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相山，男，1950年4月1日，汉族，住农安县。
委托代理人：于志和，男，1951年8月1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清锁，男，198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农安县。
上诉人刘相山因与被上诉人武清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相山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志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清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
刘相山在原审诉称：刘相山于2012年9月末在武清锁处购买了16只羊用于饲养，2012年11月末，武清锁带着大安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人来到刘相山家将其中的7只羊按赃物扣押起走，当时武清锁口头承诺将7只羊的购羊款给付刘相山，后刘相山多次去要，武清锁推脱不给。刘相山于2013年9月16日去大安市公安局取得了相关证据，证明刘相山在武清锁处所购买的16只羊内含有7只羊属于赃物。双方交易的牲畜是刘相山在不可预知的情况下他人非法获得的，合法买卖是在双方自愿并以合法的公平公正的情况下进行的行为才是受法律的保护的，但现在武清锁在刘相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内含7只属于赃物的羊夹藏在好羊中共同交易给刘相山，使刘相山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及经济损失9800元。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武清锁应依法赔偿刘相山经济损失9800元及利息。故诉至法院，要求武清锁赔偿损失97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一分计算），以及交通费1173元、人工费1214.10元、伙食费750元；诉讼费100元、邮寄费216元、写诉状费用50元由武清锁承担。
武清锁在原审辩称：卖给刘相山的羊我也是正常买的，我也是受害者，羊是由大安市公安局拿走的，刘相山应该向大安市公安局要钱，大安市公安局应该给刘相山合理的说法才能把羊拉走。刘相山不应该向我要钱，我不同意刘相山的所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末，刘相山在武清锁处购买16只羊，价格为22000元，武清锁将16只羊全部交给刘相山，刘相山将购羊款全部支付给武清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损失赔偿问题没有书面和口头约定。2013年9月6日，大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2012年11月29日，大安市公安局在办理马某某等人盗窃牲畜的案件过程中，嫌疑人马某某等人供述，曾经将偷来的羊卖给了武清锁，大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对武清锁进行询问的时候，武清锁陈述自己卖给了刘相山7只羊，大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到刘相山家扣押7只羊，并用车拉回大安市公安局，现已返还失主。
原审法院认为：武清锁卖给刘相山的羊只系武清锁从案外人马某某处购得，马某某证实武清锁购买羊时并不知晓羊只系马某某盗窃所得，即武清锁受让马某某的羊时在主观上是善意的，并且武清锁以平均每只羊1300元的价格购得，马某某已向武清锁交付羊只。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武清锁构成善意取得，已取得羊只的所有权。武清锁卖给刘相山16只羊（其中含有武清锁从马某某处购得的7只），该买卖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买卖双方已经完成了羊和购羊款的相互交付过程，合同已履行完毕，刘相山已经取得羊的所有权，刘相山要求武清锁承担返还购羊款、利息以及交通费、人工费、伙食费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相山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相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相山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刘相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吉农民初字第3338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羊款9712.50元及利息（按民间抬借习惯月利1分计算）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判决被上诉人武清锁承担出售给上诉人不具备所有权和出售权利的7只羊损失所产生的交通住宿费1173元，人工费1214.10元、伙食费750元、诉讼费268元，合计3405.1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出卖16只羊的人是被上诉人武清锁，出卖标的物应保证其羊只无瑕疵，对购买人刘相山才能构成是双方意思的表示。如不是马某某将偷来的18只羊分三次卖给武清锁（可能是偷来多少，卖给武清锁多少？这18只羊很大原因分次偷来的，分次出卖，买卖时间应有相隔时间。）武清锁是买卖牲畜羊只为生的经济人，对羊只的来源应有一定的判断能力。1.如果不是买马某某将偷来的羊卖给武清锁，后来又卖给刘相山，大安市公安局根本不可能扣押起走，如果是大安市公安局违法将羊取走，他也应向大安市刑警队要钱，他为什么不去？2.大安市刑侦在刘相山扣押起羊时，武清锁承诺将买羊款返还，所以刘相山才同意拉羊，是武清锁跟刘相山把羊装到大安市公安局的车上的，如果武清锁不承诺，刘相山不可能同意他拉羊。所以刘相山认为向武清锁主张权利是对的。3.大安市公安局说是依法将羊只扣押，一审法院说刘相山已经取得了羊只的所有权，那么刘相山的损失跟谁要？向谁主张呢？4.如果花市场价买回不法标的物就是合法有效并取得所有权，那么公安机关如何追缴赃款、赃物。请求法院确认武清锁购买马某某的羊只是否合法有效，所有权是否存在瑕疵，武清锁对自己的承诺应该承担民事责任。二审庭审中，刘相山明确表示放弃第三项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武清锁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武清锁对于收到刘相山16只羊的购羊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其陈述“时间太长了，总价款多少钱忘记了，单只羊平均勾到1350元—1360元。”但对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刘相山在武清锁处购买16只羊，价格为22000元”的事实，武清所并未提起上诉，亦未到庭提出反驳意见。2.二审庭审中，刘相山明确表示对其一审诉请的交通、住宿费1173元、人工费1214.10元、伙食费750元的请求予以放弃。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订立的羊只买卖合同中涉及盗贼部分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作为出卖人的武清锁出售羊只时，负有向刘相山保证出售的羊只无任何质量瑕疵及权利瑕疵的担保义务，该义务属出卖人应负的法定义务，不因双方订立合同时未约定而免责，亦不因标的物交付后而消灭。由于大安市公安局在武清锁的指认及带领下，将作为涉诉的7只羊作为盗赃物依法予以扣押并退还失主，导致刘相山权益受损，因此，武清锁在履行出卖人义务时因违反前述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构成违约。2.庭审中，刘相山提出“武清锁应将七只羊的卖羊款返还给我们”的涵义系解除双方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并要求武清锁赔偿其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由于刘相山购买羊只的目的系对羊只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故在羊只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并退还他人的前提下，其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刘相山诉请解除双方之间口头订立的关于涉诉羊只的买卖合同并要求武清锁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二、关于武清锁应赔偿刘相山损失数额的问题。
1.刘相山提出涉诉羊只均价为1387.5元（22200÷16），武清锁一审庭审中虽抗辩“单只羊平均勾到1350元到136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系对16只羊整体买卖，故发生争议后，无法估算涉诉7只羊的价款，故基于公平原则，刘相山以平均价计算涉诉羊只价款的主张较为公允，应予采信。故刘相山主张武清锁应赔偿9712.50元（1387.5元×7）的购羊款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刘相山主张按民间抬借习惯月利1分计算利息损失一节，由于双方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未对违约金数额和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进行约定，该利息实际应为武清锁占用该购羊款的利息损失，故本院酌定自涉诉羊只被大安市公安局扣押的次日即自2012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宜。2.关于刘相山诉请的其他损失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刘相山明确表示对其一审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1173元、人工费1214.10元、伙食费750元予以放弃，此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第一百七十四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吉农民初字第33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武清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刘相山购羊款9712.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71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刘相山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武清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召银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