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华民初字第1430号
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惠贞，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刘永平，福建华闽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与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黄跃龙于2015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的反诉理由成立，本诉、反诉合并审理，并于同日由简易程序转入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蔡旺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林震强及人民陪审员郑志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惠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诉称：2015年10月份，原告将自家养殖的生猪卖给被告共63头，总价人民币20.3万元，被告有先支付了原告买猪款人民币7.3万元，剩余13万元人民币的买猪款说过后再支付。但过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均无理拒付。现请求判令1、被告黄跃龙支付原告钟顺强生猪款人民币1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辨称：本诉原告提出的本案诉求与事实不符合，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本诉原告提供的生猪已被深圳市龙岗区卫生监督所作出深龙动监罚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含有沙丁胺醇，并作了没收和无害化处理。本诉被告就本案已支付给本诉原告买猪款为7.39万元，且双方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已造成本人实际损失为运输费5500元，生猪利润差价3000元，交通费1500元，对此，本诉原告就本案诉求不仅不能成立，且应由本诉原告承担本案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
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诉称：由于本诉原告提供的生猪已被深圳市龙岗区卫生监督所作出深龙动监罚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含有沙丁胺醇，并作了没收和无害化处理。本诉被告就本案已支付给本诉原告买猪款为7.39万元，且双方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已造成本人实际损失为运输费5500元，生猪利润差价3000元，交通费1500元，因此，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钟顺强返还反诉原告黄跃龙购买生猪人民币7.39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按月2.4分计算的利息损失；承担本案生猪运输费5500元、生猪利润差价3000元，处理本案交通费等1500元，合计10000元给反诉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辨称：本诉被告称被销毁的这批猪，所挂的耳标是龙岩的，本诉原告的猪耳标应该是华安的。并且原告的猪在2015年10月5日经华安县丰山畜牧兽医站检验是合格的，从侧面说明黄跃龙被销毁的生猪并非钟顺强提供的。
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各组证据：
1、生猪过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10月份，本诉原告将自家养殖的生猪卖给本诉被告，卖出去的生猪共63头，总价人民币20.3万元。
2、养殖场、屠宰场瘦肉精抽样检测情况表三份，拟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所饲养的生猪符合有关卫生安全标准。
对于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的质证意见分析认证如下：钟顺强提供的第1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拟证明事项成立，本院予以认定。钟顺强提供的第2份证据为瘦肉精抽样检测情况表三份，对于该三份检测情况表，与主管部门华安县农业局的委托鉴定报告确认钟顺强存栏同批次生猪含有沙丁胺醇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深圳市龙岗区动物卫生监督所采样凭证二份、动物及动物产品无害化处理通知书一份、深圳市龙岗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一份及深圳市龙岗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拟证明本诉原告提供的生猪含有沙丁胺醇，并作了没收和无害化处理等事实。
2、华安县农业局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的华农（兽药、饲料）罚（2015）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华农鉴通字（2015）001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华安县农业局，依法对本诉原告进行调查，对本诉作了行政处罚，将本案报案给县公安局，并证明了本案涉及的生猪使用的龙岩新罗区的耳标及保存的编号证明是本诉原告的猪。
3、华安县农业局于2015年10月6日对钟顺强、黄跃龙所作询问笔录各一份、2015年10月14日对钟顺强所作询问笔录二份，拟证明买卖生猪的过程及本诉原告已经承认该批生猪就是被深圳龙港区处罚的那批生猪和查处事实。
4、华安县农业局的报案报告一份、中国动物卫生监督所案件移送函一份、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四份，拟证明本诉原告卖给本诉被告的63头猪，经检验含有沙丁胺醇，县农业局已经将该案卷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5、深圳市活沅显诚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深圳市通量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实验室的检测报告四份，编号为150010231至150010235，拟证明本案生猪的检测过程，检测出严重沙丁胺醇超标，已作无公害化处理。
6、证人杨某甲、邹某、杨某乙、赵某、王某的证人证言。
对于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提交的上述各组证据，本院结合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的质证意见分析认证如下：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提交的第1－5组证据，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对以上证据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采信；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提交的第6组证据为证人杨某甲、邹某、杨某乙、赵某、王某，证人杨某甲、邹某、杨某乙、赵某经本院通知未到庭，产生的后果由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负担，证人王某本人出庭作证，如实陈述事情经过，与本院已认定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已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10月1日下午5点，黄跃龙因龙岩卖家的猪较小，没有成交，于是联系的钟顺强，由钟顺强将其饲养的生猪63头约9000公斤出售给黄跃龙，每公斤16.8元，合计货款人民币20.3万元，黄跃龙已支付货款7.39万元，尚欠货款13万元。同日，案外人黄某出售给黄跃龙17头生猪。因华安县镇开不了检疫单，以上80头生猪均使用龙岩的检疫单和耳标。
