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吴民初字第1486号
原告：雷清福。
委托代理人：徐海峰、费耀。
被告：吴成万。
被告：谢建良。
被告：张道翔，男，1976年08月18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张集乡合义村井*组，公民身份号码3401231976********。
委托代理人：杨苏、王家彩。
被告：湖州以创轴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荣敏。
委托代理人，吴林河，胡维晋。
被告：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岩水。
委托代理人，吴林河，胡维晋，该公司员工。
原告雷清福与被告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湖州以创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创公司）、浙江辛子精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元光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26日、12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清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海峰、费耀，被告吴成万、谢建良，被告张道翔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苏，被告以创公司与辛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林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清福起诉称：原告于2010年5月进入浙江辛子精工工业园内被告以创公司上班，在铁刨花车间工作。2013年4月开始，辛子公司将以创公司的铁刨花业务经营权发包给被告吴成万、谢建良和张道翔，并继续安排原告雷清福在铁刨花车间上班。2014年12月28日凌晨一点多，原告雷清福在铁刨花车间上班时，手臂被绞进机器，一个多小时候才被发现并送往九八医院治疗，最终原告右上臂被截肢。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多次协商，后于2015年5月5日由被告吴成万、谢建良出面在湖州市公安局龙溪派出所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此次工伤总赔偿金额为50万元，付款方式：2015年5月之前吴成万、谢建良已付20万元，剩下30万元分15个月付清，每月2万元，付款日期为每月5日。如辛子公司在协议期间终止与谢建良、吴成万合作，剩余款项通过法律途径向谢建良、吴成万及工厂索赔，如法院判定数额不足50万元的，剩余由吴成万、谢建良及工厂补足”。原告雷清福于2015年10月10日向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事故发生后，仅被告吴成万、谢建良支付原告医药费3万元左右，支付工伤赔偿款合计24万元（已在诉请中扣除），其他被告拒不支付赔偿款项。被告以创公司和辛子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之后单方终止与被告吴成万、谢建良及张道翔合作关系，因无法协商解决本案纠纷，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共同向原告支付工伤赔偿款26万元；2、被告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共同支付原告上述款项自起诉日至实际清偿日利息损失（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年利率9%计算）；3、被告以创公司、辛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吴成万答辩称：原告所述内容基本属实，事故发生之后，辛子公司的蔡德友经理同意我们继续承包铁刨花业务，我和谢建良、张道翔才与原告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现在公司单方不让我们继续承包铁屑刨花业务，我们赚不到钱，无法赔付原告。签订赔偿协议时，考虑到原告年龄也大了，所以才愿意赔偿原告50万元的，50万元赔偿超过工伤赔偿标准。
被告谢建良答辩称：原告所述内容基本属实，我与吴成万、张道翔多次与公司协商，公司同意我们继续承包铁刨花业务，我们才与原告签订赔偿协议，赔偿50万。现公司不同意我们继续做，我们也不愿赔偿原告这么多钱。
被告张道翔答辩称：张道翔与辛子公司下属公司以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道翔与原告雷清福、被告吴成万及谢建良无任何关系，也无合作关系。2013年3月21日，张道翔以无锡古月物资回收公司名义与辛子公司达成协议，约定辛子公司下属的以创公司、诚基公司生产的铁刨花，由张道翔打包购买，打包机由张道翔投资购买。吴成万、谢建良合伙与辛子公司达成协议，约定辛子公司下属的湖州本道轴承有限公司、云水桥、雲水桥、立足、杭特大等单位生产的铁刨花由吴成万、谢建良打包购买，打包机由吴成万与谢建良投资购买。张道翔与吴成万、谢建良投资购买的打包机分别安装在辛子公司的物资仓库内，机位相距一段。张道翔与吴成万、谢建良的业务各自独立，各自打包机在不同位置，打包机压缩铁屑刨花时间也不相同，张道翔打包机工作时间为每天8：00-9：30，16：00-18：00，吴成万和谢建良打包机工作时间是每天夜里。2014年12月28日凌晨，原告发生的事故，不是在张道翔打包机上、不是为张道翔压缩铁屑刨花过程中受伤，与张道翔无关。2015年5月5日，原告与吴成万、谢建良在派出所调解时，张道翔未参与。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以创公司和辛子公司答辩称：原告与两个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原告受伤与两公司无关。2013年4月开始，原告受雇于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由其发放工资，接受其指令上班。两公司与吴成万、谢建良、张道翔是业务关系。原告受伤后，吴成万、谢建良赔偿原告50万元，两公司都表示不予赔偿，赔偿协议对两公司无约束力。
