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一终字第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琪。
委托代理人：李传祯，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守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茂品，成年。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章守钧，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章茂品之子，章守英之弟。
上诉人郑琪因与被上诉人章守英、章茂品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3）台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琪及委托代理人李传祯、被上诉人章守英、章茂品的委托代理人章守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原审查明，2002年10月16日，章守英与案外人郑长青、章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郑长青、章伟将位于台儿庄区彭楼乡陈庄村住房一套卖给章守英，房屋价款70000元，价款已付清，双方签字后生效。章守英、出售人郑长青、章伟及证明人燕孝羽、李东兴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章守英、章茂品就在该房屋居住。2010年10月18日，郑琪与案外人郑均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其内容为郑琪以280000元的价格购买郑均华位于台儿庄区马兰屯镇闫浅村房屋一套，双方约定合同签订之日房款已付清，卖方郑均华、买方郑琪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见证人陈晓辉亦在协议上签字。郑琪陈述合同签订地在闫浅居委会陈晓辉处，其购房款280000元是在郑琪家中给付郑均华的，没有打收款条。陈晓辉在2012年6月6日调查笔录陈述，其未参与郑琪与郑均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签字前郑琪与郑均华已经签完字，其对于房屋买卖不知情。另查明，郑琪与郑均华是父女关系，郑长青与郑均华系父子关系，郑长青、章伟系夫妻关系，章守英与章伟是姐妹关系、与章茂品系父女关系。对于诉争房屋来源，是由郑均华在1997年从李成亮手中购买，价款35000元。章茂品称，房屋最早是在1997年郑长青与章伟确立恋爱关系后，由章伟及其家人各出资10000元、郑长青出资10000元、郑长青父亲郑均华出资5000元，合计出资35000元由郑均华经手购买本案诉争房屋，郑长青与章伟结婚后一直住在该房屋。郑琪称本案诉争房屋是其父亲个人出资35000元购买的，郑长青与章伟可能暂时住过，但是郑均华借给郑长青与章伟住的。另查明，诉争房屋已经拆迁，拆迁号为××号。
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诉争房屋是由郑均华从李成亮手中购买，被告虽辩解购房时亦出资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且未有证据证明郑均华所购买房屋赠与给其子郑长青，故房屋所有权人应认定为郑均华所有。郑均华作为房屋所有人与郑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正当行使房屋处分权，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章守英辩解其与郑长青、章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郑均华在场，并提供证人证明，但郑均华并未在卖房协议上签字。章守英购房时，并未查证确认房屋真正所有权人是谁，其自身存在过错，章守英所举证据无法对抗郑均华不在场的自述。因此，郑长青是在未经郑均华授权的情况下单方处分诉争房屋，且郑均华未追认，故郑长青、章伟与章守英之间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的。综上，应当认定郑琪与郑均华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诉争房屋（拆迁号为××号）为郑琪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郑琪与郑均华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诉争房屋（拆迁号为××号）为原告郑琪所有；二、驳回原告郑琪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重审中，章守英提供了（1）在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证人姜建的证言笔录，证明章家出资一万元给郑长青买李成亮房以及章家对房子进行修缮改造并居住十余年的事实，也证明听郑长青说房子卖给章守英的事实。（2）台儿庄区闫浅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与章守英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3）申请证人李景银出庭作证。证实章家自2002年以来一直住在讼争房屋里，并在期间对房屋进行了修缮改造的事实。
通过对章伟的谈话证实该处房屋系郑、章俩家共同出资购买给郑长青、章伟夫妻婚用，并于2002年由郑长青、章伟夫妻将该房屋出卖给章守英并由章家人一直居住的事实。
