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23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平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户籍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住秦皇岛市海港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3月5日被抓获，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亚明，河北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郜某，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4月6日被抓获，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同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鹏，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某，户籍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住辽宁省锦州市。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5月11日被逮捕，同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长城，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某1住河北省平泉市。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4月22日到平泉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赵某，住河北省平泉市。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孟庆泉，河北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泉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泉市院公诉刑诉（2017）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石某、郜某、韩某1、赵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冠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赵亚明、石某及其辩护人王长城、郜某及其辩护人刘鹏、被告人韩某1、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孟庆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福建省亿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亿淘）为传销组织。被告人张某1加入传销组织后，积极发展下线进行传销活动，成立大陆亿淘秦皇岛分公司并担任负责人，共发展下线会员47层4294人；被告人郜某、石某系张某1发展的锦州地区下线会员，石某为锦州分公司(未注册登记)负责人，郜某为锦州分公司经理，二人发展下线会员39层524人；被告人韩某1、赵某系张某1发展的承德地区下线会员，二人于2015年11月注册登记大陆亿淘承德分公司，韩某1为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为分公司讲师，二人发展下线会员15层177人。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郜某、石某、韩某1、赵某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数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财，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五被告人在大陆亿淘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1、郜某、石某、韩某1、赵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无前科，认罪态度好，自己也是以被害人的身份参加进来，后来发展多少人被告人无法控制，主观恶性不能以人数的多少作为评判，公诉机关指控张某1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证据不足。请求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被告人郜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小，没有用暴力、欺骗方法让他人加入会员，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石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石某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因为石某是被动参加者，主观上是消极的，锦州分公司并未注册登记，没有人员，石某只是名义上的负责人，没有获利、发展下线的证据，奖励名单是欺诈会员的手段及方法，不能证明奖励的发生。如果判决石某构成犯罪，因其是从犯、偶犯，无前科，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小，没有获利，且患有疾病无生活来源，建议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奇缺，不知道什么是传销，本身是受害者，国家对大陆亿淘传销组织定性迟缓导致该组织蔓延。赵某属从犯，当庭认罪，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4日，被告人阮某以其妻子林某为法定代表人在福建省宁德市注册福建省亿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亿淘公司)，注册网站××，经营服装鞋帽、化妆品、日用百货等物品的销售及网上经营，阮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
2015年6月份，被告人罗某在香港注册百万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百万联合)，罗某为公司负责人。百万联合的运营模式是没有实体商品，主要在网上平台吸收人员入资报单成为会员，再通过静态、动态两种返利、奖金制度，鼓励会员发展下线。
2015年11月7日，百万联合整体入股亿淘公司，以“大陆亿淘”名义在互联网上宣传授课，仍使用亿淘公司的网站××，继续使用百万联合的运作模式，以百万联合前期会员为架构基础，要求参加者在其网站投入资金成为会员，以静态模式和动态模式促使会员发展下线获取收益。静态模式是指会员以650.00元的倍数投资，强制在其商城消费650.00元，剩余部分以每天4％分红返利，44天出局时所得返利超出其投资额部分为静态收益。动态模式是指会员发展下线，采取双网会员制，分为A网、B网，A网又分为A、B、C三区，会员呈一分三、三分九的金字塔式层级组织结构，按发展会员的层级、投资额获取直推奖、见点奖、复投奖、培育奖等。该组织模式及奖金制度，决定了只有会员不断发展下线公司才能运行，前期投资的会员才能获利。
大陆亿淘会员遍及全国，设立了12个大区、258家分公司、275个报单中心。
2016年11月25日，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以(2016)冀0823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百万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与其合并的福建省亿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传销组织，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阮某、罗某、陈某2、时广平等八人处以刑罚。
被告人张某1加入大陆亿淘传销组织后，积极发展下线进行传销活动，成立大陆亿淘秦皇岛分公司并担任负责人，共发展下线会员47层4294人，在2015年11月百万联合与亿淘公司的合并大会上，因业绩较高，被该公司奖励奔驰轿车一辆；被告人郜某、石某系张某1发展的锦州地区下线会员，郜某为锦州分公司(未注册登记)经理，石某为锦州分公司负责人，二人发展下线会员39层524人；被告人韩某1、赵某系张某1发展的承德地区下线会员，二人于2015年11月注册登记大陆亿淘承德分公司，韩某1为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为分公司讲师，二人发展下线会员15层177人。
另查明，2016年4月22日被告人韩某1到平泉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加入传销组织，参与传销活动的犯罪事实。
