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知民初字第00012号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亮。
委托代理人郭雨涛、陶雨生，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灌云县振大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金富。
委托代理人林栋，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告灌云县振大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大购物广场）侵害作品发行权、复制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雨生、被告振大购物广场的委托代理人林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公司诉称，华强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1月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在十几个国家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原告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等多个衍生篇。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片中动画形象“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诸多大奖。
原告已取得《熊出没》影视剧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
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在“熊出没书包”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熊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求中的“著作权”明确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中的发行权、复制权”。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华强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证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著作权人为原告。
2、广东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人为原告。
3、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4）济长清证民字第778号公证书、封存的产品实物及购买侵权物品的票据，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
4、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原告公司创作的动画片《熊出没》以及动画片中各卡通形象所获得的荣誉，证明动画片《熊出没》以及动画片中各卡通形象的知名度、影响力，从而进一步证明被告的过错程度。
被告振大购物广场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诉讼主体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1、本案被告并没有侵犯发行权和复制权，因为本案涉案的商品有制造的厂家，所以被告是无法复制的，也无法发行的。2、被告经营场所的箱包柜台，是出租给案外人的。3、赔偿数额过高，本案一共批发了3个书包，每个29元。本案侵权的源头在山东省，应当到源头去制止侵权。
被告振大购物广场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进货单一份，证明本案的涉案商品是箱包柜台承包人祝井秀的丈夫陈美余在山东临沂市场进的货，价格每个29元，进货数量3个。
2、租赁协议书、祝井秀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祝井秀与陈美余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被告将箱包柜台出租给案外人祝井秀，协议书约定，乙方（祝井秀）经营期间发生的经济纠纷，与甲方（被告）无关，证明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
经过庭审质证，被告振大购物广场对原告华强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2、4与被告无关，对证据3公证书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公证实行属地管理，原、被告均不在山东省济南市，所以公证不应在济南长清公证处进行公证，且公证申请人是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购买侵权产品的票据，根据超市的管理规定，所有进超市的商品都由超市出具统一的小票或者发票，然后由超市与承租人进行结账。对公证涉案商品，有厂家、电话、地址，侵权人应当是制作人，作为销售人员，对发行复制是无法进行监控，无义务去审查商品的授权情况。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进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相关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华强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经本院审查该进货单无印章，同时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关购销合同、发票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告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并结合庭审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1年至2012年间，华强公司作为制作机构先后制作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分别颁发（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粤）动审字（2012）第040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在全国发行。
2012年11月21日，经华强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熊大》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61。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2012年12月20日，经华强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熊大》（共12幅）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2012年7月，在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组织的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华强公司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组织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组织的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4年8月21日，申请人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原告华强公司委托，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申请，对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8月28日，该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李农、公证工作人员张恒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姜兴涛来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伊山南路“振大超级购物广场”，姜兴涛花费16.8元购得“凉鞋”一双，花费39元购得“童鞋”一双，花费59元购得“熊出没”书包一个，取得盖有“灌云县振大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银联POS签购单一张，姜兴涛对振大超级购物广场进行了拍照。购买结束后，对所购买的物品及票据进行拍照，由公证人员分别封存后交申请人保存。2014年9月9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2014）济长清证经民字第778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记载并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打印件与现场场景、现场所购物品及取得的票据实际情况相符。
审理中，本院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其中一件物品，启封前物品封存完整。打开后，内有书包一个，书包正面印有“熊出没”字样及“熊大”等卡通形象。经当庭比对，与原告主张保护的“熊大”美术作品在卡通人物身形、面部特征上等整体外观上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
被告振大购物广场位于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伊山南路20号，成立日期为2008年6月16日，经营范围为百货、小家电、文化用品、日用杂品、箱包、服装、家用电器等。
另查明，被告振大购物广场与祝井秀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约定将原告营业区内二层针织区出租给祝井秀经营。该协议第八条第十项约定，乙方（祝井秀）经营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甲方（被告）无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美术作品《熊大》的发行权和复制权；二、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华强公司为《熊大》美术作品的权利人，相关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为华强公司。因此，本院可以认定华强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且上述著作权均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法应当受到保护。
关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华强公司依法申请了公证机关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但被告振大购物广场辩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4）济长清证经民字第778号《公证书》违反了我国公证地域管辖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对此，本院认为，公证机构是否在公证执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属于管理性的规范，济南市长清公证处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行为并不产生公证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对《公证书》的证明效果也不产生否定性的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4）济长清证经民字第778号《公证书》具有证明效力。
关于被告振大购物广场主体是否适格。振大购物广场辩称其并未销售涉案商品，而是祝井秀实施了相关的销售行为。振大购物广场提供了《租赁协议》、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2014）济长清证经民字第778号《公证书》的内容显示，在振大购物广场经营场所销售涉案商品的过程中，振大购物广场提供了POS机刷卡并出具盖有“灌云县振大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及银联POS签购单。至于被告称对购买侵权产品的票据，是根据其管理规定，所有商品都由被告统一出具小票或者发票，然后由被告与承租人进行结账，属其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此，华强公司将振大购物广场列为本案被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美术作品《熊大》的发行权和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带有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大”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卡通形象图案的书包，侵犯了华强公司对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
关于被告振大购物广场辩称涉案销售的书包是从临沂批发市场购买的，有合法来源，且有生产厂商，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进一步明确，发行者对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为此，被告仅向法院提交了进货单一份，进货单上未加盖任何印章，也没有生产商的授权书，原告华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亦不能证明被告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振大购物广场该辩称主张不能成立，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强公司未提交被告因侵权获利金额或者原告因被告侵权受损金额的证据，其请求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予以准许。因华强公司未向本院提供相关的律师费、公证费和差旅费发票，对该维权合理开支纳入到赔偿数额中一并予以酌情确定。综合考虑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大”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较高，被告经营辐射范围不大、通过公证取证确定销售的侵权商品数量较小，侵权情节较轻、被告所在地经济发展情况及华强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本院依法酌定被告振大购物广场赔偿原告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灌云县振大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熊大》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复制权；
二、被告灌云县振大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3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负担250元，被告灌云县振大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灌云县振大超级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03×××75，汇款后将汇款凭证复印件交本院随卷移送）。
审 判 长 王秀叶
代理审判员 李红梅
代理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雪竹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