件予以立案，案号分别是（2014）倴民再字第6（杜伟）、7（曹昌江）、8（王学栋）、9（邸广强）、10号（邸广会）。其中，（2014）倴民再字第7号的申诉人曹昌江撤回申诉申请。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申诉人杜伟、王学栋、邸广强、邸广会申诉的四案。就本案，申诉人邸广强、被申诉人国峰农机公司的负责人贾艳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建成、被申诉人常州公司及被告江苏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原审中，五原告诉称，2009年9月，五原告由国锋农机公司处各购买一辆英田牌自卸汽车，采用的是先付款后提车，并约定由该公司负责办理汽车牌照等手续，费用由原告负担。然而购置车辆后该公司并未给原告办理汽车牌照等手续，原因是该款自卸车型未经国家公告准许，有关部门拒绝办理相关手续。原告提出退货，但该公司拒绝退货并想“办法”为原告办理相关手续。常州公司提供与本车不符的“合格证”及大梁编号等，因此，原告邸广强、邸广会、王学栋取得了形式上的合法的相关手续，常州公司直接为原告杜伟、曹昌江办理了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的与本车不符的相关手续，并承诺6个月后过户到本地。“手续”办完后原告便投入营运，但因车辆手续与实车不相符，到处都受到行政处罚，保险公司也是只收保费而不负责赔偿。到2010年车辆年检时，相关部门也以此为由拒绝年检，造成车辆停运。综上所述，二被告出售国家不认可上市的自卸汽车，进而出具与车辆不符的“合格证”、编造大梁号码等骗取与本车辆不相符的相关形式上合法“手续”的行为，属于欺诈销售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停运损失、投保损失、罚款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被告承担退货、赔偿责任，退回货款46.39万元（其中杜伟9.8万元、曹昌江9.59万元、王学栋9万元、邸广强9万元、邸广会9万元），并赔偿损失各10万元，即人民币50万元。
被告国锋农机公司辩称，原告所有的车辆确实是由我公司购买的，但车的来源不是常州公司而是江苏公司。我公司只是江苏公司的代理商，不负实质性责任。本案是由产品质量引起的，原告已经通过公安交警部门为所购车辆办理了相关手续，足以证明我公司所售车辆合格，原告购买车辆后都进行了改装，改装前车辆是合格的，车辆改装后已经使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常州公司辩称，本案原告是以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起诉，我公司与原告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合同的相对关系。原告提出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无依据，车辆型号不符属于外在质量，应在接收货物时提出，未提出应视为质量合格。原告主张的损失依据不充足，且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认可。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09年9月，原告邸广强、邸广会、王学栋分别由被告国锋农机公司购买载货汽车一辆，车辆产地为江苏常州，原告杜伟、曹昌江以“科左后旗凯达运输车队”的名义分别由国锋农机公司购买自卸低速货车一辆，车辆产地为江西宜丰。五原告付清货款后国锋农机公司分别为其出具了销售发票，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五原告分别于当年为所购车辆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邸广强所购车辆车牌号为冀B×××××、邸广会所购车辆车牌号为冀B×××××、王学栋所购车辆车牌号为冀B×××××、杜伟所购车辆车牌号为蒙G×××××、曹昌江所购车辆车牌号为蒙G×××××）。五原告购车后分别对所购车辆的后桥总成、轮胎、弓子板等进行了更换改装。国锋农机公司未参与所售车辆的改装。
另查明，五原告所购车辆系国锋农机公司由江苏公司购进。原告邸广强、邸广会车辆后桥总成是在江苏公司设在滦南县的英田汽车特约服务站（滦南县春涛农机配件经营部）进行的更换改装。原告杜伟所购车辆于2009年9月因事故问题造成大梁弯曲，原告杜伟与江苏英田汽车销售公司业务员马红俊协商达成更换车辆协议，2009年10月17日，原告杜伟又与江苏公司业务员许亮达成代理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协议。五原告在营运过程中被交通运管部门以擅自改装车辆为由进行了处罚。后车管部门因原告车辆被改装，不予办理年检手续。
原审认为，原、被告对五原告分别由国锋农机公司处购买汽车一辆并已实际付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应认定原告与国锋农机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所购车辆均已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原告所购车辆已经过改装，且至起诉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根据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认定所购车辆在购买时即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在营运中被处罚和不能年检均因对车辆改装所造成，国锋农机公司并未参与原告对车辆的改装，故五原告要求国锋农机公司承担退货和赔偿损失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五原告与被告常州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原告的车辆系由国锋农机公司购买，国锋农机公司是由江苏公司购进的该批车辆，后五原告购进车辆的售后及改装也由原告与江苏公司业务人员和服务站联系进行，故五原告以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常州公司承担退货和赔偿损失责任没有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伟、曹昌江、王学栋、邸广强、邸广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原告负担。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申诉人邸广强所购的车辆类型为“自卸低速货车”，但所购车辆提供的合格证为“载货汽车”，二者本是两个不同类型的车辆，购车发票上显示的车型也为“载货汽车”，因此，被告国锋农机公司没有为申诉人邸广强提供所购车辆的合格证书，所购车辆属于没有合格证的产品。由于所购车辆类型与手续不符，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为其办理了普通货车的车辆登记手续，导致年检时车型与登记不符，存有改装嫌疑。公安机关不予年检。公安机关不予办理年检手续的根本原因在于被申诉人国锋农机为申诉人邸广强所购车辆未能提供符合车型的合格证。公安机关不予办理年检手续的原因是“冀B×××××”牌号车由“重型普通货车”改装为“自卸货车”，原审法院在实地勘验车辆时认定，只是将轮胎尺寸、弓子板及后桥改装，自卸功能并非是车主购车后改装，而是自有功能。原审法院并没有将此事实认定为车主购买车辆时即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原审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存在错误，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第一次修正）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第一次修正）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邸广强所主张同原审中的主张基本一致，要求三被告承担退货、赔偿责任，退回货款9万元，并放弃了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是产品质量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原告与另外的被告协商提供的合格证，我公司按照原告与另外的被告协商的结果提供的合格证，开具的发票，我公司对合格证与车辆不符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终极责任；三、购车款我公司已经上交给了被告江苏公司。