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恒众昌计算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乐波，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乐波，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迈电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源盛，上海安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悦，上海安智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恒众昌计算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众昌公司）、吴乐波为与被上诉人英迈电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乐波及英迈公司原委托代理人董明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恒众昌公司在英迈公司IMOnline上提交订单九份，订单号分别为30－98318－11、30－02125－11、30－05892－11、30－06227－11、30－06236－11、30－61203－11、30－61973－11、30－63616－11、30－72174－11，由恒众昌公司向英迈公司购买相应电子产品。以上货物均已由英迈公司发货给恒众昌公司，并由恒众昌公司签收完成收货，英迈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恒众昌公司陆续向英迈公司支付了货款105,749元，尚欠英迈公司货款共计1,421,243.32元。此外，2015年6月10日，吴乐波承诺为恒众昌公司与英迈公司在2015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三年期内发生的业务应收款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恒众昌公司拖欠英迈公司所有货款、拖欠货款产生的违约金及英迈公司实现债权的实际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英迈公司与恒众昌公司陈述其交易的流程为：在下订单前，需由恒众昌公司点击确认英迈公司网页上的《主协议条款》，再在网上向英迈公司下订单，英迈公司对于恒众昌公司的订单进行确认，并向恒众昌公司发货，恒众昌公司出具签收联，然后由英迈公司向恒众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主协议条款》约定，本协议条款适用于通过英迈中国企业电子商务网进行的所有商务交易；客户应该在约定的交货日期之前向英迈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若交货日期约定不明确，则客户应在相关订单或订单信息发送到英迈公司之日后5日内向英迈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若订单或订单信息发送到英迈公司之日难以确定，则以实际交货之日为应付款日；客户逾期付款的，自货款到期之日起，应按逾期付款部分每日万分之四的比例向英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客户还应承担英迈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一切合理开支。原审法院还查明，英迈公司就本案共计支出律师费2万元。英迈公司因催讨未果，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恒众昌公司偿还英迈公司拖欠货款1,421,243.32元；2、恒众昌公司支付英迈公司违约金6,041.32元及以1,421,243.3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恒众昌公司支付英迈公司律师费20,000元；4、被告吴乐波向英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因履行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英迈公司与恒众昌公司通过英迈公司的电子商务平台建立买卖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根据双方的交易流程，恒众昌公司需先对英迈公司的《主协议条款》进行确认，才能在网上下达订单，否则交易将无法继续，因此，对《主协议条款》的确认是双方当事人建立买卖关系的前提，该《主协议条款》对英迈公司与恒众昌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恒众昌公司购货后未结清货款，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英迈公司要求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支付欠款1,421,243.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主协议条款》对付款期限已作出明确约定，根据约定，恒众昌公司最迟的付款期限为英迈公司实际交货之日。恒众昌公司在英迈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迄今仍拖欠英迈公司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主协议条款》的约定，客户逾期付款的，自货款到期之日起，应按逾期付款部分每日万分之四的比例向英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客户还应承担英迈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一切合理开支。《主协议条款》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尚属合理，现英迈公司按每日万分之四主张违约金，有合同依据，英迈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节点均迟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系争协议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且英迈公司就律师费的支付事实已提供相关证据，其主张的律师费计算标准亦属合理，故恒众昌公司应按约承担律师费2万元。吴乐波以出具《担保函》的方式，承诺就恒众昌与英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3年期间内发生业务往来产生的应付全部款项、拖欠货款产生的违约金及英迈公司实现债权的实际费用之付款义务为恒众昌公司向英迈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英迈公司要求吴乐波为恒众昌公司的所有付款义务（包括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视为放弃抗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恒众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迈公司欠款1,421,243.32元；2、恒众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迈公司违约金6,041.32元及以1,421,243.3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恒众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迈公司律师费20,000元；4、吴乐波对恒众昌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乐波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恒众昌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1元、减半收取计9,18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80.50元，由恒众昌公司、吴乐波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缺席判决依据不足。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收到传票后，及时电话联系原审法院，以与英迈公司在协商为由，申请延期开庭，获原审法院口头允许。后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与英迈公司按约定时间至法院调解，但调解未成，故原审判决认定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拒不到庭不属实。2、双方在调解过程中曾协商一致将本属于应当支付给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的供货返利在英迈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截止上诉时，返利金额为84,271.77元，应当予以扣减，此外，还有返利款陆续发生，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明。