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6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治庆，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廉江市。因本案于2001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2002年1月30日因被不起诉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2年6月18日被批捕在逃，同年8月28日被羁押，同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廉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岑学敏，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2000年10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住廉江市。系被害人黄某之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戴某某，女，1979年3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新丰县。系被害人黄某之妻子、被上诉人黄某1之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男，1946年1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住廉江市。系被害人黄某之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女，1952年9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之母亲。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阮治庆犯私藏枪支罪、故意杀人罪和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戴某某、黄某某、何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湛中法刑三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阮治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1年2月24日晚上8时许，全汝春（另案处理）因琐事追打姜某某时扭伤了脚，遂到被告人阮治庆家中纠合彭志悦（已判决）、阮治深（已判决）、阮治庆一起去殴打姜某某，并通过索要财物了结此事。
2001年2月25日中午，被告人阮治庆和同案人彭志悦、阮治深、全汝春担心姜某某找人前来报复，便在阮治庆家中预谋对付可能来报复的人。当天晚上，阮治庆、彭志悦、阮治深、全汝春在和寮镇新兴大道一间大排档吃晚饭时，阮治庆对彭志悦说有人在他家里闹事，让彭志悦到他家帮忙处理。彭志悦和阮治深便去到阮治庆的家中，但没见到有人闹事。当晚9时许，阮治庆驾驶摩托车搭载全汝春回到阮治庆家，当二人从后门入屋时，被害人黄某与何某某也跟着进入阮治庆的家里。黄某和何某某询问阮治庆、全汝春为何在前一天晚上殴打姜某某，双方为此发生争吵，期间，阮治庆大声呼叫彭志悦拿枪下来。彭志悦闻声后，便从阮治庆家三楼的一间房内拿出一支子弹已上膛的猎枪下到一楼的楼梯口处，举枪朝黄某开了一枪，黄某被击中后当场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754489．