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六终字第00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319号水上丽景商务102室，组织机构代码10453142-0。 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建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赵陵铺镇后太保村村南，组织机构代码69920113-9。 法定代表人白孟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振平，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孟祥，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代理人朱振平，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博时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华长安区平安北大街4号，组织机构代码66369793-7。 法定代表人李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高英杰。 上诉人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下简称梵熠金属公司）、白孟祥、原审被告河北博时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2月24日，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甲方）与白孟祥甲方下属企业石家庄市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法人代表（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后太保村村南东院（现在乙方生产场地），面积2105.1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临建厂房和南墙外160ＫＡ变压器转让给乙方（后附平面分割图）。二、转让金总额为90万元整。乙方须于2009年1月22日前支付50万元，剩余40万元于2009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三、乙方必须按照有关政策全部妥善安置本厂所有职工，若出现涉及人员劳动关系、工资、养老统筹、大病统筹、福利待遇等任何问题纠纷，全部由乙方自己承担。………。四、乙方于2009年6月30日前，在妥善安置好本企业职工后，注销现有石家庄市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的工商税务登记。…….从此双方解除隶属关系。乙方自己重新办理新的工商执照。五……。六、自2009年1月1日起，乙方所在的厂房、土地等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包括土地使用税、房地产税由乙方自己负担……。七、………。八、本协议签订后，该土地的使用证仍存放在甲方。如以后允许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甲方配合协助办理，所需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协议签订后，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将土地证复印件交乙方，土地证新华国用（2004）第0128号，土地使用权人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坐落石家庄市新华区，地类（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3370.300平方米。协议签订后白孟祥接受新华印染助剂厂11名员工。2009年1月12日白孟祥依照《协议书》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向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支付50万元，2009年7月1日白孟祥向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支付40万元。依照《协议书》约定白孟祥已全部支付转让金90万元，并由北苑工业公司向白孟祥开具收据。2011年6月14日石家庄市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注销。2010年12月20日，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甲方）与河北博时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企业改制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一、为了保证甲方对乙方资产转让工作顺利进行，甲方采取引进乙方作为战略投资人参与北苑工业公司改制并向乙方转让北苑工业公司的全部资产,乙方同意购买该资产。二、双方议定资产整体出售价格为人民币310万元。该价格不包括乙方向土地管理部门缴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及存在转让过程中应由乙方承担的一切税费。三、为了保证资产转让顺利完成，资产转让工作分两步完成。第一步乙方作为战略投资人参与北苑工业公司改制，并持有改制后新公司99%股权，………共同作为改制后新公司的出资人。第二步………。四、北苑工业公司转让资产包括如下：1、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地号为新华国用（2004）第0128的3370.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北苑工业公司改制完成后，由甲乙双方共同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国有出让工业用地，并将土地使用权变更为改制后的新公司。2………。3……。4……。5、北苑工业公司的90万元负责，系北苑工业公司预收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法人白孟祥）支付的资产转让费。执行原合同约定，北苑工业公司转让给印染助剂厂的资产包括助剂厂现占用的2105.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变压器一台、助剂厂厂区内的临建厂房。北苑工业公司改制完成后乙方和受让方助剂厂共同将2105.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过户为助剂厂（法人白孟祥）名下，共同办理变压器和临建厂房的移交手续。同时抵消北苑工业公司对助剂厂的90万元负债。五………。依照《企业改制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规定改制后，于2011年新成立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审理中原告提供《确认函》内容为：“河北博时投资有限公司与白孟祥相关事宜，待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颁发后，河北博时投资有限公司配合白孟祥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过户费由白孟祥承担”。该确认函加盖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政府北苑街道办事处印章和河北博时投资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12月26日。二被告质证意见：确认函真实性认可。确认函的内容无效，没认识到划拨地不可转让。审理中原告提供取款凭条，流水号1306152081200000024，户名白宏昶（白孟祥之子）取款金额242664元，该取款凭条加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西大街支行2011.09.29办讫章（19）及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复印件第二联客户回单，流水号1306152081200000025，收款单位石家庄市收费管理局，交款人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金额242664元，交易日期2011年9月29日，交款单加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西大街支行2011.09.29办讫章（19）。并称现金交款单由其单位会计填写，款项支付完毕后将现金交款单交给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博平商贸公司出示原件。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建行取款凭条真实性无异议，现金交款单是否给付公司情况不清楚。审理中原告提供《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市改制（2011）010号复印件，出让人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受让人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13××01，宗地总面积大写叁仟叁佰柒拾点叁零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叁仟叁佰柒拾点叁零平方米。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坐落于新华区。第五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面积0.33703公顷。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1年9月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人民币1011100元，每平方米人民币300元。补充条款1、该宗地政府净收益为40.444万元。2、……。3、该宗地土地出让年限自2011年9月1日至2059年12月30日止。二被告对该合同无异议，并提交由石家庄市收费管理局开具石家庄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缴款通知书三张（第五联缴款人留存），金额共计404444元和2011年9月29日现金缴款单（第二联客户回单）流水号1306152081200000027，金额1611776元。原告质证意见：对缴纳土地使用金总金额无异议，扣除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缴纳的161776元，其余242664元为我单位交付土地使用金，票据在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审理中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证，新华国用（2013）第00010号，土地使用权人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使用权面积3370.3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加盖石家庄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核发日期2013年5月28日。原告质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没有真实向国土资源局说明真实情况。另查，原告梵熠金属公司始终使用该土地使用证面积中的2105.11平方米，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始终使用该土地使用证面积中的1265.19平方米。河北博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更名为河北博时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认为，2008年12月24日石家庄市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法人白孟祥与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签订《协议书》后，白孟祥接收原石家庄市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11名职工，并缴纳企业转让金90万元，按协议约定将石家庄市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注销后，成立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白孟祥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以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行使诉权系适格的当事人，在其公司行使诉权时白孟祥个人亦不能一并行使诉权。故被告辩称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无诉权理由不足。