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9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郑术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如林，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菊华，女，汉族，1974年1月2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应杰，男，汉族，1972年3月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温宿县。
委托代理人张祖国，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胜华，男，汉族，1973年12月2出生，职工，现住阿克苏市。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师供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菊花、胡应杰、夏胜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5）阿市民初字第355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第一师供销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如林、被上诉人周菊花、被上诉人胡应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祖国、被上诉人夏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第一师供销公司（合同甲方）与新疆浩源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乙方）就甲方为职工所建集资楼中壁挂炉天然气入户安装工程签订《天然气民用户工程委托实施合同书》一份，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新疆浩源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即组织技术人员开始施工。2013年8月23日，东北设计院、监理公司及第一师供销公司的相关部门联合对该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合格后，分别在《民用户工程验收确认单》签字确认。2013年9月30日，夏胜华以第一师供销公司集资楼1号楼1单元201室房主身份领取了该住房钥匙。在此之前，第一师供销公司已对该房屋进行了墙面、地面瓷砖砌贴等简易装修。2013年10月12日，新疆浩源天然气股份公司向夏胜华移交了天然气安全使用手册、天然气用户证、燃气说明书及燃气IC卡等安全用气资料一套，并当面告知夏胜华安全用气的相关知识。同日，夏胜华在新疆浩源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用户告知书上签名确认。2013年10月26日，夏胜华与胡应杰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胡应杰对1号楼1单元201室进行装修。2013年10月27日、28日，夏胜华对房屋内安装的壁挂炉进行试用，试用时燃气设备使用正常。2013年11月11日下午7时许，因房间要刷漆，而房间温度过低，胡应杰在1号楼1单元201室给夏胜华打电话，要求夏胜华将壁挂炉打开采暖。夏胜华在电话中告知胡应杰如何操作，胡应杰即按夏胜华的指示操作完毕后，离开房屋。至闪爆事故发生时，夏胜华未到1号楼1单元201室查看过。2013年11月12日10时许，周菊花等四人进入该房屋准备刷漆，在更换工作服时，因室内光线较暗，陈航在开启室内照明开关采光时发生闪爆，致周菊花受伤。周菊花被送到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胡应杰支付周菊花门诊费235元。因该医院条件有限，周菊花于当日转入农一师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月2日周菊花出院。周菊花在农一师医院住院治疗51天，医疗费55567.57元，其中胡应杰支付周菊花医疗费16400元，给周菊花外购药品价值5272元。2014年3月24日，农一师医院给周菊花出具转诊单将周菊花转往上海瑞金医院治疗。2014年7月10日，周菊花在上海瑞金医院门诊治疗。2014年7月14日至21日，周菊花在上海瑞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13898.24元，用血互助金1440元。在上海瑞金医院治疗期间周菊花按照医嘱购买治疗辅助材料价值3404元，支付护工服务费280元。2014年1月2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6月14日，周菊花按医嘱三次在阿克苏市济参堂大药房购买了价值17353.5元的药品。2015年2月16日，周菊花自行委托新疆振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5年3月9日，该所作出新振兴（2015）法临鉴字第02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菊花双手损伤后遗症构成7级伤残，面部损伤后遗症构成4级伤残，休息期180天，营养期120天，护理期120天，周菊花支付鉴定费3100元。庭审中胡应杰、夏胜华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周菊花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12月3日，该所作出（2015）新医临鉴字第079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菊花的面部瘢痕伤残等级为四级，双手环、小指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等级为九级，右侧鼻翼外观畸形，伤残等级为九级，双侧耳廓外观畸形，伤残等级分别为十级、十级，体表瘢痕总面积，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20日。2013年12月4日，周菊花起诉要求新疆浩源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师供销公司、胡应杰、夏胜华赔偿其损失。2014年1月3日，本院作出（2013）阿市民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周菊华的损失为医疗费56782.05元、护理费4449.42元（41642元÷365天×3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75元（25元×39天）、营养费975元（25元×39天）、误工费4449.42元（41642元÷365天×39天），合计67630.89元；二、新疆农一师供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周菊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7630.89元的20%，计13526.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三、夏胜华赔偿周菊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7630.89元的40%，计27052.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四、胡应杰赔偿周菊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7630.89元的40%，计27052.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五、驳回周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第一师供销公司、胡应杰、夏胜华均不服上诉至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阿中民一终字第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闪爆事故发生后，阿克苏市政府组织市住建局、公安局、安监局、信访局、司法局等各个部门成立阿克苏市交通路第一师供销社集资楼1号楼1单元201室“11.12”闪爆事故调查组，经该调查组经调查询问事发当事人、核实现场情况、查阅相关资料并进行讨论后，于2013年11月28日出具调查报告一份，检查认定，事故室内燃气设施保压检漏检查正常无泄漏，但燃气表下链接天然气灶软管处未链接到灶具属敞开状态，致使天然气发生泄漏。并确定闪爆原因为：因装修负责人胡应杰在不明天然气管线连接情况下开启天然气阀致天然气大量泄漏，陈航入户开启电源开关时产生电火花引发闪爆。对事故定性为：因当事人装修承包人胡应杰，个人入户装修未取得相关资质和手续，不属于生产经营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国务院第493号令”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该事故属于家庭燃气泄漏闪爆非安全生产事故。另查明，1号楼1单元201室原房主是热某，其在房屋交付前已将该房屋出售给夏胜华。周菊花与丈夫王某于2010年6月23日按揭购买了阿克苏市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室，并居住至今。
