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民终字第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信诚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开发区金融街。法定代表人李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海涛，黑龙江鹏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生，1951年12月5日出生，男，个体业者，住XX。委托代理人张涛，黑龙江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劳动教养管理所。法定代表人刘士忠，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大庆市鑫仁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湖路区喇嘛甸镇红旗村西干线西。法定代表人许忠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文佰，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市信诚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永生、大庆市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原审第三人大庆市鑫仁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仁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庆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信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海涛，被上诉人王永生的委托代理人张涛以及原审第三人鑫仁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天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大庆市天宇砼构件加工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大庆市萨尔图法院于2007年3月30日作出（2007）萨开商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大庆市天宇砼构件加工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30日一次性给付原告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000.00元，利息199，383.07元，共计799，383.07元；二、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被告大庆市天宇砼构件加工有限公司负担。"调解书生效后，大庆市天宇砼构件加工有限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经权利人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大庆市萨尔图区法院立案执行，并于2007年9月20日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在执行过程中，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10日作出（2008）庆执提字8号执行裁定书，将大庆市萨尔图区法院的（2007）萨法执字第560号执行一案提级执行。后该院于2011年11月8日作出（2008）庆执提字第8-2号执行裁定，变更信诚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该院于2011年11月8日作出（2008）庆执提字8-3号执行裁定，变更天宇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另查明，关于该院查封的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三街北侧东城明珠小区2号楼1单元2401室、2501室两处房产，该房产系被执行人天宇公司与鑫仁泉公司联合开发的，房屋预售许可证在鑫仁泉公司名下，但该房产归被执行人天宇公司所有，双方有2009年9月5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被执行人天宇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向该院出具保证书，用东城明珠小区2号楼1单元2401、2501室两处房产作为保证，并表示如果2012年年底前未还款，法院可以对该两户房产予以拍卖，落款处有天宇公司和鑫仁泉公司的公章。在该院对鑫仁泉公司的调查中，鑫仁泉公司承认东城明珠小区系双方合作开发的，2号楼1单元2401室、2501室两处房产在其名下，但这两户房产所有权归天宇公司所有，而且保证书上所盖的鑫仁泉公章系伪造的。该院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2008）庆执提字第8-4号执行裁定，裁定预查封被执行人天宇公司所有的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三街北侧东城明珠小区2号楼1单元2401、2501两处房产。目前东城明珠小区、尚未办理房产证书，该两户房产未交付任何人占有使用。又查明，在该院执行过程中，王永生以案外人身份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交了其与被执行人天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各一份。内容显示，王永生与被执行人天宇公司于2009年9月7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多层住宅8号楼4643平方米，王永生分得800平方米。2011年10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被执行人天宇公司将东城明珠2号楼1单元2801室、2701室、2601室、2501室、2401室、2301室共计6套房屋合计762平方米分配给王永生，其中包括该院预查封的两处商品房。该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了庆执提异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天宇公司所有的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三街北侧东城明珠小区2号楼1单元2401室、2405室两处房产的执行。信诚公司不服此裁定，起诉到该院要求判令对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三街北侧东城明珠小区2号楼1单元2401室、2405室两处房产许可执行。信诚公司诉称：该院根据案外人王永生对该案中执行标的，天宇公司所有的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三街北侧东城明珠小区2号楼1单元2401室、2501室两处房产提出的执行异议，而作出中止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裁定事项，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归天宇公司，所以天宇公司有权处分，包括用该房屋提供担保或偿还自己的债务。