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赤刑二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全永刚，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7月31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翁牛特旗看守所。
辩护人盖群，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审理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全永刚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翁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全永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全永刚以给呼和满某某购买便宜且享受农机补贴的拖拉机和捆草机为名，与呼和满某某签订了《卖车合同》，骗取呼和满某某定金人民币5万元，骗取乌某某定金人民币6万元。全永刚将骗来的该钱用于偿还欠款和承包土地使用；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全永刚通过呼和满某某以给拉某某购买可以享受农机补贴的拖拉机为名，骗取拉某某定金人民币3万元。全永刚将该钱用于偿还债务和承包土地。
另查明，案发前，被告人全永刚偿还了呼和满某某人民币3万元，全永刚的犯罪数额为1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全永刚的亲属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被害人呼和满某某、乌某某、拉某某的陈述、证人文某某等人的证言、卖车合同及收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全永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购车款1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己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全永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全永刚的犯罪数额为14万元不妥，经查，案发前，全永刚已经偿还呼和满某某3万元，全永刚对该3万元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该3万元不应作为全永刚的犯罪数额来处理。全永刚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全永刚的亲属代替其对被害人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全永刚在签订合同前收取的4万元不应作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12月份呼和满某某交给全永刚4万元的目的就是用于购买拖拉机，购买拖拉机是一种买卖行为，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不影响被告人存在骗取被害人钱款的目的，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全永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全永刚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对于被害人呼和满某某所交第一笔4万元购车款，上诉人对该款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积极联系了买车事宜，且该合同证据已经毁灭，不是在签订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收取的，应在犯罪数额中扣除；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改判缓刑。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全永刚诈骗乌某某6万元，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乌某某为被害人。全永刚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与其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确有悔罪表现，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上诉人全永刚谎称有能力为呼和满某某等人购买便宜、享受农机补贴的约翰迪尔904拖拉机和克拉斯捆草机，与呼和满某某签订《卖车合同》，骗取呼和满某某定金人民币5万元，骗取乌某某定金人民币6万元。口头许诺为拉某某购买1354拖拉机，骗取拉某某定金人民币3万元。全永刚用骗来的钱偿还了个人债务、支付土地承包费等。2014年7月，上诉人全永刚偿还呼和满某某、乌某某、拉某某人民币3万元。计诈骗11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全永刚的亲属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报案笔录证实，2014年7月30日、31日，被害人呼和满某某、乌某某、拉某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全永刚以卖车名义诈骗。