2015年10月2日，陈某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运进中转站的80头生猪，所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号为№.3500662667，经检测含有沙丁胺醇。2015年10月4日，深圳市龙岗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作出深龙动（20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该批80头含有沙丁胺醇生猪，送深圳市城市废物处置中心作无害化处理。
钟顺强在华安县农业局2015年10月6日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确认黄跃龙10月2日有打电话询问卖给他的生猪有无打过药及所吃的饲料，并告知被查扣。10月3日，钟顺强前往深圳市龙岗区镇屠宰确认生猪是他的。
2015年10月13日，福建省华安县农业局随机抽取钟顺强存栏生猪被查封的尿样（2头2份）、清瘟败毒散（兽药）、中猪混合料为样本委托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分别进行检测，其中涉案1头份生猪尿样检测出沙丁胺醇5ug／kg，福建省华安县农业局于2015年11月13日以当事人不按照规定做好兽药、饲料添加剂使用记录为由作出华农（兽药、饲料）罚（2015）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于钟顺强处于1500元罚款，并将案件移送华安县公安局进行刑事侦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出售给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63头生猪是否是案外人陈某被没收80头生猪中的63头。二、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出售给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63头生猪是否含有沙丁胺醇。三、本案买卖生猪合同是否有效。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出售给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63头生猪是否是案外人陈某被没收80头生猪中的63头。
本院认为，2015年10月1日下午5点左右，钟顺强出售给黄跃龙63头生猪，案外人黄某出售给黄跃龙17头生猪，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后黄跃龙与深圳的买受人陈某联系，由司机王某驾驶豫P货车于10月2日零晨4点左右将80头生猪运至深圳市龙岗区镇屠宰场，经深圳市龙岗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经抽检，全部检测出含有沙丁胺醇。之后钟顺强在华安县农业局10月6日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确认其本人前往深圳市龙岗区镇屠宰确认被查扣生猪是他的相一致。以上事实，有钟顺强、黄跃龙当庭陈述、华安县农业局的询问笔录、深圳市活沅显诚实业有限公司及证人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钟顺强出售给黄跃龙63头生猪就是案外人陈某被没收80头生猪中的63头。钟顺强认为所销毁的这批猪是挂龙岩的耳标，与其出售给黄跃龙不是同一批，这与其在华安县农业局询问笔录中确认所销毁的这批猪是他的相矛盾，且黄跃龙已对为何挂龙岩耳标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钟顺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出售给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63头生猪是否含有沙丁胺醇。
2015年10月1日，钟顺强、案外人黄某出售给黄跃龙的80头生猪，经深圳市龙岗区动物卫生监督所随机抽取4份生猪尿样送实验室检测，全部检测出含有沙丁胺醇，80头生猪被作无害化处理。10月6日，华安县农业局对钟顺强、案外人黄某同批次剩余的生猪随机采集尿液各2份，送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检测，其中钟顺强涉案1头份生猪尿样检测出沙丁胺醇5ug／kg，案外人黄某的生猪未检出。综上，不管从被没收生猪的概率，还是从同批次剩余生猪检测，均指向是钟顺强的生猪含有沙丁胺醇）。虽然钟顺强提供的2015年10月5日抽样检测情况表并未检测出沙丁胺醇，但该检测情况表是在事发之后检测的，没有证据表明该检测符合法定程序，且经向主管部门华安县农业局了解，试剂检测不具有敏感性，并与华安县农业局的实验室检测相矛盾，所以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
三、本案买卖生猪的合同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农业部2002年235号公告《动物性食品中兽药最高残留限量》将沙丁胺醇列为禁止使用的药物，消费者食用含有沙丁胺醇的猪肉或其他猪肉制品，有很强的毒副作用，损害人体健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规定，出售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钟顺强违反以上规定，将含有沙丁胺醇的生猪未经检疫出售给黄跃龙，如流入市场将危害不特定人的身体健康，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双方应互相返还取得的财产。但原告钟顺强该批生猪含有沙丁胺醇，其有义务在出售该批生猪前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但未申报检疫，被深圳市龙岗区动物卫生监督所送深圳市城市废物处置中心作无害化处理，原告钟顺强因自身的过错造成该批生猪被没收，没有证据证明黄跃龙知情，应由钟顺强自行承担不能返还的责任，因此应驳回原告钟顺强的诉讼请求。黄跃龙已支付钟顺强的货款人民币73900元，应由钟顺强返还，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占用期间的利息，黄跃龙请求钟顺强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按月2.4分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跃龙同时请求钟顺强承担生猪运输费5500元、生猪利润差价3000元，交通费15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所以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福建省动物防疫和动物产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货款人民币73900元。
三、驳回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负担。反诉费人民币1898元，由原告钟顺强（反诉被告）负担1648元，由被告黄跃龙（反诉原告）负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旺清
审 判 员 林震强
人民陪审员 郑志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立帆
附注：
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
第四十二条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
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接到检疫申报后，应当及时指派官方兽医对动物、动物产品实施现场检疫；检疫合格的，出具检疫证明、加施检疫标志。实施现场检疫的官方兽医应当在检疫证明、检疫标志上签字或者盖章，并对检疫结论负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福建省动物防疫和动物产品安全管理办法》
第二十三条动物、动物产品检疫实行报检制度。动物、动物产品在运离饲养、经营地之前，饲养、经营者必须向所在地动物防疫监督机构或其派驻的动物检疫员申报检疫。动物检疫员应当在接到申报之时起12小时内到场实施检疫。
二、执行申请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