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商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灵武市陆港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法定代表人：袁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义文，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新华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刘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波，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慧芳，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灵武市陆港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夏新华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银民商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义文，被上诉人新华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新华宸公司（乙方）与陆港公司（甲方）就工程款及借款事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如下：一、截止2013年12月31日前就以下两项甲方共计欠乙方人民币2600万元整。1、新华宸公司承建的宁夏灵武市陆港物流中心项目工程的所有工程价款（包括已完工和未完工的工程，工程范围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准）。2、陆港公司的借款及借款产生的利息。借款包括向汪长河的借款150万元、向金小红的借款200万元、向徐瑞的借款500万元、向袁志平的借款200万元。上述借款的债权人均已将债权转让给新华宸公司。本协议签订后，上述出借人与陆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如上述出借人向陆港公司索要欠款，由新华宸公司全权负责解决。3、宁夏灵武市陆港物流中心项目工程尚未完工，未进行竣工结算，但双方共同确认实际结算后工程款不再调整。二、还款计划1、2013年12月31日前陆港公司向新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整（银行承兑汇票，汇票贴息费用由陆港公司承担）。2、陆港公司向新华宸公司支付价值800万元整的房产（包括银川市三区两县），顶账房号由新华宸公司选择，房价以售房部现金一次支付价格核算。3、2014年1月31日前陆港公司向新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整。4、2014年3月31日前陆港公司向新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整。5、2014年4月30日前陆港公司向新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整。6、2014年5月30日前陆港公司向新华宸公司支付1000万元整。若陆港公司未能按上述付款时间支付，陆港公司承担未付部分款项月息2.5%的利息。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陆港公司履行了部分还款及顶账房。庭审后，经核实，双方认可新华宸公司担保斯国良2013年8月21日向陆港公司借款10万元，陆港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支付了200万元，2014年2月26日支付了50万元，2014年3月1日抵顶价值2960063元的房产，2014年3月23日支付20万元、5月20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7月10日抵顶价值664958元的房产，2014年9月3日抵顶价值2003135元的房产，2014年10月17日抵顶价值100万元的房产，2015年3月4日抵顶价值100万元的房产，以上合计11428156元。另对于贴现费用，陆港公司认可贴现费用应为5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4月20日，新华宸公司（承包方）与陆港公司（发包方）就宁夏灵武陆港物流中心建设项目签订一份《工程总承包协议》，协议签订后，新华宸公司组织了施工，后工程交与陆港公司，现已办理了产权登记。2013年12月15日，债权人汪长河、金小红、徐瑞、袁志平分别向陆港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就陆港公司的105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新华宸公司，上述债权人与陆港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清结。
新华宸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陆港公司支付新华宸公司欠款1567.2万元、贴现费用9.6万元，利息282.92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1月10日），共计1859.72万元，并按本金1567.2万元计算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的四倍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陆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新华宸公司与陆港公司之间就工程款及借款事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协议明确陆港公司共欠新华宸公司2600万元。关于陆港公司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没有收到1050万元借款，虽然本案有《工程总承包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但上述合同内容及款项均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新华宸公司基于《协议》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陆港公司辩解《协议》是受胁迫签订的，但无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协议签订后陆港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内容，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双方认可在协议签订后陆港公司支付现金及抵顶房产共计11428156元，尚欠14571844元未付，陆港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新华宸公司主张的贴现费用9.6万元，虽然协议中载明承兑汇票的贴现费用由陆港公司承担，但新华宸公司未提交支付贴现费用的证据。陆港公司辩解贴现费用过高，认可贴现费用为5万元，故对贴现费用以陆港公司自认的5万元予以支持。关于新华宸公司主张的利息282.92万元，及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在《协议书》中约定若陆港公司未能按期付款，承担未付部分款项月息2.5%的利息，现新华宸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应予支持。但协议对现金还款约定了时间，故陆港公司每笔现金延期还款应承担利息；对支付房产未约定具体时间，对新华宸公司主张房产顶账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利息至2015年1月10日为2249933.33元（详细计算清单附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陆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华宸公司欠款本金14571844元、贴现费用50000元及利息2249933.33元（暂计算至2015年1月10日），并向新华宸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383元，保全费5000元，由陆港公司负担。
宣判后，陆港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所涉债务之一是1050万元的借款，原审法院以该借款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为由没有对该借款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事实上，陆港公司从未实际收到1050万元借款，依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主张债权除借据外，还应当对其出借款项的账目凭证一并出具。1050万元不是15元借款，不可能也不许可进行现金交易，况且企业之间借款，必须有银行的转账凭证。原审法院对105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没有进行合理审查。其次，本案所涉债务之二是施工的工程款，包括已完工工程和未完工工程，而已完工部分没有工程决算，未完工部分不具备债权成就的条件。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协议书》进行判决，未对两笔债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程序违法。第一，虽然本案的债务是基于《协议书》，但所涉债务包括工程款和借款（债务转移）两种，其二者法律关系不同，案由不同，不属于同一案件审理的范围。第二，原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存在未完工工程，说明债务尚未形成，原审法院在未审查相关债务真实性的情况下，判决错误并且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银民商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新华宸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华宸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新华宸公司答辩称：1、2010年4月，陆港公司与新华宸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总承包合同》，工程造价暂定为2亿元。在施工过程中，陆港公司向汪长河等四人借款用于新华宸公司承建陆港公司发包的工程。基于上述两个法律关系，2013年12月31日，双方就工程款及借款事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新华宸公司承建陆港公司的工程造价；陆港公司向汪长河等四人的借款本息10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新华宸公司；陆港公司向新华宸公司偿还欠款的具体时间、金额及违约责任。后陆港公司部分履行了该协议书。因此，协议书将工程款和借款两个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在一份合同中予以约定，依法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符合规定。2、在原审庭审中，陆港公司认可“由于无力支付工程款，新华宸公司协调小贷公司借款，陆港公司向小贷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由此可以确定陆港公司向小贷公司借款用于其发包的工程，并且陆港公司签订《协议书》对该借款已经予以确认，所以陆港公司是否收到该借款不影响其欠款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陆港公司除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外，向法庭提交照片三张，证明案涉工程围墙目前没有完工，另外还有办公楼、围墙需要维修，且竣工资料也没有交付。经质证，新华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新华宸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
根据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陆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陆港公司与新华宸公司就工程款及借款事宜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陆港公司虽然上诉提出该协议涉及工程款和借款两种法律关系，且案涉工程部分未完工，所涉借款1050万元其没有实际收到，但从《协议书》的约定以及陆港公司认可其向借款人出具过借款借据，并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办理了房产证，而且陆港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已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看，陆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协议书明确陆港公司共欠新华宸公司2600万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陆港公司已向新华宸公司支付现金和抵顶房产共计11428156元，并对汇票贴现费用为5万元以及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标准无异议，故陆港公司应向新华宸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4571844元、欠款利息2249933.33元（计算至2015年1月10日）及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的四倍计算的欠款利息和贴现费用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30元，由上诉人宁夏灵武市陆港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方
代理审判员 李鼎鼎
代理审判员 杨 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绍勇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