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51-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互联网吧，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华路锦林新居16栋3层。
代表人窦磊。
委托代理人杨江苏，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月新，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戏天堂电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彩和坊路8号1302，组织机构代码77707299-4。
法定代表人陆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商东锦，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北区朗山路源政创新大楼A栋401室。
法定代表人何东。
上诉人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互联网吧因与被上诉人游戏天堂电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101、1102、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宇峻奥汀公司系台湾公司。2010年6月20日，宇峻奥汀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如下：宇峻奥汀公司将“三国群英传3、Ⅴ、Ⅶ”游戏（包括繁体版和简体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发行权等著作权及相关权利独家授权给原告；原告对所涉及的知识产权的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网吧（包含单机、局域网等情形）的各种形式的使用、传播，有打击盗版进行维权的权利，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范围内行使如申请证据保全、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等权利；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自2010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6月19日。2012年5月22日，宇峻奥汀公司将上述授权期限延长至2014年6月19日，授权内容为仅限于针对互联网的下载、传播的使用，即网吧之单机、局域网等情形之各种形式的使用、传播，其他内容与前述一致。
宇峻奥汀公司先后取得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三国群英传”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详细信息如下表：
软件名称颁发时间开发完
成日期首次发
表日期权利取
得方式登记号三国群英传Ⅲ2006-1-162002-2-1承受取得2006SR00415三国群英传Ⅴ2010-12-302005-2-12005-2-1原始取得2010SR074982三国群英传Ⅶ2011-3-172007-8-202007-8-22原始取得2011SR0133702010年9月1日，原告向北京市公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年9月13日，上述公证处公证员高娟丽、公证员助理尚利刚与原告代理人时俊峰来到深圳市福田区梅华路锦林新居16栋三层的“互联网吧”（单位名称：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互联网吧），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时俊峰在该网吧办理了上机手续，并在该网吧内一台计算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1、启动计算机，将公证员提供的清洁U盘（经公证员事先检查过）与该计算机相连，在桌面上新建名为“MicrosoftWord文档”后打开，点击打开桌面上“游戏中心”图标后，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单机游戏”，进入相应页面；2、点击“单机游戏”页面上的“三国群英传7”（三国群英传Ⅶ），拷屏并将拷屏图片粘贴至上述文档；点击打开并运行该游戏，对运行、操作该游戏时出现的屏幕播放画面分别进行拷屏，将拷屏图片粘贴至上述文档。3、按照上述操作步骤，依次点击打开并运行“单机游戏”页面上的“三国群英传”、“三国群英传5”（三国群英传Ⅴ）、“三国群英传3”（三国群英传Ⅲ）、“风色幻想Ⅲ”，对点击、运行上述游戏时出现的屏幕播放画面分别进行拷屏，将拷屏图片粘贴至上述文档。4、将上述文档保存在公证员提供的清洁U盘并命名为“091305互联”，取下U盘、交由公证员当场收存。取证结束后，公证员将U盘内的上述文档内的拷屏图片刻录成光盘并进行封存。2010年10月12日，北京市公明公证处出具了（2010）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609号公证书确认上述操作过程属实。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三国群英传Ⅲ、Ⅴ、Ⅶ”合法出版物，其外包装均注明“宇峻奥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制作”。
法庭当庭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合法出版物所附光盘进行了安装、运行、演示，并对（2010）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609号公证书所附光盘进行了播放。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有关“三国群英传Ⅲ、Ⅴ、Ⅶ”的游戏运行过程中的画面截屏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三国群英传Ⅲ、Ⅴ、Ⅶ”游戏相关界面内容一致，显示在互联网吧电脑点击“游戏中心”。跳转至“网易娱乐中心”页面，在该页面下对于涉案游戏进行运行。被告互联网吧未能向法庭提供运行侵权公证书所附光盘内游戏截图的源程序。
庭审时，原告明确主张保护其就涉案计算机软件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另查，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金额2500元），用以证明其为（2012）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100-1104号五宗案件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
被告互联网吧向法院提交其与深圳市动力易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力易游公司）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易游网娱平台购买协议》，约定互联网吧向动力易游公司购买动力易游公司提供的易游网娱平台，所购买的易游网娱平台内容自2010年5月31日起至2011年5月31日止，费用3000元。互联网吧拥有易游网娱平台软件系统网吧端子系统（由缓存服务器、客户端软件和管理端软件组成）的使用权。动力易游公司并不为客户安装任何盗版或者非法软件。被告互联网吧向本院提交动力易游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该司成立于2010年1月4日，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与购销；向法院提交易游网娱平台网站宣传信息，显示湖北盛天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天公司）版权所有，被告互联网吧称动力易游公司代理盛天公司销售易游网娱平台。
被告互联网吧为被告信诺兴公司开办的已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12年6月26日被告信诺兴公司由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2012年8月14日被告互联网吧由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互联网吧变更为现名。
上述事实，有授权委托书、著作权登记证明、公证书、涉案游戏的合法出版物、易游网娱平台购买协议、收款收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根据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及合法出版物的署名，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宇峻奥汀公司是涉案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人，该权利处于法律规定的有效期限内。根据著作权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认定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享有涉案计算机软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复制发行权，该授权仍处于约定的有效期限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根据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的首次发表日期，涉案计算机软件公开发表后，被告互联网吧有条件接触该作品。根据（2010）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609号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将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记载的截图与原告提交的合法出版物所附光盘运行的界面进行比对，两者在进入游戏、游戏过程、退出游戏的界面均基本一致。游戏界面是相应计算机程序运行的结果，而被告互联网吧未能向法庭提供运行上述截图的源程序，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后果，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的游戏软件与原告主张权利的计算机软件为同一作品。
