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445号
原告湖南思卓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458号凯旋大厦1201室。
法定代表人司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祥瑞，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门峡赛诺维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分陕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韩河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师文，广东广大(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宜剑，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思卓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卓公司）诉被告三门峡赛诺维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思卓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向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而赛诺维公司诉思卓公司解除合同纠纷一案也已于2012年8月21日由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双方均提出管辖异议。2013年1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民立他字第59号《关于湖南思卓医药有限公司与三门峡赛诺维制药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指定管辖的通知》，指定本院合并审理两案。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应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符建华、人民陪审员肖一梅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思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祥瑞，被告赛诺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宜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思卓公司诉称：思卓公司、赛诺维公司双方于2007年10月下旬订立了《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以下称代理合同），被告（原称三门峡华一制药有限公司）指定原告为其消栓肠溶胶囊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独家代理权的唯一总经销商”，授权原告负责该药品在大陆地区“销售、市场开发、宣传、学术支持、商品促销及销售网络的建立”。合同期自2007年10月15日至2022年12月31日，共计15年。每盒药品的基础供应价格为4元，原告年度提货量超过40万盒（12粒装）的，被告根据提货量给予价格优惠。被告承诺维护原告的独家经销权，并保证按原告采购计划要求的时间、数量及时供货。合同约定，被告延期发货超过十天，需向原告“支付该批货值5倍的违约金”；如果被告违约影响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正常业务，需赔偿原告伍佰万元；如被告非因原告过错改变原告独家代理权身份，需赔偿原告人民币壹仟万元。原告作为代理权的受让方，向被告支付壹佰贰拾万元保证金，并需委托上海医疗机构完成“消栓肠溶胶囊临床研究”项目，且2008年销售提货量不低于40万盒，2009、2010年每年递增10万盒，2010年后每年销售增长不低于20%，2016年以后不低于150万盒，并努力扩大市场占有率，从2008年起销售范围覆盖全国三分之二以上的省与直辖市。合同订立后直到2012年第一季度，双方均依约履行了合同。2012年3-5月，被告股东发生改变，开始未按合同向原告供货，不仅不发5月份的800件货物，7月份以后更是拒不安排发货。其间被告曾以股东变更为由口头要求解除合同，在被原告拒绝后，又于5月中旬单方面宣布改变合同规定的货款支付与结算方式。8月3日，原告电汇32万元给被告，催要400件货物以缓解市场断货压力。被告一方面答应尽快供货，另一方面则以虚假理由予以搪塞，继续拒绝供货。原告认为，双方订立的代理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不得单方面解除，合同约定的付款及结算方式，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被告不得强行变更，被告拒绝发货，已构成违约。请求判令：1、被告继续依约履行与原告订立的《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2、被告从速交付400件(计8万盒)消栓肠溶胶囊并支付违约金260万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思卓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药品价款32万元及利息1万元；2、判决解除双方订立的《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违约损失1000万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2年8月16日，原告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闻讯后也向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同时向原告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本案管辖权争议历时近两年，因为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一直拒绝履行供货义务，其行为已严重违约，导致原告该项业务中断，销售网络崩溃，下游客户悉数流失，不仅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现合同继续履行对原告已无意义，故请求解除合同并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赛诺维公司辩称：对原告解除合同的请求没有异议，不同意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解除合同是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不是原告所称的股东变化才解除合同的，原告一直不让被告了解销售网络。原告提出的违约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损失的诉请也过高，请求法庭调整。
思卓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的证据以及赛诺维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拟证明双方订立合同的事实及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
赛诺维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付款方式是款到发货，我方没有怠于发货，是思卓公司的款项未到。
