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刑初字第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甲。系被害人顾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系被害人顾某乙之妻。
诉讼代理人顾某甲（特别授权），系本案原告人。
被告人王恩华，曾用名王老三，务工人员。2008年1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十天，并处罚金1000元。因本案于2014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存勇，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4）1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恩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甲、徐某向本院�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冷仁民、万立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顾某甲、被告人王恩华及其辩护人杨存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3月5日，瞿桃年通过蒙进忠及被告人王恩华介绍，雇佣了唐圣凯、谭辉洪、刘安维、卢太华、付业涛、蒙凯打算教训因经济纠纷与其多次发生冲突的顾某乙、顾某甲父子。当天上午，瞿桃年带领被告人王恩华及唐圣凯、谭辉洪、刘安维、卢太华、蒙凯到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麦家村踩点，并指认了位于麦家村村道上的顾某乙棋牌室。当晚8时许，被告人王恩华与瞿桃年、唐圣凯、谭辉洪、刘安维、卢太华、付业涛、蒙进忠、蒙凯携带钢管、砍刀等工具，分乘两辆汽车至麦家村，被告人王恩华与唐圣凯、谭辉洪、刘安维、卢太华、付业涛进入顾某乙棋牌室，并指挥其他人用钢管殴打被害人顾某乙的头部及身体，蒙进忠、蒙凯在路边查看其他人员的殴打情况。后瞿桃年一伙逃离现场。被害人顾某乙经送医院抢救后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后于同年8月30日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钢管（照片）等物证、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同案犯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恩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恩华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甲、徐某以被告人王恩华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22120元、丧葬费20044元、家属误工费203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还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118148.91元、误工费13776元、护理费13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5元、营养费2460元，以上共计543656.91元。原告人提供了户口簿、医疗费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王恩华当庭辩称：其没有帮瞿桃年找人也没有现场指挥殴打被害人，仅起望风作用。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恩华受瞿桃年的指使参与犯罪，但并未为瞿介绍人员，没有殴打也没有指挥其他人殴打被害人，其犯罪情节较轻、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王恩华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王恩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8年10月，瞿桃年（已判刑）的妻子被车主为顾某甲（被害人顾某乙之子）的轿车撞伤，后经交警调解，顾某甲同意赔偿医药费5500元。后瞿桃年多次向顾某甲催讨，顾某甲以各种理由不予支付，双方为此多次发生冲突。
2011年3月5日，瞿桃年通过蒙进忠及被告人王恩华介绍，雇佣了唐圣凯、谭辉洪、刘安维、卢太华、蒙凯（以上人员除王恩华外均已判刑）打算教训顾某乙、顾某甲父子。当天上午，瞿桃年带领被告人王恩华及唐圣凯、谭辉洪、刘安维、卢太华、蒙凯到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麦家村踩点，并指认了位于麦家村村道上的顾某乙棋牌室。当晚8时许，被告人王恩华与瞿桃年、唐圣凯、谭辉洪、刘安维、卢太华、蒙进忠、蒙凯以及唐圣凯纠集而来的付业涛（已判刑）携带钢管、砍刀等工具，分乘两辆汽车至麦家村，被告人王恩华与唐圣凯、谭辉洪、刘安维、卢太华、付业涛进入顾某乙棋牌室，并指挥其他人用钢管殴打被害人顾某乙，致顾某乙头部受伤，蒙进忠、蒙凯在路边查看殴打情况。后瞿桃年一伙逃离现场，瞿桃年支付给被告人王恩华及唐圣凯、谭辉洪、刘安维、卢太华、付业涛、蒙凯每人300元，支付给蒙进忠100元。被害人顾某乙经送医院抢救后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后于2011年8月30日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顾某乙系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顾某乙系农业家庭户，案发时其子顾某甲29周岁，其妻徐某52周岁，父母已双亡。被害人顾某乙从2011年3月5日住院治疗，术后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同年4月27日出院，共计53天，花去医疗费118148.91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俞某甲、俞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两人在秀洲区油车港镇麦家村集镇顾某乙棋牌室打麻将，看见顾某乙被四、五个年轻人用钢管殴打、头部受伤的事实。
2、证人钱某、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0时左右，看见曾与顾某乙吵架的“秃顶”（瞿桃年）等人在顾棋牌室附近出现的事实。
3、证人顾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瞿桃年因为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发生冲突，瞿桃年曾扬言要找其麻烦等事实。
4、证人顾某甲、焦某、陶某、吾石建、杨某的证言及同案犯瞿桃年的供述，证实因顾某甲迟迟未赔偿瞿桃年妻子医药费，瞿桃年于2010年2月2日中午到顾某乙棋牌室讨钱，与顾某乙、顾某甲等人发生纠纷并打架，后民警将事件相关人员带回油车港派出所进行询问调查，在派出所双方又来了多人引发冲突的事实。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状况。
6、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同案犯蒙凯提供的作案工具藏匿地点查获钢管四根并予以扣押。该钢管照片经被告人王恩华当庭辨认，确认为殴打被害人顾某乙所�工具。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嘉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等书证，证实被害人顾某乙的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如上。
8、同案犯瞿桃年、唐圣凯、刘安维、谭辉洪、卢太华、付业涛、蒙进忠、蒙凯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本案的起因及案发经过。
9、本院（2012）浙嘉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瞿桃年等人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以及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情况。
10、被告人王恩华供认受雇于瞿桃年、参与殴打被害人顾某乙的事实。其还通过辨认，辨认出了本案的案发地点。
11、户口簿，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甲、徐某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顾某乙的关系。
12、医疗费发票等，证实被害人顾某乙因伤住院53天，共花去住院费、门诊费、输血费、药物费等共118148.91元。
关于被告人王恩华辩解其仅在案发现场望风以及辩护人提出王恩华系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恩华虽受瞿桃年指使，但有纠集他人、现场踩点、提供工具等行为；在具体实施殴打过程中虽未动手，但多名同案犯的供述均证实王恩华有现场指挥的行为。综上，王恩华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王恩华辩解其仅望风显与事实不符，辩护人所提王系从犯的意见亦缺乏依据，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恩华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恩华的供述一直避重就轻，当庭虽自愿认罪，但未对其主要犯罪行为进行供认，不能认定为坦白。辩护人就此所提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恩华受雇于瞿桃年，伙同他人采用钢管殴打等手段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中，被告人王恩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因被告人王恩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甲、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经核定为医疗费118148.91元、误工费13776元、护理费13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5元、营养费2460元、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37元、丧葬费20043.5元、死亡赔偿金322120元，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93656.41元。鉴于被害人一方对矛盾激化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可相应减轻被告人一方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应承担其中15%的赔偿责任，计74048.46元，并对赔偿总额367356.1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恩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29年7月9日止）。
二、被告人王恩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甲、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4048.46元，�在367356.1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国林
代理审判员 徐 洁
人民陪审员 徐志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