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一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阜康市城北镇城北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边立虎，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边洁，新疆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阜康市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卫京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森，系阜康市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罗金荣，系阜康市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理。
上诉人阜康市城关镇城北村民委员会（下称阜康城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阜康市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兴和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昌中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阜康城北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边洁，被上诉人兴和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森、罗金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5月12日，兴和房地产公司与阜康城北村委会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阜康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协议书》。2001年10月20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约定在2002年6月30日前交付一期工程，二期工程于同年8月30日前交工。兴和房地产公司为阜康城北村委会修建51套带地下室房屋及98套无地下室房屋，并且无偿为阜康城北村委会修建两个大门及13间办公室，如有一方违约承担10万元违约金。2007年8月31日工程完工。2008年9月12日双方结算，阜康城北村委会欠兴和房地产公司工程款2521283元，兴和房地产公司向阜康城北村委会交付了51套带地下室房屋及98套无地下室房屋，其中有34间地下室因村民放弃购买，兴和房地产公司与阜康城北村委会协商作价68万元由兴和房地产公司进行回购，抵扣工程款。阜康城北村委会在阜康市城北市场平面示意图上盖章并注明红点标识为村民房，兴和房地产公司据此将34间地下室的产权证办理到了罗金荣名下。未修建的大门和十三间办公室作价1350000元从兴和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兴和房地产公司多次要求阜康城北村委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阜康城北村委会每次只是签字认可，欠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阜康城北村委会对拖欠兴和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2521283元不持异议，对兴和房地产公司要求阜康城北村委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兴和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利息527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起算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阜康城北村委会收到兴和房地产公司催款通知书起至2013年4月29日兴和房地产公司起诉之日，共计34个月，利率6.15‰。阜康城北村委会反诉要求兴和房地产公司履行交付34间地下室的义务，根据双方的结算清单可以证实，兴和房地产公司按合同要求向阜康城北村委会交付了51套带地下室房屋及98套无地下室房屋，其中有34间地下室因村民放弃购买，经兴和房地产公司与阜康城北村委会协商后作价68万元由兴和房地产公司进行回购，抵扣了工程款。阜康城北村委会认为34间地下室是兴和房地产公司赠送给阜康城北村委会，因此在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的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要求兴和房地产公司交付34间地下室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阜康城北村委会要求兴和房地产公司承担100000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其依据的是2001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但在2008年9月12日双方结算协议中明确表述，双方已不存在土地、房产、配套设施、设备等项目纠纷，据此可以证实2001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已履行完毕，阜康城北村委会的此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阜康城北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和房地产公司工程款2521283元；二、阜康城北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和房地产公司工程款利息527200元（2521283元×34个月×6.15‰）；三、驳回阜康城北村委会的反诉请求。
