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刑初字第00120号
公诉机关西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皮某某，男，195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2002年9月至2014年3月，担任茶镇村党支部书记；2007年4月至2011年11月，兼任茶镇村三组组长。2012年8月因犯挪用特定款物罪，被本院判决免于刑事处罚。2014年4月28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西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志丹，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乡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皮某某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彭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皮某某及其辩护人徐志丹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国家“十天高速”公路茶镇段建设需要占用西乡县茶镇部分土地，在茶镇政府对需占用土地进行征收、征用的过程中，时任茶镇村党支部书记兼三组组长的被告人皮某某负责茶镇村征用土地的丈量，数据审核，征地补偿款的核算、汇总、上报等工作。茶镇村三组在征地过程中，经推选确定村民代表韩某某、皮某甲、刘某某、刘某甲四人组成征地丈量组，与皮某某一同丈量征地红线规划区域内各户被征用的田地亩数，在丈量至皮某某田地处，皮某某因事不在量地现场，经丈量组估算，红线区域内皮某某被征土地为0.43亩并在量地基础数据中予以记载。后被告人皮某某不满征地丈量组对其被征田地的估算结果，在未进行土地复核复量的情况下，私改量地基础数据，将原红线内征用其的水田亩数0.43亩改增至4.16亩，并将其被征用水田4.16亩的数字上报，骗取国家3.73亩的征地补偿款67140元，除去村组提留外剩余60426元被其据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皮某某退缴了部分赃款共计46170元。
公诉机关认为，原丈量组记录的0.43亩水田非被告人皮某某所为，应将该部分水田相应的补偿金额从其上报的4.16亩相应的补偿金额中予以减除。即，被告人皮某某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管理的职务之便，通过私改征地丈量基础数据、虚报冒领国家征地补偿款60426元，数额巨大，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认罪态度差，且具有前科劣迹，应从重判处。但鉴于其于案发后退缴了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皮某某在有期徒刑六年以上九年以下判处。
被告人皮某某及其辩护人徐志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皮某某当庭对其有罪的供述予以翻供，并称其系在侦查机关诱供的情况下供述其有罪。其辩称，其在征地处实际有水田1.51亩，但征地区域红线界定不明确，不能以丈量组估算的0.43亩确定其犯罪事实；其是经丈量组成员同意后修改了其被征地面积数额，并非私自改动，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应以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宣告其无罪。辩护人辩称，皮某某在征地处有承包的谭某某原承包的1.31亩水田，和皮某乙给其耕种的0.2亩水田，但无证据证明该1.51亩水田是否被征用；皮某某是对其他丈量组成员估算的其被征用的水田面积提出异议后，经丈量组的多数成员同意后修改的其被征地数据，该行为系集体的决定，并非皮某某利用职务之便私下秘密更改的行为；皮某某作为丈量组的成员，从事的相关工作为村、组集体事务，不具有行政管理工作的性质，对其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身份。公诉机关指控皮某某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应当宣告皮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8年国家“十天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征用西乡县茶镇镇茶镇村三组部分土地，其中水田征地补偿标准为每亩18000元。在茶镇镇政府对该工程建设需征用土地进行征收、征用的过程中，由时任茶镇村党支部书记兼三组组长的被告人皮某某负责茶镇村三组此次被征用土地的丈量和数据审核，以及征地补偿款的核算、汇总、上报等工作。茶镇村三组在征地过程中，经村民推选，由本村村民韩某某、皮某甲、刘某某、刘某甲与皮某某组成征地丈量组，一同丈量征地红线规划区域内本组各农户被征用的田地面积。丈量过程中，皮某某因事提前离开，当丈量至其位于“中榜”的田地处时，因天色已晚不便丈量，经其他丈量组成员估算并一致同意后，由韩某某以0.43亩水田被征用登记在皮某某名下，但丈量组其他成员未能将该估算登记结果及时告知皮某某。后因高速公路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已无法丈量。在村民会议核对征、用地数据时，皮某某得知丈量组以0.43亩为其估算被征用水田面积后，遂提出异议。经韩某某、刘某某、刘某甲同意后，皮某某将征地丈量登记簿上记载的0.43亩改为4.16亩，并以此数据核算补偿款后上报。皮某某被征地补偿款由村、组分别提留5%后，其实际领取征地补偿款67392元。案发后，皮某某将其中46170元退缴至西乡县人民检察院。
另查明，被告人皮某某在“中榜”处有承包水田1.31亩，原系同组村民谭某某外迁前所承包。皮某某在该处另有0.2亩水田，系同组村民皮某乙承包，后给其耕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以下证据足以认定：
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皮某某具有完全刑责任能力；
2.中国共产党西乡县茶镇委员会证明、西乡县茶镇镇茶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被告人皮某某于2002年9月至2014年3月担任茶镇村党支部书记，2007年4月至2011年11月兼任茶镇村三组组长的事实；
3.西乡县人民法院（2012）西刑初字第0007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皮某某于2012年8月因犯挪用特定款物罪，被本院判决免于刑事处罚的情况；
4.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来源，及被告人皮某某经传唤到案的情况；
5.证人韩某某、刘某某、皮某甲的证言、被告人皮某某的供述、西乡县人民政府西政发（2008）121号《关于印发十天高速公路建设西乡段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组织实施及环境保障办法的通知》文件的复印件、“十天高速”公路茶镇段协调配合工作责任书复印件、“十天高速”建设工程临时占用土地合同两份，证明“十天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在西乡县茶镇镇茶镇村三组征用土地，其中水田征地补偿标准为每亩18000元；期间由被告人皮某某负责该组被征用土地的丈量和数据审核，以及征地补偿款的核算、汇总、上报等工作，由韩某某、皮某甲、刘某某、刘某甲与皮某某组成征地丈量组，一同丈量征地红线规划区域内本组各农户被征用的田地面积的事实；
