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刑初字第52号
公诉机关保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某。
诉讼代表人狄某某，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被告单位出纳。
被告人闫某某，男，195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2014年8月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保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18日被保德县公安局依法逮捕。2015年8月20日经我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薛涛，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某，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2014年8月1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保德县公安局事拘留，2014年9月18日被保德县公安局依法逮捕，2015年2月9日经保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弓福生，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2014年8月1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保德县公安局事拘留，2014年9月18日被保德县公安局依法逮捕，2015年2月9日经保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建勇，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德县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被告人闫某某、冯某某、张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英、孙琴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狄某某、被告人闫某某及其辩护人薛涛、被告人冯某某及其辩护人弓福生、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小汽车除外）。该公司成立后，经两次变更，从2012年3月12日开始，被告人闫某某、冯某某、张某某成为公司股东，被告人闫某某担任法人代表，周某A任会计、狄某某任出纳。被告单位在未得到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存期半年以上月利息1.2%、半年以下月利息1%的利息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由公司工作人员以公司名义出具《收款凭证》，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并将吸收的存款用于公司投资。2013年10月，被告单位无力支付储户存款和利息，被告人闫某某失去联系，被告单位陷入混乱。该公司50余名储户报案至保德县公安局，报案数额总计824.0948万元。2014年10月29日，经河曲晋峰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从2011年2月11日至2014年7月28日，共吸收存款5382.698万元（其中2012年3月12日以后吸收存款3712.79万元），欠款总额为2237.13万元（其中包括欠张某某181.9936万元，欠冯某某310.6366万元，欠张某A（闫某某妻子）51万元，欠闫某某1.89万元）。
案发后，被告单位已偿还欠款1095.9089万元，其中被告人冯某某偿还欠款526.5825万元，被告人张某某偿还欠款569.3264万元。另外，被告人冯某某、张某某家属主动交来我院现金500万元并愿以二人车辆、房产作抵偿还受害人欠款。现被告单位正积极筹集资金偿还受害人损失，被告人冯某某、张某某已得到张某B、可某A、马某A等多数人的谅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被告人闫某某、冯某某、张某某无视国法，在无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集体决策、共同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导致案发前受害人1791.6104万元无法偿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系单位犯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被告人冯某某犯罪后投案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被告人闫某某、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被告人闫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且闫某某进入公司后所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公司投资经营，并未肆意挥霍或携款逃匿，案发后公司股东积极协商形成了清退资金办法并在本案庭审前以公司名义全部清退了所吸资金，未对储户和社会造成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人闫某某可以免于刑事处罚；2、起诉书指控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吸收存款数额证据不合法，也无法真实客观反映本案的吸收总额及被告人闫某某2012年3月12日进入公司后所发生的吸收数额；3、兴运公司从2010年后期开始向社会吸收存款，至2012年3号l2日公司吸收资金已达到5382万元。而被告人闫某某是在2012年3月12日才受让了赵某A的股权成为公司股东的，在闫某某成为公司股东后，公司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新吸收存款，只是公司在3月12日前吸收的储户到公司结息而新换了存单。所以，闫某某从刑法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来说，其理应承担相对较轻的责任。且被告人闫某某在本案中作用轻微，且造成公司不能还款的主要原因也与其无关，因此对其量刑应当酌情予以减轻；4、被告人闫某某系初犯，且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不大，应从轻处罚。综上，本案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欠款余额的关键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因此人民法院不应采信。另外，被告人闫某某在本案中作用轻微，公司欠款无法清偿的责任也非由他而引起，且闫某某是在中途介入公司，介入公司之前的吸收数额巨大，而其介入之后公司吸收的数额明显减少，并全部用于正常经营而没有非法谋取任何私利。在本案案发前后，被告人闫某某已和其他两名被告人股东积极各自出资以公司名义清退了吸收资金，并未对社会及群众造成损失，社会危害性小。最后，被告人闫某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主动认真、积极配合调查。请求对被告人闫某某从轻量刑，并建议对其实行缓刑。
被告人冯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所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有从轻、减轻、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冯某某不应当对被告单位2012年3月12日之前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2、各被告人存放在单位的自有资金，以及各被告人亲友的资金，不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3、本案的发生与当时特定的社会背景有关，冯某某在不懂法的情况下参与其中，其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4、司法实践中，对单位犯罪中直接的责任人员的处罚相比自然人犯罪的处罚较轻，据此可对被告人冯某某从轻处罚；5、被告人冯某某主动投案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免除处罚量刑情节；6、案发后，被告人冯某某与张某某个人筹集资金，替公司归还了绝大多数受害人的存款，得到绝大多数受害人的谅解，平息了社会矛盾，这是又一从轻处罚量刑情节。请求法庭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属单位犯罪，被告人张某某应比照从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关于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中核减公司拖欠三被告人的数额494.52万元，被告人的亲友、公司员工、公司投资的搅拌站属于“特定对象”，其相应欠款数额也应从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中核减；3、非法吸收的存款已全部结清，社会危害后果已降到最低限度，应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4、目前学界及司法实践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观点，概念不清、界限不明、定性不准、观点不一。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1月1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小汽车除外）。该公司成立后，经两次变更，从2012年3月12日开始，被告人闫某某、冯某某、张某某成为公司股东，被告人闫某某担任法人代表，周某A任会计、狄某某任出纳。被告单位在未得到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存期半年以上月利息1.2%、半年以下月利息1%的利息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由公司工作人员以公司名义出具《收款凭证》，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并将吸收的存款用于公司投资。2013年10月，被告单位无力支付储户存款和利息，被告人闫某某失去联系，被告单位陷入混乱。该公司50余名储户报案至保德县公安局，报案数额总计824.0948万元。2014年10月29日，经河曲晋峰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从2011年2月11日至2014年7月28日，共吸收存款5382.698万元（其中2012年3月12日以后吸收存款3712.79万元），欠款总额为2237.13万元（其中包括欠张某某181.9936万元，欠冯某某310.6366万元，欠张某A（闫某某妻子）51万元，欠闫某某1.89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闫某某、冯某某、张某某积极筹措资金返还向被害人吸收的资金，现已全部返还被害人存款。
上述事实，随案移交物品清单，扣押清单10份，三被告人常住人口信息表，刘某A报案材料及收款凭证两张，兴运公司重组协议，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档案，中国农业银行保德支行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保德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人刘某B、赵某A、狄某某、白A、孙某A、周某A、关A、郭某A、陈某A、杨某A证言，被害人报案材料及陈述，河曲晋峰会计师事务所鉴证报告、河曲晋峰会计师事务所鉴证补充报告，还款协议书及还款明细表，刑事谅解书，被告人闫某某、张某某、冯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被告人闫某某、冯某某、张某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三被告人认罪、悔罪，积极筹措资金返还被害人，现已全部返还被害人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故对本案的被告人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单位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被告人闫某某、冯某某、张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保德县兴运汽贸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罚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闫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冯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继林
审 判 员 孙俊斌
人民陪审员 李慧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