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7043号
原告韦志元。
委托代理人郭慧，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光华印刷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文成。
委托代理人钟国干。
委托代理人朱素宝，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佑肯人力资源（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表人王玉芹。
委托代理人肖鸿亮。
委托代理人李小微。
原告韦志元与被告上海光华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被告佑肯人力资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玉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志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慧，被告光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国干、朱素宝，被告佑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鸿亮、李小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韦志元诉称，原告于2003年9月6日进入光华公司从事外派机长工作，为光华公司的客户提供技术支持、调试安装设备以及售后服务等。原告入职之初工资标准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元，之后调整为每月平均8，000元，光华公司每月15日左右转账为原告发放上月工资。2010年2月1日，光华公司在原�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的劳动关系转至佑肯公司，并由佑肯公司将原告劳务派遣至光华公司工作。2014年1月，光华公司人事部经理李诚两次口头要求原告递交辞职报告且表示可以支付2003年至2014年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原告表示不同意辞职。李诚表示若原告不递交辞职报告，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到2014年1月31日到期终止。原告继而表示已经在光华公司连续工作超过10年了，距离退休也不足10年，不同意辞职并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遭到光华公司拒绝。光华公司自2014年2月不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认为，原告自2003年9月6日起在光华公司工作，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从未发生过变化，光华公司从未告知过原告将劳动关系转至佑肯公司处，故原告认为自2003年9月6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与光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光华公司于2014年1月31日违法解除了双方间的劳动关�，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佑肯公司曾支付给原告39，651元，但该笔钱款系原告的工资、年终奖金以及出差津贴，并非经济补偿金。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要求：1、确认原告与光华公司于2003年9月6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光华公司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6，198.80元（8，866.60元×10.5个月×2倍）
被告光华公司辩称，2008年2月1日之前，原告与光华公司之间存在断断续续的雇佣关系。光华公司在设备卖出之后，需要为客户提供设备调试服务，正常情况下光华公司的调试员或者机长可以完成上述工作，但是业务十分繁忙时人手不足，光华公司销售部联系了一些有经验的人员（包括原告）前往客户处进行安装调试，并以报销的方式支付了上述人员的费用，光华公司与包括原告在内的上述人员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2月1日，原告与光华公司正式建立劳动关系且签订了期限为自2008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0年2月1日，佑肯公司与原告签订期限为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并将原告派遣至光华公司工作。佑肯公司在其与原告间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支付了经济补偿金39，651元。光华公司认为，2008年2月1日之前，原告只是在光华公司处曾经帮忙进行设备调试，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2月1日起，原告与佑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现光华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要求确认原告与光华公司间于2003年9月6日至2008年1月31日期间以及2010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被告光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告的答辩意见同其起诉意见。
被告佑肯公司辩称，佑肯公司与原告签有期限为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对原告2010年2月1日之前与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清楚。佑肯公司已经按照原告的平均工资6，608.50元支付了原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651元，其中佑肯公司支付其4个月经济补偿金26，434元，另外代光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217元。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光华公司签有期限为自2008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光华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08年2月至2010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佑肯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10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5月29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03年9月6日至2014年1月31期间与光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光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8，778.5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原告与光华公司于2003年9月6日至2010年1月31日期间存有劳动关系，对原告的其余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告以及光华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
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2003年9月6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
1、《外聘机长考勤记录》复印件、《外派机长费用支出登记表》复印件、《光华公司现金报销单》复印件、《光华公司外地出差费用报销单》复印件。原告表示其无法找到2003年-2004年的考勤记录，但《外聘机长考勤记录》显示2005年12月13日就已经有对原告的考勤记录了。《外派机长费用支出登记表》上的内容是光华公司的负责人汪军亲手书写的，其中记载原告领取工资的最早记录是2003年9月6日。《光华公司现金报销单》以及《光华公司外地出差费用报销单》分别记载的时间的时间为2005年11月16日和2005年11月23日。光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若上述证据是真实的，应该由光华公司保管，而不应当由原告保管。佑肯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表示无法确认，且与其无关。
2、《审批报告》、《光华外派机长聘用审批表》。《审批报告》系由汪军或者谢新南于2004年4月7日手写而成，报告的内容系向上级汇报“赠送机长活动”的情况，并附包括原告在内的外派机长名单。原告于2003年9月6日进入光华公司工作，经过试用后填写了《光华外派机长聘用审批表》，谢新南在“服务部门推荐意见”一栏中填写到“情况属实，可以试用”，销售经理王秀珍在“市场部意见”一栏中填写“同意服务部意见”，总经理杨敬贤在“分管领导审批意见”一栏中填写“同意”。原告最终于2004年6月1日被批准正式录用。光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录用员工应当由人事部门决定、审批。王秀珍系光华公司的服务部经理，杨敬贤系销售部经理。佑肯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表示无法确认，且与其无关。