2、被害人呼和满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被告人全永刚开饭店时，装修是他做的，装修款一直没给付。2013年冬天他找全永刚要钱时，全永刚让他帮忙出售拖拉机和捆草机，他同意了。过了二十多天，全永刚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问下有没有人要约翰迪尔904拖拉机和克拉斯捆草机，两个一起14万能卖。他就把这件事向乌某某说了，乌某某说市场价值接近30万，问全永刚办事是否可靠。他知道全永刚之前倒卖过两台拖拉机，都是类似的补贴车，就和乌某某说全永刚可靠。乌某某要购买这两台机器。全永刚当时让他付4万元订金，第二天，乌某某取了4万元钱，在他经营的装修门市，乌某某把钱交给了全永刚。全永刚当时给写了一份卖车协议，协议上写着全永刚收了他4万元定金，2014年4月10日前提车。后来他也想购买约翰迪尔904拖拉机，全永刚让他交1万元钱，因为全永刚还欠他装修款，他没给全永刚钱，想拿全永刚的欠款顶替订金。到了4月10日，全永刚没通知他们提车，他给全永刚打电话，全永刚说买车是通过他大哥全永强在锡盟办，他大哥在呼市开会，让再等几天。后来全永刚又说他大哥在参加军事演习，一直推脱。2014年5月13日，全永刚给他打电话，说是马上能提车，让他再凑7万元钱。他联系乌某某，乌某某凑了2万，他凑了5万元，一共凑了7万元，在全永刚家里，交给了全永刚。在去全永刚家交钱之前，他打印了两份卖车合同，让全永刚签了名字，写上联系电话和身份证号码。他让全永刚写清钱数和收钱日期，全永刚说写不好，让他妻子写的钱款和日期，全永刚在上边摁的手印。合同的末尾，乌某某签的名字，按的手印。两个合同金额共计12万，实际共给了全永刚11万。他又给全永刚出具了一枚金额为1万元的欠条。签了这两份协议后，之前的那份卖车协议就撕毁了。这两次给钱，第一次是在2013年12月25日，第二次是在2014年5月15日，都是给的现金。拉某某也想购买一台拖拉机，经他手交给全永刚1.5万元，拉某某自己给了全永刚1.5万元，共3万元。后来全永刚不给提车，他们就去找全永刚。全永刚领着他、拉某某、温都苏去锡林浩特市农机公司看车，他们公司根本没有要卖给他们的车。他和全永强通了电话才知道被全永刚骗了。2014年7月20日左右，全永刚到他家给送了3万元钱。2014年8月10日，全永刚的媳妇杨某某还了他们6万元。
3、被害人乌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呼和满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有一台约翰迪尔904拖拉机和一套克拉斯捆草机要卖，共14万元，问他要不要。他知道市场价得二三十万，问呼和满某某是谁卖，可不可靠，呼和满某某说可靠，并让他准备4万元订金。12月25日上午，在呼和满某某的装潢门市里，他交给全永刚4万元钱购买拖拉机，全永刚收了钱后，说2014年4月10日能提车，提车再交剩余10万。他不放心，让呼和满某某为甲方，全永刚为乙方签订了卖车合同。他作为证明人，都在合同上签了字摁了手印。2014年4月10日，他去提车，全永刚以各种理由推脱。2014年5月13日，呼和满某某给他打电话说钱不够，让他再凑钱，他就拿2万元和呼和满某某一起去全永刚家，将2万元交给了全永刚。他们把之前签的合同撕了，重新签了两份合同。到现在也没给提车。呼和满某某和全永刚去锡盟查过，回来后不久，呼和满某某跟他说全永刚办不成了。全永刚共还了他们9万元，案发前给了3万，2014年8月10日，全永刚的媳妇给了6万。
4、被害人拉某某的陈述证实，呼和满某某说全永刚能够买到便宜的拖拉机，他也想购买一台13**拖拉机，呼和满某某给全永刚打电话问了1354拖拉机的情况，说是全永刚能买，总价15.5万，要的话先交1.5万订金。他把1.5万交给了呼和满某某，让他帮忙办这个事。后来他催呼和满某某要车，呼让他再交1.5万。2014年5月28日，他和呼和满某某一起到全永刚家，他交给全永刚1.5万元。全永刚给他出具了3万元的收据。因为始终没车回来，他找全永刚要钱。全永刚说活动买车花了一部分，自己花了一部分，没钱给他，他认为被骗了。他和呼和满某某一起和全永刚去过锡林浩特，全永刚就是领他们看了看，没发现全永刚找人买车。全永刚共还了他们9万元，案发前给了3万，2014年8月10日，全永刚的媳妇给了6万。
5、证人文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曾用名温都苏。2014年6、7月份，呼和满某某找他，说海拉苏东分场一个叫全永刚的人收他他和拉某某15万订金，说好帮他们买904拖拉机和1354拖拉机，钱交了很长时间，车老不到位。让他拉着呼和满某某他们去锡盟看车。他就拉着全永刚、呼和满某某、拉某某去锡盟了。在锡林浩特市区转了好长时间，全永刚也找不到农机公司的位置，后来是呼和满某某领路找到的。到了地方后，全永刚在停车场指着几个904车说，那里边应该有呼和满某某的车，不确定是哪个。拉某某让全永刚找他购买的1354拖拉机，全永刚走遍停车场也没找到。呼和满某某让全永刚找捆草机，全永刚也没找到。其他的事情他不清楚。
6、证人温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呼和满某某的妻子，被告人全永刚以帮助买车的名义骗了呼和满某某、乌某某、拉某某14万元。2014年7月份的一天下午，全永刚到她家商店还了3万元。
7、证人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左右，全永刚从他手里赊购了一台约翰迪尔904拖拉机，价款为10万元。2013年9月，全永刚还了他4万元。2013年年末还了3万。2014年5月，还了2.6万。还有4千元，因他承包全永刚家的地，被全永刚当承包费扣下了。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全永刚在她手里借过1万元钱，2014年春天还的钱。
9、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全永刚从他那借过1万元钱，约定2分利息。2014年4-5月份，全永刚一次性还了1万2千元。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全永刚及其舅舅在他那承包过土地40亩，地租是16000，每人8000元。2014年5月份，全永刚给他的承包费。
11、证人宝某某的证言证实，全永刚在他和孟根巴处那承包了60亩土地，每亩地370元，承包费共计2.22万元。2014年5月份，全永刚一次性付清的承包费。