证据2与证据3，赛诺维公司2012年5月16日《致客户函》及附件《药品销售与结算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以及思卓公司2012年6月28日的《回复函》。拟证明：1、赛诺维公司解除合同前，双方无其他争议；2、赛诺维公司方在新股东收购全部股份后，试图改变合同与着手毁约。
赛诺维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确定，因为没有加盖公章；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思卓公司再一次拒绝我方调整价格的要求。
证据4，思卓公司2012年要货与销售计划（共152万盒）。拟证明思卓公司严格执行合同，依约组织销售。
赛诺维公司对证据4没有异议。
证据5和证据9，证据5系赛诺维公司对药用胶囊质量的承诺书及质量检测报告，拟证明毒胶囊事件对赛诺维公司未造成大的影响，其空心胶囊来源于合法资质供应商；证据9是赛诺维公司网站资料，公告胶囊铬检测合格，拟证明赛诺维公司具备供货条件。
赛诺维公司对证据5、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示的时间是到2012年4月1日，不包括以后的。
证据6，思卓公司2012年7月的工作联络函和需货申请函，拟证明赛诺维公司在新股东接管后怠于履行义务，开始违约。
赛诺维公司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7，思卓公司2012年8月3日的需货申请函及32万元货款的汇付凭证。证据8，赛诺维公司8月8日回函。拟证明思卓公司要货的事实，以及赛诺维公司将不发货的原因归结为客观因素，思卓公司并无过错，其后赛诺维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存在。
赛诺维公司对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恰恰回复了我方不能供货的理由。
证据10，赛诺维公司2012年5月29日的股权转让通知书。拟证明赛诺维公司股权整体转让的事实以及赛诺维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
赛诺维公司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五月份已经在办理股权变更的相关手续，六月份仍在发货，说明并没有因为股权的变更导致我方没交货。
证据11，赛诺维公司2012年8月21日《解除合同通知书》。拟证明赛诺维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事实。
赛诺维公司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12和证据13，思卓公司、赛诺维公司双方2010年7月、2011年7月形成的两份会议纪要。拟证明：1、双方存在每年定期会议沟通机制；2、至少在2011年7月之前，赛诺维公司对思卓公司履行合同无异议，亦即赛诺维公司解除合同通知所述情况不存在。
赛诺维公司对证据12、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14和证据15，思卓公司2011年6月10日和2012年6月4日对赛诺维公司的回函。拟证明思卓公司履行了合同规定的告知义务。证据14之附件，拟证明思卓公司的销售已覆盖24个省级行政区。
赛诺维公司对证据14、证据15，赛诺维公司要求思卓公司提交销售情况，思卓公司刻意隐瞒。
赛诺维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的证据以及思卓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证据2，三门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证明和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三门峡华一制药有限公司已被合并至三门峡赛诺维制药有限公司之事实。
思卓公司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
证据3，2006年5月长沙双鹤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与三门峡华一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消栓胶囊（肠溶）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证据4，2007年2月河南增值税发票4张；证据5，2007年3-5月增值税发票5张。拟证明在思卓公司、赛诺维公司订立合同前，药品单价高于2007年10月与思卓公司的合同价。
思卓公司对证据3、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证据6，思卓公司、赛诺维公司2007年10月订立的独家代理经销合同（与思卓公司证据1同）；证据7，思卓公司、赛诺维公司2009年11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
思卓公司对证据6、7均无异议。
证据8，《山西正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9，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消栓胶囊（肠溶）标准（试行）。拟证明思卓公司、赛诺维公司合作销售的消栓胶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思卓公司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认同，认为其相关基础数据、成本分摊、原材料成本、增值税计算均存在虚假或虚高的问题；思卓公司也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根据该鉴定意见，赛诺维公司的生产成本呈降低趋势，与赛诺维公司的诉讼主张相悖。思卓公司对证据9无异议。
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据15，均为双方往来函件，拟证明赛诺维公司曾要求思卓公司提供销售客户终端及销售明细，以及要求调高药品价格。
思卓公司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否认涨价函的存在。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提出该函件上载明的赛诺维公司方工作人员的手写记录证明双方已就客户与销售明细资料的提供，进行过沟通、协商。对证据12、13、14、15，思卓公司均无异议。
证据16、证据17，2010年度、2011年度赛诺维公司销量汇总表，确认2010年为751200盒、2011年为1163600盒。拟证明2011年销量已超过81万盒，需重新协商药品单价。
思卓公司对证据16、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18、证据19,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凭证。拟证明赛诺维公司已解除合同并已通知思卓公司。
思卓公司对证据18、1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思卓公司针对赛诺维公司的证据8，当庭提出了三份证据，一是赛诺维公司的出库单，拟证明2012年上半年赛诺维公司生产消栓胶囊远不止17万余盒，鉴定依据数据不实；二是康美中药网公布的中药材价格表，拟证明鉴定所认定价格有较大差距；三是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补充申请批件，拟证明赛诺维公司共生产至少26种药品，鉴定意见对消栓胶囊的成本费用分摊不合理。赛诺维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份证据，入库单混淆了批号和日期，生产批号不全是2012年的，包括2011年的；对第二份证据的价格不能够反映有关情况，我公司不能与康美药业相比，与本案没有参考价值；第三份证据应由专业鉴定机构做回复。
