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8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祥，又名郑祥，男，194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委托代理人卢延平，男，194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平，男，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恒，男，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上诉人郑小祥与被上诉人郭小平、王景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郑小祥于2015年5月13日向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无效；2、由郭小平、王景恒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温民一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郑小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小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延平、郭小平、王景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0月，原告郑小祥与被告王景恒、郭小平协商合伙开办凉鞋厂，并于同年10月8日达成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三人开始合伙经营。1995年5月底，该鞋厂暂时停产，之后原、被告就下年继续经营事宜多次协商未达成协议。同年12月14日，原告郑小祥书写了“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该协议送达王景恒后，王景恒提出退伙，送达郭小平后，郭小平未表态。原告郑小祥于1996年元月对鞋厂进行经营。郭小平于同年元月8日起诉，要求郑小祥、王景恒退还24.79万元投资款。之后原、被告三人因合伙纠纷历经一审及二审、再审、重审及二审等诉讼阶段。现原告郑小祥起诉要求确认“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无效，为此形成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协议无效纠纷。“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系原告郑小祥所书写，原告将该协议送达二被告时，二被告未明确表示异议，原告亦按该协议进行了生产经营。故原告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郑小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郑小祥负担。
郑小祥上诉称：1、本案一审的审判长是本案原始96年一审郭小平诉郑小祥、王景恒合伙纠纷（1996）温民初字1013号民事判决书合议庭成员，与本案审理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主动回避而拒绝回避，影响本案诉讼公正审理。2、对本案定性错误。根据郑小祥起诉请求，明确是确认“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的效力，是确认之诉，定性为“合伙纠纷”？3、判决没有围绕郑小祥诉讼请求审理，郑小祥诉请确认“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已被撤销，属无效协议，判项没有回答，是对郑小祥请求的遗漏，是不作为行为，是再审的法定事由之一，应当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温民一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发回温县法院重新审理；郭小平、王景恒承担本案费用。
郭小平答辩称：郑小祥的上诉状提出本案原审审判长是否应当回避，原本是郑小祥在一审开庭时提出，本案原审审判长当庭已电话请示了有关领导，当时在场的有审理本案的全体法官（包括书记员、人民陪审员）、原被告及被告代理人。上诉状第2、3条提出“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的效力是确认之诉，定性为合伙纠纷。又提出“强制协议”已被撤销，属无效协议等。事实是在（2015）温民一初字第00163号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五行即确认了案由是“确认协议无效纠纷”。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的公正性；驳回郑小祥的诉讼请求，确认“强制协议”为有效协议；本案诉讼费由郑小祥承担。
王景恒答辩称：一、三人合伙案，郭小平作为原告于九六年元月份起诉郑祥、王景恒追要其投资款。1、郭小平起诉的法律依据是什么？郭小平如果是以“强制协议”作为依据而起诉，说明并证明郭小平自愿承认并接受“强制协议”的内容，“强制协议”应该有效。2、（2008）焦民终字第391号判决书，也是以“强制协议”作为依据，（认定“强制协议”有效）判决郑祥归还郭小平投资款。第391号判决书的内容，又十分矛盾，如：判决书只采信了郑祥的责任义务（即郑祥怎样还款）部分，放弃了郑祥的权益（捣乱的人如何赔偿）部分，王景恒的投资款，判决书中只认定而不给判决，致使王景恒的投资款无法讨要，这两项在391号判决书中，“强制协议”的内容又成了无效内容。第391号判决书把“强制协议”作为又有效又无效对待了，太灵活了。二、“强制协议”的全部内容应该有效。1、郑祥按照“强制协议”开始了生产，说明“强制协议”开始生效，郑祥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归还郭小平及王景恒的投资款。2、郭小平以“强制协议”为依据，起诉追要其投资款，说明“强制协议”本人已承认有效，没有错误，但是本人不应该违反“强制协议”约定，对郑祥的生产、销售实施捣乱，否则应该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赔偿。根据以上事实，“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不论391号判决书如何错误断章取义，造成合伙案打了20年无果，当事人不愿接受，不服（2008）焦民终字第391号判决。“强制协议”的全部内容，应该是有效协议。不应该部分协议内容有效，部分协议内容不采信无效。郑祥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归还郭小平、王景恒投资款。郭小平应该按照协议约定，赔偿捣乱郑祥生产及销售侵权损失费。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3、如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郑小祥要求确认“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征求各方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郑小祥的主张是：本案原审法院只能确认强制生产协议有效或者无效，而不能驳回郑小祥诉讼请求。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因为本案诉讼请求与之前的诉讼请求、法律关系不一样。合同生效和合同是否有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强制生产协议写过以后，王景恒表示要退伙，郭小平以其行为表示不同意强制生产协议，一方面阻止郑小祥进行生产，另一方名又提起诉讼，诉讼中郑小祥明确表示退伙，三人在诉讼中达成散伙一致意思，该强制协议已经撤销，同时也得到了法庭的认可。其他主张同其上诉理由。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郭小平的主张同其答辩意见。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王景恒的主张是：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审庭审中，郭小平提交署名马素青的书面证明一份，以此证明在郑小祥生产期间郭小平没有去厂里闹事。经质证，郑小祥表示其不认识马素青，认为证明内容不真实，不具有合法性；王景恒认为证明内容不真实，马素青当时就不在场。本院对郭小平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因马素青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郭小平诉郑小祥、王景恒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8月12日作出（2008）焦民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该协议（即《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已经生效，三人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因此，郑祥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返还王景恒投资款103412.84元和郭小平的投资款208086.86元。”，同时据此判决郑小祥返还郭小平投资款208086.86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后，郑小祥与王景恒就该案分别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本院认定《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为有效协议，判决郑小祥归还郭小平投资款208086.86元，并无不当。同时，于2009年9月15日作出（2008）豫法民申字第04288号民事裁定，驳回郑小祥、王景恒的再审申请。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郑小祥以本案原审审判长曾参与过郭小平诉郑小祥、王景恒合伙纠纷一案的审判工作为由，认为其应主动回避，其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就本案来讲，本案与郭小平诉郑小祥、王景恒合伙纠纷一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即当事人之间因发生争议，而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判的实体法上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均为因郑小祥、郭小平、王景恒三人之间的合伙行为而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郭小平诉郑小祥、王景恒合伙纠纷一案的终审判决［本院（2008）焦民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郑小祥、王景恒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民申字第04288号民事裁定］均已确认了《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的法律效力（即确认其为有效协议），本院（2008）焦民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亦是根据该协议判决郑小祥返还郭小平投资款208086.86元，现郑小祥起诉郭小平、王景恒要求确认《呈祥塑料厂96年再生产强制协议》无效，属于后诉的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综合以上理由，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将本案受理并作出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5）温民一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小祥的起诉。
郑小祥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玉香
审 判 员 田 亮
代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文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