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仪，女，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葵英，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霞，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玲，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飞，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敏仪、梁葵英因与被上诉人黄爱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6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敏仪、梁葵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爱玲向我方返还100000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以100000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黄爱玲应向我方返还100000元人民币。（一）一审法院不应采纳黄爱玲逾期提交的《借据》《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黄爱玲对我方起诉本案早已知情，但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前仍未进行举证，而是在当庭举证，并且，其一审开庭时出示的2014年的银行转账记录没有提交给我方，一审法院也没有向我方送达该证据就径行判决，程序违法。我方代理人一审庭审时依法要求一审法院对黄爱玲延期举证予以训诫、罚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没有指定答辩期和举证期，并没有把该意见写在一审庭审笔录，如果一审法院没有指定答辩期和举证期就开庭审理本案，那么本案明显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该四份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关，又采纳该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但没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黄爱玲作出相应的处罚，明显偏袒黄爱玲，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黄爱玲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我方支付的100000元人民币有合法的根据。1.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2071民初2503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爱玲对胡X伟的所有诉讼请求，黄爱玲没有证据证明已向胡X伟支付借款的事实。结合胡X伟与黄爱玲的男女朋友关系纠纷，黄爱玲在胡X伟结婚前夕及结婚后均纠缠胡X伟，黄爱玲让胡X伟签订两份借据后均有在中山市人民医院流产的记录，足以证明黄爱玲所谓的借款纠纷不存在。黄爱玲想通过这种男女朋友关系获得高额利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获利的无效情形，其主张的借款不应得到支持。2.黄爱玲逾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胡X伟支付借款270000元的事实。黄爱玲庭审自认我方代替胡X伟支付的还款是2015年10月29日的借款，胡X伟确认该《借据》并不是2015年10月29日签的，《借据》的日期是黄爱玲为了应付（2016）粤2071民初25037号案件诉讼和本案诉讼自己填写上去的，而且“10”有修改的痕迹，该《借据》是胡X伟与黄爱玲分手时黄爱玲同意去做流产手术前让胡X伟签的，但胡X伟签字后，黄爱玲并未支付借款给胡X伟。该《借据》的内容明显与还款时间不符。黄爱玲称该《借据》是胡X伟之前的借款，但是没有提供平时的聊天记录或者电话记录等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该《借据》也没有写明是何时间的借款，也没有明确借款期限，且借款原因、金额、借款日期均是黄爱玲填写的。该《借据》不是形成于胡敏仪在另案支付50000元给黄爱玲及我方已支付100000元给黄爱玲的当天，没有支付借款，就有还款，令人匪夷所思，明显与常理不符，亦不符合黄爱玲、胡X伟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日常交易的习惯。《微信转账记录》只是记录双方打麻将产生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胡X伟是还借款给黄爱玲。黄爱玲没有稳定的工作，喜欢赌博，而且离婚后在我方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其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也未提交债权凭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无法证明已支付借款给胡X伟，其获得我方支付的10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且我方现在不同意代胡X伟偿还不存在的借款，因此其应当返还100000元给我方。一审法院认为我方的付款行为是有原因、有目的的，明显适用证据规则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黄爱玲收取我方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也应由实际款项支付人胡X伟向黄爱玲主张返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胡X伟不是实际款项支付人，我方有权要求黄爱玲返还基于其撒谎原因误付的100000元及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证据规则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黄爱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胡敏仪、梁葵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爱玲向其返还本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本金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敏仪的弟弟、梁葵英的儿子胡X伟与黄爱玲曾是恋爱关系。胡敏仪、梁葵英称黄爱玲告知其二人胡X伟借黄爱玲的款项未偿还，要求其二人代胡X伟偿还。2015年10月29日，胡敏仪通过中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横栏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横栏支行）的梁葵英账户（账号:800100000元26040496）向黄爱玲的银行账户（账号：62×××54）转账支付了100000元。胡敏仪、梁葵英称胡X伟后来告知其二人，胡X伟并未向黄爱玲实际借款，借据是在黄爱玲的威胁下签订的，其方向黄爱玲转账的1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款，黄爱玲应予返还。其二人要求黄爱玲返还上述款项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胡敏仪、梁葵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胡敏仪与黄爱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报警回执等予以佐证。聊天记录反映，2015年10月10日上午10：49分，黄爱玲称“……我净要求还晒D钱我（意思是我只要求全部还清钱给我），我会离开港口或者中山远离你地（你地的意思是你们）”，胡敏仪称“……你借10万他，你就自己问他攞啦。（意思是你借100000元给他就自己叫他还）”，同日下午15：05分黄爱玲又称“……你细老欠债还钱是天公地道。（意思为你弟弟欠债还钱是应该的）”，同日下午15：58分，胡敏仪称“甘宜家他系欠你几钱？”黄爱玲称“请你自己问你细佬（细佬即弟弟）”，同月24日晚上21：30分黄爱玲便将其账号、户名告知胡敏仪，而胡敏仪亦于同月29日称“100000元转给你，你查查”，黄爱玲称“收到”，内容未见黄爱玲有告知胡敏仪具体借款数额。黄爱玲确认该微信内容真实性，但认为胡敏仪、梁葵英系明确知道胡X伟向黄爱玲借款事实，借款数额是胡X伟告知胡敏仪、梁葵英的。报警回执显示胡X伟于2016年12月15日到中山市公安局港口分局大南派出所报案。