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001刑初343号
公诉机关济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卫卫，男，1989年5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济源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济源市。因涉嫌盗窃犯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济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燕俊旗、成霞（实习），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公诉刑诉（2016）3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卫卫犯盗窃罪，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子娟、王秀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卫卫及其辩护人燕俊旗、成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2月7日晚，被告人张卫卫组织郑某某等人（另案处理）将从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盗窃来的铅矿粉，装到事先放在济源市天坛山水泥厂的货车上。经称重，该车所装铅矿粉共重44.42吨。经鉴定，铅矿粉价格为528089元。案发后，铅粉已追退。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卫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528089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卫卫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没有组织盗窃，是乔某让其帮忙联系车，事前其并不知道是去实施盗窃，其认为自己不构成盗窃罪。
被告人张卫卫的辩护人认为，1、张卫卫参与运送铅矿粉的行为属于转移赃物，其行为应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张卫卫在本案中并非组织者，其是受人指使参与犯罪，所起作用较小；3、张卫卫系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4、张卫卫虽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但当庭表示认罪；5、涉案赃物已被追退，并未给受害企业造成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7日晚，被告人张卫卫安排郑某某（已判决）驾驶铲车，将已从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柿槟分厂盗窃的，存放在济源市天坛山水泥厂仓库里的铅矿粉，装到事先放在济源市天坛山水泥厂的货车上。2015年2月8日，尚某按被告人张卫卫的安排，将货车从济源市天坛山水泥厂开出，行驶至济源市克井镇水运村北铁路桥下时被民警发现并扣押。经称重，该车所装铅矿粉共重44.42吨。经鉴定，该车所装铅矿粉价值528089元。案发后，上述铅矿粉已追退。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卫卫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2月份，乔某让其联系尚某，让尚某晚上将他的货车停在水泥厂，并让其把货车钥匙要过来，说晚上他们用货车拉货，也没说拉什么货。尚某的货车平时往天坛山水泥厂拉石子。当天下午其给尚某打电话，尚某说他正好在水泥厂拉石子，其让他把车停在水泥厂，没有说运费多少，只说事后有人和他谈。17时许，杨某找到其，让其晚上23时许给郑某某打电话说一下尚某的货车牌照号码。18时许，尚某把车钥匙给其，其找到乔某时，李关关也在，其不记把车钥匙给他俩谁了。然后其和郑波、常白毛三人去喝酒了。21时许，常白毛去洗澡，其和郑波一起回村。23时许，杨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吃饭，其出来时碰见常白毛，然后其和常白毛、杨某三人去喝酒，喝完酒其就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7时许，乔某给其打电话，说让尚某开车把货拉到水运铁路桥下，有人接车。其给尚某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水运铁路桥下等。8时许，乔某打电话说没有车在水运桥下等，其给尚某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其就开着杨某的车接上乔某，和杨某一起，路上不记他俩谁接到齐某某（绰号小旦）的电话，让在皇宫洗浴中心门口等。齐某某到后就让其把手机关了，说车出事了，尚某也被公安局的人抓了，并让大家到世纪广场东边再说。到世纪广场东边路边时，齐某某又给董某某（又名董秋、绰号老秋）打电话让他去叫郑某某，董某某和郑某某到后，大家一起去吃饭，然后到第二行政区东边的一个宾馆，李关关和常某某也去了，齐某某让大家都在宾馆等。其听齐某某和乔某他们说，用尚某的货车拉的一车矿粉是齐某某和乔某两人分别组织人从豫光冶炼厂偷的，乔某偷的是除铜渣，齐某某偷的是什么没说，偷东西时是李关关开车，杨某站岗，董某某也参与了，常某某是否参与其不在意。天黑时，齐某某让其和郑某某出去躲一段时间，其知道是郑某某装的车。
其事先没有联系郑某某让他晚上开铲车帮忙装车，杨某给其说他和郑某某联系好了，其只是当晚23时许给郑某某打电话说尚某的货车牌照号码，没有再和郑某某联系。
2、被害单位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柿槟分厂工作人员刘红波的陈述，证实其厂的铅粉平时堆放在料仓，其听说公安机关查扣一车铅粉后，到厂周围查看，发现其厂北围墙有一个新打的洞，已经用砖重新填上，外面挡了一块彩瓦板，其才知道厂里被盗。其厂打洞的围墙外面是天坛山水泥厂搅拌站，两个厂共用一个围墙。公安机关查扣的车上装的是其厂用的铅精粉。其怀疑是盗窃的人从厂里料仓用编织袋装的铅精粉，然后拉到北墙处从洞里移到天坛山水泥厂搅拌站拉走的。