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同案人供述，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阮治庆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阮治庆的行为构成私藏枪支罪和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阮治庆的共同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戴某某、黄某某、何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阮治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阮治庆与同案罪犯彭志悦、阮治深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戴某某、黄某某、何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54489．8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阮治庆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对阮治庆量刑过重，应减轻处罚。理由：（1）原审将2001年2月25日中午阮治庆参与商量对付可能来报复的人这一行为，定性为共同犯罪的预谋行为不当。（2）阮治庆没有指使彭志悦拿枪下来，是彭志悦主动拿枪下来射击被害人。（3）阮治庆是初犯、偶犯，案发后亦没有逃跑。2、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范畴，不应由阮治庆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24日晚上8时许，同案人全汝春（另案处理）在湛江廉江市和寮镇市场处见中学生姜某某与彭某等几名女孩在一起玩，便要求姜某某介绍女学生彭某给他认识，姜某某不答应，全汝春遂持木棍追打姜某某。在追打的过程中，全汝春扭伤了脚，遂到上诉人阮治庆家中纠合同案人彭志悦（已判决）、同案人阮治深（已判决）、阮治庆一起去殴打姜某某。当晚9时许，全汝春、彭志悦、阮治深、阮治庆在和寮市场附近殴打完姜某某后，向姜某某索要了12元购买香烟，并威胁姜某某第二天交1000元来了结此事。
2001年2月25日中午，上诉人阮治庆和同案人彭志悦、阮治深、全汝春担心姜某某找人前来报复，便在阮治庆家中预谋对付可能来报复的人。当天晚上，阮治庆、彭志悦、阮治深、全汝春在廉江市和寮镇新兴大道一间大排档吃晚饭时，阮治庆对彭志悦说有人在他家里闹事，让彭志悦到他家帮忙处理。彭志悦和阮治深便去到阮治庆的家中，但没见到有人闹事。当晚9时许，上诉人阮治庆驾驶摩托车搭载全汝春回到阮治庆家，当二人从后门入屋时，被害人黄某与何某某也跟着进入阮治庆的家里。黄某和何某某询问阮治庆、全汝春为何在前一天晚上殴打姜某某，双方为此发生争吵，期间，阮治庆大声呼叫彭志悦拿枪下来。彭志悦闻声后，便从阮治庆家三楼的一间房内拿出一支子弹已上膛的猎枪下到一楼的楼梯口处，举枪朝黄某开了一枪，黄某被击中后当场死亡。彭志悦、阮治深见状立即逃离现场。阮治庆和全汝春被赶到现场的民警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系被火器击中心脏主动脉和左肺引起出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受理表、立案报告表、到案经过、破案过程说明，证实上诉人阮治庆是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2、［2001］廉公刑勘字018号现场勘查笔录以及现场照片、廉江市公安局和寮派出所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廉江市和寮镇圩东圣路14号阮某某（阮治庆的父亲）的家。本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的和寮东街、现场方位平面图中标注的东街就是现在的东圣路，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的案发现场位于廉江市和寮圩新和路与和寮东街交叉口的西北侧阮某某家、现场方位平面图中标注的阮某某家、起诉意见书中指出的案发地点是廉江市和寮镇东圣路14号都是同一个地点。
3、［2001］廉公刑技医字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的左上胸部衫破裂孔，孔周黑色烧焦痕；胸骨左缘7.0×3.0cm长卵圆型不规则挫裂创，创口与胸腔相通，创口表皮呈不规则性挫伤；心脏主动脉升、降段裂伤缺损，左肺穿透创及塑料物嵌入，拾出黑色铁珠；左胸腔、心包积血。鉴定意见为黄某系被火器击中心脏主动脉和左肺引起出血性休克死亡。
