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298号
原告任萱。
委托代理人杨卫坤，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太溱家庭劳务介绍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卫平。
委托代理人吴芳。
委托代理人何雯莉。
第三人杨群芳。
原告任萱诉被告上海太溱家庭劳务介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溱公司）家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与本案审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杨群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4年4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任萱的委托代理人杨卫坤律师、被告太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卫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芳、何雯莉、第三人杨群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萱诉称，2013年8月，原、被告就聘请育婴师一事进行磋商，同月13日，原告委托案外人昆明拓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付了中介咨询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0元。同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了《母婴／家政服务协议》。同月27日，原告再次委托案外人昆明拓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54，893元（含服务费30，000元、系统支持费15，000元、管理费8，994元、保险费899元）。被告安排了第三人杨群芳为原告提供服务。2013年10月9日第三人到岗。第三人在原告家工作期间，其水平与3，000元的保姆不相上下，而且态度不端正，多次顶撞原告。2013年11月25日，第三人再次顶撞原告引发争吵，第三人遂离开原告家再未提供服务。第三人在原告家共计服务48天，花费折合服务费15，652.18元，服务费应退14，347.82元。在此期间，被告未提供任何系统支持和有效的管理服务，预付的系统支持费和管理费计23，994元依法应当全额退还。另外，预付款不退的条款是格式条款，排除了原告的主要权利，依法应当无效。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系统支持费、管理费、服务费合计38，341.82元；2、被告承担原告为此次诉讼支付的差旅费7，750元。
被告辩称，对原告陈述的支付30，000元中介咨询费以及签订合同一节事实无异议，原告还预付了第一季度的费用54，893元。但原告所说有一部分不是事实。被告为履行合同，向原告推荐了第三人来提供服务。经视频面试，原告选择了第三人。本来合同中约定的开始服务时间是2013年9月，但由于原告要去新加坡的缘故，推迟到了2013年10月9日，导致第三人订好的机票只能退票，改乘火车去北京。服务了1个多月以后，原告对第三人的服务满意，并为其办理签证，准备带第三人到澳大利亚继续服务。在此期间，被告向第三人提供了服务技能支持，并进行了两次质量回访。2013年11月25日晚上10点30分左右，原告对第三人进行谩骂，并将其赶出家门。第三人的身份证件当时都在原告处，导致无法回沪。8天后，第三人才拿到证件返回上海，期间发生的住宿费等都由被告支付。双方签署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中介咨询费、系统支持费和管理费不可退还，服务费按实际服务天数计算。按照约定，第三人做六休一。从2013年10月9日到2013年11月25日，第三人实际服务41天，扣除应付的服务费，原告预付的服务费还剩余14，231元。另外，按照约定，原告方如欲终止协议需提前30天书面提出，但原告并未提前提出终止协议，因此原告还要再支付30天的服务费10，000元，再扣除第三人在北京滞留8天的开销1，600元、早先退机票损失338元、到北京火车票480元、北京返沪火车票156元，被告同意返还原告1，657元。
第三人辩称，对付款及合同签订事实无异议，对被告陈述的事实无异议。第三人与原告本来相处融洽，2013年11月25日晚，原告与其丈夫发生争执，就把气发在第三人身上，不断辱骂第三人。原告的丈夫致电被告工作人员，要求第三人离开原告的住处。第三人当时身无分文，个人证件也因为要办理签证交给了原告。后来被告给第三人汇了款，并安排了住处。8天后，第三人收到了个人证件。2013年12月3日，第三人从北京返回上海。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3日，被告收到案外人昆明拓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30，000元。在磋商的过程中，被告向原告发送了需求问卷，收到问卷后请原告确认服务人员的等级及相应的费用。随后，被告提供了多名服务人员的简历以及视频供原告选择。2013年8月，原告通过观看视频的方式选择了第三人为其提供服务。第三人有高级育婴师、母婴护理等资质。被告随即向原告发送了合同，要求原告签字后回传给被告。上述过程均通过案外人朱景图沟通完成。原、被告以及第三人订立了编号为BJ4148A的《母婴／家政服务协议（中介）》，原告、被告、第三人分别于该月26日、2日、30日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中约定，经被告推荐，第三人为原告提供育婴等服务；服务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小亮马桥东风东路XXX号US联邦公寓2-3001号；服务方式为住家服务；服务开始时间为2013年9月，以具体上岗时间为准；第三人每天工作10小时，每周休息1天；原告应支付一次性中介咨询费30，000元（定金可抵扣）；原告方应支付的费用为每月17，998元，包括第三人服务费10，000元、系统支持费5，000元、管理费2，998元，每季度向被告支付一次，第一季度费用应在第三人上岗前支付，第三人每月20日到被告处领取服务费；原告每年应为第三人购买意外保险；如原告想终止协议需提前30天书面提出；如协议终止，一次性中介咨询费、系统支持费、管理费不可退还、第三人服务费按实际服务天数计算，多余部分退还原告。