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少刑初字第00044号
公诉机关安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汉族，农民，住安阳县蒋村乡双全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基本情况同上。
诉讼代理人骆德森，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某某。
辩护人李玲玲，河南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县检未检刑诉（201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雪、冯爱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骆德森，被告人向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玲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向某某与安阳县蒋村镇双全村杨建新曾系情人关系，向某某于2014年11月26日生下一女婴后，多次向杨建新索要抚养费并发生纠纷。2015年7月7日13时许，向某某到蒋村镇双全村杨建新家中再次寻找杨建新时，未见到杨建新，遂与杨建新妻子王某某发生争执，其从随身携带的提包内掏出一把菜刀朝王某某头部、身上乱砍，王某某受伤躲避时，向某某持菜刀又砍杨某某（2011年5月24日出生）头部两刀。经法医鉴定，王某某体表皮下出血、左前臂创口均属轻微伤，杨某某颅脑损伤属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款，构成故意杀人罪，属未遂。向某某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依法从重追究向某某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向某某赔偿50万元的经济和精神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杨某某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出院证及医疗费票据。
被告人向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费用高，对不合理部分不予赔偿。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1、本案的发生系被害人王某某的丈夫与被告人向某某婚外生育一女，杨建新拒不承担抚养义务引起。2、系未遂，未造成严重后果。3、向某某有自首情节。4、向某某系初犯。无前科。申请法院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向某某与安阳县蒋村镇双全村杨建新曾系情人关系，向某某于2014年11月26日生下一女婴后多次向杨建新索要抚养费无果并发生纠纷。2015年7月7日上午，被告人向某某在多次和杨建新联系无果后即准备好菜刀到杨建新家找杨建新说事，如杨建新不好好说事欲用菜刀砍杨建新。当日13时许向某某到杨建新家，因未见到杨建新向某某与杨建新妻子王某某发生争执，向某某从随身携带的提包内掏出一把菜刀朝王某某头部、身上乱砍，王某某受伤躲避时，向某某又持菜刀向躺在床上的王某某二女儿杨某某（时年4周岁）头部连砍两刀，致杨某某头部受伤流血，王某某和杨晨（王某某大女儿）将菜刀从向某某手中夺出，杨晨将菜刀扔到院里并去喊人，向某某和王某某继续在屋内揪拽过程中，向某某提出先对孩子进行救治，随后向某某和王某某以及闻讯赶来的人一起乘坐向某某来时的出租车一起到安阳县人民医院对王某某、杨某某进行救治。在去安阳县人民医院的途中向某某用其手机拨打安阳县公安局水冶派出所电话，报警称其在蒋村双全砍了人，正赶往安阳县人民医院。水冶派出所民警和蒋村派出所民警从安阳县人民医院将向某某带走，向某某归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后经安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杨某某颅脑损伤属轻伤一级；王某某体表皮下出血、左前臂创口均属轻微伤。
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于2015年7月7日先到安阳县人民医院救治，于当天转院至安阳市人民医院，2015年7月24日出院，住院18天，支出医疗费共计12374.26元，支出其他费46.8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于2015年7月7日到安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后于当天随女儿杨某某到安阳市人民医院对杨某某救治。未提供王某某医疗费正式票据。