争议房屋是鑫仁泉公司与天宇公司合作开发的，鑫仁泉公司是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登记的权利人，鑫仁泉公司认可争议房屋归天宇公司所有，基于此事实，天宇公司对争议房屋是有权利行使所有权人的权利，并要承担所有权人的义务的。在本案中天宇公司以此房保证履行其债务是合法的，且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对两处房屋进行的预查封，从实体上、程序上均是合法有效的。二、王永生提出的异议请求无事实依据。对王永生提交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真实性存在异议。三、王永生提出的异议请求无法律依据。1.王永生对争议房屋没有任何权利，也就是说天宇公司对争议房屋有权处分。即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真的，也只是天宇公司与王永生在合作过程中，对利润分配的内部约定，该约定未告知争议房屋的持有人即鑫仁泉公司，也未向双方的关联人及社会公开披露，所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只能约束天宇公司和王永生双方，而不能对抗信诚公司。争议房产的持有人是鑫仁泉公司，鑫仁泉公司自认该房产归天宇公司，不认可其他权利人，所以天宇公司对该房产有处分权，而王永生则没有任何权利。2.王永生没有支付价款购买此房，同时该房产尚未交付也不存在占有的情况，所以根据《物权法》及执行方面的相关规定，王永生对该房产没有任何权利，法院作出的执行措施是正确的，王永生提出的执行异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如王永生的权利真的受到侵害，应向天宇公司主张，而无权请求在其与天宇公司的该案件中索要争议房屋。综上，1.请求法院判令对天宇公司所有的价值1，000，000.00元的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三街北侧东城明珠小区2号楼1单元2401室、2501室两处房产许可执行。2.请求该院判令由王永生、天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永生辩称：信诚公司主张要求继续执行归王永生的两处房产，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三街北侧东城明珠小区2号楼1单元2401、2501这两户房产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理由如下：一、首先信诚公司也认可上述两户房产登记的产权人为鑫仁泉公司，而实际的产权人为天宇公司，因此天宇公司有权处分，这是信诚公司也认可的事实，这正是本案的关键，也正是基于此有权处分（2009年9月5日与鑫仁泉公司签订的协议），天宇公司在2009年9月7日与王永生达成分配房协议，并在2011年10月6日与王永生再次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将上述两户房产及其他总计6户房产分配给王永生，确认归王永生所有。二、天宇公司无权将上述两户房产向法院执行提供担保，因为提供担保必须是归自己所有或有权处分的财产才可以提供担保。在这首先肯定的一点是天宇公司向法院执行局提供的这种"保证"，并不是《物权法》上的抵押担保，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不具有抵押担保的效力。换句话讲，天宇公司在明知上述两户房产已经确认归王永生所有的情况下，仍然将上述两户房产向法院提供作为保证，是明显错误的，其过错在天宇公司，那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担保无效的，担保人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也就是说天宇公司将明知不属于自己的房产作为了担保保证，过错应当由其承担，即信诚公司完全可以继续执行天宇公司其他财产或房产，而不应当执行将早在执行之前就已经归王永生所有的上述两户房产。三、信诚公司认可该房产的实际产权人为天宇公司，那么天宇公司对属于自己的房产进行处分，完全不需要也没有义务再向鑫仁泉公司进行披露。而作为信诚公司及法院在要求天宇公司提供担保之前就已经知道该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鑫仁泉公司，实际产权人为天宇公司，在要求天宇公司进行担保的之时仍应当要求鑫仁泉公司出具证明予以确认，但无论是信诚公司及法院均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四、导致天宇公司将不属于自己的房产提供给法院进行保证这样的无效的行为出现，只能由天宇公司承担，或者说信诚公司自身存在审查保证的过失，也应由其行承担一定的责任，另行执行天宇公司的其他财产，而不能侵害王永生的利益，更不能是信诚公司起诉所称的由王永生向天宇公司索要。天宇公司原审未答辩。鑫仁泉公司原审辩称：本案执行中争议的两套房产，按照其与天宇公司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及实际分配的情况看，天宇公司对该两套房产有处分。虽房屋的产权落在鑫仁泉公司名下，但是无论诉争房产是买卖还是处分，其都是被动配合。该房屋按照每平方米2，800.00元分配天宇公司，实际价格每平方米五六千元。根据约定超过2，800.00元以上的税款归天宇公司承担。无论这两套房屋归谁，只要天宇公司交付超过2，800.00元以上的税款其就配合办理手续。诉前王永生要过户的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其没有权利处分。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案外人异议之诉要判断涉案财物的权利归属，更重要的是解决是否继续对执行标的物执行的问题，这类案件不是确权案件。该案中双方当事人除了天宇公司未出庭外，其余均对涉案房屋现在登记产权人为鑫仁权公司，实际处分权人为天宇公司无异议，但对于涉案房屋，天宇公司处分给王永生的行为后果，是否能够对抗天宇公司向信诚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后果，王永生主张的所有权及信诚公司主张的担保权，均涉及不动产物权设立的效力。依据我国《物权法》及《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涉及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应自产权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无论王永生所有权行为及信诚公司主张的担保行为，均无相应法律登记，对双方是否存在物权冲突，根据《物权法》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双方任何一方包括天宇公司必须另案进行物权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该案中由于王永生是以其应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对执行提出异议，信诚公司依据担保物权提出异议之诉，故双方之间存在物权争议，对该案信诚公司申请执行程序应予中止，对信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庆市信诚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大庆市信诚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信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信诚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许可对两套争议房屋强制执行，由王永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只对中止执行的行为进行审理，而未对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归属进行审理错误。