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榕行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成铨，男，195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丽珠（系陈成铨之妻），女，195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文辉、刘思涵，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办公区7幢4层。
法定代表人李凡，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春辉、孙立巍，公职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住所地福州市西二环福屿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津，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靖，男。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林颖，女，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林晟威（系林颖之子），男，1989年6月6日出生，汉族。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向先，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成铨、赵丽珠因诉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行初字第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0日书面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成铨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文辉，被上诉人市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春辉、孙立巍，被上诉人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以下简称“登记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陈靖，被上诉人林颖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向先到庭参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林颖、林晟威于2012年3月26日持2005年5月10日与福建嘉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号：05760003）、收据、解款单、身份证复印件、申请表、具结书、承诺书向被告申请办理坐落在鼓楼区安泰街道道山路117号（原道山路199号）乌山嘉苑A#楼6C单元（原房号7C）房产的产权登记。被告收件后初审意见认为，林颖、林晟威的申请证件齐全，手续完妥，拟根据榕建房（2012）10号函、市政府文件办理告知单、（2011）34号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会议纪要、榕建督查（2011）314号报告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并经复审、审批于2012年4月13日向第三人林颖颁发榕房权证R字第1212257-××号《房屋所有权证》、向第三人林晟威颁发榕房权证R字第1212257-××号《房屋所有权证》。
另查，原告陈成铨曾于2003年9月17日就乌山嘉苑A幢6C单元（原房号7C）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出卖人签章处盖“李祖良”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盖“福建嘉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售楼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盖“嘉业房产公司乌山家园项目部”印章。陈成铨自2005年起入住上述讼争屋内。2012年7月11日原告就本案第三人林颖、林晟威与福建嘉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2）鼓民初字第3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福建嘉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林颖、林晟威于2005年5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宣判后林颖、林晟威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榕民终字第33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2）鼓民初字第380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成铨、赵丽珠的一审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本市房屋登记机构，依法具有房屋权属登记的主体资格和职权范围。《房屋登记办法》第七条规定：“办理房屋登记，一般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申请；（二）受理；（三）审核；（四）记载于登记簿；（五）发证。房屋登记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就登记事项进行公告。”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本案第三人林颖、林晟威持《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汇款回单、身份证复印件、申请表、具结书、承诺书向被告申请办理讼争房产的产权登记，被告依据上述规定对第三人林颖、林晟威的申请进行审查，因讼争房产乌山嘉苑A座系“两权证”历史遗留问题项目，被告根据市政府榕政综（2006）38、39号等相关文件精神，决定给予具有预售合同备案的第三人林颖、林晟威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并予发证，并无不当。原告庭审中关于讼争房产没有竣工验收证明，也没有消防验收证明，不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的主张，一审法院已在生效的（2012）鼓行初字第121号《行政判决书》中进行了认定，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讼争房产系转移登记，非初始登记，故原告关于被告及第三人房屋登记中心颁证程序违反《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关于被告及第三人房屋登记中心无视原告在《公示》期间提出的异议，在讼争房屋权属争议尚未解决的前提下，对第三人林颖、林晟威予以产权登记，程序存在瑕疵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于原告关于林颖、林晟威所签订的讼争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已被法院民事生效判决驳回，该瑕疵未对原告的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故一审法院在此予以指正。因作为本案讼争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第三人林颖、林晟威商品房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未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成铨、赵丽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市房管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主要证据明显不足，程序严重违法，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1、3目的规定，依法应判决予以撤销。（一）被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内全面提供其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时的证据、依据，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行政诉讼中，被告对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交答辩状，并提供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的证据、依据；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应当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9份证据，但是从其提交的证据1、证据2可知，市政府榕政综（2006）38号、榕政综（2006）39号、榕政办（2009）88号文件、市建委榕建房（2012）10号函、（2011）34号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会议纪要、榕建督查（2011）314号报告等文件也是其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但其并未提交。