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润，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毅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新阳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向润，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银，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伟，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照，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润、武汉市毅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铁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润、毅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铁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铁银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1）2014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王铁银的保全申请并于同日实施完毕，王铁银2014年5月6日才提起诉讼，法院应当解除财产保全。（2）王铁银在审理中多次提出不同诉讼请求，其诉请涵盖了违约、侵权等不同法律关系，法院应驳回其起诉。（3）一审判决向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唯一证据就是王铁银申请法院调查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该证据王铁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法院调查收集，也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情况，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4）一审判决超出了王铁银的诉请范围。2、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由王铁银负责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粉煤灰的供货、结算等并自行承担全部风险，一审认定该买卖合同合法，却不按照合同内容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属基本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王铁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铁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向润、毅成公司共同向王铁银支付欠款466211.26元（其中所欠货款387274.51元、所欠质保金78936.75元）；2、向润、毅成公司共同向王铁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466211.2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向润、毅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8日，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通过招标、投标程序，确定毅成公司为新建武汉至黄石××铁路甲控物资（第一批）招标采购{招标编号WTZB(W)-145、施工标段WH-2}（D09包件）的中标人，物资名称：粉煤灰、矿渣粉，数量20200吨；中标投标价金额3426000元。招标文件中并规定投标人中标后，不允许转包、非法分包。同年12月25日，向润作为毅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签订《新建武汉至黄石××铁路甲控物资（粉煤灰）招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招标采购合同》），由毅成公司向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供应粉煤灰。2010年，就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所需粉煤灰物资的供应事宜，毅成公司（作为甲方）与王铁银（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其中约定：经公司总办同意，可按公司内部项目承包管理制度执行，1、甲方向乙方提（供）银行开户所需的所有公司证明文件，协助乙方办理专项银行账户，用于与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结算粉煤灰货款，此银行账户由乙方专用（公司财务监管）；2、协议签订后，乙方全权负责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粉煤灰物资的运营（供货、结算、交际沟通等），直至甲方和城际铁路的合同履约完毕，其运营的风险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所供粉煤灰的质量按《新建武汉至黄石××铁路甲控第一批物资采购招标文件》中技术规格书上所列标准进行；3、协议签订后乙方需向甲方交纳300000元协议保证金，如乙方在协议履行期间未发生甲方与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所签订合同上列明的违约条款，则甲方在合同物资最后一批交货验收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4、协议签订后，乙方按每月实际供货吨位数量向甲方交纳管理费20元/吨，如实际供货总量达到一万吨则管理费为25元/吨，并补足先期的差额部分。该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由毅成公司加盖公章、向润签名；“乙方”处由王铁银签名（两处落款均未写明签订日期）。其后，王铁银分别于2010年4月22日、4月23日、5月25日分三次共交纳协议保证金300000元。2010年6月20日，毅成公司向王铁银出具《收据（代收款凭单）》一份，其中载明毅成公司已收到王铁银合同保证金300000元，退还时间按双方协议约定。王铁银依约向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的施工单位供应粉煤灰。自2010年10月29日起至2012年1月19日止，毅成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王铁银的汉口银行6223250007241432号账户陆续支付粉煤灰货款；向润以其个人在汉口银行开立的6223250009131995号账户自2012年1月8日起至2013年4月8日止，也向王铁银的汉口银行6223250007241432号账户陆续支付粉煤灰货款,其中，向润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于2013年4月8日向王铁银支付货款200000元。2012年5月22日、8月21日、10月30日、11月28日及2013年3月14日、4月28日，向润分别与王铁银就其所供粉煤灰货款进行了对账，并由向润以手写方式出具对账单各一份。各对账单均分别按所供对象、供货日期、供货数量等分列进行了详细记载。2012年5月22日对账单显示：所供单位为大桥局、一分部、四分部，所欠货款199785.20元；2012年8月21日对账单显示：所供单位为大桥局、一分部、四分部，所欠货款550141.64元（加原欠496266.84元并扣减已付款，另包括七局保证金78936.75元）；2012年10月30日对账单显示：所供单位为大桥局，所欠货款78382.80元;2012年11月28日对账单显示：所供单位为大桥局、七局、五局，所欠货款240515.35元；2013年3月14日，对账单载明自2012年5月22日起至2012年12月17日的对账金额为1138272.29元，扣减毅成公司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3年3月11日的付款620000元，下欠518272.29元（其余包括四分部保证金78936.75元），该对账单并在尾部注明：至2013年3月14日，欠王铁银已对账货款439335.54元，不含中建局指5%质保金78936.75元；2013年4月28日对账单显示：所供单位为大桥局、五局、七局，该对账单并载明：今收王总磅单共计22车，总计金额147938.97元。2013年4日13日，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向毅成公司发出《关于粉煤灰供应的函》，请毅成公司按照其需求迅速组织合格货源，否则根据双方签订的《招标采购合同》中的相关条款进行索赔。2014年9月3日，毅成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我公司在2009年11月28日中标了武汉至黄石××铁路甲控物资（第一批）招标编号WTZB(W)-145、施工标段WH-2、D09号包件，物资名称：粉煤灰、矿渣粉。在2009年12月25日，我公司与业主方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签订了招标采购合同，向润作为公司业务员，从2009年11月5日至2013年年底一直代表我公司负责上述项目的物资供应合同签订、履行工作。期间，我公司委托王铁银向上述项目工地提供了部分粉煤灰物资，我公司直接向王铁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相应款项，因合同约定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向我支付粉煤灰物资款后，我公司再向王铁银支付物资款，因为业主方未及时付款，导致王铁银起诉我公司员工向润，公司在此特别说明，向润针对上述粉煤灰物资采购项目的相关行为系职务行为，我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查明：毅成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9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4880000元，经营范围为粉煤灰、矿产品等。