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民终2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名师点拨培训学校，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警钟街30号。
法定代表人：范凤平，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妮，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丽芝，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花园路**号*幢*单元*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斌，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名师点拨学校（以下简称：名师点拨学校）与被上诉人梁丽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4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诉讼过程中，绵阳市涪城区教育和体育局出具证明证实绵阳市涪城区名师点拨学校更名为绵阳市涪城区名师点拨培训学校。
名师点拨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账目由谁管理问题认定错误。根据合同中“甲方有权查询乙方过往账目”的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账目由其自行记录和管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催告函中签字，表明其认可账目由其管理。上诉人要求杨婷出庭，但法院并未将杨婷传唤到庭。一审判决认定账目由上诉人工作人员杨婷管理，但又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数据，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退还任何费用。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当时的工作单位系“优学教育”，表明在合作协议未解除时被上诉人已经开办了其他培训学校。被上诉人持有账目拒不提供，上诉人提供的招生名册如实反映了实际招生情况。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资质管理费及资金占用利息。
梁丽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名师点拨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名师点拨学校与梁丽芝于2012年8月25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梁丽芝向名师点拨学校支付合作期间的资质管理费314，196元及从2014年7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2万元；3.判令梁丽芝向名师点拨学校支付初中部经营权利金6万元；4.判令梁丽芝向名师点拨学校支付安全责任及信誉保证金1万元；5.判令梁丽芝立即停止以“名师点拨学校”的名义对外进行任何形式的招生；6.判令梁丽芝向名师点拨学校支付从2015年4月1日至今以“名师点拨学校”名义已预收的全部学费；7.判令梁丽芝向名师点拨学校支付梁丽芝对外开设学校所得收益；8.判令梁丽芝向名师点拨学校支付违约金6万元。
梁丽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名师点拨学校向梁丽芝赔偿损失210，100元（装修费10万元、培训费67，200元、保证金1万元、权利金4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5日，范凤平（甲方）与梁丽芝（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经教育局批准成立的《绵阳市涪城区名师点拨学校》所有资质均为甲方个人所有；乙方借用甲方资质（涪城区名师点拨学校）进行初中文化课培训项目拓展及其它与教育相关的项目拓展；乙方每年需支付甲方资质管理费，第一年为利润的5%，第二年至以后每年为利润的15%，支付方式为每年分两次支付（寒暑假结束日各一次）；乙方需一次性缴纳甲方安全责任及信誉保证金共计1万元，协议期内若有安全事故发生或有损于名师点拨学校声誉的行为，该保证金不再退还，如无上述情形则在合同到期后一次性无息退还；乙方需一次性支付名师点拨学校初中部经营权利金6万元；所有公共费用：场地租赁费（另2012年12月31日更改场地租赁合同后双方重新商定租金）、人员工资、水电费、物管费、办公用品费及临时因业务拓展需要的公共开支等支付双方各支付二分之一；甲、乙双方各自收入与支出均不牵扯对方，乙方账务及公共账务均由杨婷管理，所有公摊费用均由双方签字确认后方可支付；协议期限为2012年8月25日至2022年8月25日。同日，梁丽芝向范凤平支付了初中部权利金4万元，范凤平出具了收条。
2014年6月5日，梁丽芝向范凤平转款10万元用于名师点拨学校装修。2014年8月18日，范凤平代表名师点拨学校（甲方）与绵阳城区东轩建筑装饰装修设计中心（乙方）签订《装饰装修维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所在办学场所进行装修，工程价款为18万元。
2014年6月11日，名师点拨学校（乙方）与上海君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ATC.校长高级研修班入学协议书》，约定：乙方参加甲方ATC.校长高级研修课程；课程费用168，000元；固定学员为范凤平，非固定学员为梁丽芝。2014年10月13日，梁丽芝向范凤平转款67，200元用于支付上述培训费。
2014年12月30日，范凤平（甲方）与梁丽芝（乙方）签订《场地使用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使用甲方位于绵阳警钟街30号四楼场地从事初中文化课培训项目，使用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一年的租金为126，000元；春季电费乙方支付80%；保洁费600元/月，每月10日前支付。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6月14日，初中部产生的水电费分别为1165元、696元、750元、1285元（含清洁费600元），共计3896元（含清洁费600元）。
2015年4月9日，梁丽芝向范凤平转款73，962元。
2015年6月5日，范凤平向梁丽芝发出《催告函》一份，要求梁丽芝立即提供案涉《合作协议》中所涉的全部过往账目凭据以备其查证，并于次日缴付所欠的资质管理费用。
2015年6月5日11时许，范凤平与梁丽芝在绵阳市涪城区油房街9号优学教育发生合作办学事宜纠纷。后经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城北派出所调解处理。
