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138号
原告百威英博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玫凯（MiguelPatricio），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达芳，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耀荣，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喜盈门啤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付弟，总经理。
被告抚州喜盈门啤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辉，总经理。
被告黑龙江北国啤酒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乃奇，总经理。
被告浙江蓝堡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狄，董事长。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童松青，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鄢华彪。
被告上海唐峰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林。
被告周慧东。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志海，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七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宇亮，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百威英博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诉被告哈尔滨喜盈门啤酒有限公司（现已注销，以下简称哈尔滨喜盈门公司）、浙江汾湖啤酒有限公司（诉讼中名称变更为浙江喜盈门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汾湖公司）、抚州喜盈门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州喜盈门公司）、黑龙江北国啤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国公司）、鄢华彪、上海唐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峰公司）、周慧东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原告于同年9月28日申请追加浙江蓝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堡公司）、上海金炀风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炀公司）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后，本院于2013年1月5日和2月6日两次召开准备庭，并于同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列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哈尔滨喜盈门公司、金炀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的哈尔滨啤酒品牌开始于1900年，历史悠久，原告对该品牌进行了广泛宣传和长期使用，使其具有市场知名度。原告自2006年开始在其生产、销售的哈尔滨啤酒上使用带有冰块花纹的酒瓶，同时专门为冰纯系列配以特有装潢，该装潢现已被注册为商标。近来，原告发现，被告汾湖公司、抚州喜盈门公司、北国公司、蓝堡公司生产、销售的啤酒与原告的哈尔滨啤酒所使用的包装装潢近似，造成与原告的啤酒相混淆。被告鄢华彪、唐峰公司、周慧东销售了上述侵权产品。上述行为均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汾湖公司、抚州喜盈门公司、北国公司、蓝堡公司共同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与原告相同或近似包装装潢的产品；2、被告鄢华彪、唐峰公司、周慧东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3、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万元；4、各被告共同在国家级报刊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被告汾湖公司、抚州喜盈门公司、北国公司、蓝堡公司共同辩称：首先，被控侵权的啤酒系被告汾湖公司生产，其余被告未实施生产行为。其次，哈尔滨啤酒在江浙沪地区推广比较晚，不能证明已经成为知名商品。再次，原告主张的包装装潢并非特有包装装潢，被告汾湖公司回收酒瓶，使用的是酒瓶的容器功能，没有将酒瓶上的文字作为商标使用，且使用回收瓶符合国家政策和行业惯例。原告酒瓶上的标贴也不具有显著性，未经长期使用，且原告多次变更标贴，并已经于2012年7月停止使用该标贴。最后，被告在瓶贴上已经突出使用了自己的商标，与原告产品有显著区别，消费者不会误认。
被告鄢华彪、唐峰公司、周慧东共同辩称：其通过正规渠道购入被控侵权产品，对该产品是否涉嫌侵权并不知情，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于存在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原告、哈尔滨啤酒及其包装装潢的事实
