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湖吴康商初字第317号原告：舒力。委托代理人：姚铭，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州市吴兴区栖贤禅寺。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妙西镇。负责人：祥源，该寺住持。委托代理人：戴水珠，湖州市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戴高泓，湖州市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舒力与被告湖州市吴兴区栖贤禅寺（以下简称吴兴区栖贤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莘欣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条”中落款字迹及印文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于2016年2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舒力及其委托代理人姚铭，被告吴兴区栖贤寺负责人祥源及其委托代理人戴水珠、戴高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舒力起诉称：2012年11月，被告吴兴区栖贤寺因建造寺庙房屋资金紧张，提出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万元，被告借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普化人民15万元整，大写拾伍万元整。普化系原告舒力法号。被告借款后至今未予偿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称，借条系由被告原负责人陈文（照光）胞弟陈斌代写，代写人在书写借条时存在笔误致借条落款时间与实际借款时间不一致。被告吴兴区栖贤寺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签名以陈文（照光）为借款人并加印鉴和被告单位公章，但该借条内容并非照光亲笔所写，仅凭借据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原告舒力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并出示了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牒式各一份，证明原告法名普化，字明宗，俗名舒力的事实；证据2、银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条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2年11月20日在银行提取15万元，并将该款出借给被告的事实。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被告吴兴区栖贤寺质证认为：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借条虽然以住持陈文名义出具，并盖有被告单位公章及照光印鉴，但借条内容及签名均非陈文（照光）亲笔所写。借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0日，被告财务并无该笔款项进账。原告提交的资金来源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不能显示该15万元是由谁提取。其次，被告原负责人陈文（照光）已于2013年2月圆寂，根据其生前用名习惯，用于寺院开支的借款不会以其俗名陈文进行，亦不会加盖个人印鉴。该份借条目测为先盖章后签名，2012年10月20住持陈文（照光）健在且尚在料理日常事务，无须他人代为书写借条，他人亦无权代照光出具借条，故本案存在以被告名义出具虚假借条可能。2013年2月13日（农历正月初四）陈文（照光）圆寂后，湖州市佛教协会、吴兴区妙西镇统战办公室及村委会共同对2010年至2014年1月期间寺庙的债权、债务进行申报、排查、核实、登记。至2014年8月前，原告一直未就本案借款进行申报或催讨，直至2014年下旬，原告才向被告催讨。对于借条的落款时间以及笔迹是否为陈文（照光）所写均有异议。被告吴兴区栖贤寺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并出示了如下证据：证据1、吴兴区栖贤寺2010年至2014年债务清单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单位债务全部登记在册，本案借款未登记在册；证据2、2012年12月18日的欠条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原住持照光生前从不以陈文名义，只以法名照光出具欠条，且不加个人印章，原告提交的借条有违常理；证据3、2012年7月至12月财务进出帐单一份，用于证明此期间原告所诉借款未入被告单位账目。对于被告吴兴区栖贤寺提交的证据，经原告舒力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债务清单不能否认存在其他债务人；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凭该欠条否认原告的借款；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依职权对案外人陈斌（系被告吴兴区栖贤寺原负责人陈文胞弟）制作了询问笔录，本院向其出示原告提供的借条，陈斌陈述称：被告因装修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在陈文（照光）房内将借款交给陈文。因陈文行动不便，故由其代为书写借条一份，落款“陈文（照光）”亦由其代签，由陈文加盖公章。嗣后，该款由其转交给装修工人王金土。本院于2016年3月3日依职权对案外人王金土（系为被告吴兴区栖贤寺进行装修的工人）制作了询问笔录，王金土陈述称：其自2005年开始负责被告吴兴区栖贤寺的维修工作，主要工作内容为木工以及其他工人的工钱结算、发放。2012年下半年一日，曾经收到被告10万元工钱，领款当天以及事后原告曾两次向其提及该款系被告向原告所借。对于该两份笔录，经原告质证认为：陈斌的笔录无异议，其陈述的内容印证了原告所述事实。王金土的笔录无异议，其陈述中关于款项用途与陈斌所述以及原告陈述一致。对于该两份笔录，经被告质证认为：关于陈斌的笔录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陈斌书写借条的事实不能代表其当时受到被告单位原负责人陈文授意，且其关于借款交付经过的陈述与原告所称不符。