二、王永生提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永生对争议房产没有任何权利，天宇公司对争议房产有权处分。即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真实的，也只是天宇公司与王永生在合作过程中，对利润分配的内部约定，该约定未告知争议房产的所有人即鑫仁泉公司，也未向双方的关联人及社会公开披露，所以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只能约束天宇公司和王永生双方，而不能对抗信诚公司。2.王永生没有支付价款购买此房，同时该房产尚未交付也不存在占有的情况，所以根据《物权法》及执行方面的相关规定，王永生对该房产没有任何权利，王永生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三、争议房产的所有权归天宇公司，天宇公司有权进行处分，包括用该房产提供担保或偿还债务。在本案中天宇公司以此房保证履行其债务是合法的，且经原审法院依法对两处房产进行了预查封，从实体上、程序上均是合法有效的。王永生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向天宇公司主张，而无权请求在其与天宇公司的该案件中主张争议房产。王永生辩称：一、信诚公司认可涉案两处房产登记的产权人为鑫仁泉公司，而实际的产权人为天宇公司，因此天宇公司有权处分，天宇公司与王永生分别于2009年9月7日、2011年10月6日达成《协议》及《补充协议》，天宇公司确认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六处房产分配给王永生，故涉案的两处房产经天宇公司处分所有权已经归王永生所有。二、天宇公司无权将已经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涉案两处房产向法院提供担保，且天宇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这种"保证"，并不是《物权法》上的抵押担保，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不具有抵押担保的效力。天宇公司将明知不属于自己的房屋作了担保保证，过错应当由其承担，信诚公司可以继续申请执行天宇公司其他财产。天宇公司未做答辩。鑫仁泉公司辩称：涉案的两处房产按照其与天宇公司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归天宇公司所有，天宇公司具有该两处房产的处分权。无论这两处房产判决归谁所有与其无关。只要天宇公司交给其超过每平方米2800元以上的税款，其就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对于天宇公司与王永生之间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不知情。另外，在执行中天宇公司提交的保证书上的"鑫仁泉公司的公章"，经其向大庆市公安局报案，已鉴定系他人私刻伪造。本院审理期间，王永生提交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的（庆）公（刑技）鉴（文检）字（2014）57号鉴定文书的复印件。意在证明，天宇公司在原审法院执行程序中提交的《保证书》上鑫仁泉公司的印文系伪造，天宇公司向法院提供诉争房产的事实，鑫仁泉公司不知情，天宇公司无权处分已分配给王永生的财产。信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结论不影响天宇公司就涉案的两处房产向其提供担保的法律效力。鑫仁泉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真实有效，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为：本院对《保证书》上鑫仁泉公司印章系与备案印章不一致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依据该事实仅能够证明鑫仁泉公司对天宇公司向法院提供诉争房产的事实不知情，不能证明天宇公司在法院查封将诉争房产分配给王永生且已告知鑫仁泉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信诚公司的债权系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萨开商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的确认。在该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依法对本案诉争房屋进行了查封。而本案诉争房屋系天宇公司与鑫仁泉公司合作开发，虽该开发项目履行了一定的批准或者备案等预登记手续，但本案争议的两处房产尚未在房地产登记机构进行物权登记。天宇公司基于双方合作开发协议以及鑫仁泉公司书面认可，享有该诉争房产的物权期待权以及处分权，且天宇公司的财产处分需告知鑫仁泉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本案中，天宇公司与王永生提供了其与天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欲证明天宇公司在与鑫仁泉公司合作开发项目获得的投资回报中，将包含诉争房产在内的6套房产分配给王永生。但此事实天宇公司与王永生在法院查封前未告知鑫仁泉公司，鑫仁泉公司当庭亦表示并不知情。现王永生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其应当举示与天宇公司履行该协议的相关证据，仅凭该协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诉争房产的全部对价。王永生在二审期间虽提供了《保证书》加盖的公章不是鑫仁泉公司备案公章的鉴定意见，但不能证明天宇公司在法院查封前将诉争房产分配给王永生且已告知鑫仁泉公司的事实。因此，王永生提供的证据不能阻止该项财产转让、交付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王永生在未实际占有该诉争房产，并证明其已支付全部对价的情况下，不能阻却对诉争房产的执行。故对信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以双方存在物权争议，应予确权中止执行为由驳回原告诉请，有悖执行异议之诉之目的。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庆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主文为：许可对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三街北侧东城明珠小区2号楼1单元2401室、2405室两处房屋的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7，600.00元，由王永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代理审判员  王景波代理审判员  曹 茗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王世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