原告举证、五被告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不予受理书1份，证明原告就本案纠纷申请劳动仲裁，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的事实。被告吴成万、谢建良质证无异议，被告张道翔质证无异议，被告以创公司和辛子公司质证认为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原告不应该起诉两个公司。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2、协议书及工作证各1份，证明原告雷清福于2010年5月6日进入被告以创公司上班，在生产科铁刨花车间工作。被告吴成万、谢建良质证无异议，被告张道翔质证认为可以确认原告与以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以创公司和辛子公司质证认为工作证是2010年5月发放的，但不能证明发生事故时原告劳动关系的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但不能证明发生事故时原告劳动关系情况。
证据3、关于辛子精工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协议1份，证明2013年3月21日，被告辛子公司与被告吴成万签订协议，约定自2013年4月1日起将浙江辛子园区内以创公司等七家公司生产的铁屑刨花业务分包给被告吴成万进行经营的事实。被告吴成万、谢建良质证无异议，被告张道翔质证认为该协议为买卖协议，被告以创公司和辛子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为购销协议，协议约定工人工资由被告吴成万支付、安全保障由吴成万负责。本院认为，各被告均未对该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该协议约定吴成万负责打包压块及购买铁屑刨花，所用机器由吴成万投资购买并维护，负责铁屑刨花打包压块的人员安排、安全培训教育由吴成万负责，工人工资由吴成万发放，该协议应为买卖合同，不属于经营权分包。
证据4、病历1份，证明原告受伤情况及治疗经过。五被告质证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5、出院小结1份，证明原告于2014年12月28日入院治疗，住院38天，出院诊断为右腕部毁损离断伤的事实。五被告质证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6、申请书1份，证明被告吴成万、张道翔负责湖州辛子园区内本道、立足、以创等多家公司的铁刨花业务的承包经营，2014年12月28日凌晨，原告在上班期间发生安全事故造成原告右手截肢、丧失劳动能力的后果，被告吴成万、张道翔同意一次性赔偿雷清福伤残补助费用55万元左右，被告吴成万、张道翔希望辛子精工延长铁刨花承包经营的时间至2020年3月31日。被告吴成万、谢建良质证无异议，被告张道翔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虽联合申请延长时间，但吴成万、谢建良互不联系、无合作关系。被告以创公司和辛子公司质证认为公司对延长时间未予同意。本院认为，各被告均未对该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仅能证明2014年12月28日原告发生事故后，吴成万、张道翔申请延长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协议时间的事实。
证据7、通话录音及摘要各1份，证明2015年5月4日，被告辛子公司与被告谢建良、吴成万、张道翔达成协议，继续由谢建良、吴成万、张道翔负责铁刨花承包经营，辛子精工让谢建良、吴成万出面处理原告雷清福受伤赔偿事宜的事实。被告吴成万、谢建良质证无异议，被告张道翔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以创公司和辛子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蔡德友无权作延长协议期限的决定。本院认为，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
证据8、协议书1份，证明2015年5月5日，被告吴成万、谢建良出面在龙溪派出所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此次工伤赔偿5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5月之前吴成万、谢建良已付20万元，剩下30万元分15个月付清，每月2万元，付款日期为每月5日。如辛子公司在协议期间终止跟谢建良、吴成万合作的，剩下余款通过法律途径向谢建良、吴成万及工厂索赔，如法院判定数额不足50万元的，剩余由吴成万、谢建良及工厂补足。被告吴成万、谢建良质证无异议，被告张道翔质证无异议，被告以创公司和辛子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张道翔举证、原告及其余被告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张道翔签订的关于辛子精工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协议及打包机增值税发票各1份，证明张道翔与吴成万、谢建良各自独立签订协议，各自购买不同的打包设备。被告张道翔、被告谢建良、吴成万与以创公司和辛子公司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吴成万和被告谢建良系个人合伙关系。2013年3月21日，蔡德友代表被告辛子公司与被告吴成万签订《关于辛子精工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协议》1份，约定“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辛子公司位于浙江辛子园区内的湖州本道、湖州云水桥、湖州霅水桥、浙江立足、湖州杭特大等七家公司生产的铁屑刨花，交由吴成万负责打包压块及购买，期间设备维护及相关人员工资由吴成万负责。