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强，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代理人石爱民，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让勤，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晓环，住湖南省新化县。
刘让勤和方晓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介华，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杨晨光，住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委托代理人刘伟，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肖强与一审被告刘让勤、方晓环，一审第三人杨晨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4）娄中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肖强与刘让勤、方晓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肖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石爱民，刘让勤、方晓环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介华，一审第三人杨晨光的委托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16日杨晨光与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将简泉采区煤田第九段三煤至四煤，长400米、宽200米范围内煤炭以2800万元发包给杨晨光开采。2012年3月15日刘让勤与杨晨光签订《露天煤矿土石方剥离开采合同书》，约定：“杨晨光将已缴清承包费用从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开采范围内（简泉采区九标段）划出长400米、宽200米、三层主采煤约40万吨土石方剥离量约800万立方米的土石方挖运及煤炭开采的工程转由刘让勤垫资开采，利润分成。”2012年3月19日刘让勤与杨晨光签订《露天煤矿土石方剥离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双方就刘让勤承包杨晨光位于宁夏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简泉露天煤矿九标段剥离工程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2012年4月7日，刘让勤与肖强签订《露天煤矿土石方剥离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将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简泉露天煤矿九标段剥离工程面积80000平方米承包给肖强，总工期20个月，施工中发生的费用由刘让勤按虚方8.5元／方，实方均价18元／方，上半部分按17.5元／方，下半部分按18.5元／方向肖强支付。合同还约定，签订协议后肖强必须向刘让勤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其中安全保证金50万元、民工工资保证金50万元），工程全部结束后，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无安全事故、无拖欠民工工资，则保证金全额返还。2012年4月20日刘让勤向肖强出具收到1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但在一审庭审中，刘让勤称肖强只分二次共支付了80万元，还有20万元肖强答应在以后的工程款中补足，但肖强一直没有补足。合同签订后，肖强组织施工队于4月9日进场开工，施工期间由于运输道路狭窄，工地于2012年7月26日因无法运输而停工。2012年7月31日肖强打印了一份填写式的《停工结算书》，内容为：“由于刘让勤资金不足，无法继续施工，现已停工。就以下项目进行结算：1．欠肖强拉石方工程款4672039元；2．欠肖强利润款250000元，以上欠款均由刘让勤承担，与杨晨光无关。”肖强在结算人处签名，刘让勤在结算书上写明“土方量以双方测量为准，已付工程款以双方财务核实为准”后，在欠款人处签名。此后肖强在杨晨光的工地继续施工，工程款由杨晨光支付。刘让勤在庭审中认可在2012年7月31日之前付给肖强的现金和油款为6559337元，肖强施工队总计挖运土石方1280348.5立方，工程款10882962元（1280348.5＊8.5），下欠4323025元。
另查明，2012年6月1日肖强所雇的司机肖连华翻车死亡，肖强与死者儿子肖智勇达成赔偿协议，因肖强资金不够，刘让勤儿子刘超通过银行转账代肖强支付了70万元给肖智勇。在本案庭审中，杨晨光陈述向肖强支付过款项，包括代刘让勤向肖强付款，以及自行向肖强付款，对于代刘让勤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
肖强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刘让勤、方晓环向肖强支付工程款1172039元、押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60644元（按一年期贷款利率6％，本金2172039元计算）；2．刘让勤、方晓环支付肖强中途停工的补偿金及人员工资100万元；3．