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0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法定代表人王存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英峰，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
法定代表人王武杰。
委托代理人司保平，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法定代表人王存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华，该公司员工。
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因与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邯郸星辉公司）、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河北星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7年7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受理决定。邯郸星辉公司、河北星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于2007年10月8日作出了（2007）魏民二初第ll2-1号民事栽定书，驳回了邯郸星辉公司、河北星光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邯郸星辉公司、河北星光公司不服裁定提出了上诉，本院于2008年4月10日作出了（2008）许立民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裁定由原审法院审理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与邯郸星辉公司于2000年12月、2005年8月8日、2005年9月29日签订的三份合同纠纷；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与河北星光公司于2001年3月6日签订的合同纠纷移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原审法院根据本院作出的上述二审裁定，向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行使了释明权，要求该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变更诉状，因该公司未变更诉状，原审法院于2008年10月10日作出了（2007）魏民二初字第ll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的起诉。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5月27日作出了（2009）许民二终裁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原审法院（2007）魏民二初字第ll2-2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该案。后，原审法院按照二审裁定的要求继续审理该案，并于2010年4月20日作出了（2007）魏民二初字第ll2号民事判决书。邯郸星辉公司、河北星光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1日作出（2010）许民二终字第23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7）魏民二初字第ll2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2作出（2011）�民重字第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英峰、被上诉人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司保平、原审被告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0年12月，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与被告邯郸星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025），由被告邯郸星辉公司购买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干式接地变压器等货物，合同价款432000元。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01年1月23日，按合同90％款到发货，留10％质保金交货后满6个月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于2001年4月发货，该货由被告河北星光公司于2001年4月24日接收，并由被告河北星光公司在货运验收单上签明验收情况说明，该货运验收单的联系方式处载明“业务员：丁巍”、“客户：王总”的联系方式，验收单位签章处加盖公司公章为被告河北星光公司的试验专用章。
2001年3月6日，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星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编号为2001C117），由河北星光公司购买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接地变压器、消弧线圈，合同总价款为480000元。合同约定，货到后75天付货款90％，余10％质保金，半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于2001年4月19日发货，该货由被告河北星光公司于2001年4月22日接收，货运验收单上的联系方法处载明王运兴、丁巍的联系方式，验收单位签章处由王广兴签字。
2005年8月8日，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与被告邯郸星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编号为DK05C848），由被告邯郸星辉公司购买原告的干式接地变压器等货物，合同总价款为492000元。合同约定，产品投产前预付30％的货款，货到工地一周内付货款60％，剩余l0％的质保金在一年后一周内付清。该货由原告分三次向被告邯郸星辉公司发货，被告邯郸星辉公司分别2005年10月26日、2005年10月27日、2005年11月12日接收。其中，2005年10月26日的货运验收单上的联系方式处载明的是“业务员：丁巍”、“客户：王总”的联系方式，验收人签章处由张彦辉签字；2005年10月27目的货运验收单上的联系方式处载明的是“业务员：丁巍”、“客户：王总”的联系方式，验收入签章处由王广兴签字；2005年11月12日的货运验收单上的联系方式处载明的是“业务员：丁巍”、“客户：王总”的联系方式，验收人签章处由张海彬签字。
2005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邯郸星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编号为DK05C880），由被告邯郸星辉�司购买原告的干式接地变压器等货物，合同总价款为l23000元。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45天，结算方法及期限为，产品投产前预付30％的货款，货到工地一周内付货款60％，剩余l0％的质保金在一年后一周内付清。该货由被告邯郸星辉公司于2005年11月17日接收，货运验收单上的联系方法处载明业务员：丁巍’’、“客户：王总”的联系方式，验收入签章处由张海彬签字。
对于上述四份买卖合同的付款情况：自2002年8月30日至2005年11月30日期间，被告河北星光分三次向原告共支付货款250000元，被告邯郸星辉公司分十一次向原告共支付货款811700元。后，二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下余货款，引起纠纷，原告诉至法院。
另查明，根据被告邯郸星辉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的住所地在邯郸市丛台区新兴大街l01号，法定代表人为王存兴，公司经营�围为生产、销售各种供、配电设备及其配套产品、自动采暖设备。根据被告河北星光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的住所地亦为邯郸市丛台区新兴大街l01号，法定代表人亦为王存兴，公司经营范围为供、配电设备及配套产品、自动采暖设备、化妆品、电子产品设备制造、销售；建材（不含木材）、钢材的销售；房屋租赁。根据被告河北星光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被告河北星光公司是母公司，被告邯郸星辉公司是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邯郸星辉公司签订三份买卖合同，其中2000年12月份买卖合同的货物直接系由被告河北星光公司接收，货运验收单的签收人处加盖河北星光公司的公司公章。2005年8月8日买卖合同的货物分三次由被告邯郸星辉公司接收，其中，2005年10月26日的货运验收单上的联系方式处载明的是“业务员：丁巍”、“客户：�总”的联系方式，验收入签章处由张彦辉签字；2005年10月27日的货运验收单上的联系方式处载明的是“业务员：丁巍”、“客户：王总”的联系方式，验收入签章处由王广兴签字；2005年11月12日的货运验收单上的联系方式处载明的是“业务员：丁巍”、“客户：王总”的联系方式，验收入签章处由张海彬签字；2015年9月29日的买卖合同的货物由被告邯郸星辉公司接收，货运验收单上的联系方法处载明业务员：丁巍”、“客户：王总”的联系方式，验收入签章处由张海彬签字。