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奕敏，男，1979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鹏，山东睿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银，山东睿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华，男，1982年3月4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敏，女，1983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系王清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林，上海市中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健，男，197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林，上海市中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奕敏因与被上诉人王清华、姚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奕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鹏、刘翠银，被上诉人王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敏，被上诉人王清华及姚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奕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清华、姚健一审提供的收银小票系其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且自2014年6月以后，在营业额下降的情况下，冷库费及人员工资却在增加，其一审提供的收入明细不具备真实性。被上诉人王清华和姚健答辩称，其提供的财务明细是真实的，沈奕敏如有异议应具体提出。仓储费用和人工工资是因为更换供应商之后，自己的冰箱里无法满足货物存储，故仓储费用会增高。期间又因为员工离职，人员成本又有所增加。因此，王清华和姚健不同意沈奕敏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沈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清华和姚健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的合伙盈余款292,499.80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奕敏及王清华、姚健口头约定合伙开设位于徐家汇路XX号XX中心XX广场XX楼轰炸大鱿鱼店铺，由此三方之间建立了合伙关系。轰炸大鱿鱼店铺于2013年12月初正式开业，由沈奕敏和王清华共同经营。2014年5月起沈奕敏退出经营。2014年5月至12月，由王清华负责经营轰炸大鱿鱼店铺，同年8月起，姚健参与该店铺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轰炸大鱿鱼店铺每月利润分别为75,000元、97,234元、204,339.10元、147,654.50元、145,472.04元、9,700.04元，共计679,399.68元。姚健因对合伙盈余款的分配比例有异议，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黄浦法院经审理后，认定三方就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达成口头协议，即王清华占50%、沈奕敏和姚健各占25%。一审审理中，沈奕敏于2015年11月向法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请求对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店铺的合伙利润等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曾先后委托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相应经营期间内的收入、支出和利润进行司法审计，但均被回复称本案缺乏审计基础。沈奕敏称，由于其无法获取2014年5月至12月店铺财务资料，故其诉请系按照2014年1月至4月店铺营业额的平均值即每月148,674.91元作为利润分配的依据，计算其应得的合伙利润。对此王清华和姚健不予认可。王清华和姚健称，首先，2014年5月店铺的经营利润已经由黄浦法院的判决分配完毕，沈奕敏不应当再次主张；其次，2014年5月之后店铺的利润发生变化，不应适用此前月份的平均利润值作为标准。一、关于2014年6月至12月店铺的收入部分，王清华和姚健制作了该期间的店铺营业收入明细表，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店铺员工每日手记账、收银机每日机打小票及银行账户流水单。经核对，店铺员工的手记账金额与收银机小票显示的营业额均保持一致，收入明细表记载的存入银行金额也与银行流水单相互对应。结合王清华和姚健制作的店铺营业收入明细表显示，2014年6月1日店铺的留存备用金为377元，6月份店铺营业收入为152,000元、7月份营业收入为153,320元、8月份营业收入为197,560元、9月份营业收入为112,740元、10月份营业收入为135,660元、11月份营业收入为75,940元、12月份营业收入为44,040元。对此沈奕敏认为，银行存款与店铺营业收入明细表无法完全匹配，其中有几笔钱款去向不明；对每日的营业收入不予认可，因为收银机的机打小票并不是实际销售情况，王清华和姚健单方面提供的证据也并非正规财务资料，沈奕敏曾于2014年5月至店铺要求了解经营状况，但遭到店铺店长的阻碍，还发生过冲突。王清华和姚健则称，之前的营业报表有电子邮件发送给沈奕敏或由沈奕敏自行来店领取，8月份各方产生纠纷因此无法及时发送当天的收款凭证；王清华和姚健提供银行账户流水单的两张银行卡只用于店铺收支结算，每天的营业收入会不定时存入银行卡，沈奕敏所称的转账钱款中包括转给店长的代沈奕敏领取的工资、支付给沈奕敏的5月份的利润分配款以及王清华和姚健的利润分配款、工资等。二、关于2014年6月至12月店铺的支出部分，王清华和姚健认为6月份总支出金额为67,890.46元、7月份总支出为71,265.96元、8月份总支出为156,665.81元、9月份总支出为104,415.96元、10月份总支出为75,146.46元、11月份总支出为114,919.96元、12月份总支出为26,102元。主要包括以下几项费用组成：1、房屋租赁费、仓储费。王清华和姚健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称该房屋租金包括租金和物业管理费两部分，且由于该店铺系与其他人合租，因此店铺承担60%，每月租金为34,534.46元；仓储费由发票和收据为证，6月份仓储费为1,530元、7月份为1,860元、8月份为1,440元、9月份为2,610元、10月份为1,530元、11月份为0元、12月份为2,640元。2、水电费、油烟管道清理费、手续费、环境治理费、其他费用。王清华和姚健称，水费支出系商场物业告知具体金额，因此没有凭证，只有员工记账为证；电费由“日月光中心商铺电费充值单”为证；环境治理费由发票为证；其他费用例如破损玻璃安装费及打印纸费用、下水管费用、油烟整改费由收条、收据等为证。