哈尔滨啤酒厂的前身建于1900年，一直从事啤酒生产、销售。2000年10月，《中国工商时报》对哈尔滨啤酒百年华诞做了报道。在哈尔滨市，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曾被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授予2003-2006年度守合同重信用企业称号，被哈尔滨市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评为2006-2007年度纳税信用A级企业；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啤酒于1999年被黑龙江省技术监督局确定为省重点保护产品，后被批准为黑龙江省免检产品，有效期为2006年12月至2008年12月；在全国范围内，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授予中国食品工业质量效益奖，于2006年11月成为中国质量检验协会团体会员单位，于2007年12月被中国酿酒工业协会评为企业信用评价AAA级信用企业。2010年，央视四套（中文国际频道）播出了哈尔滨啤酒110周年庆典活动的新闻。2011年6月，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原告现名。
2002年，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的哈尔滨品牌获准使用于我国第十届冬季运动会，并因对运动会的鼎力支持而获得荣誉证书。2005年，哈尔滨啤酒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哈尔滨牌啤酒被评为中国名牌产品，有效期持续到2010年9月。2006年12月开始，《新晚报》、《生活报》、《黑龙江晨报》、《城市晚报》刊登了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的广告图片，该款啤酒使用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啤酒包装装潢。
2008年至2010年，哈尔滨啤酒销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分别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委托创作哈尔滨啤酒广告片，约定就哈尔滨啤酒在哈尔滨进行户外、楼宇液晶电视宣传、在辽宁进行电视宣传，在《中国消费者报》发布广告。有关百威英博和哈尔滨啤酒的网站新闻中均记载，哈尔滨啤酒于2009年开始在宁波和南京销售。
2010年，央视五套（体育频道）转播了2010南非世界杯足球赛，哈尔滨啤酒赞助了该赛事，宣传显示哈尔滨啤酒成为2010FIFA南非世界杯官方指定啤酒，宣传广告中使用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啤酒包装装潢。同年7月，《台州晚报》上刊登了“哈尔滨啤酒荣耀世界杯”的广告，配有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图片。
2011年，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约，约定在黑龙江电视台播出“哈尔滨啤酒•周道生活”节目；另在上海签约举办哈尔滨啤酒“不玩不酷”主题市场推广活动。2011年3月，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哈尔滨啤酒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赞助协议》，约定后者授予百威旗下哈尔滨啤酒就啤酒类产品在中超联赛官方供应商中的排他性赞助权，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
2012年，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分别与案外人签订协议，委托生产“哈啤”／“百威”广告品、印刷品，制作短片，在央视五套合作栏目播出哈尔滨啤酒冠名的节目。2012年3月，哈尔滨啤酒成为NBA中国市场合作伙伴。
另查明：2003年，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105985号哈尔滨图文组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的啤酒。该商标于2006年12月被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06）长中民三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09年8月21日，该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5485365号图形商标。2010年12月14日，该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7790124、7790125号图形商标。前述图形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32类的啤酒等，商标图案均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啤酒正面瓶贴相仿，注册人名义现均已变更为原告。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及变更名称后的原告授权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使用其在中国境内的所有商标。
经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核，2007至2011年度，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有关哈尔滨啤酒的销售收入累计超过48亿元，其中冰纯系列超过30亿元，市场推广费用累计超过5.8亿元，其中冰纯系列超过3.9亿元；2006至2011年度，原告有关哈尔滨啤酒的销售收入累计超过42亿元，市场推广费用累计超过2.8亿元。2012年1月至3月期间，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就“哈啤”宣传支出广告费超过1，111万元；2012年2月至5月期间，原告支出广告费超过350万元。
中国酒业协会啤酒分会证明，2004至2011年度，哈尔滨啤酒的产量、销售额的行业排名如下：
产量排名销售额排名
2004年第4名第8名
2005年第6名第7名
2006年第6名第7名