原审法院重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讼争的房屋来源来看，该处房屋虽无土地使用权证，但系李成亮经闫浅村民委员会同意后，填平一片洼地后建起，李成亮享有所有权应是事实，问题的关键是，李成亮是将该处房屋卖给了郑均华还是郑长青综合庭审记录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做以下分析：从证人姜建在二审中的证言证实在购买该处房屋时章家出资一万元的事实，原审中证人燕孝福出庭证明、燕孝羽的调查笔录以及重审中对章伟的调查笔录也相互印证证明了上述客观事实。通过对李成亮的谈话笔录证明，李成亮与郑均华系仁兄弟关系，其为郑钧华书写的证明系在谈话时（2012年）的三、四年前应郑均华的要求补写的一份证明，其证明的真实性值得存疑。综上，应认定该处房屋是郑、章两家于1997年给郑长青、章伟夫妻购买并由夫妻俩实际占有，产权应归郑长青、章伟夫妻。郑长青、章伟与章守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合法有效。证人燕孝福的出庭证明以及对燕孝羽的调查笔录均证实，在郑长青出卖该房屋时郑均华在场，且对郑长青表示你们的房子你们做主。在郑长青与章守英于2002年10月6日签订买卖房屋协议后，通过陈晓辉的调查笔录，证人李景银当庭证言、证人姜建在二审中的证言均证明该房屋一直由章家居住。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郑均华如主张该处房产属自已所有应当知道自己的财产权利被侵犯，但其一直未主张行使其权利，应是对郑长青卖房行为的认可。证人姜建与证人李景银也均证实了章家对该处房屋进行水泥板和防晒封闭改造的事实。从章家自2002年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并对该房屋进行修缮改造的事实，以及拆迁办将拆迁补偿权益落实到章守英名下的事实也足以证明该房屋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章守英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郑琪主张其与其父郑均华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的主张，原审法院综合庭审及证据做以下分析，首先从陈晓辉的调查材料中证明，郑琪与郑均华签订协议时其均不在场，是陈庄街街长和吴保申告诉他双方签订协议没有其他纠纷他才在买卖协议上签字证明并代表村委会向镇城管办出具了协助变更丈量该处宅基地户主名字的信函。其未现场见证。庭审中，郑琪先陈述，其父郑均华为其打了收到条，未带来，后又称当时没有打条。在原审时郑琪称，房款28万以现金形式在其家中交付郑均华。后重审中称，28万元一直是放在其化妆品店。现金交易也是在其店里。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郑琪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说明其买完房子后就把房子借给章守英居住，但在第三次庭审中称，郑均华把房子钥匙交给郑琪之后，其就把家具餐具搬进去没有居住。到后来，邻居告诉郑琪那房子有人居住，然后其就报警了。其说法也前后矛盾。综合以上对两份房屋买卖协议的证据、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的分析，原审法院认为，郑长青、章伟与章守英所签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郑琪与其父郑均华所签房屋买卖协议值得存疑，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章守英主张讼争房屋与其所居住现已拆迁的房屋不是同一房屋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案件保全费1020元由原告郑琪负担。
上诉人郑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章伟、郑长青夫妇从李成亮手中买得争议房屋取得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郑长青本人不承认购买房屋，证人李成亮的证言也能证实房子是卖给郑均华的。2、一审章伟陈述，买房是郑均华经手办的，不知道买谁的房子。作为买房者的章伟竟然不知道买谁的房子，只能说明一点，该房不是章伟、郑长青夫妇所买。3、该房是1997年6月发生的交易，而郑长青、章伟二人于1997年12月份登记，不可能同时购买房屋。4、一审以章家出资一万元证明章、郑两家共同出资为郑长青、章伟夫妇购买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排除郑均华买房给儿子使用，但所有权仍归买房人，其子女仅有使用权，没有处置权。5、一审以郑均华在章守英、章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场推定章守英的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是郑长青夫妇的房子，何必要让郑均华同意？当时郑均华不在场，证人作伪证。据郑长青陈述，签订买卖合同实际是抵押。没有郑均华的追认，合同是不生效的。6、一审以“该房一直由章家居住……，章家对该房改造……，郑均华未主张权利”推定该房不属于郑均华所有，没有法律依据。该房由郑长青夫妇、章茂品、章守英、及章守钧都住过，难道说房子归他们共同所有，章、郑两家有亲戚关系，章家借住房屋是情理之中的，不能因为使用或改造房屋就取得所有权。二、郑均华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首先，上诉人、被上诉人对郑均华经手买房都无异议。其次，3.5万元房款是郑均华交给李成亮。另外，李成亮等人及村委会证实是郑均华购买，足以证实该房屋属郑均华所有，只有郑均华才有处分权。而被上诉人一直对该房最早是李成亮所有及该房系拆迁争议房屋予以否认，连最基本的事实都不认可，明显看出其主观动机。三、郑均华与郑琪的合同合法有效。虽然一审中郑琪对付款形式表述不准确，这只是细节问题，但郑均华只要认可收到房款就可以了。一审有太多的推定，所以存疑。
