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刑二初字第0017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男。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5月27日被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1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晓普，江苏铸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沂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刑诉〔2014〕7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8月19日以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袁晓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扣除审限56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新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刘某在担任新沂市卫生监督所分所所长期间，在查处辖区内非法行医活动中，不认真履行职责，对已被行政处罚两次以上仍继续非法行医的人员未提出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的建议，而继续提出对其行政处罚的处理意见，导致12起非法行医案件未能及时移送司法机关，其中孔某在非法行医过程中发生致就诊人员死亡的情况，造成新沂市医疗市场秩序严重混乱，致使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对被指控的玩忽职守罪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某有自首情节，其玩忽职守行为情节较轻，请求对被告人刘某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16日起，被告人刘某与刘宝宁、尹作辉等人分别担任新沂市卫生监督所阿湖分所、新安分所、王庄分所、草桥分所所长，每年轮岗一次。其中，被告人刘某于2008年任草桥分所所长、2009年任王庄分所所长、2010年任阿湖分所所长、2011年任新安分所所长、2012年任草桥分所所长、2013年任王庄分所所长、2014年任阿湖分所所长。其间，被告人刘某在查处辖区内非法行医活动中，不认真履行职责，在对非法行医人员进行调查时，未认真审核被行政处罚的情况，对已被行政处罚两次以上仍继续非法行医的人员，没有建议移送司法机关处理，而提出继续予以行政处罚的处理意见。
2011年上半年，新沂市卫生监督所召开会议，所长王某甲布置将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两次以上的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工作后，被告人刘某于2012年移交了陈某平非法行医案件、2014年移交了刘某林非法行医案件。但对孔某、曹某、蔡某甲、叶某、蔡某乙等11人在被两次行政处罚后仍继续提出予以行政处罚的建议，未建议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2013年5月，被告人刘某在任新沂市卫生监督所王庄分所所长期间，在检查发现孔某非法行医后，未调查核实孔某因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的情况，没有查清孔某分别于2008年10月、2012年5月、2013年1月三次被行政处罚的事实，而再次建议行政处罚，并下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5月9日，孔某在诊所内为蒋某侠输液时，蒋某侠发生过敏性休克，后死亡。孔某因犯非法行医罪被本院判处刑罚，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被告人刘某于2014年5月27日主动到新沂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新沂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新沂市人民检察院在办案中发现，于2014年4月15日立案侦查，4月23至28日确定被告人，并依法传唤。被告人刘某于2014年5月27日主动到新沂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投案。
（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出生于1966年5月5日。
（3）新沂市卫生监督所出具的证明、新沂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新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证实被告人刘某的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
（4）新沂市卫生监督所相关文件，证实新沂市卫生监督所制定的相关查处非法行医工作规范及流程。
（5）新沂市卫生局提供的行政处罚人员台账，证实2008年至2013年，经新沂市卫生监督所查处并由市卫生局作出行政处罚的非法行医人员名单，蔡某乙、孔某等人均因无证行医多次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6）新沂市卫生局提供的2012年移送公安机关案件登记，证实2012年新沂市卫生监督所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非法行医案件11件11人，2013年移送17件，其中刘某移交1件1人。
（9）新沂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及侦查材料、本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孔某因非法行医于2012年5月2日、2013年1月22日被新沂市卫生局两次行政处罚，2013年5月3日，因无证行医被责令停止行医活动。2013年5月9日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新沂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4年7月1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10）新沂市卫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曹某、蔡某甲、李某、叶某、蔡某乙、孔某等人均因非法行医被多次行政处罚，被告人刘某在未查明上述人员已被行政处罚2次的情况下，仍再次作出行政处罚的建议。
（11）新沂城市论坛、钟吾网等网贴截图钟吾网等网站截图，证实孔某等人的非法行医行为引起社会关注。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新沂市原卫生监督所原所长）证言，证实2010年11月，徐州市卫生监督所下发文件，要求开展非法行医案件移送工作。2011年上半年，其主持科长办公会，传达了上级文件，安排各科室对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2次以上涉嫌犯罪的案件移交公安机关。
