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生，男，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斌，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沙县分公司，住所地：沙县府东路37号。组织机构代码：75735990-4。
主要负责人刘建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周坤，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县大洛镇后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沙县大洛后溪村。
法定代表人罗义旭，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宗水、罗佳佳，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顺珍，女，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福、朱启兰，福建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宝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沙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沙县电信公司）、沙县大洛镇后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溪村委会）、黄顺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宝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斌，被上诉人沙县电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周坤、被上诉人后溪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宗水、罗佳佳、被上诉人黄顺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宝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的（2015）沙民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决沙县电信公司和后溪村委会对黄顺珍的全部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特殊侵权行为，应当由沙县电信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黄宝生无关。2015年3月28日，黄顺珍到沙县大洛镇后溪村的山场挖笋回来途中，被电缆线砸到后背，黄顺珍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一审中的《关于沙县大洛镇后溪村电缆线伤人事故的报告》，已经清晰说明此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属于沙县电信局的电缆线水泥柱在2014年8月19日被暴雨冲垮柱基，使水泥柱斜挂在路边，后溪村村民给电信部门反映此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要求派人前来修复，但电信局直到事故发生前也没有派人来加固维护。导致发生2015.3.28物体打击事故。”沙县电信公司本应当对存在安全隐患的电线杆进行日常维护，以防对他人造成损害。但是沙县电信公司一直没有履行管理义务，甚至在事故发生半年之后，现场的许多电线杆还存在着明显的安全隐患。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沙县电信公司作为电缆线以及水泥柱的所有人，在事故发生后，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且无法证明该事故系第三方导致，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宝生承担60%，明显错误。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是，在事故发生前沙县电信公司所有的电缆线和水泥柱已经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随时都可能坠落致人损害。同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的是，黄顺珍是黄宝生钩机碰到电缆线导致水泥柱上的电缆线坠落砸伤的。一审法院在缺乏有力证据的情况下，运用高度盖然性规则来认定该起损害事故系黄宝生钩机作业不当导致，属于主观臆断。高度盖然性规则的运用有其限制：不能违背法定的证据规则；定案的证据必须达到确信的程度；运用的证据要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首先，本案中，举证责任归于沙县电信公司，黄宝生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要求黄宝生自己证实自己的钩机没有碰到电缆线，把不该由黄宝生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到黄宝生身上，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如果没有外力作用，水泥柱突然断成两节导致电缆线坠落同时落在钩机上和黄顺珍后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实际上，钩机本身就体型巨大，而且电缆线长度长，覆盖范围广，坠落下来同时落在钩机上和黄顺珍后背的可能性虽然不能说很大，但绝对不是微乎其微。最后，该证据只能证明事故发生时黄宝生在现场作业，并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互相印证黄宝生作业的钩机碰到电缆线。黄顺珍在庭审中已经承认她只是主管猜测，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证明钩机碰到电线，沙县电信公司也没有实际证据证明钩机碰到电线。原审法院仅凭此单一证据，而且该证据仅能表明黄宝生在事故发生时在现场作业，就运用高度盖然性规则赖要求黄宝生承担责任，于情于法都无法自圆其说。2.黄宝生与后溪村委会之间属于口头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黄宝生与后溪村委会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后溪村委会为了逃避责任，声称与黄宝生之间系承揽关系，实际上并非如此。首先，根据《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具有特定性。承揽人是按照定做人要求的质量，数量，包装，规格等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标的物，因此该标的物由于定做人特定化的要求而特定化。后溪村委会雇佣黄宝生承担的是拓宽道路和清理土方的工作，不属于承揽的范畴，因此后溪村委会与黄宝生之间不符合承揽关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在雇佣关系中，雇员劳动力的使用权市属于雇主的，雇员必须听从雇主的安排，接受雇主的指挥、监督和控制。根据后溪村委会提供的“装载机、挖掘机工作时间签证”可知，黄宝生每次作业后溪村委会均有派人到场指挥监督。事实上，后溪村委会只是租赁黄宝生所有的钩机，钩机虽然属于黄宝生所有，但是黄宝生并没有亲自驾驶，而是根据后溪村委会的要求选定了驾驶员，驾驶员也是听从后溪村委会的指挥现场从业，后溪村委会对现场作业应当尽到安全的指挥义务，如指挥不当或者操作不当产生的责任，也应当由后溪村委会承担。况且，后溪村委会本身就是驾驶员与黄宝生的最终雇主，如果法院认为黄宝生有责任，应当由后溪村委会承担。3.黄顺珍起诉的赔偿费用过高，请法院依法核实判决。黄顺珍起诉的医药费，部分已经从医保中报销，对于这部分费用应当扣除，不应当再判决由责任人承担，否则就容易导致黄顺珍取得不当利益，再者，如事实上因第三者原因造成的医疗费损失，本身不属于医保报销范围，故黄顺珍的受伤是何原因造成的，需要慎重认定。黄顺珍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根据法律规定，女职工是50周岁退休，女干部是55周岁退休，黄顺珍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故其不得再主张要求支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考虑到黄顺珍本身也有过错，建议法院精神损害判决8000元为宜。后续治疗费没有产生的可能，因为黄顺珍没有作内固定手术，而且本身医保是可以报销的，故对于后续治疗费用不应当支持。护理期限主张要求过高，建议只按住院天数计算为宜。
