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顺，男，1952年3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通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亚，男，1952年10月26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通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志良，男，1950年8月16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通化市。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焕伟，吉林衡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萍，女，1967年6月23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通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福庆，男，1952年12月17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嵛，通化市二道江区司法局律师。
上诉人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因与被上诉人宋国萍、汤福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503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焕伟、被上诉人宋国萍、被上诉人汤福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宋国萍、汤福庆给付其三人工程款485901元（赵福顺340806元、宋文亚127700元、丛志良17395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宋国萍非本案义务人及汤福庆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错误。与其三人直接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是通化市劳动建筑公司第三施工队（下称劳建三队）和该队代表人宋国萍，汤福庆系工长并实际占有了补偿款，系支付价款的最终责任人。2、其三人与宋国萍及劳建三队签订的《关于天马药厂建筑施工款的结算意见》（下称《结算意见》）应作为解决争议的依据。其三人系实际施工人，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向总承包人劳建三队追索施工款。宋国萍系劳建三队实际承包人和负责人，该双方关于施工数量和价款已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结算意见》未予以认定，其三人不服。3、一审法院将赵福顺提交的明细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错误。赵福顺提交该明细拟证明系大包（即提供设备、原材料、上交13%管理费后，盈余归己），而非轻包。该明细余额为220235元，一审法院将模板、跳板、电缆、手推车等设备分割到其他法律关系中，却将灰槽子500元予以判决是错误的。该案债权形成时间久远（20年），让当事人完全保留证据勉为其难，仅靠原始票据认定案件事实不妥，且宋国萍、汤福庆也拿不出相关证据。因本案施工总量（包括每人的施工数量）清晰，宋文亚、丛志良所施工的项目有决算审计、宋国萍认可及赵福顺等人证实，不存在“无证据”的情况。
宋国萍辩称，其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工程是汤福庆联系的，其与汤福庆共同找的赵福顺等三人。所有活都是赵福顺等三人干的。施工中，甲方给了30万元用于干活。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起诉的钱，其同意给付。
汤福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宋国萍是劳建三队队长，其靠挂该队，独自投资。宋国萍无合同权利及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她不是本案义务人正确。宋国萍在2002年不再担任劳建三队的代表人，赵福顺等三人与宋国萍于2016年签订的《结算意见》无效。赵福顺提交的账目是在纠纷发生前，由赵福顺撰写，经其签字确认，内容客观真实，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
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国萍、汤福庆给付其三人工程款485901元（赵福顺340806元、宋文亚127700元、丛志良17395元），并承担自2016年4月起的银行贷款利息；2、由宋国萍、汤福庆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4月汤福庆承包通化市天马生物化学制药厂（下称天马药厂）综合楼改造工程；同年5月汤福庆找到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让该三人将工程分包施工，由三人组织人员开始施工，主要由汤福庆供应建筑材料。1996年10月11日汤福庆以劳建三队名义与天马药厂签订施工合同一份。施工中因天马药厂不能及时拨付工程款而停工。停工时赵福顺与赵喜龙共同施工完成一栋综合楼的改造工程、宋文亚施工完成的是两个门卫房、拆除一个烟囱、打了一口井和部分围墙施工工程、丛志良施工完成的是综合楼的部分施工和部分围墙施工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经审计为878750元。停工后因发包方未付工程款，故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施工的工程款没有结算。汤福庆开始留守施工所建的建筑物，并进行维权诉讼。通化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庭在审理汤福庆作为被告的排除妨碍纠纷一案时，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作为证人出庭作证。2016年5月18日汤福庆在通化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庭领取了天马药厂施工工程补偿款90万元，汤福庆找到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及赵喜龙，对施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给付赵福顺工程款及人工费9万元、给付宋文亚工程款和人工费及材料费5.5万元、给付丛志良人工费及材料费1万元，给付赵喜龙部分工程款。此后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找到宋国萍告知工程款由汤福庆领取。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与以劳建三队负责人身份的宋国萍于2016年6月7日签订了《结算意见》。2016年8月22日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起诉至该院。
