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炎峰，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涟源市。
委托代理人谢鑫，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德松，男，195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辉，女，汉族，1972年1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代理人罗光宇，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冬，男，1968年2月8日，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住所地冷水江市禾青镇双星村。
法定代表人晏西征。
委托代理人张麓峰，湖南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友雄，该学校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剑，男，汉族，1968年7月8日出生，住冷水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炎峰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4）冷民二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和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威、周怡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罗艳辉担任庭审记录。上诉人廖炎峰的委托代理人谢鑫、廖德松，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张麓峰、姜友雄，被上诉人李玉辉的委托代理人陈冬、罗光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欧阳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6日，原告李玉辉与被告欧阳剑协商将原告投入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资金12万元转为借款，并由被告欧阳剑代表学校向李玉辉出具欠条一张，双方约定按月利率0.5%计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欧阳剑作为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代表在欠条上签了名，并加盖了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印章。2006年11月8日，被告欧阳剑与被告廖炎峰就合资办学事宜签订了《合资办学协议》，该协议约定如下：“一、出资方式：1、甲方（欧阳剑）以房地产以及甲、乙（廖炎峰）双方合作前欧健学校相关证件、批复、无形资产、教学设施等合计作价200万元做为出资。2、乙方以现金215万元做为出资。3、甲乙双方共计股资415万元。”。2007年11月12日，经娄底市教育局批复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更名为冷水江欧健学校。2009年4月9日，被告廖炎峰与被告欧阳剑就欧健学校转让事宜签订了《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在欧健学校里所有资产（包括甲方欧阳剑在欧健学校的股份，个人住房及房内装修，欧健学校全部有形及无形财产，租赁财产等）作价人民币341.8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廖炎峰独资举办。”2011年7月25日，娄底市教育局批复冷水江欧健学校更名为冷水江市德源学校。2013年6月，被告廖炎峰又将学校对外转让。2014年6月30日，娄底市教育局批复冷水江市德源学校更名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原告李玉辉多次向本案被告催讨还款无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原告李玉辉曾就本案诉争于2013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3）冷民二初字第127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与原告李玉辉协商将李玉辉投入学校的12万元转为借款，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欧阳剑向原告李玉辉出具了欠条，且加盖了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印章。足以认定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与李玉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经过了几次的转让，但并不影响对债务的承担，合伙人内部约定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已变更为冷水江欧健学校，原冷水江欧健学校又变更为冷水江市德源学校，原冷水江市德源学校又变更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原冷水江欧健学校、冷水江市德源学校均已不再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所欠原告李玉辉的债务应当由安德学校承继并进行清偿。另外，原告李玉辉与被告之间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李玉辉随时可以向被告主张权利，但应当给被告合理的履行期限。故原告李玉辉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欧阳剑、廖炎峰系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合伙人，对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所欠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原告李玉辉要求被告欧阳剑、廖炎峰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限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玉辉借款12万元并按月利率0.5%自2004年12月6日起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二、被告欧阳剑、廖炎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欧阳剑、廖炎峰负担。
上诉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玉辉起诉的欠款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已超诉讼时效；
二、原审法院错将“欠条”当“借条”，误把“欠款”当“借款”，判非所诉，故适用法律错误；
三、李玉辉起诉的12万元是入股退伙所得，此前明显存在合伙，该款不能等同于单纯的借款，若按一审认定的事实则李玉辉亦为安德学校合伙人之一，也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见一审没有查明案件事实；
四、一审把依法具有××资格的事业单位与合伙企业，甚至个人合伙混为一谈，错误适法，导致办学者承担“连带”责任，毫无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李玉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玉辉辩称：一、借据上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欧健学校出具借条上对本金、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根据合伙企业法第44条的规定，廖炎峰作为新的入伙人必须对入伙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欧健实验学校从创办之初，确实组织形式和名称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但并不影响其作为责任主体承担法定义务。
被上诉人安德学校辩称：一、李玉辉借款成立，但与安德学校无关，安德学校没有承继关系，不需要担责；二、原审对案件定性不准，是借款还是合伙纠纷，请求重新审查认定；三、如李玉辉的民间借贷案成立，案涉借款在廖炎峰和欧阳剑合伙期间，对借款不持异议，但转让后对债权债务有明确的责任划分。四、如本案成立，合伙办学期间的债务，我方提出追加学校的所有股东参加本案的诉讼。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廖炎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
拟证明的事实：登记机关根据有效期为2012.9.10至2020.9.9的《办学许可证》“德源”学校是本案合法的主体，其余被告均不是适格主体；该登记证书中的“法定代表人”字样，印证了“德源”学校是法定非盈利的事业××单位；
与编号为：143130130000200《办学许可证》配套，再次凸显“德源”学校的法律地位系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事业××。可见，本案“欠款”若在诉讼时效内应由××承担偿还义务。
证据2、《143130130000200办学许可证》
拟证明的事实：XX00182470《许可证》中的法定代表人字样，与编号为080006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配套，结合《民办教育促进法》体现了“欧双”学校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即事业单位××，可见，本案“欠款”若在诉讼时效内应由××承担偿还义务。
证据3、《合资办学协议》
拟证明的事实：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欧阳健）的其它债务，以及2007年3月1日之前欧健学校所欠债务均由甲方欧阳健承担。
证据4、2004年4月8日《办学许可证》
