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珍。
委托代理人韩忠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明。
委托代理人顾朝君，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红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紫依。
委托代理人潘红珍。
原审第三人王秀英。
原审第三人潘雯叶。
以上两名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潘红珍。
上诉人张德珍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三（民）初字第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德珍与潘红珍系母女关系，潘红珍与张紫依系母女关系，三人户口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金五村XXX号。王秀英与潘雯叶为母女关系，户口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金五村XXX号，王秀英系潘小弟（于2013年4月14日过世）的妻子，潘红珍与潘小弟系兄妹关系。张德珍与潘明德（于2008年7月20日过世）系夫妻关系。
1998年，潘明德与青浦县赵巷镇金五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青浦县赵巷镇金五村民委员会将坐落于金五村的97号房屋转让给潘明德，房屋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705元，潘明德在199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房屋产权归潘明德。1999年9月15日，张德珍与潘明德申请翻建房屋，申请建房建筑面积为68平方米，核准建房建筑面积为60平方米。
2009年7月，潘红珍、张紫依、潘小弟、潘雯叶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作为甲方拆迁人，上海青浦新城区房屋拆迁置换有限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价值标准房屋调换）》，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金五村XXX号，房屋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为110.12平方米，赵巷镇认定有效安置面积为150平方米；乙方住房经上海金虹评估公司评估，其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为448／35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根据《若干规定》，青浦区政府规定的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750元，价格补贴550元每建筑面积；根据《若干规定》第六、七条规定，甲方应当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的具体数额（权基价＋价格补贴1，300×150=195，000元、楼房75.39×448=33，729.92元、平房34.83×350=12，190.50元）；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甲方应支付乙方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39，045元；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坐落在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分别为145.53平方米、124.06平方米；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15天即2009年8月2日前搬迁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如期搬迁；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1，500元；约定的其他事项有奖励费22，000元、水电补偿75.29×25=1，882.25元、残疾费1万元、甲方补偿乙方房款共计315，347.67元。
2009年7月13日，王秀英、潘雯叶、潘红珍、潘小弟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作为甲方拆迁人，上海青浦新城区房屋拆迁置换有限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价值标准房屋调换）》，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金五村XXX号，房屋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为273.65平方米，赵巷镇认定有效安置面积为150平方米；乙方住房经上海金虹评估公司评估，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为453／548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根据《若干规定》，青浦区政府规定的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750元，价格补贴550元每建筑面积；根据《若干规定》第六、七条规定，甲方应当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权基价＋价格补贴1，300×150=195，000元、楼房93.66×453=42，427.98元、楼房179.99×548=98，634.52元）；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甲方应支付乙方棚舍和其他附属物补偿款58，876元；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坐落在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分别为73.54平方米、73.54平方米、76.33平方米；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15天即2009年7月28日前搬迁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如期搬迁；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1，500元；约定的其他事项有奖励费22，000元、水电补偿150×25=3，750元、甲方补偿乙方房款共计422，188.50元。
上述协议签订后，潘小弟以潘红珍、张紫依的名义于2009年12月15日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潘红珍住金五村XXX号，属于新城区预动迁范围内，本人已与新城区房屋拆迁置换有限公司签约，现本人承诺宜达新区161-101室房屋产权归潘小弟、潘雯叶，所有家庭发生纠纷与新城区房屋拆迁置换有限公司无关，与上海市青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拆迁管理科无关，发生后果由本人承担。见证单位青浦区赵巷镇新镇居民委员会盖章。
上海青浦新城区房屋拆迁置换有限公司、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青浦区赵巷镇新镇居民委员会、上海市青浦区住房保障和服务管理局盖章出具《配套商品房供应单》，载明：被拆迁户基本情况包括潘红珍、张紫依、潘小弟、潘雯叶，购房人基本情况包括潘小弟、潘雯叶，所购房屋基本情况为本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购房人盖章处为“潘小弟、潘雯叶”，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14日。
2010年1月20日，潘红珍领取10万元拆迁补偿款。潘小弟、潘红珍均签收了配套商品房调配通知单及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之后取得了安置房屋。
2010年2月11日，潘红珍、张紫依与上海青浦新城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预售合同》，约定潘红珍、张紫依购买位于本市青浦区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为73.54平方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2，143.09元，总房款为157，602.84元。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2009年7月3日，潘小妹、姚咏麟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作为甲方拆迁人，上海青浦新城区房屋拆迁置换有限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价值标准房屋调换）》。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金五村XXX号2室，房屋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为78.73平方米，赵巷镇认定有效安置面积为150平方米；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坐落在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华盈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分别为124.20平方米、135.01平方米。协议另行约定了其他事项。潘小妹、姚咏麟已取得安置房屋。
