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12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
诉讼代理人张爱伟。
被告人张功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小温。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4）10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功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戴高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张爱伟，被告人张功民及辩护人徐小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3日晚，被告人张功民与被害人周某丙见面商谈离婚事宜，边走边聊，行至虹桥镇溪东村飞虹北路东侧河边石子机耕路上后，两人发生争吵。张功民用手掐住周某丙的脖子直至其窒息死亡。事后，张功民将周某丙手机扔入河中，并拿走周某丙钱包内三十几元钱，逃离现场。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张功民，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张功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张功民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系间接故意杀人。张功民与周某丙系夫妻，因商谈离婚事宜发生矛盾继而扼掐被害人颈部，不存在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动机，并非蓄意。（2）被告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请求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张功民的行为造成周某丙死亡的结果，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22120元、丧葬费2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72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414840元。并提供了身份证、户口簿等证据。
张功民当庭表示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功民与被害人周某丙系夫妻，案发前分别在浙江省浦江县和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务工。2014年4月2日，张功民为商谈离婚事宜来到乐清市虹桥镇，并电话联系周某丙，双方约定见面商谈。2014年4月3日晚，张功民、周某丙如约相见，后行至虹桥镇溪东村飞虹北路东侧河边石子机耕路上后，两人因离婚事宜发生争吵。张功民继而用手掐住周某丙的脖子直至周某丙鼻腔、嘴角流血并倒地，期间周某丙反抗并抓伤张功民的右手和胸口。事后，张功民将周某丙手机扔入旁边河中，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周某丙系遭外力作用（如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证明上述事实证据有：
（1）被告人张功民的供述，供认自己与周某丙系夫妻，关系一直不好。2014年4月2日，自己从浦江县坐车来到乐清市虹桥镇，准备与在此务工的周某丙商谈离婚事宜。次日下午，自己电话联系周某丙，约其见面。当天晚上6点多，自己和周某丙见面。23时许，自己二人走到一浴场附近的河边路上，自己提出要求离婚。因为子女抚养权以及抚养费数额的问题，自己和周某丙发生争吵，继而打架。周某丙用手抓自己的脖子、胸部，自己就用双手掐住她脖子。自己使劲掐，直至周某丙倒地并嘴角流出血，自己就放手没有再掐了，此时周某丙仰面倒地，手还在胸前舞动，但不能说话。自己见她不行了就离开现场，离开前从周某丙带过来的塑料袋里拿出她的手机扔到河里，还拿走她塑料袋里的三十几元钱，袋子里还有厂牌、纸巾、小钱包等物品。同年4月4日，自己回到浦江县，打电话给弟弟张某并告知自己将周某丙掐死一事。当晚，自己在家人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张功民辨认现场后，确认乐清市虹桥镇飞虹北路东方丽都浴场后面的河边石子路上是其掐死周某丙的地点。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张功民的弟弟。2014年4月4日下午3时许，张功民找到自己，说他在温州虹桥镇找嫂子周某丙商谈离婚的事情，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动手打架，后其将周某丙掐死。当天，自己陪张功民到浦江县城东派出所投案。
（3）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周某丙的妹妹、张功民是自己的姐夫。周某丙与张功民夫妻关系不好，两人分居两地，各自打工。
辨认笔录及视频截图，证明经周某乙辨认尸体后确认死者系周某丙；经观看视频监控后，确认飞虹北路-
仙垟路53号视频监控所记录的图像中（2014年4月3日20时36分36秒）出现的两人为周某丙和张功民。
（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虹达电子有限公司的厂长，周某丙是自己公司员工。2014年4月3日下午4时30分许，周某丙下班。当晚7时10分许，自己看到周某丙和一男子并排蹲在虹桥镇育红路和新丰路的交叉路口。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自某2014年4月3日晚6时许，自己碰到周某丙，当时她正出门往外走。
（6）证人郑某、连某甲、连某乙的证言，证明三人工作于虹桥镇溪东村河边工地。2014年4月4日上午7时许，三人在工地旁河边发现一具躺着的女尸，穿红色外套、牛仔裤、运动鞋。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虹桥虹兴旅馆老板。张功民于2014年4月2日20许入住旅馆，同年4月4日早上5时许离开。
旅馆登记记录对上述情况予以证明。
（8）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于2014年4月4日21时20分许，对张功民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胸口正前方及右手手腕处有抓痕。
（9）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周某丙（手机号码135××××3490）与张功民（手机号码159××××0612）于2014年4月2日、4月3日多次通话联系。
（10）现场勘验检察笔录及照片，证明周某丙尸体被发现于虹桥镇溪东村飞虹北路东侧河边石子机耕路最东端路面上，呈仰卧状。尸体着橘红色外套，蓝色牛仔裤，帆布鞋。尸体右腿膝盖旁有一淡紫色塑料袋，一白色塑料袋，一卷带可疑斑迹的纸巾，两只袖套，一个女士钱包，一张带可疑斑迹的纸巾。两条塑料袋内有周某丙工作厂牌、病例等物品。距离尸体东北侧1.8米处机耕路面上有一枚烟蒂。公安人员对以上物品实物提取。
（11）乐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乐公尸鉴（法）字（201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周某丙两眼球、睑结膜可见大量散在出血点。右耳廓耳环孔见少许干燥血迹，鼻腔、左嘴角至左颊部可见干燥血迹，两侧颈部可见片状檫挫伤痕共八处。解剖见颈部脂肪层、左侧锁骨处结缔组织及肌肉、两侧胸锁骨乳突肌锁骨端内侧、两侧颈长肌、椎前筋膜、喉头部黏膜出血，肺膜表面散见出血点，心外膜可见针尖样出血点。周某丙系颈部遭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体表及衣物多处擦拭物、右食指血迹、双手各指指甲。
（12）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温公物鉴（2014）283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经dna分型比对，死者周某丙尸体右食指血迹及尸体东北侧单卷纸巾上可疑斑迹为周某丙所留；尸体东北侧烟蒂为张功民所留；死者右拇指指甲垢、右中指指甲垢、右食指指甲垢为多人混合所留，可由周某丙、张功民混合形成。
（13）到案经过，证明张功民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张功民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经审查，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查明，被害人周某丙系农业家庭户口，殁年37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系周某丙父亲，现年64岁。案发后，张功民家属已向被害人家属支付火化费等丧葬费用。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等。经庭审质证，张功民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功民因婚姻家庭矛盾，采用扼掐颈部的方式致其妻周某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功民不顾被害人反抗，扼掐周某丙颈部直至其嘴角、鼻腔流血并倒地，持续时间长，力度大，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系直接故意杀人，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张功民又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提出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功民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周某丙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功民家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出的丧葬费用总额，依照相关的丧葬费用计算标准，依法认定丧葬费为22256.5元。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支持赔偿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五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功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功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五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景义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郑祥挺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