3、吴乐波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吴乐波作为恒众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基于英迈公司的强势所逼而违心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4、英迈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存在瑕疵，证据上合同编号等并非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当时签署时所填写。5、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恒众昌公司拖欠的是货款，吴乐波并未就此货款收益获得利益，判决吴乐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势必加重吴乐波的民事责任，违反了基本的公平正义。据此，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的欠款金额为1,336,977.59元，驳回英迈公司其余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英迈公司承担。英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恒众昌公司、吴乐波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公证书；2、款项转付确认函及发票。两份证据均欲证明原审判决金额有误。英迈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电脑并非公证人员亲自操作，不排除作假可能，但对公证过程的合法性及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确认函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发票金额已在原审诉讼请求中扣除。英迈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1、电子邮件，欲证明恒众昌公司同意承担返利部分的税金；2、款项转付确认函，欲证明部分返利因厂商尚未支付英迈公司，故英迈公司无法向恒众昌公司返利。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恒众昌公司于2016年4月8日申请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该公司通过网址www.ingrammicro.com.cn查看相关数据的过程办理保全公证。根据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上述网址系英迈公司电子商务平台，在恒众昌公司为客户的页面中，“应付款超期情况”项下显示有“-84,271.77元”。英迈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向恒众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截至2015年11月19日有返点84,271元，扣除税金后72,027.15元冲抵应收款，请恒众昌公司确认。恒众昌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回复表示确认。二审审理中，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称，该数额即为可冲抵的返利金额。英迈公司对此称，84,271.77元应当扣除税金部分再抵扣，即可予在原审判决金额中扣除72,027.15元。针对恒众昌公司在调解过程中提出的另外10,137.61元的返利款，英迈公司认为，该款项扣除税金后为8,664.62元，也可在原审判决金额中扣减。本院认为，关于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认为原审法院缺席判决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以曾经按约定时间至法院调解，但调解未成为由，认为原审法院不应认定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未到庭，并进而缺席审理判决。对此本院认为，调解与庭审系不同的审理程序，不能互相替代，当事人收到开庭传票而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即属于法院可予缺席审理的情形，现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在收到传票的情况下，未能参加开庭审理，亦未说明未能到庭的正当理由，故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缺席判决，并无不当。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以原审调解过程中，曾协商一致将返利部分在恒众昌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为由，请求本院据此改判。本院认为，英迈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就返利部分作出认可或承诺，调解中的意思表示在调解协议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对当事人并不具有约束力，恒众昌公司及吴乐波上述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现英迈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确认返利金额扣除税金后为72,027.15元，并表示该款可以在原审判决金额中扣减，对此本院认为，英迈公司上述意思表示应视为其自愿对原审诉讼请求金额予以扣减，且税金部分由恒众昌公司承担有电子邮件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英迈公司上述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此外，针对恒众昌公司在调解过程中提出的返利款，英迈公司表示扣除税金后为8,664.62元，也可在原审判决金额中予以扣减，本院亦予以确认。因恒众昌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回复邮件对扣除返利金额表示确认，故违约金计算基数应当自次日作相应调整。吴乐波上诉认为提供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相关判项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根据原审判决后新发生的事实，本院依法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7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上诉人南京恒众昌计算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英迈电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40,551.55元；四、上诉人南京恒众昌计算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英迈电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违约金6,041.32元及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421,243.3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4日；以1,340,551.5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如果上诉人南京恒众昌计算机有限公司、上诉人吴乐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80.5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61元，由上诉人南京恒众昌计算机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吴乐波负担25,889.01元，由被上诉人英迈电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652.49元（已预交）;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南京恒众昌计算机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吴乐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冬梅
审 判 员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凌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