被告人向某某在安阳县人民医院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100元医疗费。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某陈述：2015年7月7日下午一点多，其和大女儿杨晨，二女儿杨某某躺在床上休息，向某某进到其家说找杨建新，其告诉她杨建新没有在家让她走，向某某突然从随身带的包内拿出一把菜刀朝其头上砍，其用左手一挡，砍在其左手大拇指下面，向某某又朝其头上砍，其用手挡住她的胳膊，没在头上砍很深，向某某又转身拿菜刀朝其背后砍，砍了两下，砍得也不太深，随后，其转到向某某身后，当时其二女儿杨某某在床上趴着，向某某拿菜刀朝杨某某头顶上砍了两下，当时就流血了。其和向某某就互相揪拽起来，其夺向某某手中的刀，没有夺开，其让大女儿杨晨夺向某某手中的菜刀，杨晨夺开菜刀其让杨晨去叫她奶奶，其和向某某还在屋里互相揪拽，其看到杨某某在床上哭，流的床上一大滩血，向某某看到这情况也害怕了，说：“先打120，给孩子瞧。”俩个人就松手了，其抱起杨某某，向某某就往门外跑，其嫂张翠清从门外进来，其让张翠清拽住向某某，向某某跑到外面想上出租车，张翠清拽着出租车门不让向某某走，向某某说：“赶紧把孩子抱出来坐出租车去医院吧。”其抱着杨某某和其三婶瑞英，其妹杨艳珍上了出租车拽着向某某去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向某某打电话报了警，到水冶县医院后，停了一会儿，水冶派出所民警就到了，开始让向某某拿钱，她不拿，后来民警说她，她才拿了2100元钱交了费。再后来蒋村派出所民警过来把向某某带走了。
2、证人证言
（1）杨某（王某某大女儿）证言：2015年7月7日中午13点多，其和母亲王某某、妹妹杨某某在家休息，进到其家一女子约30多岁，不说青红皂白从包里拿出一把菜刀，当时其和母亲王某某、妹妹杨某某都在床上躺着，王某某看到那女子拿着刀，就坐起来伸出胳膊去挡，刀砍到王某某胳膊上，流血了，然后那女子拿着菜刀转到床边，拿刀朝躺在床上的杨某某头上砍了三四刀，王某某给那女子夺刀，她俩人就坐到地上了，王某某叫其把刀夺了，其从她那女子手里夺开刀，出门扔到其家院里的枣树下面，然后其又进屋，看到她俩人还在地上殴打，王某某让其去外面叫其奶奶，其跑出门去叫其奶奶，没找到，又回到家，看见床上有一摊血，王某某在床上搂着杨某某，给她捂着头，一会儿，其大娘张翠清来了，那女子说：“快报警。”张翠清去报警了，王某某抱着杨某某和那个女人等人，坐着那女人来时坐的出租车去了水冶县医院了。那个女人是许朴村的，她去年就拿刀来过其家，当时被其奶奶和家人夺开了。
（2）张某某（王某某本家嫂子）证言：其家和杨建新、王某某家是本家也是邻居，2015年7月7日约13时30分左右其听到杨建新家有吵闹打斗的声音就出去，到杨建新家后看到杨晨在屋里哭，王某某抱着杨某某，杨某某满身是血，床上也有一滩血。其把杨某某抱过来，想打120，但没有拿手机。旁边那个女人说快报警，其又把杨某某交给杨晨，想找个手机打电话报警，突然那个女人往门外面跑，其和王某某去追，其追到大门外见那个女人上到门口停着的一辆出租车上，她想关车门，其上去挡着不让她关。其给她说你不能走，孩子成了这了。她说：“我不走”。然后王某某抱着杨某某出来坐车上了，其回家拿手机后带杨晨往县医院去了。
3、被告人向某某供述：2015年7月7日中午12点多，其到水冶派出所找民警问以前杨建新到其住地闹事毁坏东西一事，让民警给其出证明，当时民警说没上班，等上班后查查。其从水冶派出所出来，打出租车到蒋村双全村杨建新家找杨建新，到他家时大约13点多，进到杨建新家东屋，当时杨建新老婆王某某和她女儿在床上躺着。其进屋后问王某某杨建新呢，王某某骂其还说其生的孩子是野种并从床上下来推其，其当时丧失理智从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菜刀朝王某某砍，王某某一躲，菜刀砍到了躺在床上的她二女儿头上，当时乱砍的，具体砍了几刀说不清楚，她女儿的头就开始流血，这时王某某过来和其夺刀，她大女儿也过来给其夺刀，把菜刀给其夺走了。其和王某某和她的大女儿在屋里揪拽着打了起来。后来其给王某某说：“咱两个不能再打了，先把受伤的女儿送到医院。”然后就不打了。王某某抱着她受伤的女儿，其和她一块出了门。出门之前，其在杨建新家打了水冶派出所的电话512×××7报警，其说：“我自首呢，我在双全杀了人了。”派出所问其在哪。其说：“你们直接去县医院吧，我们往医院走呢。”然后其、王某某抱着她受伤的女儿，还有两个她家的人坐上其来时的出租车去水冶县医院了。到县医院急诊室，其把包里的2000多元钱都给了王某某交医疗费。后来水冶派出所的民警和蒋村派出所的民警来到县医院将其带到派出所。其去水冶派出所是因为前一段时间杨建新去水冶其住处闹事，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还打了其，当时水冶派出所出了警。其和杨建新有过事实婚姻，生了一个女儿叫向杨杨。其在水冶法庭起诉杨建新索要抚养费，派出所说给其出证明，让把杨建新砸其东西一事一起到法院解决，所以其去水冶派出所要这个证明。菜刀是从水冶其住处拿的，其出门时就放在包里了。其找杨建新说事，到杨建新家，如果杨建新不好好说事就准备拿菜刀砍他。其从水冶做出租车到杨建新家时，让出租车在杨建新家门口等着。7月7日上午其给杨建新打电话他的手机停机，其就打到杨建新一个叫永亮的合伙跑车的伙计的电话上，在电话里其和杨建新说女儿的抚养费他到底管不管，他一直找借口推脱不想给，后来连电话都不接了，其就给永亮的手机上发了威胁类的短信。其当时心里很着急，觉得杨建新一直躲避，孩子六七个月了不闻不问就拿菜刀去杨建新家了。当时杨建新说他在外地出着车，其不相信他说的话。
4、书证
