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二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秦皇岛直属库。
法定代表人：高杨，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尚西国，北京市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士光，北京市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中兴三路**号。
法定代表人：梁永辉，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赖业雄，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吕健伟，江门市蓬江区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良村市。
法定代表人：黎健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永程，江门市蓬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秦皇岛直属库（以下简称秦皇岛直属库）为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荷塘镇政府）、被上诉人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慧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相波、代理审判员杨卓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杨立超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2月21日，实业公司（甲方）与秦皇岛直属库（乙方）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实业公司与篁湾管理区经协商征用篁湾管理区南格开发区的土地600亩，以每亩人民币5.5万元定值联合开发。经甲、乙双方协商，制定协议主要条款如下：甲方负责办理征地及负责对外办理土地有偿转让手续；乙方负责征地、三通一平及开办费用的资金配套，如遇双方合作不得力，或其他方面的因素造成达不到预期目的，则由甲方在两年内偿还乙方全部本金及利息，年息按10厘计。该协议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盖有双方的印章。
1995年6月29日，实业公司与秦皇岛直属库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双方同意将原协议延长到1996年6月30日；二、延长期内，原规定的年利率12%执行到1995年12月31日。1996年1月1日起至1996年6月30日止，年利率调整到18%。原协议（含一切补充协议）的所有条款继续执行。该协议中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盖有双方的印章。
1997年4月18日，实业公司与秦皇岛直属库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还款期限推迟到1999年6月底前；具体还款办法按1995年6月29日补充协议的条款执行；双方同意1999年6月底为最后期限。该协议中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盖有双方的印章。
2000年6月16日，实业公司、荷塘镇政府（甲方）与秦皇岛直属库（乙方）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问题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项目进行中遇国家调整宏观经济政策，使这一项目不能顺利进行。按约定，实业公司应退还所有投资3900万元。但到目前为止，实业公司只退还500万元，其余3400万元至今尚未退还。一、乙方同意荷塘镇政府2000年一季度全部退还剩余款，利息全部免除的建议，并将退款期限延长至2000年12月31日；二、如甲方到2000年12月31日仍不能将3400万元退还乙方，甲方同意乙方连本带息共计81673467.1元收购甲方正在经营的收费桥的经营权、股权；三、在甲方退还款项问题最终解决之前，甲乙双方原签订协议（包括补充协议）仍然有效。该协议盖有实业公司和荷塘镇政府的印章。
2000年11月11日，实业公司、荷塘镇政府（甲方）与秦皇岛直属库（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实业公司应退还所有投资3900万元。但到目前为止，实业公司只退还500万元，其余3400万元至今尚未退还。鉴于上述情况，甲、乙双方于2000年6月16日又达成《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问题的补充协议》，但是，截止到2000年11月10日，甲方向乙方提出到2000年底没有能力偿还乙方3400万元，因此，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甲方的还款计划：一是到2001年1月底之前，甲方偿还400万元；二是对余下的3000万元，连本带息分6年偿还，利息按当地信用社贷款利息，年利率8%，3000万元利息240万元，6年的利息合计840万元；二、乙方同意甲方将6年利息总额840万元均按每年140万元偿还，这样甲方向乙方每年偿还的本息为640万元，还款年限2001年至2006年，还款时间为每年的12月31日之前；三、如甲方未按规定还款，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协议（包括2000年6月16日补充协议）仍然有效。该协议中盖有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秦皇岛直属库的印章。
2007年7月24日上午,荷塘镇党委书记冼国良、镇长李志刚、荷塘镇原党委书记容逐开、秦皇岛直属库主任兼党委副书记王雪珍、秦皇岛直属库党委副书记李学光、秦皇岛直属库副主任铉绪秦在荷塘镇政府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2003年12月25日，荷塘镇政府制定了《关于实施归还借款的计划》，向秦皇岛直属库承诺2006年还款300万元，2007年还款400万元，2008年还款800万元，2009年还款1100万元，至此全部还清欠款。但2006年荷塘镇政府实际还款200万元,根据荷塘镇政府所面临的困难，荷塘镇政府提出了调整还款计划的意见并达成一致意见。该纪要中盖有荷塘镇政府和秦皇岛直属库的印章。同日，荷塘镇政府（甲方）与秦皇岛直属库（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06年12月底，甲方欠乙方本金2400万元。甲乙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经过反复认真地协商，于2007年7月24日在荷塘镇政府就甲方归还乙方借款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分期还款额度为2007年还200万元；2008年还200万元；2009年还300万元；2010年还300万元；2011年还400万元；2012年还500万元；2013年还500万元。该协议盖有荷塘镇政府和秦皇岛直属库的印章。
