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巨刑初字第8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华兵，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巨鹿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巨鹿县小吕寨镇刘家寨村人，因本案于2015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冯志明，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巨鹿县人民检察院以巨检公诉刑诉（201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华兵犯非法制造、储存、买卖爆炸物罪，于2015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华兵及其辩护人冯志明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初，李立平（另案处理）与韩士涛为了找个地方非法制造爆竹，由韩士涛找到姐夫被告人刘华兵，在明知系无证非法制造的情况下，刘华兵提供了家中西头的四间北屋作为制造爆竹的场所，并找了韩迎娟、刘丽丽、刘某1、王某、张某来制造爆竹，从2月6日开始用购买来的原料配制烟火药制造爆竹，并向宁晋县的闫某等人销售了部分爆竹，2月9日早晨8时30分许，该窝点在制造爆竹过程中发生爆炸，致刘华兵家北屋倒塌、韩士涛、韩迎娟、刘丽丽三人死亡、刘某1、王某、张某受伤。经法医鉴定：韩士涛符合爆炸致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韩迎娟符合爆炸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刘丽丽符合爆炸致肺脏破裂而死亡，王某、刘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张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交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华兵非法制造、储存、买卖爆炸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制造、储存、买卖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华兵当庭供述和辩解称：制造烟花爆竹的工人刘丽丽和刘某1是我媳妇韩迎娟找的。在公安机关供述时，我看韩迎娟伤情比较重，想自己把事情担起来，就供述说是我找的。王某是我找的，张某是韩士涛用我的手机给他打的电话。工人工资是韩士涛发的。我们一共制造了三天爆竹，只造过一响和一种型号的二起脚，其他没有造过。制造炸药的原料都是韩士涛买的，销售的去向我也不知道。我认为我只是构成非法制造、储存爆炸物罪。我没有参与买卖烟花爆竹，所以不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韩士涛跟我说过和李立平是合伙关系。爆炸发生后，我随即给李立平打电话说出事了，他说赶紧去医院，别报警，公安局找你你就说老板是韩士涛。打电话后，我和李立平在巨鹿县城北环见了面，他给了我2、3千元钱，让我赶紧去医院。之后，公安局给我打电话，我当时在邢台市人民医院，我打算主动去巨鹿公安报案的，公安局的人让我在医院等候，我就在医院等着。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华兵没有实施买卖爆炸物的犯罪行为，不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告人主动投案自首，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积极交代、揭发主犯李立平、何某，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既不知道犯罪所需原材料来源，也不知道销售去向，只从事制造烟花爆竹的辅助性工作，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家庭困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初，李立平（另案处理）与韩士涛为了找个地方非法制造爆竹，由韩士涛找到其姐夫被告人刘华兵。刘华兵在明知系无证非法制造的情况下，提供了家中西头的四间北屋作为制造爆竹的场所，并找了王某来制造爆竹。韩士涛和韩迎娟又找来刘丽丽、刘某1、张某制造爆竹。从2月6日开始非法制造爆竹，韩士涛负责购买原料配制成烟火药，其他工人负责将烟火药装入炮筒制成一响和二踢脚两种烟花爆竹。爆竹成品销售给宁晋县闫某65箱，爆竹内装有烟火药126.75kg，销售时刘华兵等工人参与装货。2015年2月9日早晨8时30分许，该窝点发生爆炸，致刘华兵家北屋倒塌，韩士涛、韩迎娟、刘丽丽三人死亡，刘某1、王某重伤一级、张某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华兵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内容：2015年2月的一天，我小舅子韩士涛提出租用我家的地方来造爆竹，我同意了。我们找来王某、刘丽丽、刘某1、张某、我和我媳妇韩迎娟参与干活，韩士涛每人每天给150元的工资。2月6日在我家西边的四间北屋里开始制造二起脚，韩士涛负责配好炸药，我负责往炮筒里装糠（锯末），刘某1、王某负责往炮筒里装药，韩迎娟、刘丽丽负责往炮筒中间放纸垫，张某负责把纸垫捅到合适位置，最后我和张某用掺了水和胶的沙子将炮筒口封住，爆竹就造好了。造爆竹的炮筒也是韩士涛成捆拉来的。我们制造一响和二起脚，每天制造60件左右，每件两捆，一捆50个，用的炸药都一样。爆竹一共卖了两车，2月8日上午11点卖了一车一响，下午擦黑时候卖了一车二起脚，几个干活的都装货了。2月9日8点多发生爆炸，我和村里的人一起把刘某1、王某、韩迎娟、刘丽丽、张某救起来送到巨鹿县医院了。后来伤者都转到邢台人民医院。我在邢台人民医院接到巨鹿县公安局民警的电话，让我等着，后来民警带我就到了巨鹿县公安局。
