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万友，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ＸＸ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东路161号招商局大厦3301室。
法定代表人：南宫鑂，总裁。
委托代理人：林峋，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台商投资区荷包湖特808号。
法定代表人：刘利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雄刚，法务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白万友因与被上诉人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融资公司）、被上诉人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湘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现代融资公司于2007年4月25日成立，经营范围：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
2011年8月2日，白万友（实际使用方、承租人）、现代融资公司（买方）与湖北湘楚公司（第三人）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买卖双方根据买方及实际使用方之间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为进行融资租赁业务，根据承租人的选择选定了现代R215-9挖掘机一台，单价840000元。卖方应在收到买方的交货通知函后在交货期限内向承租人交货。承租人不签署融资租赁合同或者签署后并不履行租赁条件的，买方可根据融资租赁合同条款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并有权解除本买卖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同日，白万友（承租人、乙方）与现代融资公司（出租人、甲方）、徐小中（担保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PF201106-0483），约定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和设定条件以及对供应商和租赁物件的完全自主选择，向供应商购买物件出租给乙方，使其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使用，并在此期间定期分期收取租金，甲方在租赁期满后按照合同规定对物件进行处分。购置成本包括物件价款和甲方购买物件所支付或将要支付的国税、地税、关税、保险费、仓储费、商检费、维修保险套餐服务费用等甲方和承租人同意计入购置成本的费用。融资租赁金额是指购置成本扣除首付后的融资额。本合同使用的“本金”一词与融资租赁金额具有相同的含义。租金根据明细表中列明的融资租赁金额及明细表规定的租赁利率而确定，本合同项下租金总额等于明细表规定的各期租金之和。租赁期限内，乙方应按照租金明细表中规定的租金及其他应付金额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甲方指定的货币。明细表中规定的租赁利率可以根据市场变化而调整。乙方逾期支付租金及本合同中应支付的其他款项的，甲方有权按照明细表中规定的逾期利率向乙方计收逾期期间罚息。首付是指乙方因申请融资租赁而向甲方支付的款项，首付并不是物件价款的一部分，乙方应不因支付首付而享有对物件的全部或部分所有权。乙方迟延支付租金及本合同中应支付的其他款项，甲方有权以保证金冲抵该欠款。租赁手续费一经支付，不予退还。租赁期限内甲方为保全物件，以甲方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与由甲方选定的保险公司根据明细表中规定的内容，以乙方支付保险费的方式签订保险合同。期限为租赁期限。保险费由乙方承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保险费可计入购置成本。在租赁期限内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有权采取要求归还、收回、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物件，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遭受的损失。为处分物件，甲方有权进入任何物件可能所处的场所并取回该物件（完好状态下）并且乙方有义务根据甲方要求就此配合甲方。无论有无保险费、维修保养费、租赁手续费及其他费用，乙方已交付或承担的所有费用在中途解除本合同时不返还给乙方。该合同附件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中载明：租赁物名称为R215-9挖掘机一台；购置成本为864696元；融资租赁金额696696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为乙方在验收证明书上签字之日或甲方依据本合同确定之日；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1期，共付36期，具体见甲方向乙方发出的租赁起租通知函，第1-36期每期21922.98元，租金总额791747.28元；租赁利率为8.75%（合同有效期内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一至三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出租人有权决定是否相应调整租金利率，并以书面方式提前通知承租人租赁利率的调整情况……）；保证金34834.80元、租赁手续费5573.57元、首付168000元，保证金、租赁手续费和首付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逾期利率为年18%（按天数计算，一年按365天计算）；期满后以100元作为留购价格，将租赁物件的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乙方在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支付给甲方。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前，白万友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了首付168000元、手续费5573.57元及保证金34834.80元，合计208408.38元。
2011年8月2日，现代融资公司出具一份《租赁起租通知函》，通知事项如下：租赁时间为2011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2日，租金缴纳日为每月30日，月租金22073.77元，保证金34834.80元，首付168000元，保费24696元，手续费5573.57元。该通知函还特别说明：保证金在租赁期满时充抵未偿还租金和留购价款。如有异议请在收到通知函后15日内书面提出，未提出视为接受。同日，现代融资公司出具《租金偿还计划表》一份，载明白万友应自2011年8月2日起，分36期每月向现代融资公司偿还租金22073.77元，共计794655.72元。上述合同签订时，由湖北湘楚公司向白万友交付了R215-9挖掘机一台。白万友在2011年8月30日至2011年12月30日期间分5次共计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租金110500元。后因其未按期支付租金，现代融资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将挖掘机拖走。2012年5月23日，白万友将湖北湘楚公司所有的鄂A2CE**车辆扣押，要求湖北湘楚公司返还挖掘机。