2007年第6名第9名
2008年第8名第10名
2009年第9名第10名
2010年第9名第9名
2011年第7名第7名
还查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哈尔滨啤酒的包装装潢为其提供的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600毫升）实物所示（如下左图），该实物瓶底显示的生产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原告于2013年1月在上海市政民路301号拍摄的照片显示，在该地址经营的餐厅外设有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的大幅灯箱广告。目前可购得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罐装）实物的装潢与瓶装实物的装潢近似，可购得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600毫升）实物的包装装潢如下右图（为作区分，下称新款包装装潢）。
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的瓶贴宣传曾有以下变化：
二、关于被告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事实
2012年5月8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前往上海市通海路275号的仓库，对存放在该处的喜盈门冰纯啤酒进行拍照。该库存为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分局委托存放，其中500毫升的啤酒105箱，每箱12瓶。在其中抽样2瓶啤酒，酒瓶在瓶体下部有“百威英博”或“百威英博专用瓶”浮雕字样。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对上述事实进行了公证。
同月18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前往位于上海市丰南路的先多贸易批发部，购得喜盈门冰纯啤酒（500毫升）（如下图）一箱，支付价款26元，并获得鄢华彪的名片一张。上述啤酒瓶在瓶体下部有“HEIMEN”及“蓝堡专用瓶”浮雕字样。酒瓶背贴以小字记载，生产厂家及日期见瓶盖喷码编号：A、汾湖公司，B、抚州喜盈门公司，C、北国公司，哈尔滨喜盈门公司监制，并注明“瓶体字样与本产品无关”。啤酒瓶盖上喷码为“20120414A”。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对上述事实进行了公证。
同月25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前往位于浙江省诸暨市草塔镇凯翔大道与智圣路交汇处的世纪华联（诸暨市草塔慧东平价商店）购买了喜盈门冰纯啤酒（580毫升）一箱（12瓶），支付价款35元。原告代理人另购买了2瓶上述啤酒（如下图），支付价款10元。上述啤酒瓶在瓶体下部均有“百威英博”或“百威英博专用瓶”浮雕文字。酒瓶背贴以小字记载汾湖公司出品、哈尔滨喜盈门公司监制，并以更小字体注明“瓶体字样与本产品无关”。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对上述事实进行了公证。
2012年6月，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前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某山路585号的跃民某山店用餐，购买菜品若干并在啤酒类菜单上选购“哈啤冰纯”啤酒2瓶（如下图），共支付价款280元。用餐后，原告代理人取得空酒瓶1个，未饮用的啤酒1瓶。啤酒瓶容积均为500毫升，瓶体下部分别有“百威英博”、“百威英博专用瓶”浮雕字样。酒瓶背贴以小字记载，生产厂家及日期见瓶盖喷码编号：A、汾湖公司，B、抚州喜盈门公司，C、北国公司，哈尔滨喜盈门公司监制，并注明“瓶体字样与本产品无关”。未饮用的啤酒瓶盖上喷码为“20120601A”。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对上述事实进行了公证。
另查明：蓝堡公司投资管理的企业包括北国公司、汾湖公司、哈尔滨喜盈门公司、抚州喜盈门公司等。汾湖公司、抚州喜盈门公司均系蓝堡公司控股的啤酒生产企业。蓝堡公司的股东兼董事为杨狄、谢炳超和蔡付弟，杨狄任董事长，同时兼任哈尔滨喜盈门公司、抚州喜盈门公司监事。谢炳超兼任哈尔滨喜盈门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及财务负责人，蔡付弟兼任汾湖公司总经理。抚州喜盈门公司的股东为张建辉和蓝堡公司，徐秋华为经理。杨狄曾任英博双鹿啤酒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徐秋华曾任金华英博双鹿啤酒有限公司总经理。
2011年2月25日，蓝堡公司授权汾湖公司使用“喜盈门”和“Heimen”商标，使用期限从同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2011年6月13日，蓝堡公司受让了第3201694号“喜盈门”和第6940579号“Heimen”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32类的啤酒等。
鄢华彪、唐峰公司销售的喜盈门冰纯啤酒均来自汾湖公司，进货价格为每箱24元。汾湖公司确认，周慧东销售的喜盈门啤酒亦系汾湖公司生产。
还查明：原告委托代理人支出合理的公证费19，030元，翻译费690元。
三、有关市场上出现其他近似包装装潢的事实
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网站新闻记载了2010年6月第四届牡丹江•镜泊湖之夏旅游文化节和首届花河啤酒文化周等活动。
2012年7月，被告汾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接入互联网，通过百度搜索“哈尔滨花河啤酒”，在搜索结果中选择进入www.huahepijiu.cn网页。网页显示哈尔滨啤酒（牡丹江镜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丹江公司）版权所有，其中花河冰纯啤酒广告所示的啤酒包装装潢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的包装装潢近似。浙江省嘉善县公证处对上述事实作了公证。
