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沙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沙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某，男，1971年4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宁晋县，汉族，小学文化，河北冀奥天然气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晋县。因本案于2013年7月18日被抓获，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立强，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沙河市人民检察院以沙检刑诉（20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告人刘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张某乙、薛某、尤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沙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牛某提出上诉。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邢刑终字第274号刑事裁定，撤销对被告人牛某的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连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及其辩护人刘立强等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沙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3年5月1日下午5时许，刘某甲（已判决）指使牛某、王某甲、薛某、张某甲、张某乙（后四人已判决）经预谋，伙同尤某（已判决）等人驾车到宁晋县通达加油站，强行将发电机关停，并用带来的锁子将配电室房门锁上，用汽车将配电室房门堵上，并采取围攻、辱骂、威胁等手段阻止加油站工作人员进入配电室。后牛某派张某甲、张某乙等人搭建帐篷轮流在加油站日夜看守，致使加油站停业36天，造成停业损失167701元，5月份工人工资损失30100元。
2、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牛某多次到石家庄建设北大街206医院对面路边刻章摊上以50—100元不等的价格非法刻制“宁晋县建设局产权产籍监理专用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北方工程设计研究院”、“河北华油天然气有限公司”、“宁晋县通达加油站”、“宁晋县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管理专用章”、“河北省临城县公路管理站”等印章，以备日后使用。经鉴定送检的全部检材盖印的红色印文与相对应的样本的红色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留。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牛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依法惩处。
被告人牛某辩称其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中系自首。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牛某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中系自首，且已取得被害人谅解；指控被告人牛某伪造印章，定性错误，其行为应认定为买卖印章，该案中被告人牛某如实供述、没有使用伪造的印章。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牛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
2010年11月23日，刘某甲将宁晋县通达加油站转让给陈某甲经营，后双方因加油站过户等问题产生矛盾。2013年4月底刘某甲收到陈某甲律师发来的催促办理过户手续的律师函，便找牛某商议如何处理，牛某称其先去加油站理论，不行就停了他们的发电机，锁了他们配电室。刘某甲授权让牛某全权处理。2013年5月1日下午5时许，牛某带王某甲、薛某、张某甲、张某乙、尤某（五人已判决）等人驾车到加油站，牛某强行将加油站发电机关停，并与王某甲等人用事先准备好的锁将配电室门锁住，牛某等用汽车将配电室门堵住，并围攻、辱骂、威胁加油站工作人员。后加油站工作人员报警，宁晋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民警到场并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处理。后牛某等人在加油站搭建帐篷，派人轮流在加油站日夜看守，阻止加油站营业。加油站被迫停业36天。经鉴定加油站停业损失为167701元。另停业期间加油站支出工人工资30100元。2013年7月18日被告人牛某被抓获。
在诉讼过程中，刘某甲与被害人陈某甲自行达成和解，陈某甲对刘某甲、牛某等人均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陈某甲陈述，证明2010年11月23日，其由刘某甲手中购买通达加油站，支付价款后，刘某甲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其委托律师给刘某甲发了三份律师函，催促办理过户。2013年5月1日下午5时，牛某等人带着锁驾车到加油站，强行关停发电机，锁住配电室门，并用三辆车把配电室门堵住，宁晋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民警到加油站处理，牛某等人仍然围堵加油站，期间还搭建帐篷，派人在里面看守，牛某还带人到工人宿舍威胁谩骂，到6月3日才全部撤走。停业期间加油站支出工人工资30100元。
2、证人陈某乙、刘某乙证言，证明其二人在通达加油站工作。2013年5月1日下午5时左右，牛某带七八个人开车到加油站，把配电室发电机停了，用锁把配电室门锁住，用车堵住配电室门，牛某等人在加油站谩骂找事。其二人报警，宁晋县东城派出所民警赶到后，将双方人员带走询问。回到加油站时，对方仍有人在那里蹲守，后牛某等人又搭起帐篷，派人24小时看守。5月6日其雇来一辆油罐车抽油，牛某带了七八个人阻止抽油。自5月1日起，加油站处于停业状态。
3、证人马某、陈某丙、严某、孙某、王某乙、张某丙、刘某丙、张某丁证言，与被害人陈述、证人陈某乙、刘某乙证言证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4、证人田某证言，证明牛某让其到通达加油站看配电室的门，其负责白天，看了半个多月，每天50元。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对牛某等人及相关地点进行了辨认、确认。
6、提取证明及牛某等人围堵通达加油站相关照片、视频光盘、锁通达加油站配电室门所用锁具、钥匙照片，证明2013年5月1日至6月4日被告人牛某带人断电、锁门、围堵加油站的现场情况，2013年5月6日牛某等人围堵阻止抽油、牛某带人到加油站工人宿舍吵闹、威胁等相关情况。
7、宁晋县公安局出警视频资料、宁晋县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宁晋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的调查处理情况。
8、提取证明、通达加油站2013年2月份、3月份、4月份、6月份、7月份汽油、柴油销货登记表、加油站受牛某等人扰乱营业秩序造成的损失情况说明、2013年3、4月份销售情况、2013年5月份停业员工伙食补贴情况说明、运费损失证明、库存损失证明、2013年6、7月份销售情况，证明通达加油站的销货情况及2013年5月份加油站损失情况。
9、邢台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加油站停业损失的鉴定结论书及沙河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笔录，证明经鉴定通达加油站停业36天的损失为167701元，鉴定意见已告知本案双方当事人。
10、提取证明及通达加油站2013年5月份工资表、说明，证明2013年5月份通达加油站支出工人工资30100元。
11、提取证明及陈某甲与刘某甲经济往来的相关书证、银行账号活期明细表、税务登记证等复印件、律师函、发电机购买收据、授权书等，证明刘某甲与陈某甲之间转让通达加油站等相关合同及经济来往情况；陈某甲向刘某甲发律师函的相关情况；被关停的发电机系加油站购买的相关情况；刘某甲授权牛某负责处理加油站一切事宜等相关情况。
12、抓获证明，证明被告人牛某被抓获的相关情况。
13、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牛某的相关身份情况。