2012年5月30日，湖北湘楚公司（乙方）与白万友（甲方）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甲方于2011年5月份在乙方处选择在融资租赁公司租赁现代R215-9现代挖掘机一台；乙方现承诺此台设备按照人民币910000元进行销售；乙方与融资租赁公司协商将其拖回甲方上述设备返还于甲方；甲方承诺将现在所有逾期款结清（壹拾万元整）并保证在以后的还款过程中不发生逾期情况。否则融资租赁公司有权在甲方发生两期逾期时进行GPS锁车，逾期三期时拖回设备。甲方所还款项为910000元整，多余部分由乙方负责。乙方承诺在一周内将此台设备的保单复印件交付于甲方。设备返还于甲方时，甲方将100，000元另加5000元运费，并将乙方所扣车辆鄂A2CE**无条件交付于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白万友向湖北湘楚公司支付了35000元，并将所扣车辆鄂A2CE**返还给湖北湘楚公司。湖北湘楚公司在扣除运费5000元后，将剩余30000元转交给现代融资公司。现代融资公司将挖掘机返还给白万友继续使用。2012年6月30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白万友分五次共计向湖北湘楚公司支付110000元，湖北湘楚公司将上述款项均转交给现代融资公司。因白万友拖欠租金，现代融资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将挖掘机拖走。
2014年5月4日，白万友诉至原审法院称：白万友与现代融资公司签订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白万友收到租赁物后，按租金偿还计划表向现代融资公司履行义务。2012年元月，因现代融资公司与湖北湘楚公司未将白万友与现代融资公司和湖北湘楚公司签订的前述融资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及保单交付给白万友，白万友多次索要未果，只好停交租金抗辩。2012年2月，湖北湘楚公司将白万友挖掘机GPS锁定，致挖掘机无法工作，双方矛盾加剧。2012年5月15日，现代融资公司强行将租赁物拖走，致白万友完全丧失租赁物。白万友认为合同的洽谈及联系完全系湖北湘楚公司不当，才致结果的发生。白万友于2012年5月23日将湖北湘楚公司所有的鄂A2C**小型汽车扣在白万友处，要求湖北湘楚公司返还挖掘机。2012年5月30日，白万友与湖北湘楚公司协商，约定湖北湘楚公司将挖掘机送至白万友，白万友将扣押车给湖北湘楚公司，从2012年6月开始，湖北湘楚公司要白万友将租金支付给湖北湘楚公司；协商后白万友按时向第湖北湘楚公司支付租金至2012年10月，2012年11月15日，现代融资公司以白万友长期拖欠租金为由，带来40人在白万友处以限制白万友自由的方式强行将挖掘机弄走，再次致白万友丧失租赁物。白万友多次要求解决，现代融资公司及湖北湘楚公司置之不理。2013年11月19日，白万友又将湖北湘楚公司的修理车扣押抗辩，请求湖北湘楚公司解决，湖北湘楚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在宜都法院起诉要求白万友返还车辆。白万友反诉湖北湘楚公司，认为湖北湘楚公司收取白万友租金系不当得利，湖北湘楚公司作为出卖方是无权收取租金的；而白万友确定按约定交纳了租金。现现代融资公司又将租赁物收回，致白万友钱、物完全丧失，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白万友与现代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现代融资公司返还白万友向其支付的首付款、保证金及保险费用217240.80元；3、现代融资公司和湖北湘楚公司共同赔偿白万友经济损失463549.17元，并承担连带责任。
现代融资公司在原审辩称：白万友拖欠租金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现代融资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收回租赁物的行为合理合法，不应承担白万友所称的经济损失。当时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已解除，白万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逾期租金、迟延履行金、未到期本金利息和规定损失金，四项共计576436.71元。白万友、现代融资公司合同中约定的“首付”是指“首付租金”，双方只存在融资和租金的给付关系，白万友要求返还其已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的租金，于法无据。首付租金的提前收取，是融资行业的惯例，是防范金融风险的行为。合同约定白万友延迟支付租金及本合同中应支付的其他款项，现代融资公司有权以保证金冲抵该欠款。因保证金已经不足以弥补现代融资公司的经济损失，现代融资公司将在本案之后再向白万友提起诉讼，主张保证金之外的经济赔偿，所以该保证金不必向白万友返还。合同还约定无论有无保险费、维修保养费等，在中途解除合同时不返还给白万友。保险费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告的违约而解除，被告不必向原告返还保险费，而且保险费是分摊在36期租金中，只有在白万友支付了36期租金后才由白万友支付全部保险费，但本案中白万友并未支付其使用15个月期间的全额租金，不能视为其支付了所有的保险费用，该保险费已经由保险公司收取，不应返还。关于白万友与原审第三人湖北湘楚公司签订备忘录，并未经过我公司授权或认可，且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利。
湖北湘楚公司与现代融资公司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另称其与白万友签订的备忘录是因为白万友扣押了湖北湘楚公司的车辆，湖北湘楚公司签订该备忘录并未经过现代融资公司的授权，亦未告知现代融资公司相应情况，但其将在签订备忘录后代收白万友的30000元已交给现代融资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白万友与现代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现代融资公司出资购买了现代R215-9型挖掘机一台，并按合同约定将该机交付给了白万友，已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白万友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租金。2012年5月30日，白万友与湖北湘楚公司签订备忘录时，湖北湘楚公司已将涉案挖掘机出卖给现代融资公司并收取货款，其在未经过现代融资公司的授权的情形下无权与白万友达成处分涉案挖掘机的协议。即使依照该备忘录的约定，白万友应在返还设备时向湖北湘楚公司支付105000元，但其实际仅支付35000元，亦未履行备忘录中约定的义务。白万友长期拖欠租金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