同年9月15日，原告发函给百威英博（牡丹江）啤酒有限公司（以下亦简称牡丹江公司），就对方未经许可涉嫌生产、销售具有近似包装装潢的啤酒行为提出交涉。函中称，原告发现www.huahepijiu.cn网站宣传的花河啤酒采用了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近似的包装装潢，请对方核实网站是否为其所有，指出该宣传造成了混淆，希望对方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网页内容，并承诺今后不再使用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近似的包装装潢。同月25日，牡丹江公司回函称，该公司曾在一段时间内使用过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近似包装装潢，但持续时间短，不足一年，影响范围小，仅限于牡丹江市和周边销售，已于2011年6月停止生产销售行为。www.huahepijiu.cn网站并非其所有，也不受其控制，其正与网站沟通，告知其删除网页。
2012年9月25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接入互联网，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www.huahepijiu.cn，网页中已无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包装装潢近似的花河冰纯啤酒广告。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对上述事实进行了公证。
被告随后提供了花河冰纯啤酒（罐装）实物，其装潢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的装潢近似，罐底记载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8月9日。
2013年1月30日，原告再次发函给牡丹江公司，就后者未经许可涉嫌生产、销售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包装装潢近似的花河冰纯啤酒事宜提出交涉，要求后者收到函件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召回、销毁相关产品，并承诺今后不再以任何方式在花河啤酒上使用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近似的包装装潢。次日，后者复函称其在2012年9月20日收到前者函件后已经停止生产销售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包装装潢近似的啤酒，并承诺今后不再以任何方式使用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近似的包装装潢。
工商资料显示，牡丹江公司由哈尔滨啤酒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控股，原告亦为哈尔滨啤酒集团有限公司所控股。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明》、《哈尔滨市志》、特殊标志使用许可证书、荣誉证书、专用产品证书、相关报纸、相关广告合同、委托生产合同、媒体推广合作协议、电视短片制作合同、发票、网络截图、网页、（2012）沪长证字第1932、2118、2130、2273、2274、2888、4728号公证书、证书、商标注册证、民事判决书、判决文书生效证明、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物品保管书、财物清单、查处照片、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公证费发票、收据、（2012）沪普证经字第4097号公证书、注册商标变更证明、商标授权许可使用同意书、证明函、经销协议、《哈尔滨啤酒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赞助协议》、蓝堡公司、抚州喜盈门公司、哈尔滨喜盈门公司、英博双鹿啤酒集团有限公司、金华英博双鹿啤酒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翻译费发票、中国名牌产品证书、中国名牌产品有效期延长的通知、《台州晚报》数字版、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实物、照片、发票、函、复函，被告提供的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商标使用授权书、（2012）浙善证字第2009、2020、2029、2030、2374号公证书、街头广告照片、工商资料、（2013）浙善证字第46、47、48号公证书、花河冰纯啤酒（罐装）实物、餐厅照片、发票、送货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告在本案中还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候车亭广告上刊报告、广州市地税发票、佳木斯日报，以证明哈尔滨啤酒作了广泛的户外宣传；2、媒体广告发布合同、报纸，以证明哈尔滨啤酒在2010年通过央视等电视台及户外在全国范围进行广泛宣传；3、广告播出证明单、电视广告投放市场及时长报告、发票，以证明哈尔滨啤酒进行了广泛的电台广播，并处于持续销售状态；4、证书，以证明原告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5、（2003）哈知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2004）黑知终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哈啤”为哈尔滨啤酒的特有名称；6、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商标授权许可使用同意书，以证明第7236424、3447960、3824405号商标注册人名义为原告；7、浔工商处字（2011）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照片，以证明被告使用“百威英博”酒瓶主观恶意明显；8、（2012）沪长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以证明百度声明不保证准确性，mdjcom.com是个人网站，其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huahepijiu.cn是未经备案的非法网站；9、公证费发票，以证明支出了合理开支；10、全国报刊简明目录、报刊订阅清单、中国邮政报刊费收据，以证明《生活报》、《黑龙江晨报》、《城市晚报》都可以在上海成功订阅；11、鉴别书，以证明原告关联公司曾举报汾湖公司生产的喜盈门冰纯啤酒侵犯原告权益。