（1）安阳县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案发后安阳县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向某某进行了检查、并提取了向某某的指甲、血样一份、短袖上衣、短裤、休闲鞋、白色oppoA3lt手机一部，提取被害人王某某血样一份、被害人杨某某口腔拭子一份；对案发现场安阳县蒋村镇双全村进行了勘验，制作勘验笔录、勘验照片、从现场提取血迹和菜刀一把。
（2）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经检验送检的王某某家东屋双人床上血泊处血迹，双人床蚊帐上血迹，王某某家东屋距南墙500cm、距西墙85cm处地面上血迹，距南墙380cm、距西墙80cm处地面上血迹，王某某家院内距东屋北墙500cm、距东院墙250cm处菜刀上血迹1与杨某某（口腔拭子）检出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获得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6361×1015。
送检的向某某左手指甲，向某某上衣下摆前侧血迹剪片，向某某左裤腿前面血迹剪片与向某某血样检出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获得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0344×1019。
（3）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扣押向某某手机内提取信息2015年7月3日杨建新给向某某发信息以老公、老婆相称；2015年7月7日12时16分至17分向某某给刘永亮（杨建新的伙计）发信息“让杨建新回电话，别躲了，最后给他说他会出事的”。2015年7月7日13时20分至13时50分向某某手机多次给安阳县公安局水冶派出所512×××7打电话。
（4）向某某给杨建新所发信息照片证：2015年3月29日至5月2日向某某多次给杨建新发恐吓信息。
（5）安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王某某体表下出血、左前臂创口均属轻微伤；杨某某颅脑损伤属轻伤一级。
（6）安阳县公安局水冶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及处警证明证：2015年7月7日13时26分许，水冶派出所接向某某报警称，其在蒋村双全砍了人，现在在县医院，想自首。民警赶到安阳县第一人民医院见到向某某，向某某称在双全村将一名小孩和一名妇女砍伤，随后水冶派出所民警和蒋村派出所民警将向某某带走，向某某交给被害人家属2100元。
（7）向杨杨出生证明：证向杨杨出生于2014年11月26日。
（8）民事裁定书2015安民初字第01383号：证向某某诉杨建新索要子女抚养费一案按撤诉处理。
（9）户籍证明证：向某某作案时系成年人。
（10）王某某、杨某某户口本复印件证：王某某、杨某某均系农业家庭户口，杨某某被侵害时4周岁。
（11）杨某某住院病历出院证及医疗票据证：杨某某于2015年7月7日入住安阳市人民医院，2015年7月24日出院，支出医疗费共计12374.26元，支出其他费46.80元。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示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某某因与杨建新的纠纷事先准备好作案工具菜刀到杨建新家后，与杨建新妻子王某某言语不和即用事先准备好的菜刀不计后果地对王某某和杨某某头部等要害部位乱砍，核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向某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未遂。但向某某与王某某继续扭打过程中发现杨某某受伤流血过多后，主动提出停止扭打对杨某某进行救治，并随王某某及闻讯赶来的人一起到医院对杨某某进行救治，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某某案发后主动拨打公安机关电话投案，到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综上，依法对被告人向某某予以减轻处罚。因被告人向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其中没有证据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诉求及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被告人向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085元（执行时扣除被告人向某某垫付款人民币21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靳庆霞
审 判 员 郜红菊
人民陪审员 安 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