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挚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北路姬堂打照岗2号301房。
法定代表人：郝大军。
委托代理人：汪少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助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秀凤，女，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文东海，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荔城街荔乡路72号。
负责人：黄小敏，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凌，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刘干能，男，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钟继明，男，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广州市挚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挚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秀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刘干能、钟继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三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曾秀凤精神损害抚慰金64706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曾秀凤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424658.41元；三、驳回曾秀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4元，由曾秀凤负担441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公司负担7255元。
上诉人挚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内容或改判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全部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和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肇事司机刘干能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二、原审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本次事故还有一伤者未起诉，事故造成的总损失远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将对挚盛公司的权利产生重大影响。如另一伤者起诉，挚盛公司将只有8万余元的商业三者险可以代赔，如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挚盛公司有近17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可以代赔。因此，原审判决判令挚盛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4706元，但挚盛公司实际上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9412元；三、原审法院认定商业三者险条款中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的条款有效，因而对挚盛公司具有约束力，上述处理是错误的。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挚盛公司解释过此条款，精神损害抚慰金属法定赔偿项目，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面免除其法定赔偿义务的免责条款显失公平且违反法律规定，因而无效。即使挚盛公司需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曾秀凤二审答辩意见：一、原审判决仅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未判令挚盛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挚盛公司也未实际垫付过任何赔偿款。原审法院在挚盛公司与钟继明签订的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中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均由钟继明承担，挚盛公司不具备上诉主体资格，故应驳回其上诉。颜财连等四人此前曾收到钟继明支付的50400元赔偿款，有收条和一审庭审调查笔录及刘干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庭审调查笔录等可以证明。由于实际承担赔偿责任的钟继明未提起上诉，挚盛公司未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其应当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放弃上诉，或另案对可能损害其权益的钟继明提起诉讼，而不是在本案中上诉。根据挚盛公司与钟继明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挚盛公司和钟继明之间是委托挂靠关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钟继明，挚盛公司仅收取每月120元的管理费，该协议第十一条明确约定由钟继明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挚盛公司在钟继明放弃上诉的情况下，单独提起上诉，违背了合同法相对性的原则，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审判令钟继明和挚盛公司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不违背新刑诉法及相关法律的精神。（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所适用的情形是犯罪分子作为被告且被判处承担责任的情形，而不应该包括其他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并未受到刑事处罚的被告，立法本意是通过对犯罪分子处以刑罚达到减轻受害人心理伤害从而减免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但本案中挚盛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却未曾受到刑罚处罚，没有任何理由减免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受害人也不会因本案中有人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宽恕其他加害人，作为名义车主的挚盛公司和实际车主钟继明均享有车辆运营收益，其应提供性能合格的车辆及驾驶员，制定完善的管理制度并确保足够的维修费用对车辆及时维修和保养，造成本次重大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肇事车辆出现灯光、制动不合格等严重性能问题没有得到及时维修，挚盛公司、钟继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过错，原审法院并未判令刘干能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而是判令挚盛公司、钟继明连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该判决对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处理是合法的，程序上无任何瑕疵。（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上述法律条款对交通事故损失的计算已经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是对交通肇事犯罪民事精神损害赔偿的例外规定，其立法原意是因为对交通肇事犯罪相对较轻的刑事处罚不足以弥补受害人的心理伤害，而通过精神损害赔偿的形式加以补足。（三）我国已经规定了交强险保险制度，虽然免除了交通肇事者本人的赔偿责任，实际上是对保险公司责任的免除，肇事者本人并不一定从该项制度中获益，而受害人却蒙受失去亲人的伤痛。如不安抚受害人的心理伤害，将会形成严重的社会问题。综上，原审判令钟继明、挚盛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挚盛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理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二审答辩意见：同意挚盛公司上诉状中第一、第二点事实和理由，但不同意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因商业三者险条款已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的内容通过“加黑”予以提示，对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应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条款有效，请法院依法进行裁决。
原审被告钟继明二审答辩意见：同意挚盛公司的上诉。
原审被告刘干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上诉人挚盛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是曾秀凤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副本），拟证明曾秀凤向挚盛公司索赔15万余元，上述金额超过了挚盛公司购买的保险金额，该案已中止审理，需要以本案审理结果作为判决依据，本案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处理将对挚盛公司产生一定的影响。证据二是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传票》，拟证明法院已受理该案且已开庭审理过。
被上诉人曾秀凤质证意见：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钟继明质证意见：确认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上述条款第九条第（七）项明确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负责赔偿且以加黑字体予以提示。刘干能在一审时提供了钟继明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明确告知投保人“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
本院又查明：原告曾秀凤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刘干能虽受到刑事处罚，但并不能因此否定或剥夺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另根据钟继明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及商业三者险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赔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上述条款的内容，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免予赔偿。因原告曾秀凤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优先赔偿，其请求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挚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03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挚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军梅
审 判 员 张筱锴
代理审判员 饶志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曹 文
麦蔼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