1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全永刚的妻子，全永刚收取呼和满某某等人14万元购车款的事情她是后来才知道的，案发前全永刚偿还了3万元。
13、扣押决定书、笔录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全永刚处扣押了欠条一枚。
14、卖车合同、欠条证实，2014年5月15日，甲方全永刚与乙方呼和满某某就车辆买卖事宜达成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车款12万元。证明人乌某某。同日，呼和满某某为全永刚出具金额为1万元的欠条一枚。
15、收据证实，全永刚收取拉某某购车款3万元。
16、谅解书及欠据证实，全永刚的妻子杨某某为呼和满某某、乌某某、拉某某出具了一枚金额为8.5万元的欠据，三人对全永刚的行为表示谅解。
17、户籍信息证明了全永刚的自然身份情况。
18、上诉人全永刚的供述证实，呼和满某某帮他干过活，两个人就认识了。干活期间，他哥哥从锡盟给他买了一台约翰迪尔754拖拉机，他购买时按照农用车补贴花了4.5万，实际上这型号的车市场价值8万多。呼和满某某看到了，认为这型号的拖拉机很好，就跟他说如果再有这样便宜的价格，给他也买一台。2013年7月份，他从他叔叔全某某处赊购了一台约翰迪尔904拖拉机，呼和满某某知道了也想购买一台，他就答应了。2013年年末，因为他叔叔跟他催要车款，他为了偿还欠他叔叔的钱，想到呼和满某某要买拖拉机的事。于是他就找到呼和满某某说能够买到便宜的约翰迪尔904拖拉机和克拉斯捆草机，一共14万，但是得先交定金。呼和满某某问多少定金，他说得交5万。2013年12月份，呼和满某某交了4万元，他给呼和满某某手写了一份购车协议，协议上注明收到呼和满某某卖车订金4万元，约定2014年4月10日交车。他收到这4万元钱，就把钱给他叔叔还拖拉机欠款了。2014年1月，呼和满某某说再要一台约翰迪尔904拖拉机，他也答应了。2014年4月份，呼和满某某问车怎么样了，他推脱说等忙完这阵再说。后来呼和满某某又问他是不是缺钱的原因不能把车整回来，他说是。2014年5月15日，呼和满某某又交了7万元，他们签订了两份卖车合同。他把原来写的那份协议要回去撕了。这两个合同注明乙方向甲方支付车款1万元，其实这钱他没收，是呼和满某某让他多写的，呼和满某某当日还给他出具了1万元的欠条。后来呼和满某某打电话问他能否购买1354型号拖拉机，他说可以。在呼和满某某家，拉某某交给他购买1354拖拉机的订金1.5万元，因呼和满某某以前分三次给拉某某交过1.5万元，他就给拉某某出具了3万元的收据。呼和满某某找他要车，他始终推脱。后来呼和满某某领着两个人说要去看车，为了让呼和满某某等人相信他，再有就是拖延一段时间，他带呼和满某某他们去锡盟看了车。回来后，呼和满某某多次找他要钱，他凑了3万元交给了呼和满某某。呼和满某某他们共交给他14万。这些钱他用于偿还欠款及缴纳土地承包费了。还欠款大约11万，其中叔叔车款8万6、7千，冯某某1万3、4千，李某某1万多，用了这钱里的8千多。在宝某某处承包土地，2万2千元，一个姓孟的处，5400元，赛那处承包土地，用了这些钱里的2千元。王某某处承包，用了这钱里的2千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全永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购车款1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己构成合同诈骗罪。案发后，全永刚的亲属代其对被害人进行了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对于被害人呼和满某某所交第一笔4万元购车款，上诉人对该款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积极联系了买车事宜，且该合同证据已经毁灭，不是在签订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收取的，应在犯罪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证人全某某的证言及上诉人全永刚的供述，全永刚在收到被害人呼和满某某交给他的第一笔4万元购车款后，并没有用该款积极联系购车，而是直接用来偿还全某某的欠款，非法占有该款的目的明显。根据被害人呼和满某某、乌某某的陈述及上诉人全永刚的供述，结合卖车合同的内容可知，全永刚收到呼和满某某交给他的第一笔4万元购车款后，双方签订了卖车合同，2014年5月15日，呼和满某某又交来7万元购车款，双方将此前签订的合同撕毁并重新签订了合同，4万元购车款包含在后期签订的两份卖车合同中。故该4万元购车款是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收取的，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全永刚诈骗乌某某6万元，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乌某某为被害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卖车合同中，买卖双方是全永刚和呼和满某某，但被害人呼和满某某、乌某某的陈述均能证实，2013年12月的4万元购车款、2014年5月15日的2万元购车款，合计6万元系乌某某所有。全永刚谎称能够买到便宜、享受农机补贴的拖拉机和捆草机，乌某某作为财产所有人，陷入错误认识，从而自愿将6万元购车款交予全永刚。原审判决认定乌某某为被害人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全永刚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与其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确有悔罪表现，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犯罪性质、坦白、积极退赔等情节，量刑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秀云
审 判 员 阿 占
代理审判员 胥亚南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