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士忠，男，1970年4月22日生，汉族，南京一喜家俱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洋，男，1982年6月20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悠然，男，1990年9月10日生，汉族，南京银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徐明昊，江苏霍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云飞，江苏霍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士忠与被上诉人石洋、李悠然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开民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士忠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李悠然的委托代理人徐明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士忠原审诉称，2012年1月底，石洋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其提出借款。后其于2012年2月5日将30万元借给石洋并由石洋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4月5日，同时石洋向其交付户口本、结婚证以及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诚信大道899号某幢1701室�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件中记载该房产办理了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45万元。还款期间届满后，石洋未能还款，后其向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但发现石洋与李悠然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交易价格仅为46万元。其认为，石洋与李悠然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利益。现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石洋与李悠然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
石洋原审未应诉。
李悠然原审辩称，其与石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实际支付了房屋对价，房屋业已过户到李悠然名下，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没有证据表明石洋和李悠然之间买卖房屋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其要求驳回杨士忠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9日，石洋（甲方）与李悠然（乙方）签订《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买卖�约》（以下简称“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由甲方将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殷巷诚信大道899号新合家花园某幢1701室（以下简称1701室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为74.35平方米，房价款为46万元。2013年3月22日，石洋将1701室房屋过户至李悠然名下。
2013年6月14日，杨士忠诉至原审法院，认为石洋将1701室房屋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给李悠然，双方系恶意串通，要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其申请对1701室房屋于2013年3月19日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2013年11月1日，南京市江宁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江宁价民字（2013）第18号《价格鉴证结论书》，鉴定结论为：1701室房屋的每平方米单价为10913元，采用市场法鉴定的房地产客观价值为811382元。
李悠然对杨士忠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抗辩称1701室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为81万元，其亦通过案外人薛某支付了1701室房屋的对价。对此，李悠然提交证据并申请证人薛某出庭作证。证人薛某陈述其与李悠然系表兄弟关系，其与石洋系债权债务人的关系，因石洋欠其借款未还，石洋提出将1701室房屋出售后返还借款，因李悠然需要购买婚房，故其介绍李悠然购买此房屋，后经协商，确定1701室房屋的售价为81万元。因李悠然没有付款能力，由其代李悠然支付房款，并由李悠然向其出具借条。具体付款方式为：其将1701室房屋上的抵押贷款45万多付清后，加上石洋之前欠其的46.15万元，折抵房价款81万元后，石洋仍欠其10万元。之所以登记的1701室房屋价格为46万元，系朋友帮忙办理，为了在合理的范围内节省费用。房价款、税收均系由其支出，故李悠然向其出具了86万元的借条。（上述陈述与李悠然提交的户籍档案证明、2012年8月27日薛某通过中信银行向石洋转账19万元的转账凭证、2012年10月25日薛某通过中�银行向石洋转账271500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3月19日薛某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行向石洋转款的业务受理单、同日中国民生银行对石洋45万元贷款及利息345元的扣款回单、2013年3月13日李悠然向薛某出具的86万元借条、2013年3月12日石洋向薛某出具的10万元的借条等证据相印证）。杨士忠则认为，即便石洋与李悠然之间就1701室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为81万元，石洋与李悠然的行为也损害了国家的税收利益，故应认定为合同无效。
因石洋下落不明，原审法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逾期，石洋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系石洋与李悠然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系恶意串通所签订并且损害了杨士忠的利益。首先，杨士忠主张石洋与李悠然恶意�通的基础系李悠然在购买1701室房屋时以远低于市场交易行情的价格成交，就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问题，结合李悠然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薛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案外人薛某于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当日通过案外人戴晓涛为1701室房屋办理了解押手续，参与了1701室房屋的买卖，但除房地产买卖契约外，没有证据证明李悠然与石洋之间就1701室房屋价款进行过其他的约定，也不能确认薛某向石洋转账的行为系出借借款以及薛某和石洋之间就借款抵偿房款有过约定，故不能因此认定1701室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81万元。
其次，1701室房屋的出售价格系买卖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即便与市场价格偏离不代表买卖双方就有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恶意串通需要双方具有损害第三人的恶意，即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损害，而故意为之。本案中，李悠然对石洋与杨士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悠然与石洋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的目的系为了损害杨士忠的利益，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1701室房屋买卖契约的签订不必然导致杨士忠的债权无法实现，故对于杨士忠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石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士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10470元，由杨士忠负担。
杨士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涉及到损害国家利益及上诉人利益两个方面。1、石洋、李悠然签订的争议房产成交金额是46万元，江宁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的争议房产价值为811382元。争议房产购买未满5年，显然石洋、李悠然恶意通过降低申报价达到减少承担税费的目的，损害国家利益。2、不能确认薛某向石洋转账的行为系出借借款以及薛某和石洋之间就借款抵偿房款有过约定，且通过中信银行转账的这两笔款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故石洋、李悠然是虚假买卖行为二者恶意串通。3、事实上，争议房产是李悠然通过买卖方式达到过户目的，薛某对石洋的所谓债权不能通过其对李悠然的所谓借款抵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一审保全费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悠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石洋未答辩。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杨士忠向本院提交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开民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石洋欠杨士忠30万元，李悠然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
另查明，涉案房屋的南京市江宁区契税纳税申报表载明，土地房屋权属转移评估价格为498145元，计税价格498145元，李悠然按498145元的计税金额缴纳了税款。
本院认为，李悠然与石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格虽然是46万元，但李悠然是按照南京市江宁区土地房屋权属转移评估价格498145元的计税依据缴纳的税款，故上诉人杨士忠主张李悠然与石洋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悠然购买涉案房屋系自住，其对石洋与杨士忠之间的民间借贷不知情，且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价格46万元仅略低于南京市江宁区土地房屋权属转移评估�格498145元，故上诉人杨士忠主张李悠然与石洋恶意串通损害杨士忠利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杨士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文
审 判 员 舒晓艺
代理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崔 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