3、周忠富的证人证言。周忠富表示：“我是于2004年-2008年期间在光华公司从事外派机长工作，原告比我来的早。外派机长的岗位上有30多个人，我和原告上班的地方是在一起的，在上海市宝山区正大路，是一个厂区，除了外派。2008年8月光华公司通知我因为我是上海户口，新的劳动合同法就实施了，成本太高，就不打算用我了。当初光华公司就让我们上海户口的回去，什么都不给，我就去申请劳动仲裁，后来双方就调解掉了。2008年我离开的时候原告还在光华公司工作，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当时王秀珍是销售经理，杨敬贤是总经理，他们在厂区的办公大楼里办公，上班时间是看不到领导的。”周忠富提供了其与光华公司于2009年2月24日达成的宝劳人仲（2008）办字第2878号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光华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忠富一次性补助35，000元；二、光华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市宝山区社会保险实业管理中心为周忠富缴纳2004年2月至2008年9月期间的小城镇社会保险费24，203.30元；三、光华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周忠富办理招工日期为2004年2月20日的招工登记备案手续和退工日期为2008年9月27日的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光华公司对周忠富发表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周忠富虽确于2004年-2008年期间在光华公司工作，但仅是临时雇佣的人员，双方虽发生过劳动争议，但最终系通过调解的方式解决争议，调解中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佑肯公司对周忠富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
审理中，被告光华公司为证明其与原告于2008年2月1日之前以及2010年2月1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光华公司员工登记表》，该登记表中内容由原告本人填写，其中在“本人工作经历”部分原告填写为“2008年2月起在光华公司担任机长”。原告对该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由于2008年之前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新的劳动合同法实施后需要做登记，光华公司要求原告填写该登记表，并要求原告将工作经历的时间填写为2008年2月。佑肯公司对该登记表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其无关。
审理中，佑肯公司为证明其于2010年2月1日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原告于2010年2月1日、2012年2月1日与佑肯公司签订了期限分别为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2年1月31日止以及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原告表示上述劳动合同末页确系其本人签名，但表示2010年3月时光华公司的人事给了原告一份散页的劳动合同，原告没有看上面的公司名称，就按照人事的指示签字了。原告与佑肯公司确实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但每次签订的模式都是相同的。佑肯公司�示，原告与佑肯公司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如果第一次签订时没看清楚，第二次签订时仍然没看清楚是不合理的。光华公司对原告自2010年2月1日起与佑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无异议。
审理中，本院向劳动仲裁委员会调取了佑肯公司仲裁审理时提供的原告工资单，其中显示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原告的应发工资合计为75，370.80元。另外，2014年2月，佑肯公司为原告分别发放了1，900元、39，651元。原告对该工资单上显示的工资数额并无异议，对工资组成不予认可，且该1，900元和39，651元均系支付给原告2013年的工资差额、年终奖以及可能存在的出差补贴等，该2笔款项也应当计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计算基数，故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当为（75，370.80元＋1，900元＋39，651元）÷12个月=9，743.48元，但原告坚持原诉讼请求不予变更。佑肯公司对上述工资单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1，900元系佑肯公司为原告发放的2013年度的年终奖，原告于2014年1月离职，不应当将1，900元计入计算基数，故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当为75，370.80元÷12个月=6，280.90元，佑肯公司系按照光华公司的要求支付了原告经济补偿金39，651元，已经超出了原告应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
上述事实，有宝劳人仲（2014）办字第1543号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于2003年9月6日进入光华公司工作，对此提供《外聘机长考勤记录》、《光华公司现金报销单》、《光华公司外地出差费用报销单》以及《光华外派机长聘用审批表》予以佐证，其中《外聘机长考勤记录》上显示的最早时间为2003年9月6日，《光华公司现金报销单》、《光华公司外地出差费用报销单》上显示原告在光华公司领�现金的时间分别为2005年11月16日和2005年11月23日。《光华外派机长聘用审批表》有王秀珍、杨敬贤签名。光华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认可王秀珍、杨敬贤系其公司员工，故对原告提供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其主张另外提供了周忠富的证人证言，周忠富表示其2004年起在光华公司担任外派机长，原告入职时间更早一些，且王秀珍系光华公司销售经理、杨敬贤系光华公司总经理。周忠富对此提供了其与光华公司之间在劳动仲裁委员会达成的调解书予以证明。光华公司虽认为调解书中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调解书中关于周忠富的入职、离职时间等内容与其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而光华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调解书内容相悖的事实，且周忠富业已离职多年，与原告以及光华公司不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故对周忠富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另，光华公司自认其曾于2008年2月1日之前断断续续的雇佣原告从事售后设备调试工作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但认为双方间系雇佣关系，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光华公司对其上述主张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与光华公司于2003年9月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以及光华公司对双方间于2008年2月1日至2010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系在没有看清劳动合同上公司名称的情况下与佑肯公司签订了两份累计期间为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劳动合同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佑肯公司为原告发放了自2010年2起的工资且缴纳了自2010年3月起的社会保险费，故可以认�原告与佑肯公司自2010年2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综上，可以认定原告与光华公司于2003年9月6日至2010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佑肯公司于2010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与佑肯公司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月31日到期终止，佑肯公司表示到期不再续签，其应当连带支付原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告于2010年2月1日起与佑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非因原告本人原因所导致，因此原告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原告以及佑肯公司对原告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应发工资金额为75，370.80元均无异议，但原告主张2014年2月发放的1，900元以及39，651元均系其工资、奖金以及可能的出差补贴等，然而原告并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佑肯公司关于1，900元系2013年度年终奖以及39，651元系其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佑肯公司陈述，1，900元系原告2013年度年终奖，故应当平均分配至2013年的月份当中，故原告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6，426.04元，故佑肯公司应当按照原告该标准支付其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769.2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9，651元，佑肯公司还应当支付原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2，118.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韦志元与被告上海光华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6日至2010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被告佑肯人力资源（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韦志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2，118.26元。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韦志元负担。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玉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ＸＸ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
（一）劳动合同期满的；
……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