4、廉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姜某某被全汝春、阮治庆、彭志悦、阮治深等人打伤后回家治伤，因其无法提供治伤的医药单据，且受伤部位没有痕迹，故无法作伤情鉴定。
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2月25日下午5时许，姜某某到黄某的家里说前一天晚上被一帮人打了，但不知道那帮人叫什么名字。我就说先去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是不是我同学阮治庆那帮人做的。当晚，我和黄某为姜某某被打一事去到阮治庆的家里找阮治庆（当时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阮治庆的妻子说阮治庆不在家，于是我们离开。后我们在和寮圩“阿迁”的大排档看见阮治庆等一帮人在吃东西，我们见他们有那么多人在就没有过去。这时，黄某用他的手机打110报警，未报完警，就看见阮治庆开摩托车搭着全汝春回家。于是我们尾随他们回到阮治庆家楼下，阮治庆锁好车后开门，准备入屋时，我们走上前去，黄某对全汝春说有点事要找他谈谈，全汝春就问我们有什么事以及是不是想打架。后来双方争吵起来，但没有打架，因为不肯定是不是他们做的，我在外面站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阮治庆大声叫“做他、做他”（意思是叫楼上的人拿枪下来开枪打我们），接着就有两个人从阮治庆家楼上走下来，走在前面的拿着一支枪走到楼梯底处就对黄某开了一枪，黄某被打中即倒下，我即出手扶他，但黄某身材高大无法扶得住，最后黄某倒在地上，我立即跑回黄某家中叫人救人，并打电话报警。当我回到现场，派出所的同志已抓住两人，但开枪的青年仔没有抓到。
当时全汝春和黄某在争吵，阮治庆在大声讲话，但全汝春和黄某的争吵声大，开始我听不清楚阮治庆在讲什么，后来我听到阮治庆讲“做他、做他”，而没有听到他讲“拿嘢下来”，我不清楚他开始是否有讲到“拿嘢下来”的话。
经照片辨认，证人何某某分别辨认出同案人彭志悦就是开枪打死被害人黄某的人；上诉人阮治庆就是叫彭志悦开枪打死被害人黄某的人；同案人全汝春、阮治深在案发当时均在案发现场。
6、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2月24日晚8时许，我和赖某某、彭某及其弟弟、堂妹在和寮市场吃东西，这时一个青年仔（自称“颠春”）走过来叫我介绍彭某给他认识，以我没有介绍为由，他就拿起一根竹杆追打我，打中我的后脑和后背。后他将我带到一个卖VCD光碟的店铺里，让一个名叫“亚三”的青年仔看住我，并讲我得罪他，他要去叫人来。当时“亚三”问明我的情况后便去买铁打丸给我吃。约5分钟后，刚才打我的那个青年仔又带了三个青年仔来围住我打，其中有一个人拿摩托车头盔打我，另外三个用拳头和脚打我，并叫我第二天拿1000元给他们，我将身上的12元给“亚三”去买了两包烟给他们。第二天，赖某某的母亲把我昨晚被打的事告诉了何老师，何老师带我到和寮街的一个亲戚家把情况讲给他们听。他们听完后便与我到派出所报了案，但还没录完口供，我的亲戚就出事了。
他们打我头部已红肿，胸部呼吸时就痛，我回到遂溪家里，我父亲就去买伤药给我吃，大概吃了一个多月就好了。因为我没有到医院看病，而是由我的父亲买伤药给我治伤，因此没有医疗收据证明，没有做过法医伤情鉴定，也没有拍过受伤部位的照片。自从被打后，我就不读书了，现回家做工。
打我的四个人我都不认识，后来才知道打我的人名叫全汝春、阮治庆、阮治深和彭志悦。其中身材胖的叫阮治庆，他别名叫“亚四”，因时隔太久，我对他们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不知能否认出。当时他们四个人围着我殴打，其中有一个人拿头盔打我的头部，身材较胖的阮治庆用掌打我的胸部，用脚踢我的肚子，而全汝春则和另一个人对我拳打脚踢，打我肚子。
经照片辨认，证人姜某某辨认出同案人全汝春就是于2001年2月24日晚在和寮镇市场参与殴打其、绰号叫“颠春”的人；另外，姜某某无法辨认出2001年2月24日晚在和寮镇市场参与殴打其的其余三名男子。