被告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3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材料4-11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材料1-3均为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证据材料4虽为原告曾经获得的荣誉，但其与哈尔滨啤酒缺乏直接关联，且影响力范围有限；证据材料5中一审判决的效力为二审调解所替代，并非生效判决确认“哈啤”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证据材料6-9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证据材料10不能证明报纸在江浙沪地区具有足够的影响力；证据材料11亦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
被告在本案中还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2）浙善证字第2022号公证书，以证明雪影啤酒使用近似包装装潢，哈尔滨啤酒的包装装潢不具有特有性；2、（2012）浙善证字第2031号公证书，以证明哈尔滨啤酒使用的瓶贴多样，不具有特有性；3、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物品发还单，以证明工商部门已经解除查封，不支持原告的投诉；4、招商引资合同，以证明被告投资人于2009年开始在黑龙江省投资啤酒生产，并启用“喜盈门”、“HEIMEN”商标；5、哈尔滨喜盈门公司的营业执照，以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目的是配合启用前述商标和配合啤酒生产销售；6、行政处罚案件回访表，以证明工商部门并不认为啤酒上标识“哈尔滨喜盈门公司”属于侵权行为；7、瓶箱验收单，以证明其使用的酒瓶系回收利用，并非对酒瓶上商标的使用；8、雪花啤酒（罐装）、雪花官网网页，以证明雪花啤酒在2006年即开始使用蓝色背景、冰山、冰块图案，这是常见装潢元素；9、（2013）浙善证字第49号公证书，以证明牡丹江公司仍在网络上宣传花河冰纯啤酒。原告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只能证明有人要仿冒原告的包装装潢；证据材料2能证明原告在2012年4月仍在使用自己的包装装潢，一些变化都是细微的；证据材料3不能证明解封理由；证据材料4-6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7不能证明回收的是什么酒瓶；证据材料8中的装潢与哈尔滨啤酒的装潢明显不同，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9的真实性存疑，因牡丹江公司在此前已经承诺不再侵权。
原告针对被告的证据材料，还提出如下反驳证据材料：1、现场笔录、审批表、请求函、委托书，以证明原告曾就雪影啤酒假冒装潢事宜予以行政投诉，并未放任侵权行为；2、企业信息查询网页、声明，以证明牡丹江公司广西分公司并不存在。被告质证认为，反驳证据材料1中显示工商局处理的是无照经营，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2不能证明牡丹江公司广西分公司不存在。
本院认为，被告证据材料1试图证明雪影啤酒也使用近似装潢，故哈尔滨啤酒的装潢并非特有装潢，但原告反驳证据材料1显示原告曾因该侵犯包装装潢事宜向工商部门投诉，相关机关也作了处理，故被告证据材料1不能证明该装潢已被普遍使用，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原告的反驳证据材料可以采信；被告证据材料2均和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无关，证据材料3-6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证据材料7并未明确记载回收瓶的来源和品牌，不足以证明被告回收了原告的酒瓶，证据材料8中的装潢与哈尔滨啤酒装潢存在明显区别，证据材料9虽经公证显示“牡丹江公司广西分公司”的网页在宣传花河啤酒，但原告的反驳证据材料显示该分公司并无工商登记，而牡丹江公司亦声明否认该分公司的存在，且该宣传即便存在也不足以证明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的包装装潢成为通用包装装潢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同为啤酒经销商，均应实施正当竞争，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受法律保护，未经权利人许可，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包装装潢，使人误认商品来源，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为此形成五个争议焦点，本院依次评述如下：
一、哈尔滨啤酒是否知名商品
原告主张哈尔滨啤酒在全国具有知名度，应认定为知名商品。被告则认为，哈尔滨啤酒的知名度主要集中在我国东北地区，原告进军江浙沪地区的时间是在2009年以后，因此，在该地区并不是知名商品。
