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寿刑初字第7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向甫，男，1967年3月7日生于福建省寿宁县，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寿宁县第十七届人大代表，2007年7月至2014年7月任寿宁县第二中学校长，2014年8月至案发前任寿宁县人民政府教育督导室主任，住寿宁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29日经寿宁县人大常委会许可、寿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经宁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2016年1月12日由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龚潇、刘建平，福建博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纯春，男，1971年10月22日生于福建省寿宁县，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寿宁县斜滩镇第十二届人大代表，2007年9月至案发前任寿宁县第二中学副校长，住寿宁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26日经寿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27日由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家林、黄太华，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寿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诉刑诉〔2015〕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向甫、龚纯春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煜星、书记员林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向甫及其辩护人龚潇、刘建平，被告人龚纯春及其辩护人吴家林、黄太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7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吴向甫任某县第二中学(下简称寿某2二中)校长期间，在校园设备、设施采购中违反国家规定，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收受回扣款，并在学校基建项目实施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130100元（币种下同），个人分得83100元，用于个人生活。被告人龚纯春任某二中副校长期间，在校园设备、设施采购中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收受回扣款48000元，个人分得6000元，用于个人生活。案发后，被告人吴向甫退出赃款20000元，龚纯春退出赃款11000元。上述事实，控方提供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吴向甫、龚纯春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向甫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向甫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主要意见，被告人吴向甫具有立功法定从宽情节和退清赃款酌定情节，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龚纯春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请求免除处罚。辩护人主要意见，被告人龚纯春具有自首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和退清赃款酌定情节，建议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吴向甫任某二中校长期间，在学校设备设施采购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收受回扣款，以及在学校基建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30100元，个人分得83100元。被告人龚纯春任某二中副校长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伙同吴向甫等非法收受采购学校茶具的回扣款48000元，个人分得6000元。具体为：
1.2008年9月，吴向甫和寿某2二中总务处原主任肖某收受杜某给予的粉笔销售回扣款4000元，吴向甫分得3000元，肖某分得1000元。
2.2009年8月，吴向甫和肖某收受王某1给予的课桌椅销售回扣款9900元，吴向甫分得6900元，肖某分得3000元。
2013年5月、2014年5月，吴向甫和寿某2二中总务处主任王某2两次收受王某1给予的物理、化学、生物(下简称理化生)实验器材销售回扣款计4000元，吴向甫、王某2各分得2000元。
3.2010年9月，吴向甫、龚纯春和寿某2二中原副校长曾某、肖某(均另案处理)收受德化县丰霖瓷厂负责人雷某给予的茶具销售回扣款48000元，吴向甫分得30000元，龚纯春、肖某、曾某各分得6000元。
4.2011年6月，吴向甫和肖某收受山东省烟台持久钟表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员毕某给予的塔钟销售回扣款53000元，吴向甫分得30000元，肖某分得23000元。
5.2012年春节前，吴向甫收受寿某2县新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责人周某给予的电脑销售回扣款1200元。
6.2012年6月，吴向甫收受寿某2二中旧教学楼和食堂宿舍楼外墙粉刷工程承包商林某贿赂款10000元。
2015年4月25日，龚纯春经寿宁县人民检察院通知到案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伙同他人非法收受回扣款48000元，个人分得6000元的事实。同年6月26日，寿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龚纯春以涉嫌受贿罪补充立案侦查，同日龚纯春向该院投案，如实供述受贿事实。
案发后，吴向甫分别向寿宁县人民检察院及本院退出赃款20000元和63100元，龚纯春向寿宁县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11000元。
2015年7月5日，寿宁县公安局根据被告人吴向甫提供的线索，抓获网上在逃的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胡某某，该嫌犯已被逮捕在押。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杜某证言，证实2008年，其向寿某2二中推销100余箱粉笔，后将回扣款4000元送交肖某。
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09年8月，寿某2二中向其采购900套固定型单人课桌，为此贿送原总务主任肖某回扣款9900元，以示感谢并为了日后获得更多利益。2013年3月和2014年3月，寿某2二中分别向其采购理化生实验器材，后共将两次回扣款计4000元送交总务主任王某2。
3.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3年3月、2014年3月，寿某2二中向王某1采购理化生实验器材，王两次送回扣款计4000元，其分给吴向甫2000元，个人分得2000元。
4.证人陈某2、雷某证言，证实2010年9月，经陈某2联系，寿某2二中校长吴向甫委派副校长曾某等3人向雷某经营的德化县丰霖瓷厂采购2000套茶具，给予回扣款48000元。
5.证人毕某证言，证实2011年6月，寿某2二中总务主任肖某与其洽谈定制大钟过程中，其允诺给予回扣款53000元，经校长吴向甫同意后，该校向其所在的烟台持久钟表集团有限公司定制两台大钟，事后，其将回扣款53000元汇给肖某。
6.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1年6月，寿某2二中向其经营的寿某2县新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采购90台电脑，2012年春节前，其贿送吴向甫贿赂款1200元。