在我家制造爆竹的老板除了韩士涛还有李立平。发工资时李立平在场，每次炸药使用量也是韩士涛和李立平两个人计算的。李立平每次还和一个叫格格的外地女的来。发生爆炸后，我给李立平打电话，李立平让我把事情担下来，推给韩士涛，他在外面给我找人。所以公安机关一开始讯问我时我没说李立平也是老板。
2、证人张某的证言，内容：2015年2月份左右，刘华兵打电话让我帮忙造二踢脚，我就去了。二踢脚是一捆捆造的，韩士涛负责配好药倒在塑料盆里，我、刘华兵、韩迎娟、刘丽丽、刘某1、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的负责装药、糠、沙子和捅纸垫。我见韩士涛开车拉过造二踢脚的原料。在干活时我还见过立平，他每天都去。我们在刘华兵家一共制造了两种类型的爆竹，一种是一响，另一种是两响（二起脚）。两响就40型号一种，一箱装两捆。2月8日下午卖给了一个开面包车的人两响，我们都帮忙装车。那天晚上发了工资。2月9日早晨我们准备干活时发生爆炸。
3、证人王某的证言，内容：2015年2月份刘华兵找我，让去他家搓炮，我就去了。我们的老板男的叫立平。每天进的二起脚筒和配制炸药的数量都由李立平计算好。在刘华兵家制造二踢脚的人还有刘华兵、韩迎娟、刘丽丽、刘某1、还有负责配药的韩士涛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男的。2月8日晚上立平给我们发了工资。我们制造的40型二起脚每捆50个，一个面包车来拉过二起脚。2月9日早晨发生了爆炸。
4、证人刘某1的证言，内容：刘华兵媳妇韩迎娟让我去她家干活儿，我去后发现是制造二踢脚。老板叫什么平，都叫他“三儿”，韩迎娟说他是何寨的，分工、管事和发钱的人都是他。“三儿”经常带着一个外地的女子叫格格记账，有时也干活。老板每天给我工资100多元，发过一次工资几百元。在刘华兵家制造二起脚的人还有韩士涛、韩迎娟、刘丽丽、还有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韩士涛配药，我们装药。我们造二踢脚，也造过一响。制造的二起脚我见卖过一次。
5、证人何某的证言，内容：我听李立平说，韩士涛找他造炮，他让韩士涛自己造，他负责销路。我见过一次李立平带着开面包车的客户去韩士涛姐夫“兵”那里拉炮。有一次晚上他们发工资，是韩士涛发的钱。2015年的一天，韩士涛的姐夫“兵”给李立平打电话说造两响的地方爆炸了。李立平说出事了不在这里呆了，我们就开车见到“兵”，他说他老婆等人炸伤，要转到邢台医院去，身上没钱，李立平给了他2000多元。
6、证人闫某的证言及其指认笔录，内容：2015年2月8日，我开面包车见到“三”，“三”领着我们到了一个离白寨村不远的一个村，来到一户后面是一片空地的人家，买了65箱40型的两响，每箱100个，70元一箱，给了“三”一共4550元。2月9日上午9点多，我到买两响的人家处，发现这户人家的房子已经倒了，我听说发生爆炸了，就走了。闫某于2015年3月16日指认出其购买二起脚的地点即刘华兵家。
7、证人韩某的证言，内容：前段时间，立平提出让我儿子韩士涛给他制造二起脚。2015年2月9日韩士涛被炸死了。立平可能姓李，是何寨村人。
8、证人刘某2的证言，内容：2015年2月9日早晨，我在家里听到一声巨响，后发现刘华兵家的房屋倒塌了，就打电话通知了村支书刘某4、村主任刘宝中。他们来了以后组织抢救，救出了张某、王某、刘丽丽、韩迎娟、刘某1，全部送到巨鹿县医院。
9、证人刘某3的证言，内容与刘某2证言基本一致。
10、证人刘某4的证言，内容：2015年2月9日早晨我听到一声巨响，后来接到我村刘某2的电话说刘华兵家发生爆炸。我跑到刘华兵家发现他家房屋已经倒塌，就马上组织群众抢救，并拨打110、119、120电话，救出张某、王某、刘丽、韩迎娟、刘某15个人，送往巨鹿县医院。
11、书证巨鹿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内容：刘某4于2015年2月9日8时53分向巨鹿县公安局报警，称刘华兵家发生爆炸。
12、书证刘华兵的户籍证明信。
13、书证巨鹿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四中队出具的说明，内容：发生爆炸后，侦查人员经过排查得到刘华兵电话号码，随即电话联系刘华兵，刘华兵表示其随伤者去了邢台市人民医院，民警向其说明情况后，刘华兵表示要主动来巨鹿县公安局说明情况，为保证安全，民警让刘华兵在邢台市人民医院等候，民警赶到该医院后于2015年2月9日17时将刘华兵带回。爆炸发生后经调取韩士涛通话记录，发现其与李立平联系频繁，经调取李立平通话记录，发现闫某与李立平多次联系，经询问闫某，其陈述了从李立平手购买二踢脚的事实。
14、书证李立平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内容：案发后李立平在逃。
15、书证巨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内容：巨鹿县小吕寨镇刘寨村刘华兵家未取得《烟花爆竹安全许可证》。