胡敏仪、梁葵英称该报警回执系胡X伟对黄爱玲的诈骗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黄爱玲则称报警回执系胡X伟为逃避债务而进行虚假报案。黄爱玲认为其与胡X伟存在合法借贷关系，该100000元为胡敏仪、梁葵英的代偿款，并提供借据一份。借据内容载明：“本人胡X伟（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资金，现向黄爱玲（甲方）借到现金27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每月利息5400元（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到期还款本人自行将本息一起共334800元，一次性向甲方归还款项……。借款人（乙方）胡X伟，……借款日期2015年10月29日。”。黄爱玲称借据是后立的，款项系多年累积的欠款数。胡敏仪、梁葵英确认借据为胡X伟所立，但认为借据立据时间与还款时间为同一天，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胡敏仪、梁葵英的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港口分局大南派出所调取了胡X伟的询问笔录。胡X伟在询问笔录中反映其与黄爱玲原是恋爱关系，恋爱期间一起生活，期间黄爱玲曾怀孕，但已做了人流手术，黄爱玲瞒着其告知其母亲其欠黄爱玲的钱，其母亲询问其时因为其确实欠黄爱玲一千多元，其便承认了，后来其得知黄爱玲向其母亲谎称其借了黄爱玲200000元，其母亲便转了200000元给黄爱玲并要求黄爱玲不要再与其一起，黄爱玲答应了，后其与现任妻子结婚后仍与黄爱玲保持恋爱关系，黄爱玲以怀孕为由要其签下欠据并不停找其要钱，不给就找人打其，遂报案。黄爱玲不确认上述笔录内容的关联性，认为胡X伟系虚构事实。一审庭审中，胡敏仪、梁葵英称胡敏仪是受梁葵英的委托到银行操作转款给黄爱玲的，因胡敏仪与梁葵英是家人，黄爱玲应向其二人返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胡敏仪、梁葵英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黄爱玲返还100000元，即本案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胡敏仪的弟弟、梁葵英的儿子胡X伟与黄爱玲曾是恋爱关系，根据胡敏仪与黄爱玲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黄爱玲提供的欠据、胡X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胡敏仪、梁葵英向黄爱玲的转账行为是基于认为胡X伟向黄爱玲借款而代胡X伟偿还款项的行为，是代偿行为。胡敏仪、梁葵英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其二人的付款行为乃主动给付，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对所付款项欠缺给付原因负举证责任。现有证据反映胡敏仪、梁葵英的付款行为是有原因、有目的的，不符合不当得利中欠缺法律上的原因这一要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说，即使黄爱玲收取胡敏仪、梁葵英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该不当得利事实是基于胡X伟与黄爱玲之间的借款行为不成立而产生，应由实际款项支付人胡X伟向黄爱玲主张不当得利的返还而非胡敏仪、梁葵英。综上，胡敏仪、梁葵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敏仪、梁葵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为1150元（胡敏仪、梁葵英已预交），由胡敏仪、梁葵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二审诉讼中，黄爱玲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以证明胡X伟屡次向其借款及还款的事实。胡敏仪、梁葵英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胡X伟与黄爱玲之间存在因赌博产生的经济往来关系，不能证明2015年10月29日《借据》所载借款的真实性。胡敏仪、梁葵英还认为该证据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不应采纳。又查明：2016年12月1日，黄爱玲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胡X伟及梁XX（胡X伟妻子）、陈XX（胡X伟朋友），请求判令胡X伟向其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借期内利息10875元以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为本案所支付的15000元律师费，并判令梁XX、陈XX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均判决驳回黄爱玲的诉讼请求。该案的二审判决[案号：本院（2017）粤20民终2194号]认为，鉴于2015年10月29日黄爱玲已向胡X伟出借270000元，在胡X伟没有能力清偿完毕该笔借款的情况下，黄爱玲又向胡X伟出借250000元高额借款，明显有违常理，因此黄爱玲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交付，但黄爱玲至今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再查明：本案一审与（2016）粤2071民初26099号案件合并审理、同时开庭，两案的开庭笔录显示，胡敏仪、梁葵英对黄爱玲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借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不确认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胡敏仪、梁葵英称其二人向黄爱玲转账100000元系黄爱玲的不当得利，对此黄爱玲抗辩称该100000元系胡敏仪、梁葵英代胡X伟还款。从胡敏仪一审提交的其与黄爱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胡敏仪和梁葵英在转账100000元之前即已知晓转账用途系代胡X伟向黄爱玲还款，因此，胡敏仪、梁葵英在转账之前对胡X伟向黄爱玲借款的事实是确认的。现本案诉讼中胡敏仪、梁葵英不确认胡X伟向黄爱玲借款的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其二人理应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但是，胡敏仪、梁葵英却未对其二人转账100000元的行为提供合理的解释，其二人辩称转账前未核实借款金额的说法与常理不符，其二人转账后一年多均未提出异议的做法亦与常理不符。胡敏仪、梁葵英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否定黄爱玲借款给胡X伟的事实，其二人所提的本院（2017）粤20民终2194号民事判决只是认定黄爱玲与胡X伟所签订的另一份《借据》缺乏事实依据，并未对本案《借据》进行审查和认定，其二人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报警回执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二人的主张。综上，胡敏仪、梁葵英推翻其二人转账前确认的黄爱玲借款给胡X伟的事实，但却举证不能，不能证明本案转账100000元的行为缺乏法律上的原因，故一审判决驳回其二人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敏仪、梁葵英还提出了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与（2016）粤2071民初26099号案件合并审理，同时开庭，两案案情和争议焦点类似，故黄爱玲对两案所提交的证据一致，胡敏仪、梁葵英亦当庭进行了质证，故其二人辩称未收到黄爱玲就本案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黄爱玲虽是当庭提交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事实有关，胡敏仪、梁葵英亦当庭确认了黄爱玲所提证据的真实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黄爱玲提交的证据并无不当，故胡敏仪、梁葵英二审所提一审法院程序不当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敏仪、梁葵英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胡敏仪、梁葵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以劲审 判 员  郭军乐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