庭审中，名师点拨学校向法庭提供了一组2013年至2015年期间初中部及小升学员培训数据表，以证明梁丽芝与其合作期间的收入。该数据表由名师点拨学校单方制作，梁丽芝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名师点拨学校还向法庭提交一组从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8月19日的初中部退费单，以证明代梁丽芝退还了培训费，梁丽芝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名师点拨学校从2015年4月开始自行对外进行初中部培训招生。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25日，范凤平与梁丽芝签订的《合作协议》，范凤平系名师点拨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及校长，故该协议应视为范凤平代名师点拨学校，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应为名师点拨学校与梁丽芝，双方是案涉争议纠纷的适格主体。《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双方现已实际终止履行合同，故已无解除必要。
关于资质管理费（资金利息、违约金）问题。《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每年需支付甲方资质管理费，第一年为利润的5%，第二年至以后每年为利润的15%”，现双方未就收支账目进行审计，且双方账目系由名师点拨学校的工作人员杨婷在保管，名师点拨学校提供的数据表系单方制作，梁丽芝对此不予认可，无法确定梁丽芝承包经营的“初中部培训教育”是否盈利，待双方对账目进行审计后，名师点拨学校可另行主张。
经营权利金问题。协议约定为6万元，双方协议约定是10年，实际合作2年10个月，因此梁丽芝应支付1.7万元，梁丽芝实际支付了4万元，因此名师点拨学校应退还2.3万元。
信誉保证金1万元的问题。梁丽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交纳了1万元的保证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梁丽芝主张退还保证金请求不予支持。另，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期内若有安全事故发生或有损于名师点拨学校声誉的行为，该保证金不再退还，如无上述情形则在合同到期后一次性无息退还”。名师点拨学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丽芝违反了上述约定，即便没有交纳，现合同终止也不应再交纳，因此对于名师点拨学校主张梁丽芝交纳信誉保证金1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停止以“名师点拨学校”对外招生的问题。因名师点拨学校没有举证证明梁丽芝存在冒名招生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双倍退还2015年4月1日起以“名师点拨学校”名义对外招生预收费用。如上所述，名师点拨学校没有举证证明其退还的培训费是梁丽芝收取，且学校账务是由杨婷在负责，故该项争议只有待双方进行财务审计后再进行处理，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对外开设学校收益问题。名师点拨学校没有举证证明梁丽芝存在在外开设培训学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装修费问题。虽然梁丽芝支付了装修费10万元，但根据2014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梁丽芝每年应支付场地使用费126，000元，截止到2015年6月5日合同终止时，梁丽芝应支付场地使用费53852元（126，000元÷365天×156天），另还应支付清洁费3000元（600元/月×5个月）及水电费2637元（3296元×80%），共计应付59，489元。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期限还有8年8个月，应扣除折旧费4808元（10万元÷104个月×5个月）因此名师点拨学校应退35，703元（10万元-59，489元-4808元）。
关于ATC.校长高级研修班培训费问题。该项费用的收取方是上海君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且梁丽芝也是该项培训课程的学员之一，其可以按合同约定到该公司进行培训，因此其主张名师点拨学校退还该项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名师点拨学校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名师点拨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梁丽芝退还装修费35，703元；三、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名师点拨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梁丽芝退还经营权利保证金2.3万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梁丽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名师点拨学校系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民办教育机构。名师点拨学校将其办学资质出借给梁丽芝，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严重损害国家对教育机构的管理秩序。依照2003年9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双方当事人为借用办学许可证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无效合同均有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相互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折价补偿不能返还的部分，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判决根据合同已实际履行的时间长短进行折价以后，要求上诉人名师点拨学校向被上诉人梁丽芝返还剩余装修费以及“经营权利金”的处理结果正确。
上诉人在一审中为证明学费收入所举证的表格只属于其单方陈述，没有提供相关的财务凭证。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乙方（梁丽芝）账务及公共账务均由杨婷管理”，上诉人名师点拨学校在一审中认可杨婷系其工作人员，并认可财务章一直由其保管。据此足以认定相关账本，尤其是学费收入的原始财务凭证应当由上诉人持有。故上诉人要求由被上诉人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因此，涉案《合作协议》无效，同时上诉人名师点拨学校没有承担应尽的举证证明责任，其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绵阳市涪城区名师点拨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罗 琴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