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温行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本。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益将。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丽。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金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招鹏。
委托代理人许方航。
委托代理人董其博。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虞亦杭。
委托代理人赖鹤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林杰。
委托代理人黄孟恒。
委托代理人陈立启。
上诉人黄兆本、黄益将、陈秀丽、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苍南县国土局）因黄兆本、黄益将、陈秀丽诉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行初字第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益将及其与陈秀丽、黄兆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金龙、上诉人灵溪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许方航、董其博、上诉人苍南县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赖鹤山、苍南县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黄孟恒、陈立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黄兆本、黄益将、陈秀丽诉称的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樟浦村高浦桥60-60-2号三间房屋，系未经法定部门审批，擅自于2008至2009年间建设至三层。2013年5月14日，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局共同署名向黄兆本、黄益将、陈秀丽发出《通知》，责令其在2013年5月17日前自行腾空并拆除建筑物。黄兆本、黄益将、陈秀丽未在上述期限内予以改正。2013年5月27日，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局组织人员将该房屋进行强制拆除。黄兆本、黄益将、陈秀丽不服该强制拆除，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限期改正的决定后，当事人逾期不拆除或者逾期不改正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级城市、县人民政府报告。城市、县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报告之日起六十日内书面责成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拆除或者代为改正，强制拆除或者代为改正的费用由违法行为人承担。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局在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位于城市、镇规划区内的情况下，适用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被诉拆除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责令限期拆除而当事人逾期不拆除以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拆除是强制拆除是强制拆除城镇违法建筑的两个前提条件。即便涉案土地位于城市、镇规划区内，但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局在限期拆除决定尚未作出且缺乏苍南县人民政府责成文件的情形下，直接强制拆除原告的涉案房屋，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灵溪镇政府辨述苍委发（2009）106号《中共苍南县委苍南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苍南县违法用地、违法建设管理责任追究暂行办法〉的通知》已经一次性责成其对相关违法建筑予以拆除，与《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综上，黄兆本、黄益将、陈秀丽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据此判决：确认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5月27日强制拆除位于苍南县灵溪镇樟浦村高浦桥60-60-2号三间三层房屋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黄兆本、黄益将、陈秀丽诉称：原判认定涉案房屋未经法定程序审批擅自建设，缺乏事实根据。高浦桥60号系由黄兆本父亲遗留，在土改前就已存在。而高浦桥60-1号、60-2号房屋则于2002年前形成，当时法律没有规定农村建房须经规划审批。原判的上述认定其实质是变相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请求二审依法纠正并确认上诉人的房屋系合法建筑。
上诉人灵溪镇政府诉称：高浦桥60号及60－1、60－2号房屋虽属灵溪镇行政区划内，但不属于灵溪镇规划区内。涉案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没有取得建房用地批准，属违法建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及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局在黄兆本等三人收到限期改正通知而拒不改正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组织人员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并无不妥。黄兆本等三人主张诉争房屋属合法建筑及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改判驳回黄兆本等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苍南县住建局的上诉理由与灵溪镇政府一致。
上诉人苍南县国土局诉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苍南县住建局具有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的职权。依据该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在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情况下，县级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本案诉争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没有取得建房用地批准，属违法建筑。苍南县住建局联合灵溪镇政府、苍南县国土局向黄兆本等三人发出通知，限期改正。在黄兆本等三人拒不改正的情况下，经苍南县人民政府统一授权予以强制拆除，并无不妥。请求改判驳回黄兆本等三人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正确、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等问题进行了质证、辩论。综合各方意见，本院认为：1、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局在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的灵溪中心城区用地规划图，一审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提交且不属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黄兆本等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宗谱，可以证实其确有祖遗房屋坐落于涉案地点。但根据1992年航拍图，该位置于1992年航拍时已没有任何房屋，故黄兆本等三人主张涉案房屋是一直存在的祖遗老屋，本院不予采信。黄兆本等三人提交的经营场地基本情况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水费清单、个体户登记情况、门牌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已经相应的土地、规划审批。在黄兆本等三人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已经经过审批或具有相应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原审结合黄兆本等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涉案房屋未经法定部门审批，擅自于2008至2009年间建设至三层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且有随卷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局在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位于城市、镇规划区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作出被诉拆除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责令限期拆除而当事人逾期不拆除以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拆除是强制拆除城镇违法建筑的两个前提条件。即便涉案土地位于城市、镇规划区内，但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局在缺乏苍南县人民政府责成文件的情形下，直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建局在一审诉讼中主张其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现其主张所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本院不予采信。况且，适用该法第六十五条的前提是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违法建设，本案证据同样不能证实涉案房屋位于乡、村庄规划区内。因此，灵溪镇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局即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作出被诉拆除行为，事实仍然不清。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兆本、黄益将、陈秀丽与上诉人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曾晓军
代理审判员 陈 雕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