刘让勤、方晓环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肖强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刘让勤、方晓环立即向肖强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172039元、押金100万元及支付自2012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90644元”；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刘让勤、方晓环共同支付肖强中途停工的补偿金7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7日刘让勤与肖强签订《露天煤矿土石方剥离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林利煤炭有限公司简泉露天煤矿九标段剥离工程承包给肖强，因双方均不具有相关的建设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对于已完成的工程，发包人应当向承包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工地于2012年7月26日因无法运输而停工，2012年7月31日双方签订了《停工结算书》，虽然结算书中的第1、2项写明“欠肖强拉石方工程款4672039元、欠肖强利润款250000元，以上欠款均由刘让勤承担，与杨晨光无关，”但刘让勤在结算书上又写明“土方量以双方测量为准，已付工程款以双方财务核实为准，”肖强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对于该约定应予以采信认定，故肖强提出刘让勤欠其拉石方工程款4672039元、利润25万元的事实证据尚不充足。刘让勤提交了《刘让勤与肖强施工队结算付款细数》用以证明至2012年7月31日为止，肖强施工队共完成土方1280348.5方，应付工程款为10882962元，扣除柴油款和已付工程款，应付工程款为4323025元，并对该事实认可，属于被告的自认，肖强不能提交“土方量以双方测量为准，已付工程款以双方财务核实为准”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的自认予以认定。肖强在起诉时提交的起诉状中称“刘让勤共欠原告土方工程款和利润4922039元。之后，刘让勤的债务人杨晨光陆续代刘让勤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至今，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1172039元”，由此可推理出自2012年7月26日之后刘让勤的债务人杨晨光陆续代刘让勤支付肖强工程款3750000元（4922039－1172039）。虽然在庭审中肖强提出“（刘让勤）仍欠原告工程款2172039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172039元”，即只认可杨晨光代刘让勤支付工程款2750000元，但100万元差额并非小额数目，肖强起诉应该是经谨慎考虑后提起的，现肖强无充足证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认定自2012年7月26日之后杨晨光陆续代刘让勤支付工程款3750000元。综上肖强尚有工程款573025元（4323025元－3750000元）未得到偿付，刘让勤应当向肖强支付。因2012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的《停工结算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肖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2012年8月20日双方确认土方量后到其起诉时止向刘让勤要求支付工程款，故对于未付的工程款利息从肖强起诉时开始计算。
2012年4月20日刘让勤向肖强出具100万元保证金收据，但肖强未提交付款凭证证明，而刘让勤只认可肖强分二次通过银行共支付了80万元，称还有20万元肖强答应在以后的工程款中补足，但肖强一直没有补足，故只能认定肖强向刘让勤支付保证金80万元。2012年6月1日肖强所雇的司机肖连华翻车死亡，肖强与死者儿子肖智勇达成赔偿协议，因肖强资金不够，由刘让勤儿子刘超通过银行转账代肖强支付了70万元给肖智勇。双方对于此事实并无异议，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对于该70万元应予抵扣，刘让勤还应返还肖强10万元保证金。
刘让勤、方晓环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应付的工程款及保证金，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所负之债，属于夫妻共同之债，应由其夫妻共同承担。
2012年7月31日双方在《停工结算书》上签字后，肖强在该标段工地继续施工，此后的工程款由杨晨光支付，因此肖强主张停工损失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让勤在庭审中陈述“后来（即2012年7月31日双方在《停工结算书》上签字后）经测量双方于8月20日确认的土方量，扣除已付工程款，实际只欠4323625元，”故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肖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让勤、方晓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肖强工程款5730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刘让勤、方晓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返还肖强保证金10万元；三、驳回肖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让勤、方晓环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偿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41261.5元，由肖强负担24000元，由刘让勤、方晓环负担17261.5元。
