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四终字第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农场村。
委托代理人：闫钢，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原唐山长城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安市赵店子镇迁安火车站西侧。
委托代理人：吴春江，河北吴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唐山燕山�铁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29日至2011年4月17日期间，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共签订了十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含补充协议、技术协议），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向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供应冷却塔、六角蜂窝填料、管道过滤器、减速机等工业设备，每份合同均约定了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单价、金额、交货时间、付款时间、质保期及质保金、违约责任。其中，2009年8月7日、2009年8月8日的两份合同中，标的分别为：新区高炉工程逆流钢混结构冷却塔5套、冷却塔2套，价款分别为190万元、76万元，设备总重分别为94.5吨、28吨，预付款分别为40万元、10万元，质保�分别为19万元、8万元，交货期分别为：合同生效后45天、50天，安装调试期分别为：需方将土建基础交付供方后，供方45天、30天内安装调试完毕，具备投产使用条件。两份合同均约定：供方收到预付款后合同生效；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负责送货至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地点；质保期为12个月，调试合格后，正常运行12个月内付清质保金；如果供方由于本身的原因，未能按合同工期完成设备的交货，每拖延一天，需方有权扣除合同总价的0.1%，最高扣款不得超过合同总价。十一份合同先后签订，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陆续供货，至2010年11月10日供货完毕。十一份合同的总价款为6281000元，自2008年8月19日至2013年9月27日期间，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陆续分43次向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付款总计5760300元，尚欠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520700元。付款过程中，唐山燕山钢�有限公司并未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数额给付，存在一笔款项履行多个合同的情况。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已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其设备进场后均已经过安装调试合格、投入正常运转。其中，2009年8月7日、2009年8月8日的合同设备分别于2010年5月10日、2010年4月7日交齐至需方现场。设备均于2010年6月12日安装调试合格。另，2013年5月15日、9月2日，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曾向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发对账催款函、律师函，催要所欠的合同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欠付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货款520700元的事实无争议，本案的焦点是：一、本诉：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要求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给付欠款5207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反诉：1、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要求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交货�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一、本诉：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要求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给付欠款5207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在2008年7月29日至2011年4月17日期间，共签订了十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含补充协议、技术协议），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时间跨度较长，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陆续供货，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陆续付款并存在一款履行多份合同货款的情况，且唐山�山钢铁有限公司每次付款并未明确指明对应的是哪些合同中的货物，按常理推断，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每次付款是履行先到期的债务，依次类推。每次付款应视为对所有未付款项的承认行为，并因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而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3年9月27日，此时欠款数额为520700元，此后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起算，故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诉至我院要求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给付欠款，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二、反诉：1、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要求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1、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要求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支付期限的债务，债权人可在任何时候主张权利，只有当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才能认定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此前，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并未向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主张过上述权利，诉讼时效未开始计算，故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向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提出的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2、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2009年8月7日、2009年8月8日的合同中，设备分别于2010年5月10日、2010年4月7日交齐至需方现场，比合同约定的时间2009年10月1日�2009年10月6日分别迟延交货219天、180天。据此，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主张“交货时间应该是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土建基础完工后，设备才能进场并安装调试，因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自身工程项目进展迟滞、才通知我方顺延交货时间，故并不存在延期交货行为”，上述抗辩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且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本院不予采纳，故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应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每拖延一天，需方有权扣除合同总价的0.1%，最高扣款不得超过合同总价”，故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应分别支付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416100元（合同价款190万元×0.1%×219天）、136800元（合同价款76万元×0.1%×180天），合计552900元。
