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兴刑初字第00310号
公诉机关兴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兴城市城关医院。
法定代表人陆金灶。
诉讼代表人刘猛。
被告人秦贵锦，因本案于2013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批准逮捕，2014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红伟，系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常理，因本案于2012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
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诉（2013）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兴城市城关医院、被告人秦贵锦、常理犯合�诈骗罪，于2013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马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兴城市城关医院诉讼代表人刘猛、被告人秦贵锦及其辩护人周红伟、被告人常理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3日，被告单位兴城市城关医院与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签订兴城市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被确定为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间，被告单位兴城市城关医院在履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机构服务协议过程中，采取诱骗新农合患者入院，虚开药品、虚报手术患者数量等手段骗取由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管理的新农合资金达人民币37528.79元。被告人秦贵锦及张宇（另案处理）在该医院中层干部会议上及私下授意该医�的工作人员采取上述手段骗取新农合资金，被告人常理为此开具了虚假的手术通知单，并将虚开药品统计返回药局，且安排医生助理填写虚假手术记录、虚假病例、虚假诊断证明书。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秦贵锦、常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机构服务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秦贵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辩称，秦贵锦本人未实施骗取新农合资金的行为，也未参与策划、决定、指挥的作用，主观上不具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秦贵锦无罪。
被告人常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兴城市城关医院为兴城市卫生局批准的民营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陆金灶，2012年3月10日陆金灶将城关医院承包给秦贵锦。2012年5月3日，被告单位兴城市城关医院与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签订兴城市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被确定为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间，被告单位兴城市城关医院在履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机构服务协议过程中，由被告人秦贵锦及张宇（另案处理）在该医院中层干部会议上授意该医院的工作人员，采取诱骗新农合患者入院，虚开药品、虚报手术患者数量等手段骗取由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管理的新农合资金达人民币37354.54元。被告人常理为此开具了虚假的手术通知单，并将虚�药品统计返回药局，且安排医生助理填写虚假手术记录、虚假病例、虚假诊断证明书。案发后赃款已全部退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秦贵锦的供述，2012年1月开始，他担任古城医院院长，负责医院全面工作，古城医院因为违反新农合管理规定被兴城市卫生局取消办理新农合业务，2012年5月，陆金灶通过协调，最后卫生局批准以“城关医院”的名头加入新农合，实际上城关医院与古城医院是一套班子。他们医院有专门的市场部，负责人叫王福绵，负责下村屯找赤脚大夫宣传，有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人，可以介绍到他们医院免费体检，查出疾病需要住院的患者，村里开具贫困证明，由他决定给患者免费住院，并且住院后免费车接车送，免费供吃供住，他决定每介绍过来一个患者，给赤脚大夫150元提成，这样就接收了很多患者。为了在新农合能多报销，他开中层会时向中层领导传达了新农合医疗的报销政策，希望中层干部能想办法让患者提高消费，给医院创收，增加医院的盈利额，但具体怎么创收他没明确说过，是中层干部自己领会的。医院每月20日去新农合报销当月的费用，住院部主任常理负责统计整理新农合报销的材料，他看完材料后，由汪宏艳拿材料去报销，2012年他们医院去新农合报销了大约60万元。2012年4月份，他聘请张宇做医院的业务院长，5月份他母亲有病，他就把城关医院的工作全权交给了张宇，在此期间张宇也管理新农合业务，但具体还是他说了算。
