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6民初460号
原告：王大兰，女，193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本市静安区成都北路XXX号南205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军，上海晋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奉贤大众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注册地本市奉贤区柘林镇胡桥胡滨村8丘3号。法定代表人：张汉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诺，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营业地本市静安区常德路XXX号XXX楼。主要负责人：杨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叶，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晨，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大兰与被告夏先保、上海奉贤大众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贤大众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静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杨志刚独任审判。本案于同年3月10日、7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朱立军、被告奉贤大众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诺、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叶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夏先保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同年3月16日至7月5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鉴所司鉴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期及交通伤与脑梗死、下肢截瘫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同年8月1日，经当事人一致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43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40元、营养费8,4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30,286.52元、护理费15,905元、家属护理费66,7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4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鉴定费5,200元、物损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以上损失，要求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超出或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由被告奉贤大众公司赔偿。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6日，原告步行至本市威海路成都北路附近时，与被告奉贤大众公司员工夏先保驾驶的小客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该起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静安交警支队)认定，夏先保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原告先后至多家医院就诊，经鉴定构成XXX伤残、XXX伤残，其中XXX伤残的交通事故参与度为50%-60%。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系事故车辆的保险人。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诉至法院。被告奉贤大众公司辩称，对于事发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夏先保系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公司同意依法承担相应替代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要求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在上述两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辩称，对于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同意就原告的合理损失依法、依约进行赔付。对于鉴定意见有异议，原告脑梗死、截瘫诊断与交通事故缺乏关联性，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三期及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6日，原告步行至本市威海路出成都北路西约80米处，恰遇被告奉贤大众公司员工夏先保驾驶沪FMXX**号小客车在此处倒车，碰撞后致原告受伤，构成交通事故。静安交警支队认定，夏先保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原告随即至上海长征医院入院治疗，于同年11月20日在全麻下行双侧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B左肱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预防感染、预防深静脉栓塞、改善低蛋白血症、补液、对症支持治疗，行功能锻炼，同年12月8日出院，当日入住上海市公惠医院，2015年4月2日出院，其后4月7日至5月12日、5月13日-9月18日在上海市公惠医院住院治疗。以上诊疗，共产生医疗费265,403.05元(已扣除伙食费)，其中原告支付438.50元，被告奉贤大众公司支付264,964.55元。2015年12月21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就原告的伤残等级、三期、后续医疗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大兰之截瘫(双下肢肌力3级以下)，构成XXX伤残；左肱骨外科颈骨折，致左上肢丧失功能31%，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240天、营养期120天、治疗期间的护理期150天；后期内固定取出时可予以休息期9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现被鉴定人王大兰不能完全独立生活，需经常有人监护，符合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无法排除2014年11月16日的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王大兰之脑梗所致双下肢截瘫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50%-60%。原告支付鉴定费5,200元。沪FMXX**号小客车在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项下负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负责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附加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奉贤大众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伙食费共计269,539.55元。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2015年，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96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当事人提供的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户口簿、病史记录、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本院委托司鉴所司鉴中心对原告交通事故损伤后的伤残等级、三期及交通伤与脑梗死、下肢截瘫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法医学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1、被鉴定人王大兰肢体交通伤，现遗留双下肢功能障碍致远距离活动受限及左上肢功能障碍分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至定残前一日，同时需设置陪护，营养18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2、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与被鉴定人王大兰脑血管病变(“脑梗死”)以及下肢活动不利(所谓“截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预付鉴定费7,650元。原、被告对于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关于损失范围，原告调整部分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5,960元、残疾赔偿金87,387.30元、营养费8,400元、家属护理费66,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原、被告对于医疗费265,40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48元、交通费500元计入损失确认一致，被告奉贤大众公司同意承担律师费3,000元。