7、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2月24日晚8时许，我和小弟、小妹在和寮圩市场玩，我的同学姜某某和赖某某过来和我讲话。这时，一个青年仔走过来问姜某某是哪里人，该青年仔还说和寮他是老大，并叫姜某某介绍我给他认识，但姜某某不肯。该青年仔要姜某某拿1000元来给他，但姜某某讲没钱，该青年仔就动手打姜某某。我带着小弟、小妹回家找人到市场帮手时，看见四个男人围住姜某某打，我不认识打姜某某的人。
8、证人彭某某证言，证实我叫彭某某，乳名叫“亚三”。2001年2月24日晚10时许，我在我哥开的VCD档口睇档，全汝春带着一个小青年到我档口处，他叫我帮忙看住该小青年，他便走了。该小青年讲他叫姜某某，现在和寮二中读书，住在亲戚家，而他所讲的亲戚正是我二哥的朋友。他还说刚才被全汝春打了，全汝春还要叫他到市场的糖水档处，并叫我救他。于是我便和他一起来到糖水档，我们到糖水档后，全汝春打了两掌姜某某的肩头，全汝春打完后问我是否认识姜某某，我讲是我二哥的朋友的亲戚。全汝春讲既然这样就不再打他了。然后我带姜某某到药材铺买了两个铁打丸给他吃。后来全汝春带来了三个青年仔，其中一个是“老四”（即阮治庆），还有一个带着头盔的青年。带头盔的青年叫我走开，而姜某某则拉住我衣服让我救他，我就叫他们不要打姜某某了。但他们不听我劝说，带头盔的青年用头盔打姜某某，其他人则用拳头打他，他们打完姜某某后，问姜身上是否有钱，姜说有12元，我便叫姜将身上的钱给我，我再问其他朋友拿一点钱买了两包精装云烟给全汝春他们，他们拿到烟后讲第二天还要找姜，讲完后他们便走了。当时全汝春、老四等人打完姜某某后，其中有人叫姜第二天要拿1000元给他们，否则姜某某就不能在和寮行。打人的这四个人中，我只认识全汝春和“老四”，其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
9、枪支提取笔录及枪支照片，主要内容为：
（1）2001年2月25日晚11时许，公安机关从和寮东圣路14号上诉人阮治庆家三楼西北面的一间空房内提取到自制火药枪配件一批，其中包括木制枪柄一支，铁制弹簧两条以及扳机、枪管六件。阮治庆在该提取笔录及该批枪支配件照片上签名确认。
（2）2001年2月26日下午2时许，公安机关从和寮东圣路13号（上诉人阮治庆家旁）吴某家三楼楼顶水池边提取到自制火药枪配件五件（枪管四支、撞针一件），短筒火药枪一支（没有枪管）。该批枪支配件后因保管不善而遗失。
10、[2001]廉公刑技痕鉴字015号枪支检验报告书，主要内容为：经检验，公安机关在廉江市和寮镇东圣路14号上诉人阮治庆家三楼西北面的一间空房内提取到的自制枪支部件一批（共九件）无法拼装成一支完整枪支。
检验结论为上述送检枪支经拼装后不具有杀伤力。
11、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01年2月26日，我上我家楼顶抽水入水池，在楼顶的水池边发现有枪（已全部拆散）。后我见楼后面有很多人，其中也有派出所治安队员，于是我就对派出所治安队员讲我楼顶有很多枪，他们叫我把枪从楼顶扔下去，我就把枪扔给他们。同月25日晚上，我隔壁屋的阮治庆家里开枪打死人，当时派出所有很多人在楼下围住阮治庆的房屋。我就听到有人往我的楼顶丢东西的声音，应该是从阮治庆家丢过来的。因为我家是三层楼，除阮治庆的家是四层楼外，四周都是矮房。但当时我不敢上去看，第二天中午我上楼顶，就发现这些散装枪支零件。
12、上诉人阮治庆的供述：2001年2月24日晚8时许，全汝春在市场处与男女学生发生矛盾，后这些男女学生追赶全汝春，全汝春在逃走时扭伤了脚。后来，全汝春让卖光碟的彭某三到我家找彭志悦（“猴三”）、阮治深（“老鲁”）帮忙。他们离开我家约20米时，我从外面回家遇到他们。彭志悦对我说，全汝春被人追打，叫我一起去。于是我和他们一起往市场的方向走去。当我们三人到市场的一条巷子时，看见全汝春已经捉住那个姓姜的学生仔，并用拳头打那个学生仔的胸部等处，而彭志悦也用摩托车头盔打姓姜的头部，我则用拳头打了一拳姓姜的背部。我们要姓姜的学生仔第二天拿1000元来给我们了结这件事。而彭志悦则说如果不拿钱来就不能在和寮街行。打完人后，大家回到我家，当时大概是晚上10点多。
2001年2月25日中午，我和彭志悦、阮治深等人在我家二楼大厅坐，大家商量对付姜某某找人来报复的事情。彭志悦对我和阮治深说，不管姜某某找谁人来报复都不要怕他。我说我有一点怕，彭志悦叫我不要怕，说不关我的事。我们饮完酒后，彭志悦就提出要回家拿枪来对付姜某某，我讲你回去拿吧，我同意。约过了一阵，彭志悦就用蛇皮袋装着一支用汽枪改装的猎枪来，并拿出来给我和阮治深看，彭志悦对我讲这件事不关我的事，如果姜某某找人来报复，他拿枪和阮治深对付他，我见他这样讲就同意了。