6.证人韩某某、刘某某、皮某甲的证言、被告人皮某某的供述、征地丈量登记簿一本及复印件、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办案说明、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汉检技鉴（2014）15号、16号、17号、18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丈量过程中，皮某某因事提前离开，当丈量至其位于“中榜”的田地处时，因天色已晚不便丈量，经其他丈量组成员估算并一致同意后，由韩某某以0.43亩水田被征用登记在皮某某名下；后因高速公路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已无法丈量；直至村民会议核对征、用地数据时，皮某某得知丈量组以0.43亩为其估算征地水田面积后，遂提出异议；经韩某某、刘某某、刘某甲同意后，皮某某将征地丈量登记本上记载的0.43亩改为4.16亩的事实；
7.证人韩某某、刘某某、皮某丙、皮某甲、皮某乙的证言、被告人皮某某的供述、皮某某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照片、98年度茶镇村三组水田、旱地落实到户表复印件，证明皮某某在“中榜”处有承包水田1.31亩，原系同组村民谭某某外迁前所承包；另有耕种的水田0.2亩，系同组皮某乙承包，后给其耕种的事实；
8.被告人皮某某的供述、十天高速公路茶镇段红线内占用土地、林地、宅基地兑现花名表复印件、茶镇镇临时用地资金拨付表及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农村合作银行交易凭证及转账支票、中间业务明细登记簿查询复印件、西乡县茶镇财政所证明、西乡县人民检察院协助查询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通知书及回执、皮某某于西乡农村合作银行茶镇支行账号为2706110201109000207526存折复印件，证明皮某某以其修改后的4.16亩水田核算补偿款金额后上报，实际领取征地补偿款67392元的事实；
9.被告人皮某某供述、西乡县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明皮某某已将其领取的征地补偿款中46170元退缴至西乡县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10.证人蒙某的证言，证明农户在其承包土地以外经抬田后增加的土地面积为集体所有的事实；
11.被告人皮某某向侦查机关的供述和同步录音录像视频，以及皮某某的自书材料，证明侦查机关没有对皮某某进行诱供的事实；
12.证人郑某某、孙某某、刘某乙的证言、被告人皮某某的供述，证明皮某某在郑某某、孙某某、刘某乙对其水田是否被征用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孙某某、刘某乙向其出具了茶镇村村委会证明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审查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相互间能够印证，经被告人及辩护人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以下证据：
1.证人韩某某、刘某某关于皮某某承包的原由谭某某承包的水田1.31亩和皮某乙给皮某某耕种的0.2亩水田是否在征地红线范围内的证言内容，因前后矛盾，且不能准确表述该水田的具体方位，本院不予采信；
2.证人皮某丙、皮某甲关于征地区域红线内无皮某某田地的证言内容，及被告人皮某某关于征地区域红线内有其水田的供述内容，因皮某丙非丈量组成员，亦未参与被征用土地的丈量，且未表明征地区域红线的确定依据，无证据证明其知晓征地情况，而皮某甲虽为征地丈量组成员，但其证言与作为丈量组负责人的被告人皮某某的供述形成了一对一的证据，亦没有对红线的具体位置予以证明，无证据分别与之相互印证，本院均不予采信；
3.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及照片，因该证据系根据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和指认予以绘制确定，而刘某某关于现场红线的划分不能清楚的表述，当庭陈述其并不知情，且其相关证言的内容前后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皮某某以其在侦查阶段作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诱供的供述，与其经当庭质证无异议的公诉机关提交的对其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徐志丹当庭提交的茶镇村村委会的证明两份，因与证人郑某某、孙某某、刘某乙的证言相矛盾，系在该三证人对被告人皮某某的水田是否被征用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且没有作为该村委会主任的郑某某的签字，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皮某某借助其作为茶镇村书记和三组组长的干部身份，利用协助人民政府管理被征用土地补偿款的职务便利，虚报征地补偿款，非法占有公共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当以贪污罪予以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丈量组以0.43亩水田估算登记，非被告人皮某某所为，以其多报的3.73亩水田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确定其贪污数额；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皮某某在高速公路工程征地处有承包水田1.31亩和皮某乙给其的0.2亩水田，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以其多报的2.65亩水田的征地补偿款，扣减村、组提留部分后，以42930元确定其贪污数额。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以本案指控其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其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皮某某在负责对本组的征地补偿款审核、填表上报工作中的身份，符合2000年4月29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通过的《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规定的：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的行政管理工作，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以其身份不符合贪污罪主体要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发生在被告人皮某某犯挪用特定款物罪之前，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具有前科，应从重判处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皮某某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于案发后退缴了全部赃款，未给国家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项、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一款第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皮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赃款人民币42930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友兰
审判员 黄 琼
审判员 彭延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