压块机由吴成万自行投资，吴成万要对其压块设备做好维护工作。吴成万负责对其压块操作人员的安全培训、安全教育以及配备必要的安全器具，安全文明操作，在此期间，吴成万压块人员的安全，工资福利等相关问题由吴成万负责，辛子公司不负有连带责任。……”。同日，蔡德友代表辛子公司与被告张道翔签订《关于辛子精工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协议》1份，约定“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辛子公司位于浙江辛子园区内的湖州诚基、湖州以创轴承（冷挤压）公司生产的铁屑刨花，交由张道翔负责打包压块及购买，期间设备维护及相关人员工资由张道翔负责。……”。两份协议期满后，吴成万、谢建良与张道翔继续按协议约定向辛子公司加工并购买铁刨花，直至2015年5月15日辛子公司终止了与吴成万、谢建良和张道翔的买卖关系。
原告雷清福于2010年5月6日进入被告以创公司上班。自2013年4月起，雷清福白天受雇于张道翔从事铁屑刨花打包压块工作，晚上受雇于吴成万、谢建良从事铁屑刨花打包压块工作。张道翔与吴成万、谢建良分别给雷清福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2014年12月28日1：00多，雷清福在为吴成万、谢建良从事铁屑刨花打包压块工作时，手臂绞入压块机，被送入解放军第九八医院入院治疗，经住院治疗38天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腕部毁损离断伤”。事故发生后，吴成万、谢建良支付了雷清福医药费约3万元。2015年5月5日，吴成万、谢建良与雷清福签订协议约定“一、此处工伤总赔偿人民币伍拾万元。二、付款方式：2015年5月之前甲方（吴成万、谢建良）已付乙方（雷清福）贰拾万元，剩下叁拾万元分拾伍个月付清（每月贰万，付款日期每月5日）。三、如辛子精工在此协议期间终止跟甲方合作，剩下余款通过法律向甲方及工厂索赔。如法院判定数额不足50万元，剩余由甲方及工厂补足。”吴成万、谢建良共计赔偿雷清福24万元，后因辛子精工终止了与吴成万、谢建良的买卖关系，吴成万、谢建良拒绝赔付剩余款项26万元，雷清福遂向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不予受理，雷清福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辛子公司与被告吴成万签订的《关于辛子精工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协议》约定由吴成万投资购买压块机，负责压块机器的维护工作，安排人员将生产的铁屑刨花打包压块后对外销售，被告辛子公司与被告吴成万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吴成万雇佣人员将铁屑刨花打包压块，便于其对外销售，属于其购买铁屑刨花的附属工作，被告吴成万雇佣原告雷清福，向其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原告雷清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吴成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由吴成万与辛子公司签订协议，但被告谢建良亦认可其与吴成万在与辛子公司的铁刨花加工及购买关系中系合伙关系，应由合伙人吴成万和谢建良共同对雷清福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
2015年5月5日，雷清福与吴成万、谢建良就人身损害事宜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赔偿金额为50万元，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吴成万、谢建良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赔偿协议书虽约定“如辛子精工（辛子公司）在协议期间终止跟吴成万、谢建良合作，剩下余款通过法律向吴成万、谢建良及工厂索赔。如法院判定数额不足50万元，剩余由吴成万、谢建良及工厂”补足，但庭审查明辛子公司与吴成万、谢建良系买卖合同关系，辛子公司对雷清福受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雷清福受伤最终损害赔偿责任仍需由吴成万和谢建良承担，故原告依据2015年5月5日赔偿协议诉请被告吴成万、谢建良支付剩余未付赔偿款2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吴成万、谢建良支付未付款项26万元的利息损失，在赔偿协议中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雷清福虽分别受雇于吴成万、谢建良与被告张道翔，但雷清福在为被告吴成万、谢建良工作时受伤，与张道翔无关，原告诉请张道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辛子公司与吴成万、谢建良系买卖关系，辛子公司对雷清福受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雷清福曾于2010年5月6日到被告以创公司上班，但自2013年4月起雷清福受雇于吴成万、谢建良与张道翔，雷清福已与以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创公司无需向原告雷清福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成万、谢建良支付原告原告雷清福赔偿款26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雷清福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吴成万、谢建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元光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阳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