另外，根据上诉人所举证据7和证据10可知，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在颁证前的公示、上诉人等人根据该公示提出的陈情异议以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情异议的答复，这些都应当是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但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程序明显违法。而且，前述被上诉人应当举证但未举证的证据材料，对本案审查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具有直接作用。被上诉人目前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是根据上述市政府文件作出颁证行为。（二）1.被上诉人没有根据市政府榕政综（2006）38号文件规定的颁证程序给第三人林颖、林晟威颁发房产证，程序违法。根据被上诉人市房管局提交的房屋登记簿附件“附记”一栏的记载，被上诉人是根据市政府榕政综（2006）38号、榕政综（2006）39号、榕政办（2009）88号文件规定颁发讼争房屋房产证；但根据市政府榕政综（2006）38号第六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一）项和第八条规定，讼争房产的“两权证”应当由业主委员会推荐代表到被上诉人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申请办理，由业主代表说明原因并提交相关申请材料，办理公开登报手续，之后由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提出初步意见再由市政府办公厅牵头召开市“两权证”遗留问题协调工作例会，形成会议纪要，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根据该会议纪要办理“两权证”。讼争房屋所在的小区至今没有业主委员会，因此，该份房屋登记簿附件“附记”一栏记载的颁证依据是虚假记录，颁证并未履行上述文件规定的程序，颁证程序违法，颁证依据不足，所颁房产证依法应当撤销。2.原审第三人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代理人认为，“附记”中所列文件是针对整个项目，而非第三人林颖、林晟威具体个户。因该房屋登记簿附件载明房屋所有权人是林颖、林晟威，说明附记就是针对该户。3.被上诉人市房管局和原审第三人林颖、林晟威的代理人认为，市政府榕政综（2006）38号文件是针对欠税问题的原则性规定，不适用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认为，市政府榕政综（2006）38号文件应当作为被上诉人颁证的依据，但被上诉人没有依据该文件颁证，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作为其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但该条只对正常的颁证程序规定，并未就类似本案的历史遗留问题如何处理、颁证作出规定，其不能作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此外，根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7证据10可知，被上诉人在颁证公示异议期内，并未对上诉人等人提出的异议给予答复就进行颁证，程序违法。综上，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依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依法应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3目的规定，依法应当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市房管局未提交答辩状，其代理人在庭审中辩称：一、答辩人颁发产权证是依据房屋登记办法来审核一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是否符合房屋登记的要件，进而作出颁证行为。上诉人提到的市政府文件并非发证的依据。二、被上诉人市房管局在房屋登记表附记一栏中的填写的内容未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被诉发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登记中心辩称：同意市房管局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林颖、林晟威辩称：同意市房管局的答辩意见。
答辩人购房合同经过登记中心备案是合法的，而上诉人是向当时的工程施工方购买的，是非法购得的房屋，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诉发证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享有诉权。
被上诉人市房管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1、房屋登记簿附件；2、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审查意见表；3、产权交易登记申请表；4、房地产产权交易登记受理单；5、商品房买卖合同；6、收据、解款单；7、承诺书、具结书；8、身份证件；9、缴款通知单、纳税申报表、免税决定书、登记信息一览表、转移涉税证明；10、《房屋登记办法》。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2、商品房买卖合同；3、收款收据、借条；4、报告、证明；5、照片；6、声明；7、陈情书；8、《福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解决欠税房地产楼盘办理“两权证”遗留问题若干意见的通知》（榕政综（2006）38号）；9、《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商品房和安置房历史遗留产权登记问题的若干意见》（榕政综（2006）39号）；10、2011年10月8日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公示；11、（2012）鼓民初字第3805号民事判决书；12、福建嘉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四份）。
被上诉人登记中心及林颖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以上证据均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根据证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行政登记纠纷。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市房管局作为福州市人民政府房屋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辖区的房屋进行房屋登记的职权，其执法主体适格，应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合同可以证明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有权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中止诉讼。”根据该规定，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是解决本案行政纠纷的前提。为此，上诉人曾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林颖等人与福建嘉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经本院二审判决确认“讼争房在有关部门协调下于2005年解封并公开出售，上诉人（林颖、林晟威）在此情况下基于对有关职能部门的信任与嘉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福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据此，本案的基础事实《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可以作为被上诉人市管局颁发产权证的事实依据。
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市房管局办理讼争房产的产权登记时，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汇款回单、身份证复印件、申请表、具结书、承诺书，被上诉人市房管局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以及福州市人民政府榕政综（2006）38、39号等相关文件精神，决定给予具有预售合同备案的上诉人办理产权移转登记手续，并予以发证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公示期提出异议未予回应”的问题，上诉人与“李祖良”签订的乌山嘉苑A幢6C单元（原房号7C）《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未经有权机关确认，被诉房屋登记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判决书中对此已予以指正，本院予以认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成铨、赵丽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小明
代理审判员 曾 莹
代理审判员 林 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梦超
附注：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