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雷。
委托代理人：胡旦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贞均，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华良。
委托代理人：邵善南，浙江人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雷与上诉人章华良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的（2015）甬象西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象山惠丰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丰公司）承包宁波伟佳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西南区管理用房1#、2#、3#楼工程，原告张永雷系惠丰公司员工，并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2013年下半年，甲方惠丰公司伟佳项目部张永雷与乙方钢构施工队章华良签订《钢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宁波伟佳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西南区管理用房1#、2#、3#楼钢结构分项工程分包于被告章华良。分项工程承包总价961950元，协议约定主材进场付合同总价的25%作备料款。后被告章华良购买方管等钢构材料进场施工。2013年12月21日，被告章华良在原告张永雷处领取190000元备料款。后因用地政策处理未彻底，宁波伟佳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本案所涉工程的业主单位）要求施工队中止施工、暂时退场。2014年2月27日，原告在被告未在场的情况下，组织业主单位对被告遗留在场地上的钢管等主材及钢构半成品进行清点，现所有材料和半成品均存放在原告处。
原审原告张永雷2015年4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的《钢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二、原审被告退还原审原告工程备料款190000元；三、不符合工程要求的材料和半成品屋架归原审被告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钢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三、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工程备料款190000元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宁波伟佳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西南区管理用房1#、2#、3#楼建设工程的总承包商为惠丰公司，原告张永雷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具体实践过程中，项目经理其实为建设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负责建设工程的所有事项。本案中，原告张永雷与被告章华良签订《钢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中的钢结构分项工程分包于被告章华良，且协议甲方签字为张永雷个人，乙方签字为章华良个人，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以该协议为依据提起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告提供的《钢管等材料搬移清点》上载明的“因用地政策处理未彻底，要求施工队在伟佳公司西南区管理用房工程中止施工／暂时退场”以及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陈述因涉案工程土地政策处理未彻底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本案《钢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被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仅就合同解除后对备料款的返还存在异议，故原、被告签订的《钢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应予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应予解除，故参照合同解除相关情形，即合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协议中约定被告主材进场，原告预付合同总价的25%作备料款，事实上，被告章华良确实已为履行合同购买钢材并且雇佣人工搭建部分钢结构厂房，故原告要求被告全额退还备料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均无法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涉案钢材的准确数量，并且钢材折旧损失也无法估算，故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按照以下方案处理涉案的钢材：由法院认定钢材数量并按照每吨4800元的价格计算，190000元备料款中扣除按照上述方法计算的钢材款项以及被告支付的工人工资，现存放在原告处的钢材归原告所有。据此，根据原告提供的由被告出具的结算单上的主材数量认定被告章华良为履行《钢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共购买钢材19.8吨，总价款为95040元。另因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支付工人工资的确切金额，故对被告辩称其支付工人工资4004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被告章华良还应退还原告张永雷工程备料款5492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被告间的《钢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二、被告章华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张永雷工程备料款54920元，现存放在原告处的钢材以及半成品屋架归原告张永雷所有；三、驳回原告张永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原告张永雷负担1463.5元，被告章华良负担586.5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永雷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章华良购买的钢材不符合技术合同的要求，且钢材不符合要求的原因在于章华良，张永雷有权拒绝接受该钢材，并要求章华良返还190000元工程备料款。2.原审法院认定章华良已支付工人工资4004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首先，章华良仅提供了支付工人工资的证人证言，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证人所述的施工时间基本都在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而本案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支付工人工资不符合常理。最后，即使需要支付工人工资，则根据违约规则原则，也应有章华良本人负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章华良的诉讼请求。
章华良针对张永雷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原审判决中的原告主体错误，本案原告应该是惠丰公司，应驳回张永雷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章华良存放在工地上的材料共计33.32吨，而非一审认定的19.8吨，加上支付的人工费工资，上诉人章华良共支出199976元，即使张永雷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章华良也不需要返还备料款。综上，驳回上诉人张永雷的诉讼请求。
章华良上诉称：张永雷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应由惠丰公司作为原审原告。1.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包方是惠丰公司，张永雷仅是惠丰公司的代理人，其既不是“项目经理”，也不是“内部承包人”。惠丰公司与宁波伟佳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西南区1#、2#、3#楼工程承包合同》能够证明张永雷是惠丰公司的代理人。原审法院认定张永雷是本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和“内部承包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惠丰公司向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供的《民事起诉状》载明，190000元备料款由惠丰公司支付给章华良，张永雷亦认可190000元备料款由其汇入章华良账户。因此，190000元备料款是惠丰公司支付给章华良。故本案所涉工程由惠丰公司而非张永雷分包给章华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永雷针对章华良的上诉答辩称：张永雷是惠丰公司的项目经理符合事实。其他意见同上诉状。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永雷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双方《钢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落款人甲方是张永雷，甲方处无惠丰公司盖章确认，且张永雷直接支付190000元备料款给章华良，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张永雷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关于章华良应返还给张永雷的备料款的具体数额问题。首先，章华良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已经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支付工人工资40040元，因张永雷无充分证据反驳章华良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对章华良主张的已支付工人工资4004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于法有据。其次，双方因均无法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涉案钢材的准确数量，且钢材折旧损失也无法估算，在庭审中均认可按照以下方案处理涉案钢材：由法院认定钢材数量并按照每吨4800元的价格计算，190000元备料款中扣除按照上述方法计算的钢材款项以及章华良支付的工人工资，现存放在张永雷处的钢材归张永雷所有。因此，原审法院据此确认章华良应返还给张永雷的款项为54920元，亦属合理。综上，俩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张永雷和章华良各负担4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闵群锋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