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复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兵。
委托代理人钱晔文，上海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伟晓，上海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旦大学。
法定代表人杨玉良。
委托代理人单梁，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郁斌，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华复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复公司”）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晔文、丁伟晓，被上诉人复旦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单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5月，上海市浦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与复旦大学签订了《关于全面合作推动浦东开发建设的协议书》，约定复旦大学在浦东新区建立“复旦书院”作为支持浦东新区建设综合教育培训基地等事宜。1994年10月8日，金桥出口加工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与复旦大学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由金桥公司向复旦大学转让金桥出口加工区6号地块内666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由复旦大学兴建复旦书院。1994年11月18日，复旦大学与江苏华隆兴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兴公司”）签订了《复旦大学、江苏华隆兴进出口公司共建上海华复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协议》和《关于复旦大学、江苏华隆兴进出口公司共建上海华复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协议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由华隆兴公司支付复旦书院666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建成后的复旦书院楼的全部房产产权及其土地使用权将全部给复旦大学。1994年12月14日，复旦大学与华隆兴公司成立华复公司。1994年12月18日金桥公司又与复旦大学、华隆兴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补充合同》，约定由金桥公司向华复公司转让金桥出口加工区6号地块内面积为6660平方米和7997平方米两块土地使用权，由华复公司兴建复旦高科技楼和商办楼。上述三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情况为：66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复旦大学名下，6660平方米和799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华复公司名下。
嗣后，华复公司和复旦大学对上述地块没有实质性开发，被出资、借贷、股权转让等纠纷缠讼。2004年2月18日，华复公司致函复旦大学，提出在重组方案的基础上，复旦大学及原股东华隆兴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华复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新股东承担，并以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本严格保证与复旦大学无关；原由华复公司赠送复旦大学名下的66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仍归华复公司；华复公司为支持教育事业，愿捐赠给复旦大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万元，第一期100万元在签订重组协议和捐赠协议的同时支付，第二期100万元在向有关工商、土地等管理部门办妥更改土地使用证等，在手续办妥取证的同时支付等意见。复旦大学回复华复公司，原则同意。于是华复公司、复旦大学签署了上述内容的《关于解决上海华复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备忘录》签署后，除股权转让内容得到部分履行外，其余各项均未履行。
2008年1月31日，复旦大学和案外人上海复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鼎公司”）签订了《在建工程转让合同》，约定复旦大学将系争6661平方米土地，连同在建工程一并转让于复鼎公司，其中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为1，600万元。2011年11月，复鼎公司取得系争66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
2008年7月华复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复旦大学将66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变更在华复公司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土地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转让前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华复公司和复旦大学签订的《备忘录》中关于“按原协议华复公司赠送复旦大学名下的位于浦东金桥6街坊3丘土地66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仍归华复公司”的表示与事实不符。系争土地出资人系华隆兴公司，使用权人登记在复旦大学名下，而非华复公司赠送给复旦大学，复旦大学自登记日起取得系争土地使用权，享有对系争土地相应处分权利，但该处分权利必须严格遵守法律规定。华复公司和复旦大学签订《备忘录》后未依法签订正式书面土地转让合同，复旦大学作为国家教育机构，未经履行法定审批手续，也无权将国有资产（土地使用权）赠送华复公司，故《备忘录》上关于系争土地的处分的意思表示，损害了国家利益，该约定是一种无效约定。2009年7月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华复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09年8月26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复公司继续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1年6月14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民事行政检察不抗诉决定书》。2013年6月，华复公司再次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复旦大学赔偿因不能交付系争土地使用权而导致华复公司经济损失计3，000万元。后因复旦大学提出管辖异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认为异议成立，故将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华复公司要求复旦大学赔偿不能交付系争土地使用权的经济损失3，000万元，该请求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的相关内容提出，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对《备忘录》有关系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相应条款的效力作出了无效的认定，故华复公司要求复旦大学赔偿经济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华复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复旦大学赔偿经济损失3，000万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191，800元，由上海华复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华复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华复公司与复旦大学在《备忘录》中就股权转让和系争土地使用权变更达成合意，该《备忘录》是对复旦大学持有的股权转让以及系争土地使用权归属的一揽子解决方案，案外人北京环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融公司”）受让复旦大学持有的股权目的即在于获得系争土地开发权。华复公司基于对复旦大学的信赖已经完成股权转让，但复旦大学作为系争土地审批的申请主体，拒绝履行土地变更登记的审批手续，因复旦大学的过错导致《备忘录》中关于系争土地使用权变更的约定被法院认定无效，复旦大学对此应承担完全的过错责任，理应赔偿华复公司的损失。虽然《备忘录》中的约定被认定为无效，但因无效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得到处理。华复公司与复旦大学因过错而导致《备忘录》中约定无效而要求复旦大学赔偿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华复公司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复旦大学辩称，股权转让发生在《备忘录》签订之前，股权转让与系争土地无关，不存在对价关系，环融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提起过诉讼，现华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名义上是要求赔偿损失，实际上还是为了要系争土地。本案诉讼实际上是一案二诉，《备忘录》中的约定被法院认定无效，复旦大学对此没有过错，《备忘录》中相关约定因债务问题，实际上并没有履行，华复公司没有履行对复旦大学的承诺。在华复公司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华复公司要求复旦大学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华复公司与复旦大学在《备忘录》中关于变更系争土地使用权的约定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华复公司据此要求复旦大学赔偿损失。鉴于华复公司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复旦大学存在过错，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因相关约定被认定无效而存在损失，在华复公司自身并未按照《备忘录》的相关约定履行的情况下，华复公司现以复旦大学对约定被认定无效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复旦大学赔偿损失3，000万元，理由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复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代理审判员 张的日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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