综上，本案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应支付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552900元，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应支付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欠款520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可自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后的次日（即2013年9月28日）开始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遂判决如下：一、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给付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货款5207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二、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给付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延期付款违约金552900元。上述第一、二项内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329元，由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关于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存在延期交货违约行为的认定，完全背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且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在本案反诉所涉的2009年8月7日、8月8日两份合同中，关于“交货期”条款均有明确、完整的约定：”3.1合同生效45天（50天）内，供方具备进厂条件；需方将设备土建基础交付供方后，供方45天（30天）内安装调试完毕，具备投产使用条件。”由此可见，�于该两份争议合同中“交货期”条款准确而完整的理解应当是：在合同生效后45天（50天）内，供方只需完成设备的加工制造，以备随对按照需方通知交付，即“具备进厂条件”；其次，在需方将现场土建基础交付供方之后，供方应在45天（30天）内交付现场并完成安装调试，至此即告完成交付义务。很显然，“具备进厂条件”与现场交货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包括“具备进厂条件”以及现场交货并安装两个阶段，而现场交货的前提条件，则必须满足“在需方将现场土建基础交付供方之后”才具备。对上述合同条款约定内容及其理解，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在一审答辩、庭审以及书面代理意见中，己经反复向原审法院阐明，但原审判决却对上述合同中的明确约定全然不顾，对于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刻意的混淆概念甚至恶意误导（唐山燕山钢�有限公司在反诉状中将合同约定的“具备进厂条件”人为的变更为“供方货物进场交货”）不加甄别，直接以合同约定“具备进厂条件”的时间作为现场交货的时间，并认定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延期交货，显然是严重背离当事人合同约定的错误认定。2、如上所述，按照合同约定，只有具备“在需方将现场土建基础交付供方之后”这一前提条件后，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才负有现场交货并安装的义务。因此，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主张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延期交货，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己经将现场土建基础交付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以及具体交付时间，以此才能作为计算延期交货时间的依据。但是，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也未加审查，即径行裁判认定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分别延期交货219天、180天，既违背合同约定�也缺乏事实依据。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争议合同中之所以对“交货期”作出上述约定的原因，首先是由于冷却塔这一合同标的物的特性所决定的。冷却塔设备必须与现场土建基础工程相配套进行设计，在供方工厂完成各个配件的生产加工，在土建基础工程完工后才能够交付现场并进行组装完成交货安装。因此，现场土建基础工程是否完成并交付供方是冷却塔能否进场交货的决定性因素。其次，现场土建基础工程系作为合同需方的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义务，与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无关，且其实际进度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3、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发送的传真函件证实，直至当日才书面通知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可以安排生产，更不要说交货了。这一证据足以证实，正是由于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自身前期项目进展迟滞的原因，才导致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交货顺延，而非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延期交货。同时也有力地证明，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所主张的高达219天、180天的延期交货时间显然是与客观事实相违背的。但一审判决却对该重要证据视若未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4、在本案重要证据之一、2010年6月12日《服务意见单》中，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明确载明“贵单位安装人员工作认真，加班加点工作，按时完成工程任务。我单位对贵单位人员给予高度认可！”，对该证据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并无异议，原审判决也予认可。该证据内容足以证实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对于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的实际交付行为是完全认可的，其反诉主张的延期交货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作出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延期交货的认定，显然与该证据的内容相矛盾。5、在本案诉讼前，长达四年之久时间内，唐�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不仅从未提出过延期交货的主张，且在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向其催收货款过程中，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陆续支付部分货款。这也证明所谓的延期交货是与事实相悖的。二、原审判决关于延期交货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属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合同违约金不同于普通债权，也并非独立存在的债权，而只是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形式之一。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按照与违约行为相对应的合同权利受侵害时间来开始计算。本案中，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所主张的系延期交货违约金，其所对应的合同权利即是按照合同约定期间及时受领并支配标的物的权利，因此，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按照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也就是说，如果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延期交货行为确实存�，那么，按照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反诉主张，则早在2009年10月1日（10月6日）交货期限己届满，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就应当知道且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开始计算违约金，至迟于2010年4月7日（（5月10日）实际交货之日止，就应当知道确切的延期交货时间及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据此，最晚自2010年4月7日（（5月10日）起，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就不仅己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且己经对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也已明确，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该日起开始计算。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直至2014年6月25日反诉时才提出该违约金主张，此前从未主张过该权利，显然早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纠正。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中，原审法院送达的《举证通知书》明确指定举证期限为，”2014年6月4日前”，但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提出反诉系在2014年6月25日庭审时，显然已超出举证期限，不符合反诉的法定程序，依法对其反诉应不予受理。原审法院程序明显违法。