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6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锋，男，汉族，1964年11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强，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若溪，女，汉族，1988年5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四川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方裔，男，汉族，1982年7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
上诉人袁锋因与被上诉人刘若溪、杜方裔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民初字第6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锋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刘若溪对袁锋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只有复印件，其中袁锋签字系伪造；杜方裔《情况说明》中的内容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认定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为袁锋；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袁锋实际占有车辆无直接证据证明，间接证据不足，不应直接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由袁锋、杜方裔共同返还车辆实际难以执行。
被上诉人刘若溪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借款合同》原件存于袁锋处，一审提供有借条作为合同附件，该附件袁锋是认可的。合同后面记载有车子质押于袁锋处，据此可以认定该车辆是交给了刘德武处（星光路1号的停车场）。在刘若溪与袁锋胞弟袁浩的录音中袁浩表示杜方裔归还欠款后才能将车还给刘若溪。现在车子由谁占有不清楚。
被上诉人杜方裔辩称，2015年4月份通过袁锋的弟弟袁浩借款，便将车子质押于星光路1号，当时胜林公司是袁锋袁浩共同经营的公司，车子开到停车场是刘德武接收的。《借款合同》是袁浩拿出来的，上面袁锋的签字是否袁锋本人签署不清楚，合同原件在袁浩手里。
刘若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袁锋返还刘若溪川A×××X5宝马牌小轿车并赔偿63000元。一审审理中，刘若溪申请追加杜方裔为本案当事人，并要求袁锋、杜方裔共同承担返还汽车、赔偿损失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刘若溪通过按揭方式购买了经销商销售的“宝马”牌轿车一辆；2014年6月6日，该车辆取得牌照号为川A×××X5号并登记上户；2014年6月7日，刘若溪将该车辆出租杜方裔使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租车协议，双方口头约定租赁期暂定为1年，租金为9000元/月，杜方裔据此取得了该车辆使用权。另查明，（1）2015年4月22日，杜方裔冒用刘若溪名义与袁锋签订借款25万元的《借款合同》并以刘若溪名义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条》，刘若溪不在现场；（2）该《借款合同》第八条系“抵押条款”，约定川A×××X5号“宝马”牌轿车为借款的担保；（3）杜方裔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已于借款当日（2015年4月22日）将车辆抵押给袁锋；（4）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杜方裔陈述当时并没有将车辆交付到袁锋手中，而仅将车辆停放袁锋单位的停车场并将钥匙留置在其同事刘某某处；（5）袁锋对于本案所涉车辆的实际占有和控制事实不置可否。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刘若溪与车辆经销商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行驶证》、杜方裔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杜方裔冒用刘若溪名义与袁锋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出具的《借条》、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问题，杜方裔租用刘若溪车辆，并将该车辆在租用的过程中擅自用于借款之抵押担保，致使车辆现在不在刘若溪实际控制之下的事实清楚。（2）关于本案所涉车辆返还的责任主体的问题，对于杜方裔而言，租用刘若溪车辆到期后没有退还，应当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对于袁锋而言，虽然对于本案所涉车辆的实际占有和控制事实不置可否，但出借款项给杜方裔，与杜方裔签订的《借款合同》有用川A×××X5号“宝马”牌轿车作担保的约定，杜方裔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已将车辆抵押给袁锋的记载，杜方裔陈述借款当时将车辆停放在袁锋单位的停车场并将钥匙留置在其同事刘某某处，法庭有理由认定本案所涉车辆当时的实际控制人为袁锋，因此其也应当系车辆返还的责任主体。（3）关于袁锋与杜方裔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的关系问题，袁锋可以向杜方裔另行主张而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处理。（4）关于刘若溪主张的精神损失问题，由于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因此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方裔、袁锋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刘若溪返还川A×××X5号“宝马”牌轿车1辆。二、驳回刘若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杜方裔、袁锋共同负担；该费用已由刘若溪垫付，杜方裔、袁锋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刘若溪。