关于白万友提出其多次向现代融资公司、湖北湘楚公司索要《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等未果，其以停交租金的行为予以抗辩的诉称意见，现代融资公司提出其在签订合同时已将合同交给白万友，白万友在本案中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的原件，庭审中白万友陈述记不清收到《融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的时间，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现代融资公司催要过《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故上述诉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白万友以现代融资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收回租赁物、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白万友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分期租金时，现代融资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2012年5月15日、11月15日现代融资公司拖走挖掘机的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白万友所称的上述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白万友与现代融资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通过融资租赁挖掘机实现经济效益，因白万友未按时支付分期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现代融资公司已于2012年11月15日将挖掘机拖回，至今已有一年半时间，白万友并未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所欠租金，现代融资公司亦未再将挖掘机交白万友继续使用，无法产生经济效益，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关于白万友要求解除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白万友要求现代融资公司返还其支付的首付款168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融资租赁金额是指购置成本扣除首付后的融资额，租金根据融资租赁金额及明细表规定的租赁利率而确定，白万友如未交或少交首付168000元，其应支付的租金将发生变化。双方合同中约定无论有无保险费、维修保养费、租赁手续费及其他费用，白万友已交付或承担的所有费用在中途解除本合同时不予返还，其中应包含白万友已支付的首付168000元。本案白万友、现代融资公司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主要原因是白万友未按时支付租金，白万友实际已使用租赁物约15个月，故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白万友要求被告现代融资公司返还其支付的保证金34834.8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如白万友迟延支付租金及本合同中应支付的其他款项，现代融资公司有权以保证金冲抵该欠款。因白万友尚欠现代融资公司租金，现代融资公司明确表示将在本案以后另行起诉要求白万友支付保证金以外的租金及损失，故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白万友要求现代融资公司返还保险费用1440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白万友、现代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保险费由白万友承担，但具体的承担方式为将保险费计入购置成本中。因双方约定购置成本包括物件价款和甲方购买物件所支付或将要支付保险费等费用，融资租赁金额是购置成本扣除首付后的融资额，租金根据融资租赁金额及明细表规定的租赁利率而确定，故白万友应承担的保险费实际是分摊至每月应付租金中（共计36期）。因白万友已实际使用租赁物约15个月，但其并未支付全部15个月的租金，白万友应承担其使用期间的保险费，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现代融资公司或保险公司一次性支付所有保险费24696元，故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白万友要求现代融资公司、湖北湘楚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463549.17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白万友、现代融资公司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主要原因是白万友未按时支付租金，而并非因现代融资公司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占有、使用租赁物，白万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解除合同造成的实际损失。白万友要求依据对等原则计算其可预期利益为剩余21个月的租金（每月租金22073.77元），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是出租人在承租人逾期付租时可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出租人因承租人的违约行为可要求提前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赔偿损失（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及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不符合本案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情形。故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白万友与现代融资公司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二、驳回白万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4元（已减半收取，白万友已预交），由白万友负担。
