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刑初字第403号
公诉机关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先利（曾用名于梅新），男，汉族，1973年8月14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资源县，现住福安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11月12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2日经本院决定，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海强、杨惠森，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生刑诉（201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先利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阮春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先利及其辩护人郭海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于先利出资委托陈光旭（另案处理）租赁福安市下白石镇小犁村铁路桥下原高铁指挥部梁场地地块兴建电镀加工厂。2014年3月，被告人于先利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的情况下，进行生产经营，并在生产过程中将含有铬、镍等重金属的废水，经过沉淀池沉淀后，通过塑料管直排到厂外。2014年6月26日，宁德市环境保护局对该厂的镍槽渗漏处、退镀清洗沉淀池、车间外排废水沉淀池、总排放口进行采样。经检测，四处的六价铬浓度分别为15.02毫克／升、15.63毫克／升、0.005毫克／升、14.30毫克／升，分别为《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所规定排放标准0.2毫克／升的75.1倍、78.15倍、0.025倍、71.5倍；总镍浓度分别为775.5毫克／升、101.5毫克／升、72.0毫克／升、31.3毫克／升，分别为《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所规定排放标准0.5毫克／升的1551倍、203倍、144倍、62.5倍。2014年11月12日，被告人于先利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被告人于先利违反国家规定，私设电镀厂，并在生产作业过程中非法排放含重金属超标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于先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于先利的辩护人郭海强认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2.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设置了四个沉淀池，未直接将污染物排放到外界，而是排放到铁建指挥部的化粪池，相对而言化粪池是一个封闭空间，故采样数据应采集化粪池排口之后的数据；3.环保部门做出停产决定后，被告人按照环保部门的要求对公司进行停产，积极采取措施，配合村委对污染进行处理，减轻危害；4.被告人属于初犯，且对社会危害性较小，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希望法庭能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12月份起，被告人于先利出资委托陈光旭在福安市下白石镇小犁村租赁土地建设电镀加工厂。2014年3月份，被告人于先利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且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的情况下，进行生产经营，将含有铬、镍等重金属的生产废水经过沉淀池沉淀后，通过塑料管直排出厂外。2014年6月26日，宁德市环境保护局对该厂的镍槽渗漏处、退镀清洗沉淀池、车间外排废水沉淀池、总排放口进行采样。经宁德市环境监测站检测后的数据结论：该四处的六价铬浓度分别为15.02毫克／升、15.63毫克／升、0.005毫克／升、14.30毫克／升，分别为《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所规定排放标准0.2毫克／升的75.1倍、78.15倍、0.025倍、71.5倍；该四处的总镍浓度分别为775.5毫克／升、101.5毫克／升、72.0毫克／升、31.3毫克／升，分别为《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所规定排放标准0.5毫克／升的1551倍、203倍、144倍、62.5倍。
2014年11月12日，被告人于先利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陈旭光证言，证明其在明知电镀企业存在污染情况下，接受被告人于先利的委托，自2012年12月起帮助被告人筹建、管理电镀厂，并从中获利八万元的事实；
（2）黄锦国、郑国锦证言，证明陈旭光向黄锦国租地和缴纳水电费的事实；
（3）高国平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1月，小梨村民委员会及村民代表与陈旭光交涉有关电镀厂土地纠纷问题及电镀厂生产情况；
（4）陈赛娇证言，证明其曾在该电镀厂做工，电镀厂老板是外地人，电镀厂有生产一年半时间；
（5）林少兵证言，证明陈旭光于2014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与其签订废水治理工程，并支付了3万元定金，但后来双方就没联系的事实。
2.书证
（1）宁德市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6月26日上午，该局执法监测人员在电镀厂的镍槽渗漏处、退镀废水收集池、生产车间外排废水沉淀池、总排口的生产废水各取样一瓶，被告人于先利对现场采样位置无异议的事实；
（2）《福安市环保局责令停止环境违法行为通知书》及执法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3月4日，福安市环保局监察大队对被告人于先利经营的电镀企业进行检查，发现该企业属于违法企业，责令其立即停止环境违法行为的事实；
（3）被告人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于先利于11月12日到福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4）租场地协议、原用地及购房协议复印件，证明陈旭光以每年6万元的租金向黄锦国租赁坐落于白马大桥铁路项目部钢筋加工场场地，租用时间为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
（5）福安市鑫宇贸易有限公司用电及缴费统计表等其他相关材料证明、缴纳电费收据，证明该电镀厂向福安市鑫宇贸易有限公司缴纳电费情况；
（6）福安市小梨村村委会出具的生态修复证明、施工相片及被告人于先利申请从轻处罚意见书、承诺书，证明被告人于先利就本案造成的环境污染问题，积极实施补救，保证对污染地小梨村的河道进行浚疏，进行生态修复，目前该工程仍在施工的事实。
3.鉴定意见
宁德市环境监测站报告及福建省环境保护厅文件（闽环保法（2014）89号）关于对宁环站督字（2014）第91号监测报告予以认可的批复，证明该电镀厂非法排放至外环境的废水含铬、镍等重金属污染物分别超出《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的三倍以上。
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宁德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笔录、电镀厂示意图、现场取样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5.被告人于先利的供述，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所查明的事实。
其他证据材料：
（1）户籍证明、查询违法犯罪记录说明，证明被告人于先利案发时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2）宁德市环境保护局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立案审批表、案件移送函、宁德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福安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本案由宁德市环保局移交宁德市公安局后，宁德市公安局指定由福安市公安局管辖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先利违反国家规定，无证经营电镀厂，在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情况下，非法排放含重金属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污染物排放口数据采样来源应选择铁路指挥部的化粪池之后的排出口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参照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福建省公安厅、福建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办理环境违法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闽环发（2015）5号文件精神，重金属污染对环境损害存在累积性效应，经稀释后即使能在废水总排口实现达标排放，但排放总量并未减少，对列为第一类污染物的，在车间或车间处理设施排放口采样所得的超标数据应认定为进入外环境的污染物超标数据，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于先利私自经营电镀厂，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予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于先利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于先利缴纳保证金，积极配合修复污染源，具有良好悔罪表现，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于先利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及悔罪表现，同时参考福安市司法局作出的《调查评估意见书》符合社区矫正的意见，对被告人于先利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予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先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在缓刑考验期内应依法接受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建霞
代理审判员 邱武敏
人民陪审员 郭爱斌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兴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