本院认为，从原告及其前身早年获得的荣誉来看，大部分都集中在东三省，原告网站的新闻中也记载哈尔滨啤酒从2009年开始进军宁波和南京。由此可见，原告及其哈尔滨啤酒的知名度的确经历了从东北地区向其他地区扩张的过程，被告的质疑有一定的事实基础。
然而，本院也注意到，原告及其哈尔滨啤酒在全国范围内也先后获得了中国名牌产品、中国食品工业质量效益奖、AAA级信用企业等荣誉，原告百年华诞及110周年庆典活动都在全国性媒体上予以了报道。而且，原告通过赞助南非世界杯、中超联赛、NBA等赛事，使哈尔滨啤酒在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得到快速提升。更重要的是，原告及其关联公司自2006年使用系争包装装潢以来，为哈尔滨啤酒投入的市场推广费用累计达到9亿元，相关销售收入截止到2011年更是达到90亿元。自2004年以来，哈尔滨啤酒的产量和销量一直稳居全国十强行列，关联商标还曾被生效判决认定为驰名商标。综合上述因素考虑，原告主张哈尔滨啤酒在包括江浙沪在内的全国范围享有知名度，有其事实依据，本院认定其为知名商品。
二、哈尔滨啤酒的包装装潢是否特有包装装潢
原告主张，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使用的包装装潢具有明显的区别特征，属于特有包装装潢。被告则认为，该包装装潢在市场上亦为其他经营者所使用，属于通用包装装潢，且原告多次变更瓶贴，目前已经停止使用该瓶贴，故原告主张的包装装潢已不具有特有性。
本院认为，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采用的酒瓶，在其瓶颈下部和酒瓶下部均有冰块浮雕图案，正面瓶贴采用蓝银色搭配为主基调，由冰山图、酒厂图、“HARBIN”、“☆哈尔滨啤酒☆”、冰块图等要素组成。瓶贴上的这些要素与酒瓶上的冰块浮雕设计形成统一的整体，凸显出冰纯系列的特点。尽管该包装装潢曾经有细微的调整，但是无论如何调整，上述要素均仍具备，特色鲜明，完全具备与其他啤酒品牌相区分所需的显著性。
被告虽然证明牡丹江公司曾将类似包装装潢用于花河冰纯啤酒上，且牡丹江公司与原告具有间接关联关系，但仅凭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许可牡丹江公司在花河啤酒上使用近似包装装潢。相反，原告在获得被告证据后，随即采取了制止行动，就目前的证据而言，已经取得了制止效果，故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的包装装潢已经成为通用包装装潢的情况并不成立。
综合上述考虑，本院认定，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的包装装潢为特有包装装潢。
三、喜盈门啤酒的包装装潢是否足以导致混淆
原告认为，喜盈门啤酒与哈尔滨啤酒的包装装潢高度近似，必然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被告则认为，被告在其瓶贴上突出使用了自己的“喜盈门”、“Heimen”商标及图案，与原告产品装潢具有显著区别，不会导致误认。
本院认为，双方啤酒的包装装潢应属近似。被告的三款喜盈门啤酒均使用了与哈尔滨啤酒相同的带有冰块浮雕的酒瓶。哈尔滨啤酒的瓶贴上部采用冰山和射线设计，其下是酒厂图，中部采用上下带有蓝色框线且用金线勾勒的“HARBIN”文字，以及用金线框包围的黑底白字“☆哈尔滨啤酒☆”，下部采用红色盾形内嵌白色“冰纯”字样，配有冰块图案。喜盈门啤酒中500毫升和580毫升两款同样使用了蓝银色调，上部采用造型几乎与原告瓶贴上相应部分一致的冰山或射线，中部采用上下带有蓝色框线且用金线勾勒的“HEIMEN”文字（尽管被告经授权使用的商标实为“Heimen”），以及用金线框包围的黑底白字“☆哈尔滨喜盈门公司☆”，下部为红色盾形内嵌白色“冰纯”字样，并配有冰块图案。另有500毫升一款与580毫升款的瓶贴基本一致，唯采用红白色为基调色。其中，两款还共同采用下部标有“百威英博”或“百威英博专用瓶”浮雕字样的酒瓶。总体而言，被告三款产品均具备了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包装装潢构成要素中的显著特征。由于哈尔滨啤酒所具有的良好的商品声誉和知名度，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时，更容易对喜盈门啤酒的来源产生误认。事实上，已经有餐厅将喜盈门冰纯啤酒误认为“哈啤冰纯”予以销售。因此，两者构成近似包装装潢，足以引起商品来源的混淆。
被告在本案中主张，原告目前已经不再使用其所主张的包装装潢，转而使用新款包装装潢，但在案证据表明原告直到2012年仍在使用瓶装啤酒的该包装装潢，具有近似包装装潢的罐装啤酒直至2013年仍在市场上销售。更重要的是，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之所以获得法律的保护，是因为它经过使用产生了商品来源的识别作用，带有标识性权利的特征，而这种利益归根结底体现为经营者的商誉。由于商誉的价值以及商品来源识别的功能在商品退出市场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具有延续性，因此，即便原告目前确已停止使用该包装装潢，被告使用近似包装装潢仍将导致误认。
综上所述，被告在喜盈门啤酒上采用系争包装装潢容易导致混淆，且被告刻意模仿原告啤酒包装装潢的意图明显，具有主观过错，理应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损害赔偿、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
鉴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金额，故本院考虑哈尔滨啤酒的知名度、包装装潢的特有程度，汾湖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及原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部分开支与另案中的合理开支重叠）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额。
原告在本案中请求本院判令被告在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但赔礼道歉一般用于抚慰自然人因人身权受损害而造成的精神创伤。本案原告为法人，其人格为法律所拟制，即便遭受侵害，亦无精神创伤可言，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经许可，使用了与原告产品相似的包装装潢，而这涉及到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识别，故原告有关消除影响的主张于法有据。本案事实表明，被告使用近似包装装潢的区域集中在江浙沪地区，消除影响的范围亦以覆盖该区域为宜。原告请求本院判令被告登报消除影响，可予准许，具体报纸由本院酌情确定。