2009年10月14日，荷塘镇政府出具了《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关于还款计划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就2007年7月24日的还款协议作如下补充与说明：一、截止2008年12月底，按2007年7月24日的还款计划，我镇尚欠2007、2008、2009年度欠款570万元。我镇承诺在2009年12月31日前偿还50万元。所余的上述年度欠款520万元转为2014年内偿还；二、对2010、2011、2012、2013年度的还款计划，仍按2007年7月24日的还款计划执行。该说明盖有荷塘镇政府的印章。
因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未能如期偿还上述欠款，秦皇岛直属库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共同还款205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0619.89万元，合计12669.89万元；二、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秦皇岛直属库提起本案诉讼后，实业公司又于2013年12月27日归还欠款30万元。至此，荷塘镇政府共向秦皇岛直属库还款188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实业公司与秦皇岛直属库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协议书》是否属于借贷的性质以及是否合法有效；二、荷塘镇政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以及是否应与实业公司共同偿还欠款；三、秦皇岛直属库向实业公司提供的资金是否为3900万元；四、实业公司已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实业公司与荷塘镇政府应否偿还利息。
关于实业公司与秦皇岛直属库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协议书》是否属于借贷的性质以及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中约定“如遇双方合作不得力，或其他方面的因素造成达不到预期目的，则由实业公司在两年内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年息按10厘计”，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秦皇岛直属库在“联营”过程中不承担任何风险，因此实业公司与秦皇岛直属库之间实际上属于借贷关系。实业公司与荷塘镇政府不能证明秦皇岛直属库存在长期以此形式牟利的情况，故秦皇岛直属库的此种借贷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
关于荷塘镇政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以及是否应与实业公司共同偿还欠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秦皇岛直属库与实业公司、荷塘镇政府于2000年6月16日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问题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对荷塘镇政府和实业公司共同作为还款方、自愿偿还本息进行了明确约定，荷塘镇政府还以自己的名义与秦皇岛直属库签订了一系列还款协议，又与秦皇岛直属库召开会议确定还款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荷塘镇政府的上述行为足以体现其自愿与实业公司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荷塘镇政府参与还款的行为是否违反其他规定，应由相关部门处理，与本案无关。故荷塘镇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其自愿还款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荷塘镇政府应当与实业公司共同向秦皇岛直属库偿还欠款。
关于秦皇岛直属库向实业公司提供的资金是否为3900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实业公司主张只收到秦皇岛直属库直接向实业公司的汇款2425万元，并提交了相关收款凭证。但是，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中均显示秦皇岛直属库提供的资金为3900万元，并提供了3900万元的汇款证明。该证明中载明的收款人虽然有一部分不是实业公司，但秦皇岛直属库所汇款项与所有协议能够相互印证，且实业公司与荷塘镇政府均认可所有协议的真实性。因此，对秦皇岛直属库出资39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实业公司已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实业公司与荷塘镇政府是否应当偿还利息的问题。秦皇岛直属库主张实业公司已归还的款项属于利息，实业公司与荷塘镇政府应继续按照1995年的《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补充协议》、1997年的《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补充协议》、2000年的《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问题的补充协议》和2000年11月11日、2007年7月24日、2009年10月14日的三份《还款协议》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从荷塘镇政府与秦皇岛直属库签订的三份《还款协议》和《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均是对如何归还本金进行约定，且将已归还的款项列在本金的范围内。故实业公司已归还的款项应认定为本金。2007年7月24日的荷塘镇政府与秦皇岛直属库签署的《会议纪要》中写明：2003年12月25日，荷塘镇政府制定了《关于实施归还借款的计划》，向秦皇岛直属库承诺2006年还款300万元，2007年还款400万元，2008年还款800万元，2009年还款1100万元，至此全部还清欠款，该纪要中明确了应全部还清的欠款为2400万元（当时的欠款本金），并未再要求偿还所有利息，反而强调“至此全部还清欠款”的内容。该纪要是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通过双方认真反复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会议纪要》的附件为2007年7月24日的《还款协议》，该协议也明确强调所还款项为“本金”。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对2007年7月24日的《还款协议》的补充。因此，《会议纪要》、2007年7月24日的《还款协议》、2009年的《还款协议》系对之前一系列合作补充协议和2000年的《还款协议》的变更。