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民终字第7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孟昕，张家口市宣化区第一中学学生，公民身份号1307051997********。
法定代理人孟燎原。
法定代理人郭豪霞。
委托代理人孙娟萍，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家口市宣化区少年儿童体育学校，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南关桥北15号。
负责人赵春君，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利斌，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鑫，张家口市宣化区第四中学学生。
一审被告王风龙（系王鑫父亲），宣钢轧钢厂职工。
一审被告张利红（系王鑫母亲），宣钢检修公司职工。
上诉人孟昕、张家口市宣化区少年儿童体育学校（以下简称宣化少年体校）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4）宣区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昕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宣化少年体校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22日，一审原告孟昕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将一审被告宣化少年体校诉至法院，后追加王鑫、王风龙、张利红为被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由河北省体育局武术运动管理中心、河北省武术协会主办的2012年河北省武术套路锦标赛于2012年12月1日至3日在石家庄市中山体育场举行，宣化少年体校派出包括孟昕在内的多名队员参加比赛。2012年11月30日上午，孟昕等参赛队员在石家庄市中山体育场内熟悉场地、做热身活动。宣化少年体校随队的三名教练由于参加主办单位举办的教练员会议，均未到达现场，并指定王鑫担任队长。孟昕当时提出做赛前曾经与王鑫配合练习的托举后前空翻动作，后在王鑫的配合下，孟昕从王鑫伸出的手掌上踩跳翻越至王鑫身后，但在落地时不幸摔伤。依据2012年河北省武术套路锦标赛秩序册，孟昕参赛的项目中没有托举后前空翻。孟昕受伤后被送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腓骨远端骨折伴踝关节脱位，于同年12月28日出院，后于2014年1月24日至29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行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取除内固定，先后花费医疗费、复查费36341.47元（其中张家口市体育局垫付医疗费2000元），并于2012年12月22日购买加高铝拐一只，花费100元。2013年9月，孟昕曾提起诉讼，要求张家口市宣化区体育局予以赔偿，在该案审理中，孟昕提出伤残鉴定申请，依法委托宣化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10月1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孟昕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医疗终结从出具鉴定书之日止，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个月，孟昕支付鉴定费2000元，后孟昕撤回起诉。2014年4月孟昕再次以张家口市宣化区体育局为被告提起诉讼，但被以被告主体不适格驳回起诉。
另查明：宣化少年体校系张家口市宣化区体育局下属单位，属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财务与体育局合并同一账户统一核算。事故发生后，体育局先后垫付住院押金2000元、借给孟燎原30000元。孟昕为宣化区城镇居民，2013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25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孟昕作为宣化少年体校的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参加武术锦标赛前的热身活动时，宣化少年体校负有组织、管理的职责，对队员的行为应进行必要的管理、防护，对危险性行为予以告诫甚至制止，但三名教练均未到达现场，未尽到应有的教育、管理职责，对于孟昕所受的人身伤害存在过错，宣化少年体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孟昕时年已15周岁，对武术运动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可能发生的人身损害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应当谨慎做到自我保护。虽然孟昕在赛前曾与王鑫配合练习过托举后前空翻，但依据锦标赛的秩序册，孟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参赛的具体项目，在赛前热身时仍坚持练习并非竞赛项目的托举后前空翻这一高难度动作，致使自己身体受到伤害，故孟昕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孟昕无相应证据证实王鑫在托举过程中存在过错，王鑫虽然经教练指定为队长，但其当时也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不具有履行职务的行为能力，故对于孟昕要求王鑫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宣化少年体校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关于宣化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系在诉讼中依据孟昕的申请委托宣化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程序上并无不妥之处，宣化少年体校无相应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在损失总额上，1.医疗费为36441.47元；2.宣化钢铁公司出具的证明均未证实孟燎原、郭豪霞的收入是否实际减少，对于孟昕的护理费，参照孟昕的住院期限、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按每日100元计算为11800元；3.孟昕住院期间共计29日，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每日30元计算为870元；4.考虑到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参照每日30元计算为870元；5.考虑到孟昕多次前往石家庄治疗、复查，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6.鉴定费为2000元；7.依据孟昕的伤残等级、城镇户口性质，伤残赔偿金计算为90320元；8.