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149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铁生，男，194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诉讼代理人李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人王某，男，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辩护人徐友付，上海市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6]1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辩护人徐友付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15日，被告人王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南郊花园小区门口，伙同他人将与其有房屋租赁纠纷的被害人李铁生、李某某父子打伤。经鉴定，被害人李铁生构成重伤。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某、询问了被害人李某某、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铁生、李某某诉称，2014年11月15日晚，其在浦东新区南郊花园小区门口遭告人王某殴打，其中李铁生脑部重伤，2次住院抢救、治疗，仍有严重后遗症需继续治疗。2名原告人据此请求追究被告人王某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王某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人李铁生的具体诉讼请求为：医疗费人民币178,994.79元、误工费2万元、护理费54,000元、住院伙食费2,500元、营养费22,000元、伤残赔偿金40万元、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5万元、前期律师费15,000元、鉴定费2,000元；原告人李某某的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00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1,000元。原告人当庭出示医疗费单据、病史记录、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证实其诉请。被告人王某辩称其本人未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可能在混乱中碰到过被害人；认为原告人要求赔偿金额过高，无力承担。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对参与人数、殴打细节的描述并不一致，且有矛盾，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某殴打的事实，故应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被告人王某不构成犯罪；2、原告人李铁生所提误工费并无证据，护理费计算时间过长、费用过高，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鉴定费未支出不应支持，律师费亦不合理等。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5日21时20分许，被告人王某等人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康路118弄南郊花园小区门口，因房屋租赁纠纷对房东李铁生、李某某父子实施殴打。经验伤及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李铁生因外伤致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被害人李某某因外伤致头部、胸背部及双下肢皮肤软组织损伤。2016年2月2日，被告人王某因重大犯罪嫌疑被公安机关抓获。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李某某陈述租客王某提前解约因押金问题与其父产生争执。2014年11月15日21时许，其父李铁生接王某电话下楼，约十分钟后他感觉不对，跑到小区门口时看到王某及一男子用脚踹其父亲，他冲上去又遭另一男子殴打。3名男子一起殴打他们父子，其父被打倒在地。2、证人谈某某陈述2014年11月15日21时10分许，见到1辆苏CQXX**的小轿车停在小区门口周康路上，车上下来的3名男子(经照片辨认其中1人系被告人王某)与小区中走出的1个老头在门卫室外交谈，后扭打起来，小区内又出来1名青年男子，见老头被对方打就冲上前帮忙，但对方3名男子很高大，老头和男青年没有还手能力，都被打倒在地，老头被打到昏迷，嘴巴流血。3、证人顾某某陈述事发当晚有1个老头和3名男子在小区门口吵架，没在意，后看见1男青年从小区内冲出，他正好走到门口，看到老头躺在地上，男青年被3名男子拳打脚踢，后被打倒在地。打了一会儿，3名男子跑了，老头昏迷，地上有一滩血。3名男子是驾驶苏CQXX**轿车过来的，身材都蛮高大的。4、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铁生、李某某的伤势情况。5、抓获经过、案发经过等证实被告人王某的到案情况。6、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及辩解。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铁生因伤分别于2014年11月15日至12月20日、2015年4月13日至22日间2次入院治疗，其间数次进行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77,839.29元、住院伙食费1,455.7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因伤花费治疗费309.50元。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病史记录、医疗费收据、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与人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王某未故意殴打被害人李铁生、可能无意间碰到被害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在事件细节、参与人数方面不一致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某陈述在小区门口看到其父遭被告人王某等2名男子殴打，其上前后遭另一男子殴打，后其父子被该3名男子共同殴打；而证人谈某某陈述老人(即被害人李铁生)与3名男子在小区门口发生争执后被打，证人顾某某陈述老人与3名男子吵架，以及被害人李某某到场时老人已倒在地上，2名证人共同证实到其后父子俩遭3名男子殴打的事实，且证人谈某某通过照片辨认指认出被告人王某系3名男子之一。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反映出：1、本案参与殴打被害人李铁生、李某某的有包括被告人王某在内的3名男子；2、本案伤害行为可能存在两个主要阶段，一是被害人李铁生与3名男子争执后被打倒地，二是被害人李某某到现场后与其父同遭3名男子殴打。证人谈某某陈述是3名男子与老人扭打，证人顾某某先看到3名男子与老人吵架，当时没在意，再次关注时见到老人倒在地上，李某某冲下来。可见顾某某可能没有看到老人第一阶段被打的过程，对此证人谈某某也没有详述，被害人李某某陈述的先看到其父被2名男子殴打，此时第一阶段已临界尾声，紧接着就进入了被害人父子被3名男子围殴的阶段。证人及被害人就其各自目击或亲历的事件进行陈述，正表明上述证据的客观性。而被害人李某某及2名证人对于第二阶段的陈述是较为完整的，内容也基本一致。综上，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并不存在矛盾，鉴于本案系一起共同犯罪，在被告人王某未作如实供述，以及同案关系人未到案的情况下，虽然难以查明第一阶段伤害行为具体实施的细节，但被告人王某在内的3名男子先与被害人李铁生发生争执及殴打李铁生的基本事实是足以确认的。至于在第一阶段中，3名男子对李铁生实施人身伤害的身体动作自始至终未发生停顿，还是其间某人有过短暂间歇，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完全查清，根据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后一种情形的可能性较大，但无论是哪种情形，均不影响本案基本犯罪事实的确认。故对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应就其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予以赔偿。对于原告人李铁生所提医疗费诉请，本院根据其所提供的医疗费收据、病史记录据实计算；对于原告人李铁生所提住院伙食费，根据其提供的2次住院收据据实计算；对于原告人李铁生所提营养费、护理费，鉴于原告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两费的计算依据，但根据其伤情确需给予营养与护理，本院结合其受伤情况、治疗时限、年龄等因素酌情支持其共计150日护理，每日护理费以70元计，共计10,500元，营养时限105日，每日营养费40元，营养费共计4,200元；对于原告人李铁生所提误工费，鉴于原告人受伤时已年满65周岁，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确实因伤遭受误工损失，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人李铁生所提伤残赔偿金、律师费，均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人李铁生所提鉴定费，因其代理人当庭陈述并未实际支出，且无相应证据，故不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人李铁生所提后续治疗费、康复费，鉴于目前尚未实际发生，原告人可待实际产生相应费用后再行起诉。对于原告人李某某所提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收据及病史纪录据实计算；对于原告人李某某所提交通费，根据其当庭陈述且被告人、辩护人当庭确认的单程单次交通费用及就诊次数计算。对于其所提误工费，鉴于原告人李某某伤势较轻，尚未构成轻微伤，其亦未提供因伤确需休养的证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22年2月1日止。)二、被告人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铁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十九万三千九百九十四元九角九分。三、被告人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医疗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三百二十一元五角。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凌 鸿
审 判 员 胡泰忠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佘晓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以下内容略）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以下略）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以下略）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