2013年8月27日，被告再次收到案外人昆明拓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54，893元。双方确认，案外人昆明拓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钱款均为代原告支付，分别为一次性中介咨询费30，000元、第一季度第三人服务费30，000元、系统支持费15，000元、管理费8，994元、第三人保险费899元。2013年10月9日，第三人开始为原告提供服务。在第三人为原告提供服务期间，使用了被告提供的《五星大管家》软件支持服务。2013年11月25日，因与原告发生争执，第三人停止为原告提供服务。原告代理人为进行诉讼，发生住宿费330元、机票费7，22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以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母婴／家政服务协议（中介）》、兴业银行网上回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助保险卡、电子邮件打印件，被告提供的《母婴／家政服务协议（中介）》、电子邮件打印件、退款函及其答复、高级育婴师证、上海市职业资格模块鉴定合格证书（母婴护理模块）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本院要求原告代理人陈述第三人提供的服务情况，原告代理人表示，当天事情发生的原因是第三人与原告因为小孩子刷牙的事情发生口角，第三人放刷牙杯的时候力量过重，原告认为第三人情绪不好，遂责备第三人并要求其离开。
审理中，第三人向本院确认，为原告服务期间，其从被告处共领取报酬8，000元，全部报酬并未结清。被告承诺会将应得报酬交给第三人，包括被告认为原告提前解除合同应支付的10，000元。合同三方均确认，涉案《母婴／家政服务协议（中介）》已于2013年11月25日第三人离开原告住处时解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家政服务合同具有人身属性，不能强制履行，自原告要求第三人离开原告的住处起，本案所涉《母婴／家政服务协议（中介）》已经实际解除，应当对费用进行结算，剩余部分应当返还原告。
1、第三人的服务费
按照合同约定，如合同终止，服务费按照实际服务天数计算。合同中约定的计算单位为每月，因此第三人的服务费应当以月为单位计算，不足一月部分按天计算，休息日亦应当支付报酬。从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1月25日，第三人实际服务1个月16天，一个月的服务费为10，000元，另外16天的服务费为5，333.33元，共计15，333.33元。此外，合同中约定了原告如果要终止合同，应当提前30天以书面方式提出。原告在未提前30天的情况下，以实际行动提出终止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支付第三人10，000元，该款项可从原告已经预付的服务费中扣除。剩余的服务费4，666.67元，应当退还原告。
2、系统支持费与管理费
原告关于被告未提供任何系统支持服务和有效管理服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原告就此项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次，第三人的陈述已经说明其工作期间使用了被告提供的《五星大管家》，离开原告在北京的住所后又是被告安排第三人返回上海，原告对此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系统支持费和管理费。被告提供的系统支持以及管理服务，亦是以月为计算单位，计算方式如前，因此实际发生的系统支持费为7，666.67元、管理费4，596.93元。
被告关于已付的系统支持费与管理费按照合同约定不予退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被告以及第三人的陈述来看，被告提供的系统支持主要是提供《五星大管家》软件给第三人使用，该软件并非专门为原告开发，也不存在必要的一次性投入，不是已经发生或者必然发生的费用。至于第三人实际服务时间以外的管理费，更不会是已经发生或者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对于未实际发生的系统支持费和管理费，该合同条款已经明显造成双方权利义务失衡，排除了原告的主要权利，免除了被告退款的重要义务。从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来看，被告在询问服务等级和服务人选后提供了合同文本，对于不退还费用的合同条款无双方磋商记录，属于格式条款，且没有特别的提示或者告知。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且不得以格式条款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因此涉案合同中关于管理费和系统支持费不予退还的约定，已经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为强行性法律，合同法明确规定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条款无效。因此，该合同条款由于违反强行性法律而归于无效，剩余的系统支持费7，333.33元、管理费4，397.07元应当返还原告。
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住宿费、机票损失、火车票费等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太溱家庭劳务介绍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任萱系统支持费7，333.33元、管理费4，397.07元、服务费4，666.67元；
二、对原告任萱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8.50元，减半收取504.25元，由原告任萱承担324.86元，被告太溱公司承担179.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彦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二十六条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
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
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