2007年7月24日的《还款协议》中确定的还款数额为2400万元，与《会议纪要》的约定一致，也未要求再支付利息。根据《会议纪要》、2007年7月24日《还款协议》、2009年《还款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实业公司已偿还的款项为本金，且实业公司已不用支付利息，仅于2014年内将当时的全部欠款2400万元偿还完毕即可。故对于秦皇岛直属库要求实业公司、荷塘镇政府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截止目前实业公司已偿还欠款1880万元，因此实业公司与荷塘镇政府需要偿还的欠款总额为2020万元（3900万元—1880万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秦皇岛直属库偿还欠款2020万元；二、驳回秦皇岛直属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295元，秦皇岛直属库负担540236元，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共同负担135059元。保全费5000元，秦皇岛直属库负担2500元，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共同负担2500元。
秦皇岛直属库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未履行《会议纪要》、《还款协议》和《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关于还款计划的说明》的约定，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因此构成根本违约，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应支付利息。2007年7月24日，秦皇岛直属库、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同时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荷塘镇政府向秦皇岛直属库分期还款;《还款协议》签订后，荷塘镇政府并未履行协议约定。2009年10月14日，荷塘镇政府出具了《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关于还款计划的说明》，就《还款协议》作出补充说明，但之后仍未履约。根据上述约定，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如果执行约定按时还款则无需支付利息，但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执行，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审判决认定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不用支付利息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向秦皇岛直属库支付利息68622732.68元(暂计至2013年12月19日)及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三、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荷塘镇政府答辩称：一、本案中，从1992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协议书》以及后续的各种补充协议，均是联合开发房地产，属联营合同，后面的还款纠纷都是因房地产联营开发而来，均源于1995年1月12日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本案不是借款合同，也不是因借款而发生债权债务，而是因联营开发房地产发生的债务纠纷，本案应定为“联营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联营合同中不存在利息的问题，而且，在2007年7月24日召开的协调会中，双方已达成还清本金就还清全部欠款的意见，秦皇岛直属库再行主张利息，缺乏依据。二、荷塘镇政府主体不适格。首先，虽然荷塘镇政府在有些协议上盖了章，如果将此行为定性为保证，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荷塘镇政府作为一级国家机关，不能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如将其定性为并存的债务承担，也不能作为债的加入主体或并存债务承担的主体，原审判决将荷塘镇政府定性为债的加入并要求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依据。其次，从1992年12月21日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业企业和房地产协议书》开始，以及后续签订的五份补充协议来看，荷塘镇政府在联营合同中均不是合同的主体，其仅是以协调人的身份支持和协助实业公司解决纠纷，因而产生的义务应由实业公司承担。最后，从2425万元的接收账户以及1880万元的还款账户来看，其主体都是实业公司，荷塘镇政府只是出于本地经济发展的考虑而以协助协调人的身份协助解决，不能将荷塘镇政府视为联营合同的主体，也不能将荷塘镇政府视为因联营合同而留下债务的还款主体。综上，秦皇岛直属库主张利息的请求无法律及约定的依据，应予驳回。
实业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的《会议纪要》及荷塘镇政府作出的《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关于还款计划的说明》仅就分期偿还本金作了约定，并未约定利息。从该《会议纪要》内容来看，双方已明确约定在还清2006年至2009年的款项后，就还清了全部欠款。因秦皇岛直属库在2007年7月了解到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的财政困难后，双方通过协商已达成一致意见，即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只要偿还本金即可。可见，当时秦皇岛直属库的真实意思是希望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还清本金，全部欠款就还清。秦皇岛直属库再行主张利息歪曲了《会议纪要》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关于还款计划的说明》的内容。二、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及荷塘镇政府作出的《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关于还款计划的说明》中既未涉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也未涉及到利息。三、秦皇岛直属库委托荷塘篁湾制革厂从1992年12月30日至1994年1月7日分12次共划入实业公司的账户金额是2425万元，秦皇岛直属库提交的银行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实业公司收到款项也仅为2425万元而非39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本金为39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四、秦皇岛直属库上诉主张支付2007年7月24日《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的利息以及2009年10月14日《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关于还款计划的说明》中所确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的利息，但因该诉讼请求在原审中并未提出，且与原审中主张的利息数额不一致，应予驳回。
