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2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
负责人王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荣学彬，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永。
委托代理人王松，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彬，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月兰。
委托代理人王松，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彬，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泗州西大街北侧金域蓝湾26号楼1单元101、301室。
负责人王卫，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海涛，系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本根。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枣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永、毛月兰、孙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泗洪支公司）、赵本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枣庄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荣学彬、被上诉人翟永及其与被上诉人毛月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彬、被上诉人人保泗洪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海涛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孙强、赵本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永、毛月兰一审诉称：2015年4月3日16时20分许，翟永、毛月兰之子翟某某驾驶摩托车沿苏1**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81KM＋600m处，在超越孙强驾驶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时摔倒，又与赵本根驾驶苏N×××××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翟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该起事故存在，但事故责任无法查清，故出具事故证明。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枣庄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苏N×××××小型轿车在人保泗洪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现主张如下损害赔偿：1.医疗费400元；2.死亡赔偿金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3.丧葬费28992.5元；4.交通费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57312.5元。首先要求人保枣庄分公司、人保泗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枣庄分公司与人保泗洪支公司各承担1／3；合计578341元。
孙强一审未作答辩。
人保枣庄分公司一审辩称：翟永、毛月兰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法律关系。本案事故由于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仅凭监控摄像头监控到我司承保车辆经过该路段，以及另一直接肇事车辆驾驶员证言，且受害人翟某某车辆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与我公司承保的车辆发生了碰撞，依据交强险条例与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赔付范围，请求依法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人保泗洪支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苏N×××××小型轿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30万，我公司不承担本起事故造成翟某某死亡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赵本根驾驶车辆只是与死者驾驶摔倒后的摩托车发生碰撞，未与死者翟某某发生碰撞，因此我公司仅应对事故中死者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翟永、毛月兰提供证据证明死者翟某某生前工资达到5000元以上，但没有提供相应的纳税证明来辅证；且其虽提供公安机关笔录，但公安机关未认定死者生前居住情况，询问笔录中时间节点与调取的旅馆业治安管理系统内死者居住的时间亦不能相互印证。死者翟某某驾驶机动车属于酒后驾驶，且在超越行驶车辆时在右侧超越同方向的车辆，其违法行为是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事故证明中未发现赵本根存在违法行为。对于抢救费无票据不认可，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交通费无票据由法庭酌定。因死者在本起事故中责任较大，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且我公司不承担死者死亡造成的损失，即使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亦不应承担超过15%。
赵本根一审辩称：与人保泗洪支公司意见一致。死者翟某某工资因达到5000元以上，应该有银行流水进行辅证。事故发生时，我驾驶苏N×××××小型轿车在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后面，死者翟某某驾驶摩托车从赵本根车辆右侧超车后超到货车后，继续右侧超车，且车速较快，摩托车与货车具体是如何发生碰撞的不清楚，我躲避摩托车不及，车辆就碰到被大车甩向左的摩托车了，但死者是和大车碰撞后摔倒在路右侧，我未撞到死者。不应对死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日16时20分许，翟永、毛月兰之子翟某某驾驶摩托车沿苏1**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81KM＋600m处，在超越孙强驾驶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时摔倒，又与赵本根驾驶苏N×××××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翟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该起事故存在，但事故责任无法查清，故出具事故证明。死者翟某某原为农村居民，但其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务工、生活达一年以上。
另查明：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为案外人赵某某所有，孙强系赵某某雇员，赵某某为该车在人保枣庄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N×××××小型轿车为案外人潘某某所有，潘某某为该车在人保泗洪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按责承担。本案中，首先应由人保枣庄分公司、人保泗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应由人保泗洪支公司、人保枣庄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赵本根、孙强在本起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仍有不足部分，因交警部门无法查清本案事故责任，且依据本院查明事实仍无法查清本起事故责任，故酌定由翟某某、孙强雇主赵某某、赵本根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鉴于翟永、毛月兰经法院释明后放弃追加赵某某为本案被告，故而对于赵某某应承担部分，本案无须处理。
人保枣庄分公司虽辩解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未与死者车辆发生碰撞，人保枣庄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不存在碰撞并不代表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而对于人保枣庄分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人保泗洪支公司及赵本根虽辩解赵本根驾驶车辆仅与翟某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且碰撞前翟某某已与摩托车分离，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亦不予采信。
翟永、毛月兰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确认如下：1.医疗费，翟永、毛月兰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死者翟某某在城镇居住已达一年以上，且在城镇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3.丧葬费25639.5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6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39559.5元，首先应由人保枣庄分公司、人保泗洪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死亡赔偿金97000元，各合计110000元；不足部分519559.5元，应由人保枣庄分公司、人保泗洪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各承担三分之一，分别为173186.5元；因翟永、毛月兰损失均由人保枣庄分公司、人保泗洪支公司赔偿完毕，故赵本根、孙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枣庄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翟永、毛月兰110000元、173186.5元，合计283186.5元；二、人保泗洪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翟永、毛月兰110000元、173186.5元，合计283186.5元；三、驳回翟永、毛月兰对孙强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判决内容，均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292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5112元，由人保枣庄分公司负担1000元，由赵本根负担1300元，由翟永、毛月兰承担2812元。
人保枣庄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与受害人翟某某驾驶的车辆发生了碰撞，亦无证据证明我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2.如法院认定我公司承保的车辆存在过错，则因该车辆在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构成肇事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并非我公司怠于处理交通事故理赔而发生，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我公司负担诉讼费、保全费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人保枣庄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证明驾驶人驾驶被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翟永、毛月兰辩称：1.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确认存在本起事故，死因鉴定结论也证明受害人翟某某系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虽然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但原审法院判令人保枣庄分公司所承保的车辆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2.人保枣庄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承保的车辆存在肇事逃逸行为，交警部门亦未认定该车辆驾驶人存在逃逸行为，因此人保枣庄分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人保枣庄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泗洪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强、赵本根未作答辩。
二审中，对上诉人人保枣庄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翟永、毛月兰质证认为：对该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条款仅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应损害受害人利益，如法院认定被保险车辆存在逃逸行为，可以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后向逃逸驾驶人追偿，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孙强存在逃逸行为；被上诉人人保泗洪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人保枣庄分公司提供的该保险条款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在下文焦点分析部分详述。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孙强的驾驶行为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人保枣庄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人保枣庄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根据目击者即苏N×××××小型轿车驾驶人赵本根的陈述，受害人翟某某系在超越人保枣庄分公司承保的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至该车辆右后轮位置时摔倒并最终死亡，该陈述与路段监控以及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驾驶人孙强就事故当天该车辆外观的描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与案涉交通事故以及受害人翟某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事故发生后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驶离现场，是导致案涉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原因之一，因此原审法院判令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对案涉事故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并无不当。
人保枣庄分公司提供的其与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人之间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得以适用的条件有三，一是客观上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并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二是主观上驾驶人有逃避责任的故意，三是保险人就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的驾驶人孙强虽在客观上驾驶该车辆离开了事故现场，但目击者赵本根的陈述以及事后交警部门与孙强的谈话均无法证明孙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是明知的并在明知已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为逃避责任而驶离事故现场。因此，孙强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不属于上述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保险人可以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人保枣庄分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人保枣庄分公司是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一方唯一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当事人，且诉讼费用是受害人为获得赔偿而已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该车辆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判令人保枣庄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人保枣庄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殷志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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