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江商初字第1229号
原告：徐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柴善清。
被告：董希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小勇。
被告：毛明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建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辉。
原告徐丹与被告董希明、毛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柴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28日、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丹之委托代理人柴善清、被告董希明之委托代理人叶小勇、被告毛明霞之委托代理人徐建明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徐丹于第二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丹诉称：两被告系夫妻，于2007年3月7日（后改为3月8日）结婚。2011年董希明从原告处借款共计50万元，其中2011年8月30日借款25万元、2011年9月26日借款5万元、2011年11月29日借款20万元。2013年5月12日，董希明单方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对账单，确认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诺在2013年底前归还借款本息。借款到期后，董希明共支付利息15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就本案借款董希明分别归还原告下列款项：2011年9月30日5000元（王某账户）、2011年10月28日6000元（王某账户）、2011年11月29日6000元、2011年12月30日1万元现金、2012年2月4日1万元（王某账户）、2012年3月29日6万元（王某账户）、2012年4月15日5万元、2012年4月28日8000元、2012年6月11日5000元、2013年3月2日11000元、2013年8月21日5万元、2014年1月29日5万元。上述款项均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利息。2013年5月12日董希明在对账单上注明的“已还壹拾万元整”与其在2011年11月29日借条上注明的“已归还壹拾万元整”是同一笔款项。因为董希明提出原告没有将借条还给他，其需要在借条上注明还款情况，故2013年5月12日对账之后由董希明随便在一张借条上注明“已归还壹拾万元整”。这10万元包括上述2012年4月15日5万元及2013年8月21日5万元。虽然出具对帐单时董希明仅归还了5万元，但董希明讲次日即将剩余的5万元汇给原告，故其先在对账单上注明“已还壹拾万元整”。后来董希明一直没有归还剩余的5万元，直到2013年8月21日才还给原告。借款当时董希明是否开办担保公司原告不清楚，但2008年两被告就已开办了江山永明电工器材厂（以下简称永明厂），董希明与毛明霞各占45%、55%股份。借款当时董希明称系用于永明厂经营使用，借条也是用永明厂的便签书写。对于涉案借款毛明霞是清楚的，当时毛明霞也在场，而且此前毛明霞曾经与董希明一起向原告借过其他款项。现永明厂已经变成毛明霞一人经营的企业，并更名为江山永明电工器材有限公司，毛明霞为法定代表人，由此可以反映两被告有逃避债务的预谋并且是假离婚。现起诉要求：1、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止计197266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徐丹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1年8月30日、9月26日、11月29日借条各一份、银行明细清单两份，用以证明2011年8月30日、9月26日、11月29日董希明分别向原告借款25万元、5万元、20万元共计50万元。需要说明的是，2011年11月29日借条空白处注明“已归还壹拾万元整董希明”，这是2013年5月12日董希明给原告对账单时在该借条空白处书写，因为2013年5月12日之前董希明归还了10万元利息，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2、董希明单方出具的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认可对帐单提到的董希明向其借款5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于2013年底前归还借款本息。需要说明的是，该对账单是董希明单方出具给原告，对于其中提到“已还壹拾万元整，还欠肆拾万元借款本金”及“2012年柒月份开始至今未付利息”的内容原告均不认可，已还的10万元是利息而不是本金。
3、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系夫妻。
4、工商登记情况三份，用以证明2008年8月1日两被告就开始合伙经营永明厂，在董希明向原告借款之后减少董希明的投资比例并增加毛明霞的投资比例，直至将该厂变更为毛明霞经营的一人有限公司，从这个过程可以看出两被告有逃避债务的迹象。
被告董希明辩称：2011年8月30日、9月26日、11月29日，董希明分别向原告借款25万元、5万、20万元共计50万元。2013年5月12日，董希明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对账单，确认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借款之后董希明分别归还原告下列款项：2011年9月30日5000元利息（通过王某账户）、2011年10月28日6000元利息（通过王某账户）、2011年11月29日6000元利息、2011年12月30日1万元利息（现金）、2012年2月4日1万元利息（通过王某账户）、2012年3月29日6万元（通过王某账户，其中5万元本金，1万元利息）、2012年4月15日5万元本金、2012年4月28日8000元利息、2012年6月11日5000元利息、2013年3月2日11000元利息、2013年8月21日5万元（没有说是还本金还是利息）、2014年1月29日5万元（没有说是还本金还是利息）；2013年6、7月份以现金方式归还原告本金10万元，并在2011年11月29日借条上注明“已归还壹拾万元整”；2012年11月28日通过他人账户支付5000元，还有两张通过建行自动柜员机付款，由于票据模糊掉了看不清时间、数额。另2013年5月12日对账单上注明的“已还壹拾万元整”就是针对上述2012年3月29日6万元中的5万元及2012年4月15日5万元。其次，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感情明显不和，对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均各自处理，就涉案借款毛明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两被告于2007年3月8日结婚，2013年7月1日离婚。2009年至2011年11月份左右董希明开办担保公司，董希明从原告处借来的款项又借给他人用于担保公司放贷。