对于医疗费，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第17条规定，仅在医保范围内赔付，虽无证据证明已经就保险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但被告奉贤大众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并长期投保，对该条款应当明知。被告奉贤大众公司辩称不知晓具体条款，之前其他交通事故案件理赔过程中保险人并未予以扣除。对于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每日40元标准计算210日(一、二期)，两被告仅同意本案处理一期(180日)营养费，标准认可按每日30元计算。对于后续治疗费，两被告表示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对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按照系数0.33计算，两被告仅认可按照系数0.32计算。对于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实际支出15,905元，同时，原告提供亲属武侃佳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主张伤后另由其孙辈武侃佳进行护理，根据武侃佳的误工损失计算护理费66,770元，护理费共计82,675元。两被告辩称，对于家属护理相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事业单位结算票据不属于正式发票，相应票面金额12,825元不予认可。两被告认可护理期自2014年11月16日至2015年12月20日，共计399日，其中22日聘请护工护理，认可3,080元，剩余377日按每日4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5,080元，合计18,160元。经本院释明，原告补充提供注明护理天数和加盖医院财务公章的结算单。两被告对于以上证据未提供补充质证意见。对于鉴定费，原告主张两次鉴定费用应当由两被告赔偿，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辩称第一次鉴定意见已被推翻，现仅同意按第一次鉴定收费标准认可鉴定费5,200元，不同意承担第二次鉴定费用。两被告酌情认可物损费300元。本院认为，静安交警支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采纳。案外人夏先保负事故全部责任，作为其雇主，被告奉贤大众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替代赔偿责任。同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首先由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即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保险范围的，由被告奉贤大众公司予以赔偿。关于二期营养费、护理费，因二期治疗尚未发生，两被告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具体损失范围，医疗费265,40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48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双方已确认一致，本院不再赘述；对于其余费用，本院分述如下：一、营养费。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原告一期营养期180日，考虑原告年龄、伤情，原告主张按照每日40元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确认营养费7,200元。二、后续治疗费。目前原告内固定尚未取出，后续治疗尚未发生，具体金额无法确定。两被告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三、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原告被评定为八级和XXX伤残。根据受伤时原告的年龄，结合本市有关统计数据，本院酌定残疾赔偿金为84,739.2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八级和XXX伤残，精神上势必受到严重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具体金额，结合本市司法实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五、护理费。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原告一期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据此，本院确认护理期为576日。考虑事发时原告已届80岁高龄，本次事故导致其上下肢功能障碍，对其活动影响巨大，客观上需要专人予以陪护，人数以一人为宜，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家属及护工共同陪护，要求计算两份护理费用显属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具体金额，参照本市护工市场一般价格水平，结合护理期限，本院按每日100元标准，酌定护理费为57,600元。六、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系责任保险，其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本案第二次司法鉴定为确定原告合理的营养、护理费用所需，相关鉴定费用7,65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纳入损失范围。而第一次鉴定由原告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委托，鉴定时间亦在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并非法律概念上的司法鉴定；同时，该鉴定意见大部分结论已被第二次鉴定所推翻，原告要求此次鉴定费用5,200元计入损失范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七、物损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住院治疗，其衣物损坏符合常理。具体金额，考虑事发季节及本市一般生活消费水平，本院酌定物损费400元。综上，除律师代理费，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46,600.25元，由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在交强险下赔付120,4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61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物损费)，在商业三者险下赔付326,200.25元(包括医疗费255,403.05元、护理费49,987.20元、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扣除已实际支付的鉴定费7,650元，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仍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318,550.25元。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虽抗辩依据保险条款仅在医保范围内赔付医疗费，因相关保险条款系保险人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对于其中免责条款，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虽抗辩奉贤大众公司对有关免责条款已知晓而无需说明，但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独立性，无论投保人是否通过其它途径知晓该条款，均不免除此份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的法定提示和说明义务，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上述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相关非医保费用由被告人保静安支公司进行赔付。被告奉贤大众公司应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元，由于前期已垫付269,539.55元，扣除其应承担的律师费，原告应返还被告奉贤大众公司266,539.55元，为便利起见，该款直接在商业三者险赔付款中予以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大兰交强险赔付款人民币120,4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静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商业三者险赔付款人民币318,550.25元，其中支付原告王大兰52,010.70元，支付被告上海奉贤大众汽车客运有限公司266,539.55元；三、原告王大兰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25.50元，减半收取3,662.75元，由原告王大兰负担1,788.75元，由被告上海奉贤大众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8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杨志刚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员、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