一审庭审时，赵福顺提供了一份其2012年5月26日记录、汤福庆签名并注明“审完以后款到70%给你付款、2014年1月12日”的明细（该明细主要内容是：材料工具57580元、欠木工人工费6542元、已垫付和外欠总计146272.60元、公司车辆费用7000元，总计220235元。赵福顺称146272.60元中有8542元是外欠，余外为其垫付款，包含工人工资、材料费、伙食费），拟证明汤福庆已认可其垫付款为220235元。汤福庆质证称：当时因诉讼需要费用，故同意以146272.60元为垫付款基数给付70%，其签字后已付赵福顺1.5万余元（对此提供了2张发票），工程补偿款回来后又付了9万元，双方已结清了账目。赵福顺列项的材料工具，因在施工完工时由所有人自行取回，赵福顺在账单上又特别标注“汤回收”的是灰槽子500元，故其与赵福顺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宋文亚提供了汤福庆的借据和上诉费证明各一份，拟证明1996年6月26日汤福庆向其借款2000元及2014年2月15日宋占义交给汤福庆上诉费3000元，汤福庆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经查赵福顺全部原始记录账本，该账目中垫付款和外欠146272.60元包括其经手的全部工人工资、材料款、伙食款和各种费用，其承认外欠为8542元，即137730.60元为其垫付款和人工费等全部数额。汤福庆对该证据签名，能证明汤福庆对证据的认可和承认，故认定赵福顺1996年在天马药厂施工的工程款及垫付款数额为137730.60元。汤福庆提供的两张发票缺乏真实性，不予支持。汤福庆以诉讼有损失为由同意给付70%的垫付款和人工费无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是施工合同纠纷，赵福顺所举明细中除材料工具中的500元灰槽子款应由汤福庆承担外，余外属财物纠纷应另案诉讼。对外欠款8542元也应由权利人另案诉讼。宋文亚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应另案诉讼或由汤福庆庭外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在汤福庆承包的天马药厂建设工程中实际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汤福庆在工程款结算后应给付该三人的垫付款和人工费。汤福庆虽已给付三人工程款，但赵福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1996年在天马药厂施工的工程款及垫付款数额为137730.60元，汤福庆已付9万元，应再付赵福顺其余款47730.60元。对赵福顺主张自2016年4月起应给付银行贷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宋文亚、丛志良未提供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宋国萍不是本案的义务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因宋国萍与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签订的《结算意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汤福庆给付原告赵福顺工程款47730.60元、灰槽子款500元，合计48230.6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宋文亚、丛志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4元，由汤福庆承担。
二审时，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一审时基本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主张涉案工程系由劳建三队承揽并大包给其三人，劳建三队原负责人宋国萍对此亦认可，但均未提供书面证据，且汤福庆不认可；宋国萍2016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关于1996年天马药厂施工情况》中记载，系汤福庆揽来此工程，1996年10月份甲方拨付的30万元也由汤福庆统一支配；涉案工程1996年10月11日《施工合同》中乙方处虽然盖有劳建三队公章，但“法人代表”处由汤福庆签名；涉案工程甲方代表徐伯强一、二审均出庭证明涉案工程系由汤福庆承包；从涉案工程停工至建筑物被动迁的20年时间，系汤福庆派人看守工地及诉讼维权，并最终于2016年经由法院处领取到了90万元；在通化六合盛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诉汤福庆从涉案工地搬离的排除妨碍一案中，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系作为汤福庆的证人出庭并承认以前为汤福庆打过工，系汤福庆建天马药厂的厂房；在本案一审中，宋文亚、丛志良亦认可红砖、水泥、沙子、外墙砖、铝合金窗户由汤福庆提供，根据前述情形，原判认定宋国萍非本案义务人及汤福庆系涉案建筑项目的承包人并未错误。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及宋国萍于2016年6月7日签订了《结算意见》，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只能约束签约的当事人，并不能约束他人，故该《结算意见》对汤福庆无效。2016年5月30日宋文亚、丛志良分别从汤福庆处收取了人工费、材料款5.5万元和1万元，并出具了收条，收条记载“一次结清”、“两方全清”，虽然宋文亚、丛志良称系无奈之举并随即于2016年8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但该二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二人的收条具有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应认定该二人与汤福庆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故本院对其二人继续向汤福庆索款的请求无法支持。2016年5月21日，汤福庆给付赵福顺9万元，汤福庆出示了赵福顺的收条，拟证明该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已结清，但赵福顺起诉后提供了汤福庆签字的明细，该明细中体现了材料工具款，除灰槽子外，汤福庆对其他材料工具不认可，一审判决告知可“另案诉讼”，已为赵福顺保留了诉权；赵福顺承认该明细中“已垫付和外欠总计146272.60元”（其中未付款为8542元），汤福庆在认可的情况下，拟付该款的70%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扣除汤福庆已付的9万元及赵福顺未付的8542元后，判令汤福庆再给付赵福顺工程款47730.60元及灰槽子款5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于1996年即为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材料、工具等，汤福庆作为承包人应支付所欠前述三人相应费用及欠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对赵福顺“自2016年4月起应给付银行贷款利息”的请求未予支持不当，但赵福顺对此并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9元，由上诉人赵福顺、宋文亚、丛志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崔红霞
审判员 郭丽萍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