沙县电信公司辩称：1.黄顺珍受伤系黄宝生钩机作业所致证据充分，黄宝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过程中，沙县电信公司提供了一份黄顺珍及但时受伤在现场多人签署的《关于沙县大洛镇后溪村电缆线伤人事故的报告》。该《报告》及到庭在场证人证实黄顺珍受伤时由于后溪村委会拓宽村道雇请黄宝生以钩机施工作业，在施工作业时钩机机臂升高时碰打到沙县电信公司架设的钢绞线及电缆线上，以引起线路紧绷造成一端电杆断塌后向下反弹的线路打到黄顺珍后背造成。因此，黄宝生对此上诉称缺乏证据不能成立。2.沙县电信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黄顺珍受伤系黄宝生钩机作业机臂碰打到沙县电信公司线路反弹直接所致；退一步所，就算沙县电信公司的线路维护不到之处，但在大型钩机作业升臂强大外力的作用下，再牢固线路架设和维护也是无济于事的，也就是说黄顺珍受伤与线路架设维护是否良好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即黄顺珍受伤是黄宝生钩机施工作业不慎所致，属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沙县电信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沙县电信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存在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3.一审判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本案的赔偿金额应以实际损失或收入实际减少为依据来确定。一是医疗费用。医疗费用应以黄顺珍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为准，黄顺珍是公职人员，涉及到公费医疗，因此黄顺珍未实际支付的费用和不合理的费用应予扣除。二是误工费用。误工费用也应以收入实际减少为依据，黄顺珍是公职人员，只有因致伤医疗期间而减少的收入才能计算赔偿，更何况黄顺珍已到退休年龄，对此期间不能要求赔偿误工费。三是护理费。××证明书，护理费只能按90天加上医疗期34天来计算。四是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在本案七级伤残明显过高，没有依据。综上所述，黄顺珍受伤系黄宝生钩机作业所致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沙县电信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且赔偿金额判决明显过高而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后溪村委会辩称：一、后溪村委会与黄宝生系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1.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后溪村委会与黄宝生约定的是完成村道拓宽清理土方的工作，黄宝生完成后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后溪村委会，后溪村委会人支付报酬给黄宝生，完全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特征。2.后溪村委会与黄宝生之间没有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黄宝生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享有自主的支配权。黄宝生要使用什么型号的机械，是自己做还是雇请别人做，均由黄宝生自行决定。其在一审庭审中已清楚陈述，黄宝生是钩机的车主，是其自行雇的钩机驾驶员，钩机驾驶员的工作是其安排的。3.黄宝生的报酬是按台班计算的，即每小时200元人民币，一审中黄宝生已清楚陈述，钩机驾驶员是从其处领取工资，除200元每小时的台班费，后溪村委会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二、后溪村委会在本案中没有存在过失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后溪村委会有派人在现场，是为了计算时间，以便与黄宝生结算报酬，至于钩机驾驶员如何操作钩机，如何挖土等专业性工作均由黄宝生自行决定，黄宝生无需告知后溪村委会，也无需经后溪村委会同意。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后溪村委会与黄宝生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后溪村委会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驳回黄宝生要求后溪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
黄顺珍答辩称：黄顺珍在本案中没有过失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各项赔偿费用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
黄顺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沙县电信公司赔偿黄顺珍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48928.18元（其中：医疗费43923.83元、误工费11004元、护理费11004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020元、伤残赔偿金245779.2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13177.1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沙县电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3月28日中午，黄顺珍到沙县大洛镇后溪村的山场挖笋下山回来途中，被电缆线砸到后背，黄顺珍随即被送往大洛镇卫生院，后又由120急救车送往沙县医院住院治疗。黄顺珍在沙县医院住院34天，支付医疗费41400.99元，出院医嘱术后颈托保护3个月，建议休息叁个月。2015年6月24日，黄顺珍到沙县中医院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2522.84元（其中个人账户支付1092.50元，统筹基金支付1430.34元）。
2.2015年7月2日，黄顺珍的伤情经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七级伤残，护理期5个月，黄顺珍支出鉴定费1900元。2015年10月27日，根据黄宝生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黄顺珍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派一名鉴定人员和一名工作人员到场。黄顺珍为此支出CT费用268元，专家出诊费1500元，黄宝生预付黄顺珍500元，黄顺珍垫付1268元。黄宝生支付鉴定费1800元。
3.黄顺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020元，护理费11004元、交通费100元。
4.后溪村委会与黄宝生口头约定，由黄宝生用其所有钩机为后溪村委会拓宽村道清理土方，后溪村委会按每小时200元支付黄宝生报酬。黄宝生安排其雇请的驾驶员完成该项工作，事故发生时，黄宝生未在现场。在黄宝生的钩机作业期间，后溪村委会派人到现场并在装载机、挖掘机工作时间签证单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黄顺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2493.49元、误工费5370.56元、护理费11004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020元、伤残赔偿金245779.2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28687.25元。由沙县电信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65737.45元，由黄宝生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197212.35元，由后溪村委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65737.45元。