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皋刑二初字第00155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2005年12月至2013年任如皋市卫生局局长、党委副书记，2013年至2014年12月任如皋市卫生局局长、党委书记，2015年1月起任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党委书记。被告人李某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13日经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如皋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于2015年4月23日，经南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如皋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亮，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华武，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诉刑诉（2015）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院决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志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黄亮、孙华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于2006年至2014年间，利用担任如皋市卫生局局长的职务之便，在二级综合医院创建、违纪问题查处、工作调整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13次收受他人贿赂，计人民币400000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诉至本院。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黄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李某自愿认罪。3、被告人李某的亲属代其退出赃款。综上，建议在排除对证据合理怀疑的基础上，从轻、减轻处罚，判处被告人李某有期徒刑四年。
辩护人孙华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受贿的证据存疑。一是未查明行贿人行贿款项的来源，证人称是其家中的现金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二是公诉机关未能调取被告人李某和陶某的通话记录，对陶某行贿10万元存疑。2、对涉及案件的工程款的支付是按照合同约定应该给付的，相关人员的工作调动、违纪问题的处理都是由卫生局党组集体讨论决定的，被告人李某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收取何某10万元证据不足，该笔受贿不能成立。该医院创建二级医院的审批时间是2014年2月，何某送钱是2013年7月，且该款在医院账册上没有反映。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于2006年至2014年间，利用担任如皋市卫生局局长的职务之便，在二级综合医院创建、违纪问题查处、工作调整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13次收受他人贿赂，计人民币40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7月，在其龙游御境33幢1102室家中，收受如皋城西医院法定代表人何某为请其在创建二级综合医院上给予关照所送人民币100000元。
二、被告人李某于2012年8月，在其办公室，收受时任如皋市袁桥卫生所所长夏某为请其在违纪问题查处上给予关照所送人民币20000元。
三、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春节前，在其龙游御境33幢1102室家中，收受时任城南街道卫生所副所长肖某为请其在工作调整上给予关照所送人民币10000元。
四、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8月，在其办公室，收受如皋下原医院法定代表人陆某为感谢和拜托其在相关医疗事故处理上给予关照所送人民币10000元。
五、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如皋加力医院法定代表人谢某为感谢其在江苏省乡镇卫生院示范中医科项目创建上给予关照所送人民币20000元。
六、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时任城南街道卫生所所长尤某为请其在工作调整上给予关照所送人民币30000元。
七、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春节前，在如皋市如城街道江中花园东大门名典咖啡语茶店内，收受南通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陶某为请其在如皋市公共卫生服务中心项目工程款拨付上给予关照所送人民币100000元。
八、被告人李某于2006年春节前至2011年春节前，先后6次收受如皋博爱医院法定代表人陈某为感谢和拜托其在创建二级综合医院、相关医改政策享受等方面给予关照所送贿赂，计人民币110000元。
1.被告人李某于2006年春节前，在其花港新村17幢209室家中，收受陈某所送人民币10000元；
2.被告人李某于2007年春节前，在其花港新村17幢209室家中，收受陈某所送人民币20000元；
3.被告人李某于2008年春节前，在其花港新村17幢209室家中，收受陈某所送人民币20000元；
4.被告人李某于2009年春节前，在其花港新村17幢209室家中，收受陈某所送人民币20000元；
5.被告人李某于2010年春节前，在其花港新村17幢209室家中，收受陈某所送人民币20000元；
6.被告人李某于2011年春节前，在其龙游御境33幢1102室家中，收受陈某所送人民币2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退出赃款人民币400000元，其中，暂存于中共如皋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人民币200000元，暂存于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人民币50000元，暂存于本院人民币1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1）如皋市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出生于1962年11月11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中共如皋市委皋委干[2005]58号、皋委干[2012]16号文件、如皋市人大常委会皋人发[2015]5号文件、原如皋市卫生局相关领导班子成员分工文件、公务员年度考核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明：被告人李某系政协如皋市第十三届委员会委员，2005年12月至2013年任如皋市卫生局局长、党委副书记，2013年至2014年12月任如皋市卫生局局长、党委书记，2015年1月起任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党委书记。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为请李某在城西医院创建二级综合医院上给予关照，于2013年7月的一天到李某家中送给李10万元。
（4）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供的如皋城西医院二级综合医院创建资料复印件证明：如皋城西医院2014年2月18日向如皋市卫生局请示创建二级综合医院；2014年2月24日向南通市卫生局请示将城西医院纳入二级医院管理；2014年8月南通市卫生局同意确认城西医院为二级医院。
（5）证人夏某的证言、夏某书写的检查、填写的所送钱物一览表证明：其为请李某在其违纪问题查处上给予关照，于2012年8月在李某的办公室送给李某2万元。
（6）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供的关于夏某违纪问题的如皋市卫生局相关文件、如皋市卫生局局长办公会讨论记录证明：对袁桥镇卫生所所长夏某等人违纪问题，2012年8月6日李某批示同意纪工委组织调查；2012年10月8日如皋市卫生局决定对夏某违纪问题立案；2012年11月8日经局长办公会、党委会讨论对夏某的处理，对夏某行政记大过处理，调任搬经镇卫生所副所长。
