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6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完达山液态奶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学士路92号北104号。
法定代表人：宋向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向群，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允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汇通天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凯马大街103号。
法定代表人：肖翔，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无锡完达山液态奶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达山公司）与被上诉人许允良、苏州汇通天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木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完达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完达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向完达山公司支付商场堆费12250元，支付完达山公司销售政策支付费用：5397元，赔偿完达山公司损失25105.75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869元、公告费6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公告费300元，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商超堆费12250元，一审判决认为“堆费收据都存在连号现象，且王某某本人到庭陈述，其不清楚商超堆费事宜，亦未去过收据上载明的超市，当时其已离职，不可能在收据上签字，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确实生产商超堆费，退一步讲即使生产商超堆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商超堆费应当由两被告承担。”完达山公司认为，上述判决有中生无，完全无视事实。1、15张收据明明白白的写着“喜洋洋产品2011年10月11日12月堆费”、“为苏州汇通天下实业有限公司垫付”、“喜洋洋厂方代表为王某某、颜某”等。这个证据是原始的、固定的证据，是最权威、最真实的。而王某某在2016年2月16日一审法院的调查中也没有否认2011年9月26日和2011年10月、11月到12月15堆头费的签名。虽然王某某后来离开了许允良的团队，由颜某接任，但其知道堆头的起因，也知道有多少家超市需要支付堆头费。王某某还证明了颜某接任其职位，所以王某某、颜某的证明说明了堆头费的来龙去脉和完整过程，具有无可置疑的效力。2、王某某于2011年9月26日签署的费用报销单“堆头费”、“广告费”、“4900元”这个证据证明了堆头费的存在、金额和支付商超的数量，可一审法院视而不见。3、许允良同意支付了4900元的堆头费，对此完达山公司《关于补充证据及说明》有详细的讲述。根据发货数量和价格，应付34475元，减去4900元堆头费，应付货款33250元，实际付33250元，见《喜洋洋灰太狼进货明细》。（要说明的是该表中误将33250元写成32250元，实际上是按33250元付款的）。通过事实证明，完达山公司在扣除4900元堆费后，付款给许允良，许允良收到货款后，发货数量不少，这说明许允良是同意向完达山公司支付堆费的。二、关于完达山公司主张的《喜洋洋灰太狼产品市场政策支持未兑现表》说明的5397元，一审法院支持了完达山公司的主张（1800元），但这是不够的，还应追加3597元。这张表已有5个人签字，这些人都是许允良发工资的，他们当时在市场销售，知道具体情况，其证明力无可置疑。三、关于25105.75元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完达山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应赔偿其损失。根据《经销合同书》第13条，完达山公司“自产品到货并且在终头端上架3个月内，须及时用新货将旧货从终端换回，并向甲方告之调换数量…….”。但许允良应当给予赔偿，完达山公司主张的25105.75元实际上是减去了处理价的收入，即根据供货价与处理价的差和数量来计算的，这是合理的。实际上根据合同第13条款，完达山公司处理产品的差额都不应该减去，但许允良和一审法院对此完全视而不见。（要说明的是，许允良是在2011年10月10日发的第二批货，根据合同应该在2012年1月10日将没有销售的产品换新货，完达山公司也是在这个时间之后削价处理的。）四、许允良承认对完达山公司私刻公章，做虚假承诺。这在《关于许允良涉嫌私刻公司印章的通知》中有过明确论述。既然是虚假承诺，不应该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四、汇通公司在2011年12月给完达山公司发过传真，证明许允良涉嫌诈骗，给完达山公司带来了较大的堆投及人员损失，故汇通公司认可对完达山公司造成了较大的堆投及人员损失，并愿意赔偿损失，但是完达山公司没有同意其赔偿方案。
许允良书面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经销合同是有效的，是双方真实意愿的体现。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乙方一个月没有进货，连续二个月没有达到销售指标，甲方单方面有权取消经销资格”；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乙方8、9、10、11月份是有明确的打款指标的，而根据其所提出的打款单显示，其9月就没有打款，10月也没有完成指标，故甲方已经于10月份取消了乙方的经销资格，其后续操作已与甲方没有关系了。退一步讲，双方刚开始合作，乙方就不在按照进度完成销售指标，说明其没有实力销售产品，甲方不可能答应什么市场费用。二、根据一审第一次庭审完达山公司申请的证人“颜某”的证词，证明颜某不是许允良或汇通公司所聘请的业务人员，而是完达山公司自己的业务经理，其管理完达山公司的销售团队销售“喜洋洋”系列产品，每箱有一点提成，加上“王某某”所写的证词及许允良了解到的王某某个人的情况，都证明完达山公司所提出证据中的各类收据、完达山公司与第三方所签的协议合同，都是虚假的、无效的。三、从一审庭审时完达山公司就收据问题的回答，可以看出所有收据、发票均是完达山公司自己开出来的，也正是了许允良提出的经超市负责人证实，超市方面从未开出过这样的收据或发票，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完达山公司以“喜洋洋与灰太狼”系列产品或“汇通天下”公司名义交的陈列费及其他任何形式。
汇通公司未作答辩。
完达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允良、汇通公司共同赔偿完达山公司商超堆费12250元、销售政策支持（赠送产品）费5397元、损失25105.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许允良（乙方）与汇通公司（甲方）签订《承包许可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成立“华东区销售中心”，乙方以自负盈亏，独立结算的模式，按甲乙双方约定的低价来操作市场，全权负责指定区域的市场管理维护工作；乙方负责的区域为：在华东区域内以无锡为中心向外辐射，逐渐覆盖江苏、山东、浙江区域（苏州大市除外）；合同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同日，汇通公司向许允良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为：汇通公司为《喜洋洋与灰太狼》形象的正版授权商，可生产和销售“喜洋洋与灰太狼”系列乳酸菌饮品，经公司研究决定成立华东营销中心，并任命营销中心负责人为许允良，授权人在公司许可范围内销售带有“汇通天下”品牌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儿童乳酸菌饮品及公司未来增加之品牌和新产品。