经合议庭评议，思卓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15，赛诺维公司提交的证据1、2、证据6、7、证据9、证据11至证据19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思卓公司、赛诺维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或因其真实性难以认定，或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或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
2007年10月下旬，原华一制药(甲方)与思卓公司(乙方)订立了《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2009年上半年，华一制药与赛诺维公司合并，其权利义务亦随之并入赛诺维公司。双方独家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为其产品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总经销商，授权其负责该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市场开发、宣传、学术支持、商品促销及销售网络的建立。合同自2007年10月15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有效期15年。合同规定，乙方支付甲方120万元保证金（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归还），负责在上海完成“消栓肠溶胶囊临床研究”，并应尽力扩大市场份额和年度销售量，2008年销售覆盖三分之二以上省及直辖市，2008、2009、2010年度保底提货量分别为40、50、60万盒（0.2×12）,2010年至2015年每年销售增长不低于20%，2016年后不低于150万盒。低于约定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未征得甲方同意不得将独家经营权转让，否则支付甲方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药品基础供应价为每盒4元，年度销量40万盒以下的按此单价执行；达到41万—60万盒的，单价降至3.7元；达到61万—80万盒，单价为3.5元，81万盒以上另行协商。供货方式为款到发货。甲方则有权参与了解乙方的销售网络、学术研究及市场开发、招投标政策和销售目标完成情况，保证乙方的销售需要，按乙方采购计划及时供货，维护乙方的独家经销权利，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向第三方供货以及收回或转让独家经销权。合同还特别约定，除因乙方过失导致的协议终止或解除，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协议期内改变乙方独家代理权的总经销的身份。乙方对产品的总经销权不因甲方法定代表人变更、公司股权的转让、变更而改变。甲方在发生股份重大变更、企业转让等行为时需通知乙方并保证不影响乙方的独家经销代理权及合同规定的供货价格。否则，视为违约，需赔偿乙方1000万元。合同开始履行后，2009年11月13日，思卓公司(乙方)、赛诺维公司(甲方)双方经协商，又就消栓肠溶胶囊产品招投标、生产、质量等事项订立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重申，甲方须维护乙方的独家经销权利，在乙方通过自身资源提升了产品市场份额的情况下，甲方更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或者转让该产品独家经销权，否则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人民币5000万元。乙方在不违反原合同的条件下，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或延迟消栓肠溶胶囊任意品规的生产和发货，否则，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2000万元。
从2008年至2011年，双方履行合同情况正常。2010年7月和2011年7月，双方还以会议形式商讨合同执行中的有关问题，双方均未对对方履约行为提出异议。思卓公司提货、销售量逐年增长，每年均超过合同规定，2011年度达到116余万盒，销售遍及全国二十四个省级行政区，2012年的销售计划为152万盒。2012年上半年，赛诺维公司股份被新股东海南平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受让，法定代表人随之变更。2012年赛诺维公司发出《致客户函》，计划自当年6月1日起执行《药品销售与结算的管理办法》，同年6月28日思卓公司回复赛诺维公司，认为《药品销售与结算的管理办法》不具有操作性，坚定按双方所签订的《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的供货价格汇款、开票、发货的方式执行。2012年6月赛诺维公司出现拖延供货，7月份未再供货。思卓公司于8月3日书面催要400件货物以缓解断货压力，并汇付32万元货款。赛诺维公司以受“毒胶囊事件”影响导致供货困难为由，于8月8日书面向思卓公司回复解释，并承诺尽快供货。同年8月21日，赛诺维公司以药价过低成本过高出现亏损、思卓公司未提供销售客户终端和销售明细以及销售一直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覆盖率，已违反合同为由，书面通知思卓公司解除合同，该通知书于同年8月22日邮寄送达。
另查明，赛诺维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向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与思卓公司签订的《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及补充协议；2、思卓公司按合同约定赔偿5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思卓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思卓公司和赛诺维公司所订立的《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均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如下：
一、思卓公司是否违约？赛诺维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
