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男，1990年6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芬，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邦宏，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同萍，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继飞，男，1982年3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爱辉，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敏，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明与被上诉人陈邦宏、杜继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被上诉人陈邦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同萍、被上诉人杜继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爱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明不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陈邦宏、杜继飞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案涉186300元是陈邦宏付的购车款，以刷卡的方式支付到杜继飞的账户上。既然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无效，财产应恢复原状，而案涉款项已在杜继飞处，故应由杜继飞承担返还责任。至于黄明与杜继飞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杜继飞对该款的返还责任。
陈邦宏当庭辩称，第一，对于案涉的钱款是购车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第二，黄明出具给陈邦宏的承诺书可以反映出黄明在退还陈邦宏186300元的购车款这一事项上是以担保人的身份提供了担保，所以黄明应该和杜继飞共同承担退还陈邦宏购车款的责任。
杜继飞当庭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杜继飞对于黄明与陈邦宏签订的购车协议并不知情，案涉186300元是黄明还给杜继飞的欠款。本案中，黄明将车辆转让给陈邦宏的行为并没有得到车主的追认，因此买卖合同无效。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黄明。而黄明出具的承诺书也已经向陈帮宏承诺，该笔款项由黄明自行承担。另外需说明的是，黄明已将涉案车辆卖给第三人，并且也联系了原车主办理了过户手续，所以款项应当由黄明归还。
陈邦宏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陈邦宏与黄明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2、判令黄明、杜继飞连带返还1863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明、杜继飞承担。2016年1月30日，陈邦宏与黄明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合同约定：黄明将一辆车牌号为皖E×××××的奥迪A6L车出售给陈邦宏，总价款25万元。陈邦宏于2016年1月30日支付186300元，余款63700元待车辆过户后再支付。因涉案车辆质押在杜继飞处，陈邦宏随黄明到杜继飞处付款提车。然陈邦宏提供POS机将186300元支付给杜继飞后，却被告知无法提车。后各方多次协商退款事宜未果，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黄明与陈邦宏签订了一份《二手车交易合同》，合同约定：一、黄明将车号为皖E×××××奥迪A6L车一辆，证件包括登记证书、行驶证、发票，黄明保证以上手续正规有效，可以正常合法过户。二、转让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50000），陈邦宏拟于当日付186300元，待此车产权合法过户到陈邦宏名下时付清余款63700元。……六、待此车产权过户到陈邦宏名下后付清余款，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将失效，不起法律效果。备注：此车黄明确保无任何大小事故，保证此车正常合法地过户，陈邦宏方可购买，否则全额退款给陈邦宏。合同签订当日，陈邦宏随黄明到芜湖市××镇如意车行（当时杜继飞不在现场）付款提车，陈邦宏按黄明要求，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将186300元支付给杜继飞。后杜继飞来到如意车行，以黄明欠款未付清为由，拒绝将皖E×××××车交还。另查明：E58908奥迪A6L车所有权人为印霏。2015年7月左右，黄明以轿车（不含E58908奥迪A6L车）和挖掘机作抵押向杜继飞借款。2015年12月11日，黄明与杜继飞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黄明向杜继飞借款，并将E58908奥迪A6L车（××）质押给杜继飞。
一审法院认为：黄明与陈邦宏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时，涉案车辆即E58908奥迪A6L车的所有权人是印霏，黄明在未得到所有权人授权的情况下，处分他人财产，属于无权处分，其与陈邦宏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属于效力待定，诉讼中，陈邦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所有权人印霏予以追认，事后黄明也未取得涉案车辆处分权，且在庭审中陈邦宏也承认其知晓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是印霏，应当认定《二手车交易合同》无效。黄明应当将陈邦宏已支付的购车款186300元返还陈邦宏。陈邦宏主张杜继飞取得的186300元属不当得利，经查黄明与杜继飞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黄明系债务人，杜继飞系债权人，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故对其要求杜继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陈邦宏与被告黄明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无效；二、被告黄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邦宏购车款186300元；三、驳回原告陈邦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626元，由被告黄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明提交的微信记录一组，不能明确通讯对方的身份，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陈邦宏支付的186300元，黄明应否承担返还责任。
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买受人为陈邦宏，出卖人为黄明。签订案涉二手车交易合同时，黄明虽非车辆所有人，但该份买卖合同并非无效合同。就合同的时间程序而言，合同可分为合同成立、合同履行以及合同消灭阶段。在出卖他人之物合同中，无权处分行为仅仅涉及合同能否履行以及合同履行后相对人能否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问题，而与合同本身效力无关。物权行为具有独立性，我国物权法也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知，本案中的二手车交易合同是有效合同，也只有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才可能出现承担违约责任或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现因黄明并非车辆所有权人，也没有取得车辆的处分权致使案涉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陈邦宏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超出陈邦宏诉请，判决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至于黄明诉称款项付给杜继飞，应由杜继飞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因陈邦宏是依据黄明的指示，向杜继飞账户刷卡付款，而杜继飞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在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赔偿责任的人只能为出卖人黄明。综上，黄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黄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邦宏购车款186300元”；
二、撤销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陈邦宏与被告黄明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无效；三、驳回原告陈邦宏其他诉讼请求”；
三、解除陈邦宏与黄明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626元由黄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黄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运武
审 判 员 徐 婕
代理审判员 彭 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俞 洋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