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开屏，公司员工。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姚惟成，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兴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四（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兴春、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姚惟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6日，李兴春的妻子陈红娣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平安康泰终身保险（甲）（9906）”以及附加险“平安附加重疾终身保险”（合同编号PXXXXXXXXXXXXXXX），被保险人为李兴春，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期20年，保险费主险863元、附加险427元。保险合同中主、附险的“保单价值利益表”分别记载：保单年度末6年，对应的现金价值分别为2，558元、1，464元。保险合同第十八条系关于投保人解除合同的处理。主险及附加险条款均未约定投保人身故合同的处理方式。投保人陈红娣于2008年11月30日死亡。投保人自2002年投保时起至2008年全额支付保费共计7，740元。投保人身故后，李兴春继续缴保费至2013年，共计缴费6，450元。投保人身故后，其继承人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法定继承诉讼，根据（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调解书及（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裁定书，陈红娣名下“平安康泰终身保险（甲）（9906）”（合同编号PXXXXXXXXXXXXXXX）保险费及有关利益归李兴春所有。李兴春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主张，双方意见不一，李兴春起诉要求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退还2002年至2012年所缴保险费14，190元。原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否认李兴春继受了原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一方当事人的地位。李兴春称在投保人身故后其继续缴纳保费系根据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但是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所涉保险合同如所有合同一样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包括1、主体的相对性，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特定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2、内容的相对性，指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特定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特定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第一，投保人身故后，李兴春未取得投保人的合同地位。涉案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由投保人陈红娣、被保险人即李兴春及保险人构成。投保人身故后，保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消亡了。李兴春虽然身为投保人的配偶，并继承了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保费及相关利益，但是并未继受取得投保人的合同地位。这是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即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应当取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投保人身故后，合同相对方为被保险人即李兴春以及保险人。李兴春若想继受取得投保人的地位，应当得到保险人的同意。但是，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拒绝李兴春继受取得投保人的合同的地位。第二，涉案保险合同因一方当事人消亡应当终止。投保人身故后，没有新的主体继受取得其合同地位，保险合同中支付保费、对被保险人享有保险利益的一方当事人缺位了。涉案保险合同并未赋予被保险人合同的解除权，李兴春亦不能继受成为投保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兴春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涉案保险合同因为投保人的消亡，应当终止履行。第三，李兴春可以主张涉案保险合同剩余的财产性价值。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李兴春作为投保人的继承人对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费及相关权利具有继承权，因此李兴春可以主张继受涉案合同项下剩余的财产性价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投保人身故后，李兴春缴纳的“保费”不属于合同项下的保险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没有依据收取李兴春缴纳的所谓“保费”，应予返还李兴春。至于合同项下尚存的财产性价值，由于在合同正常履行期间保险人承担了保险风险，并支出一定的运营成本，因此涉案合同现存的价值必然少于投保人缴纳的全额保费金额。而在目前没有其他依据用以确定合同剩余价值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记载的“保单价值利益表”予以确定。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关于投保人缴纳的保费部分返还现金价值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可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同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的“平安康泰终身保险（甲）（9906）”以及附加险“平安附加重疾终身保险”保险合同自2012年11月30日终止；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兴春价款6，450元；三、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兴春“平安康泰终身保险（甲）（9906）”（合同编号PXXXXXXXXXXXXXXX）的保险合同现金价值4，022元；四、李兴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75元，减半收取为77.37元，由李兴春负担20.27元，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57.1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兴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合同现金价值4，022元是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保险合同对于投保人身故后合同怎么处理并无约定，双方应遵循情势变更原则各自返还，故应当退还全额保费。2、被上诉人在格式合同中隐瞒了合同重要信息，对于现金价值表的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更未做提示说明，对投保人一方不产生法律效力。据此，上诉人李兴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投保人于2008年身故后，其继承人并未向保险公司告知，只是继续缴纳保费。保险人在2013年李兴春提出解除合同时才得知投保人死亡。李兴春作为继承人继承的是保单的现金价值，同意退还现金价值，投保人身故后李兴春缴纳的保费同意退还。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予恪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投保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死亡后，其继承人并不当然继受成为新的投保人，因为变更合同须经相对方的同意。本案中，投保人陈红娣死亡后，其继承人与保险公司并未就保险合同的变更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保险合同应当终止。保险合同终止后，投保人的继承人可取得保单项下的剩余财产性权益即保单现金价值。保单现金价值的计算系根据保险公司的管理费用开支在该保单上分摊的金额、保单佣金、剩余保费所生利息等综合计算的结果，其金额随着投保年限的变化而变化，实践中多与保费的金额不相一致。保险并非储蓄，而是提供特定的保障功能，投保人不能以储蓄概念来解释保单现金价值。本案中，保单现金价值表已在保险合同中具体列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可根据所交保费年度一一对应得出保单的现金价值。上诉人李兴春认为现金价值表侵害其合法权益，这一认识反映了李兴春本人对保险产品的性质尚存在主观认知的偏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据此判决保险公司退还投保人陈红娣缴费期间的保单现金价值和陈红娣身故后继承人缴纳的保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75元，由上诉人李兴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 望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代理审判员 金 冶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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