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冀刑一终字第10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二贵，男，1980年9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顺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顺平县某某镇某某村。2013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顺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红梅，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二贵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2014）保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二贵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磊、李英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二贵及其指定辩护人王红梅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9月21日4时许，被告人刘二贵因怀疑其妻王某某有外遇，遂产生杀人之念，在自家卧室内，趁被害人王某某熟睡之际，持菜刀砍击王某某面、颈、手等部位十余刀，致王某某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刘二贵供述，2013年9月20日21时许，其一家人睡觉，女儿在最东边靠墙的位置，妻子王某某在中间，其在最西边。次日凌晨4时许，想到妻子趁其不在家穿衣服暴露，怀疑她有外遇，越想越生气，到厨房拿了把切菜刀，回到卧室后其单腿跪在妻子左侧床上，另一只腿在床下，用手电的余光看清妻子躺在床上后，右手拿着切菜刀冲着妻子颈、脸、胸部乱砍了一顿，砍了十几刀。然后女儿醒了，开始大哭，其就停下了刀。这时其父母也跑到屋里，其父对其母说：“赶紧叫救护车！”，同时其父摁着王某某的颈部止血，其拿着菜刀到了客厅，不想活了，用菜刀割自己颈部，割不进去，就拿着刀走到厨房，把左手放在案板上，右手拿刀砍了几下左手腕，见手腕流血了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其母用其女儿的裤子给其绑手腕止血，其不让绑，并说：“我对不起你们，我也活不了，你们照看好我丫头就行了。”菜刀是其家平时做饭用的切菜刀，黄把儿，黑刀片，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
2、刘某某证言，2013年9月21日4时许，其听到儿媳王某某在他们卧室嚷，其妻刘某甲也听到了，其夫妻赶紧往他们屋跑。其进屋后，看到刘二贵爬在王某某身上使劲摁着，二人身上都有喷溅血。其把刘二贵拽下床，看到刘二贵手里有把菜刀，刘某甲夺下刀，把刘二贵拽到外间屋。当时王某某躺在床上，颈部、脸部有创口，其用手捏住王某某颈部的伤口，王某某当时还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过了五分钟王某某就不动了。这时刘某甲说：“小子割腕了！”其跑到外屋看到刘二贵躺在沙发上，浑身是血，就把刘二贵的胳膊缠上给他止血。其问刘二贵怎么了，刘二贵说：“她有外心！”，其说：“你胡说！”刘二贵说：“爸爸，别缠了，我对不起你们。”其让刘某甲打了120，就让她去叫人了。其看到孙女刘某乙胳膊肘外侧有伤，就给她包扎。120救护车来后，把刘二贵、王某某、刘某乙拉到医院抢救。其和刘某丙也跟着到了医院，到医院后刘某丙就打110报警了。案发前两天刘二贵和王某某拌了几句嘴，刘二贵说王某某有外心，王某某老实，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会哭。王某某没有外心。儿子刘二贵有精神分裂症，现在正吃着药。刘二贵用的菜刀是他们厨房用的菜刀，黄色木把儿。
3、刘某甲证言，2013年9月21日4时许，其和刘某某都醒了。这时其听到一声不正常的喊叫声，因为儿子精神不太好，刘某某立刻往刘二贵屋里跑，其随后也跟过去，看到王某某头东脚西平躺着，刘二贵拿着菜刀坐着，刘某某正用手捂着王某某颈部。其上前把刘二贵手里的刀抢过来，刘二贵说：“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先走一步了。”这时其看到刘二贵左手腕内侧有伤，正在流血，刘某某让其打了120，让其去叫人，其到刘某丙家，告诉刘某丙之妻郭某某：“出人命了，杀人了！”其夺刀后把刀藏在煤堆塑料布下面了。当时这把刀上有血。平时刘二贵和王某某没动过手，只是吵架，刘二贵精神有病。
4、刘某乙证言，其睡觉被吵醒后，见其父母都躺在床上，跟平时躺的不一样，不对劲，就喊人，其爷爷、奶奶进屋后，其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流血了，见其母脸上在流血，脸上有红叉子，其父手上有血。
5、刘某证言，愿意当刘某乙的临时监护人，询问刘某乙时在场。
6、郭某某证言，2013年9月21日天刚亮时，刘某甲到其家说：“你快点叫刘某丙，刘二贵把他妻子王某某杀了。”其便让刘某丙去了刘二贵家。
7、刘某丙证言，2013年9月21日5时许，其妻打电话说出事了，其回家后，其妻说：“刘二贵把他媳妇砍了，自己也自杀了”。其到二贵家，发现王某某不行了，刘二贵还有呼吸，也伤的不轻。这时120到了，刘某乙胳膊也受伤了，其把三人送到县医院之后，就打110报案了。
8、王某甲证言，其妹王某某被刘二贵杀害的当晚8时许，刘二贵用其妹手机给其打了一个电话，但是电话中他没说话，听见刘二贵女儿说：“妈妈，我爸爸正给我舅舅打电话呢”，其怀疑当天晚上他们闹别扭了。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王某某被杀害中心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现场提取血迹九部，提取物证：菜刀一把，案板一块，手电筒一个，安神补脑液若干。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某符合右侧颈总动脉、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1、保定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褥子上血迹、蚊帐北侧血迹、蚊帐南侧血迹为王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不排除刘某乙为王某某的生物学孩子。
12、办案说明，刘二贵、张某某、刘某乙血样均系依法提取。
