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一终字第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鄂松柏，女，土族，1979年11月11日出生，农民，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住西宁市城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汉族，2002年1月18日出生，学生，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鄂松柏，系郭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潘明德，青海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
负责人张海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艳平，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义，男，汉族，1955年3月13日出生，农民，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住西宁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花，女，汉族，1956年7月15日出生，农民，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西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西县。
负责人王朝晖，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和支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
?负责人管鹤，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中支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负责人李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负责人李宁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负责人梁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负责人盛国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申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法定代表人袁萍，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培生，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撒拉族，农民，甘肃省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人，住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存花，女，1972年3月12日出生，回族，农民，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住该市。
原审被告金朝贵，男，1956年7月21日出生，回族，居民，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住该县。
上诉人鄂松柏、郭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郭玉义、李占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西支公司、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和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中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青海申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韩培生、李存花及原审被告金朝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民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鄂松柏、郭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8日13时20分，被告李存花之夫田玉川驾驶的宁C331**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宁CD6**挂车途经民和县享大线72千米＋500米处时，因制动失效，与同方向行驶的青A229**号大客车发生追尾相撞，青A229**号大客车被撞侧翻后与路西侧停放的车辆和行人发生相撞，宁C331**号车失控后与公路东侧停放的车辆和行人发生碰撞，造成乘坐在青A229**号大客车上的原告鄂松柏及其丈夫郭海军（原告郭玉义、李占花之子）、儿子郭某受伤，三人被送到民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郭海军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产生医疗费998.49元；原告鄂松柏住院治疗22天，产生医疗费11009.87元；原告郭某住院治疗6天，产生医疗费3999.23元。原告鄂松柏、郭某及郭海军等受伤人员均在医疗机构挂账进行了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至今未给付。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原告鄂松柏丈夫郭海军在内8人死亡，40人受伤，青A229**号金龙大客车等26辆车不同程度损坏，部分商铺及货物损坏的特大道路交通事故。经民和县公安交警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玉川（宁C331**号东风牌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韩培生（青A229**号大客车驾驶员）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海山等61人不承担责任。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对本次事故车辆鉴定意见书显示，1、韩培生驾驶的青A229**占道行驶。2、经鉴定，宁C331**牵引车分别与青A229**碰撞致车辆失控，车体滑移39.6米停驶。3、事故认定书显示道路两侧人行道及路面上车辆停放、摆摊设点、占道经营现象严重。4、宁C331**车的刹车片为机械性磨损，不可能瞬间完全失灵。另外，因本次事故四原告花去交通费500元，住宿费864元。
另查明，宁C331**牵引车拖宁CD6**挂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金朝贵，被告李存花和其丈夫田玉川是该车实际车主。2011年5月5日被告李存花与田玉川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形式向被告金朝贵购买该车，并向被告金朝贵支付了大部分车款。宁C331**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300000元、每座50000元的三人座位险。同时CD622号挂车也在该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000元；被告韩培生驾驶的青A229**号金龙大客车系被告韩培生所有，车辆挂靠在青海申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300000元，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100000元。另外，涉案的青B820**号小客车、青BD82**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及座位险；青B996**、青BD99**、青B993**、青B817**、青BD88**、青BD83**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其中青BD83**号车还在该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和驾驶员50000元、乘客20000元的座位险；青BD82**、青BD20**、青B835**、青BD77**号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其中青B835**号车还在该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及驾驶员10000元和40000元的座位险。青BD77**号车还在该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及驾驶员50000元、200000元的座位险；陕AQ37**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医疗费发票、医疗费用清单、结婚证、户口簿、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和各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民和县公安交警大队对本案事故责任做出了田玉川（宁C331**号东风牌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韩培生（青A229**号大客车驾驶员）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海山等61人不承担责任的事故认定书。但经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对本次事故车辆鉴定意见书显示其他肇事车辆停放在路面上,有占道停放经营情况,故这些车辆的驾驶者在本次事故中亦有一定的责任。本事故中的肇事车辆在各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各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对四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此事故死亡和受伤人员较多，许多车辆受损，赔偿数额大，仅以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无法赔付，为了使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实现，这些保险公司的赔偿款需在其他各案分配处理。原告鄂松柏、郭某和原告鄂松柏之夫郭海军均系肇事车青A229**号大客车内的乘客，在该车内受伤和死亡。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位赔偿限额为4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列》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承运人责任保险是强制险，也是法定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立法目的和精神，承运人责任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既然都是强制险和法定险，那么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应遵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原则。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首先应该在其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300000元和100000元）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合法的各项损失。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的赔偿款足以赔偿四原告的各项费用，故本案中的其他被告在本案中不宜承担责任。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不承担诉讼费，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存花和韩培生按责任比例承担。