关于王金土的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其陈述称2012年下半年在寺庙内收到陈文即照光住持交付的10万元，且从原告处听闻该款系被告向原告所借，与陈斌、原告的陈述均不一致。诉讼中，被告吴兴区栖贤寺向本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条”中落款字迹及印文形成时间及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本院准许并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12月25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211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不能确定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0日”、落款署名“陈文（照光）”的《借条》原件上黑色墨水手写字迹与“湖州市吴兴区栖贤禅寺”印文的形成时间；2、《借条》原件上的“湖州市吴兴区栖贤禅寺”印文形成于同部位手写字迹之后。该鉴定意见书经原、被告质证均无异议。对于原告舒力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后认为：内容真实，形式与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后认为：证据1、证据2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但被告是否将借款入账并不影响借款与否，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经本院与原件核对无异，该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211号鉴定意见书，本院审核后认为：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下半年，被告吴兴区栖贤寺向原告舒力借款15万元，被告于同年11月20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后，将该款交付被告吴兴区栖贤寺原负责人陈文（法号：照光）。被告吴兴区栖贤寺原负责人陈文胞弟陈斌代为书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普化人民15万元整、大写拾伍万元整。陈文（照光）2012年10月20日”。借条上加盖被告吴兴区栖贤寺公章以及陈文个人印鉴。又查明：被告原负责人陈文（法号：照光）已于2013年2月去世。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对此，原告提交了加盖有被告公章的借条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予以证实。对此被告辩称借条并非由被告单位负责人所写，且借款金额未曾入单位账册，原告提交的资金来源显示其取款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借条落款时间2012年10月20日，二者相差一个月，这与原告所称借款交付与出具借条同一天存在矛盾，故认为借款不属实。对此，原告认可借条系由他人代写，但加盖了被告单位公章，本院认为，借条上盖有被告单位的公章，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借条的形成顺序为先书写内容再加盖印章，属于正常的借条形成顺序，借条由他人代写并不能必然否定借条的真实性。被告单位是否将借款入账系被告单位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对外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而组织债权人申报债权亦是被告单位主管部门为理清单位账目而进行的一种管理方式，原告未申报债权亦不能否认债权存在。关于借条与资金来源时间不一致，原告解释称系书写借条时存在笔误，误将11月20日写成了10月20日，实际借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经本院对借条书写人陈斌进行询问，其陈述内容中关于借款经过部分细节虽与原告所述存在不一致，但关于借款以及出具借条的经过等主要事实的陈述能够与原告所述相印证。案外人王金土向本院陈述，其曾于2012年下半年收到被告原负责人陈文向其支付的被告单位的维修款10万元，收款当日原告曾提及该款系被告向原告所借，后陈文病危之时原告也曾向王金土提及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元未还。对此，结合原告、案外人陈斌、王金土三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原告虽关于借款时间、交款交付经过的细节部分前后存在多处矛盾，但关于主要借款、取款以及交付借款的主要事实并无较大出入，考虑到借款发生于2012年，原告时间久远致记忆偏差故而前后陈述不能完全一致也属合理。而关于借款主要事实在案外人陈斌、王金土处也得到印证，且借条确实加盖了被告单位印章，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于原告的诉称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该笔借款存在伪造嫌疑，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湖州市吴兴区栖贤禅寺返还原告舒力借款1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8300元，由被告湖州市吴兴区栖贤禅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至迟不超过上诉期满后七日，凭判决书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湖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103001040019121352001，开户银行：湖州市农业银行营业部，汇款一律注明上诉人的名字和原审案号，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莘 欣代理审判员 徐 军人民陪审员 尹伯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