2001年2月25日下午5时许，我和彭志悦、阮治深、全汝春四人在我家饮酒。下午6时许，彭志悦和阮治深走了，我和全汝春在我家的二楼大厅里看影碟。约半小时后，阮治深便开摩托车到我家，叫我和全汝春到新兴大排档喝酒。我们去到大排档后，见到彭志悦、彭镇迂、信用社的“亚八”、佳场坡村的吴兆兴、佳场坡村委符竹山村的“明四”及“明四”在和寮新世纪发廊带去的一个女孩。晚上8时许，我老婆何某秀拨打我寻呼机，我复机后她讲刚才有10多个人到我家里找我，要问清楚昨晚全汝春打架的事情。我听后便叫彭志悦和阮治深先回我家看情况。半小时后，我饮完酒便开摩托车搭全汝春回到我家。我从后门进屋，此时见到黄某和何老师（何某某）也跟着进入我家，我问何某某“老同学有事吗？”这时，彭志悦和阮治深已下到楼梯的中间处（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下来的，没有人叫他们下来）。黄某问彭志悦“昨晚打架的事你想怎么样？”彭志悦反问“你想怎样？”黄某再反问彭志悦：你想怎样？接着彭志悦便拿起中午拿来的那支猎枪对着黄某开了一枪（当时相隔2米），黄某中枪倒下。彭志悦开枪后就拿着枪和阮治深冲出门外。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同志便把我和全汝春带回派出所调查。
我家三楼的枪支散件是彭志悦用蛇皮袋带来的，但是我不知道谁把散件抛弃到隔壁楼顶。
经照片辨认，上诉人阮治庆分别辨认出同案人全汝春、彭志悦、阮治深就是与其一起参与作案的人。
13、同案人彭志悦的供述：我叫彭志悦，绰号“猴三”。2001年2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全汝春（绰号叫“颠春”）来到“大四”（又叫“狗四”，即阮治庆）的家里，当时我和阮治庆、“阿六”（又叫“老鲁”，即阮治深）在二楼看电视。全汝春说他在和寮镇市场追打一个学生仔时，把脚扭伤了，并叫我们去打那个学生仔。于是我和阮治庆、阮治深、全汝春去到和寮市场找到那个学生仔，我打了该学生仔两巴掌。其他人也打了那个学生仔，具体打到哪里记不清楚了。
第二天晚上，我和阮治庆、全汝春、阮治深在和寮镇新兴大道的一间大排档吃饭。晚上8时许，阮治庆的老婆打电话给阮治庆说有一帮人到他家里闹事，阮治庆就把我叫到屋外将此事告诉我，并让我先回他家看看发生什么事，他还说他有一支猎枪在他家三楼的一间房内，如果那帮人还在他家闹事，叫我就拿枪去打他们，不怕他们。因为他说有猎枪的事是在屋外说的，因此喝酒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没和他们商量过。
后来我来到阮治庆的家，没看到闹事的人，我就到他家二楼喝茶。过了30分钟左右，我在二楼听见阮治庆和全汝春在后门与人争吵。在争吵中，我听到阮治庆大声叫我：“‘猴三’，你去拿嘢下来！”我听出是阮治庆叫我去拿枪出来的意思。于是，我就走上阮治庆家三楼的一间房内，拿出一支改装的猎枪，那支猎枪约有50厘米长，是用水管改装成的，猎枪已有子弹在膛内。我持枪冲到一楼的楼梯口处，见到阮治庆、全汝春和一帮人在后门的门口处争吵，当时没有看到阮治深在场。于是我持枪对他们说：“你们想做什么，想打架吗？”说完我就站在一楼的楼梯口（距被害人进的门口约有4、5米）举起枪对着门口那帮人开了一枪，子弹打中其中一名男子，我不知道他是谁，也没看清打中他身体的什么位置。我开枪打中人后，其他人都跑了，阮治庆、全汝春走过来叫我快点走。于是我带着那支猎枪离开阮治庆的家，走到和寮镇分流水村的山岭处过了一夜，并把枪丢到了山岭上，但具体是什么位置我不记得了。第二天我就到了深圳找工做。
我开枪打死人之前没有和“大四”、“亚六”、全汝春商量过。他们没有和我商量过怎么对付那些来报复的人的事，但我不清楚他们三个是否曾商量过。
经照片辨认，同案人彭志悦分别辨认出上诉人阮治庆就是绰号叫“大四”、又叫“狗四”，于2001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提供枪支给其打死被害人的人；同案人阮治深就是绰号叫“亚六”、又叫“老鲁”，在案发当天晚上与其一起吃饭的人；同案人全汝春就是案发当晚在案发现场与被害方发生争吵的人。
