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0002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宏军。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易德锋。
委托代理人：何正华。
委托代理人：吴继辉。
张宏军因与易德锋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通中民终字第056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苏检民抗（2013）80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苏民抗字第009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施爱华、印骏出庭履行职务。张宏军，易德锋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正华、吴继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易德锋起诉至如皋市人民法院称：2011年4月12日张宏军来我经销店定作派雅牌1.6沙金门和派雅牌56系列白色窗子等总标的为131073元，交纳定金10000元。2011年4月18日又重新签订定作合同，定作物品派雅牌名门，规格型号1.6沙金416×304，数量1、单价1200元／m2，计价12.65m2×1200元=15180元，派雅牌56系列白色窗子规格型号466×278、418×278、463×278，数量各1只，单价1150元／m2，计价37.44m2×1150元=43056元，合计总金额58236元，仅于2011年4月12日收取定金1万元。根据张宏军的要求，我于2011年6月初全部交付了门、窗共39箱，并部分安装，余款48236元张宏军未能给付，我于2011年6月10日去函给其，告知未安装的门窗如需继续安装，请在接函后3日书面与本人约定安装日期，并付清货款48236元，如逾期不予回复，视为你方不要求安装，同时请付清全部货款。张宏军既不通知安装门窗，又不给付货款，故请求法院判令张宏军给付货款4823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被告张宏军辩称：易德锋诉称2011年4月12日和4月18日签订二份定作合同，我给付了定金1万元是事实，对于窗子的图样是在4月12日双方签字确定的，定作的窗子应该是整扇，而易德锋做成了四扇组合，窗子先后二次重新制作，还是不符合要求，大门也没有安装完毕，还缺少锁、拉手、专用配件等。易德锋提供的窗子不具备安装条件，其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请求驳回易德锋的诉讼请求。
如皋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易德锋系佛山市南海区星水派雅钢铝门厂（以下简称派雅门厂）经销商，经营地点在如皋市益寿南路650号。2011年4月12日张宏军向易德锋定作派雅牌门、窗等计价值131073元，张宏军交纳给易德锋定金1万元；2011年4月18日双方更改重新签订定作合同一份，内容为：“1、品名：派雅牌大门，规格型号：1.6沙金门416×304=1只，用材数量12.65m2，价格为1200元／m2，大门金额15180元。2、派雅牌56系列白色窗子，规格型号：466×278=1只，418×278=1只，463×278=1只，用材数量37.44m2，价格为1150元／m2，合计金额43056元，大门、窗子合计总金额58236元。”合同签订后，易德锋根据张宏军于2011年4月12日单方确定的规格图样进行制作，在制作过程中张宏军要求易德锋进行过二次修改，然后双方绘图签字确认窗子图样。易德锋将双方签字确认的图样，交由生产厂家论证确认。待生产厂家确认后再绘图交由易德锋按图制作。易德锋制作完成后于2011年6月初将产品交付给张宏军，共39箱，易德锋送货后，将大门框进行了安装，其他等张宏军通知后实施安装。根据合同约定，安装日期需要提前六天通知，货物送达目的地后付清所有款项。张宏军在易德锋2011年6月10日发函催促之前，未通知易德锋进行安装，也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也没有给付应付的货款。直至收到易德锋催促函后，才对产品的质量提出异议。另查明，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日上午由审判人员孙国成、丁建涛及易德锋、张宏军以及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到张宏军家实地勘察，并拍照附卷，证明1、易德锋给张宏军制作的大门、窗子39箱已交付。2、大门已安装。3、窗子未安装。4、张宏军在2011年8月已向他人另购窗子3只未安装。
如皋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易德锋已经按照2011年4月18日与张宏军签订的产品销售订单所确定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完成了门、窗的定作制作任务，已将产品送到张宏军家中（系39箱），且对大门实施部分安装。按照合同约定，货物送达目的地后张宏军应付清所有款项。现易德锋要求张宏军给付货款58236元，扣除已给付的定金1万元转为货款实际应当给付4823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宏军辩称易德锋未按定作合同约定完成定作义务，定作的窗子应该是整扇而易德锋做成四扇组合，提供的窗户不具备安装条件，质量存在缺陷。法院认为，对窗子应该是整扇还是四扇组合因合同未明确约定，张宏军对易德锋最后交付的产品质量未提出异议，未要求安装，也未提出退货。因张宏军未通知易德锋对产品进行安装，是否存在安装不能或与确定的图案不符，张宏军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其责任在张宏军，故张宏军所辩之理由，法院碍难采信。综上，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皋白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张宏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易德锋货款48236元。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宏军负担。
张宏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双方签字的图样，窗户顶端及底端横料均应为通长的整料，而定作物用零料拼接而成，不符合约定。即便对图样理解有争议，也应当作对消费者有利的解释。2、张宏军定作的是铝合金门窗，而易德锋提供的定作物中却有木质材料，显然不符合约定。3、产品的制造销售者应当对所出售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将举证责任推给作为消费者的张宏军，违反了法律规定。4、张宏军对于产品质量已经提出了异议，否则易德锋不会两次拉回去重做，但最后的产品仍与约定的规格不符。5、定作合同中，只有定作物安装验收合格后，定作人才能支付货款，而双方格式合同中约定“货物送达目的地后付清所有款项”显然不合理，该约定应为无效。6、定作的大门未安装完毕，缺少锁、拉手、专用配件。7、合同约定的价款包含了定作费和安装费，本案中大门仅安装了部分，窗户未安装，不应判决支持安装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易德锋的一审诉讼请求。易德锋辩称：1、窗户确实是经过两次更改，但最后一次制作的成品与双方签字确认的图样是一样的，不存在成品不符合要求。2、关于定作物中的木料，安装的时候，易德锋可以免费予以更换。3、关于大门，安装的时候，缺少的东西都可以无偿配备，但张宏军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所以未予安装。4、定作物的安装不另行收费，但前提是定作人提前通知并付清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作为承揽人的易德锋制作的产品是否符合承揽合同的约定，如符合约定，其是否有权要求定作人张宏军支付报酬。