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荷塘镇政府和实业公司已向秦皇岛直属库还款1880万元，未还款为2020万元，还款的具体数额为：1999年4月还款500万元，2001年1月还款400万，2003年1月还款50万，2003年9月还款30万元，2003年12月还款20万元，2004年2月还款30万元，2004年6月还款30万元，2004年10月还款40万元，2005年3月还款30万元，2005年4月还款50万元，2005年8月还款30万元，2005年12月还款70万元，2006年8月还款70万元。2007年7月24日《还款协议》签订后，2007年还款200万元，2008年还款80万元，2009年还款20万元，2010年还款50万元，2011年还款30万元，2012年还款120万元，2013年还款30万元。
在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曾主持双方进行了调解，但终因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秦皇岛直属库有关欠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支持。对此，本院认为，1992年12月21日，实业公司与秦皇岛直属库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工商企业和房地产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如遇双方合作不得力，或其他方面的因素造成达不到预期目的的，实业公司在两年内偿还秦皇岛直属库的全部本金及利息。因该协议未达预期目的，双方于1995年6月29日和1997年4月1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实业公司向秦皇岛直属库还款的日期推迟到1999年6月底，并同意1999年6月底为最后期限。后因实业公司未能按期还款，实业公司、荷塘镇政府与秦皇岛直属库又签订了多份协议，但各协议签订后实业公司和荷塘镇政府仍未能依约还款，尽管2007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还款协议》以及荷塘镇政府2009年出具的《还款计划的说明》中写明，实业公司和荷塘镇政府在约定的期限内按期偿还本金后欠款就已还清，但上述约定是荷塘镇政府和实业公司按约如期偿还各期欠款本金后，欠款才算还清。而上述协议签订后，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也未能如约按期偿还欠款本金。因而，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主张依据前述协议欠款利息已免除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实业公司、荷塘镇政府未能按约还款的情况下，秦皇岛直属库主张欠款利息，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会议纪要》、《还款协议》、《还款计划说明》，作出“实业公司已偿还的款项为本金，已不用支付利息”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双方2007年7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对之前所签相关协议重新约定，而2007年7月24日《还款协议》签订后，荷塘镇政府和实业公司尽管按约偿还了2007年度款项，但对其后各期应还款项仍未能如约履行，荷塘镇政府和实业公司应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对未偿还的款项支付相应的利息。而经本院查明，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荷塘镇政府和实业公司未偿还的欠款数为2020万元，从荷塘镇政府与秦皇岛直属库以往签订过的《还款协议》以及相关《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均是对如何归还本金进行约定，且将已归还的款项也均列为本金，故荷塘镇政府、实业公司未偿还的2020万元亦应为欠款本金。对于欠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秦皇岛直属库上诉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所以，荷塘镇政府和实业公司承担的利息应以未偿还的本金20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7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秦皇岛直属库主张欠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和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秦皇岛直属库支付欠款利息（以未偿还的欠款本金20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7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中央储备粮秦皇岛直属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295元，中央储备粮秦皇岛直属库负担202588元，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和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共同负担472707元。保全费5000元，中央储备粮秦皇岛直属库负担2500元，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和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共同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524.75元，中央储备粮秦皇岛直属库负担118058元，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政府和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共同负担27546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慧君
审 判 员 李相波
代理审判员 杨 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