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周晓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元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黄山市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陈展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华勇，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秀丽，女，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诚，男，199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坤，男，194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丽琴，女，1945年1月7日出生，汉族。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房后昌，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本胜，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军，黄山市黄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新明工作站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山市公路管理局黄山分局。
负责人：吴多发，该局局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安徽省黄山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黄山市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余本胜、原审被告黄山市公路管理局黄山分局（以下简称黄山公路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一初字第00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元伟，上诉人黄山市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唐春飞、徐华勇，被上诉人项秀丽及其与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房后昌，被上诉人余本胜的委托代理人吴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山公路分局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3日17时33分，项秀丽的丈夫张某甲驾驶皖JCB6**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黄山市黄山区322省道由新明乡驶往仙源镇方向，驶至157km＋50m处时，为避让路面石块，驶入左侧路面，与相向行驶的由余本胜驾驶的皖JYW0**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张某甲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某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本胜负次要责任。2012年9月4日，余本胜将皖JYW0**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第三者险）及第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张某甲的父母张根坤、汪丽琴生育三个儿子，分别为长子张某乙、次子张某丙和三子张某甲。张某甲自2007年12月28日开始在黄山市黄山区三口镇103省道与湘潭老街路口经营零售商店，自2011年7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时止，租住在黄山区三口镇街店面房内。张某甲与项秀丽于1995年3月26日生育一子即张敏诚。黄山公路分局是黄山市公路局设立的直属事业单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黄山市公路局承受。该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S322省道157km＋50m处属于黄山公路分局管理。其管理职责是加强公路路政管理，保障公路完好、安全、畅通，对管理辖区内路段国省道干线在200km以下的每月巡查不得少于4次。黄山公路分局管理国省道干线148.9km，2012年10月份巡查计划为6次，实际巡查了4次，2012年11月计划巡查5次，实际巡查了4次。2012年10月份最后一次巡查计划和2012年11月份第一次巡查计划没有执行，间隔了10天没有巡查，本起事故发生在该期间。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与余本胜一审中当庭达成协议，余本胜自愿赔偿四人的11万元不要求返还，但余本胜的车辆修理费6000元，除向保险公司理赔2000元外，其余4000元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自愿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对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即张某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本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余本胜就其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权利人有向保险人直接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应依保险合同约定直接向赔偿权利人赔偿。余本胜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险限额为3000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平安财险公司在余本胜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黄山公路分局作为公路管理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负有对黄山市黄山区境内国、省道干线公路建设、管理、养护之责，由于其没有按照巡查计划执行，致使黄山区322省道157km＋50m处一块长、宽、高分别为0.75米、0.65米、0.18米的石块停留在路面，没有被及时发现和清除，导致张某甲驾驶摩托车经过时，因避让石头而发生交通事故身亡，黄山公路分局对这一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故项秀丽等四人要求黄山公路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项秀丽等四人因张某甲在涉案事故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0320.00元；死亡赔偿金372120.00元（张某甲生前在本地镇街从事个人经营，并且租住于镇街连续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350.5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78790.5元。由于余本胜承担涉案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四原告要求余本胜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余本胜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00元，余下部分368790.50元（478790.5元-110000.00元）按责任大小赔偿，余本胜应承担赔偿数额为110637.15（368790.50元×30%），合计人民币220637.15元。由于上述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未超过余本胜所投保的保险限额，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故上述赔偿应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平安财险公司应赔偿四原告人民币220637.15元。由于黄山公路分局对张某甲的死亡后果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对于张某甲承担70%的责任，应由张某甲和黄山公路分局根据过失大小按比例承担，确定张某甲承担60%，黄山公路分局承担40%，故黄山公路分局应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计103261.34元（（368790.50元-110637.15元）×40%）。由于黄山公路分局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黄�市公路局承担。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保险金220637.15元；二、安徽省黄山市公路管理局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经济损失103261.34元；三、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余本胜车辆损失4000元；四、驳回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1.00元，由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共同负担2814元，余本胜负担2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安徽省黄山市公路管理局负担1877元。
原审宣判后，平安财险公司、黄山市公路局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平安财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误，张某甲家中仍有部分土地，仍从事农业生产，应按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折中标准计算；二、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公司少承担37122元赔偿款。
黄山市公路局上诉称：一、黄山公路分局已按安徽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加强公路路政巡查的通知》规定的标准履行了巡查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黄�公路分局调整路政巡查计划合理、合法，且调整巡查计划与张某甲死亡无因果关系；三、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要求黄山市公路局赔偿损失的诉求。
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辩称：张某甲在城镇经商且居住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余本胜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山公路分局在其“2012年10月份路政巡查计划”中，计划于该月29日至31日巡查本案事发路段，但实际未巡查，同时在�“2012年11月份路政巡查计划”中，计划于该月1日至4日巡查本案事发路段，亦未实际巡查，且前后两次巡查该道路的时间间隔达10日，而张某甲于同年11月3日在该路段因避让路上落石发生交通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道路管理者责任的归责原则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黄山市公路局及黄山公路分局既不能证明尽到合理的管护义务，又不能指明具体的实际侵权人，应推定黄山公路分局未按时巡查行为与张某甲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山市公路局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某甲在城镇居住、生活并经商多年，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精神，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黄山市公路局和平安财险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庭审后，项秀丽等四被上诉人书面申请自愿减少黄山市公路局的赔偿数额，要求黄山市公路局一次性补偿其损失90000元，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一初字第007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保险金220637.15元”、“原告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被告余本胜车辆损失4000元”、“驳回原告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一初字第00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安徽省黄山市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项原告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经济损失103261.34元”为“安徽省黄山市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一次性补偿项秀丽、张敏诚、张根坤、汪丽琴损失9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9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负担728元，由上诉人安徽省黄山市公路管理局负担23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建辉
代理审判员 黄继顺
代理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晓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