肖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虽然杨晨光实际向肖强支付了375万元工程款，但其中只有275万元是杨晨光代刘让勤支付的工程款，另100万元是杨晨光自己应向肖强支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肖强共完成土方剥离1280348.5方，工程款10882962元，刘让勤自己支付6559337元，杨晨光代付3750000元错误。2．刘让勤向肖强出具了亲笔书写的收条，表明刘让勤实际收取了100万元保证金，一审判决认定肖强实际只交纳了80万元保证金错误。除一审认定的80万元外，肖强还于2012年4月23日通过会计赵建文转账给刘让勤25万元，其中20万元是保证金，5万元为给刘让勤的感谢费。3．刘让勤代肖强支付的70万元死者赔偿费已从刘让勤应支付给肖强的款项中抵扣了，其中35万元从肖强交纳给刘让洪的50万元保证金中抵扣，156672元为刘让勤截至2012年6月6日应支付给肖强的工程款，另有193328元肖强在2012年6月6日向刘让勤出具了借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70万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错误。第二，刘让勤、方晓环一审提交的《刘让勤与肖强施工队结算付款细数》，没有肖强或其代理人签字认可，内容不真实，一审法院以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让勤、方晓环立即向肖强共同支付工程款2172039元，押金100万元，支付自2012年7月31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利率6%，本金2172039元计算），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刘让勤、方晓环答辩并上诉称：第一，刘让勤退出工程时，已经口头约定肖强施工队的未付款项由杨晨光支付。第二，杨晨光已经将刘让勤转包给肖强期间应付的4323025元全部支付给了肖强，刘让勤不欠肖强任何款项。第三，肖强明知杨晨光已按三方约定，将工程款付清，却隐瞒事实，滥用诉权，属恶意诉讼，应追究肖强的法律责任。第四，肖强实际只缴纳了80万元保证金，并已通过支付给肖智勇的70万元赔偿款抵扣了，肖强支付给刘让洪的钱与本案无关，另有10万元也已由杨晨光支付。第五，杨晨光已付清肖强工程款，肖强应赔偿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刘让勤、方晓环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追究肖强虚假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判决肖强赔偿错误保全给刘让勤、方晓环造成的损失，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肖强答辩称：杨晨光只代刘让勤垫付了部分工程款，没有代刘让勤支付保证金，赔偿经济损失的要求与本案无关。
杨晨光陈述：对肖强与刘让勤、方晓环的上诉理由均不认可，杨晨光已经代刘让勤向肖强支付了工程款4682600元。
经审查，除对已付款、保证金数额的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让勤、方晓环是否还应向肖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应支付多少；2．刘让勤、方晓环是否还欠肖强保证金，欠付多少。
第一，关于刘让勤、方晓环是否应向肖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应支付多少的问题。
1．应付工程款的数额。肖强主张刘让勤应向其支付工程款2172039元，其依据是2012年7月31日刘让勤与肖强签订的《停工结算书》。经查，虽然肖强打印的《停工结算书》上载明刘让勤欠肖强工程款4672039元、利润25万元，但是，刘让勤在该协议书上签署了“土方量以双方测量为准，已付工程款以双方财务核实为准”的意见，表明刘让勤对该结算书确认的工程欠款并不认可，因此该结算书并不是双方就工程欠款达成的最终意见，肖强主张依据该结算书确认刘让勤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
2．已付工程款的数额。肖强与刘让勤、方晓环在上诉中均提及刘让勤退出工程后，由杨晨光代刘让勤向肖强支付工程款。二审中，杨晨光提交了肖强出具的收据8张，拟证明其已经向肖强支付了工程款4682600元。肖强对其中2012年8月（未填具体日期）的132600元不予认可，认为虽然打了收条，但是没有实际收到钱，所以未填具体日期；肖强还提出8月2日、8月3日虽然各出具了40万元收条，但实际只收到一笔款项，并提交了刘生伏于8月2日出具的“今收到肖强40万元整”的收据予以证明。对其余415万元付款肖强没有提出异议。刘让勤、方晓环对上述收据均予以认可。经查，上述争议的3张收据，均明确载明“今收到杨晨光替刘让勤垫付工程款”，有肖强亲笔签名，肖强并未否认签名的真实性，因此，对收据载明的事实应予以认定，肖强否认收据所载明的内容，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刘伏生的收据，并没有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因此对肖强所提出的反驳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杨晨光二审提交的收据，可以查明刘让勤已通过杨晨光向肖强支付工程款46826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肖强提起诉讼，要求刘让勤支付工程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其所主张的应付工程款为4672039元，利润为2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其上诉主张刘让勤还应向其支付工程款217203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刘让勤、方晓环是否还欠肖强保证金的问题。
1．肖强实际交纳的保证金数额。肖强主张其实际向刘让勤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为证明该主张，肖强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赵建文一卡通明细表、黎国华证明、手机银行明细查询、手机短信，拟证明肖强的会计赵建文于2012年4月23日分5次转款25万元给刘让勤，其中20万元为保证金（另5万元为感谢费），与一审查明的80万元共同组成100万元保证金。刘让勤、方晓环质证称上述证据体现的付款人不是肖强，而是赵建文，即使上述付款属实，所付款项也是建工棚、买设备的钱，不是保证金，而且25万元加上80万元，与保证金总额不符，如果是感谢费，也应由肖强举证证明。本院认为，一卡通明细表只体现户名为赵建文，没有体现交易对象与款项性质，因此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但是，双方在《露天煤矿土石方剥离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中约定肖强必须向刘让勤交纳保证金100万元，2012年4月20日刘让勤向肖强出具了100万元保证金收据，现刘让勤没有提交证据推翻收据的真实性，因此应认定肖强实际交纳了100万元保证金。