阜康城北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阜康城北村委会的一审反诉请求，由兴和房地产公司承担反诉费及上诉费。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阜康城北村委会与兴和房地产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附后的《结算清单》中明确约定了34间地下室归阜康城北村委会所有，在协议书中乙方就是阜康城北村委会，一审法院认定阜康城北村委会主张34间地下室归其所有无相关证据证实与事实相矛盾。双方在结算清单时，将34间地下室作价68万元，只是因为按双方约定带地下室房屋造价为560元／㎡，不带地下室房屋造价480元／㎡。既然兴和房地产公司将34间地下室无偿赔偿阜康城北村委会，就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造价差额，为此才有了34间地下室归阜康城北村委会，并且作价68万元，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此款的约定，而非一审认定的兴和房地产公司回购地下室的事实，如果是回购，何来34间地下室归阜康城北村委会的约定，为此一审以此认定与事实及双方约定不符。2、双方于2001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了兴和房地产公司要向阜康城北村委会交付房屋150套，至2008年9月12日双方结算时，是因为明确了房产归属、工程款数额，因此才有了不存在土地、房屋、配套设施、设备等项目纠纷的论述，此点并不能说明兴和房地产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完交付义务，补充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不是单纯的以文字反映到书面而应当以事实上是否交付为准，兴和房地产公司对于只交付了17套带地下室房屋的事实既然没有异议，那就充分说明其未按补充合同约定和结算协议履行完交房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兴和房地产公司延期交工的违约事实在双方约定的交工日期次日起已实际形成，并不因结算协议中的表述而消除，为此，阜康城北村委会有权利追究兴和房地产公司延期交工的违约责任。一审对此事实不予认定，仅以结算协议中的表述作为兴和房地产公司已按约定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显属不当。
兴和房地产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阜康城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护兴和房地产的合法权益。事实及理由：1、阜康城北村委会上诉提到的结算清单第十四条“34间地下室归乙方”，其认为这个“乙方”在结算协议书中就是阜康城北村委会的说法不值一驳，首先，结算清单是以《关于联合开发阜康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协议书》及《联合开发城关镇城北村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补充合同书》为依据，而上述两个主要合同书的“乙方”，均是“公司”，而不是“村上”。其二，51间地下室中有17间被村民认购，并已交纳了商定的费用，如果公司后将34间地下室无偿赠送给村民，岂不是对先前已经交了钱的村民极大的不公？其三，阜康市房管部门之所以将此34间地下室的产权证书办给公司，除有双方的结算协议书外，在该市场建筑物平面图上对全部建筑的归属（包括地下室）有明确的标记，而且双方都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所以不存在兴和房地产公司未给阜康城北村委会交付34间地下室的问题。2、本工程确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但责任并不在兴和房地产公司，因为导致工程不能按期开工以及中途停工的原因主要是阜康城北村委会负责的审批立项手续迟迟未获批准，影响了工期，以及阜康城北村委会的村民多次上访甚至阻碍施工。从2008年双方形成结算协议书时明确载明“阜康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已经有关部门的批准竣工验收，现双方已交付使用，双方不存在土地、房产、配套设施、设备等项目的纠纷”至今历经五年有余，阜康城北村委会从未提出过异议，现兴和房地产公司要求阜康城北村委会清偿债务，其又提出所谓的违约问题，是其节外生枝。
本院二审查明，2001年4月28日，经阜康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专题研究，同意对阜康市城北农贸市场进行改扩建，审批由市计统委负责统一办理。
2001年5月12日，阜康城北村委会（甲方）与阜康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阜康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协议书》。约定：“市场总体开发分为三部分，分别为甲方负责开发的部分、乙方自行开发的部分及公共部分需要双方共同投资的部分。市场开发的主体，必须服从甲方的整体规划，市场建成后，市场公共部分的所有权归甲方。集体土地划转为国有土地的转让费，甲方承担60%，乙方承担40%。乙方开发的地段为市场南侧路沿石以北450米，东侧115米，北面450米地段，甲方同意一次性以每平方米210元价款，转让乙方负责开发销售的地段，此地段基础面积约为8000㎡，价款总计约168万元人民币。甲方负责开发的部分，由乙方负责承建，并保证2001年11月15日前，移交给甲方，其工程造价，带地下室，乙方保证控制在560元／㎡，不带地下室的保证控制在480元／㎡。公共部分承建的费用，应有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其中地坪部分甲方承担工程费用的60%，乙方承担工程费用的40%；大棚部分甲方承担工程费用70%，乙方承担工程费用的30%；三通部分按建筑面积分摊，但甲方的工程款，必须由乙方先垫付，公共部分的承建，由乙方负责施工，工程造价混泥土地面不得超过45元㎡，其他均低于国家预算价。……”
2001年6月21日，阜康市计划统计委员会下发阜计基字（2001）32号《关于三合房地产开发公司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的批复》，同意在阜康市郊建设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