拟证明的事实：法定代表人系欧阳健，结合《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学校系非企业××单位；该办学许可证有效期为5年，结合本案证据6被上诉人李玉辉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
证据5、娄教函（2014）8号等4个学校名称变更批复
拟证明的事实：娄教函（2014）8号等4个学校名称变更批复，明确了××名称变更后应当及时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结合《民办教育促进法》经变更登记后，学校才具备合法的××资格。
证据6、2004年12月6日冷水江市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欠条》
拟证明的事实：就该欠条起诉远远超过诉讼时效；结合本案证据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亦不由上诉人廖炎峰个人承担偿还欠款义务。
证据7、（2011）冷民二初字第617号民事裁定书
拟证明的事实：仅有该单一的裁定书不能证明此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
证据8、《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财务制度》。
拟证明的事实：学校借、贷款必须由××代表签字并入学校收入账，方具有法律效力。
证据9、2009年4月9日《协议书》
拟证明：《2009协议书》第2条“甲、乙方共同做相关债权人工作，确定好数字，由乙方以本人名义向债权人出具新的债权凭证，限期归还债务。”
证据10、《还款计划书》
拟证明：结合证据9，2009年4月9日以后，原债权人根据《债务表》由乙方以本人名义向债权人出具新的债权凭证，但李玉辉没持有《还款计划书》，且其“欠条”是先盖章后填写内容的没进财务账的虚假条据。
证据11、（2014）冷民二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书。
拟证明：虽然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经过了几次的转让，但不影响对债务的承担，应当由安德学校承继并进行清偿。
证据12、2010年6月8日《协议书》。
证据13、娄教函【2014】的批复，教民从《143130130000200》办学许可证。
证据14、《民蜚企业(××)登记申请表》。
证据15、2013年6月9日《欧健学校整体转让协议书》。
拟证明：廖炎峰将欧健学校的所有全部资产转让给廖德松，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廖德松承担，廖炎峰退出欧健学校。廖炎峰退出欧健学校后，教育局将法定代表人、举办者、校长变更为廖炎峰。
被上诉人李玉辉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
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诉讼法的新证据。
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是否到民政部门登记，并不影响责任的承担。
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入伙之前的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
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办学许可的有效期限并不影响债务的诉讼时效。
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名称变更不影响责任承担。
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同样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没有约定期限的可以随时主张。
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债权人曾经主张过权利。
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提醒注意，当时欧健学校确实存在该债务，内部是否由谁负责，与债权人无关联。
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是债务人的单方表示，李玉辉不接受上诉人的还款方案，因此未按上诉人的还款计划受偿债权，不能以此否定债权的合法性、真实性。
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判决书不能影响本案的裁判。
对证据12至证据15的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内部约定、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学校对外独立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安德学校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
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办学许可证能否证明欧阳剑办学情况需民政部门来认定。
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据产生的时间与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不相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实际产生的原始人为欧阳剑，但他未出庭，不能证明是真实的。安德学校是变更后的主体，学校方对欠条不认可，欧阳剑未到庭，无法核实。
对证据7、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正好说明与学校有关的债务有统一的还款计划书体现。
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判决书进入了发回重审程序，说明适用法律或程序上有异议。
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存在学校转让应当支付相应对价条款的内容，对教育局进行了汇报，但没有进行相应转让的变更，产生时间为2010年，但本案发生在2014年，因此与本案无关联。
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正好映证廖炎峰2013年之前都未退出学校。
对证据15的真实性有异议，乙方实际上是代表新化县东方文武学校签订的转让协议，该时期与本案发生时间不一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根据上诉人的举证情况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结合庭审，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二、五系由有关机关颁发的证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合法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三、四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七、十一，系一审法院的判决、裁定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八、九，系内部财务管理制度，系其内部约定，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李玉辉，冷水江市安德学校在本院二审审理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廖炎峰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提出涉案借款发生在合伙期间，应追加学校成立时的所有股东参加本案的诉讼，或者原一审遗漏了诉讼当事人的情形，要求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焦点问题是本案上诉人廖炎峰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个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个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或者说遗漏了当事人。
关于第一个问题：虽被上诉人欧阳剑与上诉人廖炎峰于2006年11月8日才就合资办学事宜签订了《合资办学协议》，双方确立了合伙关系，但根据法律规定，对合伙前合伙企业所欠的债务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系原冷水江市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演变而来，具有承继关系，故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承担清偿责任，由上诉人廖炎峰、被上诉人欧阳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除外”。本案上诉人廖炎峰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二审审理期间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有勃于法律，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问题：被上诉人欧阳剑与上诉人廖炎峰于2006年11月8日就合资办学事宜签订了《合资办学协议》，双方确立了合伙关系，但此前的合伙人有多少，是哪些人，是否已经退出了合伙，均没有充分的证据来佐证，且从《合资办学协议》来看，合伙人只有二人，故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遗漏了当事人或者说应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上诉人廖炎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700元，由上诉人廖炎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和发
审判员 刘 威
审判员 周 怡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