经照片辨认，同案人彭志悦指认照片上的地方（即和寮镇分流水村路口的山岭）就是其在2001年2月的一天晚上开枪打死人之后丢枪的现场。
14、同案人阮治深的供述：2001年2月下旬的一天晚上7时许，我驾驶摩托车送我妹妹阮某燕到和寮镇一中上学。之后我经过和寮镇新兴大道的一间大排档，见到“狗四”（又名“大四”，即阮治庆）、“颠春”（即全汝春）、彭志悦（“猴三”）在大排档内饮酒吃饭，于是我就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饭。我坐下来不久彭志悦就离席说要到阮治庆家坐。晚上8时许，我吃饱饭后提出要回家，阮治庆说时间还很早，要我到他家坐一会，我同意了。我和阮治庆回到他家后，他叫我上他家二楼看电视等他回来，他还要到大排档饮酒，当时我没有见到彭志悦在二楼。直到晚上9点多，我听到阮治庆家一楼后门处很吵。我听出是阮治庆和全汝春在和另一个人在争吵。我从二楼走下一楼想看发生了什么事。在我下楼的过程中，我听到了“砰”的一声枪响，我下到一楼后，见到彭志悦手持一支约50厘米长的枪往外面逃走，门口有一个男青年被枪打伤跌倒在地上，阮治庆、全汝春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在门口处。我走到门口时，阮治庆和全汝春叫我和彭志悦快点走。我没有和彭志悦一起走，我见彭志悦持枪走后，我就自己走了。我走回家拿了两件衣服就到我村的一间柴房内过了一夜，第二天我就到遂溪县找工做，之后又逃到东莞市打工。
我不知道在阮治庆家门口的人为什么争吵及彭志悦为什么要开枪打人，也不知道彭志悦的枪是哪里来的。我不知道彭志悦打死的是什么人，后来自首后才知道被打死的人叫黄某。我没有和阮治庆、彭志悦、全汝春商量过如果学生仔找人来报复我们怎么对付他们的事，但我不知道阮治庆、彭志悦、全汝春是否商量过。
在彭志悦开枪打死人的前一天晚上，当时我和彭志悦在阮治庆家里坐，后来全汝春来了，全汝春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然后阮治庆和彭志悦就跟着全汝春走了，我见他们走了，我也跟着他们走。后我们到和寮市场打了一名青年仔，我没有动手打那个青年仔，是彭志悦和全汝春打的。我不知道这个青年仔是不是学生。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这个青年仔。打完人之后，我和阮治庆、彭志悦、全汝春又回到阮治庆家的二楼，当时我在看电视，我听到阮治庆、彭志悦、全汝春在一起商量说如果那个被我们打的青年仔找人来报复的话，就要想办法对付来报复的人。
经照片辨认，同案人阮治深分别辨认出上诉人阮治庆就是其所称的绰号叫“狗四”、又叫“大四”的人；同案人彭志悦就是绰号叫“猴三”的人；同案人全汝春就是绰号叫“颠春”的人。
16、同案人全汝春的供述：我叫全汝春，花名叫“颠春”。2001年2月24日晚11时许，我经过和寮市场，见到姜某某带着几个女孩在玩，我就要求他介绍其中一个女孩给我认识。他问我是什么人，我就骂他连我都不认识，并持木棍追打他。在追打的过程中，我的脚扭伤了。后我回到阮治庆家，当时“猴三”（即彭志悦）、“狗四”（即阮治庆）、财政所的“亚三”、“老鲁”（即阮治深）等人都在二楼坐。我对彭志悦他们说刚才的事情，并叫他们帮忙打姜某某。彭志悦同意了，并带阮治庆、阮治深一起去打姜某某，“亚三”也跟着去。我和阮治庆、阮治深在市场见到姜某某后又打了他，但“亚三”劝我们不要打。我们还拿了姜某某身上的10多元钱买烟。
第二天中午，我在阮治庆家的二楼坐，当时有阮治庆、彭志悦、阮治庆的老婆，还有一个叫“亚寿”的女孩。我对彭志悦说，如果姜某某找人来报复，我们怎么办。彭志悦叫我不要怕，有他在，看姜某某怎样找人就怎样对付他，但没有具体说怎样对付姜。
案发当晚我们在大排档饮酒，阮治庆对我说，他家里来了很多人，是关于前一天晚上打人的一事，他叫彭志悦和阮治深先回去处理。我听完就对阮治庆说，可能会出事，我们也回去看看，阮治庆同意。我们便借老板的摩托车回到阮治庆的家，在门口没见到什么人。阮治庆把车锁好停放在门口，拿钥匙出来开楼梯门。开门之后，我们进去，这时黄某和何某某尾随进来。黄某质问我前一天晚上做了什么事，我说打了一个学生仔，黄某说那是他表弟，问我怎么处理，我说打了又怎样，反问他想怎样。阮治庆接着说：“是我们打了你表弟，你想怎样？”。这时彭志悦、阮治深也从二楼下来，我继续和黄某争吵，互相推了一下。这时，我听到阮治庆叫彭志悦拿嘢下来（意思是拿枪下来）。约一分钟后，彭志悦拿着一支双管猎枪下来，我就听见彭志悦叫我们不要和黄某吵，并叫黄某走，不然就开枪打死黄某，接着就听到彭志悦开枪了。