四、各被告应否承担共同侵权责任
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汾湖公司、北国公司、抚州喜盈门公司、蓝堡公司共同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四被告认为，其各自为独立法人，并未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四被告具有关联关系，公司股东、高管有重合，且在酒瓶背贴上也有将被告共同罗列的情况，但仅凭这些事实并不足以支持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喜盈门啤酒的背贴上虽有将各被告共同罗列为生产厂家的情况，但各厂家之前都有英文字母的编号，酒瓶盖上的编号A与其中汾湖公司对应，而汾湖公司也自认啤酒由其生产、销售，结合原告在诉前通过工商部门查处的情况来看，没有证据表明其他被告与汾湖公司合谋并参与了该啤酒的生产和销售，故上述被告不构成共同侵权。其次，尽管上述被告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是由于其相互为独立法人，现有证据又不能证明它们存在混同或者被当作侵权工具的情形，故不存在公司人格否认进而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原告有关上述被告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汾湖公司应独立承担前述侵权责任。
五、被告鄢华彪、唐峰公司、周慧东是否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上述三被告与其他被告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三被告则认为，其作为喜盈门啤酒的销售商，啤酒具有合法来源，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该三被告销售了带有被控侵权包装装潢的喜盈门啤酒，其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应依照法律确定。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对此行为并无明文规定，但因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属于标识性权益，类似于商标权，故在相关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可类推适用商标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该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将这些法律规范参照适用于本案可知，未经许可销售侵犯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商品的，应属不正当竞争行为，理应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责任，但销售商是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则进一步取决于其主观过错的有无。现该三被告销售的啤酒均来自汾湖公司，进货价格未见异常，也没有证据显示其知晓喜盈门啤酒属于侵权产品，故依法可以免除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喜盈门啤酒有限公司、鄢华彪、上海唐峰实业有限公司、周慧东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百威英博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享有的哈尔滨啤酒（冰纯系列）的特有包装装潢；
二、被告浙江喜盈门啤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百威英博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40万元；
三、被告浙江喜盈门啤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文汇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费用由该被告负担）；
四、驳回原告百威英博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被告浙江喜盈门啤酒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原告百威英博哈尔滨啤酒有限公司负担21，528元，由被告浙江喜盈门啤酒有限公司负担25，2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震远
代理审判员 桂 佳
人民陪审员 黄秀佩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谭 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
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
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六）赔偿损失；
……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
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
……
（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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