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关于刘若溪购车、及刘若溪与杜方裔达成口头租车协议并实际履行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及车辆质押的事实，经本案当事人举证、质证，内容及意见如下：（1）一审刘若溪提交的2015年4月22日杜方裔以刘若溪名义与袁锋签订的借款25万元的《借款合同》为复印件，审理中刘若溪、杜方裔均未能提交原件；袁锋确认与杜方裔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但否认与刘若溪（杜方裔）签订该《借款合同》，对该《借款合同》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借款合同》复印件第八条为抵押条款，载明：现抵押人刘若溪，以川A×××X5号“宝马”牌轿车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第十四条载明：本借款合同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效力，抵押权人执一份。（2）2015年4月22日杜方裔以刘若溪名义出具的《借条》中注有“汽车质押于袁锋”的内容，但没有袁锋签字；2015年11月24日杜方裔以个人名义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已于借款当日（2015年4月22日）将车辆质押给袁锋。袁锋否认收到该车，对《借条》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3）审理中，杜方裔称当时并没有将车辆直接交到袁锋手中，而是将车辆停放袁锋单位的停车场并将钥匙留置在其同事刘德武处，对此袁锋称不清楚，也未指使任何员工接收杜方裔的车辆。
二审中，刘若溪提出本案可能涉嫌犯罪，希望移送公安机关，但未能提交本案涉嫌犯罪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刘若溪购买川A×××X5号“宝马”牌轿车后，将该车租赁给杜方裔，并实际交付杜方裔使用，现租赁期限已届满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刘若溪作为请求返还该车辆的物权人，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其主张杜方裔和袁锋共同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杜方裔、袁锋实际占有该车辆，且是无权占有。审理中，刘若溪虽提交有杜方裔以其名义与袁锋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和出具的借条，拟证明该车辆已质押给了袁锋的事实，但未能提交原件，经质证袁锋对借款合同的复印件、借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同时否认与刘若溪签订有借款合同；在刘若溪、杜方裔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借款合同系袁锋所签，且依据该借款合同已将车辆质押给袁锋的情况下，该借款合同复印件及借条因缺乏证据的客观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杜方裔已将车辆作为借款质押物交付给袁锋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袁锋认可与杜方裔之间的借款关系，但因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作评判。关于杜方裔事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在庭审中所作“是将车辆停放袁锋单位的停车场并将钥匙留置在其同事刘德武处”的陈述，均是杜方裔单方陈述和说明，对其内容的真实性袁锋均不予认可，杜方裔也未能提交其它与车辆交付有关的凭证予以证实，故上述陈述及情况说明的内容不能证明杜方裔已将车辆交付袁锋，亦与前述的借款合同、借条等其它证据不能形成锁链关系达到相互佐证案件事实的证明目的。综上所述，刘若溪未举出直接证据证明其车辆因杜方裔借款已质押给袁锋，所举出的其它证据因客观真实性不能确认，亦不能证明其车辆已由袁锋实际占有和控制。故上诉人袁锋所称一审认定其占有该车辆的事实错误、作出由其返还车辆的判决结果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若溪要求袁锋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杜方裔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刘若溪的诉讼请求和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在其向刘若溪提交和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条、情况说明及个人陈述均不能证明其将车辆交付袁锋或他人占有控制情况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杜方裔基于与刘若溪的租赁关系而实际将车辆占有使用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杜方裔继续占有该车已无合同依据，故应承担向刘若溪返还车辆的民事责任。
关于刘若溪二审中提出本案可能涉嫌犯罪，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因本案审理中尚未发现有涉嫌犯罪的相关证据及线索，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民初字第695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民初字第69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杜方裔、袁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原告刘若溪返还川A-Y00**号“宝马”牌小型轿车1辆”为：杜方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若溪返还川A-Y00**号“宝马”牌小型轿车1辆；
三、驳回刘若溪对袁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杜方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杜方裔承担（此款袁锋已经向本院预交，杜方裔直接支付给袁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金霞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