彭志悦当时拿的是自制的猎枪、长约60公分，是彭志悦自己制造的，这支枪他经常都带着。我曾经听说过他准备要自制一批枪，但准备要做什么就不知道了。黄某和彭志悦之前没有什么矛盾，都是因为我前一天晚上与姜某某打架一事引起的。我有叫彭志悦帮手，我知道彭志悦有枪，但我没有叫他开枪打人。我和黄某之前也没有矛盾，因为姜某某是黄某的表弟，黄某就出面帮姜某某。
彭志悦开枪打死人的事，有我、阮治庆、阮治深等四人参与。
17、（2012）湛中法刑二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1日因本案以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同案人彭志悦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同案人阮治深有期徒刑八年。
18、（2012）粤高法刑一复字第60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本院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刑事裁定，核准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同案人彭志悦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19、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阮治庆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对于上诉人阮治庆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
1、上诉人阮治庆构成故意杀人犯罪的共犯，原判根据阮治庆在本案的地位和作用对其量刑适当。理由如下：（1）同案人全汝春、阮治深供述在市场殴打被害人姜某某后，在上诉人阮治庆家，阮治庆与同案人密谋对付姜某某可能的报复，且阮治庆先后有二次归案，两次均有承认在其家中有参与密谋对付姜某某可能的报复，原判据此认定阮治庆与同案人在作案前存在犯意共谋正确。（2）同案人彭志悦、全汝春均指证案发时阮治庆叫彭志悦拿枪下来，结合现场目击证人何某某证实案发时阮治庆大叫“做他、做他”，接着楼上有两人下来，其中一人开枪打了被害人黄某，据此可认定阮治庆指使彭志悦拿枪下楼射击被害人一方；阮治庆、全汝春、彭志悦和阮治深四人分别于不同时间先后归案，排除了串供的可能。原判据此认定阮治庆指使彭志悦拿枪打人正确。（3）原判已根据上诉人阮治庆犯罪的情节等依法对其惩处，现再以阮治庆是初犯、偶犯，案发后亦没有逃跑等情节要求减轻处罚，不予采纳。
2、死亡赔偿金属于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害赔偿的范畴，不属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由于上诉人阮治庆与同案人的共同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对附民原告人的死亡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阮治庆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阮治庆被纠集殴打姜某某后，参与密谋对付姜某某可能的报复，并指使同案人拿枪射击被害人一方，导致黄某死亡结果的发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阮治庆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要求减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向玉生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代理审判员 钟锦华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曾银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