平泉市公安局在侦查阶段收缴郜某家属主动上缴的资金40万元，收缴石某家属主动上缴的资金25万元，冻结韩某1妻子宋某名下2013年10月9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银行存款17笔。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侦查机关接报案后立案情况；各被告人自然情况，均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张某1、郜某系抓获归案。
2.平泉市人民法院(2016)冀0823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福建省亿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传销组织，主犯阮演松等八人被平泉市人民法院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刑罚。
3.福建省亿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分公司名单，证实被告人张某1为大陆亿淘秦皇岛分公司负责人，韩某1为承德市分公司负责人。
4.推荐层级图、被告人推荐会员层级及位置统计表，证实大陆亿淘会员情况、被告人发展下线会员情况，其中被告人张某1发展下线会员47层4294人；被告人郜某、石某发展下线会员39层524人；被告人韩某1、赵某发展下线会员15层177人。
5.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实各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所使用银行账号流水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金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金某加入大陆亿淘，是韩某1发展的会员，当时投入6.5万，钱给了韩某1，韩某1用他的虚拟货币给她的账户里冲了6.5万的虚拟货币。平泉县的大陆亿淘会员大概有四五百人。大陆亿淘平泉分公司办公地点在明尊大酒店对面，韩某1是负责人。
2.证人韩某2证言，证实韩某2系韩某1女儿，韩某1用韩某2的名义投资大陆亿淘，韩某2帮忙父亲报过几次单，代收过钱，但不知道大陆亿淘的经营模式等具体情况。
3.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宋某系韩某1妻子，知道韩某1参与大陆亿淘，女儿韩某2有时给韩某1帮忙，自己没参与大陆亿淘。
4.证人王某1、高某、吴某、张某2、李某1、李某2、陈某1、于晓华等会员证言，证实王某1等人加入大陆亿淘成为会员及投入资金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某1供述，证实时广平向张某1介绍“百万联合”的运作模式，就是最低投入1300元成为会员，再介绍其他人成为会员成为自己的下线，按静态模式和动态模式分红和获得奖励。2015年8月9日张某1用微信转给时广平1300元注册成会员，张某1又发展了几个下线。2015年11月份“百万联合”和“大陆亿淘”合并，阮某为公司董事长，在上海召开并购大会张某1参加了大会，获得一台奔驰C200车。张某1与大陆亿淘签订了分公司协议，12月8日在海港区工商局注册了秦皇岛分公司。张某1有120多个会员在各个层级，自己没提过现，通过电子币对冲给其他人变现大约150万元。
《分公司协议》证实2015年11月12日张某1与大陆亿淘签订分公司协议，约定由张某1在秦皇岛开设分公司，任法定代表人。
《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2015年12月8日张某1在海港区工商局注册了秦皇岛分公司。
2.被告人石某供述与辩解，证实郜某被公安局抓获后，2016年4月15日石某陪郜某的律师到平泉县公安局。不知道郜某为什么被抓，不知道平泉县公安局在查办亿淘公司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石某由谢云彩推荐加入大陆亿淘，坐火车去上海参加了大陆亿淘年会，年会主要是领导讲话，还有会员奖励，奖励了好几十台奔驰。2015年底石某与大陆亿淘签订《委托设立和经营管理分公司协议》，石某为辽宁省辽西分公司负责人，受大陆亿淘委托设立和管理辽西分公司。辽西分公司未办理工商注册。石某尾号0971农业银行卡和尾号7316建设银行卡是与其他会员之间购买大陆亿淘电子币互相转账打款用的，购买电子币用于会员报单，与郜某、谢云彩之间大量银行转账都是互相购买电子币报单打款。
《委托设立和经营管理分公司协议》，证实2015年12月3日石某作为福建亿淘辽宁省辽西分公司负责人与福建省亿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设立和管理辽西分公司情况。
3.被告人郜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0月郜某参与大陆亿淘，2015年底获奖一台奔驰C200车。郜某有多张银行卡用于大陆亿淘来回转账。大陆亿淘给郜某打电话说她做的挺好，邮给她个聘书任命她为辽宁省大区经理。郜某注册成为会员是通过谢云彩注册的，把她安排在石某的下线。
4.被告人韩某1供述与辩，证实2016年4月22日韩某1主动到平泉县公安局投案，供述自己加入大陆亿淘传销组织的情况。韩某1于2015年9月15日加入百万联合，后来合并成大陆亿淘，10月末在总公司的号召下，成立了承德分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获得了大陆亿淘的聘书。在平泉镇向阳街租了门脸房作工作室。韩某1和其下线会员赵某等人每人出资5000元作经费。工作室主要用于平时开会、发展会员。韩某1的下线会员按照系统中体现的会员数有400多人，但有许多用亲友名或借用别人身份证的情况，实际下线会员有200人左右。韩某1用其女儿韩某2、妻子宋某的身份证编到他的下线。有两张农业银行卡用于传销活动转账。
《分公司协议》证实2015年11月12日韩某1作为负责人与大陆亿淘签订设立承德市分公司协议。
《账本》，证实大陆亿淘承德分公司账目往来情况。
5.被告人赵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9月份，在韩某1推荐下加入百万联合组织成为会员，11月8日与韩某1、韩某2一起到上海参加了一个精英会议，百万联合被大陆亿淘收购。回来之后韩某1、赵某与另外几人共同出资在明尊酒店对面租了一个房子，用于开展大陆亿淘项目，办了大陆亿淘承德分公司营业执照，经理是韩某1，赵某是讲师，负责向新来的要了解和加入会员的人讲公司的情况和加入的好处，以及如何分红的情况。承德分公司发展了大约二三百人。
四、被告人韩某1提供的证据：被侦查机关冻结的银行存款存单复印件、平泉市信用合作联社大吉口信用出具的《明细帐查询》、《住房公积金提取业务清单》、张某3、张某4出具的还款《证明》，用以证明被侦查机关冻结的银行存款系其合法财产。
上述证据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百万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与其合并的福建省亿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销售商品为名，以获取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要求参加者投入资金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数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财，属传销行为。被告人张某1、郜某、石某、韩某1、赵某加入传销组织后，积极发展下线进行传销活动，骗取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五被告人在传销活动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韩某1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减轻处罚。侦查阶段被告人郜某、石某的亲属上缴的资金、侦查机关冻结的被告人韩某1妻子宋某名下的银行存款，无证据证明属三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应予返还。被告人石某的辩护人关于石某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郜某、石某、赵某的辩护人关于对三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五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1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郜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石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韩某1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赵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判长 任建平
审判员 孙亚金
审判员 董玉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