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6328号
原告伍阿多（曾用名伍阿花），女，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周海英，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丹凤，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国樑，男，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蒋竹青（系被告徐国樑妻子），住上海市。
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恩，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伍阿多为与被告徐国樑、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培莉独任审判。审理中，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2014年12月11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伍阿多的委托代理人王丹凤，被告徐国樑及其委托代理人蒋竹青，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伍阿多诉称：2013年9月22日7时30分许，原告在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的家乐福龙之梦店购物时，被告徐国樑在该店内不慎滑倒，并猛然撞到原告，造成原告倒地后脚骨严重断裂。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上海市华东医院、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下同）51，130.91元（不含住院伙食费）。经公安部门调解，原告和被告徐国樑达成协议，被告徐国樑为原告垫付6万元。现原告治疗已终结（一期），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伍阿多因故受伤，致右三踝骨折等，后遗右下肢功能障碍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一期治疗护理15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护理30日，营养15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原告认为其损失如下：医疗费51，130.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3，000元（40元／日＊75日，含二期）；残疾赔偿金26，310.60元（43，851元／年＊6年＊10%）；护理费18，000元（3，000元／月＊6月，含二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9.80元（塑料便盆27.80元、手杖1根112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5，000元。现原告对其上述损失要求被告徐国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同意被告徐国樑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徐国樑辩称：其对原、被告关系、事发时间、地点、原告伤情、医疗费、鉴定意见、鉴定费、垫付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无异议，要求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认为事发地面潮湿且地砖不防滑，故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原告诉请的项目和金额：若全部由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承担，其予以认可；若其要承担责任，其认可内容如下：营养费按40元／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9.80元、残疾赔偿金24，112.80元、护理费1，000元／月、交通费103元，其不认可律师费。
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对原、被告关系、事发时间、地点、原告伤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意见、鉴定费、垫付费用均无异议，垫付费用法院依法处理。其公司认为被告徐国樑是在奔跑时摔倒的，而非滑倒，超市地砖是防滑的（因事发地装修已十余年，故其公司无法提供防滑地砖的证据，但其他人均未摔倒，可证地砖是防滑的），故其公司不同意承担责任。其公司对其余事宜意见如下：营养费1，200元（20元／日＊60日）；残疾赔偿金24，112.80元（40，188元／年＊6年＊10%）；护理费5，000元（5月）；交通费100元；认可便盆费用27.80元；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手杖费、律师费。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2013年9月22日7时30分许，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的家乐福龙之梦店刚开门，原告、被告徐国樑为购买鸡蛋先后进入该店，原告在购买鸡蛋的队伍中排队等候时，其背后的被告徐国樑左手拎着购物篮右手提着装有物品的购物袋以较快步伐也跑来排队，快接近原告时，被告徐国樑向前滑倒并带倒了原告，致原告受伤。
2、事发后，经人报警，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华阳路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置。原告被送往上海市华东医院、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门急诊及住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51，130.91元（不含住院伙食费）。
3、2013年9月26日，经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华阳路派出所民警协调，原告家属和被告徐国樑达成《手术费用垫付收据协议》，载明：“由于家乐福运营不到位，管理不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于2013年9月22日徐国樑（1942年出生）在长宁龙之梦家乐福超市内滑倒与伍阿多（1939年出生）发生的被撞击压倒事故，致使伍阿多骨折，华东医院急需开刀动手术。基于人道主义，徐国樑先垫付伍阿多先起（期）的开刀费用陆万元整。至于责任和费用的最终承担，以法院判决为准，多退少补。……”。之后，被告徐国樑为原告垫付6万元，双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4、原告治疗终结（一期）后，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伍阿多因故受伤，致右三踝骨折等，后遗右下肢功能障碍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一期治疗护理15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护理30日，营养15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
5、原告系本市城镇居民。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代理诉讼。
6、庭审中，原、被告对如下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医疗费51，130.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鉴定费1，800元、塑料便盆费27.80元、残疾赔偿金适用年限及系数、被告徐国樑为原告垫付60，000元。
7、事发当日录像显示，在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的家乐福龙之梦店开门后，除被告徐国樑外，尚有多名年迈老者在该超市内奔跑，未见该超市人员上前阻止。
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的陈述外，另有病史资料、医疗费单据、《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华阳路派出所案情摘要、户籍资料、《手术费用垫付收据协议》、鉴定费发票、录像为证。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因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无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1、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事发时，原告系按秩序排队购物，对其受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徐国樑作为一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其双手挚物情况下仍以较快步伐奔跑在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的超市内，其滑倒后并带倒原告，对原告致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作为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向消费者提供安全、有秩序的购物环境，事发当日录像显示，在该超市开门后，除被告徐国樑外，尚有多名年迈老者在该超市内奔跑，未见该超市人员上前阻止。该被告对原告的受伤，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事发时录像反映，被告徐国樑与原告的肢体接触系导致原告伤情的主要原因，较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疏于管理的过错程度大。综上，根据两被告的过错程度，对于原告合理的损失，本院酌定由被告徐国樑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赔偿范围和数额问题。应当基于原告的诉请范围、法律规定等合理确定。因原告未行二期手术，且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不同意承担二期费用，故原告可待二期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谋途径解决。
1）医疗费51，130.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鉴定费1，800元、塑料便盆费（该费用属住院日用品费范畴）27.80元，原、被告确认一致，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
2）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交通费单据及就医、鉴定次数，本院酌定为300元。
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营养期（一期），结合原告的伤情，本院酌定为2，400元（40元／日＊60日）。
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根据原告受伤情况，酌情确定。
5）残疾辅助器具费112元（手杖），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确认。
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原、被告一致意见，本院确定为26，310.60元。
7）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一期）及两被告意见，本院酌定为5，000元（1，000元／月＊5月）。
8）律师费，本院根据原告在本案中的可获赔数额，结合本市现行律师收费的标准，酌定为3，000元。
综上，按前述确定的比例，被告徐国樑应赔付原告各类损失共计57，336.79元，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各类损失38，224.5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国樑应赔付原告伍阿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日用品费、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57，336.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伍阿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日用品费、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38，224.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原告伍阿多在收到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明确的钱款之日返还被告徐国樑人民币60，000元；
四、驳回原告伍阿多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3.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266.60元，由原告伍阿多负担人民币182.60元，由被告徐国樑负担人民币650.40元，由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3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培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