3、同案犯郑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春节前几天的一天下午，其在天坛山水泥厂上班时，张卫卫给其打电话，说晚上用其的铲车在水泥厂装点东西，其问他装什么，张卫卫说他们在豫光冶炼厂偷点东西，东西放在水泥厂，其同意了。张卫卫说李关关会给其打电话。当晚十一二时许，张卫卫给其打电话，让其把车开到水泥厂料场后边的仓库门口，其到料场开车时，见铲车旁边停了一辆货车。其开着铲车去仓库的路上，张卫卫又给其打电话，让其到仓库门口后把车灯关掉，有人往铲车兜里装货，装好后让其把货装到料场的货车上。后来李关关给其打电话，让其把铲车开到水泥厂仓库门口，其见李关关在仓库门口指挥人往铲车里装东西，仓库里面有人往外递货，有五六个人在仓库门口接货，装满后吆喝其一声，其把铲车开到料场，把货装到货车上。其见装的全部是编织袋装好的货，具体什么东西其不知道。李关关他们装了两三铲车兜后，李关关等人到货车上把塑料篷布铺到装的货上，其就回屋睡了。过了一会，杨某给其打电话，说让其去仓库再帮他装点东西，并说让董某某和其联系，还是把货装到李关关他们装货的车上。之后董某某给其打电话，其把铲车开到仓库门口后，董某某带着几个人开始往铲车兜里装东西，往货车上装有两三铲车兜货后，董某某告诉其装完了。当晚其开铲车往货车上装了六七次货，估计有二三十吨。
第二天早上9时许，张卫卫又给其打电话，说装货的车走到水运村铁路桥下被公安局逮住，如果有人问其的话让其什么也别说，最后又让其到市区见面。之后董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在路边等其，其坐车到世纪广场东边，见乔某、齐某某、常某某、李关关、张卫卫在另外一辆车上说事，中午大家吃过饭后在宾馆开了一间房。其听他们说昨晚装的一车货是乔某和齐某某两人分别组织人从豫光金铅厂里偷出来后放在水泥厂仓库里的。当天傍晚天快黑时，齐某某让其和张卫卫出去先躲躲。从宾馆出来时，张卫卫说他们几个人都是给齐某某和乔某帮忙。水泥厂搅拌站仓库位于搅拌站南边紧靠围墙，围墙南边是冶炼厂，仓库已经废弃，平时没有人去。其不知道张卫卫他们什么时候把货放到仓库的。
4、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份，其儿子在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张卫卫到医院找其，说快过年了，想从豫光金铅偷点除铜渣，让其给他找几个人去厂里背东西，其让他去找李关关。隔了一两天，李关关找到其，说张卫卫让他晚上去水泥厂帮忙干活（也就是偷矿粉），问他敢不敢去，其让他自己拿主意，李关关说想去。下午四五点，张卫卫和杨某找其，张卫卫说他晚上和李关关等人去水泥厂干活，如果李关关他们干活时看到什么给其打电话，让其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当晚九点多，其和常白毛一起去洗澡。期间张卫卫给其打电话，说如果其在家的话，往水泥厂给他们送点水，当时其在市区也没去。凌晨1点多，常白毛把其送回家。常白毛应该知道张卫卫他们盗窃的事，因为当晚常白毛说齐某某他们也去干活了。
第二天早上，张卫卫给其打电话，说他们弄的东西被扣，让其去世纪广场见面，其到后见齐某某、李关关、张卫卫、董某某、常某某和杨某都在，还有一个人其不认识，张卫卫说让齐某某帮忙找人去派出所说说。然后大家就去吃饭，吃完饭在市政府东边的一个宾馆，齐某某开了两间房，后来齐某某和董某某、杨某出去办事，当晚也没回宾馆。直到春节时张卫卫回村里一次，大家见过面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张卫卫让其去，是想让其帮着找人说说。其听张卫卫说他们偷的铅粉是从豫光厂里往外背，背到水泥厂。
5、证人杨某（又名杨某科）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底的一天11时许，乔某到劳动服务公司找其，问张卫卫去哪了，并问其中午是否有事，其说没有，乔某让其中午到冶炼厂餐厅看着保安，保安回门岗时给他打电话。然后其到冶炼厂餐厅，看保安从餐厅回门岗时，就给乔某打电话。13时许，其到公司时，见乔某和张卫卫从外面吃饭回来，乔某说其和张卫卫跟郑某某比较熟，让二人去找郑某某，说晚上想用郑某某的铲车在水泥厂装货，具体情况让张卫卫和郑某某说，还说晚上其不用去，让张卫卫去。17时许，其和张卫卫在村口见到郑某某，张卫卫跟郑某某说晚上用他的铲车在水泥厂装货，具体情况晚上见面再说，郑某某同意了。当晚其参加同学的婚宴时，张卫卫给其打电话，问其见乔某没有。吃完饭后，其到村里时碰见张卫卫和常白毛，三人一起去喝酒，期间，其问张卫卫找到乔某没有，张卫卫说一开始联系不上乔某，李关关给他打电话让送水，还说刚开始他还往水泥厂送了几个人。
第二天早上7时许，张卫卫打电话借用其的车。8时许，张卫卫到公司给其送车，说出事了，矿粉被公安局扣了。他开车载其到柿槟村路边，当时乔某和齐某某、董某某都在，其听说昨天他们偷的矿粉拉到水运村时被逮住了，张卫卫找的司机也被带走了。当时还说李关关和常某某昨晚干活了，估计还不知道，乔某和他们联系在世纪广场见面，到后其见郑某某、李关关、常某某都去了。中午大家吃完饭后在附近开了房，其听他们说司机把张卫卫说出来了，让张卫卫和郑某某出去躲躲。其是第二天出事后才知道他们从冶炼厂偷矿粉。其听董某某说当晚张卫卫在水泥厂给他个电话号码，让他装车时和这个人联系，打电话后知道是郑某某。
6、证人尚某（曾用名尚强强）的证言，证实其往天坛山水泥厂拉石料。2015年2月7日下午五点多，其在水泥厂门口碰到张卫卫，他让其晚上把车放到水泥厂搅拌站的院子里，晚上他们把货装好，第二天早上与其联系，让其开车送到指定地点，有人接应，运费按车或是按吨结算都可以。其把车钥匙交给了张卫卫，并把车停在搅拌站的料场上。2月8日上午七点多，其到水泥厂，见车仍停放在昨天下午其停车的位置，就给张卫卫打电话，问他晚上是否装货，张卫卫说装了，并让其开车到克井水运村焦克路的桥下等，有人接其，其开车到那里刚停下来，就被民警查获。车上的东西都装在编织袋里，像是矿粉，大约三十吨左右，具体是什么其不清楚。天坛山水泥厂门口的保安知道其是送石子的，所以其开车出来时没人检查。
7、证人郑某（济源市天坛山水泥厂搅拌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郑某某是其公司的铲车司机。其公司的仓库位于搅拌站的最南边，和豫光金铅公司紧挨，仓库东西方向，东边有一个门。因为仓库比较偏僻，平时没有人去，也没有人维护。