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关于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反诉的主张部分的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对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主要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按常理推断，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每次付款是履行先到期的债务，依次类推。每次付款付款应视为对所有未付款的承认行为，并因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已经查明，2008年7月29日至2011年4月17日间，双方先后签订了11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事实上，虽然双方多次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但每份合同都是独立的，合同与合同之间的标的不同、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要素均不相同。此合同的付款不能及于彼合同的付款，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每一笔付款都是对应某份合同的某个款项，不存在付款指向不明情况。双方订立的11份合同，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每一笔付款都是针对每一份合同的。并不是像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款履行多份合同货款的情况。在原审中，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反复要求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对11份合同的履行情况逐一做明确的说明，由于其账面混乱，或者故意不提供对其不利的证据。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不否认欠款总数，只是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焦点是部分货款的诉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对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审理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答辩称：1.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其在原审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不符，双方在2008-2011年先后订立11份合同，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陆续供货，燕钢陆续付款，针对付款情况，在原审庭审中法庭当庭询问付款是否有具体的倾向或与合同相对应，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明确答复无法清楚的确定某一笔付款是指向某一份合同，也确认确实存在同一笔付款是同时支付几份合同项下的款项。现被上诉人又主张其每笔付款均对应具体合同，显然与其原审庭审陈述相矛盾。2.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共计43笔付款凭证，也以充分的事实�明了上述观点，从付款凭证来看，其每笔付款基本均无具体的合同指向，因此无法确认每笔付款具体系哪一份合同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之规定，我方认为原审判决做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于法有据。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认为部分款项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举证证明部分款项具体是哪些款项，具体的时间、金额、所对应的合同等，而且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作为付款方，完全有能力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庭审中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也曾明确要求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对此作出明确的说明并举证，但截止到原审判决，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4.2013年5月15日、9月2日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先后两次书面致函向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催款，两份催款函件中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为582000元，包括本案诉请所主张的欠款本金520700元在内，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两份催款函件后，不仅没有提出任何意义，反而于2013年9月27日、30日陆续向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又支付了部分货款，由此可见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对欠款的事实是认可的，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第16条、第22条的规定，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在此之后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以诉讼期限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于2009年8月7日、2009年8月8日所签订的合同中交货期及交货地点表述为“3.1合同生效45天（50天内），供方具备进厂（安装）条件；需方将设备土建基础交付供方后，供方45天（30天）内安装调试完毕，具备投产使用条件”，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7日、2010年5月10日收到双方争议合同项下货物，并未就交货日期向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提出异议。2010年6月12日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在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服务单上签字确认其按时完成工程任务。故原审法院认定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存在延其交货的违约行为不妥。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其存在延期交货违约行为错误，理据充分，本院予�支持。因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并无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故其无须向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交付延期交货违约金。关于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审判决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着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的宗旨，原审法院在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受理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反诉且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并无不妥。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的此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部分货款的诉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在向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付款时并未明确每笔款项是针对哪笔债务，故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最后一次给付货款，是针对所欠的总货款的给付。故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唐山燕�钢铁有限公司主张其每一笔付款都是对应某份合同的某个款项，不存在付款指向不明情况，本院认为，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提交的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付款通知单等票据，皆是其按其公司内部财务制度要求制作，其不能以此为由对抗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故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江苏武南玻璃钢有限公司部分货款的诉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驳回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诉案件受理费91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9元由唐山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许永委
代理审判员 苗会新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