2．关于刘让勤已经返还的保证金数额。刘让勤、方晓环主张肖强所雇的司机肖连华翻车死亡，肖强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刘让勤代肖强向死者家属支付了70万元赔偿款，该70万元应抵扣保证金。肖强对刘让勤代其向死者家属支付了70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这70万元已用工程款156672元、借款193328元、刘让勤弟弟刘让洪应退还肖强的保证金35万元支付。为此，肖强在二审中提交了2012年6月1日刘让勤会计黎国华与肖强会计赵建文达成的《2012年4月10日至5月17日工程结算》，赵建文2012年6月6日出具的156672元收条以及193328元《借支单》，2011年12月28日刘让洪与肖强签订的《剥离土石方内部施工协议书》、银行业务回单、肖让洪出具的50万元保证金收据、赵建文2012年6月6日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刘让勤、方晓环对上述证据质证称：《2012年4月10日至5月17日工程结算》是真实的，但赵建文在后面添加的内容“余款在86渣车赔付时抵扣”不真实；193328元《借支单》、156672元收条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借款人是赵建文，赵建文与肖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这两笔钱不能证明是保证金70万元；刘让洪虽然是刘让勤的兄弟，但刘让洪与肖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后经法庭询问，刘让勤认可193328元《借支单》、156672元收条是真实的，但认为其还开了修理店，这两笔钱应是肖强买轮胎、机油的钱。杨晨光质证称：这些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根据上述证据所载事实，本院认为，《2012年4月10日至5月17日工程结算》只能证明肖强与刘让勤就2012年4月10日至5月17日工程款进行了结算，2012年5月17日前工程款已结清，其中约定“需银行转账给施工队156672元”，2012年6月6日156672元收条只能证明赵建文收到刘让勤工程款156672元，193328元《借支单》只能证明赵建文因“处理86号渣车事件”借款193328元，不能证明肖强所主张的上述款项应抵扣刘让勤代其向肖连华家属所付的70万元赔偿款的事实。刘让洪与刘让勤虽系兄弟关系，但系不同的民事主体，肖强主张刘让洪应向其退还保证金35万元，在肖强出具收条后，刘让洪未实际支付，应从刘让勤支付的赔偿款中抵扣，因为肖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肖强向刘让洪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后又于2012年6月6日出具收回35万元的收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更不能证明刘让勤同意在其代付的款项中抵扣，因此，肖强主张用刘让洪应向其支付的35万元保证金抵扣刘让勤代其支付的70万元赔偿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肖强与刘让洪之间如有纠纷，可以另案诉讼解决。
综上，鉴于肖强于2012年7月31日打印的《停工结算书》中载明欠肖强工程款4672039元、利润25万元，未提及另有已经结算过的部分未实际支付的情形，且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让勤代其向肖连华家属支付的70万元已用其他款项抵扣的事实，根据刘让勤、肖强签订的《露天煤矿土石方剥离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四条所约定的“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肖强）必须向甲方（刘让勤）交人民币100万元保证金（其中安全保证金50万元，民工工资保证金50万元），工程全部结束后，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无安全事、无拖欠民工工资，此保证金全额返还乙方”的约定，肖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刘让勤代其向死者家属支付了赔偿金70万元，该70万元应从肖强所支付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因此，刘让勤还应返还肖强保证金30万元。根据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停工结算书》，肖强与刘让勤之间的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7月31日终止，刘让勤至此时应当退还剩余保证金30万元，但是刘让勤一直未予支付，因此，刘让勤应一并返还该30万元的法定孽息，即自2012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刘让勤和方晓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娄中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娄中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让勤、方晓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强保证金30万元，并自2012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肖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6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261.5元，由肖强负担40000元；刘让勤、方晓环负担62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1.5元，由肖强负担36261.5元；刘让勤、方晓环负担5000元。
审 判 长 谭智崇
代理审判员 周春梅
代理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