14、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刘某甲与被害人陈某甲就本案民事赔偿等事宜已自行和解，陈某甲对刘某甲、牛某等人均予以谅解。
15、同案犯刘某甲供述，证明其和陈某甲因通达加油站过户等问题产生纠纷，2013年5月1日左右，其收到了陈某甲的律师函，挺生气，其问牛某如何处理，牛某称要找对方理论，如果态度强硬，就把配电室锁住，其让牛某看着处理。事后得知牛某等人去了，牛某在加油站搭帐篷，不让加油站打开配电室，其没有去制止，后其听说调查组开始查这个案子，就给牛某打电话让他撤走。
16、同案犯王某甲、薛某、张某甲、张某乙、尤某供述，证明2013年5月1日下午，牛某说通达加油站发律师函称发电机是他们自己买的，与事实不符，让其几人一块找加油站理论，后牛某带他们一块到加油站，牛某到加油站后将配电室发电机给停了，并用三把锁把配电室门锁住。其几人和加油站的人发生争执，加油站的人报了警，派出所民警到场协调，后牛某让用车堵住配电室门，又安排张扬等人搭帐篷日夜看守，期间牛某等人阻止加油站人员抽油等相关事实。
17、被告人牛某供述，其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证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与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
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事实
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牛某以50至100元不等的价格让人非法刻制“宁晋县建设局产权产籍监理专用章”、“宁晋县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管理专用章”、“河北省临城县公路管理站”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北方工程设计研究院”、“河北华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宁晋县通达加油站”等印章，将上述印章放到了河北冀奥天然气有限公司财务室、公司第一加气站经理办公室。沙河市公安局民警分别从该二处将上述伪造的印章提取扣押，并调取了相应国家机关、公司、企业的印章印模作为样本，经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送检的全部检材盖印的红色印文与相对应的样本的红色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唐某、朱某证言、宁晋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证明其二人在宁晋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2010年“宁晋县建设局产权产籍监理专用章”已被收回，停止使用，没有外借、被盗等情况。
2、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在宁晋县环保局工作，公安机关给其查看的“宁晋县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管理专用章”不是其单位印章。2009年7月份“宁晋县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管理专用章”已经更换为“宁晋县环境保护局窗口专用章”。
3、证人刘某丁证言及加盖单位公章比对文件，证明其在临城县公路管理站工作，公安机关给其查看的“河北省临城县公路管理站”圆形红色橡胶印章不是其单位印章，其单位印章没有外借、丢失等情况。
4、证人于某证言，证明其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工作，负责公司公章保管和使用。公司公章没有外借情况。
5、证人任某甲证言，证明其在北方工程设计院工作。其单位公章没有丢失、被盗、外借等情况。
6、证人任某乙证言，证明其原在河北华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其负责清河加气站的项目建设，消防验收、燃气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都是牛某自己办理的，在办理上述手续时，没有盖过其公司的公章。其没有将印章借给牛某使用。
7、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其在河北华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其公司印章没有外借过。
8、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刘某乙证言，证明刘某甲将通达加油站转给陈某甲后，办理了印章交接，但因未办完过户手续，牛某曾借过几次印章，具体干什么不清楚。
9、被告人薛某供述，证明从公司二楼财务室搜查出的印章，其不知道是谁放的，牛某知道。
10、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情况说明及提取印章照片、扣押决定书等，证明公安人员提取了相关印章并予以扣押，并提取了相应印模。
11、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相关单位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明提取的上述伪造印章印模与相应国家机关、公司、企业的相关印模进行比对，送检的全部检材盖印的红色印文与相对应的样本的红色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留。此鉴定意见已告知本案相关当事人，均无异议。
12、被告人牛某供述，证明2008年至2012年期间，其花50元至100元的价格在石家庄260医院附近找人刻了“河北华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北方工程设计研究院”、“河北省临城县公路管理站”、“宁晋县建设局产权产籍监理专用章”、“宁晋县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管理专用章”等印章，这些印章都没有使用过。被告人牛某供述与证人证言、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明的基本事实相一致，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通达加油站长时间无法营业，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牛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其伪造公司、企业印章，侵犯了公司、企业的正常管理秩序和信誉，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均予以支持。被告人牛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对于被告人牛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牛某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中构成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虽然被告人牛某多次到派出所反映情况，但仍继续围堵加油站，一直没有停止违法行为，结合其抓获证明，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对其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牛某伪造印章，定性错误，该行为应认定为买卖印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牛某供称所涉印章均是其找人刻制，其行为应认定为伪造印章，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牛某起组织、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牛某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已得到赔偿，对被告人牛某等人表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牛某未使用伪造的印章，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牛某确有悔罪表现，对其可依法适用缓刑。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牛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彩霞
审 判 员 李 静
人民陪审员 刘凯咪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靳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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