原审判决认为：健康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健康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胡应杰电话告知夏胜华不知如何操作壁挂炉时，夏胜华作为房主未到现场指导如何安全使用壁挂炉，而且在明知灶前阀未与灶具连接的情况下，仅电话告知胡应杰使用方法，胡应杰误操作后致使燃气从灶前阀处泄漏，导致事故发生。胡应杰明知自己不会操作使用壁挂炉，却在夏胜华的电话指示下开启天然气后，未检查核实壁挂炉是否正常运行即离开，造成事故发生。第一师供销公司代表102户职工与新疆浩源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燃气入户合同，约定安装的有电磁阀报警器，但在验收时到事故发生，在报警器连接电源的插头电线长度范围内，无电源插座可使用。第一师供销公司作为该集资楼的发包方，明知没有预留天然气报警器插座，亦未尽到对该集资楼住户日常安全检查义务，其行为与夏胜华、胡应杰的过失行为间接结合，导致闪爆事故的发生，致使周菊花受伤，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周菊花要求第一师供销公司、夏胜华、胡应杰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应根据第一师供销公司、夏胜华、胡应杰的过失大小及原因比例，确定第一师供销公司、夏胜华、胡应杰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菊花起诉要求赔偿的损失部分与本院（2013）阿市民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赔偿的款项属重复计算，对该部分重复计算的损失本院应予扣除。周菊花当庭认可胡应杰为其垫付农一师医疗费16400元，外购药品5272元，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235元，该部分费用理应从胡应杰应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抵扣。经核算本院确认周菊花的损失为：医疗费46285.26元【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235元＋农一师医院医疗费55567.57元＋外购药品17353.5元＋上海瑞金医院医疗费13898.24元＋用血互助金1440元＋治疗辅助材料3404元-（2013）阿市民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给付的农一师医院医疗费45613.05元】、护理费12073.9元（54407元÷365天×（120天-39天）】、误工费21017.5元（54407元÷365天×（180天-39天）】、营养费2025元【25元×（120天-3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75元【25元×（58天-39天）】、鉴定费3100元、交通费3384元、残疾赔偿金357495.6元（23214元×20年×77%）、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452856.2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供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周菊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52856.26元的20%，计90571.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胡应杰赔偿周菊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52856.26元的40%，计181142.5元，扣除已支付的21907元，还应给付15923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三、夏胜华赔偿周菊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52856.26元的40%，计18114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四、驳回周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7元（缓交至执行期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95元，胡应杰、夏胜华各承担991元，重新鉴定费1766元（含周菊花的交通费及差旅费266元，胡应杰、夏胜华预交）胡应杰、夏胜华各承担883元。
第一师供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既不是该楼房的设计者、施工者，也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该集资楼建筑施工合同及天然气入户工程施工合同均严格按照建筑施工程序进行招投标与工程建设，工程完工后，均通过相关部门严格的竣工验收后交付职工入住。上诉人作为非专业人士，有理由相信验收结果，确信集资楼的各项工程质量是安全合格的。而作为该房屋天然气入户工程的具体施工单位新疆浩源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是专业施工企业，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理应根据该集资楼的各房屋户型作出合理的天然气入户工程的设计与施工。如果由于该工程设计施工出现的瑕疵导致侵权事故的发生理应由该设计施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夏胜华领取房屋钥匙，该房屋已正式移交，夏胜华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占有使用该房屋，负有对该房屋的安全使用和检查义务，上诉人在交房后，无权进入他人的私人住宅区域，因此不负有对房屋内使用情况的安全检查义务，对房屋内发生的侵权纠纷也不负有责任。原审判决使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菊花答辩称：我因事故造成伤害，但各方都在推卸责任，请求依法公正判决，维护我方权益。
被上诉人胡应杰答辩称：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案系天然气闪爆案件，如果天然气报警装置能正常使用，发生天然气泄漏时就会自动关闭天然气，施工过程存在瑕疵。施工验收单位在进行竣工验收的时候，并未发现安全阀存在瑕疵，本案中如未对施工方和验收部门进行相应的责任认定，类似事故还有可能会发生。
被上诉人夏胜华答辩称：我同意胡应杰的答辩意见，天然气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改变原设计，直接将燃气开关改变到厨房门边不足40公分处，距离壁挂炉和灶具均2米以上，壁挂炉的开关设计在厨房门后，胡应杰开错阀门导致事故发生，浩源天然气公司与农一师供销公司的天然气安全警报装置设施验收流于形式，按照规定，作为城镇燃气的天然气，应具有可以察觉的臭味，但事故发生时，四名工人均未闻到气味。夏胜华已明确告知胡应杰如何操作，胡应杰未按夏胜华的指示操作，从而发生燃气泄露。夏胜华无过错，胡应杰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第一师供销公司与被上诉人周菊花、胡应杰、夏胜华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胡应杰电话告知夏胜华不知如何操作壁挂炉时，夏胜华在明知灶前阀未与灶具连接的情况下，仅电话告知胡应杰使用方法，胡应杰误操作后致使燃气从灶前阀处泄漏，导致事故发生。胡应杰明知自己不会操作使用壁挂炉，在夏胜华的电话指示下开启天然气，未检查核实壁挂炉是否正常运行、用气是否安全即离开，造成事故的发生。第一师供销公司代表102户职工与浩源天然气公司签订燃气入户合同，约定安装电磁阀报警器，但验收至今，在报警器连接电源的插头电线长度范围内，无电源插座可使用，第一师供销公司作为该集资楼的发包方，明知没有预留天然气报警器插座，亦未尽到对该集资楼住户日常安全检查义务，其行为与夏胜华、胡应杰的过失行为间接结合，导致闪爆事故的发生，致使周菊花等四人受伤，故夏胜华、胡应杰、第一师供销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一师供销公司认为浩源天然气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未举证证明浩源天然气公司在事故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事实，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就夏胜华、胡应杰、第一师供销公司责任比例的认定客观、公正，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供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世敏
代理审判员 马婕妤
代理审判员 赵培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