2001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河北星光公司的买卖合同，货物由作为需方的河北星光公司接收，货运验收单上的联系方法处载明王运兴、丁巍的联系方式，验收单位签章处由王广兴签字。此外，二被告的公司业务存在混同，公司住所地均在邯郸市丛台区新兴大街l01号，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存兴。由上可知，二被告在收货时存在公司业务混同、人员混同、住所混同及交叉收货的情况，且二被告自2002年8月30日至2005年11月30日期间分十四次向原告支付货款，无法具体区分。综上，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和被告邯郸星辉公司之间的三份买卖合同的履行与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和被告河北星光公司之间一份买卖合同的履行存在高度关联性，被告邯郸星辉公司与被告河北星光公司人格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被告丧失独立人格，其分别与原告所签订的四份买卖合同应作为一个整体看待，其对外部债权人所负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河北星光公司关于原告所诉的三个买卖合同与其无关，应驳回对其诉讼请求的辩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共向二被告供应货物总价值为1887000元（432000元＋840000元＋492000元＋123000元=1887000元），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货款l061700元（811700元＋250000元=1061700元），下余825300元未向原告支付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二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下欠货款8253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中，最后一笔货款的到期日为2006年11月24日，原、被告双方虽未在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被告逾期付款，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应当予以支持。故依法判决被告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连带支付下欠货款825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
�诉人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履行买卖合同时人格混同，认定事实不清，两公司均系独立的公司，具有独立人格，一审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许昌中院已作出裁定书，认定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于2001年3月6日签订的合同，魏都区法院无管辖权，该院径直判决，影响了判决的公正性；3、一审判决支付万分之二点一逾期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的合同中，均没有对逾期付款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法人资格问题，上诉人的星光集团与星辉公司具有法人混同，除了上诉状中提到的以外，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一样，星光集团对星辉具有投资关系，两个公司的财产不独立，就本案的四个买卖合同来说，两个公司的付款分不清是履行的哪个买卖合同的付款。所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导性案例15号，应当认定本案的上诉人与星辉公司存在法人混同。2、关于原审程序，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中级法院把答辩人的一个民事案件分割成了两个案件，所以是错误的。丛台区人民法院不予立案，不相信竟然有这样的裁定书。但是看在我是外地的，就给我们立案了，但是建议我们撤诉。3、关于利息，我们认为少计算了5天时间。2006年11月24日最后一笔付款，应该从11月25日开始计算，一�法院少计算了5天。可以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50%计算。
原审被告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答辩称，其欠被上诉人货款没有异议，其他与星光签的合同和其没有关系。其只承担235300多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与答辩，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本案中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与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3、原审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处理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与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二者的工商注册地址相同、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存兴，且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完全包含于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内，货物验收单上的联系人相同，被上诉人许继变压器有限�司与原审被告邯郸星辉公司签订三份买卖合同，其中2000年12月份买卖合同的货物直接系由河北星光公司接收，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针对河北星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与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自2002年8月30日至2005年11月30日期间分十四次向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无法具体区分。上述事实表明，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与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在从事与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的业务时，已实际构成人格混同，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与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的四份合同存在高度的关联性，且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与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便于处理本案，原审法院予以�体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案双方买卖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以及计算方法没有约定，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罚息利率幅度为上浮30%—50%，本院酌定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原审法院按照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无依据，应予纠正。对于违约金的起�时间，原审法院认定从2006年12月1日起计算，被上诉人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虽认为应当从2006年11月24日起算，但该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起算点仍为2006年12月1日起。综上，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魏都区人民法院（2011）魏民重字第3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河北星光�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许继变压器有限公司连带支付下欠货款825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5元，财产保全费4870元，合计16925元，二审诉讼费12055元，均由上诉人河北星光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邯郸星辉电器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 鑫
审 判 员 崔 君
代理审判员 李艳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娄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