从2008年开始两被告感情就不好了并开始分居，2008年10月份两被告还办理了婚前财产公证，座落于江山市区凤鸣苑30幢301室房屋是毛明霞婚前购买。两被告婚后曾口头约定各自对外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毛明霞并不清楚涉案借款。借款当时董希明虽然没有明确告知原告涉案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与毛明霞无关，但原告应该知道。之所以会用永明厂的便签书写借条，是因为董希明将该厂多余的便签拿到担保公司用了。两被告从未一起向原告借过款项。综上，董希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从2013年11月20日起的利息。要求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董希明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银行客户回单九份、银行明细单一份，用以证明董希明归还原告部分款项情况，即：2011年9月30日5000元利息、2011年10月28日6000元利息、2011年11月29日6000元利息、2012年2月4日1万元利息、2012年3月29日6万元本息（其中5万元本金、1万元利息）、2012年4月15日5万元本金、2012年6月11日5000元利息、2013年3月2日11000元利息、2013年8月21日5万元、2014年1月29日5万元。
2、证人王某当庭证言，用以证明两被告夫妻关系一直不好，董希明曾通过王某账户归还原告借款。
3、董希明对外出借款项材料三十张（复印件），用以证明董希明的钱及其借来的钱全部借给他人，与其家庭无关。
被告毛明霞辩称：毛明霞并不清楚涉案借款及还款情况，原告将其列为被告依据不足。两被告于2007年3月8日结婚，但夫妻关系一直不好，后于2013年7月1日离婚。2008年10月份两被告因关系不好还办理了婚前财产公证，座落于江山市区凤鸣苑30幢301室房屋是毛明霞婚前购买，属于毛明霞婚前财产。两被告的经济各自独立，董希明如果向毛明霞借款也要出具借条。两被告婚后曾口头约定各自对外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09年至2011年11月份左右董希明开办担保公司，对此毛明霞一直反对。毛明霞在江山开办了永明厂，该厂与董希明无关。从现有证据看董希明到原告处借款是用于开担保公司，而非家庭日常开支。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毛明霞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毛明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关系一直不好并于2013年7月1日离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独立。
2、董希明出具给毛明霞的借条九份（其中2005年6月13日及7月20日借条均为复印件）及借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独立，由于董希明向毛明霞借款，故逐渐将董希明在永明厂的股份转让给毛明霞，两被告不存在逃避债务的问题。
3、公证书一份（内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用以证明两被告夫妻关系不好并于2008年10月23日就夫妻财产作了约定。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董希明对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借款属实，借款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但认为2011年11月29日借条空白处所注明的“已归还壹拾万元整董希明”是董希明于2013年6、7月份以现金方式归还原告10万元本金时在该借条上书写；从对帐单可以反映2013年5月12日之前董希明归还过10万元本金且支付了至2012年6月份止的利息，对帐单上约定年底归还本息是指2013年底。被告毛明霞认为不清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两被告均无异议。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并认为永明厂是与毛韩军合伙创办，董希明还向毛明霞借款，在还不起债务的情况下将股份转让给毛明霞，不存在两被告逃避债务的行为。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可予认定。
对于被告董希明提供的证据1，原告除对2013年8月21日客户回单及银行明细单真实性无异议以外，其余要求进行核实。被告毛明霞认为不清楚。对于被告董希明提供的证据2，原告除对证人王某证明通过其帐户汇给原告的款项是董希明支付给原告的无异议以外，其余均有异议，并认为证人反而证明只有董希明给毛明霞款项，两被告之间没有借款。被告毛明霞认为对于证人王某证明董希明曾让其汇款给毛明霞一事应以银行凭证为准，其余无异议。鉴于原告最终确认董希明部分还款（包括通过王某帐户还款）事实，故对上述证据中与双方陈述一致的付款时间、数额、方式均予以认定，其余不予认定。对于被告董希明提供的证据3，原告有异议，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毛明霞则无异议。鉴于该组证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
对于被告毛明霞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有异议，并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关系一直不好且经济独立。对于被告毛明霞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两被告对所涉房屋进行约定，不能证明两被告夫妻关系不好。被告董希明则均无异议。鉴于被告毛明霞庭后已提供与民政局存档件一致的离婚协议书核对，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可予认定，但所谓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仅约定两被告购买的一套房屋（包括车库）产权归毛明霞个人，而不是约定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对于被告毛明霞提供的证据2，原告有异议，并认为即使两被告之间有借款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2010年5月26日借条是出具给毛翠霞而不是毛明霞，2005年6月13日、7月20日两份借条系复印件且落款时间在两被告结婚之前，均与本案无关；至于其余借条及借款凭证，虽然从形式上看是董希明个人或董希明与他人共同出具给毛明霞，且落款时间在两被告结婚之后、离婚之前（2010年3月31日-2011年4月18日），但两被告在2013年6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仅约定双方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各自享有和承担，并未提到董希明尚欠毛明霞上述债务，反而约定毛明霞还需补偿董希明30万元，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针对被告方归还原告款项情况及尚欠款项情况，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