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1刑终158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初洪全，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农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蕾，吉林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佟桂香，女，1970年9月17日出生于吉林省长岭县，汉族，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李凤颖，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8作出（2015）农刑初字第5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慧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初洪全及其辩护人陈文蕾、上诉人佟桂香及其辩护人李凤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因琐事与被害人谷某某和产生矛盾，谷某某和于2015年5月18日19时30分许，趁被告人初洪全不在家之机，来到位于农安县伏龙泉镇西榛柴村长发屯的初洪全家找被告人佟桂香，被随后赶回家中的被告人初洪全发现，在被告人初洪全家大门口，被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用方砖殴打，在殴打过程中，被告人初洪全让佟桂香进屋拿刀，被告人佟桂香从屋内拿出尖刀递给初洪全，被告人初洪全用佟桂香拿来的尖刀将被害人谷某某和头部扎伤。经鉴定，谷某某和头皮瘢痕构成轻伤一级；颅内出血构成轻伤一级；面部瘢痕构成轻伤一级；眶内壁骨折合并复视构成轻伤二级；面颊穿透构成轻伤二级；颈部瘢痕构成轻伤二级；右侧鼻骨骨折构成轻微伤；双手瘢痕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初洪全案发当日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被告人佟桂香明知初洪全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故意杀人，致一人轻伤的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系杀人未遂，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主动报警，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的意见，查证属实，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的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实“被告人初洪全和佟桂香说：“上屋取刀去，今天整死他”的主观故意，并且被告人实施了用砖打、刀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佟桂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佟桂香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的意见，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二被告人供述相互佐证，被告人佟桂香明知被告人初洪全让其拿刀欲杀人，而为被告人初洪全取刀实施杀人，被告人佟桂香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初洪全、佟桂香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初洪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佟桂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初洪全、佟桂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初洪全、佟桂香系自首，被害人轻伤，且为犯罪中止，原审判决对二人量刑过重。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对佟桂香量刑过重，应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并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农安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初洪全报案称在自己院内将本村村民谷某某和打伤，公安民警将初洪全、佟桂香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讯问，并及时组织救治谷某某和。
2.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在上诉人初洪全家大门里侧，现场提取砖头两块、现场遗留血迹一份，在初洪全家东屋炕头炕革下提取带血迹木把刀一把，现场提取时进行照相；2015年5月19日，公安机关提取上诉人佟桂香作案时所穿黑色毛衣一件、黑色牛仔裤一条。
3.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零八医院病案证实，被害人谷某某和受伤入院治疗情况。
4.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上诉人初洪全出生于1967年1月23日；佟桂香出生于1970年9月17日；被害人谷某某和出生于1968年4月17日。
5.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指认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砖头及尖刀。
6.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两块砖头所检部位均未检出人血迹；送检的现场地面血迹DNA分型、尖刀刀刃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初洪全衣服左袖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佟桂香裤子左腿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谷某某和血样的DNA分型一致。
7.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谷某某和头皮瘢痕构成轻伤一级；颅内出血构成轻伤一级；面部瘢痕构成轻伤一级；眶内壁骨折合并复视构成轻伤二级；面颊穿透构成轻伤二级；颈部瘢痕构成轻伤二级；右侧鼻骨骨折构成轻微伤；双手瘢痕构成轻微伤。
8.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吉林省农安县伏龙泉镇西榛柴村村主任，初洪全和佟桂香两口子我都认识，都是我们长发屯的，我当天晚上听说初洪全和佟桂香把谷某某和打伤了，后来我还和公安局民警一起上初洪全家提取砖头和尖刀。以前佟桂香和谷某某和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谷某某和和佟桂香走了段时间后佟桂香又回来了。2014年阴历八月十六，初洪全说谷某某和上初洪全家敲窗户，后来两家吵吵起来了，我当时去调解了。
