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六民初字第8号
原告黑龙江省卫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范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国新，黑龙江超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
法定代表人杨彤勇，该校校长。
被告黑龙江公安警官职业学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
法定代表人杨彤勇，该院院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立波，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公安警官职业学院法律系主任，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学院路省警校*****号。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志宏，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公安警官职业学院计财处副处长，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学院路警校家属楼*号楼*单元***室。
原告黑龙江省卫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健公司）诉被告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以下简称公安干部学校）、黑龙江公安警官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警官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健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国新，被告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立波、程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卫健公司诉称：2004年2月27日，卫健公司与公安干部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卫健公司承建“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二期工程”，约定工程内容为地基基础、主体、装饰、高级装修、水暖、电气、空调，工程暂定价为86,412,114元，按预算定额确定合同造价，采用可调价格，开工日期2004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04年9月30日。2004年5月12日，卫健公司与公安干部学校又签订了施工内容为“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1#2#3#4＃住宅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1至4＃住宅楼的土建基础、主体、装饰等，工程总造价17,001,705元，按照预算定额确定合同价格，采用固定价格，但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作为调价因素，开工日期为2004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10月31日。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卫健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完成了查辑战术楼、图书馆、东大门、第二食堂、培训中心、体育场跑道、更换了办公楼玻璃幕墙、1至4＃家属住宅楼，上述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警官学院于2003年3月成立，与公安干部学校系一套机构、两块牌子，合署办学，警官学院实际使用涉案工程。2006年8月21日，卫健公司与公安干部学校、警官学院就两份合同所涉及的全部工程进行了结算，二期工程结算价格89,545,898.19元，l至4＃住宅楼结算价格17,483,567.30元，两份合同总计结算金额107,029,465.39元。本案两份合同履行之初，公安干部学校从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工程竣工至今己11年，结算己9年，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至今仍拖欠卫健公司巨额工程款。从2004年5月至2014年11月份，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累计支付卫健公司工程款85,560,087.78元，尚欠工程款21,469,377.61元，逾期付款利息己达20,000,000元。请求:1.判令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给付卫健公司拖欠工程款21,469,377.71元；2.请求判令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自应付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截至起诉前暂按20,000,000元计算；3.诉讼费由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承担。
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辩称：关于利息的计算，卫健公司提出按20,000,000元进行计算，经过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计算数额是1300余万元。关于延期竣工交付的问题，涉案工程有两份合同，一份约定在2004年9月30日竣工，另一份约定在2004年10月竣工。但实际上第一份合同涉及的建筑物在2005年9月竣工，交付时间都是在2005年11月以后；第二份合同涉及四栋家属楼，竣工时间是2004年11月，实际交工在2005年4、5月份以后。卫健公司延期竣工、交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延期付款愿意承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卫健公司延期交付应该根据工程造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此外，涉案工程竣工以后出现了大量的质量问题，包括门窗、屋顶漏水、消防设施不合格，墙体地面等等，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了维修改造。
在审理中，卫健公司、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为证明各自诉辩主张的事实成立，举示了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
卫健公司举示证据情况如下：
证据A1.2014年2月27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2004年2月27日，卫健公司与公安干部学校签订了施工内容为“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二期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地基基础、主体、装饰、高级装修、水暖、电气、空调，工程暂定价为86,412,114元，按预算定额确定合同造价，采用可调价格，开工日期2004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04年9月30日。证据A2.2004年5月12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2004年5月12日，卫健公司与公安干部学校签订了施工内容为“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1#2#3#4#住宅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1至4#住宅楼的土建基础、主体、装饰等，工程总造价为17,001,705元，按照预算定额确定合同价格，采用固定价格，但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作为调价因素，开工日期为2004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10月31日。证据A3.结算报告书八份。拟证明：2006年8月21日，卫健公司与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就两份合同所涉及的全部工程进行了结算，二期工程结算价格89,545,898.19元，1至4#住宅楼结算价格17,483,567.30元，两份合同结算总金额为107,029,465.49元。证据A4.警校付工程款明细（附部分付款凭证）。拟证明：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已给付工程款85,560,087.78元，同时证实卫健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未超过诉讼时效。
经质证，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对卫健公司举示的证据A1、A2、A3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对证据A4真实性、证明问题有异议，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计算已付工程款数额为86,960,748.87元。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举示证据情况如下：证据B1.案涉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拟证明：卫健公司竣工验收时间迟于合同约定时间。
证据B2.接收卫健公司承建项目单一份。拟证明:案涉部分房屋接收时间是2005年11月14日。
证据B3.收条一份。拟证明：案涉战术楼钥匙由卫健公司工长万国库于2005年12月8日交给了警官学院房管科科长。
经质证，卫健公司对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举示的证据B1的真实性认为有待核实，真实完工时间是在2004年10月末，但当年没有申请竣工备案，该证据仅能证明竣工备案时间在2005年9月，不能证明该工程的实际完工时间。对证据B2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这份证据没有交接人的签名，是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单方形成的证据，证实不了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时间。对证据B3的真实性有异议，从签字上看，看不出工长姓万，对于笔迹的真实性不认可，整个欠条是同一人书写，一次性形成。