8、证人高某（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保卫部队长）的证言，证实其公司柿槟厂区北边是公司堆放废弃塑料片的地方。案发后其到盗窃现场看过，天坛山水泥厂的仓库位于水泥厂最南边，紧挨其公司北墙。其不清楚铅粉是何时被偷盗到那个仓库的。
9、辨认笔录，证实济源市公安局民警于2015年2月8日组织尚某辨认，尚某辨认出被告人张卫卫。
10、张卫卫和郑某某的手机号码通话详单，证实2015年2月7日、2月8日，张卫卫多次电话联系郑某某。
11、被盗铅矿粉照片、天坛山水泥厂围墙东南角所打洞照片、仓库门口照片、仓库内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被盗物品情况。
12、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过磅单，证实经称重，被盗的铅矿粉重44.42吨。
13、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实济源市公安局民警于2015年2月8日将尚某的豫Ｕ×××××号牌货车以及车上的铅矿粉予以扣押，并于2015年2月10日将44.42吨铅矿粉发还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
14、取样笔录，证实济源市公安局民警于2015年2月8日对所扣押的铅矿粉取样的情况。
15、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济源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的铅矿粉价值528089元。
16、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常某某、齐某某、李关关已被济源市公安局上网追逃。
17、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郑某某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济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18、投案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卫卫于2015年3月1日被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上网追逃，于2016年4月22日到该局投案。
19、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卫卫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卫卫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仍予以转移，价值528089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准，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卫卫的行为构成盗窃罪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卫卫参与了转移盗窃的铅矿粉的过程，但不足以证实张卫卫参与了将铅矿粉从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柿槟分厂盗窃至济源市天坛山水泥厂仓库的过程，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张卫卫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关于被告人张卫卫辩称其事前并不知道去实施盗窃的辩解理由，经查，根据同案犯郑某某的供述、证人乔某、杨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张卫卫事前知道案发当晚转移的铅矿粉是从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柿槟分厂盗窃的。
本案系共同犯罪。关于被告人张卫卫及其辩护人辩称张卫卫在本案中并非组织者，其是受人指使参与犯罪，所起作用较小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张卫卫积极联系郑某某、尚某，让二人帮忙将盗窃的铅矿粉转移，因此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卫卫的辩护人辩称张卫卫系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卫卫主动投案后，供述乔某让其帮忙联系尚某的货车拉货，其仅于案发当晚23时许给郑某某打电话说尚某的货车牌照号码，且当时并不知道是盗窃的货物，张卫卫供述的事实与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此张卫卫并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卫卫及其辩护人辩称张卫卫当庭自愿认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庭审中，张卫卫辩称是乔某让其帮忙联系车，事前其并不知道是去盗窃，其当庭供述与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张卫卫并非自愿认罪，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盗物品已被追退，可以对被告人张卫卫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社会危害程度、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和案发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卫卫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连欢欢
人民陪审员 孙亭亭
人民陪审员 牛姝静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