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17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烟台浩通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德敏，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强，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孙德敏，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风芝，女，汉族。委托代理人：王红光，山东三和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烟台浩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通船务公司）、王强因与被申请人王风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4)鲁民一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原告王风芝于2014年5月12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烟台中院）起诉称：2008年4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浩通船务公司分五次向王风芝借款人民币1329万元，其中有：2008年4月3日王风芝按照浩通船务公司的指令支付1000万元借款至该公司会计田花的银行账户；2008年5月20日由王风芝按照浩通船务公司的指令支付150万元借款至烟台浩通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通造船公司）的银行账户；2008年6月30日由王风芝按照浩通船务公司的指令支付100万元借款至浩通造船公司的银行账户；2008年7月3日由王风芝按照浩通船务公司的指令支付50万元借款至浩通造船公司的银行账户；2010年12月10日由王风芝按照浩通船务公司的指令从郭力玮的账户支付29万元借款至浩通船务公司的账户。2014年5月11日，王强对上述浩通船务公司的借款，自愿向王风芝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责任期间为3年。现请求判令：浩通船务公司、王强立即连带偿还王风芝借款132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浩通船务公司、王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浩通船务公司一审答辩称，王风芝起诉的1329万元中只有150万元是借款，其余均是烟台市华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以王风芝的名义向浩通船务公司投资的款项，并非王风芝借给浩通船务公司的款项，故请求驳回王风芝的诉讼请求。王强一审答辩称，王风芝起诉浩通船务公司偿还1329万元借款，并要求王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王强不是浩通船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或实际控股人，王风芝与浩通船务公司的该笔款项是借款或投资或其他用途，王强并不知情。2014年5月11日，王强要去北京，王风芝安排人在烟台机场将王强拦下，要求王强在其事先打印的材料上签字并加盖浩通船务公司公章。王强无公司公章，为了不影响去北京，只好回公司给其盖公章。王强在该材料上的签字并非王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王风芝的胁迫，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请求驳回王风芝的诉讼请求。烟台中院一审查明：2008年4月3日，王风芝转账1000万元至田花的银行账户。2008年5月20日，王风芝转账150万元至浩通造船公司的银行账户。2008年6月30日，王风芝转账100万元至浩通造船公司的银行账户。2008年7月3日，王风芝转账50万元至浩通造船公司的银行账户。2010年12月10日，郭力玮转账29万元至浩通船务公司的银行账户。2014年5月10日，浩通船务公司作为借款人、王强作为保证人向王风芝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2008年4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浩通船务公司分五次向王风芝借款1329万元（所列的借款明细即前述五笔银行转账款），至今分文未还；王强自愿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责任期间为5年；由王强负责处理还款。2014年5月11日，王强作为保证人向王风芝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截至2014年5月11日，浩通船务公司尚欠王风芝1329万元（全部系借款），为保证浩通船务公司及时偿还借款，王强自愿向王风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责任期间为3年。不计息还本金。王强称其“在材料上签字系受王风芝胁迫”是指，其预定了2014年5月11日九点烟台至北京的飞机，被王风芝安排的人员拦下，王强回浩通船务公司加盖了浩通船务公司公章后才得以出发。王风芝则主张王强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在相关材料上签字盖章的，未受任何胁迫。王强否认与浩通船务公司存在任何关系。王风芝则主张浩通船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辉是王强的儿媳，烟台浩通造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秀华是王强的妻子，王强是这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浩通船务公司主张1329万元中除150万元系借款之外，其余款项均系华安公司向浩通船务公司的投资款，但对此无证据证实。浩通船务公司另提交了2008年6月3日华安公司第八分公司（经办人张丹峰）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浩通船务有限公司贰佰万元。借款是由①王风芝汇款壹佰伍拾万元②……”，拟证明浩通船务公司已偿还王风芝借款150万元。王风芝对该收条复印件有异议，认为该收条是华安公司与浩通船务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与王风芝无关，亦与该案无关。浩通船务公司2014年5月10日出具给王风芝的材料清楚注明所借五笔款至今未还。烟台中院审理过程中，王风芝确认王强出具的担保材料中注明“不计息还本金”，是指王强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1329万元，并明确其请求为要求王强在借款本金1329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事实，有王风芝提交的银行进账单，浩通船务公司、王强向王风芝出具的书面材料原件，浩通船务公司、王强提交的收条复印件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为证。烟台中院一审认为，王风芝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浩通船务公司向王风芝借款1329万元且未予偿还。浩通船务公司主张该1329万元中仅有150万元系借款，其余款项均系投资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王风芝要求浩通船务公司偿还借款1329万元，证据确凿，该院予以支持。浩通船务公司主张已向王风芝偿还借款150万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王风芝与浩通船务公司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王风芝要求浩通船务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浩通船务公司应自2014年5月26日，即王风芝起诉本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王强同意对浩通船务公司的上述1329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其并未履行担保责任。王强主张其系受胁迫在相关材料中签字，但并无证据证实。王风芝确认王强的担保范围为1329万元借款本金，并要求其在该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浩通船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风芝借款1329万元，并以132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王强对浩通船务公司的上述1329万元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浩通船务公司、王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浩通船务公司、王强不服一审判决，于2014年8月28日向山东高院上诉称，一、2014年5月10日王强向王风芝出具的书面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风芝主张其按照浩通船务公司的指令将借款汇入田花账户1000万元，汇入浩通造船公司账户300万元，汇入浩通船务公司账户29万元，如果上述1329万元属于浩通船务公司借款，该款项不可能汇入他人账户，且王风芝未提交证据证明是按照浩通船务公司的指令进行的汇款。