对黄顺珍主张的超出原审法院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与黄顺珍主张的伤残等级相符，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应由黄宝生自行承担。黄宝生还应支付黄顺珍因本次鉴定垫付的费用1268元。判决：一、沙县电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顺珍损害赔偿款65737.45元；二、黄宝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顺珍损害赔偿款197212.35元及垫付款1268元；三、后溪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顺珍损害赔偿款65737.45元；四、驳回黄顺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34元，由黄顺珍负担334元，沙县电信公司负担1240元，黄宝生负担3720元，后溪村委会负担124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本案是否属于物件损害责任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首先应当明确关于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的定义。建筑物是指人工建造的、固定在土地上，其空间用于居住、生产或者存放物品的设施，例如住宅、写字楼、车间、仓库等；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是指人工建造的、固定在土地上、建筑物以外的某些设施，例如道路、桥梁、隧道、城墙、堤坝等；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上的搁置物、悬挂物是指搁置、悬挂在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上，非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本身组成部分的物品。例如，搁置在阳台上的花盆、悬挂在房屋天花板上的吊扇、脚手架上悬挂的建筑工具等。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是指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的某一个组成部分以及搁置物、悬挂物从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上脱落、坠落。例如，房屋墙壁上的瓷砖脱落、房屋天花板坠落、吊灯坠落、屋顶瓦片滑落、房屋窗户玻璃被风刮碎坠落、阳台上放置的花盆坠落等。在本案中，黄顺珍受伤系由于沙县电信公司管理使用的通信电缆线脱落、坠落砸到其后背造成的，而地面通信电缆是由电缆线和水泥柱等组成，固定在土地上的，属于除建筑物、构筑物以外的其他设施，本案讼争的电缆线布置于野外，电缆线、钢绞线和水泥柱及其柱基等有机结合为地面通信电缆设施，电缆线属于地面通信电缆设施的一个组成部分。通信电缆线脱落、坠落属于法定的其他设施的某一个组成部分脱落、坠落的情形，故本案属于物件损害责任纠纷。
二、沙县电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物件损害责任采用过错推定原则。损害发生后，被侵权人证明自己的损害是因建筑物等设施或者其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造成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对自己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黄顺珍的损害是因通信电缆线脱落、坠落砸到其后背造成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沙县电信公司系涉案地面通信电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虽然黄顺珍提供的现场照片3张、沙县电信公司提供的关于沙县大洛镇后溪村电缆线伤人事故的报告及后溪村委会提供的装载机、挖掘机工作时间签证单可以相互印证，但仅能证实事故发生时，黄宝生的挖掘机在现场作业，固定电缆线的水泥柱断成两节落到下方，坠落的电缆线一端搭在钩机上，另一端砸到黄顺珍的后背及沙县电信公司固定电缆线的水泥柱基础不牢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沙县电信公司的电缆线坠落是由于黄宝生的挖掘机机臂升高触及的外力所导致。电缆线坠落造成黄顺珍损害的事故发生后，沙县电信公司对电缆线坠落的原因未交由相关部门查验并作出权威结论，且在诉讼期间未就电缆线坠落的原因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故应当认定沙县电信公司作为涉案地面通信电缆设施的所有人及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沙县电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若认为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
三、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是否合理。
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为42493.49元已扣除统筹基金支付1430.34元，故并无不当；黄顺珍在受伤及住院治疗期间尚未达到退休年龄，且黄顺珍单位出证明可以证实黄顺珍系福建省沙县林业（集团）有限公司在职职工，一审按照住院34天，出院医嘱术后颈托保护3个月，××证明书载明继续休息叁个月确定黄顺珍的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应按124天计算，并根据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处理并无不当；一审综合黄顺珍的伤残等级（七级）和精神痛苦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较为合理。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地面通信电缆设施属于除建筑物、构筑物以外的其他设施，电缆线属于地面通信电缆设施的一个组成部分。电缆线坠落造成黄顺珍损伤，构成特殊侵权，应当按照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处理。沙县电信公司作为涉案地面通信电缆设施的所有人及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一般侵权案件，并据此分配举证责任及根据过错程度确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黄宝生关于本案属于特殊侵权责任纠纷及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因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与黄顺珍主张的伤残等级相符，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应由黄宝生自行承担。黄宝生还应支付黄顺珍因本次鉴定垫付的费用1268元。
综上所述，黄宝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沙县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黄顺珍损害赔偿款328687.25元（医疗费42493.49元、误工费5370.56元、护理费11004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020元、伤残赔偿金245779.2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三、上诉人黄宝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黄顺珍垫付款1268元（第二次司法鉴定费用）；
四、被上诉人沙县大洛镇后溪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黄顺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34元，由黄顺珍负担334元，由沙县电信公司负担6150元，黄宝生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34元，由沙县电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树辉
审 判 员 程哲明
代理审判员 叶景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