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
诉讼代表人曹仁康，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
法定代表人凌尔生，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威，浙江金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华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霞玲，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道村委会）、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曹道村合作社）为与被上诉人章华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民初字第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20日左右，原告承揽了被告村老菜场的部分卷门、钢棚和雨棚的搭建工作。2014年4月2日下午，被告方又请原告在老菜场原有雨棚边上再搭建钢架雨棚以防止飘雨。被告方的工作人员在下面扶住梯子，原告则爬上梯子进行作业，期间不慎摔落下来，导致右股骨上段骨折、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盆骨折。原告随即被送往义乌市中医医院急救，花费医疗费用1713.70元；次日被转至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5月6日出院，共花费120救护车接原告从义乌市中医医院到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车费800元、挂号费11元、住院医疗费用91618.57元（其中包含统筹基金支付的费用）；之后于2014年5月17日、5月26日、6月3日、7月22日、9月23日、11月25日、12月2日、12月15日、12月29日、2015年4月29日、6月30日、7月16日到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挂号费31元、门诊医疗费用3109.99元（扣除统筹基金支付的费用，原告实际支付2761.80元）。2015年8月3日，根据原告的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其中“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章华明因故致右股骨上段骨折、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目前遗留右下肢短缩1.5㎝及右踝关节丧失功能42.9%的后遗症，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章华明伤后误工期建议360日，护理期建议为120日，营养期建议为90日。”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用21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12月31日，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其中的“鉴定意见”为：“章华明2014年4月2日在干活时受伤致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和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有右下肢短缩及右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章华明的误工期限评定为30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被告方为此交纳鉴定费用2040元。另查明：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化山村村民章庆梦（已故）与盛芬乃（1941年11月8日出生）生有章爱明、章爱芳、章华明（即本案原告）、章华江四个子女。根据义乌市公安部门颁发的临时居住证记载，原告从2013年3月28日起在义乌市北苑街道望道社区从事安装修理卷拉门等工作。原告受伤时，在拟再搭建钢架雨棚处只有原告焊接的几根钢管。原告受伤后，被告方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共计30000元，另被告方向原告支付了搭建卷门、钢棚和雨棚的承揽款共计2025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方认可原告在发生本案所涉事故前曾为被告方做过十几根插雨伞用的杆子，但未曾结算支付相应款项。
章华明于2015年10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损失318508.6元【包括医疗费96114元、误工费47700元（360天×132.5元/天）、护理费15900元（120天×132.5元/天）、残疾赔偿金169744.6元（一部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40393元/年×20年×20%＝161572元，另一部分是原告母亲抚养费为27242元/年×6年×20%÷4＝81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33天×50元/天）、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交通费800元，上述合计为348508.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为被告方搭建钢架雨棚过程中摔下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对于搭建该钢架雨棚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帮工关系。原、被告在原告受伤后曾对搭建卷门、钢棚和雨棚的承揽款进行了结算，而直至原告受伤时在拟再搭建钢架雨棚处只有原告焊接的几根钢管，在结算时把尚未搭建完成的雨棚工程量也计算在内不符常理，被告方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原、被告并未对拟再搭建的钢架雨棚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虽然本身不是合同纠纷，但被告方主张原、被告之间对于拟再搭建的钢架雨棚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该规定应由被告方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方也认可对原告所做的十几根插雨伞用的杆子未曾结算支付相应款项，应认定原告的陈述更符合常理，即原、被告之间对于拟再搭建的钢架雨棚是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方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由两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其中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根据规定，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就医发生的医疗费用，已在其享受的城镇职工（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或者参加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核销部分或全部医疗费用的，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因此，虽然原告所花费的住院医疗费用有部分由统筹基金支付，但原告主张仍按总额91618.57元计算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在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门诊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原告自愿扣除统筹基金支付的费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据此计算，原告花费的医疗费用数额为1713.70元＋11元＋91618.57元＋2761.8元＋31元＝96136.07元，现原告主张在本案中按96114元计算赔偿数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误工费应为155元/日×300日＝46500元；护理费应为150元/日×90日＝135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虽然原告为农村居民，但结合原告从2013年3月起在义乌城区务工从事安装修理卷拉门等工作，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原告受伤致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和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有右下肢短缩及右踝关节活动受限，并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综合考虑原告的职业特点、因伤残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等因素，酌情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00元，故残疾赔偿金应为40393元/年×20年×20%＋5000元＝166572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治疗所需从义乌市中医医院转至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但原告系富阳本地人，故应为30元/日×33日＝990元。关于鉴定费，虽然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在本案中未被采纳，但原告委托鉴定的行为系其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所花费的鉴定费2100元为合理费用。上述合计为331076元。两被告应赔偿其中的70%，即为231753.2元。由于本案所涉事故导致原告九级伤残的后果，确给其精神造成痛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民委员会、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原告章华明各项经济损失23175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238753.2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两被告尚应支付20875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章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9元，鉴定费2040元，合计5079元，由原告章华明负担1435元，由被告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民委员会、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3644元。
宣判后，曹道村委会、曹道村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对搭建钢架雨棚的关系是帮工关系认定错误。把被上诉人焊接的几根钢管的钱连同之前被上诉人承揽的钢架、雨棚、卷门的承揽款一同结算在结算单中是符合常理的，因为结算时间是在被上诉人受伤以后，被上诉人实际上已不能再完成搭建剩余雨棚的工作，本案应为承揽合同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章华明二审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要求我方承担30%的责任有意见，由于经济紧张，再三考虑放弃了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结算单上有三个内容是门、钢棚、雨棚，其中的门是在事发前被上诉人已作的20个卷门、还有2个钢棚、其中雨棚是20个卷门上面的。被上诉人出事情时，涉案雨棚没有做好，在结算时没有把搭建好的量计算进去。当时说好是帮忙，即使做好也不会算进去。之前被上诉人也有帮过上诉人，十几根插雨伞的杆子也没有结算钱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为两上诉人搭建涉案雨棚系承揽关系还是帮工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曾就上诉人村老菜场的部分卷门、钢棚和雨棚的搭建工作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在二审中一致陈述涉案雨棚与之前搭建的雨棚无关。对于一审中两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对其中20个卷门和2个钢棚的计算陈述一致，对于其中雨棚的计算，被上诉人认为是对卷门上的雨棚的结算而非对涉案雨棚的结算，两上诉人则认为卷门60元/平方米的价格已包含了门上雨棚的价格，结算单上的雨棚是指涉案雨棚。本院认为，结算单上雨棚的面积为10平方米，根据双方陈述涉案雨棚所用材料为5、6根一米左右的钢管，那么涉案雨棚显然没有10平方米，两上诉人主张结算单上的雨棚系指涉案雨棚显然与事实不符。结合被上诉人之前也曾帮两上诉人无偿做过十几根插雨伞用的杆子，而涉案雨棚的工作量也不大，认定被上诉人为两上诉人搭建涉案雨棚系帮工关系更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1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民委员会、义乌市北苑街道曹道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