2、被告人常理的供述，2011年5月，他开始在古城医院工作，后来古城医院骗取新农合报销费用被取消了新农合业务，为了继续与新农合合作，所以2012年4、5月份古城医院改名城关医院。2013年2月之前他任住院部主任，负责开处方、写病例，管理病房病人，他们住院部存在多开药少用药的现象，门诊齐凤华、刘萍给他们下医嘱，上面写着要给患者开的药，有应该给患者实际用的药，并在实际用药的后面用括号标明，没有标明的药品就是虚开的药，但是这些药从药局付出就已经产生了费用，他把多开的药汇总并开具“退药处方”，一式两份交给陆明和韩永利，重新登记入库继续卖给患者，他忙不过来时，这些工作由护士长黄莉负责。做这些都是为了给医院创收，多产生住院费用才能符合新农合多报销的标准，也是为了从新农合多报销钱，当时城关医院的院长张宇和秦贵锦都在会上讲过，由门诊变化病种，收患者住院，用虚开药品的方式去新农合多报销。在新农合报销工作中，住院部负责依据住院病志写诊断证明书，这些诊断书是他安排医生助理刘欢、李倬、孙琪写的，上面加盖韩春艳的名章，当时医院�有韩春艳一个注册医生，因此各个部门都用韩春艳的名章，手术记录都是照着韩春艳写的样板抄的，他为城关医院做这些事没有得到过好处。
3、证人王福绵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16日，他开始在城关医院工作，2012年1月至5月秦贵锦任院长，5月以后张宇任院长，主抓业务，秦贵锦就不经常到医院来了，2012年5月，张宇院长让他联系一下华山当地的村医生，弄些新农合患者来住院，给医院增加点效益，他就联系了华山镇羊草村的村医生张凤珍、下茂村的村医生曹长清、绿化村的村医生张素珍、四合村的村医生张树旺、郭家镇的杨铁林。他告诉这些村医生，每介绍一个患者给提100至150元的好处费，并向他们宣传了政策，新农合患者凭村里开具的贫困证明，可以免费治疗，免费吃住，这些政策是张宇院长定的，去找杨铁林的时候是张宇院长和他一起去的，后来这些医生就�他们医院联系了很多的患者，他从张宇院长手里拿的钱，按照约定支付了村医生好处费，2012年10月秦贵锦院长跟他说新农合办对医院做法不太满意，叫他不要再用原来的办法招揽患者了。他曾问过张宇医院免费治疗怎么挣钱，张宇说医院还是有利润的。他除了拿工资外，没分得什么好处。
4、证人陆明的证言，证实他是城关医院后勤室主任和现金员，负责医院的财经、收入和支出，有时和汪宏艳去新农合办理报销手续，给医院进药。原来城关医院叫古城医院，2011年10月份，新农合把古城医院的新农合网停办了，所以2012年5月份，改名城关医院上的新农合网。2012年医院院长是张宇，负责医院内部事务，秦贵锦也是院长，负责医院外部事务。新农合患者住院都是免费的，并且吃住也免费，患者住院时押1000元钱，出院时汪宏艳把个人应交部分扣除，剩余的退还患者，汪�艳再把个人应交部分给他，由他退还给患者，医院所挣的钱就是患者住院后，医生给患者多开药，患者产生费用后，不给患者用那么多药，然后把这些结余药由医生或护士退给医院药局，药局韩永利或曹丽伟负责收回写单，然后他按单入库，这些药又成了医院库存药物，继续销售，这样医院再到新农合报销费用，就产生了盈利。
5、证人韩春艳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她任城关医院妇科手术室主任，负责给患者做妇科手术，新农合的患者先体检，有问题的门诊医生开住院手续，住院部的常理开手术通知书，她给患者做手术，他们医院存在开出手术通知单没有给患者做手术的情况，正常轻度妇科患者是不需要手术的，她就简单处理一下，用利补刀象征性的点一下，也就几秒钟，就等于她做手术了，她这样做是因为秦院长在给他们中层开会时指示，所有医生必须配合门�主任工作，门诊主任开出的诊断书需要手术的，交给主治医生，然后主治医生把手术通知单给她，她就得配合手术。因为医院就她一个注册医生，所以门诊也用的她的名章，她自己用的名章一直在住院部常理那，为此她找过秦院长，但最后没有解决。她为不需要手术的患者手术没有拿过医院好处费。
6、证人张宇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开始，他被秦贵锦聘为城关医院的院长，负责监督新农合的医疗服务质量，秦贵锦院长负责新农合报销业务，2012年8月底，新农合办的工作人员来检查时说城关医院给贫困户、五保户免费救助治疗的行为违规，应当停止，他就告诉了秦贵锦。医院每周一召开的中层会议，由他或秦贵锦主持，一般会议内容是如何提高服务质量并增加社会经济效益，要求其他部门全力配合门诊工作为医院创收。秦贵锦院长任命王福绵联系村医生往医院联系�者，并给医生提成，他陪王福绵一起下乡联系村医生，都去过郭家镇、锦华街道等几个村，具体联系了多少患者他不清楚。
7、证人韩永利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他开始在兴城市城关医院上班，主要负责给患者付药，一般领药是由三楼住院部医生开处方，他按照处方上开出的药品和数量发药，三楼的医生常理和护士给他返还过药，大多是治疗妇科病的药品，他接到药后重新上架，并将药品单给陆明重新入库，秦贵锦和陆明私下和他说过三楼住院部返回的药必须入库，重新上架，这么做是就是医院为了套取更多的新农合报销款。
8、证人刘欢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31日，她到兴城市城关医院工作，是住院部的护士，她的工作是给患者打针输液，住院部的常理主任让她帮忙写病例和新农合患者报销的诊断证明书，还让李倬、孙琪、齐杰写过，她还帮常理主任往药局送�结余药，但她不清楚结余药品是如何产生的。
9、证人杨铁林的证言，证实2012年7、8月份，王福绵带着兴城市城关医院的院长张宇请他吃饭，叫他帮忙联系新农合患者到城关医院体检、住院。介绍一个患者体检给15元钱，介绍一个患者住院给150元提成，之后他就联系了七、八个患者住院，20多个人体检，2012年7、8月份，王福绵给他了1000多元的提成钱。
10、证人张素珍的证言，证实她是华山镇绿化村的村医生，2012年5月王福绵带着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到她家找她，叫她帮忙找有妇科病并且参加新农合的患者，到兴城市城关医院去看病，并承诺免费检查身体，免费车接车送，住院免费吃住，她一共找了30多人，其中有20多人住院治疗了，王福绵给了她2600元提成。
11、证人曹长清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的一天，王福绵叫他帮忙联系有新农合医疗证的患者到兴城市城关医院�病住院，医院免费治疗免费吃住，联系一个患者医院给100多元的好处费，他就联系了20多人，2012年8月，王福绵给他了2500元好处费。
12、证人张凤珍的证言，证实她是华山街道西羊村的村医生，2012年5月的一天，王福绵来到她家，让她帮忙联系一些有新农合医疗证的患者到城关医院看病住院，医院免费治疗、免费吃住，联系一个患者，医院给150元好处费，她就帮忙联系了16个患者，2012年7月，王福绵给她了2000元好处费。
13、证人丁素珍的证言，证实她是元台子乡姜女村梁家屯的村医生，城关医院的徐艳华找她帮忙介绍患者去城关医院住院治疗，介绍一个患者给150元提出，她就联系了大约四、五个，2012年11月，王福绵和徐艳华给她了500多元的好处费。