被告金朝贵与被告李存花及其丈夫田玉川就宁C331**牵引车拖宁CD6**挂车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形成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并实际交付、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金朝贵作为出让人在本事故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事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李存花及其丈夫田玉川承担。
关于四原告的损失，四原告主张的郭海军的丧葬费21246.5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郭海军的死亡赔偿金和原告郭某的抚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无法律依据，因郭海军和原告郭某是农村户口，系农民,其死亡赔偿金和抚养费应按2012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农牧民人均年纯收入和农牧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即死亡赔偿金=农牧民人均纯收入每年4608.47元×20年=92169.4元、抚养费=农牧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4536.52元×7年÷2=15877.82元；郭海军的医疗费998.49元、原告鄂松柏医疗费11009.87元、原告郭某医疗费3999.23元，由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鄂松柏、郭某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过高，误工费、护理费按2012年青海省农村居民年均纯收入计算又过低，每天确定为30元为宜。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当地出差伙食补助16元计算。原告郭某、鄂松柏主张的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因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证明，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200元，因原告只提供了738元的票据，且原告提供的部分交通费票据的时间与本事故发生时间不符，故其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其余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宿费1184元，因提供的一张数额为320元的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定，其住宿费认定为864元。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一节，因本案被侵害人员众多，赔偿数额大，而本案民事责任主要赔偿义务主体田玉川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四原告的损失依法认定为：郭海军丧葬费21246.4元、死亡赔偿金92169.4元、医疗费998.49元；原告鄂松柏医疗费11009.87元、误工费660元、护理费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元；原告郭某医疗费3999.23元、护理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元、抚养费15877.82元；四原告交通费500元、住宿费864元；以上共计148613.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在其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300000元和100000元）范围内赔偿四原告郭海军的丧葬费21246.4元、死亡赔偿金92169.4元、医疗费998.49元;四原告交通费500元、住宿费864元；原告鄂松柏医疗费11009.87元、误工费660元、护理费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元；原告郭某医疗费3999.23元、护理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元、抚养费15877.82元；以上共计148613.21元。扣除尚欠的医疗费16007.59元，实际给付132605.6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郭玉义、李占花、鄂松柏、郭某对其他各被告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郭玉义、李占花、鄂松柏、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56元，被告李存花负担1369.20元，被告韩培生负担586.80元，青海申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韩培生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鄂松柏、郭某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每天确定为3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该标准明显偏低，上诉人虽然没有提出医疗机构出具的加强营养的证明，但是上诉人提供的出院证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伤情严重，急需加强营养，法院理应确定营养费用。同时，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本案各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不服上诉称：1、原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侵权纠纷，但判决上诉人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其审理程序违法；2、本案系交通事故侵权赔偿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应先由相应的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责任人承担，保险公司在各事故责任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将已支付至原审法院的二百多万元交强险赔偿款视而不见，在未判决交强险及侵权责任人承担责任，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不当；3、原审判决没有区分两个主体如何赔偿，赔偿比例如何确定，判决内容无法确定两个公司具体赔偿金额，属认定事实不清。4、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免除事故责任人的责任，剥夺了上诉人的追偿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1、依法撤销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民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由本案涉案车辆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3、第三人强制保险赔偿如有不足，不足部分由各责任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4、各责任人承担部分由涉案车辆的商业三者险和道路承运人责任险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运人责任险是由《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的一种强制保险，是为了保护道路运输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助或赔偿而采取的一项强制保险制度。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基本顺序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承运人责任险进行赔付。原审法院综合此次特大交通事故人身伤亡人数众多，赔偿数额巨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足以赔付，需在各案中合理分配的实际，为了保护道路运输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助或赔偿，在本案中，由承保机动车承运人责任险的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保险限额比例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鄂松柏、郭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因受害人郭海军和上诉人郭某是农村居民,原审按2012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农牧民计算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过低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和营养费的主张，鉴于此事故被侵害人数众多，赔偿数额巨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上诉人鄂松柏、郭某各负担9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山
审 判 员 马秀英
代理审判员 李延萍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