根据（2010）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609号公证书证据保全的内容，网吧用户可以通过点击电脑“游戏菜单”图标，并在进入的页面上点击“单机游戏”使相应的计算机软件得以运行，运行过程中出现了“下载存档”的选择项，可以认定被告互联网吧局域网的服务器或电脑上存储了被控侵权计算机软件，使得网吧用户能够获取该项计算机程序运行的结果即相关游戏页面，被告互联网吧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计算机软件的复制权。原告同时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涉案计算机软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照法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软件，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软件的权利”，而涉案网吧用户可以通过点击网吧电脑中相关图标运行计算机程序从而获取相应的游戏界面进行娱乐，网吧用户实际只读取了软件的界面而未获得该软件（包括原件及复制件），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向其用户提供游戏服务时提供了软件本身，因此，原告指控被告侵犯其对涉案计算机软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互联网吧的涉案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三国群英传Ⅲ、Ⅴ、Ⅶ”计算机软件的复制权。因复制涉案游戏软件行为已经完成，被告互联网吧应承担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诉请被告互联网吧删除其网吧计算机系统中的侵权作品，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向动力易游公司购买易游网娱平台协议，原告取证光盘中也显示涉案游戏是出现在“易游娱乐中心”的页面上，但被告互联网吧无证据证明其在签约时对于动力易游公司的相关经营资质及该公司有权提供相关软件的授权资料进行了审查，动力易游公司与易游网娱平台开发人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因此，被告互联网吧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软件的授权情况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被告互联网吧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信诺兴公司并非被控侵权行为的实施者，故原告要求被告信诺兴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作品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原告因被告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计算机软件的知名度及推广度、目前消费群体的大小、游戏是否已有新版替代、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互联网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7500元。被告互联网吧系被告信诺兴公司依法设立并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在被告互联网吧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被告信诺兴公司应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诉讼请求金额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互联网吧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三案合并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互联网吧应立即删除其网吧计算机系统中涉案游戏软件；二、被告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互联网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游戏天堂电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7500元；三、被告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互联网吧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被告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互联网吧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游戏天堂电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案件受理费各5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互联网吧负担。
原审宣判后，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互联网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深圳市信诺兴技术有限公司互联网吧的上诉理由如下：原告提交的涉案公证书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则第三十条，复印件上没有原件所有人的签章，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拥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依据。涉案公证书虽能证明在公证员面前发生了公证书记载的行为，但尚不足以证明该游戏存放于网吧电脑之中，即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其网吧计算机上提供过涉案游戏服务。故原告指控被告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答辩称，涉案公证文书符合公证规则和证据规则，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未发表陈述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原告三案的诉讼请求均为：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网吧计算机系统中的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三案均为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上诉人有无实施被控侵权行为？就此，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公证文书，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称涉案公证文书存在明显瑕疵，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公证文书，认定被上诉人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享有涉案计算机软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复制发行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未失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侵权并判令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亦未失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案上诉费合计人民币1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筱 熙
代理审判员 江 剑 军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卓春宇（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