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荣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虎山镇沙嘴子。
法定代表人张术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海，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民。
上诉人荣成荣康食品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民三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系被告单位职工，从事海产品加工工作。2014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止。合同到期后，原告于2015年2月6日离开被告单位。2015年3月27日，原告向荣成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要求被告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在此期间，原告仍在被告单位宿舍居住，但未参加工作。后原、被告因合同内容协商不一致，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经被告要求，原告离开被告单位。
2015年4月21日，原告申诉至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荣成劳动仲裁委员会），要求被告与其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571元，按照每天225.2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4月11日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二倍工资。2015年6月2日，荣成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荣劳仲案字〔2015〕第160号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于2015年6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称，原告于2011年8月15日到被告单位工作，2015年3月27日向荣成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要求被告补办劳动保险，次日到被告单位继续上班；荣成市劳动监察大队于2015年3月30日安排荣成市虎山镇劳保所工作人员到被告单位调查；2015年3月31日，被告要求原告续签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补签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2年8月补交劳动保险，被告不同意，自2015年4月11日不同意原告继续上班，但暂时同意原告住在被告单位宿舍；请求法院判令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确认自2012年9月16日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244.65元。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2014年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原告要求确认双方自2012年9月16日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规定；原告在仲裁期间没有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该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庭审中，被告同意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但主张原告工作期限应自2014年2月开始计算。而原告主张系于2011年8月15日到被告单位工作，2012年5月之前工资为现金方式发放，之后通过银行卡发放，并提交了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予以证明。被告认可对账单中记载工资系被告发放，但主张2013年5月至8月原告为季节性用工，干一天发一天工资，2014年2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才正式建立劳动关系。经查，该对账单上记载的起始月份为2013年5月，而在荣劳仲案字〔2015〕第160号卷宗中，原告提交的卡号相同的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中显示被告支付工资的起始月份为2012年4月。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原告主张为3311.20元，被告主张为2691元，而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卡对账单记载的月工资计算为3200元。另，原告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证明：其于2011年4月进入荣广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原告于2011年8月进入被告单位工作，一直干到2015年4月份被赶出宿舍，荣广食品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和被告的生产车间在同一个厂区，2013年10月，其要求调到被告单位和原告一起工作。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开始到被告单位工作时双方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2014年2月双方协商订立了一年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自2012年9月16日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5年2月合同到期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再行签订劳动合同，终止了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200元。关于原告的工作时间，原告主张自2011年8月至2015年4月在被告单位工作，但其提供的证人周某无法证明其先在荣广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后在被告单位工作。原告诉讼中提交的银行卡对账单显示被告支付工资起始月份为2013年5月，仲裁中提交的银行卡对账单显示起始月份为2012年4月，现被告认可该银行卡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的，故认定原告到被告工作时间为2012年4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支付原告工资至2015年1月，且1月的工资是通过现金发放，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起止时间为2012年4月至2015年1月，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为9600元（3200元×3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2014年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原、被告自2012年9月16日起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二、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96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荣成荣康食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但被上诉人不同意，于2015年3月30日到上诉人单位无理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拒绝后，被上诉人到劳动部门投诉；被上诉人在仲裁时没有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违反了先裁后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的合同是到期终止，被上诉人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季节性用工，于2013年5月至8月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上诉人支付了4个月的工资，被上诉人又于2014年回到上诉人单位，双方签订了一年的《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将两次间隔的期限累计计算是错误的，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卡对账单是从2013年1月1日开始，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工作时间为2012年4月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2014年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691元，原审计算3200元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利民答辩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依法补办劳动保险后再续签合同，但上诉人不同意，没有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系聋哑人，为诉讼从莘县到荣成往返多次，还需聘请手语翻译到庭提供帮助，原审法院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合法、合情、合理，也充分保护了残疾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先裁后审的问题；《劳动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9日仍回上诉人单位继续上班，上诉人看到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才不同意被上诉人继续上班，但暂时同意被上诉人住在单位宿舍，仲裁裁决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赶出宿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单位工作，开始工资是以现金方式发放，后通过银行卡发放，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的劳动时间准确，以被上诉人银行卡对账单记载的后12个月的实发工资计算月平均工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解除劳动关系前被上诉人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上诉人主张2015年1月工资按照惯例发放现金1757.03元，其他时间的工资均是通过银行卡发放，据此认为月平均工资应为2691元。对此，被上诉人虽认可该月发放了现金，但对数额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被上诉人虽在仲裁时没有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审诉讼请求是基于上诉人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与双方讼争的劳动争议是不可分的，而如何确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也是处理劳动争议的基础，且不论是劳动关系解除还是劳动合同期满，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均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故，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工作时间的确定，被上诉人在仲裁、诉讼中提交的银行卡对账单显示，上诉人自2012年4月开始通过银行卡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且双方亦认可有的月份工资是以现金的方式发放。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被上诉人是否属于季节性用工、双方是否为持续的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起止时间为2012年4月至2015年1月正确，本院予以认定。因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2015年1月通过现金发放的工资数额陈述不一，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银行卡对账单记载的后12个月的工资数额为标准计算解除劳动关系前被上诉人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荣成荣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萍
审 判 员 侯善斌
代理审判员 许 萍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