3、主料费、辅料费、运费。王清华和姚健称2014年8月12日采购鱿鱼主料费用60,009元、9月29日主料费24,000元、11月3日主料费40,800元，由银行流水、收条等为证；辅料由“销货清单”为证；运费系将鱿鱼从冷库中提货到店铺里需要货运小车的费用，由发票为证。4、员工工资费用。从每天营业款中提现支出并由员工签字确认，每月均由员工记账，分别列明了员工姓名和工资金额，6月至12月期间王清华每月领取工资4,000元，8月至12月期间姚健每月领取工资4,000元。王清华和姚健称在2014年5月，王清华、沈奕敏各领取工资3,000元，并提供往来电子邮件证明沈奕敏对工资事宜是知晓的：王清华和姚健于2014年6月2日发送电子邮件至沈奕敏称“按照昨天我们讨论的从5月份起增加了王清华店铺管理工作的工资3,000元，沈奕敏监督工作的工资3,000元支出”；沈奕敏于6月4日回复称“我的工资不要汇入我的账户，留在店里我让黄祎然过来取，只需要汇给我5月份的利润就行”，后黄祎然收取该笔3,000元薪资。沈奕敏质证意见为：1、对房屋租赁费、物业费、水电费等无异议；2、排油管道维修费过高，不符合市场行情；3、对主料进货量有异议；4、仓储费用和员工工资的增加不合理，当时沈奕敏确实提议给沈奕敏及王清华发放工资，但后期沈奕敏并未领过工资，王清华和姚健私自换锁导致沈奕敏无法进入店铺进行管理，且王清华将薪资提升至4,000元并未经过沈奕敏的同意。对此王清华和姚健解释为：排油管道维修费用包括了脱排油烟机和排油钢管，是商场指定的维修商户；4月份之前主料为小批量多次进货，而6月份之后是大批量少次进货，因此仓储费用也相应增长；员工工资水平基本持平，2014年8月有员工离职，因此增加了用工成本，另外增长的是合伙人的工资部分，由于沈奕敏自6月份开始没有参与店铺经营管理，所以未给沈奕敏发放工资，其他合伙人实际到店参与经营，所以领取了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现沈奕敏及王清华和姚健口头约定合伙开设轰炸大鱿鱼店铺，三方之间形成了合伙协议关系，各合伙人有权按照约定的合伙盈余分配比例参与合伙盈余的分配。本案中，沈奕敏的合伙盈余分配比例为25%，故争议焦点主要在于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每月利润款的确定。至于2014年5月的利润款，此前经黄浦法院生效判决已经予以处理完毕，因此对沈奕敏重复提起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首先，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王清华和姚健经营店铺的收入金额。王清华和姚健作为该期间店铺的实际经营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营期间的手记账、收银机机打小票及银行账户收支流水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然经审计机构审核认定为不符合审计要求的会计资料，但是，该证据基本能够体现经营期间的收入状况。沈奕敏虽然提出质疑认为该收入情况不符合常理，但是无法提供反驳证据加以佐证，因此沈奕敏仅以2014年4月之前店铺每月的平均收入作为诉请基础，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店铺收入并非固定不变的数值，在王清华和姚健已经提供收入凭证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对王清华和姚健举证的该期间收入金额予以采信。其次，关于该期间店铺的支出金额。尽管沈奕敏对主料费、仓储费、排油管道维修费及合伙人工资等提出异议，但上述费用均属于经营店铺所需的必要支出，且沈奕敏仅提出质疑并无其他证据进行反驳，相对而言，王清华和姚健作为店铺的实际经营者，根据王清华和姚健提供的仓储发票、收据等确定费用标准更具合理性，故据此对王清华和姚健举证的支出金额予以认可。另外，由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证实，2014年5月起店铺对合伙人发放工资的事宜沈奕敏应当知晓，故此后店铺实际经营者王清华、姚健领取工资并无不当，至于领取的工资幅度从3,000元增长至4,000元，亦属合理范围内的调整，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沈奕敏作为诉请提出方应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而现在沈奕敏的举证明显不充分，相较而言，王清华和姚健提供的证据更具有证明力优势，一审法院采信王清华和姚健提供的证据并据此认定2014年6月至12月期间该店铺的利润金额为255,230.39元，沈奕敏依据25%的合伙盈余分配比例理应分得利润63,807.60元。因此，对沈奕敏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虽然经王清华和姚健确认，该笔款项的50%部分在姚健处，但是王清华作为合伙人及该期间店铺的实际经营者，其对按比例支付给沈奕敏合伙盈余款负有共同责任，故王清华和姚健应当共同向沈奕敏给付合伙盈余分配款63,807.60元。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王清华、姚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沈奕敏合伙盈余分配款63,807.60元；二、沈奕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688元，由沈奕敏负担4,293元，由王清华和姚健共同负担1,395元。本院二审期间，沈奕敏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以证明姚健没有经营管理权，不应计发工资。王清华和姚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从录音证据的内容来看，姚健仅是不要店铺的决定权，与其参与经营和领取工资并无冲突，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王清华和姚健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店铺在2014年5月的盈余款，黄浦法院已经作出处理，本院不再处理。对于沈奕敏要求就2014年6月至12月合伙期间店铺的盈余收入予以分配，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情况来看，店铺并没有规范的会计账簿，无法就盈余款项予以审计。鉴于此，本案只能就店铺现有的账目材料对店铺的盈余款项作出认定。就店铺收入部分，沈奕敏对上述账目中的收银小票提出异议，但结合王清华和姚健制作的收入明细表、每日手记账及银行账户流水单，沈奕敏提出的上述异议理由并不充分。至于冷库费及人员工资的支出，王清华和姚健对此作了合理的解释，并有相应的发票和员工签收记录为证，且该费用也未超出合理的范围。故沈奕敏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信。由于系争店铺经营涉及市场、季节等多种因素，其营收会呈现无规律性的波动，因此，沈奕敏在审理中要求按前几个月的平均利润来分配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的店铺利润，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奕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30.40元，由上诉人沈奕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