原审另查明，金五村XXX号房屋动迁未办理相关许可证。青浦区赵巷镇就金五村动迁口径包括执行政策为2002年4月10日上海市人民政府第13号《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沪价商（2002）024号关于发布本市集体所有土地居住房屋拆迁补助费标准的通知、青府发（2002）80号《关于贯彻〈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的实施意见（试行）》。计户标准及被拆迁房屋面积的认定以金五村上报数据，经新镇居委会、镇规划建设科认定为准。补偿安置方式为本次拆迁补偿安置原则以货币补偿为主、配合以新城区“宜达新居”安置房源的价值交换。货币补偿的计算方式为（被拆除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被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土地使用权基价为每平方米750元，价格补贴为每平方米550元。张德珍现持有的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制作的金五小区第一期预动迁情况表中载明：户主张德珍，门牌号97号，在册人员3人，家庭人员为潘红珍、张紫依，现有住宅面积110.12平方米，有效面积110.12平方米，确认面积为150平方米；户主潘小弟，门牌号98号，在册人员3人，家庭人员为王秀英、潘雯叶，现有住宅面积233.65平方米，有效面积150平方米，确认面积为150平方米；门牌号97号2室，户主为潘小妹，在册人员为2人，家庭成员姚咏麟，现有住宅面积为78.73平方米，有效面积为78.73平方米，确认面积为150平方米。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在拆迁中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居住房屋拆迁估价分户报告单上，金五村XXX号被拆迁人为张德珍，金五村XXX号被拆迁人为潘小弟，金五村XXX号2室被拆迁人为潘小妹。
2013年8月，张德珍诉至原审法院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明知张德珍是该房屋的权利人，却至今未按规定对张德珍进行补偿安置。据此，张德珍请求确认2009年7月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与潘红珍及张紫依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其无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潘红珍、张紫依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虽然明确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为拆迁人，但该主体属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相应责任应由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承担。
位于赵巷镇金五村XXX号房屋系宅基地房屋，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在对该房屋拆迁时通过与潘红珍、张紫依协商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涉及拆迁房屋未办理相关的拆迁许可证，故该协议应认定是平等主体间签订的民事协议。张德珍主张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在与潘红珍、张紫依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未有张德珍签名，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未对张德珍进行安置，故上述协议对张德珍无效。法院认为，金五村XXX号房屋是潘明德自村委会受让所得，97号房屋是张德珍和潘明德作为家庭人员申请建造的房屋，并由张德珍及家庭人员共同居住，该房屋未再有另行登记房屋权利的材料，也未有房屋权利已由家庭人员已进行分割处理并单独登记的材料。房屋动拆迁是根据房屋权属登记或批复以户为单位，房屋合法权利人为被拆迁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所涉的权益包括所有户内人员。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在与潘红珍、张紫依与潘小妹、姚咏麟与潘小弟、王秀英、潘雯叶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将97号、97号2室及98号分别签约，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97号及97号2室房屋有效面积均少于150平方米，98号有效面积为150平方米，但安置面积均以150平方米计算，故将97号、97号2室及98号房屋分别签约的行为也未致被拆迁人的利益受损，且被拆迁人的利益由此得到增加；且根据配套商品房供应单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履行中存在部分内容合并履行的情况。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虽未有张德珍的签名，但张德珍及潘红珍、张紫依、潘小妹、姚咏麟、潘小弟、王秀英、潘雯叶等对于拆迁政策予以确认，张德珍提供的预动迁情况表及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提供的预动迁情况表中均已将张德珍作为被拆迁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对97号、97号2室及98号房屋进行补偿，故上述协议中已包含该户内全部人员包括张德珍的利益补偿，该协议对张德珍有约束力。根据协议内容，三份协议所涉的拆迁房屋原面积共计420平方米左右，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提供的配套商品房7套合计面积达到750多平方米，其售价远低于市场价，并不存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利益上的不平衡，在主观上也不存在一方当事人故意利用优势或对方没有经验而损害对方的利益，故上述协议中并不符合法律所规定合同无效之情形。张德珍认为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未对其进行安置补偿，潘红珍、张紫依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其无效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张德珍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德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潘明德病故后，其名下的房产自然变为遗产，其子女为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原审遗漏了潘永妹、潘小妹为诉讼当事人。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与相关当事人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无效的。张德珍另提供了三份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材料，证明本次拆迁无拆迁许可证和征用土地批准文件，属于违法拆迁。另外，张德珍作为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其应作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约主体，而非潘红珍、潘小弟、潘小妹等人。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德珍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并非遗产继承案件，无需追加潘永妹等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潘红珍、张紫依共同答辩称，其同意张德珍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秀英、潘雯叶共同述称，其同意张德珍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而公民、法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自愿、平等及诚实信用原则。本次动迁是协议动迁，故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无房屋拆迁许可证并不影响有关协议的法律效力。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虽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其作为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受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确认，故张德珍以此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依据。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关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符合公平、合理、自愿、等价有偿的原则。该协议应是张德珍与家庭人员经协商一致后达成，且本次协议动迁系以户为单位进行，张德珍应获得的动迁利益已包含在内，并不存在损害张德珍本人利益的情况。另，无论潘永妹等人是否存有动迁利益，亦涵盖在相应的补偿安置协议之中。故相关拆迁安置协议并不符合法律所规定合同无效之情形，张德珍以其未签名等上诉理由主张合同对其无效之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张德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频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