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11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法定代表人：张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薇，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晓君，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宝琦，男，1995年6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伦，男，1939年1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望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顺云，女，1943年3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望奎县。贾宝琦、贾伦、于顺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君（系贾宝琦的母亲，贾伦、于顺云的儿媳妇），自然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87年2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女，1983年8月14日出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齐晓君、贾宝琦、贾伦、于顺云、刘斌、刘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微，被上诉人齐晓君本人并作为贾宝琦、贾伦、于顺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刘斌、刘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贾立波已由医保统筹核销的医疗费83,595.87元从上诉人赔偿总额中予以剔除，该部分费用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贾立波生前医疗费总额共计为223,480.46元,其中83,595.87元已由医保统筹核销，受害人的该项经济损失已经得到了赔偿或弥补，如果上诉人保险公司再进行赔偿，就等于受害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获利，违背了我国人身损害赔偿的减损填补原则和保险法的立法精神。上诉人赔偿范围的界定，应以受害人实际损失为基础，有损失有赔偿，无损失则无赔偿。虽然医疗保险与侵权关系不是同一种法律关系，但在本案中受害方的损失通过此方式弥补，其合法权益得到了有效保护，并没有受损，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齐晓君、贾宝琦、贾伦、于顺云辩称，参加社会医保报销的医疗费用是基于贾立波个人身份通过社会保障体系应当享受的社会福利，不应混同于一般的商业保险。参加社会医疗保险与侵权关系不是同一关系，不适用损益相抵原则。上诉人应当对我方侵权责任的损失进行赔偿，不应该扣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贾立波的83,595.87元医疗费用，上诉人应该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贾立波住院期间，除了医院开的药，还在外面购买白蛋白等药物维持生命，这些费用都是我们个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斌、刘欣未发表答辩意见。齐晓君、贾宝琦、贾伦、于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斌、刘欣赔偿一审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69,609.72元;2、判令中保财险在保险份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给付一审四原告；3、诉讼费用由一审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17时54分，贾立波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盘锦市兴隆台区向海大道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双油岗闯红灯通过时，与刘斌驾驶的刘欣所有的辽LMXX**号小型轿车侧面相撞，致贾立波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隆台交警大队出具的盘兴公交认字[2015]第0007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立波承担主要过错，刘斌承担次要过错。2015年9月7日，贾立波受伤后，入住辽河油田总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他诊断为创伤性慢性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脑疝、颅底骨折、头皮血肿、肘部挫伤、踝挫伤、高血压Ⅰ期、2型糖尿病、低蛋白血症。2015年9月25日出院，住院18天，重症监护8天，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4天。此次住院门诊费用7元，住院医疗费用118,353.89元。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0月10日，贾立波继续在辽河油田总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脑血肿，住院14天，均为二级护理。此次住院医疗费为37,493.70元，其中医保统筹30,187.72元，个人账户支付81.90元，个人支付金额7,227.08元。出院医嘱为：前往当地医院治疗。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1月27日，贾立波在盘山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住院48天，均为二级护理。此次住院医疗费为17,210.0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4,235.53元，个人账户支付491.84元，个人支付金额2,482.68元。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治疗。2015年11月27日至2015年12月29日，贾立波在盘锦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住院32天，均为二级护理。此次住院医疗费为17,473.90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3,932.06元，个人支付金额3,541.84元。出院时为植物人状态，医嘱为规律服药、随诊。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29日，贾立波入住盘锦市中心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头部外伤术后，其他诊断为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泌尿系统感染。住院21天，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14天。此次住院医疗费为27,266.0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1,459.17元，个人账户支付507.63元，个人支付金额5,299.21元。出院医嘱为：加强护理，随诊。2016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25日，贾立波入住盘锦市中心医院治疗，主要诊断颅脑外伤术后综合征，住院11天，均为二级护理。此次住院医疗费为5,675.9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781.39元，个人支付金额1,894.52元。综上，贾立波因此次事故共住院六次，计144天，共产生医疗费用223,480.46元。2015年10月21日，贾立波与刘斌达成交通事故协议书，双方约定刘斌一次性赔偿贾立波因本次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付限额内的赔付金额，该赔付金（包含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住宿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赔偿）由刘斌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负责赔付，刘斌不再承担额外费用。刘斌为贾立波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由贾立波先支付给刘斌。刘斌车辆所担保的保险公司支付贾立波费用后，今后贾立波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刘斌主张任何权利，刘斌不再负有任何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贾立波将刘斌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支付给刘斌。2016年3月12日，经盘锦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兴隆台大队委托，盘锦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贾立波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颅脑损伤壹级；头面部损伤拾级，完全护理依赖。2016年8月2日，贾立波因脑出血（颅脑外伤术后综合症）死亡。肇事车辆辽LMXX**号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本次事故给一审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3,480.46元；营养费2,160元（15元/天×14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20元/天×144天）；护理费34,075.47元[居民服务业37,127元/年÷365天×(330-8+6+7)天]；死亡赔偿金622,52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26元×20年）；丧葬费26,729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912,844.9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肇事车辆辽LMXX**轿车司机刘斌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原告的各项损失刘斌应承担30%赔偿责任，一审原告自行承担70%赔偿责任。中保财险作为肇事车辆辽LMXX**轿车的保险人，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因贾立波与刘斌达成了协议书，应由一审原告自己承担。关于被扶养人抚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依据庭审中齐晓君陈述，贾立波父母每月均有600元补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一审原告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原告主张的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情况，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收入计算。关于护理期限，因贾立波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故应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贾立波去世之日止，依据护理级别确定护理期限。关于交通费，结合贾立波的就医地点、次数，本院酌定为1,000元。一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考虑贾立波过错程度、死亡年龄及其近亲属遭受的精神痛苦，认为给付10,000元为宜。中保财险主张一审原告在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应予扣除，但鉴于一审原告参加医疗保险与一审原、被告之间的侵权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适用损益相抵的原则，且也不应因一审原告参加了医疗保险从而减轻一审被告的侵权责任，故一审原告通过医疗保险报销的医疗费不应从该项损失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肇事车辆辽LMXX**所投保的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赔偿一审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肇事车辆辽LM95**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500,000元限额内，按30%责任赔偿一审原告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即赔偿一审原告240,853.48元[（912,844.9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120,000.00元）×30%]。上述款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三、刘欣、刘斌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4元，由一审原告承担1,632元，由刘斌承担6,71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由医保统筹核销的医疗费用应否从保险理赔款中予以扣除。基本医疗保险是国家和社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为向保障范围内的从业人员提供患病时基本医疗需求保障而建立的社会保险，是通过国家立法强制实施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由国家给予适当经济帮助和医疗服务的一种社会保障制度。《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项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应当由第三人支付的医疗费用，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在医疗费用结算时，个人可以向参保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书面申请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第十一条规定：个人已经从第三人处获得医疗费用的，应当将先行支付金额中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部分退还给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个人拒不退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以从以后支付的相关待遇中扣减其应当退还的数额，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见，社会保险机构统筹核销的医疗费用，性质上属于“先行垫付”，虽然受害人不能就同一损害获得“医保报销利益”和“加害人赔偿利益”双重赔偿，但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亦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本案中，受害人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合同关系、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的侵权赔偿关系，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未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情形下，受害人实际得到侵权人的赔偿款后是否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予以退还或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是否行使相应的追偿权，是受害人与社会保险机构的关系，不是赔偿义务人免责的条件。社会保险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赔偿义务人侵权责任的功能。一审法院认定贾立波通过医疗保险统筹核销的医疗费用不应从中保财险的理赔款中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保财险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锦丽审判员  周慧君审判员  乔 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