2009年12月14日，毅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毅变更为周婷，自然人股东变更为周婷（出资3940000元，占80.74%）；向润（出资940000元，占19.26%）。2012年3月30日，毅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婷变更为向润，自然人股东变更为向润（出资3940000元，占80.74%）、李琪（出资940000元，占19.26%）。经王铁银申请，法院对向润在汉口银行开立的6223250009131995号账户自2012年1月8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账户交易明细进行了调查。其中反映向润除向王铁银为涉案粉煤灰业务多次支付货款外，其与毅成公司银行账户也多次以备用金、差旅费、货款、借款、运费名义发生往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毅成公司已将协议保证金300000元退还王铁银。王铁银并非毅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承包协议书》虽名为承包，但王铁银并非毅成公司的员工，实际系王铁银以毅成公司名义向案外人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承建的工地供应粉煤灰，由毅成公司根据王铁银供货数量与其据实结算，故《承包协议书》名为承包实为买卖。王铁银虽认为其在本案纠纷中前期所供粉煤灰的供应对象是毅成公司、后期供应对象是向润个人，但依据涉案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看，首先，涉案6份对账单所载供货对象均是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承建的工地的承建单位，系《招标采购合同》、《承包协议书》履行情况反映，且6份对账单基本是连续对欠款金额逐次累加，且2013年3月14日的对账单从文字表达上也系对前期全部对账单所载欠款金额的合计；其次，向润系毅成公司涉案粉煤灰业务的委托代理人，出具对账单时系毅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对账单所反映的内容看，系其作为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经营行为，故向润出具对账单的行为应系毅成公司的职务行为；最后，王铁银在本案审理期间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向润个人之间就涉案粉煤灰的买卖具有单独的合同关系，故王铁银所述其后期系对向润个人供货的观点不能成立。毅成公司未及时向王铁银支付所欠全部款项是形成涉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王铁银主张毅成公司、向润应共同偿还欠款466211.26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2013年3月14日，向润代表毅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载明：截止当日，欠王铁银货款439335.54元（不含质保金78936.75元），而其后的2013年4月28日对账单则载明收粉煤灰22车，总计金额147938.97元。扣减向润于2013年4月8日所付货款200000元，毅成公司合计尚欠货款387274.51元及质保金78936.75元未付。对此，向润、毅成公司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故向润主张欠款金额不准确的抗辩不能成立。对于质保金，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虽对退还时间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但从对账单上反映，毅成公司已确认此项债务，债务应当清偿。故毅成公司应向王铁银支付欠款466211.26元。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虽《承包协议书》、对账单均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王铁银要求按466211.2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向润系毅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在本案纠纷中其自2013年1月8日起至4月8日止连续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王铁银支付粉煤灰货款，且其个人银行账户与毅成公司银行账户多次以备用金、差旅费、货款、借款、运费名义发生账务往来，而向润及毅成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毅成公司具有债务清偿能力、具有固定的经营场所且正常经营，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润个人财产独立于毅成公司财产，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可以推定向润与毅成公司的人格和利益已经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向润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其应当对毅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毅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铁银支付欠款466211.26元；二、毅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铁银偿付利息损失（即以466211.2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向润对毅成公司的上列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12元、诉前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260元、邮寄费80元，共计12872元，由向润、毅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向润、毅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向润、毅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2014年3月31日受理了王铁银的保全申请并于同日实施完毕，2014年5月6日王铁银才提起诉讼，法院应当解除财产保全。本院认为，向润、毅成公司在收到王铁银2014年4月28日的起诉状等应诉材料后，并未对财产保全提出异议，且财产保全是否解除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向润、毅成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向润、毅成公司主张王铁银多次提出不同诉讼请求，其诉请涵盖了违约、侵权等不同法律关系，法院应驳回其起诉。本院认为，王铁银虽然多次变更其诉讼请求，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铁银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明确具体，且本案当事人均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于法有据。向润、毅成公司主张驳回起诉的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向润、毅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王铁银的申请下依职权调取的向润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过了法庭质证，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向润、毅成公司还主张一审判决超出了王铁银的诉请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向润、毅成公司并未明确提出一审判决哪一项内容超出了王铁银的诉请范围，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一审判决亦不存在超出诉请的情况。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先是由中标人毅成公司与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签订《招标采购合同》，然后毅成公司与王铁银签订《承包协议书》，王铁银以毅成公司的名义向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承建的工地供应粉煤灰，毅成公司再根据王铁银供货的数量与其据实结算，并由毅成公司向王铁银支付粉煤灰款项。毅成公司虽然与王铁银约定由王铁银全权负责武黄城际铁路二标项目部粉煤灰的供应并由王铁银承担全部运营风险，但此约定与毅成公司承担向王铁银支付所欠的粉煤灰款项的责任并不矛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向润与毅成公司人格和利益混同，一审法院判决毅成公司向王铁银支付欠款及利息损失、向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向润、毅成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向润、毅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向润、武汉市毅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