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再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审再审申请人）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方梁、刘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被申请人）李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被申请人）张某甲。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漆安鲁。
上诉人李某甲与被上诉人李某乙、张某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2012）兖民初�第23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兖州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5）兖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方某、刘梅，被上诉人李某乙、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漆安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9日，原审原告诉称，原审原、被告均为兖州区新兖镇范堂村人。2008年8月6日，原审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将其座落于范堂村自建沿街门头房东西14间出售给原审原告。该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反悔，拒不承认合同的法律效力。原审原告要求确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告起诉都是事实，请依法判决。
原审查明，原审原、被告均为兖州区新兖镇范堂村人。2008年8月6日，原审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将其座落于范堂村自建沿街门头房东西14间出售给原审原告，并支付价款1610000元。
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兖民初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2008年8月6日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座落在兖州市龙桥街道办事处范堂村南兖颜路北侧，李某丁征西侧，徐秀梅东侧自建沿街门头房东西十四间（总共44间），上下四层，面积约2000平方米，所有权归原告李某甲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兖州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原审原、被告均为兖州区新兖镇范堂村人。2008年8月6日，原审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将其座落于范堂村自建沿街门头房东西14间出售给原审原告。该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反悔，拒不承认合同的法律效力。原审原告要求确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房屋归原审原告所有，并判令原审被告限期交付房屋。原审被告李某乙答辩称，没有卖过房子，不认识买房子的人。原审被告张某甲答辩称，不认识李某甲，也没卖给他房子，不知道161万元如何支付的，没见过这161万元，原审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不予认可，不同意交付房屋。
兖州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两原审被告李某乙、张某甲系夫妻关系。1999年9月6日，经原兖州市新兖镇村镇建设委员会批准，原审被告李某乙在范堂村南北侧，李某丁征西侧，徐某东侧建设住宅，建筑规模600平方米，用地面积667.5平方米，后李某乙未经批准进行了�建。原审原告李某甲庭审陈述，李某乙欠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某161万元，一直未予偿还，黄某欠李某甲本息30万元借款，因黄艾东非范堂村村民，李某甲与李某乙均为范堂村村民，三方就购买房屋及房款的支付进行了协商，由原告购买该房屋，房款由黄某按照债权转让的方式，将该房款折抵房屋购置的价格。原审原告李某甲提供了三份证据，一、原审原、被告于2008年8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为兖州市龙桥街道办事处范堂村民李某乙（房权所有人）于1999年9月在范堂村南，兖颜路北侧，李某丁征西侧，徐秀梅东侧自建沿街门头房东西十四间，上下四层（约2000平方米），现将房屋出售给本村村民李某甲，售价为人民币壹佰陆拾壹万元整。原审原、被告均签字捺手印。二、2008年8月6日李某乙书写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某甲房款壹佰陆拾壹万元正（1610000.00元）。收款人李某乙2008年8月6日。三、兖州市泗庄镇村镇建设委员会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复印件，证实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前，该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对规划选址意见书复印件，予以认可，双方均表示房屋没有房权证。
对于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上的签名，原审被告均予以认可是其本人书写，但对于签订时间是2008年8月6日不予认可，辩称2010年自己借了黄某100万元，因未能偿还，2012年黄某和杨某领着李某乙、张某甲二人在法院办公室里开庭时签的，当时李某甲不在场，原审没有审理，庭长也没有问，黄某说签了字没有坏处，只是办个手续，不让自己多说话，自己没看见文书的内容就在纸上签了名字，并不是卖房子给李某甲，也从未收到调解书。李某乙、张某甲二人申请对合同及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当事人不能提供鉴定所需的比对样本，不具备检验条件，不能给予鉴定，予以退回。庭审中黄某主张2007年年底借给原审被告161万元现金，李某乙在签订买卖合同并写完收条后，就把借条收回去了，李某乙认可借了黄某100万元，但对借款时间双方陈述不一致，李某乙主张借款时间为2010年10月。
上述事实，主要由庭审查证，材料已附入卷宗。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在房屋买卖合同案件中，应按照真实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本案中，原审被告虽然不承认是与李某甲签订合同，但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并捺手印，该合同成立，但庭审中原审原告认可该合同签订前，系原审被告向案外人即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某借款后，原审被告长期未偿还借款，因争议房屋系集体土地农村宅基地，黄艾东与原审被告不是同村村民，黄某不能作为购房主体，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系同村村民，原审原告才与黄某及原审被告协商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因此本案不应孤立地审查单个合同，双方当事人规避法律规定，双方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李某乙与黄某借款合同纠纷。且村镇建设委员会批准李某乙的建筑规模为600平方米，用地面积667.5平方米，后李某乙未经批准进行了扩建并进行买卖，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原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之�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2）兖民初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称，原审法院再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及黄某之间是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李某乙未经批准进行扩建房屋并进行买卖，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李某甲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李某乙、张某甲辩称，原审法院再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李某乙、张某甲向案外人黄某借款后，长期未偿还借款，该借款债权转移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李某乙、张某甲对该债权转移不认可。李某乙、张某甲虽不认可与上诉人李某甲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该合同成立。上诉人李某甲认可合同签订前，双方争议的房屋占用的土地系集体农村宅基地，黄艾东与李某乙、张某甲不是同村村民，黄某不能作为购房主体，上诉人李某甲与被上诉人李某乙、张某甲系同村村民，上诉人李某甲才与黄某及被上诉人李某乙、张某甲协商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因此本案不应孤立地审查单个合同，双方当事人规避法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李某乙与黄某借款合同纠纷。且村镇建设委员会批准李某乙的建筑规模为600平方米，用地面积667.5平方米，后被上诉人李某乙、张某甲未经批准私自进行�房屋扩建并进行买卖，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兖州区人民法院（2015）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建立
审 判 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