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方方，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代理人：张财生，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倩仪，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晶威玉器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负责人：张祥禧，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辉，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方方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晶威玉器商行（以下简称晶威玉器商行）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3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刘方方系晶威玉器商行员工，负责执模工作。刘方方入职时与晶威玉器商行签订的《公司规章制度》第九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吃饭或下班时要将自己未做完的产品放入储物盒内交给负责人保管，开工时到负责人那里领取。生产过程中领的货品由员工自己保管，如有遗失货品由当事人造价全额赔偿，损坏货品当事人应承担造价50%赔偿。涉案红宝石系由孙某捷寄来委托晶威玉器商行加工。晶威玉器商行接收宝石并进行加工。涉案红宝石在晶威玉器商行处进行加工的流程中，由刘方方领取，并未再交还晶威玉器商行。刘方方亦在记载内容为“本人刘方方，承认于2015年11月11日遗失客户无烧红宝主石1粒（单号47245，客户编号MS1238），重量1.99ct，以下附遗失主石生产单……”的书面材料上签名。双方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晶威玉器商行还提供了收据存根及孙某捷与公司对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红宝石裸石价值46000元以及银行个人账户对帐单，证明晶威玉器商行曾于2015年11月15日向孙某捷转账46000元，但扣款失败，于2016年5月7日又向孙某捷转账涉案红宝石的赔偿款46000元。后因晶威玉器商行、刘方方协商处理未果。为此，晶威玉器商行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以上事实，有入职申请表、公司规章制度、孙某捷发货的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刘方方签认的说明及晶威珠宝生产单、收据存根及孙某捷与公司对帐微信聊天记录、晶威玉器商行与孙某捷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个人账户对帐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晶威玉器商行要求刘方方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46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晶威玉器商行与刘方方双方签订的《公司规章制度》约定，遗失货品由当事人按造价全额赔偿。刘方方亦签名确认涉案无烧红宝主石系由客户孙某捷委托晶威玉器商行加工，在晶威玉器商行处进行加工的流程中，由其领取，并未再交还晶威玉器商行，后被其遗失。故晶威玉器商行请求刘方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侵权损害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由于晶威玉器商行不同意对侵权损害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且涉案宝石已经遗失，没有鉴定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对于晶威玉器商行主张涉案无烧红宝主石价值46000元，刘方方不予确认，刘方方辩称在其签名确认其遗失客户无烧红宝主石时，晶威玉器商行并没有告知该宝石价值46000元，刘方方认为这种石头只值2000-3000元。对此，刘方方仅提供微信朋友圈照片予以证明。晶威玉器商行对刘方方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刘方方主张的2000-3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只是其口头说法。晶威玉器商行则提供了收据存根以及银行个人账户对帐单，证明涉案红宝石裸石价值46000元且晶威玉器商行已向孙某捷转账支付了该宝石赔偿款46000元。结合晶威玉器商行提供的收据存根以及银行个人账户对帐单等，晶威玉器商行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由于刘方方对其辩称意见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刘方方的辩称意见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6日判决如下：刘方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6000元给晶威玉器商行。如果刘方方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75元，由刘方方负担。判后，刘方方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方方无需向晶威玉器商行赔偿46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晶威玉器商行承担。上诉理由：一、晶威玉器商行提交的“收据存根”“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存在疑点，收据存根并没有写清楚红宝石的规格、形状等，无法证明收据存根上所述的“红宝石”就是本案丢失的红宝石。而且，该收据存根并不是正规的发票，不排除是事后制作的。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众所周知，微信尚未实行实名制，微信聊天记录尚不具备合法证据的相关条件，真实性、合法性难以确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该对账单是一个名叫“何某”的人的名下，其真实性、合法性尤其是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得到确认，根据公开的商事登记资料可知，晶威玉器商行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张祥禧，“何某”与晶威玉器商行并无任何关联。二、正常情形下，珠宝钻石都会有GRS证书，而晶威玉器商行拒不提交该红宝石的GRS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晶威玉器商行通过微信向案外人转账支付赔偿款但转账失败，并不可信，刘方方有理由怀疑晶威玉器商行在伪造微信聊天记录。如果微信转账失败属实，为何无法解释转账失败，案外人也为何一直没有向晶威玉器商行催收款项，而是从2015年11月16日拖到2016年5月7日再次转账。四、刘方方与晶威玉器商行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从刘方方入职晶威玉器商行到红宝石丢失之前，晶威玉器商行一直没有制定任何规章制度，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的《公司规章制度》是晶威玉器商行在涉案财物丢失后逼迫刘方方签订的，刘方方入职时未与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包括劳动合同及规章制度。五、一般情况下，劳动者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劳动者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方方并无主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晶威玉器商行也无证据证明刘方方存在主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即使用人单位能够举证证明刘方方存在过错，劳动者也只是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理由在于，劳动关系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企业作为劳动成果的主要享受者，也应当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另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当月工资的20%。从上述规定不难看出，法律法规对用人单位向劳动者主张赔偿请求权是有进行法律限制的，原审法院认定刘方方自行承担全部损失，既不合法，也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刘方方的全部上诉请求。晶威玉器商行答辩：一、刘方方有保管宝石的义务，且确实遗失了宝石，具有过错，与晶威玉器商行遭受的财产损失有因果关系。二、有充分证据证明宝石价格及晶威玉器商行赔偿委托加工方孙某捷的金额均为46000元，即晶威玉器商行遭受的损失为46000元。三、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且诉争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不应适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综上，不同意刘方方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方方从晶威玉器商行领取涉案宝石进行加工后未再交还即刘方方遗失涉案宝石的事实，有晶威玉器商行提交的晶威珠宝生产单以及刘方方签名的说明予以证明，双方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刘方方签名的《公司规章制度》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吃饭或下班时要将自己未做完的产品放入储物盒内交给负责人保管，开工时到负责人那里领取。生产过程中领的货品由员工自己保管，如有遗失货品由当事人造价全额赔偿，损坏货品当事人应承担造价50%赔偿。”刘方方虽然主张《公司规章制度》是珠宝遗失后被逼迫签订，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贵金属加工业务的特殊性，晶威玉器商行在规章制度中约定员工所应履行谨慎保管的义务及相应赔偿责任，合情合理，而且有刘方方的签名确认。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刘方方对遗失涉案宝石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方方认为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劳动者对过错造成用人单位的直接经济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即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是用人单位的直接经济损失。本案中，涉案宝石是客户孙某捷委托晶威玉器商行加工，并非晶威玉器商行所有，故刘方方遗失宝石对晶威玉器商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并不是宝石所有权丧失的价值，而是向客户支付的赔偿款。因此，刘方方要求晶威玉器商行提供涉案宝石相关证书进行价值鉴定并以此作为赔偿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晶威玉器商行为证明其经济损失数额，提交了收据存根、公司与孙某捷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个人对账单等证据，刘方方虽然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至于银行个人对账单中显示的转账人是何某，并非晶威玉器商行的问题，晶威玉器商行已经说明何某是公司主管，负责跟进这个事情，而且该账号与事发后第一时间转账赔偿手机短信中显示的账号相符。至于转账时间问题，晶威玉器商行也作出解释，并无违反常理。综上，晶威玉器商行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晶威玉器商行因刘方方遗失涉案宝石而向客户赔偿46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本院审理期间，刘方方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刘方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刘方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