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少民初字第11号
原告张智凡。
法定代理人张伟。
法定代理人夏寅。
委托代理人鲁培栓，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晓燕，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董健。
法定代理人张存才。
法定代理人董长凤。
被告张存才。
被告董长凤。
委托代理人张存才。
被告上海市松江区第二实验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徐岭，校长。
委托代理人朱平，上海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言超，上海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智凡诉被告张董健、张存才、董长凤、上海市松江区第二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二小）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经被告张存才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摔倒与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案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智凡的法定代理人夏寅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晓燕、被告张董健的法定代理人张存才、被告张存才、被告董长凤的委托代理人张存才、被告实验二小的委托代理人朱言超到�参加诉讼。本案于2014年11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智凡的委托代理人鲁培栓、被告实验二小的委托代理人朱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董健、张存才、董长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智凡诉称：原告与张董健系被告实验二小的同班同学。2012年10月25日上午第四节英语课上，原告与被告张董健发生矛盾，下课后，被告张董健将原告推倒在地，导致原告颅脑受伤。被告实验二小的老师未及时通知原告家长，数天后因为原告疼痛，家长才陪同原告去往医院就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于2012年11月26日确诊为抽动症。原告认为，原告的损伤与被告张董健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张存才、董长凤作为被告张董健的监护人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实验二小作为学生的管理者，理应对他们在学校期间的安全负有责任，因学校的疏于注意和监督不力，导致原告遭受伤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起诉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其医疗费5，615元、按摩费1，6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贴70元、交通费1，000元、三期鉴定费9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14，285元。
被告张董健、张存才、董长凤辩称：原告的抽动症与摔跤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治疗抽动症花费的医疗费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实验二小辩称：原告的疾病不是在学校期间打闹造成，也非因为学校的疏于管理造成，我方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原告的抽动症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张董健均系被告实验二小三年级学生。2012年10月25日上午第四节英语课间，原告受同学唆使�衅被告张董健。下课后，被告张董健把原告的桌子推翻，又把原告连人带椅推倒在地。2012年10月31日，原告因头部外伤在父母陪同下前往上海市松江区中心医院医院就诊。之后，原告多次不自主摇头，再次前往医院就诊，诊断为抽动症。
2014年9月10日，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鉴定后，出具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8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智凡因故受伤，伤后酌情给予休息15-30日，营养15日，护理15-30日。
2014年9月10日，经被告张董健、张存才、董长凤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摔倒与其抽动症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出具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现有送鉴材料，结合本中心鉴定人检验所见，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张智凡因故受伤，伤后多次以“不自主摇头”为主诉复诊，临床诊断“肌张力障碍可疑”、“抽动障碍”、“抽动症”等，给予对症治疗。本中心根据其临床表现，认为其符合“小儿多发性抽动症”。小儿多发性抽动症是儿童时期的一种常见的慢性神经精神障碍性疾病，以多种不自主的运动性抽动为主要临床表现，如耸肩、眨眼、歪嘴等，或伴有发生性抽动。另据文献报道，有观点认为抽动症是由于原发性的遗传因素和继发性的非遗传因素综合导致的。家族遗传和先天体质等生理原因使得患儿脑部神经传导物质不平衡，脑部功能失常，心理和环境都会对病情产生影响。伤后临床多次摄片诊断并此次本中心复阅送鉴影像资料，未见张智凡颅内存在外伤性改变；伤后临床多次脑电图检查也均未见异常。据此，张�凡摔伤致颅脑器质性损伤的依据不足。据此，结合“抽动症”的理论及送鉴材料，综合分析，难以认定此次摔伤与被鉴定人张智凡“抽动症”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2014年11月6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214号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内容为：原鉴定意见为“难以认定此次摔伤与被鉴定人张智凡‘抽动症’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的意思是：此次摔伤与被鉴定人张智凡“抽动症”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是否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如诱因等形式）无法确定。
另查明，被告张存才、董长凤系被告张董健的父母。事发时，原告年满8周岁，被告张董健年满9周岁。
又查明，《校园安全教育》第一条规定，学生上课要遵守纪律，要听从老师指挥……课间玩耍不打闹追逐，严禁爬围墙、爬树、爬走廊栏杆、攀校门等。第四条第六项规定，不要再教室内跑、追逐打闹和做游戏。学校每周安排安全教育课程，每周安排学生收看中小学生日常安全知识教学视频。
以上事实，有事件调查及处理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病历记录、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事发经过记录、通话记录、每周工作安排、小学生校园安全教育教案、校园安全教育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在上课期间挑衅被告张董健在先，导致被告张董健在下课休息期间将原告推倒在地受伤，之后原告确诊患有抽动症。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原告的抽动症与被告张董健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鉴定结论显示，抽动症是由于原发性的遗传因素和继发性的非遗传因素综合导致的。也就是说家族遗传和先天体质等生理因素是导致抽动症的主要原因，但心理和环境等因素也会对抽动症的形成产生一定的影响。因此鉴定部门虽然认定原告的摔伤与其抽动症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难以排除两者之间可能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或者原告摔倒造成的头部外伤会成为引发抽动症的诱发因素。故本院认定原告的损伤与被告张董健的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张董健及其监护人即被告张存才、董长凤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张董健之所以发生肢体冲突，系原告的过错行为在先，故可以减轻被告张董健的侵权责任。据此，本院确定被告张董健、董长凤、张存才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责任。
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实验二小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张董健的打闹事件发生后，班主任在看到原告躺在地上不愿起来时，未在第一时间询问原告身体是否受伤，也未及时将原告送至学校的保健室进行检查，可见校方对于本次打闹事件所造成的损伤后果估计不足，以致处理过程比较被动，存在管理上的疏漏，故被告实验二小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本院确定被告实验二小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
至于具体赔偿范围及数额，分述如下：
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原告住院费中的护理费30元，属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除。故本院确定原告的医疗费为5，585元（5，615元－30元）。
对于按摩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受伤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的标准为每天20-40元。原告的营养期为15日，本院参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450元（30元／天×15天）。
对于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鉴定结论，原告的护理期为30日。按照本市护工市场一般劳务报酬标准，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900元（30元／天×30天）。
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原告的住院期间4天，现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
对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根据原告住院治疗及复诊等因素，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500元。
对于三期鉴定费，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因本次事件产生鉴定费9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律师费，原告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代理人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代理费属于原告因遭受本次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律师费为2，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董健、董长凤、张存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智凡医疗费5，585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交通费500元、三期鉴定费900元，共计8，405元的20%，计1，681元；
二、被告张董健、董长凤、张存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智凡律师费1，300元；
三、被告上海市松江区第二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智凡医疗费5，585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交通费500元、三期鉴定费900元，共计8，405元的10%，计840.50元；
四、被告上海市松江区第二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智凡律师费700元。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元，减半收取78.5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诉讼费1，578.50元，由原告张智凡负担1，228.50元（已付239元，余款989.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被告张董健、张存才、董长凤负担325元（已付），被告上海市松江区第二实验小学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康晓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许惠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