本院确认：因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对卫健公司举示的证据A1、A2、A3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这三份证据予以采信。因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对证据A4真实性、证明问题有异议，后经对账，双方共同确认已付工程款数额为86,960,748.87元，故对该证据中双方共同认可的部分予以采信。对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举示的证据B1，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卫健公司不予认可，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B2，因该证据系公安干部学校与警官学院单方制作，该证据上没有卫健公司人员签名，卫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B3，因卫健公司对该证据中签名人员的笔迹不认可，签名人员未出庭作证，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27日，卫健公司与公安干部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卫健公司承建“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二期工程”，工程内容为地基基础、主体、装饰、高级装修、水暖、电气、空调，工程暂定价为86,412,114元，按预算定额确定合同造价，采用可调价格，开工日期2004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04年9月30日。合同签订三日内，公安干部学校向卫健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占合同价款的30%。工程进度款按协议第十三条执行，留质保金5%。
2004年5月12日，卫健公司与公安干部学校签订施工内容为“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1#2#3#4＃住宅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1至4＃住宅楼的土建基础、主体、装饰等，工程总造价17,001,705元，按照预算定额确定合同价格，采用固定价格，但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作为调价因素，开工日期为2004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10月31日。合同签订三日内，公安干部学校向卫健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5,100,511.50元，占合同价款的30%。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主体完成两层付合同总价款的20%，五层主体完成再付合同总价款的20%，内墙抹灰、外墙面砖、屋面、地面完成再付合同总价款的20%，剩余3%作为质保金。
此外，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质量保修期，其中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另，2004年5月12日合同约定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关于工程预付款约定：“双方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不低于合同价款的25%）的时间和数额，开工后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逐次扣回。预付时间应在约定的开工日期后15天内。发包人不按约定预付，承包人在约定的预付时间7天后向发包人发出要求预付的通知，发包人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预付，承包人可在发出通知后7天停止施工，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51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卫健公司进场施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于2005年9月进行竣工验收备案。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8月21日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07,029,465.49元。诉讼中，经对账，双方共同确认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尚欠卫健公司工程款20,816,234.70元，但对欠款利息的计算有争议。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尚欠卫健公司工程款利息的具体数额。
本院认为：卫健公司与公安干部学校于2004年2月27日、2004年5月12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均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就涉案工程欠款数额问题，因双方共同确认为20,816,234.70元，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利息问题。一、双方对结算后工程欠款利息按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即从结算后的第51天起（2006年10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没有异议。鉴于结算后工程欠款中包含质保金，质保期并非截至结算后的第51天，二者不一致，因此，结算后的工程欠款利息不能一律从结算后的51天起算，质保金的利息应从质保期届满之次日起算，其余欠款利息从结算后第51天起算。涉案工程分项部分质保期有的是5年，有的是2年，现卫健公司主张统一按2年或者5年质保期计算质保金利息，由于卫健公司不能将各分项工程质保期内的质保金数额进行区分，因此，本院认为应统一按5年质保期计算较为合适。据此，涉案两份合同质保金总额为5,001,802元，从5年质保期届满的2011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项利息总额为1,464,000元。结算后不包含质保金工程欠款利息，以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款总额107,029,465元减去结算时已付工程款41,661,906元和质保金5,001,802元为基数，自2006年10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止2016年5月31日，该项利息总额为11,630,804元。二、关于双方争议的结算前工程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工程预付款应否给付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中没有约定，但在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不按约定预付工程款，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利息。本案，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未按约定预付工程款，依约应向卫健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利息。关于工程进度款应否给付利息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应当按照工程形象进度陆续拨付工程款，两个合同工程进度款的数额分别为合同总价款的65%和67%，但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未依约按时拨付，构成违约，卫健公司主张从工程竣工时起算工程进度款利息，应予支持。据此，工程预付款利息以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30%为基数，自合同签订后3日起算，截至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拨付工程款满足工程预付款的2005年11月6日，该项利息总额为955,753元。工程进度款利息以合同总价款减去工程预付款和质保金为基数，两个合同分别为总价款的65%和67%，从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认可的工程竣工之日起算，截至结算后第50天（合同约定结算后第51天开始起算工程欠款利息的前一日），即2006年10月10日,该项利息总额为4,049,742元。以上各项利息总额为18,100,299元。公安干部学校和警官学院在诉讼中虽提出的涉案工程存在延期竣工交付及质量问题，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黑龙江公安警官职业学院和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原告黑龙江省卫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0,816,234.70元；
二、被告黑龙江公安警官职业学院和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原告黑龙江省卫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截至2016年5月31日利息总额为18,100,299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816,234.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原告黑龙江省卫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9,146.89元，由被告黑龙江公安警官职业学院和黑龙江省公安干部学校负担236,382.67元，由原告黑龙江省卫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64.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 韧
审 判 员 王晓东
人民陪审员 张松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秦 钰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