此外，一审法院仅以浩通船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强儿媳，浩通造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强的妻子，就认定王强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牵强附会。二、浩通船务公司一审时对王强出具的2014年5月10日的材料提出了异议，并提交了2008年6月3日浩通船务公司偿还借款的证据复印件，但一审法院既未要求王风芝对该款项说明清楚，也未要求浩通船务公司提交证据原件，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风芝的诉讼请求，王风芝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王风芝在二审中答辩称，一、2014年5月10日浩通船务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可以证实王风芝是根据浩通船务公司的指令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二、原审判决并未认定王强是浩通船务公司或浩通造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浩通船务公司一审提交的2008年6月3日华安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的收条，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该收条系浩通船务公司与华安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与王风芝无关。四、王强没有证据证明受到胁迫的事实，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高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山东高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浩通船务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浩通船务公司主张，王风芝将款项汇入案外人账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按照浩通船务公司的指示进行的汇款，故浩通船务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该院认为，王风芝提交的2014年5月10日书面材料载明：2008年4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王风芝按照浩通船务公司的指令进行了5次汇款，其中包括汇给田花（王风芝主张田花系浩通船务公司会计）的1000万元及汇给浩通造船公司的300万元，王强、浩通船务公司在此书面材料上分别签字盖章，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王风芝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现浩通船务公司否认上述事实，同时主张该书面材料是在王强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浩通船务公司应对此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浩通船务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胁迫之事实，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上述书面材料确认之事实，故一审认定王风芝已经向浩通船务公司支付了1329万元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浩通船务公司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浩通船务公司主张的已经还款150万元的问题。其提交了2008年6月3日华安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的收条及汇款单，该收条记载：“今收到浩通船务有限公司200万元。借款是由1、王风芝汇款壹佰伍拾万元。2、……”，浩通船务公司称，王风芝于2008年5月20日出借的150万元款项，实际借款人是华安公司，故其将款项直接归还给华安公司。对此，该院认为，该收条记载的是浩通船务公司与案外人华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华安公司并非本案借贷关系当事人，浩通船务公司主张偿还华安公司的200万元款项中包含了王风芝出借的150万元款项，应举证证明两笔款项之间的关联性，因浩通船务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仅凭案外人出具的收条及汇款单，不足以证明浩通船务公司已经偿还涉案借款的事实。浩通船务公司的此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依法不应支持。二、关于王强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王强主张其不是浩通船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可能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5月10日王强在飞机场受到王风芝胁迫才出具的担保材料，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因浩通船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的事实，一审认定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系王强真实意思表示并判令其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浩通船务公司认为，其一审提交的2008年6月3日收条是复印件，但一审法院既未要求其提供原件，也未要求王风芝对该收条作出说明，程序违法。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有义务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应当提交原件或原物，此系当事人的举证义务，且此收条证据经过被上诉人质证，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通船务公司、王强不服山东高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23日向我院申请再审称，浩通船务公司曾将150万元及230万元借款直接偿还给华安公司第八分公司，上述款项应从借款中扣除。其中关于还款230万元的证据在原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但因浩通船务公司处于基本歇业状态，未发现上述证据。本案二审结束后，浩通船务公司聘请了相关财会人员对公司账目进行内部审核，发现了该证据。故请求：撤销山东高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风芝的诉讼请求；由王风芝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本院经审理查明：浩通船务公司、王强提供号码为009919594的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及存根（鲁）009919594各一份，记载为：出票日期2008年4月29日；收款人：王风芝；金额：230万元，用途：还款。号码为NO0033041收款收据一份，记载为：2008年4月29日，收到浩通船务公司还借款贰佰叁拾万，加盖了“烟台市华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王风芝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浩通船务公司收到王风芝的借款1329万元，借款到期后，浩通船务公司未能偿还借款，保证人王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在再审过程中，浩通船务公司、王强提出其曾于2008年4月29日将230万元借款直接偿还给华安公司第八分公司，并提交了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等证据，试图证明其还款事实，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是浩通船务公司、王强偿还华安公司第八分公司的款项，不能说明是偿还王风芝的借款。此外，浩通船务公司、王强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一直主张其已经向王风芝还款150万元，并提交了2008年6月3日华安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的收条及汇款单。但上述证据记载的均是浩通船务公司与华安公司第八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与浩通船务公司向王风芝借款之间的关联性，故一二审法院均以无法认定浩通船务公司已经偿还涉案王风芝借款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浩通船务公司作为借款人、王强作为保证人于2014年5月10日向王风芝出具的书面材料，也足以说明截止到2014年5月10日浩通船务公司、王强仍认可欠王风芝借款1329万元未予偿还。综上，浩通船务公司、王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烟台浩通船务有限公司、王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国香审 判 员  何 波代理审判员  宁 晟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朱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