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二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笑东，男。
委托代理人霍向阳、段增利，鲁山县汇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民，男。
委托代理人郭振岗，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才，男。
上诉人王笑东与被上诉人李国民、王天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1）鲁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笑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5日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王天才系原告王笑东之父。1995年5月21日，王笑东之祖父王运昌（已故）在其南关老宅主持召开由王运恒（王运昌之弟）、王天才（王运昌长子）、王顺兴（已故，王运昌第三子），王中兴（王运昌第四子）、王中元（王运昌第五子）参加的家庭会议，并订立了一份《家庭会议纪要》，该《家庭会议纪要》内容为：“关于南关老宅由王利继承，因王利痴呆无妻无子，生活不能自理，恐后无人养老，经全家协商由王天才次子王笑东照顾王利，百年后由王笑东负责养老送终。现因王笑东未满18周岁，暂由其父王天才代其照管，久后房产归王笑东所有。经全家商议决定：王天才次子王笑东过继给王利，空口无凭，以此为证。”1999年5月11日，王运昌出具《赠与书》将继承祖业赠与王天才为业，并约定王运昌的二儿子王利（憨子）由王天才养活终生。2000年4月1日，以本案被告王天才为卖方，本案被告李国民为买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王天才将自己原有瓦房三间，地基一段（四至：北出路2米，南风道，东魏国利，西公出路）作价人民币7000元卖于李国民名下。该《房屋买卖契约》上除有王天才、李国民的签名外，还有中人刘栓、任建民的签字以及加盖“鲁山县城关镇第九街第二街民组”的印章。原告王笑东知道此事后，认为王天才擅自出售房产给李国民，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是《家庭会议纪要》，决定将王笑东过继给王利，然而《家庭会议纪要》作出时王笑东只有15岁，还是未成年人，没有能力对王利进行赡养；而王利生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不能自理，也不能对王笑东进行抚养，且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王利与王笑东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以及王笑东是王利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不能据此来确认二被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笑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王笑东负担。
宣判后，王笑东不服，上诉称：双方争讼的房产是上诉人爷爷王运昌的财产。王运昌的儿子王天才是上诉人的父亲，王利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于王利无民事行为能力，王运昌就是王利的法定代理人。1995年5月21日，由王运昌主持对家庭财产进行了析产，将南关老宅的房产分给了无民事能力人王利，并且约定由上诉人王笑东给王利养老送终，王利的财产归上诉人王笑东所有。该家庭会议纪要实际上一是份遗赠抚养协议。在上诉人未成年时由上诉人的父亲代上诉人对王利进行了抚养义务。1998年上诉人年满18周岁，开始了对王利的赡养并且在农历1999年12月27日王利去世时的全部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这说明上诉人在成年后已经明确接受这份遗赠抚养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在王利去世时，王利的财产已经归上诉人所有。这份遗赠抚养协议就是上诉人拥有该房产的有力证据。至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赠与书，不管该赠与书是否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协议实质上为赠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因此，在房屋过户登记之前，房产赠与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产生不动产所有权转移之法律效力，所以，王天才无权处分该财产，那么其与李国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属无效的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国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法庭不应支持。一、上诉人所谓的会议纪要从形式上实际是一种遗嘱，而非遗赠抚养协议。权利人是王运昌，而在权利人没有发生亡故之前，不存在发生继承的问题。且在被上诉人王天才于1999年5月11日提供给答辩人李国民的赠与书中，王运昌又对自己的财产进行了处分，在其百年之后，其所有的房屋产权由王天才继承。王天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也就是说王运昌为了明确百年之后财产归属问题，将该财产给了王天才，这份遗嘱晚于家庭会议纪要的时间，应当后者优于前者。现在王天才称是自己伪造的，这个事实不能成立，因为没有王天才伪造赠与书的证据，且王天才已经承认加盖的印章是其父亲的印章。二、按照上诉人称的如果属于遗赠抚养协议，遗赠抚养协议是在自己知道权利后，必须明确表示接受，至目前为止，作为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表示接受。上诉人代理人说房屋应当办理产权登记，到现在没有办理登记，上诉人放弃了自己的权利。而王天才是继承人，继承中的默认就视为同意继承，除非自己明确放弃继承，都应视为继承。所以现在发生法律效力的是王运昌所写的将其自己财产由王天才为业的继承手续。三、房屋买卖契约与本案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是王运昌的财产继承人，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的情况下，不发生第二顺序继承人，因此王笑东确认王天才与李国民之间的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其诉求不能成立。四、李国民与王天才的买卖协议是经过其所在的村组负责人及邻居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欺骗行为，况且现在已经没有了房子，土地归集体所有。作为集体的第二村民组同意该土地由李国民使用，因此，上诉人诉称的将土地返还给上诉人由其建房的要求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合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王天才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被上诉人王天才之父王运昌于2005年农历8月去世，王天才之弟王利于1999年12月去世。2000年4月1日王天才与李国民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即把房屋交付给李国民，目前，该房屋已被李国民拆除，尚未盖新房。
本院认为，王天才与李国民在2000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双方签字，有中人刘栓、任建民签字及鲁山县城关镇第九街第二街民组作为鉴证单位盖章，能够证实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焦点在于王天才是否对房屋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1995年5月21日由王运昌召集其家庭成员订立的《家庭会议纪要》，约定“南关老宅由王利继承……王天才次子王笑东照顾王利……久后房产归王笑东所有。……”该《家庭会议纪要》应为具有遗嘱条款的协议而非遗赠抚养协议。因为该纪要确定了“由王利继承”房屋，其他继承人放弃了继承权，具有遗嘱的内容，实质上是为了使王利老有所养，将王笑东过继给王利，同时将涉案房屋由王利继承，王笑东可以从王利处继承该房屋。而遗赠抚养协议应当以受抚养人将自己的财产作为遗产赠与扶养人，但此时被继承人王运昌仍然在世，继承并未发生，王利也未通过继承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该《家庭会议纪要》不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要件。同时，因为继承并未发生，王笑东更无法通过继承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1999年5月11日，王运昌又将该房屋赠与王天才，该《赠与书》除盖有王运昌印章和王天才签字外，王运昌的继承人老三王顺兴、老四王中兴均有签字，可以证实该赠与的真实性，该赠与应视为对原遗嘱（1995年5月21日的《家庭会议纪要》部分内容）的撤销，且房屋一直由王天才实际居住，该赠与生效。王天才应为房屋的所有人，王天才将房屋出卖给李国民的行为合法有效，王笑东并未实际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大民
审判员 万军涛
审判员 郭国会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邢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