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582号
原告周红英，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顾继飞，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丁萍。
第三人江苏泰隆祥床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城开发区响陈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刘培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静，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静。
原告周红英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0092号关于第9012289“宋记泰隆详之佳”（简称争议商标）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江苏泰隆祥床具制造有限公司（简称泰隆祥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8月11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红英的委托代理人顾继飞，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丁萍，泰隆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静、李文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泰隆祥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对争议商标提出撤销注册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依据2013年8月30日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3年8月30日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与第1656915号“泰隆祥及图”商标、第7641632号“泰隆祥TELONANG及图”商标、第7641638号“祥隆泰”商标、第7641637号“秦隆祥”商标（分别简称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情形，引证商标四未获准注册，不构成争议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软垫、家具、木制编织百叶窗（家具）、竹木工艺品、漆器工艺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和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垫子（床垫）、枕头等商品同属家具用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较为接近或具有较强关联性，属于类似或关联性较强商品。争议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显著识别部分“泰隆祥”以及引证商标三“祥隆泰”，且未形成新的特定含义，构成近似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泰隆祥公司已经在床垫商品上使用上述引证商标中的“泰隆祥”，且在江苏省区域范围内具有一定知名度，加之周红英和泰隆祥公司处于同一地域，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和引证商标三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还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代的在先权利是指在系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泰隆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将“泰隆祥”作为商号使用在木制编织百叶窗（家具）、竹木工艺品、漆器工艺品商品上并具有一定影响力。且争议商标与“泰隆祥”商号未构成相同或基本相同。故争议商标未损坏泰隆祥公司的现有在先商号权。
周红英诉称：争议商标由我独创，与企业字号一致，显著性较强，与泰隆祥公司引证商标的读音、含义、字形不同，整体差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不会造成消费者误认。我申请争议商标在主观上无恶意，客观上也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争议商标核准注册后，我授权“响水县宋记泰隆详之佳床具厂”作为该商标的实际运营企业，经过长期的经营，“响水县宋记泰隆详之佳床具厂”作为一家专业生产床具、沙发、软体家私的企业，已经形成全国领先的床垫制造设备及顶级的产品设计生产团队，并被江苏省消费者协会评为2013-2014年度推荐产品和盐城市知名品牌、江苏省质量监督检查合格产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依法判决我对争议商标享有专用权。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周红英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诉裁定，并判令周红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泰隆祥公司述称：“泰隆祥”由我公司独创，具有很强的显著性；争议商标是对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极易使得消费者产生混淆，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周红英理应知晓我公司的“泰隆祥”商标，其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程序，依法应予维持，驳回周红英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图样见附件）申请日期为2010年12月31日，申请人为宋丹萍，注册人为周红英。指定类别为第20类，包括垫褥（亚麻制品除外）、木制编织百叶窗（家具）、室内百叶窗（遮阳）（家具）、枕头、软垫、竹木工艺品、漆器工艺品、家具、垫子（床垫）、沙发。专用期限为2012年4月14日至2022年4月13日。
引证商标一（图样见附件）申请日期为2000年8月21日，申请人为泰隆祥公司。指定类别为第20类，包括床架（木制）、垫子（床垫）、弹簧床垫、床、枕头。专用期限为2011年10月28日至2021年10月27日。
引证商标二（图样见附件）申请日期为2009年8月24日，申请人为泰隆祥公司。指定类别为第20类，包括床、沙发、家具、茶几、桌子、床垫、金属家具、枕头、软垫、凳子（家具）。专用期限为2010年11月28日至2020年11月27日。
引证商标三（图样见附件）申请日期为2009年8月24日，申请人为泰隆祥公司。指定类别为第20类，包括床、沙发、家具、茶几、桌子、床垫、金属家具、枕头、软垫、凳子（家具）。专用期限为2010年11月28日至2020年11月27日。
2014年1月17日，泰隆祥公司提出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理由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周红英与泰隆祥公司同处一地，又属同行，周红英完全知晓引证商标，周红英具有主观恶意；周红英申请注册争议商标侵犯了泰隆祥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泰隆祥公司合法利益，也损害了市场竞争秩序。
2015年4月2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商标争议行政程序阶段，泰隆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泰隆祥公司注册“泰隆祥”系列商标的注册证明。2、产品包装、说明书、宣传册，其中泰隆祥系列床垫产品使用说明书标注有引证商标一的图样，宣传资料上标有引证商标二的图样（与引证商标一略有差异），并注明“江苏泰隆祥床具制造有限公司”。3、泰隆祥公司售后服务网络图、销售量及纳税证明、部分客户名单、产品销售发票等。根据响水县统计局于2011年4月8日出具的证明，泰隆祥公司自2008年至2010年，销售“泰隆祥”牌床垫分别为225960张、238540张和242618张。泰隆祥公司还提交产品部分销售发票证明。上述发票开票日期为2009年至2011年，品名为床垫、沙发、软床等，收款单位为泰隆祥公司。4、广告宣传合同、广告宣传发票、报刊宣传广告等宣传证据材料。泰隆祥公司曾分别与合肥荣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徐州广播电视台广告中心、江苏新气象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南京金纳格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亚视中天国际广告（北京）有限公司、济南电视广告信息中心、盐城广播电视台、响水县广播电视广告中心签订相关广告合同，约定在2008年至2011年相应的时间段投放泰隆祥商品的广告。2007年至2008年期间，连云港电视台广告部、扬州市电视台广告部、淮安市广播电视局开具了广告费发票。2008年至2011年期间，泰隆祥公司与《今日响水》报社、《华东家具》杂志、消费日报社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2009年至2010年期间，泰隆祥公司与响水县天地广告中心签订了在户外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等。另2013年第6期《华东家具》杂志、2012年1月5日《消费日报》等刊载有“泰隆祥”的相关广告。泰隆祥公司还提交了“泰隆祥”产品质量报告、客户满意度调查表、“泰隆祥”商标荣誉证书等。
