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琼执复9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石晓金，男，汉族，1965年11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代理人：刘多菲，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另案被执行人）：蔡幸福，男，汉族，1967年10月29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蓝天路民政厅宿舍，公民身份号码5130261967********。
被执行人：海南双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大同路38号财富中心1001室。
法定代表人：刘惠芬，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海南省东方市民政局，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东方路市政大楼。
法定代表人：赵承海，该局局长。
另案申请执行人：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号王府大厦19D。
法定代表人：高文祥，该所主任。
复议申请人石晓金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6）琼97执异29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29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书面审查，当事人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益律所）与被执行人蔡幸福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湛江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湛仲字第34号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被申请人蔡幸福同意于收到湛江仲裁委员会调解书之日起十日个工作日内向申请人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及违约金4120000元”等事项，于2015年7月2日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申请执行人蔡幸福与被执行人海南双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德公司）、海南省东方市民政局（以下简称东方民政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蔡幸福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5）琼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双德公司向蔡幸福返还工程保证金80万元、支付工程款655.279993万元，东方民政局对工程款655.27999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华法院）立案审理石晓金诉蔡幸福、陈冰雪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石晓金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5年9月7日向执行法院送达（2015）龙民二初字第1298-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冻结蔡幸福在执行法院的执行案款27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但协助执行通知的冻结起止时间一栏为空白，并未明确冻结的起止时间。
2015年10月9日，执行法院扣划了先前冻结被执行人东方民政局的银行存款258万元到该院帐上。
2015年10月21日，执行法院作出（2015）海南二中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蔡幸福在该院另案中受偿的执行款258万元划转申请执行人正益律所清偿相应债务。
2015年10月28日，执行法院函复龙华法院称，扣划款258万元已裁定划转另案申请执行人正益律所清偿被执行人蔡幸福所欠相应债务，龙华法院请求协助冻结的诉讼保全措施无法律依据。如石晓金案已取得执行依据，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参与分配。
2015年11月4日，龙华法院作出（2015）龙民二初字第129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蔡幸福在调解书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石晓金300万元，余款在2016年12月30日前陆续付清等。
执行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我国财产保全的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对属于被保全人的财产或财产权益进行诉讼保全，对不属于被保全人的财产或财产权益应不得保全。第二，在建设工程执行案中，蔡幸福是申请执行人，其对双德公司和东方民政局有735.279993万元的债权；而在代理合同执行案中，其是被执行人，正益律所对其享有412万元的债权。由于该两案合并执行，故对于从东方民政局执行到法院账户的钱款，只是由法院代管，在412万元范围内，其所有人应为正益律所而非蔡幸福，龙华法院裁定冻结270万元并非蔡幸福钱款。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到期应得的收益，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限制其支取，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根据该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只能裁定“限制被保全人支取”；根据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只能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即被保全人清偿”，而龙华法院裁定冻结钱款已超出该两条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异议人石晓金提出的撤销（2015）海南二中院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异议人石晓金的执行异议申请。
复议申请人石晓金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龙华法院第1298-2号保全裁定裁定冻结蔡幸福的执行案款270万元，即产生“限制支取”、“不对债务人清偿”的法律后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立法主旨。虽然蔡幸福既是申请执行人又是被执行人，但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拥有该双重身份的债务人的执行款采取保全措施，并无禁止性规定，故龙华法院第1298-2号保全裁定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执行法院异议裁定认定涉诉258万元不是蔡幸福的财产，而是属于正益律所所有，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龙华法院已经裁定保全冻结蔡幸福在执行法院的执行案款270万元并请求执行法院协助执行，虽然在龙华法院请求执行法院协助执行时，258万元尚未扣划至执行法院帐户，但蔡幸福享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债权。三、执行法院在异议审查阶段，并未对龙华法院协助执行材料进行核实，无论执行法院签收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冻结起止时间是否空白，不影响冻结期限，更不影响龙华法院第1298-2号保全裁定的法律效力。综上，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5）海南二中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琼97执异29号执行裁定。
正益律所答辩称：一、蔡幸福执行东方民政局欠款案与正益律所执行蔡幸福欠款案系“合并执行”，即在执行回款少于正益律所享有的债权的情况下，该款项的权利人应属正益律所，不属于蔡幸福。我国法律不禁止对双重身份的债务人实施保全，但得有它的权利。在正益律所对蔡幸福享有412万元以外的部分323.27万元，申请人有权提出异议，而对本案的执行提出异议，确实毫无道理可言。二、执行法院将两案合并执行，“合并执行”就是将两个执行案件并作一个执行案件，将一个案件的执行案款直接支付给最终权利人。东方民政局应支付给蔡幸福258万元，蔡幸福应给正益律所258万元，执行法院省去中间环节，直接将东方民政局的欠款执行给正益律所，何错之有？三、冻结蔡幸福在银行的存款账户和冻结蔡幸福在法院代管账户中的资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蔡幸福的银行账户是可以冻结的，冻结后，只要进入账户的款项则自动冻结；执行法院的代管账户是不可以冻结的，蔡幸福的款进入执行法院后谁先实际冻结就应归谁扣划。龙华法院于2015年9月7日要求执行法院协助冻结270万元执行案款时，执行法院代管账户中并没有蔡幸福的执行案款，本案的258万元不属于蔡幸福的执行案款，故该协助冻结行为无效。四、执行复议属民事诉讼范畴，依《证据规则》采取的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复议申请人请求法院查证属实其证据，采取的是“申请调查取证”制度，法院不主动调查搜查证据，复议申请人既不主动自行收集证据，又不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因此而指责法院不主动调查取证系法律常识缺乏。五、正益律所执行蔡幸福欠款案处于执行程序中的案件，执行标的是确定的，而复议申请人的案件是处于诉讼阶段，诉讼结果不确定。六、复议申请人一案是蔡幸福为陈冰雪偿还1000万元债务，蔡幸福尚欠正益律所钱款，却要去帮助他人还债，是典型的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重视，依法审查，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执行法院将龙华法院送达的协助保全执行材料退回龙华法院。
本院认为，龙华法院作出的（2015）龙民二初字第1298-2民事裁定明确指向的是执行法院案款户中蔡幸福的执行款。但保全法律文书送达执行法院要求协助时，执行法院案款户中不存在蔡幸福的执行款，执行法院因此退回协助执行的相关法律文书。据此，应认定龙华法院的上述保全裁定对涉案的258万元不具有法律效力。而执行法院不予协助执行并非执行行为，不属于复议审查的范围。故对复议申请人对保全裁定效力问题提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在涉案的258万元没有被保全冻结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正益律所与被执行人蔡幸福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裁定将该款划转给申请执行人正益律所，该执行行为合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石晓金的复议申请，维持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7执异2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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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审判长 许 波
审判员 林 岱
审判员 曹绪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郑炜珊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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