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66号普提金商务中心A座1、17、19、20楼。负责人：刘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亮，男，199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林，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瑞芝，女，193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林，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运香，女，194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林，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代亮、毛瑞芝、喻运香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已经产生效力。投保人武汉市黄陂区佰派家具厂在投保单上盖章，视为确认保险人免责条款内容，故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所涉安详意外伤害保险为自助卡式电子保单，没有传统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签订书面投保单的程序。在激活保险卡的过程中，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已通过网站设置，对包括投保须知、保障责任、保险条款等内容进行了说明，且对保险人免责条款有区别于一般保险条款的特别说明形式。激活过程中，投保人须先阅读保险条款等内容，在投保声明页面中“本人已详细阅读投保须知和保险条款，对各项保险责任和除外责任均已了解并同意”的提示内容下方，点击“同意”并确定后、才能进入“确认信息”等后续的激活程序，如再要求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以传统的方法印刷书面的投保单去让投保人签字来完成对保险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显然与自助保险卡这种简易保险产品本身的特征不符。然而，一审判决认为即使被保险人浏览了网页，但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观点，与事实明显不符。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已经通过其网站上的程序设置，在投保人激活自助保险卡的流程中，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人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已明确了解并同意，因此该免责条款已依法产生效力。二、国家法律明令禁止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明确要求要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要按照规定戴安全头盔，但被保险人偏偏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未按照规定戴安全头盔。依据相关合同约定，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发生保险事故，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必须拒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代亮、毛瑞芝、喻运香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亮、毛瑞芝、喻运香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赔付保险金22万元及利息、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代建民和宋友芳是夫妻，代亮是二人之子，毛瑞芝是代建民母亲，喻运香是宋友芳母亲。代建民是武汉市黄陂区佰派家具厂职工，武汉市黄陂区佰派家具厂为包括代建民在内的职工向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的身故保险金为10万元，保费47元。代建民又通过网络向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购买两份安详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身故保险金每份6万元，保费100元。保险自助卡投保提示载明：持卡人须在本卡有效期内按自助卡激活生效流程进行注册，保险单方可生效，投保人可以浏览公司网站阅读保险条款。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安详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均载明：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保险公司给付身故保险金，因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代建民拥有一辆二轮摩托车，该车检验合格，至2008年3月有效，此后没有进行安全检验。代建民取得驾驶E型机动车的驾驶证，有效期自2012年7月至2022年7月。2016年8月18日17时45分代建民驾驶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坐宋友芳，沿黄孝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祁泡公路路口时，遇邓庆功驾驶轻型自卸货车行驶至该处，二车发生碰撞，造成代建民、宋友芳受伤，代建民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宋友芳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8月26日死亡。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受公安机关交巡警大队委托，对自卸货车、二轮摩托车的安全技术状况、事故前瞬时速度、自卸货车实际装载情况、二车接触部位进行鉴定。2016年8月22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自卸车制动系静态检验完好、转向系静态检验完好、照明和信号装置事故前齐全完好、车身及附件事故前完好、事故前的瞬时速度约为56km/h，事故发生时实际装载质量约为20820公斤；二轮摩托车制动系有效、转向系事故前完好、照明和信号装置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车身及附件事故前完好、事故前的瞬时速度不具备鉴定条件，自卸货车前部左侧及前中部与二轮摩托车右侧前部接触。2016年9月5日公安机关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邓庆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载物不符合核定载质量，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代建民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未按照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认定邓庆功、代建民负事故同等责任。2016年10月24日代亮向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申请理赔，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认为代建民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发生保险事故，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于2016年10月28日、10月31日通知了代亮。一审庭审中，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明确拒赔理由仅为代建民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关于因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导致身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是一条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格式条款中制定免责条款，保险法赋予保险公司两项法律义务，即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提示义务要求保险公司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要求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保险公司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可以要求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通过网络订立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可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辩称，自助卡载明投保人可以浏览公司网站，阅读保险条款，因此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承担给付安详意外伤害保险金的法律责任。保险条款包括七个条款，几十项规定，免责条款只是其中之一，即使代建民浏览了网页，但很明显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免责条款，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辩称武汉市黄陂区佰派家具厂投保时对该厂尽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项事实，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安详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关于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导致身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规定无效，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不能依据该规定免责。代建民作为被保险人，其死亡是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安详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事故，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当赔付保险金。保险金作为遗产，由代建民继承人继承，宋友芳和代亮、毛瑞芝均为代建民继承人，宋友芳死亡后，其继承份额由喻运香转继承，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向代亮、毛瑞芝、喻运香赔付保险金。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没有及时赔付保险金，应当赔偿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付代亮、毛瑞芝、喻运香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二、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付代亮、毛瑞芝、喻运香安详意外伤害保险金12万元；三、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对所欠第一项保险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代亮、毛瑞芝、喻运香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28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四、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对所欠第二项保险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代亮、毛瑞芝、喻运香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31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保险卡激活流程示意图，拟证明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已通过网页履行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代亮、毛瑞芝、喻运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经过双方当事人当庭的演示和操作，双方可以确认：保险卡是通过输入卡号--输入密码--获取验证码后，点击激活可进入流程下一页面，该页面中并无具体保险内容和条款，但提供有【保险条款链接】，点击该链接方能看到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该页面最底部有“我已阅读并接受以上告知、条款、相关声明及《保险公司偿付能力说明书》”条款，如果不在该条款处前端钩选，将无法进入下一流程页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虽然称，已向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人武汉市黄陂区佰派家具厂尽到了提示义务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但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代建民通过网络向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购买两份安详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卡持卡人须在有效期内按自助卡激活生效流程进行注册，保险单方可生效。而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所称上述两份保险已向代建民尽到了提示义务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该义务的履行是在保险自助卡激活生效流程中进行的。经二审审查，自助卡激活生效流程的每一步骤系通过网页反映，其中一网页中(同一页面中)虽有“我已阅读并接受以上告知、条款、相关声明及《保险公司偿付能力说明书》”条款，且不在该条款前勾选，则不能进入激活流程的下一步。但在该同一页面中并无具体保险内容和保险条款以及免责内容，仅提供有一【保险条款链接】，点击该链接方才可看到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故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认为代建民能够按照激活流程将每一步进行完毕，并成功激活保险卡，就说明代建民已经阅读了保险条款以及免责条款内容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称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人民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