赛诺维公司认为因药价过低成本过高出现亏损而思卓公司拒绝调价、思卓公司未提供销售客户终端和销售明细以及销售一直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覆盖率三方面违约。但经本院审查，思卓公司在此三方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赛诺维公司称多次致函思卓公司要求对合同价格进行变更，但仅提供一份《关于消栓肠溶胶囊产品涨价的致函》，而该函思卓公司否认收到，赛诺维公司又没有证据证明该函已送达给思卓公司。且价格变更系对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双方应充分协商，协商不成可通过诉讼解决，而不应认定为不同意变更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其次，独家代理经销合同仅约定赛诺维公司有权参与了解思卓公司的销售网络、学术研究及市场开发、招投标政策和销售目标完成情况，并未约定思卓公司应当提供相关资料且未提供则构成严重违约，合同更未约定思卓公司应提供销售终端和销售明细，故赛诺维公司认为思卓公司未提供构成违约，没有合同依据，思卓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最后，思卓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公司向各省销售的明细，并提供了各省医药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以此证明已有全国24个省级区域进行了销售，赛诺维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明，故应认定思卓公司的销售覆盖率达到了三分之二的省级区域，符合公司约定，没有违约行为。思卓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且赛诺维公司所述的三方面行为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赛诺维公司不具有法定解除权，其请求思卓公司赔偿5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赛诺维公司是否违约？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赛诺维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或延迟消栓肠溶胶囊任意品规的生产和供货。现赛维诺公司自2012年6月起即出现拖延供货，7月份未再供货，虽在8月8日回函称系“毒胶囊”事件引起，会积极采购并满足思卓公司，但仍未发货，违反了上述约定，构成违约。《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约定，除因乙方过失导致的协议终止或解除，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协议期内改变乙方独家代理权的总经销的身份。否则视为违约，需赔偿乙方100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甲方须维护乙方的独家经销权利，在乙方通过自身资源提升了产品市场份额的情况下，甲方更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或者转让该产品独家经销权，否则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人民币5000万元。赛诺维公司在8月21日直接向思卓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而赛诺维公司并不具有法定解除权，属违约解除。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实质上是取消思卓公司的代理权，违反了上述约定，构成严重违约。
3、《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如何处理？
赛诺维公司虽在2012年8月21日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亦到达思卓公司，但因思卓公司起诉要求赛诺维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故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赛诺维公司自2012年7月起不再发货给思卓公司，致使思卓公司建立起来的市场因无货供应而停止运转，业务中断，下游客户流失，思卓公司认为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意义，故变更诉讼请求解除《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应予解除。同时，主合同解除，《补充协议》作为从合同亦应解除。
四、赛诺维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因合同已解除，赛诺维公司应当返还思卓公司的药品价款32万元，思卓公司要求赛诺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万元，合情合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思卓公司要求赛诺维公司承担违约损失1000万元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违约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思卓公司虽未提交直接损失的证据，但可以依法请求赔偿间接损失。其次，合同约定了损失赔偿额。《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约定，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协议期内改变乙方独家代理权的总经销的身份，否则，视为违约，需赔偿乙方100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更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或者转让该产品独家经销权，否则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人民币5000万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或延迟消栓肠溶胶囊任意品规的生产和发货，否则，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2000万元。最后，思卓公司对可得利益的计算方式为：按2011年销售量1187654盒，平均单价7.28元/盒，共计8646122元，扣除成本4751900元，再扣除相关费用15%为1296918.3元，销售利润为2597303元，按十年计算，总利润为25973030元。思卓公司上述对可得利益的计算方式有事实根据且赛诺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予以采信。思卓公司要求赛诺维公司承担违约损失1000万元远远低于其可得利益损失，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湖南思卓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三门峡赛诺维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消栓肠溶胶囊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经销合同》；
二、被告三门峡赛诺维制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湖南思卓医药有限公司药品价款32万元及利息1万元；
三、被告三门峡赛诺维制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思卓医药有限公司损失1000万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3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8780元，由被告三门峡赛诺维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应江
审 判 员 符建华
人民陪审员 肖一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詹 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