2011年9月29日，白宏昶（白孟祥之子）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西大街支行取款242664元，流水号为1306152081200000024，以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向石家庄市收费管理局交纳土地使用费242664元，流水号为1306152081200000025，取款流水号和交款流水号具有连续性，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交纳该费用，故认定此费实属原告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交付，在石家庄市北苑工业公司与原石家庄市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法人白孟祥签订协议第八条已约定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事宜，且2010年12月20日在石家庄市工业公司与河北博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企业改制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5款中已载明北苑工业公司的90万元负债，系北苑工业公司预收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法人白孟祥）支付的资产转让费。执行原合同约定，转让资产包括助剂厂占用2105.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改制完成后，乙方博时公司和受让方共同将2105.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过户为助剂厂名下。2011年12月26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政府北苑街道办事处与河北博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白孟祥出具的《确认函》承诺在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颁发后，配合白孟祥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原告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和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双方使用土地面积无异议，原告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诉求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履行《企业改制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5）款的约定，要求将转让给原告生产场地土地面积2105.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过户其名下，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未存在土地争议，故被告称应先行行政程序前置理据不足。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系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与河北博时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企业改制资产转让协议书》后成立的新公司，北苑工业公司改制完成后，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为该新公司，现原告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要求二被告协助办理土地过户的请求，因土地使用权办理在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名下，故应由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办理符合土地实际使用人的状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配合原告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到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将其持有的新华国用（2013）第00010号使用权证中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3370.3平方米中的2105.11平方米过户到原告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名下，费用由原告负担；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北博时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白孟祥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0元由被告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白孟祥与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合同主体是白孟祥，被上诉人既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当时又未成立，与白孟祥签订协议没有法律上的必然关系，不能成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二、上诉人合法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但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北苑工业公司）与河北博时投资公司签订的企业改制资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成为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经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上诉人虽然是该宗土地使用权人，但与河北博时投资有限公司分属不同的公司法人，与履行河北博时投资有限公司相关协议条款，没有法律上的义务，不能作为本案当事人。三、本案原诉请的权属纠纷属于行政程序前置。四、被上诉人白孟祥与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转让土地的条款，没有得到政府及土地部门的批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而是无效条款。北苑工业公司名下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白孟祥是企业私自行为，没有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该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白孟祥与北苑工业公司约定将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未经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该约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就上述事实不予查证，忽略划拨用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限制的硬性规定，同时也不顾司法解释对划拨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效力认定的规定，以判决的方式替代了国家关于土地行政的基本规则，是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所以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主张显然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故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白孟祥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河北博时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熠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与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北苑工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是石家庄市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法定代表人白孟祥，但白孟祥按照该协议约定将石家庄市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注销后，成立了梵熠公司，白孟祥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按协议约定接收了原石家庄市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11名职工，缴纳企业转让金90万元。故原审据此认定以石家庄市梵熠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行使诉权系适格的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平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问题，因博平公司系北苑工业公司与河北博时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博时公司）签订《企业改制资产转让协议书》后成立的新公司，该协议书第四条第5项载明“北苑工业公司的90万元负债，系北苑工业公司预收新华纺织印染助剂厂（法人白孟祥）支付的资产转让费。执行原合同约定，转让资产包括助剂厂占用2105.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改制完成后，乙方博时公司和受让方共同将2105.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过户为助剂厂名下。”第五条“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一切的债务均在本次协议签定的转让资产内，由改制后的新公司承担。如发生由此所引起的诉讼和纠纷，由改制后的新公司予以处理。”2011年12月26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政府北苑街道办事处与河北博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白孟祥出具的《确认函》承诺在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颁发后，配合白孟祥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梵熠公司、上诉人博平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程序前置的问题，因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不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不属于行政程序前置的情形。故上诉人诉称本案原诉请的权属纠纷属于行政程序前置之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白孟祥与北苑工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条款是否为无效条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白孟祥与北苑工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土地使用权面积2105.11平方米虽为划拨土地，但梵熠公司、白孟祥于2014年6月起诉时，包括白孟祥与北苑工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土地在内的宗地总面积为3370.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经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已办理了出让手续，并于2013年5月28日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新华国用（2013）第00010号。故上诉人诉称白孟祥与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工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条款，没有得到政府及土地部门的批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而是无效条款之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博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岳桂恒 审判员 薛金来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