在本案行政诉讼过程中，泰隆祥公司提交了中国家具协会于2011年至2013出具的证明，泰隆祥公司及其商标、产品荣誉，广告发布合同、收据等，用于证明泰隆祥公司床垫产销量以及相关知名度。另泰隆祥公司提交的证据还显示，2012年12月31日，引证商标一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08年12月、2011年12月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盐城市知名商标；2005年10月、2009年4月、2012年11月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
周红英系响水县宋记泰隆详之佳家具厂的投资人，该企业为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发照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住所地为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运河镇新兴路，经营项目为家具、床垫生产销售。
2013年，“宋记泰隆详之佳”床具系列产品被江苏省消费者协会评定为2013-2014年度推荐商品；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所为“宋记泰隆详之佳”牌弹簧软床垫颁发了检验合格证书；2014年，“宋记泰隆详之佳”牌弹簧软床垫产品在该年度第二季度经省级产品质量监督检查合格。
周红英还提交了响水县宋记泰隆详之佳床具厂与费贵昌等签订的宋记泰隆详之佳产品合同书，以及2012年至2014年的部分销售凭证；此外，周红英还提交了2012年11月与响水县广播电视广告中心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2014年4月与《今日响水》报社签订的形象展示协议书、产品照片等，证明其业务广泛，争议商标知名度较大。
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争议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程序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商标法》。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争议商标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是否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的规定，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从商品类别上看，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和引证商标三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均为第20类床垫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和消费群体等方面基本一致，属于相同或者类似的商品。
从商标标志上看，争议商标由文字“宋记泰隆详之佳”以及对应的拼音“”构成，从消费者的认知和呼叫习惯上，“泰隆详”系争议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在要素构成上，包含了文字“泰隆祥”和图形，“泰隆祥”位于图形下端，亦是显著识别部分。“泰隆详”与“泰隆祥”文字差异不大，呼叫完全相同，均指定使用在床垫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二者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的标志近似。
引证商标三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均为泰隆祥公司的注册商标，且指定的商标类别均为第20类，虽然在整体上建立了与泰隆祥公司的特定关系，但其与申请商标单独比对时，系“泰隆详”从右至左的呼叫，依据一般消费者从左至右的呼叫习惯，在施以一般注意义务的情况下，不至于产生混淆，本院认为二者不构成近似商标。
对引证商标四，因未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其不构成争议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不再予以评述。
本院在上述认定的基础上，进一步考察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引证商标一申请时间为2000年，而争议商标申请时间为2010年，引证商标一申请时间明显早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时间；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申请时间均为2009年，亦早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时间。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申请之前曾被认定为盐城市知名商标和江苏省著名商标等，在江苏省盐城市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周红英开办的家具厂与泰隆祥公司均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周红英应当知晓引证商标一的存在。其在第20类床垫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存在特定的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章规定了生产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责任和义务，无论是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均应对其产品质量负责。此外，第六条规定：“国家鼓励推行科学的质量管理方法，采用先进的科学技术，鼓励企业产品质量达到并且超过行业标准、国家标准和国际标准。对产品质量管理先进和产品质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成绩显著的单位和个人，给予奖励。”周红英提交的江苏省消费者协会、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等出具的相关证书主要是对产品质量的认定，属于有关部门对其产品质量的认可，并非市场使用证据。其提交的产品合同书等虽可以证明争议商标在床垫上进行了使用，但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能够使相关公众识别床垫等商品的来源，并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予以区分，该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形成了各自的市场。故本院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共存于床垫等商品的市场，容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
根据《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违反第三十条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泰隆祥公司作为引证商标一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系该规定所指“利害关系人”，在法定期限内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应当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周红英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红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周红英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鱼水
审 判 员 冯 刚
审 判 员 江建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园妹
书 记 员 梁 雪
争议商标
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
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