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邢民三终字第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宫市支行，住所地：南宫市育才南路**号。负责人刘文斐，系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建伟，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宫市元泰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宫市凤凰南路，组织机构代码76812386-8。法定代表人王玉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立毅，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宝塔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宫市林庄村。法定代表人林志强，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宫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因与被上诉人南宫市元泰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泰公司）、被上诉人河北宝塔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负责人刘文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伟，被上诉人元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立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宝塔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09年3月6日，被告农发行原行长赵树台为偿还被告宝塔公司在农发行即将到期的贷款150万元，找到元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安临时借款，王玉安由于不认识被告宝塔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智强不同意借款，赵树台表示以自己的名义借款，并当场给王玉安打了借条。王玉安再次表示其不对个人，要求在借条上必须加盖农发行的公章，赵树台同意后，王玉安让元泰公司会计跟赵树台到农发行，在赵树台办公室，赵树台在其写的借条上加盖了农发行的公章。盖章之后，元泰公司会计将一张150万元的现金支票交给了赵树台，赵树台将这张现金支票交给了本行工作人员，偿还了被告宝塔公司在农发行的贷款150万元。后王玉安找赵树台催要借款，赵树台让被告宝塔公司分四次偿还了原告元泰公司44万元，其余106万元至今未能偿还。后经原告元泰公司催要未果，诉至本院。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元泰公司与被告农发行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告元泰公司明知被告农发行系国家政策性银行，无权对外借款，且借款非本行使用，而予以出借。被告农发行为了能收回企业即将到期贷款而从其他企业借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和本行章程。本案中原告元泰公司和被告农发行均存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元泰公司要求被告农发行给付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被告农发行辩称，该借款系原行长赵树台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其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原行长赵树台从原告元泰公司借款是为了归还被告宝塔公司即将到期的贷款，是为了被告农发行的利益，而非用于个人经营。原告元泰公司在借款时，明确表示对农发行，而不对个人，被告原行长赵树台当时系负责人，并在借条上加盖被告公章，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被告农发行又辩称本案并非民事案件，应属刑事案件，本案的还款义务义应是宝塔公司。经查，被告原行长赵树台因犯受贿罪已被原审法院于2012年4月27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本案属民事案件范畴，非刑事案件。被告宝塔公司在本案原告元泰公司与被告农发行形成的借贷关系中，无直接利害关系，被告农发行和被告宝塔公司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农发行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宫支行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南宫元泰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6万元。二、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宫支行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南宫元泰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6万元的利息损失的二分之一。（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日期为从2010年8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宫支行要求被告河北宝塔面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南宫元泰棉花加工有限公司借款106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宫支行负担。上诉人农发行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本案的发生和赵树台受贿罪密不可分，宝塔公司为了贷款给了当时的农发行负责人赵树台5万元，贷款到期偿还时，宝塔公司因一时无法偿还该笔贷款，赵树台因为收了宝塔公司5万元的原因，利用担任农行行长的便利条件，通过在农发行开户的元泰公司“借款”，进而顺利的用“借款”偿还了所谓的贷款，因此，本案中的款项是赵树台受贿后为宝塔公司牟利的一部分，应通过刑事诉讼程序予以解决。2、本案赵树台、元泰公司、宝塔公司均明知本案的借款是为宝塔公司所借，从该笔款项的借款过程及后来的实际偿还情况可知：元泰公司知道实际借款人是宝塔公司，而且也直接向宝塔公司追偿，元泰公司和宝塔公司之间直接存在钱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本案借款是在宝塔公司言明资金不足，让赵树台帮忙解决资金偿还借款，是在宝塔公司一再请求之下产生的借款行为。原审判决将上述两点事实予以遗漏，造成判决错误。3、赵树台本想以个人名义从元泰公司借款，是在元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要求下，赵树台私自并采用隐瞒的手段盖的农发行的章，盖章行为并不是农发行的真实意思，法院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农发行从元泰公司并未借款。4、从2009年3月6日出具借条之日，一直到2013年元泰公司将农发行诉至法院，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此外，农发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赵树台犯罪案件的卷宗材料。