2001年10月20日，阜康城北村委会（甲方）与阜康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阜康市城北镇城北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补充合同书》，约定：“双方开发地段为城北路以北东西长450米，阜六路以西115米，暂定总面积为51750平方米，甲方需要开发的面积约12000平方米，一至三层数栋号；乙方需要开发的面积约23000平方米，一至四层数栋号，土地补偿金共计1255800元。甲方同意将市场内乙方开发的工程项目，按基础占地面积计算，由乙方以每平方米210元的价格支付给甲方作为用地补偿费，其中乙方开发的项目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开发的项目以及室外工程的一切产权归甲方所有。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工商、城建、计划等有关部门所收的各项税费，按各自开发的房屋建筑面积进行分摊承担，由乙方先垫付，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其中整个市场的建设工程监理单位由乙方选定，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由甲方开发乙方承建的150套房屋，带地下室560／㎡，不带地下室的480／㎡，一方违反约定均应承担10万元的违约责任。……”
2007年5月14日，经核准，阜康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阜康市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2007年8月31日，阜康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完成竣工验收。兴和房地产公司向阜康城北村委会交付了51套带地下室房屋及98套无地下室房屋。2008年9月12日，兴和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阜康城北村委会签订了《结算协议书》，约定：“阜康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已经有关部门的批准竣工验收，现双方已交付使用，双方不存在土地、房产、配套设施、设备等项目的纠纷；双方对阜康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结算清楚，经结算乙方欠甲方各项费用2521283元，附结算清单；乙方对上述欠款无异议。……”该《结算协议书》所附结算清单共计15项，第14项内容为“钢架棚没修公司返还城北村30%，每个棚计60万元，计1200000×30%＝360000元，34间地下室归乙方，计680000元”，兴和房地产公司据此将360000元与680000元从总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将34间地下室的产权证办理到了公司经理罗金荣名下。
2010年4月17日，兴和房地产公司向阜康城北村委会发出催款通知，要求支付工程款2512283元及利息，阜康城北村委会主任边立虎签字予以认可，2012年5月11日，兴和房地产公司再次以邮寄送达的方式向阜康城北村委会发出催款通知，阜康城北村委会予以签收。
本院认为，2001年，阜康城北村委会与兴和房地产公司协商在阜康市城关镇城关村土地上合作开发建设阜康市城北农贸综合批发市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阜康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协议书》及《联合开发阜康市城北镇城北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补充合同书》虽名为“联合开发”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上看，双方并非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开发关系，阜康城北村委会将其占有的土地使用权以每平方米210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兴和房地产公司开发，双方之间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同时，阜康城北村委会将自行开发的部分交由兴和房地产公司以每平方米480元、540元不等的价格进行建设施工，双方间亦是委托代建关系，双方合同的性质同时涵盖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和委托代建两类，最终依据合同结算出工程款2521283元。阜康城北村委会与兴和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关于涉案34间地下室的归属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在结算协议书中，阜康市城关镇城北村是乙方当事人，但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依据双方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阜康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协议书》及《联合开发城关镇城北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补充合同书》，在协议书和补充合同书中兴和房地产公司均作为乙方，并非阜康城北村委会提出的乙方系阜康城北村委会。而且结合阜康城北村委会在图纸中标记红点确定归属于村委会的地下室位置时，并未标记上述34间地下室归属于村委会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的34间地下室应归兴和房地产公司所有。因此，阜康城北村委会主张34间地下室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阜康城北村委会要求兴和房地产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阜康城北村委会与兴和房地产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达成的《结算协议》，双方已不存在土地、房产、配套设施、设备等项目纠纷，据此可以认定2001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已履行完毕，所有工程已经完工并且按照约定交付，阜康城北村委会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与兴和房地产公司签订《结算协议》时还与该公司存在房屋延期交付的情形存在。因此，阜康城北村委会在已经协议双方没有纠纷的情况下，又主张兴和房地产公司承担100000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阜康市城关镇城北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昀 杞
代理审判员 古丽菲亚
代理审判员 李 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