13、保定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王某某的心血中未检验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碱性安眠药成分。
14、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二贵，疾病诊断：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5、辨认笔录记载，（1）刘二贵对不同12张菜刀照片进行辨认（7号照片为现场提取菜刀），指出7号照片上的菜刀为杀害王某某的菜刀。当庭出示菜刀一把（现场提取），刘二贵确认系其杀害王某某时所使用。（2）刘某某对不同12张菜刀照片进行辨认（5号照片为现场提取的菜刀），指认5号照片上菜刀为刘二贵杀害王某某时所使用。（3）刘某甲对不同12张菜刀照片进行辨认（11号照片为现场提取的菜刀），指认11号照片菜刀为刘二贵杀害王某某时所使用。
16、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记载，本案于2013年9月21日7时由刘某丙报警称：2013年9月21日4时许，其侄刘二贵持菜刀将侄媳王某某杀害，并将孙女刘某乙砍伤。
17、顺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直属中队破案经过记载，刘二贵杀害王某某后畏罪自杀，经及时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经讯问供认不讳。
18、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刘二贵及被害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
综上，被告人刘二贵供述在家中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王某某颈、脸、胸部与尸检报告相一致，被告人刘二贵的父母刘某某、刘某甲看到刘二贵手持菜刀（菜刀上有血），刘某甲夺刘二贵菜刀放到院中煤堆塑料布下与现场勘查一致。菜刀经刘二贵、刘某某、刘某甲辨认是刘二贵杀人的凶器。刘某乙证，其与父母在家中睡觉，被父母吵醒，看到母亲王某某脸上在流血，脸上有红叉子。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二贵杀死被害人王某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二贵因怀疑其妻王某某有外遇，持菜刀砍击王某某面部、颈部、手部十余刀，致王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刘二贵为精神分裂症病人，其实施犯罪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刘二贵的亲属报案，刘二贵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刘二贵构成如实坦白，刘二贵既无投案的意思表示又无投案的行为，故辩护人提出刘二贵构成自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二贵犯罪手段残忍，性质和后果均特别严重，鉴于被告人刘二贵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刘二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刘二贵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刘二贵有精神疾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刘二贵具有自首情节；刘二贵系初犯，偶犯；被告人父母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经济赔偿，应从轻处罚。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3年9月21日4时许，被告人刘二贵因怀疑其妻王某某有外遇，在自家卧室内，趁被害人王某某熟睡之际，持菜刀砍击王某某面、颈、手等部位十余刀，致王某某死亡，刘二贵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系限制责任能力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和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刘二贵供述、刘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等。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刘二贵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刘二贵有精神疾病，刘二贵系初犯，偶犯的意见，原判已予以认定，刘二贵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所提刘二贵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二贵并不知道自己父亲打电话的内容，且作案后采取了自杀行为，并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所提被告人父母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经济赔偿的意见，经查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二贵因怀疑其妻王某某有外遇而持刀砍击王某某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虽然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家属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给予了一定经济赔偿，刘二贵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但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后果均特别严重，刘二贵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二贵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晓虎
代理审判员 王金书
代理审判员 田春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陶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