（7）证人肖某的证言、肖某书写的检查、填写的所送钱物一览表证明：其为请李某在其工作调整上给予关照，于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李某家送给李1万元。
（8）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供的关于肖某职务调整的如皋市卫生局相关任职文件、如皋市卫生局党委会记录证明：2014年1月26日卫生局党委会讨论肖某拟任磨头卫生所副所长（主持全面），2014年2月11日任命，免去其城南街道卫生所副所长职务，2014年8月经局党委会讨论，任命为磨头镇卫生所所长。
（9）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为请李某在其经营的下原医院医疗事故的处理上给予关照，于2013年8月的一天在李某办公室送给李某1万元。
（10）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供的如皋下原医院相关医疗事故处理材料证明：如皋下原医院法人代表为陆某，2011年至2013年下原医院发生医疗事故数起。
（11）证人谢某的证言、书写的检查、填写的所送钱物一览表证明：其为感谢李某在其经营的加力医院创建乡镇卫生院示范中医科上给予关照，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李某办公室送给李某2万元。
（12）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供的如皋加力医院创建江苏省乡镇卫生院示范中医科建设项目相关文件材料及账据证明：省卫生厅、中医药局于2012年8月31日下发通知开展2012年乡镇卫生院示范中医科建设项目的申报工作，如皋市加力医院进行了申报，2012年10月确定加力医院为建设单位，2013年11月26日被确认为乡镇卫生院示范中医科，2014年3月加力医院获得10万元补助资金。
（13）证人尤某的证言证明：其为请李某在其工作调动中给予关照，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李某办公室送给李3万元。
（14）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供的如皋市卫生局尤某职务调整的相关任职文件、党委会记录证明：2013年3月23日卫生局党委会讨论，2013年3月25日尤某被任命为第三人民医院院长。
（15）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其为请李某在如皋市公共卫生服务中心项目工程款拨付上给予关照，于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江中花园东大门名典咖啡语茶店内送给李10万元。
（16）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供的如皋市公共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用房建设工程相关的合同及账据证明：2010年10月卫生局请示新建市公共卫生中心，经市政府研究同意。2013年2月1日通知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2013年2月28日如皋市卫生局作为发包方与六建公司签订合同。2013年六建预付工程款500万元，2014年1月27日李某批准六建预付工程款1800万元。
（17）证人陈某的证言、书写的检查、填写的所送钱物一览表证明：其为了感谢和希望李某对其经营的博爱医院给予关照，分别于2006年至2011年春节前先后6次送给李某110000元。
（18）如皋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供的如皋博爱医院创建二级综合医院及享受相关医改政策的相关请示、文件、局办公会讨论记录证明：如皋市卫生局2010年4月23日向南通市卫生局请示对博爱医院进行二级医院评审验收；2011年1月4日南通市卫生局确认如皋市博爱医院为二级乙等综合医院。2010年7月28日发文确定新农合参合农民住院次均费用定额，博爱医院4300元，2011年8月调整为5600元。2009年7月21日局办公会提及博爱医院等级创建；2010年8月3日局办公会讨论了新农合定额管理，提及博爱医院创建二级医院；2010年8月27日局办公会医政科提及博爱二级创建；2010年12月17日讨论基本药物制度实施方案，提到博爱医院参照公里医院。
（19）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亲笔书写的检查、填写的所收钱物一览表证明：其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陶某、何某、陈某、尤某、黄彩华、谢某、夏某、陆某、肖某等人的贿赂计40万元。
（20）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报告证明：2015年3月24日，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李某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此间，中共如皋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依照党规对李某“两规”审查。2015年4月13日，中共如皋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李某案移交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同日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依法传唤并讯问，李某如实交代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
（21）中共如皋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李某案件的情况说明及案件移送函证明：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3月4日主动到纪委如实交代了其在任职期间存在的主要经济问题。纪委于2015年4月13日将被告人李某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作进一步侦查。
（22）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中共如皋市纪律检查委员提供的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本院出具的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李某分别于2015年4月4日、4月20日向中共如皋市纪律检查委员退出赃款20万元。李某的妻子邱德芳于2015年5月18日向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5万元，于2015年7月27日向本院代为退出赃款1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提请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自愿认罪并退出全部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黄亮基于上述情节提出的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孙华武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受贿有被告人李某的供述、相关的证人证言、书证等予以证明，各证据之间形成了锁链，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被告人李某受贿的行为发生在其担任如皋市卫生局局长期间，请托人也是基于被告人李某任卫生局长的身份，提出了相关的请托事项，其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为正当利益，不影响被告人李某受贿罪名的成立。故对辩护人孙华武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五年四月十三日起至二O二O年十月十二日止），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整（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已退赃款人民币四十万元（其中，暂存于中共如皋市纪律检查委员二十万元，暂存于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五万元，暂存于本院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秀梅
人民陪审员 周兴林
人民陪审员 刘福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海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