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民再17号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国付（曾用名韩国富）。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杰。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晓明。
委托代理人：熊超，江西金枫玉石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修支公司。
代表人：熊典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超，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金枫玉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伟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超，该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原告韩国付与一审被告唐杰、朱晓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修支公司（简称永修公司）、江西金枫玉石有限公司（简称金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简称永修县法院）于二0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作出（2013）永民一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被告永修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0一五年一月十五日作出（2014）九中民一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唐杰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0一六年四月十一日作出（2016）九中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审原告韩国付，一审被告唐杰，一审被告朱晓明及金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超，一审被告永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11日，韩国付起诉至永修县法院称，2013年1月20日20时10分许，唐杰驾驶轿车沿永修县涂埠镇山下渡公路桥由南往北行驶至老城桥头时，与相对方向韩国付驾驶的摩托车（后面搭载妻子杜凤英）发生碰撞后逃逸，事故造成韩国付受伤、摩托车受损。经交警认定，唐杰负全责。事故发生后，韩国付住院治疗且被鉴定为九级伤残。肇事车车主是朱晓明，保险人是永修公司。韩国付诉请：1.唐杰、朱晓明赔偿其经济损失246772.39元；2.永修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韩国付另请求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过程中，永修县法院根据韩国付的申请追加了唐杰的用人单位金枫公司为共同被告，韩国付诉请金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唐杰答辩称，事故经过属实，但其系在履行送单位员工下班的职务中造成事故，故应由其单位（即金枫公司）负赔偿责任。
朱晓明及金枫公司答辩称，唐杰虽系金枫公司雇请的司机，但事故发生时，唐杰已完成工作任务，其在自行使用车辆时发生事故，故应自行承担事故责任；肇事车辆虽登记在朱晓明名下，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应先由保险人永修公司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肇事司机唐杰赔偿。
永修公司答辩称，交强险部分其公司应予赔付，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肇事司机有逃逸行为，保险人依约不应赔付。
永修县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月20日20时10分，唐杰驾驶赣A1G3**号轿车沿永修县涂埠镇山下渡公路桥由南往北行驶，当车行驶至老城桥头路段时，因会车占道与相对方向由韩国付驾驶的赣GJ40**号摩托车发生接触后逃逸，事故造成韩国付及其搭载的杜凤英受伤、接触的两车受损。该交通事故责任经永修县交警大队认定为：唐杰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韩国付无责。
韩国付受伤后被送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7天，花费医疗费191152.56元，伤情被诊断为：左开放性股骨干骨折、左开放性股骨颈骨折、左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后经永修永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韩国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损失日365天，护理日168天，营养期168天，后续治疗费57000元（其中，取出固定物费用15000元，左下肢瘢痕修复费40000元，摄片复查及康复治疗2000元），鉴定费2000元。韩国付治疗期间，唐杰支付医药费130000元，金枫公司支付医药费50000元。
金枫公司对永修永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韩国付左下肢瘢痕修复费40000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韩国付后续治疗费（瘢痕修复）38000元。
永修县法院一审另查明，1.唐杰系金枫公司2012年12月雇请的司机，具体工作有，每天早晨从自己家（老城贮木厂）开车到（县）新城接公司员工到星火工业园上班，下午送家住县城的员工下班回家，然后把车开回自己家停放。事发当天，唐杰已于下午五点完成了工作任务，本应开车回家，但其私自开车到表哥家玩，吃完晚饭即晚上八时许才从建昌大道驾车回家，途经山下渡公路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且自行驶离现场。
2.肇事车辆（赣A1G3**号轿车）登记为朱晓明所有，在永修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简称交强险）一份及保险金额为1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保险期间均为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24日止，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肇事车辆保险期间。
3.韩国付受伤前一直在江西星火化工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务工，上年度工资总额为47034元；有需要抚养的人为其母罗荷香，其母1940年6月出生，育有六子女。
永修县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唐杰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且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应予确认。唐杰关于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赔偿责任应由雇佣单位承担的辩解不应采纳，理由：事发当天唐杰确实履行了送单位员工回家的职责，其本应在完成该工作任务后将车开回家停放，但其私自开车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该行为与单位交办工作无客观联系，亦不符合单位利益。永修公司关于机动车驾驶人逃逸，商业险部分依约不应理赔的辩解亦不应采纳，因为永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签定商业险合同时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或说明，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韩国付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首先应由永修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然后再由该公司依约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杰作为实际侵权人对保险理赔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朱晓明（车主）、金枫公司（唐杰的用人单位）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韩国付诉请赔偿的各项损失费用认定如下：医药费有正式发票及用药清单的部分为191152.56元，应予支持，其余10400元仅提供医生的收条，无其他佐证，无法证实支出的必要性和关联性，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中左下肢瘢痕修复费按重新鉴定的意见，以38000元为准；购买拐杖费用，有发票、伤情为证，应予支持；鉴定费有发票、鉴定意见为凭，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