白万友不服原审以上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事实认定不当。现代融资公司两次收回租赁物的行为（即拖车）原审认定有误。第一次即2012年5月5日现代融资公司的拖车原因系现代融资公司将租赁物GPS锁定，致租赁物无法使用，现代融资公司未履行任何通知义务的情形下，强行将租赁物收回。第二次即2012年11月15日现代融资公司拖车，完全是无理强行收回租赁物。至今未收到现代融资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或要求履行交纳租赁费的任何通知。关于湖北湘楚公司与白万友的备忘录的约定，现代融资公司是认可的，其认可的理由为：一是现代融资公司第一次拖车后确将租赁物交付给了白万友；二是现代融资公司收到白万友交纳给湖北湘楚公司的35000元及2012年6月至10月的租金。既然认可，那么该备忘录明确约定是逾期三期时才拖回设备。现代融资公司又收回租赁物，显然应属无理解除合同。二、原审法律认定不当。原审虽判决解除合同，但原审认定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双方已无履行合同的必要，其认定与本案事实相背，属严重认定不当。其理由为：白万友与湖北湘楚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约定逾期三期才可收回租赁物，此约定应是融资租赁合同条款的变更。白万友已按约定交纳租赁费的情形下，无逾期的情形发生，现代融资公司强行收回租赁物，属严重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才是白万友要求解除合同的法定原因。原审反复强调白万友未按时交纳租金，现现代融资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白万友也认可合同中确有此约定，但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成就后，解除权人应履行通知义务，通知到达时合同解除。至今白万友未收到任何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即使白万友欠缴租金，但现代融资公司也未主张解除合同，故现代融资公司收回租赁物的行为视为单方违约，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才是白万友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和原因。三、原审判决有误，依应法支持白万友诉讼请求。白万友交纳的首付及保证金和主张的损失，均与现代融资公司和湖北湘楚公司违约、收回租赁物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依法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白万友的诉讼请求。由现代融资公司、湖北湘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现代融资公司答辩称：1、白万友从2012年1月至2012年11月1日期间，应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融资租金220737.7元和逾期支付租金的迟延履行金10159.24元（实际是按银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计算，未按约定的罚息计算），但白万友实际仅支付现代融资公司140000元，拖欠现代融资公司挖掘机租金80737.7元和迟延履行金10159.24元，并以各种无理理由搪塞、拒绝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该款项，白万友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融资租赁合同》第5.2和5.3条的约定。2012年11月15日，现代融资公司按《融资租赁合同》第17.1条第1项的约定解除了与白万友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收回了融资租赁的挖掘机。2、备忘录是湖北湘楚公司在白万友扣押了该公司车辆，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现代融资公司不知情，且该备忘录的内容是严重损害现代融资公司合法权益的，现代融资公司坚决反对该项备忘录的内容。3、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代融资公司是在白万友拒付融资租金的违约行为和多次催索租金无果的情况下，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挖掘机，现代融资公司的行为并未违约和违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湘楚公司答辩称：白万友的违约行为导致挖掘机被拖回，备忘录是被迫签订，且白万友亦没有按照备忘录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各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现代融资公司收回租赁物是否合法、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白万友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关于现代融资公司收回租赁物是否合法、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白万友与现代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代融资公司依约将租赁物挖掘机交付给了白万友，已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白万友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租金。合同约定：白万友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分期租金时，现代融资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因白万友未按期支付租金，2012年5月15日现代融资公司拖走挖掘机的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2012年5月30日，白万友与湖北湘楚公司签订备忘录后，虽然支付了35000元及2012年6月至10月的租金，但依然拖欠备忘录中约定的2012年6月之前的租金，故2012年11月15日现代融资公司收回租赁物符合合同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合法。
关于白万友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白万友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原审基于现代融资公司收回挖掘机已逾一年，白万友未交付租金，现代融资公司亦未再将挖掘机交白万友使用的现状，认定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白万友已实际占有使用租赁物15个月且欠付租金，根据本案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白万友要求现代融资公司返还首付款、保证金、保险费用已不可行，对此原审已予充分论述。对于白万友要求现代融资公司、湖北湘楚公司赔偿损失一节，因赔偿损失应以过错为要件，无过错则不产生赔偿责任，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现代融资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白万友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8元，由上诉人白万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