14、证人张春英的证言，证实她是元台子乡姜女村上枣山屯的医生，城关医院的徐艳华找她帮忙介绍患者去城关医院住院治疗，介绍一个患者给150元提出，她就联系了大约二十个人，2012年7月王福绵和徐艳华给她了500多元的好处费。
15、证人肖桂琴、张艳云、曹金华、成宝华、韩文兰、金凤香、李兴生、张凤香、张玉红、柴立娜、王秋、刘桂红、曹凤云、候丽杰、朱凤清、乔玉清、温玉华、王桂琴、王敏杰、王桂霞、姜玉莲、史玉芹、张素兰、于丽新、陈艳丽、王丽霞、郭伟、孙艳梅、王桂芹、张玉玲、韩丽敏、吴士平、张素云、王丽君、何香芹、曹丽、柏秀荣、刘桂株、周凤琴、曹春月、梁艳君的证言，证实上述41人虽然在城关医院住过院，但是并未做过手术。
16、证人曹玉兰、林素华、佟强的证言，证实他们在城关医院住院做过手术，但是为了新农合报销，医生在诊断书上写的并不是他们治疗的病种。
17、证人高丽、熊桂云的证言，证实他们并未在城关医院住院做手术。
18�造假的诊断书、费用清单，证实兴城市城关医院伪造病历和费用清单以骗取医保资金的情况。
19、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未做手术的46人产生的手术费及手术所需用品费用证明材料，证实城关医院骗取手术费用30494.18元。
20、扣押药局返回药品清单5张，证实返还药品情况。
21、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下发的关于《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2012补偿方案》的通知，证实门诊、住院补偿报销比例及报销范围的相关规定。
22、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药品价格及报销范围的证明材料，证实报销药品范围、虚开药品名单、药品单价及虚开药品骗取补偿款6860.36元。
23、兴城市卫生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兴城市城关医院为兴城市卫生局批准的民营非营利性医疗机构。
24、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城关医院经营承包协议，证实兴城�城关医院法定代表人系陆金灶，2012年3月10日陆金灶将城关医院承包给秦贵锦。
25、兴城市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证实2012年5月3日，兴城市城关医院与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
26、关于对古城医院取消新农合定点医院资格的通知及违纪行为处理结果的通报，证实2011年10月14日，兴城市古城医院因伪造病志、冒名顶替等行为，被取消新农合定点医院资格，并追回套取资金9231.67元。
27、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拨付补偿款证明，证实2012年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向城关医院拨付补偿款813385.62元。
28、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稽查整改通知书及停网整顿通知书，证实2012年6月20日及7月31日，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在日常检查中发现城关医院诱导患者入院等行为违背了新农合管理办�室相关规定，予以停网整顿。
29、退赃笔录及收据，证实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已代为退赃37355元。
30、公安机关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本案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兴城市城关医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机构服务合同过程中，采取诱骗新农合患者入院，虚开药品、虚报手术患者数量等手段骗取由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管理的新农合资金37354.54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秦贵锦作为兴城市城关医院的院长，在单位实施单位犯罪中起到授意、审批、决定的作用，其行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常理系城关医院的住院部主任，在城关医院骗取新农合资金的过程中起到重要的作用，应属其他责任人员，亦构成合同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兴城市城关医院骗取兴城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管理的新农合资金37528.79元，经查，兴城市城关医院虚报46人未做手术患者产生的手术费及手术所需用品费用30494.18元，虚开药品骗取补偿款6860.36元，因此合同诈骗数额应为37354.54元。对秦贵锦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秦贵锦无罪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秦贵锦、常理当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主动缴纳罚金，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兴城市城关医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40000元（已交纳）。
被告人秦贵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40000元（已交纳）。
被告人常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20000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判长 崔宝民
审判员 张 茉
审判员 于 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邢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