7.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2年1月至3月，其承包寿某2二中旧教学楼和食堂宿舍楼外墙粉刷工程而贿送吴向甫10000元。
8.宁德市政府采购经济合同、寿宁县政府采购项目计划审批表、记账凭证、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税务发票、订货合同、大钟工程合同书及旧教学楼及膳厅外墙施工承包协议，证实2008年9月至2014年5月，寿某2二中校园设备设施采购及基建费用支付情况。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财物收据及辩方提供的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凭证，证实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吴向甫退赃款20000元，龚纯春退赃款11000元，以及吴向甫向本院退赃63100元。
10.寿某2县教育局证明，证实吴向甫自2007年7月至2014年7月任某县第二中学校长，2014年8月至案发前任寿宁县人民政府教育督导室主任。龚纯春自2007年9月至案发前任某二中副校长。
11.户籍证明，证实吴向甫生于1967年3月7日，龚纯春生于1971年10月22日等基本身份情况。
12.中共寿某2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寿某2县第二中学原校长吴向甫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寿某2县纪委将吴向甫从寿某2县教育局带至县纪委办案点接受调查，吴对纪委已掌握的涉嫌受贿的事实供认不讳。
13.到案经过、侦破报告，证实2015年4月25日，寿宁县人民检察院通知龚纯春前来接受询问，龚如实陈述伙同他人非法收受回扣款48000元，个人分得6000元的事实。同年6月26日，该院决定对龚纯春以涉嫌受贿罪补充立案侦查，同日龚纯春向该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伙同他人共同收受回扣款48000元，个人分得6000元的事实。以及本案侦破情况。
14.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案件线索移送函、寿宁县公安局寿公函〔2015〕31号《关于对寿宁县人民检察院移交线索查处情况反馈函》、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犯罪嫌疑人胡某某讯问笔录、逮捕证及被告人吴向甫讯问笔录，证实寿宁县公安局根据吴向甫举报线索，抓获网上在逃人员胡某某并已逮捕在押。
15.辩方提供的寿某2二中家长委员会信函、荣誉证书，证实被告人吴向甫、龚纯春平时工作表现良好，请求从轻处罚。
16.同案人曾某供述，2010年9月，受校长吴向甫的委派，其与副校长龚纯春、总务主任肖某前往德化县采购茶具，经洽谈并经吴向甫同意后，决定向德化县丰霖瓷厂购买茶具2000套。事后，其将购买该茶具的回扣款48000元交给吴向甫，吴当场分其6000元，并交代其转交肖某、龚纯春各6000元，剩余30000元在吴向甫处。
17.同案人肖某供述，其任某二中总务处主任期间，在学校采购校园设施设备过程中，与吴向甫收受浙江商人粉笔回扣款4000元、王某1课桌椅回扣款9900元、毕某大钟回扣款53000元，吴向甫从中分其27000元，吴个人得款39900元；以及与吴向甫、龚纯春、曾某收受德化县丰霖瓷厂茶具回扣款48000元，由曾某转交其6000元。
18.被告人吴向甫供述，2008年，寿某2二中向浙江籍商人采购100箱粉笔，从中收受回扣款4000元，其从中得3000元，分给肖某1000元。2009年8月，学校向王某1采购学生课桌椅900套，从中收受回扣款9900元，其个人得6900元，分给肖某3000元。2013年和2014年会考前，寿某2二中向王某1采购理化生实验器材，王某2从中分给其回扣款2000元。2010年9月，寿某2二中派曾某、龚纯春、肖某向德化县丰霖瓷厂采购2000套茶具，为此收受回扣款48000元，其个人得款30000元，分给曾某、龚纯春、肖某各6000元。2011年6月，寿某2二中向烟台持久钟表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员毕某采购大钟两台，毕允诺可给回扣款53000元，其交待负责采购的肖某给其回扣款30000元，剩余23000元归肖某。2011年10月，寿某2二中新建电脑室而向周某采购90台电脑，2012春节前，周某给其采购电脑回扣款1200元。2012年5月，学校教学楼和食堂宿舍楼外墙粉刷工程承包商林某送其10000元。
19.被告人龚纯春供述，2010年9月，受校长吴向甫的委派，其与副校长曾某、总务主任肖某向德化县丰霖瓷厂的雷某采购茶具2000套，收受回扣款48000元。后曾某交其回扣款6000元，并告知曾某、肖某亦分得6000元，剩余30000元在吴向甫处。
关于被告人龚纯春的辩护人提出龚纯春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审理认为，寿宁县人民检察院已于2015年4月23日掌握龚纯春伙同吴向甫、肖某、曾某收受茶具回扣款48000元的事实，该院于次日电话通知龚纯春前来接受询问，龚虽如实供述伙同他人非法收受回扣款48000元，个人分得6000元的事实。但该归案行为不属“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向甫任某二中校长期间，单独或伙同他人，在校园设备设施采购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款归个人所有；在校园工程建设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两项共计人民币130100元，数额较大，其个人分得83100元。被告人龚纯春任某二中副校长期间，在校园设备设施采购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伙同吴向甫等人非法收受回扣款48000元，数额较大，其个人分得600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向甫归案后，如实供述受贿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公安机关根据吴向甫提供的线索，抓捕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一名，其协助行为对抓捕具有实际作用，可认定具有立功表现；结合退清赃款等事实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吴向甫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向甫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龚纯春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结合龚纯春到案后如实供述受贿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以及分赃数额及退清赃款等事实情节，依法免除处罚，龚纯春及其辩护人提出免除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向甫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零十四天，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已缴纳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剩余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清，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龚纯春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追缴被告人吴向甫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83100元，上缴国库(其中20000元由寿宁县人民检察院负责上缴)。
四、追缴被告人龚纯春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6000元，上缴国库(由寿宁县人民检察院负责上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世冬
审 判 员 周黎晖
人民陪审员 龚振旺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 敏
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溯及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立功】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