一审法院直到判决作出时，也没有调取相应卷宗材料，致使本案许多事实无法查明，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得不到维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由被上诉人宝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元泰公司当庭答辩称:一、2009年3月6日上诉人原行长赵树台给被上诉人元泰公司所出的借条，所加盖公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所加盖的上诉人印章体现的是上诉人的意志，该借条体现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上诉人是借款人，也是还款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元泰公司借贷关系与赵树台的受贿罪及150万元的去向无关，更与刑事诉讼程序无关。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份，宝塔公司150万元的贷款即将到期时，赵树台及银行工作人员多次催促林志（智）强偿还贷款。其言明资金不足，让赵树台帮忙解决。赵树台提议从南官市元泰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以称元泰公司）暂借15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林志（智）强表示同意。2009年3月6日，二人找到元泰公司的总经理王玉安，赵树台表明来意，但王玉安由于不认识林志（智）强不同意借款。赵树台表示以自己的名义借款，并当场给王玉安打了借条。王玉安再次表明其不对个人，要求在借条上必须加盖南宫农发行的公章，赵树台同意后，王玉安让元泰公司会计唐红娟跟赵树台到南宫农发行。在赵树台办公室，赵树台在其写的借条上加盖了南宫农发行公章。盖章时林智强、唐红娟、农发行办公室主任彭青同时在场。盖章之后，唐红娟将元泰公司一张150万元的现金支票交给了赵树台，赵树台将这张现金支票交给了本行的会计科长王学军并言明用于偿还宝塔公司的贷款。后王玉安找赵树台催要借款，赵树台让林志（智）强偿还借款，借款凭证显示，截止2010年8月6日宝塔公司分四次偿还了44万元，其余106万元至今未能偿还。另查明，元泰公司为向农发行索要欠款，于2011年提起诉讼，2011年9月27日，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1）南民二初字第0062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元泰公司撤诉。2013年又提起诉讼，2013年9月27日，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二初字第43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元泰公司撤诉。上述两份裁定书农发行均已收到。2013年10月26日，元泰公司将农发行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农发行偿还其借款106万元及利息。庭审中，上诉人农发行提出按照原审判决逻辑，对于上诉人本金的损失是否也应该按照双方分担原则处理。上述事实由已产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2）邢刑终字第117号刑事裁定书显示的赵树台供述、王玉安、林志强等人的证言所确认，并由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及提交证据、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元泰公司于2010年8月6日最后收到款项，至本案起诉之日，期间向农发行两次起诉主张权利，两次又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的规定，元泰公司向农发行主张偿还借款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农发行系国家政策性银行，元泰公司作为从事农业经营企业，当时是农发行的借款户，以农发行名义向借款户元泰公司借款，明显超出常理，时任行长赵树台仅是县级支行的行长并非法定代表人，其借款时也未向出借人出示上级行的批准文件，因此赵树台以农发行名义的借款，言明借款用途系为宝塔公司偿还贷款，以普通人判断标准，也应当知道赵树台以农发行名义进行借款的行为超越职权。元泰公司明知赵树台存在超越行长职权的禁止行为，与之订立借款合同，赵树台的行为不能使元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表见代表”权，农发行的上级行至今也不认可赵树台有权代表农发行订立借款合同。农发行如在事实上未借用本案款项，则赵树台在其书写的借条上加盖南宫农发行公章的行为不对农发行产生效力。据此，本案的借款合同在订立主体上元泰公司应当知道赵树台超越权限订立合同，该借款合同的约定不产生效力。农发行如事实上未借用该笔借款，在本案的借款合同审理中，农发行对此不承担责任。农发行如事实上借用该款，虽然赵树台无权以农发行名义订立借款合同，但因借款的现实履行，本院应从借款合同事实成立角度审查合同的效力。从履行情形看，元泰公司给付了农发行150万元现金支票，农发行工作人员将该款用于宝塔公司偿还贷款，农发行事实使用该款的借用行为，与其行使职责范围的活动密切相关，是用于其自身债权的实现。对该合同效力的认定，因借款用途在客观上隐藏借款户宝塔公司的资信状况、偿债能力情况，增大农发行贷款实现的风险成本，损害农发行利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6]15号批复，元泰公司与赵树台以农发行名义事实成立的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后，农发行应当对实际使用的款项及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负有返还财产的责任。宝塔公司偿还给元泰公司44万元，应视为宝塔公司代为农发行其返还款项，并不改变农发行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农发行未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进行审查。综合考虑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情况及宝塔公司偿还44万元时间，原判确定的农发行应返还借款数额及利息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本金损失问题，应由农发行向宝塔公司追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农发行可基于赵树台、元泰公司、宝塔公司对无效合同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其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结合前述分析借款合同无效及应由农发行返还财产的事实，农发行提出本案的借款应通过刑事诉讼程序予以解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农发行提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赵树台犯罪案件的卷宗材料问题。经查，原审卷宗并未显示农发行曾提出过该申请，对于本案事实，因已由产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定书所确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也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此，是否调取赵树台犯罪案件的卷宗材料，在事实及程序上均不对本案的产生影响。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案件审理程序及确定农发行应返还借款数额及利息损失数额正确，但判决理由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南宫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永胜审判员  刘计虎审判员  朱风庆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