（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上半年科长办公会，王某甲要求各监管科室及分所将辖区内需要移交公安机关的案件材料整理出来移送。
（3）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其2013年担任卫生监督所办公室主任期间，有卫生监督员向办公室查询行政处罚基本信息。
（4）证人耿某证言，证实2011年全国开展打击非法行医专项活动，要求卫生监督部门与公安机关配合做好案件移送工作。
（5）证人陈某（新沂市卫生监督所副所长）证言，证实卫生监督分所打击非法行医工作的方法及流程。
（6）证人宋某甲（新沂市卫生局疾病控制与法制监督科科长）证言，证实卫生监督所打击非法行医工作的流程及法制监督科的工作职责。需要移送司法机关的重大案件由卫生监督所提出建议，卫生局相关领导、法监科有关人员及卫生监督所负责人合议后作出决定。
（7）证人宋某乙（新沂市卫生局副局长）证言，证实卫生监督所对非法行医案件的行政处罚工作流程。其知道非法行医案件被处罚两次以上需要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多次安排法监科、卫生监督所对符合移送公安机关条件的案件必须移送。卫生监督所没有汇报过对于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多次需要移送司法机关的案件。
（8）证人张某乙（新沂市卫生局副局长），证实2010年下半年，其安排法监科让卫生监督所把需要移交公安机关的案件移交。
（9）证人曹某证言，证实其2008年在新沂市邵店镇大桥南路开同济堂药店，卖零售药品。同时在药店里对病人进行治疗，打针和输液。其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执业医师资格证》。因为无证行医，于2008年至2013年被新沂市卫生监督所处罚过十次。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处罚时，有时问以前有没有被处罚过，有时不问。
（10）证人蔡某甲证言，证实其2009年5月在新沂市港头镇港头街行医给人镶牙、拔牙。其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有《口腔义齿修复证》。因无证行医，被新沂市卫生监督所处罚过五次。每次处罚时，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都问之前有没有被罚过。没下达取缔通知书，只是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
（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2007年在新沂市新店镇小湖街开药店，卖零售药品。同时又在药店门面后面对病人进行治疗，打针和挂水。其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执业医师资格证》。因无证行医，在2009年、2010年、2013年分别被新沂市卫生监督所处罚过。卫生监督所的人员没有问过其被处罚过几次，没有责令停止非法行医行为，也没下达取缔通知书，只是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
（12）证人蔡某乙证言，证实其1988年在新沂市瓦窑镇瓦窑街开始行医，主要是镶牙、拔牙。其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3年2月取得《口腔义齿修复证》。因为无证行医，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3年分别被新沂市卫生监督所处罚过。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问其有没有被处罚过，没问被处罚过几次。
（13）证人叶某证言，证实其2009年3月在窑湾镇胜利村开药店，卖零售药品。同时又在药店门面后面对病人进行治疗，打小针和挂水。2012年被处理后不干了。其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执业医师资格证》。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被卫生监督所处罚过。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没有问其是否被处罚过。
（14）证人孔某证言，证实其2011年在自己家里开小诊所，帮人看病输液。其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有《乡镇助理医师资格证》、《乡村医生执业证》。被处罚过4次，2011年、2012年各罚两次。2013年5月3日，刘某对其下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还没来得及罚款，5月9日上午，蒋某侠到其家里看病的，其给挂水，后病人出现呕吐，送到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了，经法医鉴定是过敏性休克死亡。卫生监督所的执法人员每次处罚时都说不能再干了，处罚告知书上也写立即停止执业，但没有采取任何其他措施。
3、被告人刘某供述，证实其在查处非法行医案件时，没有查实当事人被处罚的具体次数。2011年，其知道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两次后再次非法行医的构成非法行医罪，应移交公安机关。2011年1月5日、2012年5月2日、6月30日，所长王某甲安排将非法行医案件移交公安机关，要求分批移交，先城区后农村，其辖区有三件案件符合移送条件，后因材料不全被退回。2013年8月27日，王某甲开会安排案件移送，让各个分所把符合条件的案件报给稽查科，其辖区移交了徐某明、郑某案件。2013年，对孔某非法行医案件没有查明被处罚次数，就汇报建议罚款5000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还没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孔某诊所有病人输液死亡，其就将孔某被处罚的卷宗材料交给邵店派出所。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供了工作会议记录本复印件，以证实在卫生监督所会议上，所长要求分期分批移送非法行医案件、行政处罚条文及卫生监督部分行政处罚流程。经公诉人质证认为，会议记录不能证实卫生监督所明确作出不移送案件的决定，行政处罚法条文及工作流程不能证实被告人认真履行了职责。对公诉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查处非法行医工作中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刘某案发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有自首情节，其玩忽职守行为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鉴于被告人刘某犯罪情节轻微，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不需要判处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时春梅
审 判 员 陈都冉
人民陪审员 王淑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