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聪，男，1958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昌，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祝云，女，197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青，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声，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聪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6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春、雷天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2014年1月23日《借款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且甲方完成支付1,500万元（人民币，下同）农民工工资时起生效，现《借款协议书》签订后当天，上诉人即通过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向项目承保人中国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工程款，故《借款协议书》已经生效。根据《借款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前述垫付行为而形成了对上诉人的750万元借款，且该事实已由被上诉人所确认，其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载明，“该结算当然包括本案所涉的借款，该借款是无需归还的，仅在最终施工公司主张了工程款后进行结算，如有余额则申请人可分配”。尽管750万元借款并不是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但是，上诉人已依照《借款协议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上诉人与案外人A公司间1,500万元借贷关系，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750万元借款是互相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即使上诉人没有向案外人A公司归还相应钱款，也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以750万元不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无法确认上诉人是否向案外人A公司归还了1,500万元为由否定750万元的借款事实，显然是错误的。二是被上诉人未能如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强调在最终结算时予以抵扣缺乏合同依据，根据《借款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双方并未在2014年7月25日前完成项目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应以自由资金向上诉人偿还该750万元借款。三是2014年8月28日的《协议书》仅约定了双方在有关项目中的利润分配原则，且《协议书》并未涉及本案750万元借款的处置，因此《协议书》与本案750万元借款无关。一审法院将750万元与《协议书》混为一谈，没有合同依据。四是根据《借款协议书》，本案750万元系争款是用于支付有关项目工程款，但一审法院以750万元是投资款为由否认其借款的性质亦是错误的。陈祝云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1、陈祝云返还曹聪借款750万元；2、陈祝云以7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曹聪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聪与陈祝云共同投资南通“尚海城”房地产项目。2014年1月23日，曹聪与陈祝云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曹聪为甲方、陈祝云为乙方，主要内容为：“因南通“尚海城”项目开发近于尾声，甲、乙双方确认，该项目施工利润由甲、乙双方分享，各占利润的50%。现由于向施工单位支付农民工工资1500万元，此款甲、乙双方各分担750万元。因乙方目前资金短缺，由甲方代替乙方出资，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尚海城”项目农民工工资1500万元由甲方于2014年1月24日前全部筹集支付。二、乙方因甲方垫付行为欠甲方人民币750万元，此款于2014年7月25日前偿还给甲方。利息为年10%。三、如甲方未能在2014年1月24日前解决前述农民工工资问题，则本协议无效。四、如甲方如期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则双方一致同意在2014年7月25日前在结算的项目利润中抵扣。如未能按期结算，则乙方以自有资金负责偿还。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且甲方完成支付1500万元农民工工资时起生效。”2014年1月23日，案外人A公司向XX集团公司付款1,500万元。2015年5月20日，A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付款用系代曹聪支付，用于支付南通B有限公司项目上支付农民工工资，该款曹聪已归还我公司。2014年8月28日，曹聪与陈祝云又签订一份《协议书》，曹聪为甲方、陈祝云为乙方，内容为：“双方现就共同合作的“新永兴城”、“尚海城”及“通沪路工程”项目，委托乙方负责将其目前尚未出售的“新永兴城”房屋全部变卖等事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7、双方合作的“尚海城”开发项目，因种种原因可能面临亏损，乙方自愿从已取得的利润中支付甲方1000万元，并在“新永兴城”项目本次变卖交易完成后支付甲方；若“尚海城”开发项目最终不亏损，甲方无条件的将1000万元返还给乙方。8、双方合作的由A公司分包承接的“尚海城”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工作由甲方负责完成，并将取得的净利润中50%分给乙方。(如尚海城项目亏损不够支付应付款时乙方同意甲方扣除一切费用，直至扣完为止)。……”2014年9月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条款》作为上述《协议书》的附件。曹聪与陈祝云均确认在《借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2014年7月25日未能进行结算，“尚海城”项目至今仍未进行结算。另查明，本案所涉的“尚海城”项目的发包人为南通B有限公司，承包人为XX集团公司。XX集团公司就该项目与A公司再签订了《工程联合承包施工责任合同》。审理中，曹聪提供了于2013年12月16日转账给A公司1,100万元的转账记录。证明A公司代曹聪支付的1,500万元中1,100万元是曹聪筹集的。陈祝云称协议是2014年1月底签订的，而曹聪的转账是2013年12月底，金额也不符，相差400万元；该转账凭证与A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所述的“该款曹聪已归还本公司”也相互矛盾；A公司与曹聪存在被控制和关联的关系，且不仅在“尚海城”一个项目上发生施工建设合同；因此该1,100万元与本案1,500万元交付无关。对此，曹聪称其是A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要解决农民工工资，所以提前已开始筹集工资，另400万元是曹聪欠A公司的钱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具备的构成要件，一是当事人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二是贷款人须将借款交付借款人。根据查明事实，曹聪与陈祝云共同投资南通“尚海城”房地产项目。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发放资金到位，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但根据《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意思表明，双方就农民工工资的支付方式、期限等达成一致协议，明确该费用的分担须待项目工程结算后，从项目利润中抵扣。因此，该《借款协议书》并无明确的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另系争的1,500万元亦由A公司支付给总承包方，曹聪虽提供了转账给A公司1,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结合曹聪与A公司的业务不仅限于本案的“尚海城”项目，不能证明该款系曹聪个人出资，曹聪对另400万元系其个人出资亦未能举证。因此，也不符合一般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形式为《借款协议书》，但实际是双方对共同投资过程中的应付款项如何支付和分担进行的约定。虽然在约定的2014年7月25日未能进行结算，但双方在2014年8月28日又就投资合作的项目进行了协议约定，明确应由曹聪负责“尚海城”项目的结算并将净利润分给陈祝云。然现双方均确认该投资项目至今未进行结算。现曹聪直接以借贷关系起诉，要求陈祝云归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曹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2014年1月23日的《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乙方因甲方垫付行为欠甲方人民币750万元，此款于2014年7月25日前偿还给甲方，利息为年10%”，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清楚表明750万元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协议书》无借款合意有违当事人的真意，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的关键在于该750万元借款是否已满足返还的条件。根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曹聪在2014年1月24日前解决1,500万元农民工工资问题；二是项目结算。关于第一个条件，尽管曹聪并非直接支付1,500万元农民工资款，但《借款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仅是要求由上诉人解决，现农民工资款已解决，且案外人即1,500万元的实际支付人A公司确认系代曹聪进行支付，因此本院认为第一个返还条件已经满足。关于第二个条件，《借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未在2014年7月25日前结算项目利润的，则由被上诉人以自有资金负责偿还，现项目尚未结算，故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进行偿还。但本院认为2014年1月23日的《借款协议书》与2014年8月28日的《协议书》并非完全独立，两份合同均涉及到“尚海城”项目的项目结算及利润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项目结算由上诉人进行，因此该归还条件系由上诉人进行控制，简单就项目未结算而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借款有违公正。此外，《借款协议书》与《协议书》的签订较为相近，《协议书》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就“尚海城”的项目结算在协商沟通中，因此本院认为结合《借款协议书》及《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当事人的真意系在“尚海城”项目结算后在被上诉人应分配的利润中对750万元进行抵扣，未抵扣部分尚须被上诉人进行偿还。由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尚海城”项目已结算完毕，因此，本案750万元借款尚未满足归还条件。上诉人可待“尚海城”项目结算后向被上诉人主张归还相应的借款。综上所述，曹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300元，由上诉人曹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