我方在交易中没有盈利。4、原告对合格证和车型不一致是明知的，且原告均办理了车辆手续，未向我方提出过异议，我方的行为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检察院申请抗诉时，我方并不知晓，退一步讲，依据《民法通则》第136条的规定，原告的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综合以上情况，我方不应承担产品质量的终极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常州公司辩称，本案原告是以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起诉，我公司与原告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合同的相对关系。原告提出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无依据，车辆型号不符属于外在质量，应在接收货物时提出，未提出应视为质量合格。原告主张的损失依据不充足，且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认可。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追加）江苏公司辩称，一、再审中不应追加我公司为本案被告，追加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4号］第41条的关于：“民事再审案件的当事人应为原审案件的当事人”的规定；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若以产品质量纠纷起诉本案，我公司有权提出管辖权异议；三、我公司与被告国峰农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国峰农机公司的辩解不合理、不成立。四、车辆与合格证不符，买主应该提出，销售者可以更换，但买主没有提出，超出产品质量规定的时效。综上，要求我公司成为本案诉讼主体的诉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被告江苏公司与被申诉人常州公司属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均为张英田，被告江苏公司存在使用被申诉人常州公司的名称生产车辆的事实。2009年8月22日，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与被告江苏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为被告江苏公司在滦南县的唯一经销商，有效期自2009年8月22日至2010年8月22日。
2009年9月18日，申诉人邸广强以9万元（含17%增值税）的价格从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处购买英田牌自卸低速货车一辆。车辆铭牌所显示的生产厂家为被告常州公司。但此车系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以87030元（含17%增值税）从被告江苏公司购得。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为其出具了车型为载货汽车的销售发票，随车所带的合格证亦显示该车的车型为载货汽车，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申诉人邸广强在为其所购车辆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过程中，前期因无法办理，曾找到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后被告江苏公司的业务员提供了另一份合格证及大梁号等，申诉人邸广强依据后来取得的合格证等手续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车牌号为冀B×××××。该车上的两个铭牌内容不相符。申诉人邸广强在被告江苏公司设在滦南县的英田汽车特约服务站（滦南县春涛农机配件经营部）对车辆后桥总成进行了更换改装。申诉人邸广强在营运过程中被交通运管部门以擅自改装车辆为由进行了处罚。后车管部门因申诉人邸广强的车辆被改装，不予办理年检手续，导致车辆停运，现在车辆一直在申诉人邸广强家中停放。
另查明，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并未参与申诉人邸广强所购车辆的改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勘验笔录、照片、罚款收据、不予年检证明等证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邸广强从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处购买货车一辆，已经付款提车，申诉人邸广强作为买受人，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申诉人邸广强并未从被申诉人常州公司、被告江苏公司处购车，被申诉人常州公司、被告江苏公司均未与申诉人邸广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能约束其当事方，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人。故此，申诉人邸广强要求被申诉人常州公司、被告江苏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承担其所购车辆的相关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车辆照片、勘验笔录、购车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中所指出的申诉人邸广强所购车辆存在车证不一等问题的事实存在，申诉人邸广强应当在其发现买入的车辆存在问题后及时向作为出卖方的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提出退货返款的相关诉求，但其在未向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提出此诉求的情况下却为所购车辆办理了登记手续，并利用所购车辆从事营运活动达一年之久，直到车辆因改装问题被拒绝年检方止，这说明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卖给申诉人邸广强的车辆虽然存在一定问题，但所存在的问题并未导致车辆不能登记，也未造成车辆不能营运。况且，在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车辆已被改装，而申诉人邸广强在营运中被处罚以及车管部门对其车不予年检均是因改装所致，改装行为最终导致车辆完全不能再正常使用，被申诉人国锋农机公司卖给申诉人邸广强的车辆因此已经丧失了返还条件。综上，申诉人邸广强要求退货返款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原判结果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奔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对申诉人邸广强的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杜福林
审判员 陈 栋
审判员 张秀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