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敦才，男，194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文涛，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开发区翠湖三路西段701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斌，该公司合约管理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威，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永平,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上诉人刘敦才因与被上诉人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营造公司)、孙永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敦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文涛，被上诉人营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斌、王海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永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敦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予执行孙永平在铜陵柏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庄公司）的到期质保金59万元。事实与理由：柏庄春暖花开建设工程系营造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孙永平施工，工程的资金、材料、人员均由孙永平个人组织，自负盈亏，营造公司并无实际投入，也未参与管理，仅系挂名，营造公司与孙永平之间实际为挂靠关系。柏庄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尾款及质保金，虽以营造公司名义挂帐，但实际所有权属于孙永平个人所有。现部分质保金已到期，一审法院在执行时要求柏庄公司协助扣留到期质保金，履行孙永平的还款义务，合理合法，并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综上，营造公司不享有对柏庄公司退还孙永平质保金的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营造公司二审辩称:本案中与柏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是营造公司，并非孙永平个人，所涉建筑质量保证金是依据住建部的规定和施工合同约定而扣除的工程款，孙永平个人并未缴纳任何质保金，刘敦才越过营造公司直接向柏庄公司执行营造公司的工程款，违背了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敦才的上诉请求。
孙永平二审未作答辩。
刘敦才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准许执行孙永平在柏庄公司的到期质保金及工程尾款等收入5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永平系营造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拥有二级建造师临时执业证书。2012年5月8日，营造公司与孙永平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为切实加强企业管理，深化企业内部改革，充分调动项目承包的积极性，努力提高企业经济效益和市场竞争力，做到“优质、安全、高速、低耗”；协议旨在共同完成柏庄春暖花开20、21、27#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为主体；以“经理负责、项目承包、确保上交、单独核算、盈亏自负、风险自担”的方式，实行从工程项目开工到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及清算、决算、债权及债务全部结清的一次性全过程的项目承包（即包人工、包料具、包费用、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创建、包交工、包资料、包回访）。甲方（营造公司）根据工程决算报告总价格收取综合管理费。所有税金由乙方（孙永平）全额承担。工程承包人按工程总决算价3%进行上缴承包管理费，清算时以工程决算为准。乙方在进场3日内需向甲方提供现场项目管理人员花名册，并附相应岗位资格证书的复印件，同时上报现场劳务人员花名册备案。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首先必须汇到甲方账户（严禁项目部在外单独设立账户），甲方按承包协议规定收取综合管理费，余款转付乙方账户。乙方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承包协议书》与施工班组签订劳务合同，按期足额支付工人的工资，所有农民工均办理工资卡、平时预支，年终决算，由项目部做工资表一式三份，连同班组劳务合同、考勤表一并报公司人力资源部备案存档备查，由公司财务部直接打入农民工个人工资卡。乙方在承包期限内所签订的材料采购及设备租赁合同，报公司项目管理部存档备查，按合同及项目部报表经相关人员审核后由公司财务部直接支付相关价款。乙方严禁私刻公章，需要资料章时，应在公司领取资料章，资料章仅限用于工程项目办理工程资料使用，不得私自开账户，不得在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时使用，所有合同须经公司备案。协议书对其他事项亦作了明确约定。2012年12月27日，双方又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柏庄春暖花开五期单体24、25、26#楼工程。该协议书关于承包方式及权利义务等内容，与双方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内容一致。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孙永平组织人员陆续完成了协议书约定的施工任务，上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施工期间，因孙永平向刘敦才借款未能归还，刘敦才向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9月28日，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载明：1.孙永平支付刘敦才借款本息72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20万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余款32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刘敦才自愿放弃要求孙永平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2.如孙永平不按协议第1项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则自愿向刘敦才支付借款本息82万元并自2015年8月1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同时刘敦才享有随时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3.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00元，由孙永平承担。调解书生效后，孙永平未能依据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刘敦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孙永平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柏庄公司也尚未完全付清工程款，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皖0705执72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扣留、提取孙永平以营造公司名义在柏庄公司的工程款项等收入89万元。2017年1月4日，营造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2月13日，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705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中止（2016）皖0705执727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刘敦才不服，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1年10月20日、2012年12月4日，营造公司与柏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柏庄公司将柏庄春暖花开20、21、27、24、25、26号楼建设工程发包给营造公司承包施工。
一审审理法院认为：柏庄公司与营造公司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柏庄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任务交由营造公司承包施工，柏庄公司系发包方，营造公司系承包方。此后，营造公司又将涉案工程交由项目经理孙永平承包施工，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从营造公司提交的二级建造师临时执业证书人员查询单、《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孙永平与营造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孙永平与营造公司实际系内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就本案而言，营造公司与柏庄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孙永平与营造公司之间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孙永平与营造公司之间的协议是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发包方等外部相关主体并无约束力。就上述合同而言，相对性仍然是合同之债的基础，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则上仅产生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在发包方、承包方、内部承包人三者间，只要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没有出现跳过承包人的情形，则三方仍应受各自合同的约束，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中，刘敦才要求准予执行孙永平在柏庄公司的到期质保金及工程尾款等收入59万元（该款以营造公司名义挂账），但从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尚未完全确定，柏庄公司与营造公司、孙永平以及孙永平与营造公司之间均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柏庄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以及拖欠的到期工程款数额等问题，刘敦才、孙永平与营造公司均无法明确，当事人也均无证据证明，发包方、承包方及内部承包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尚不确定。即使柏庄公司拖欠工程款，该款也应是承包方营造公司依据与柏庄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并非内部承包人孙永平的工程款，而孙永平仅有依据《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从营造公司得到因实际施工产生的相关款项的权利。综上，营造公司作为案外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申请执行人刘敦才认为发包方柏庄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系孙永平个人的工程款并应当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对营造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孙永平的陈述意见，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敦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敦才负担。
二审中，刘敦才向本院提交2017年6月16日孙永平谈话笔录一份，以证明孙永平和营造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涉案工程以营造公司名义承包，工程款是他个人的。
营造公司质证意见：上诉人当庭提交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孙永平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孙永平在一审认可是内部承包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孙永平没有到庭接受询问，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孙永平作为被执行人，其所作单方陈述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工程质保金系其个人所有。
本院其它认证意见同于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营造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质保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之间才能基于合同形成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案涉柏庄春暖花开建设工程由柏庄公司发包给营造公司承建，营造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工程款的受领方。孙永平虽然与营造公司签订有《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系孙永平与营造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孙永平据此只能向营造公司主张承包收益。未经营造公司特别授权，或在确认营造公司尚欠孙永平涉案工程款数额的前提下，孙永平不能直接要求柏庄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尾款及质保金，即营造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敦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敦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毅
审判员 陈锦松
审判员 方 彤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廖继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