一致陈述，可认定董希明曾分别归还原告下列款项，即：2011年9月30日5000元、2011年10月28日6000元、2011年11月29日6000元、2011年12月30日1万元、2012年2月4日1万元、2012年3月29日6万元、2012年4月15日5万元、2012年4月28日8000元、2012年6月11日5000元、2013年3月2日11000元、2013年8月21日5万元、2014年1月29日5万元，其中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2月4日所付五笔款项及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3月2日所付三笔款项均系用于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如此一来，截至2012年2月4日董希明最多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如果按董希明主张2012年3月29日6万元中有5万元本金、1万元利息，则2012年2月4日之后2012年3月29日之前还应支付1个月利息1万元。现董希明虽然未能提供这部分证据，但由于2013年5月12日对帐单确认截至2013年5月12日已还本金10万元、尚欠本金40万元，故结合上述还款情况，已还本金10万元只能是2012年3月29日6万元中的5万元及2012年4月15日5万元，2012年3月29日6万元中的1万元则是用于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这10万元包括2012年4月15日5万元及2013年8月21日5万元不符合情理，主张2012年3月29日6万元、2012年4月15日5万元全部用于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帐单确认2012年7月开始的利息未付。而从上述还款情况上看，2012年4月28日8000元、2012年6月11日5000元、2013年3月2日11000元合计24000元应当是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2012年3月29日之后3个月的利息，如此一来利息确已支付至2012年6月止，这与对帐单内容相吻合，同时亦可反过来证明2012年3月29日6万元中的5万元及2012年4月15日5万元系用于归还本金。综上，可按对帐单认定截至2013年5月12日已还本金10万元（包括2012年3月29日6万元中的5万元及2012年4月15日5万元）、尚欠本金40万元；另利息已支付至2012年6月止，从2012年7月开始的利息未付。至于董希明主张2013年6、7月另外以现金方式归还原告10万元本金并在2011年11月29日借条空白处注明“已归还壹拾万元整”，鉴于上述内容未注明落款时间，现董希明主张此系其于2013年6、7月另外以现金方式归还原告10万元本金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董希明在一开始答辩时并未作此主张，直至对2011年11月29日借条进行质证时才提出且不能说明未注明落款时间的原因，加之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期间若按约定本应支付13个月的利息计104000元，在这种情况下一般应先支付利息再归还本金，而不是先归还本金，故董希明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且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可认定董希明在2011年11月29日借条空白处注明的“已归还壹拾万元整”与2013年5月12日对帐单注明的“已还壹拾万元整”是同一笔款项。如此一来，2013年8月21日5万元及2014年1月29日5万元应用于支付2012年7月开始的利息。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30日、9月26日、11月29日，董希明分别向原告借款25万元、5万元、20万元合计50万元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条，且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借款之后董希明陆续归还原告部分借款本息。2013年5月12日，经对帐董希明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对帐单，载明：“截止2013年5月12日董希明从徐丹处借到伍拾万元整，已还壹拾万元整，还欠肆拾万元借款本金，利息按月息贰分，2012年柒月份开始至今未付利息，尽量在年底归还本息具借人：董希明”。另就对帐单所涉已还10万元，董希明曾在2011年11月29日借条上注明“已归还壹拾万元整董希明”。2013年8月21日、2014年1月29日，董希明分别支付原告利息各5万元合计10万元。
另查明，两被告于2007年3月8日结婚。自2008年8月1日起至2012年5月28日期间，两被告均系永明厂的股东，之后董希明不再持有永明厂的股权。后两被告于2013年7月1日离婚。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董希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董希明应依约及时归还原告尚欠的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告主张董希明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与事实不符，董希明主张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及从2013年11月20日起的利息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其次，根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除外。鉴于两被告在借款时系夫妻，且并未以书面方式约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而董希明在借款时未与原告明确约定此系其个人债务，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此系其个人债务，故本案借款应作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主张此系董希明个人债务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希明、毛明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徐丹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扣除已付利息10万元）。
二、驳回原告徐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72元，减半收取5386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9906元，由原告徐丹负担1906元，被告董希明、毛明霞负担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柴燕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蔡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