被上诉人章守英、章茂品答辩称，一、上诉人郑琪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章守英与章伟、郑长青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法院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三、李成亮与郑均华的房屋买卖合同无真实性、不合法、无关联性。四、郑均华与郑琪的售房协议不真实、不合法、无关联性，并没有实际履行。五、郑长青的公证证言不真实，并且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六、原一审程序违法，应当追究相关人员伪造证据等法律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琪二审申请证人郑长青出庭作证证实：争议房屋是其父郑均华购买，2002年签订了售房协议，但是没有证明人，签协议是向章守英借款作抵押。否认章家出资一万元购房，认可与章伟结婚时章家给了一万元，现与章伟闹离婚。认可章守钧居住涉案房屋时作了封闭和隔热层。
二审中本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职权到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分局刑事侦察大队调取了郑长青的讯问笔录及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闫浅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闫浅居委会）的证明。郑长青在讯问笔录中明确承认：“大概是在2002年下半年的时候，我当时因为干建筑工程缺钱用，我就想把我和我对象结婚时，两家共同购买的闫浅村的一套房子卖给我丈母姐章守英，后来我和我对象、丈母姐章守英商量后就决定以7万元的价格成交。后来是我丈母哥章守钧给我的7万元现金，是他经手给我的，在场的应该有我对象章静和章守英。当时我还给章守英写了个卖房协议，具体协议内容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把房子卖给章守英了”。闫浅居委会于2009年4月29日证明涉案房屋房主是郑长青。郑长青对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不予认可，辩解是被刑讯逼供得来的，但是未有证据证实。
上诉人郑琪质证意见为：郑长青的证言与可以和郑琪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对于法院调取刑事案件的证据，未经刑事案件的审理，违背刑事案件程序，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章守英、章茂品质证意见为：一、上诉人没有在法律规定期限提交申请，程序不合法，证人郑长青已于2004年9月3日提出离婚，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部分证言不应采信。二、郑长青已经证明此房2009年4月29日的证明是真实的。三、郑长青已经证明此房是婚前由郑、章两家共同出资购买。四、上诉人提出郑长青借章守英7万元，郑长青先承认后否认，说明上诉人主张7万元借款违背事实。对公安机关的材料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重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闫浅居委会2009年4月29日的证明，涉案房屋房主是郑长青，结合郑长青在公安机关的材料，能够证实和还原本案的事实及涉案房屋的来源。1997年郑、章两家为郑长青、章伟结婚而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2002年郑长青因从事建筑工程缺钱而将房屋出售给了章守英并签订了售房协议，房屋价款为7万元并实际支付完毕。后章守英一直在该房居住直至拆迁办理相关手续。闫浅居委会的证明与郑长青在公安机关的事实陈述一致，相互印证；亦与2002年10月16日郑长青、章伟同章守英签订协议、出售房屋的民事行为相互吻合，符合客观真实。郑长青二审作证认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系非法证据没有证据证实且与闫浅居委会的证明相矛盾，亦与2002年签订售房协议的行为相违背，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反观郑琪与郑钧华之间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缺乏客观事实基础，郑钧华作为房屋出售人与郑长青是房主的事实相互矛盾，郑琪关于28万元房款的支付情况，前后也未能作一致的陈述，且在原审起诉时仅主张诉争房屋价值10万元，与所谓28万元购房差距太大，与常理和逻辑不符。郑琪与郑钧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客观性欠缺，原审对其效力不予认定有事实根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郑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政远
审 判 员 丁鑫蕾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