16、书证巨鹿县公安局刑警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关于送检的刘华兵家爆炸现场提取的未爆炸的烟花爆竹（二起脚）情况说明，内容：送检样本于2015年2月9日从巨鹿县小吕寨镇刘寨村刘华兵家爆炸现场提取，保存在巨鹿县公安局刑事技术科学室，2015年3月13日刑警四中队侦查员外提，外提时该物证装在密封塑料袋内，于13日下午15时许出示给刘华兵辨认，辨认完成后当天送回巨鹿县公安局刑事技术科学室保存，整个过程中物证未受到破环；2015年12月9日巨鹿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将该物证送到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转送过程中该送检样本在档案袋中封闭，未受到破坏。
17、勘验、检查笔录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制造烟花爆竹装药用的工具的照片，内容：刘华兵家爆炸现场方位、具体状况。从现场提取白色塑料袋一个（带有橡胶助剂字样、附有黄色粉末）、带有工业硝酸字样白色编织袋一个、带有微生态绿色饲料字样黄色塑料袋一个、带有高氯酸钾字样白色塑料袋一个、附有银灰色粉末塑料残片一块、带有吉祥双响字样未爆两响爆竹三根、表皮无文字标识未爆爆竹两根、圆形直径4.9cm纸壳五片、木制带有塑料圆筒自制工具一件，扣押装药用工具一个，并有以上物证照片。
19、辨认笔录，内容：刘华兵、张某辨认出“立平”即李立平、闫某辨认出巨鹿县绰号叫“三”的人即李立平、王某辨认出“格格”即何某。
20、鉴定意见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WJ20150598号检验报告，结论：所送样品内含药物为烟火药，药量为19.5g／个。
21、鉴定意见河北省巨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巨）公（物证）鉴（尸检）字（2015）7、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意见：韩士涛符合爆炸致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刘丽丽符合爆炸致肺脏破裂而死亡。韩迎娟的死因符合爆炸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22、鉴定意见巨鹿县公安局公（冀巨）鉴（损伤）字（2015）第147、148、14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意见：张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刘某1、王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
23、鉴定意见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化字（2015）19号理化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从送检的死者韩士涛心血、刘丽丽心血、韩迎娟心血中均未检出安定、甲胺磷、毒鼠强。
24、视听资料讯问刘华兵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内容：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13日15时许讯问刘华兵，并让刘华兵辨认二起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华兵明知他人非法制造、储存、买卖爆炸物，而提供场地、招收工人、销售爆炸物过程中装货，具有非法制造、储存、买卖爆炸物罪的共同故意，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储存、买卖爆炸物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华兵参与非法制造、储存、买卖的爆炸物超过十五千克，造成三人死亡、三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属于“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提供犯罪所需场所这一重要条件，起到主要作用，而非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主犯。故对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系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所知的同案犯李立平，也未如实交代韩迎娟招收工人的事实，不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到案后积极交代、揭发主犯李立平、何某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不予认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华兵犯非法制造、储存、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25年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崔会青
代理审判员 贠彦强
人民陪审员 袁乐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程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