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一终字第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江赐，男，1948年4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玉珍，女，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新华路102号富中商务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吴开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林波，女，1982年5月20日出生，苗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胡江赐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七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307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胡江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0年1月17日，省建七公司（乙方）与贵阳市南供电局（甲方）签订《农网建设与改造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卫城岩脚村配变工程委托乙方施工。省建七公司负责清镇卫城岩脚村等村寨农网改造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是郭光辉，郭光辉在负责该工程过程中，将部分村寨的农网改造工程分包给叶正芳、胡江赐等人，另聘请周鸿凯为工程的材料主管，并负责技术。因施工合同中涉及的岩脚村工程施工难度大，经叶正芳、胡江赐介绍，与周鸿凯协商，将岩脚村农网改造工程承包给李联科。李联科承包后，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02年10月16日，被告委托原告胡江赐到清镇供电分局，处理被告施工漏报过程的工程事宜。2002年10月20日，被告省建七公司（乙方）与贵阳市南供电局农电工程（甲方）签订第二期农网建设与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二份，约定将10kv卫清线岩脚村支线新建工程、卫城镇岩脚村400/200v线路新建工程、卫城镇岩脚村长庆组配变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工期从2002年10月20日至2003年1月26日。合同签订后，经时任省建七公司的受托人胡江赐与李联科达成协议，同意李联科承包上述工程。后李联科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李联科于2003年1月至11月期间向胡江赐借款或差欠胡江赐垫付人工工资款共计4130元，李联科在2003年10月30日的审核清单中认可差欠杂费1674元，其中包括招待、车费、香烟、复印、生活补贴费、住宿费等。后李联科于2008年起诉省建七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经法院审理后认定省建七公司应当支付李联科劳务款，但应扣除其已向省建七公司支取的借款等费用，包括上述借款和杂费共计5804元。后省建七公司上诉，并提交一份纳税人为胡江赐的税收完税证明，实缴税收金额为11143.43元，认为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李联科承包工程应交纳税收，经二审审理后认定，李联科应交纳税费为3260.64元，该笔税费从工程款中扣除。后胡江赐于2011年起诉省建七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经法院审理后查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中包括垫付的岩脚村工资4130元。2002年12月18日，胡江赐向省建七公司出具“请示报告”称，“2000年，公司承建卫城农网，部分工程未结算，经公司领导研究派我到清镇负责结算，经两个多月下现场，对图纸、材料已基本办好，因庄子寨留下一些砼杆，甲方要求将庄子寨10kv线路、50KVA配变、400/220V线工程全部完成后，方予结算，本人愿意全额投资，完成上述工程，请公司领导审批。我全额投资，除交公司管理费后，安装费全部归我支付一切开支，并得到支出后余剩部分全部归我。”省建七公司项目部盖章同意，项目部负责人郭光辉签注：“扣除余留材料，属胡江赐本人投资部分，结算给胡江赐，胡并承担公司管理费及所得税费用”。2005年4月25日，胡江赐向省建七公司出具2712元的领据中，在领款用途说明中载明：清镇卫城农网工程款（全部付清）。（2011）筑民终字第540号判决书中认定，胡江赐与省建七公司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现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胡江赐也认可工程款已经结清，故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已经因履行完毕而终止。胡江赐要求省建七公司支付一期未完成工程垫付的人工工资均发生在其承包涉案工程期间，系其承包该工程后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按照胡江赐向省建七公司提出的“请示报告”，胡江赐对涉案工程全额投资，故这些费用应当由胡江赐自行承担。对于胡江赐提出的代交税费的问题，在项目负责人郭光辉对“请示报告”的批注中，已经明确税费由胡江赐自行承担，故胡江赐的该主张不成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4月16日高院作出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同年9月原告向贵阳市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2014年5月23日市检给原告答复，对原告为李联科垫资4130元应找李联科给付，虽然（2008）筑民一终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书中将该工程款扣在省建七公司，但不属于劳务费，可找七公司索要或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判令被告七公司偿还原告胡江赐欠款9064.64元，赔偿同期银行贷款利息8640元，共计17704.6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根据（2011）筑民终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即劳务分包关系、委托关系。（2008）南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联科与省建七公司仅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一、原告借支给李联科的人工工资4130元；二、杂费1674元；三、为李联科代缴的税费3260.64元。因原告胡江赐与李联科无劳务分包关系，故原告为李联科垫付、代付的款项，应属原告代理被告省建七公司垫付、代付的款项，期间，因原告在“请示报告”中为完成工程结算事宜明确表示：本人愿意全额投资，完成未结算工程，扣除公司管理费后，结余归本人。