中的取出固定物（三处）15000元及摄片复查治疗费2000元，有医院出院小结、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且诉请的赔偿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有残疾等级司法鉴定意见、被抚养人身份及子女情况证明等证据证明，且计算依据合法，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超出规定标准，故仅支持4000元；误工时间有司法鉴定意见及医院的出院小结印证，可予确认，误工费的计算，因韩国付事发前一直在江西星火化工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务工，上年度工资总额为47034元，受伤期间公司按月支付600元，故韩国付的实际误工损失应为上述两项之差；交通费中的救护车费用502元，有票据和抢救事实，应予确认，住院期间交通费用，根据韩国付在南昌住院的事实及相关规定，按500元计算为妥，故交通费合计为1052元；衣服损失1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韩国付的各项损失费具体计算如下：医药费191152.56元；后续治疗费5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10元；营养费2016元；误工费39834元（47034元-600元/月×12月）；护理费14333.76元；残疾赔偿金79440元+2981.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52元；残疾器具（拐杖）费100元，合计394819.39元。
因本次交通事故除造成韩国付伤害外，还有另一伤者杜凤英，故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应按二位伤者损失费比例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本案，保险人永修公司在交强险部分赔付8512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赔付116512元；不足部分由唐杰赔偿193185.39元，原告已收到的180000元应从中抵扣。
永修县法院作出（2013）永民一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唐杰向原告韩国付支付赔偿款13185.3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修支公司向原告韩国付支付理赔款201634元；三、驳回原告韩国付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诉讼费5002元，由原告韩国付负担152元，被告唐杰负担4850元。
永修公司不服永修县法院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交通肇事逃逸属保险责任免责情形；肇事车辆多年在永修公司处投保，且多次出险，投保人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熟知；本案交强险部分应赔，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116512元）应免责不赔。永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韩国付答辩称，保险人对保险责任免责条款应依法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永修公司提示义务已尽，但说明义务未履行，保险责任免责条款依法对投保人不生效；从肇事车辆多次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推定投保人对保险责任免责条款清楚缺乏依据。
唐杰同意韩国付的二审答辩意见。
朱晓明及金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无理，应予驳回。永修公司未尽到法定的对保险责任免责条款提示和特别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肇事车辆虽然在永修公司投保多年，出了多起事故，但没有一起事故涉及逃逸免责情形，永修公司就此认为投保人知道免责条款纯属推测；交通事故的发生就意味着保险赔偿条件成就，肇事司机只就其逃逸后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永修公司以当事人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保险责任违背公平原则。
本院二审查明，朱晓明及金枫公司在答辩中对肇事车辆赣A1G3**号轿车在永修公司处多年投保、多次因交通事故理赔的事实不持异议。
本院二审认为，交通事故逃逸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对永修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均不持异议，且朱晓明在永修公司处多次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作为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涵义及法律后果应有相当的了解，较之投保人首次签订保险合同的情形，此种情形下保险人履行说明的义务亦可适当减轻，故永修公司将交通事故逃逸行为作为保险责任免责事由，已尽到法定义务，相应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永修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无需承担责任。
因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韩国付各项损失费用合计394819.39元及唐杰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非履行职务不持异议，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确认。永修公司应在交强险部分赔付韩国付85122元，不足部分由唐杰赔偿，但应从中扣除韩国付已收到的180000元，唐杰尚应向韩国付赔偿129697.39元（394819.39元-85122元-180000元）。
本院作出（2014）九中民一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一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修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韩国付85122元；三、被上诉人唐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韩国付129697.39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韩国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002元，二审诉讼费2630元，合计7632元，由被上诉人韩国付负担992元，被上诉人唐杰负担6640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唐杰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对唐杰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非履行职务不持异议与事实不符。唐杰一直主张其是在履行职务的延续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非个人行为导致，依据为：（1）事发时因履行送同事下班的职务时间较晚，唐杰在亲戚家吃完晚饭才将车开回停放，唐杰的后续收车行为亦属职务行为。（2）金枫公司未对唐杰保管的驾驶车辆作出管理规定，应承担管理失职的责任。（3）唐杰的司机职业具有特殊性，常常需要随叫随到，工作时间不固定，唐杰的职业特点决定了事故的发生时间为其工作延续时间。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永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车辆投保人尽到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朱晓明并不清楚保险人的免责事由，二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无法律依据。
被申诉人朱晓明及金枫公司答辩称，1.当事人申请再审时间已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2.本案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案发时，唐杰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金枫公司下午五点下班，唐杰送完下班职工回家后并未将车停放家中，而是自行开车到亲戚家吃饭，事故发生于唐杰晚饭后从亲戚家返程的途中，且时值晚上八点十分，故唐杰的行为超出了职责范围，不属职务行为。
被申诉人永修公司答辩称，1.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2.交通肇事逃逸行为本属违法行为，此种情形约定为商业险免责条款，保险人依法无需履行说明义务。3.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将违法情形作为保险免责条款，保险人在尽到提示义务后可依约免责，由被保险人一方自行承担事故的侵权责任。
