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二终字第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双，男。
委托代理人代勇奇，云南伟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欣桦，云南太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丁文正，男。
上诉人张兴双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丁文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兴双及其委托代理人代勇奇；被上诉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欣桦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丁文正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届时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9年5月25日，被告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丁文正签订选矿厂租赁合同，将选矿厂租赁给丁文正经营和管理，租赁期间为2009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5日。2011年9月21日，丁文正向原告张兴双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张兴双购买锌精矿货款1000000元。张兴双自认收到价值291150.20元的精矿。2012年2月1日，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在都市时报上刊登公告，向丁文正主张权利。现原告张兴双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及丁文正连带返还其货款708849.80元，并承担该货款从起诉之日起到实际还款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及丁文正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兴双与丁文正口头达成的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兴双预付货款，丁文正未按约定向张兴双发货，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张兴双返还剩余货款。对于张兴双要求丁文正返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自己不利或者败诉的法律后果。丁文正对给张兴双发货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现丁文正未举证证明，故确认张兴双自认的发货数额为丁文正向其发货的数额。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与丁文正系租赁关系，张兴双要求给付利息和由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丁文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兴双返还货款708849.80元；二、驳回原告张兴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张兴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当庭明确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向其返还货款708849.80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与丁文正签订的租赁合同名为租赁，但从内容看，实质为承包经营。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是将选矿厂整体承包给丁文正经营管理，丁文正称其是该公司的经理，其对外经营行为是代表该公司的职务行为。丁文正与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其经营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其内部约定对外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张兴双）。综上，应按解决承包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来处理本案纠纷，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其与丁文正之间对选矿厂签有租赁合同，双方系租赁关系，并非经营权的承包关系。上诉人张兴双没有证据证实丁文正是其公司经理。不能确定张兴双是否向丁文正支付了1000000元货款，即使张兴双向丁文正付款属实，其也没有收到任何货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丁文正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答辩意见。
二审中，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张兴双除认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与丁文正签订选矿厂租赁合同，将选矿厂租赁给丁文正经营和管理”是名为租赁实为承包经营的事实外，对其他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除认为其将选矿厂资产租赁给丁文正经营和管理以及收条是否是丁文正出具给张兴双的事实不能确定外，对其他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法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围绕上述意见观点，各方当事人对如下法律事实存在争议：一、丁文正是否承包经营了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选矿厂？二、张兴双是否向丁文正支付了购货款1000000元？
针对事实争议一，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企业承包经营关系是企业与承包者通过订立合同，将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全部或部分在一定期限内交给承包者，由承包者以企业的名义利用企业的条件进行经营，并承担经营风险及获取企业收益的行为。企业承包是经营管理方式的变更，并不改变企业的法律地位。本案中，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与张兴双均认可丁文正与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25日签订了《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选矿厂租赁合同》，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载明：“出租方：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承租方：丁文正。租赁标的为出租方所拥有的（设备清单）选矿厂全部资产包括鑫沙工贸有限公司选矿厂的土地、各类厂房、各类设备、设施；运输工具以及各类知识产权……出租方工厂现有员工由承租方择优使用……承租方在租赁经营期间享有完全的、独立的自主经营管理权，出租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承租方对企业的经营和管理……出租方应当保证营业执照、环保许可证等进行生产经营的各种证照、资质文件齐全有效”。可见，签订上述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内容符合企业承包经营关系的特征，且营业执照、环保许可证等各种证照、资质文件由何方持有，均不影响两者之间承发包经营关系的定性。据此，应认定丁文正承包经营了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选矿厂。被上诉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认为其将选矿厂资产租赁给丁文正经营管理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事实争议二，张兴双主张其通过转账方式向丁文正账户汇入1000000元，并认为有丁文正于2011年9月21日出具的收条、6张银行卡存、取款业务回单及银行卡合并明细打印清单佐证。经质证，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中未盖章的2张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盖章的4张银行卡存、取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银行卡合并明细打印清单上的印章不清楚，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收条中“丁文正”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不清楚。本院认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认可选矿厂租赁合同中“丁文正”的签名为丁文正本人所写。按照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鉴文字（2012）第1800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中：“2011年9月21日的《收条》内容书写字迹和‘丁文正’的签名倾向认定与2009年5月25日的《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选矿厂租赁合同》上的‘丁文正’的签名为同一人书写”的鉴定意见，并结合张兴双提交的银行卡存、取款业务回单；银行卡合并明细打印清单看，上述各份证据在内容上具有逻辑性和关联性，且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据此，应认定丁文正收到张兴双购货款1000000元后，向张兴双出具了收条。
本案经二审审查，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9年5月25日，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与丁文正签订选矿厂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实质系将选矿厂发包给丁文正经营和管理，双方设立了企业的内部承发包经营关系。承包经营期间为2009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5日。2011年9月21日，丁文正向张兴双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张兴双购买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锌精矿货款1000000元。张兴双自认收到价值291150.20元的锌精矿粉。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以丁文正拖欠租赁费为由于2012年2月1日在都市时报上刊登公告向丁文正主张权利。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向上诉人张兴双返还剩余货款的责任主体？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丁文正承包经营了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选矿厂。在承包经营期间，张兴双向丁文正支付购货款1000000元，但其自认仅收到291150.20元的货物，故其要求返还剩余货款708849.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丁文正有权以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系基于两者之间存在内部的承发包经营关系。丁文正与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在选矿厂租赁合同中“承租期间的债务由丁文正承担”的内部约定对债权人张兴双没有约束力，不能改变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地位，故应由该公司承担向张兴双返还剩余货款的法律责任。至于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与丁文正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应按照双方内部合同约定另行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法律事实有误，导致处理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兴双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应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兴双返还货款708849.80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兴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88元；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共计25036元，由被上诉人昆明鑫沙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张 楚
代理审判员 严 芳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学瀚
杨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