故原告为李联科垫付、代缴的税费属其自愿为李联科等人投资，原告依照承诺不得再向被告主张，原告因此蒙受的损失，原告应向李联科等人追偿，但李联科应得的、原告垫付的人工工资4130元，被告省建七公司依法未支付给李联科，省建七公司仍然持有该款即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请求被告省建七公司支付该4130元，为避免诉累，本案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其他杂费及税费3260.64元，属原告自愿为李联科支付的投资成本，依照其在“请示报告”中作出的承诺，原告无权再向被告主张，故该部分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原告与李联科对垫付的人工工资是否计息并未约定，故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省建七公司的答辩属实，但生效判决中已明确李联科诉请省建七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4130元，该款属于李联科的投资成本，被告本应支付，但因该款已由原告胡江赐代表被告垫付，故生效判决不支持李联科该项诉请并无不当。事后在原告与被告的代理关系内部发生的追偿，则依法予以支持，故被告该部分答辩，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胡江赐垫付的人工工资4130元。二、驳回原告胡江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元，由原告胡江赐负担193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50元。（因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胡江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8）南民初字第568号判决查明李联科于2003年1月至11月向上诉人借款或差欠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款4130元，李联科2003年10月30日在审核清单中认可差欠杂费1674元。二审（2008）筑民一终字第1242号认为七公司提出应从工程款中扣减李联科承包工程所应交税收、并提供纳税人为“胡江赐”的税收完税证。“请示报告”未经庭审质证，报告载明上诉人讲的是庄子寨工程，且原件上没有项目经理郭光辉的批注，没有明确上诉人自愿为李联科垫付杂费税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授权范围内借支、垫支费用及缴纳税费，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应当返还不当得利。关于利息，上诉人出示的与李联科的借条中约定为每月三分，故一审认定没有约定利息错误。请求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杂费1674元、税费3260.64元，并赔偿利息86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省建七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示报告”是真实的，且经过南明区法院质证。对于上诉人请求支付4130元垫付工资，已在以前的生效判决中驳回。关于利息的问题，由于是上诉人与李联科双方约定，与省建七公司无关。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请示报告”一份，证明原审用于认定事实的“请示报告”是假的，与请示报告原件不符，原件没有郭光辉的签注。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请示报告”不属于新证据，这份请示报告实际是一份协议，之所以有郭光辉签注是被上诉对上诉人所请示的内容予以认可，并经项目经理批示，该份请示报告才成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合同、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胡江赐垫付的工人工资4130元已在（2011）筑民终字第540号案件中作出判决，原审判决再次进行处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但由于省建七公司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对于上诉人胡江赐为李联科代缴的税费3260.64元，上诉人在“请示报告”中表示“甲方要求将庄子寨10KV线路、50KVA配变，400/220V线工程全部完成后，方予结算，本人愿意全额投资，完成上述工程”。上诉人称愿意全额投资的是庄子寨未完工部分工程，未涉及李联科承包的岩脚村工程。（2008）筑民一终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胡江赐缴纳了李联科承包工程所应缴纳的税费，该部分税费从省建七公司应支付给李联科的工程款中扣减。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支付过该项费用，故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税费3260.64元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杂费1674元，（2008）南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联科2003年10月30日在审核清单中认可差欠杂费1674元。但由于该审核清单并不足以证明胡江赐实际支出了该部分杂费，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称李联科出具的2000元借条中载明月息三分，故被上诉人应付利息的主张，由于利息是上诉人与李联科之间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对利息做出过约定，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省建七公司应支付上诉人胡江赐的费用共计7390.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078号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078第一项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胡江赐7390.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9元，由胡江赐负担10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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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彭伦禹
代理审判员 刘 劼
代理审判员 王 晨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子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