9.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我是佟桂香大伯嫂，2015年5月18日晚上，佟桂香到我家说她把小三（谷某某和）打坏了，她已经报警了，我听说把人打坏了我害怕，然后我把佟桂香撵走了。佟桂香从我家走后我去了佟桂香家，我到佟桂香家大门口时，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现场，我没有进院。
10.被害人谷某某和陈述证实，2015年5月18日19时许，我去牵牛时佟桂香在她家院里叫我说有事，我去了佟桂香家，佟桂香自己在家，佟桂香跟我说她家丢东西了，让我帮查查监控，我说我家监控照不到你家，再说时间挺长了，都查不到了，这时佟桂香看见他丈夫初洪全回来了，我要走，佟桂香说等会，她先看看，佟桂香打开门看了一眼，说初洪全进院往东上厕所去了，让我走，我快步往出走，走到快到大门时,初洪全拿砖头打我脑袋,把我打倒了，初洪全骑在我身上,接着拿砖头砸我脑袋，边打还边喊佟桂香，让佟桂香把刀拿出来，说今天要整死我，佟桂香从屋里拿出一把尖刀，把刀给了初洪全，初洪全拿刀扎我脸和脑袋，后来刀扎在我右侧腮部，我失去了意识。佟桂香是否打我我没印象了。因为以前我和佟桂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那天晚上我去他家碰见初洪全，初洪全以为我跟佟桂香又有事了。初洪全和佟桂香打我脑袋和脸了，我双手上的伤是抢刀时划破的。
11.上诉人初洪全供述证实，2015年5月18日19时30分许，我去小卖店回来后我进我们家院子，把大门关上了，我在我家房子东边小便后准备进屋时，看到谷某某和从我家屋子里跑出来，奔向我家院子大门，撞到大门上，谷某某和倒在地上，我冲过去骑在谷某某和身上，顺手从地上捡起块砖用力砸谷某某和头部三、四下，这时我妻子佟桂香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向我和谷某某和跑过来，到跟前她用刀扎谷某某和头部，扎几下我记不清了。在佟桂香扎谷某某和的过程中，谷某某和跟佟桂香抢尖刀，我帮着佟桂香抢尖刀，在抢刀时我还用砖砸谷某某和头部，看到谷某某和不动了佟桂香才把刀抢下来，我顺手也把砖扔旁边了，抢刀时我手还被刀划破了。我看谷某某和不动了我就不生气了，佟桂香回屋把电话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锯，我往伏龙泉派出所打电话报警，我怕谷某某和家里人过来，我就拿着锯。当时我怕谷某某和起来往死里整我们两口子，所以我和佟桂香往死里砸他。我家跟谷某某和家是前后院。七、八年前谷某某和和佟桂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来我们搬到伏龙泉镇。2014年4月份我们又搬回来。2014年阴历8月16晚上，我和佟桂香在屋里看电视，我听见有人敲窗户，我拿着手电筒追出去，看到谷某某和跑到苞米地里，我没追上，我去谷某某和家找他，谷某某和没承认，后来我们村书记李某某说这事也没造成什么后果就拉倒吧。但是我当时也挺生气，后来也就拉倒了。2015年5月18日，谷某某和又来了，当时我特别生气，看他往出跑撞门上倒地,我就想用砖砸死他。当时谷某某和被打得头部和面部都是血，头部都被我砸烂了，躺在地上不动，死活我不知道。我和佟桂香打谷某某和了，我报案。
刀是佟桂香给我的，我让佟桂香去我家屋里取刀，说整死谷某某和。佟桂香用刀扎谷某某和一刀。我打电话报警的，佟桂香知道我报警。报警后我始终在谷某某和身边站着，警察来后把我们带走了。那天晚上7、8点钟，我回家看到谷某某和从我家跑出来撞到我家大门上，我俩打在一起了，我拿刀想吓唬他，没想到造成什么后果。我认罪，我犯故意杀人罪。
12.上诉人佟桂香供述证实，2015年5月18日19时30分，我在家里看电视，听见屋门开了，我以为我丈夫初洪全回来了，等人进屋时我看到是谷某某和，我问他来干啥，谷某某和说你说昵，他上来要抱我，我没同意，我俩撕把起来，我往外推谷某某和，谷某某和往外拽我，我俩就撕把到屋外，出了门口谷某某和就往外跑。这时我看见初洪全回来了，初洪全看见我俩撕把，上来帮我打谷某某和，我顺手拿了块砖头打了谷某某和脑袋两下，我当时很生气，用砖打脑袋我感觉不解气，我又回屋取刀扎他脑袋。第一刀下去时我就想扎死他，但是扎完第一刀我就手软了，也懵了，后来扎没扎记不清了。我挺恨谷某某和的，谷某某和和我们是前后院邻居，当时我们俩家关系不错，谷某某和总来我家，我俩互相有好感，后来发展成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来这件事让初洪全发现了，初洪全很不高兴。七、八年前，谷某某和要和我私奔，我同意了，我把家里的2500元带走了，谷某某和把我送到白城亲戚家后，他走了，把我带来的2500元也骗走了。我在白城待了一段时间后回家了。这件事让我挺恨谷某某和。2014年八月节前后一天晚上谷某某和上我家敲窗户，被初洪全发现，谷某某和跑了。初洪全找谷某某和他也没承认，后来这事就拉倒了，昨晚上谷某某和又来我家，发生这样的事，才让我有这种行为。打谷某某和的砖头是在我家院子里捡的，刀是我上我家东屋炕上取的，初洪全让我取刀。当时初洪全和我说：你进去取刀，弄死他。初洪全报警后,手里拿着刀一直在谷某某和旁边站着，我在谷某某和报完警之后去了我大伯嫂家，我跟我大伯嫂说初洪全把谷某某和打坏了，之后我回家了，不一会警察来了。
当天晚上，初洪全出去了，那天我没有插门，谷某某和进我家后好像要强暴我。初洪全和谷某某和打在一起时，初洪全问谷某某和到我家干啥，谷某某和说来干他媳妇，我生气就用砖头打谷某某和头上一下。初洪全当时就生气了，让我去屋里取刀，我把把刀交给初洪全，当时天太黑初洪全用刀和砖头打谷某某和什么地方我没看清。初洪全没有要杀谷某某和的想法。我没用刀扎谷某某和，我犯故意伤害罪。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并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初洪全、佟桂香及其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供述均证实想杀死被害人谷某某和，初洪全、佟桂香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故意，佟桂香明知初洪全让其拿尖刀欲杀害谷某某和，而为初洪全取刀，初洪全、佟桂香用砖头和尖刀多次击打谷某某和头部。被害人谷某某和亦证实上述事实，结合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初洪全、佟桂香及其辩护人所提初洪全、佟桂香的行为是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供述二人用砖头和刀多次击打谷某某和头部，谷某某和躺在地上不动了，死活不知道，被害人谷某某和陈述其被打得失去意识，结合本案其它证据，足以证实二上诉人故意实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二上诉人的行为符合犯罪未遂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及其辩护人关于初洪全、佟桂香系自首，被害人轻伤，原审判决对二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二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轻伤等情节，并依据二人的犯罪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的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由于其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系杀人未遂，对其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上诉人初洪全、佟桂香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
代理审判员 裴铭浩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