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焦民一终字第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男，199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
法定代理人柴倦英，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袁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郭凌利、刘莉莉，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美雅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
法定代表人普兆金，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逸臣，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红太阳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
法定代表人褚人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素景，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翠平，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利平，女，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
葛翠平、葛利平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宏标，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袁某某与郑州美雅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美雅居公司）、焦作市红太阳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红太阳公司）、葛翠平、葛利平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袁某某于2011年11月14日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四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69356.69元；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失费待鉴定后计算，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1）解民初字第1575号民事判决。袁本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袁某某法定代理人柴倦英、委托代理人郭凌利、刘莉莉；郑州美雅居家具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逸臣；焦作市红太阳家俱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素景；葛翠平、葛利平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宏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被告葛翠平租赁被告焦作红太阳公司的红太阳家俱广场的场地，经营销售被告郑州美雅居公司生产的“天韵”牌家具，葛利平为葛翠平招用的营业员。2010年1月27日，原告袁某某的父亲袁全胜在红太阳家俱广场葛翠平处购买了1套家具，包括1张木质床、1个床头柜、1个五门衣柜。将该家具摆放在其儿子袁某某的卧室内，原告家人发现室内甲醛味极重。2010年10月，原告在焦煤中央医院被诊断为“白血病”。后又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7医院住院治疗，进行了骨髓移植手术。目前住院治疗已达15次，医疗费共计699690.89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柴倦英照料和陪护。原审中，解放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原告购买的“天韵”牌家具甲醛的释放量委托焦作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了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五门衣柜、床头柜、木质床甲醛的释放量分别为1.7ｍｇ／Ｌ、1.9ｍｇ／Ｌ和3.2ｍｇ／Ｌ，均不符合ＧＢTB324—2008的要求，标准要求为1.5ｍｇ／Ｌ，该套家具甲醛的释放量已超过相关标准，属不合格产品。关于甲醛超标能否导致白血病，解放法院根据被告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原告所患疾病病因复杂，难以针对委托事项做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由退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袁某某购买的被告郑州美雅居公司生产的“天韵”牌家具甲醛的释放量明显超标，存在有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该产品应为不合格的产品，有一定的缺陷。相关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该产品存在有一定的缺陷，但该缺陷是否足以引起原告身患白血病成为该案的核心。因产品存在缺陷致人损害的侵权纠纷，由产品的生产者承担责任，但前提是原告要就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事实进行举证。原告未举出证据证明原告所患疾病是由家具甲醛超标所致，委托的鉴定机构认为原告所患疾病病因复杂而不能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待举出相关证据后，可另行起诉。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袁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1494元由原告袁某某负担。
宣判后，袁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已经对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天韵”牌家具中的甲醛严重超标予以认定，该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生产的不合格产品导致身患白血病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依法公正判决。
郑州美雅居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我公司产品经河南省相关检验部门检验为合格产品，并经过质量认证。2、上诉人所患疾病与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在于受害方，上诉人的致病原因无法确定。上诉人的得病原因经过多家医院治疗至今不能确定，无法得出上诉人致病是因为被上诉人家具导致的；而且上诉人家中存在其他家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家具是上诉人家中唯一释放甲醛的家具，另外，上诉人日常生活环境并非只存在于卧室。3、对焦作市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有异议，焦作质量检验中心的检验方法不当，不符合客观实际，与使用状态不符。
焦作红太阳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翠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的家具导致其患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利平答辩意见同葛翠平的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病因和本案诉争家具甲醛超标是否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袁某某的主张：上诉人所患疾病与被上诉人家具甲醛超标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所居住的房屋有十几年的生活环境，期间从未装饰装修。因现有科技水平无法对因果关系作出鉴定，所以举证责任不应在我方，因产品存在缺陷，所以请求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合理分配责任承担比例。检验报告系原审法院委托的，检验单位有资质、程序合法。我方提供教材具有权威性，应当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郑州美雅居公司的主张：上诉人所提出的致病因素不能必然导致白血病，我们认为我们提供的家具和上诉人的疾病没有因果关系。我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合法有效，家具不存在甲醛超标，我们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焦作市质量检验中心的检验方法不当，正确的方法应为整体检验、使用检验、现场检验，但该中心系切割检验，明显方法不当，板材失踪，无封边，甲醛含量在封闭环境和开放环境中差距明显，我们对该检验报告持怀疑态度。
针对争议焦点，焦作红太阳公司的主张：我公司不是生产者也不是消费者，只对销售商出租场地，和葛翠平是租赁关系，我公司与袁某某没有法律关系，对袁某某的损害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葛翠平的主张：我不应承担责任，我经营的家具从未出现质量问题，口碑相当好。家具是整体使用的，不是切割使用的，检验的时候应当保持完整，当切割检验时，成分会明显暴露，甲醛含量会提高。
针对争议焦点，葛利平的主张：我们的家具同上诉人的疾病没有因果关系。葛利平系营业员、葛翠平系经销商，二人是雇佣关系，二人经销家具十多年，消费者从未因家具甲醛患病。
二审中，上诉人袁某某向法庭提交证据一份：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高等学校教材《卫生学》第八版第26页、第49页。证明甲醛是白血病的致病因素，并证明室内甲醛释放量每立方米小于1毫克是符合环境标准的。
郑州美雅居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学术著作，是教材，而不是法律上的有权解释或司法解释，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焦作红太阳公司的质证意见同郑州美雅居公司。
葛翠平的质证意见同郑州美雅居公司。
葛利平的质证意见同郑州美雅居公司。
经过各方质证，上诉人袁某某提供的证据是学术教材，不能作为该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产品质量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因产品缺陷导致损害请求赔偿的，受害者应该就损害事实以及损害事实和产品缺陷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本案中，袁某某在购买使用郑州美雅居公司生产的家具后，经查患白血病，焦作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于2012年6月29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诉争家具不符合相关标准，产品存在缺陷。关于甲醛超标能否导致白血病，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上诉人所患疾病病因复杂，难以针对委托事项做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由退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袁某某未举出证据证明其所患疾病是由诉争家具甲醛超标所致，即其所患白血病是否和诉争家具甲醛超标排放有因果关系无法确定，因此袁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4元，由袁某某承担，本院予以免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凯
代审判员 董翠果
代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文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