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的合同系2011年4月18日形成的“产品销售订单”。对于窗户的样式，依据的是双方签字确认的图样。虽然对图样的形成时间双方各执一词，但对该图样的真实性双方并无异议。易德锋所制作的窗户，在样式上与图样完全一致。张宏军称窗户顶端及底端的横料均应为通长的整料，但2011年4月18日形成的“产品销售订单”中并无相关约定，而双方签字确认的图样系手绘的简图，亦无从得出用料必须为整料的结论。而且，张宏军未提供证据证明铝合金窗户不用整料制作会影响产品质量。故张宏军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窗户铝材连接处能否使用木料，在双方的合同中亦未约定。在张宏军于2011年6月13日给易德锋的回函中，仅提及“不是根据我的要求由厂方一次性设计下料制造而成”，并未对使用木料提出异议。且本案审理中易德锋表示，安装的时候可以免费予以更换。故张宏军称窗户中使用木料则产品不符合约定，以此拒付货款，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易德锋制作的产品符合承揽合同的约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物送达目的地后付清所有款项。现产品已于2011年6月初运至张宏军处且符合合同约定，张宏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张宏军非因易德锋未安装而拒付款，相反是张宏军拒绝易德锋安装，故对张宏军所称产品未安装则拒绝付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的合同中仅约定货款金额及计算方式，并未约定安装费用，且本案中易德锋仅要求张宏军支付货款，并未拒绝安装，故对张宏军要求在货款中扣除安装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作出（2012）通中民终字第05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宏军负担。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易德锋交付的产品与双方约定并不相符。本案中易德锋与张宏军对定作的窗户样式进行了图样确认，然而易德锋提供的产品与双方签字确认的图样并不相符；2.定作物符合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易德锋承担，不能要求张宏军举证证明产品质量不符合标准；3.在易德锋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张宏军有权拒付货款。本案中易德锋交付的产品确实与图样不符，存在材料拼接、添加木料、改变玻璃形状等问题，既不符合约定也有违一般常理，构成违约，故在相关问题未能解决的情况下，张宏军拒付货款具有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过程中，张宏军称其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并提供二审判决生效后，派雅门厂于2012年6月28日及7月22日出具的《关于对江苏省如皋市张宏军所购派雅门窗质量问题的复函》两份，以证明易德锋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易德锋辩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宏军就本案曾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已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了张宏军的再审申请。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其已完全履行了相关义务。双方对图纸进行过签字确认，其也按照约定提供了合格的定作物。张宏军所定作的窗户至今未曾安装，又如何知道其交付的窗户不符合约定。其从未认可所谓的木料连接问题，只是从息事宁人及对客户负责的角度考虑，同意在张宏军要求安装的时候免费予以提供。其提供的产品已经放在张宏军处很久，目前是何状况不得而知。对其提供的定作物，张宏军应及时进行验收检查并按照双方约定及时付款，而张宏军直到其发函要求付款时才提出所谓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一审时张宏军如果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其当时完全可以行使相应的权利。但目前已经过两年多的时间，所有的定作物均闲置在张宏军处，早已物是人非。张宏军提供的两份复函并不能说明其提供的定作物不符合约定。请求再审维持一、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张宏军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后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2）苏审二民申字第47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张宏军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易德锋与张宏军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1年4月18日的产品销售订单对所定作的门、窗的规格型号、数量及单价金额等作了约定，同时明确货物送达目的地后付清所有款项。对于窗户的样式，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图样为依据。虽然对图样的形成时间双方说法不一，但对共同签字确认的图样真实性并无异议。派雅门厂的两份复函并不能证明易德锋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复函中所附派雅门厂设计图纸上载明的日期为2011年4月18日，而易德锋与张宏军双方均认可之后经过了两次修改，故复函所附图纸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定作物窗户样式的依据。易德锋在一审中提供了修改之后经派雅门厂确认的图纸样式，该图纸的样式与双方确认的图样一致。而易德锋最终所交付的产品，在样式上与图样并无不同，故张宏军应依合同约定在货物送达目的地后付清全部款项。张宏军在诉讼中虽辩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2011年6月13日给易德锋的回函中，仅提及“不是根据我的要求由厂方一次性设计下料制造而成”，并未对其他问题提出异议。而对于窗户顶端及底端的横料是否应为通长的整料问题，在产品销售订单中并无相关约定，双方签字确认的图样亦无从得出用料必须为整料的结论。故张宏军以产品存有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通中民终字第056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代理审判员 陈 舜
代理审判员 倪海力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