二次手术的医疗费为3131.5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因住院期间为5日，营养费参照每日30元计算为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每日30元计算为150元、护理费参照每日100元计算为500元；9.孟昕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以上共计156232.97元。孟昕提供的刘小田书面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对其主张的补课费6000元不予支持。孟昕未提供救护车费用的票据，对其主张的救护车费不予支持。宣化少年体校应赔偿孟昕156232.97元中的70%即109363.08元。因宣化区体育局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医疗费2000元、借给孟燎原30000元，其下属单位宣化少年体校在财务上与其统一核算，此32000元应作为宣化少年体校已实际给付的部分，故宣化少年体校仍应承担的数额为77363.08元。遂判决，张家口市宣化区少年儿童体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孟昕77363.08元。
宣判后，一审原告孟昕、一审被告宣化少年体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孟欣的上诉理由为：一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孟昕父母的护理费，不符合事实。孟听的父母照顾其子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提交的宣化钢铁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及前三个月的工资证明都足己证明上诉人父母盂燎原，郭豪霞确己不能上班，并照顾孩子的事实。救护车费用是被上诉人少儿体校出的300元，但是上诉人父母己经将300元救护车费给了被上诉人宣化少年体校。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补课费，但是由于上诉人受伤不能上课，找老师补课的事实确实存在，并且补课老师己经给出具了证明，足以认定补课费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孟昕父母的护理费、救护车费及补课费显失公平。二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为未成年人，被上诉人宣化少年体校应该尽到监护的责任和义务，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三是一审法院认定王鑫无过错与事实不符。王鑫是宣化少年体校的队长，由于动作是需要两个人相互配合才能完成，王鑫的托举动作存在失误，才导致了孟昕的受伤，王鑫对孟昕的受伤存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宣化少年体校的上诉理由为：一是作为一审定案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不合法，不应采信。本案被上诉人孟昕的起诉时间为2014年4月，而鉴定结论时间2013年l0月17日。该鉴定意见存在以下错误：1.未依民事诉讼法规定，由原被告共同选定鉴定机构，程序违法；2.鉴定意见未附相关映像照片等依据，其形式上内容上不符合《河北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及司法部关于《司法文书规范》中的要求；3.一审庭审中鉴定人郝某出庭接受质询，其回答含糊其辞，其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基于上述原因，一审中被告不认可其提供的鉴定意见，申请就本案依法定程序重新作出鉴定意见，但因一审原告拒绝，一审法院未能委托。在此况下一审法院却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意见显然是错误的。二是一审法院未能公平的认定孟昕自身及王鑫的过错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孟昕受伤时已15周岁，学习武术近十年，完全知晓武术的危险性并己掌握自我保护的技能。同时孟昕的日常训练中作此动作成功率很低。在这样的认知前提下，孟昕在王鑫提示风险后，在王鑫配合下擅自做比赛外高难度动作而受伤，其过错是造成损害的直接原因。因而孟昕自身应当承担损害结果的主要责任，王鑫具有一定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被告王鑫、王风龙、张利红服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宣化少年体校对其学生孟昕负有组织、教育、管理的职责。孟昕在参加武术锦标赛前的热身活动时，三名教练均未到达现场，未尽到应有的教育、管理职责，对于孟昕所受的人身伤害存在过错，宣化少年体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孟昕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时年已15周岁，对武术运动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谨慎做到自我保护。在赛前热身时仍坚持练习并非竞赛项目的托举后前空翻这一高难度动作，致使自己身体受到伤害，故孟昕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王鑫虽然经教练指定为队长，但其当时也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不具有履行职务的行为能力，王鑫并不存在过错，故王鑫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按照7：3的比例划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孟昕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宣化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上诉人宣化少年体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此鉴定予以认定并依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孟昕提交的其父孟燎原单位宣化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中心出具的证明及其母郭豪霞单位河北宣钢集团宣钢公司行政处托幼公司三幼出具的证明，均证明其未能上班，但未提交扣发工资证明。参照鉴定意见，结合我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及审判实践，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亦无不当。对孟昕主张的补课费，因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孟昕主张的救护车费用，因其未提交正规的票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995元由上诉人孟昕、张家口市宣化区少年儿童体育学校各负担19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博
审判员 武建君
审判员 王海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