一审原告韩国付称，同意唐杰的申诉意见。金枫公司对车辆未作管理规定，唐杰的驾驶行为是职务行为，金枫公司应承担责任；朱晓明作为车主应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亦应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过程中，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没有争议，再审予以确认：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被侵权人韩国付各项损失情形；诉讼前唐杰已给付韩国付130000元、金枫公司已给付韩国付50000元；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实；肇事司机唐杰系金枫公司员工，担负驾车接送该公司员工上下班工作，其每日完成接送任务后负责将驾驶车辆开回家中停放；事发当天，唐杰履行了驾车送公司员工下班的任务，但其继续驾车在外用餐后才驱车回家，中途发生交通事故。
本院再审另查明，1.事发当天，金枫公司下班时间为平常的下午五点，唐杰送完家住县城的公司员工回家约在下午五点半，该事实有证人陈某某、廖某某的出庭证言为证。唐杰陈述的当日金枫公司下班时间也为下午五点，但其陈述的送完员工时间先后不一；其中，2014年3月11日庭审笔录中唐杰关于事故发生时间为晚上八点，其接职工到县里六点不到，其送到后开车去嘉诚天地吃饭的陈述与证人证言的内容吻合，具有真实性，可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发当天唐杰下午五点即完成了接送员工任务有误。2.肇事车辆车主为朱晓明，事发时为金枫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已依据投保单的约定交纳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包括第三者责任险在内的商业险保险费，有当事人一致陈述、营业执照、投保单等证据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本院依职权启动再审，故不适用当事人申请再审期限的规定。本案再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事故发生时，唐杰的驾驶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2.金枫公司或朱晓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免责条款是否生效？
1.关于唐杰驾驶行为的性质。事发当天，唐杰驾车完成送公司员工下班回家的任务约在下午五点半，虽然事毕将车辆驶回家中停放亦属唐杰的职责，但唐杰并未依责履行；其在收车时间驾车外出就餐，系个人行为，应自行承担由此引起的驾驶风险（如果及时收车，就难以在案发时间发生事故）。唐杰关于完成接送任务较晚，故在外用餐系合理行为的辩解缺乏依据；其提出的自己的司机职业常常需要随叫随到，因而事故时间为其工作延续时间的主张不能成立：经常从事临时性工作和从事全天候工作并不等同，本案无唐杰从事二十四小时工作制的依据；事发当天，也无唐杰接受临时性工作的事实。
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唐杰对肇事车辆的运行处于支配管理地位（其享有驾驶自由），且从车辆的运行中获得利益（满足了个人出行需求），故唐杰是肇事车辆的使用人，应依法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
2.关于金枫公司或朱晓明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属朱晓明所有，该车被金枫公司用于接送员工，金枫公司是车辆管理人。金枫公司允许唐杰完成驾驶任务后将车辆开回私宅停放，且不予规制，其未尽到车辆管理人的管理义务；朱晓明既是车辆的所有人，也是当时金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预见车辆由他人保管会产生风险却未尽注意义务，金枫公司及朱晓明未尽义务的行为，不仅为他人私自用车提供了便利，也留下了安全隐患，故均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枫公司现虽已发生法定代表人等变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变更前的权利义务依然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
综合车辆使用人的事故责任、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的过错等情形，本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在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宜由机动车使用人唐杰承担70%的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朱晓明及车辆管理人金枫公司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
3.关于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的效力。根据投保单，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由投保人朱晓明和保险人永修公司订立，虽然投保单上朱晓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诉讼中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但不影响该投保单对朱晓明的法律效力，理由：朱晓明已依约交纳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朱晓明对他人代签保险合同的追认。
在上述投保单首部，保险人即对保险免责条款作出警示，且保险人在随后的保险细则中以黑色加粗字体标注免责条款，诉讼中，当事人对保险人永修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不持异议，只不过对永修公司是否还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产生争议。本院认为，本案应视为永修公司履行了法定的说明义务，理由：（1）投保人签章处所附的投保人格式声明中已载明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投保人在该种文书上签字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如前所述，朱晓明交纳保险费的行为视为对他人代签文书的追认）。（2）保险人将法律法规禁止的交通肇事逃逸情形作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只要保险人对该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投保人不能以保险人尚未尽到说明义务为由抗辩该免责条款的效力。
综上，唐杰在自行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车辆的保险人永修公司首先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对被侵权人韩国付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车辆使用人唐杰承担70%的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朱晓明及车辆管理人金枫公司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具体赔偿金额为：永修公司赔偿85122元（另一被侵权人杜凤英获赔35262.42元）；唐杰赔偿86788.17元[（总赔偿款394819.39元-保险赔偿款85122元）×70%-已付款130000元]；朱晓明、金枫公司共同赔偿42909.22元[（总赔偿款394819.39元-保险赔偿款85122元）×30%-已付款5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二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再审围绕申诉人的再审请求，从实体公正的角度出发，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一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九中民一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修支公司赔偿原告韩国付85122元；
三、被告唐杰赔偿原告韩国付86788.17元；
四、被告朱晓明、江西金枫玉石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韩国付42909.22元；
五、驳回原告韩国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已经履行的除外）。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2元，由原告韩国付负担650元，被告唐杰负担3046元，被告朱晓明、江西金枫玉石有限公司负担1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被告唐杰负担1841元，被告朱晓明、江西金枫玉石有限公司负担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婉琴
审判员 张 涛
审判员 罗 文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罗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