2011年8月8日，许允良代表汇通公司（甲方）与完达山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汇通天下”品牌“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产品的经销商，经销地点为无锡农村乡镇，合同有效期限自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2月29日止。该经销合同后方的甲方处由代表人许允良签字并加盖“苏州市汇通天下实业有限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乙方处加盖完达山公司公章，并写明了汇通公司的账号及开户行。
2014年8月27日，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完达山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提出控告的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经审查认为许允良私刻授权公司“业务专用章”并使用的行为，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
针对完达山公司主张的商场堆费12250元，完达山公司一审提供收据14份予以证明，上述收据审核处均有“王某某”签字。完达山公司称王某某系许允良聘用的经理，负责与完达山公司进行市场沟通。一审审理中，王某某出庭陈述，其于2011年7月份左右开始跟着许允良作“喜羊羊与灰太狼”儿童乳酸菌饮品的销售，负责与完达山公司进行沟通，至2011年9月份离开，而完达山公司提供的收据上的日期均为2011年9月之后，其当时已不负责“喜羊羊与灰太狼”儿童乳酸菌饮品，且收据上记载的超市，其也未去过，其也不清楚商超堆费事宜。对于收据上的“王某某”的签字，其已记不清楚，因其当时已经离开，不可能在收据上签字。
针对完达山公司主张的销售政策支持（赠送产品）费5397元，完达山公司一审提供2011年8月14日加盖完达山公司及“苏州市汇通天下实业有限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及许允良的签字的批发促销方案一份及完达山公司自行制作的市场政策支持未兑现表予以证明，该方案载明：为促进批发渠道的开发力度，提升批发渠道客户积极性，特制订批发渠道促销方案，具体如下：20箱一组，每组送二箱；40箱一组，每组送五箱，以上促销方案不限品项，时间截止到8月31日止。关于完达山公司提供的市场政策支持未兑现表，该表载明市场政策支持载明2011年8月10日至2011年9月31日期间未兑现总金额为2002.5元，2011年10月1日至2011年12月10日期间未兑现总金额为3394.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397元，该表后方由完达山公司加盖公章及包括王某某在内6个人签字，签字的落款日期均为2011年12月份。
针对完达山公司主张的损失25105.75元，完达山公司一审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损失明细及送货单若干予以证明。另，完达山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因许允良私刻“苏州市汇通天下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其相信许允良在代表汇通公司才签订经销合同的，但后经查实“苏州市汇通天下实业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系许允良的欺骗才造成其产生损失25105.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完达山公司主张的商超堆费12250元，完达山公司提供的收据大部分存在连号现象，且王某某本人一审到庭陈述，其不清楚商超堆费事宜，亦未去过收据上载明的超市，当时其已离职，不可能在收据上签字。故一审法院认为，完达山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确实产生商超堆费，退一步即使产生商超堆费，完达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该商超堆费应当由许允良、汇通公司负担。关于完达山公司主张的销售政策支持（赠送产品）费5397元，根据完达山公司提供的促销方案能够证实，许允良承诺在2011年8月14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给予完达山公司赠品支持，再结合完达山公司提供的市场政策支持未兑现表，一审法院认为，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1年12月10日期间未兑现总金额3394.5元，并非在许允良承诺的促销期间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市场兑现表中载明的自2011年8月10日至2011年9月31日期间未兑现总金额2002.5元，一审法院结合许允良承诺的促销期间即2011年8月14日至同年8月31日，酌定许允良支付完达山公司未兑现销售政策支持（赠送产品）费1800元。又因汇通公司并未在2011年8月14日的促销方案上盖章，故汇通公司不应支付完达山公司销售政策支持（赠送产品）费。关于完达山公司主张的损失25105.75元，一审法院认为，完达山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许允良、汇通公司应赔偿其损失25105.7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许允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无锡完达山液态奶销售有限公司销售政策支持（赠送产品）费人民币1800元；二、驳回无锡完达山液态奶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人民币1469元，由无锡完达山液态奶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完达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12月8日的传真一份，证明堆投费应由对方承担，且汇通公司也愿意给完达山公司进行一定的补偿。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完达山公司要求许允良、汇通公司支付商超堆费12250元、销售政策支持费用5397元及赔偿损失25105.75元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经销合同中并无关于商超堆费承担的具体约定，而许允良对于完达山公司提交的证明商超堆费发生的收据上的签名人王某某、颜某的身份持有异议，且本案中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许允良曾向完达山公司作出过愿意承担商超堆费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完达山公司主张商超堆费依据不足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完达山公司所主张的销售政策支持费用5397元，一审法院结合许允良签字确认的2011年8月14日的批发促销方案认可的具体促销期间，对于属于许允良认可的促销期间内的支持费用酌情认定为1800元，有相应事实依据。因经销合同对于销售政策支持费用并无约定，且对于2011年8月14日的批发促销方案以外的期间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许允良曾承诺过给予销售政策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余销售政策支持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完达山公司所主张的损失25105.75元，完达山公司主张系因许允良未按合同约定将超出3个月货架期的产品予以调换产生的损失，但对此完达山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在经销合同履行期间，许允良存在完达山公司要求调换超出3个月货架期的产品而予以拒绝的违约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完达山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完达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无锡完达山液态奶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丁 兵
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