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义军。
委托代理人：霍永军，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文泽。
委托代理人：李贵宾，重庆市綦江区打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娄义军与被上诉人穆文泽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綦法民初字第03586号民事判决，娄义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6日，胡容代表作为甲方的娄义军与作为乙方的罗贵海、与作为丙方的穆文泽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及《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三人以各自所有的平硐铁矿、煤洞坡铁矿、矿洞沟铁矿全部资产折价投资组建平硐公司；娄义军、罗贵海、穆文泽三方共同确认，綦江县大罗平硐铁矿折价562.5万元，出资份额37.5%，綦江县大罗煤洞坡铁矿折价562.5万元，出资份额为37.5%，綦江县打通镇矿洞沟铁矿折价375万元，出资份额为25%；合作协议生效前各自的债权债务，均各自承担，筹建新公司注册登记的费用由娄义军、罗贵海、穆文泽按出资比例承担；新公司筹建由罗贵海负责，娄义军、穆文泽积极配合，筹建产生的所有费用和法律责任，均由娄义军、罗贵海、穆文泽共同承担，待新公司注册登记后转为新公司承担。为方便娄义军注册公司，2010年4月20日，胡容代表娄义军与罗贵海和穆文泽在股东决议上签字，同意罗贵海和穆文泽分别将股权转让给娄健、娄义。次日，穆文泽与娄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穆文泽将其持有的平硐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娄义，但娄义未支付转让金。2010年4月22日，胡容代表娄义军与罗贵海、穆文泽签订《綦江县平硐矿业有限公司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约定：将平硐公司整体转让给娄义军；罗贵海、穆文泽投资的份额折资150万元，国家奖励金100万元，合计250万元转让给娄义军；娄义军在2010年4月23日将150万元分别支付给罗贵海、穆文泽各75万元，剩余的100万在15日内支付；平硐公司组建后产生的费用经三方核实后由娄义军在15日内一次性分别支付给罗贵海、穆文泽；罗贵海交纳给重庆安监局的安全保证金25万元转付给平硐公司，娄义军收到后5日内支付给罗贵海；罗贵海交纳给綦江县国土房管局环评保证金2.92万元，转让给娄义军后5日内支付给罗贵海；娄义军未按时支付罗贵海、穆文泽的转让费及有关费用，将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
穆文泽因娄义军未支付组建公司产生的费用、转让款等款项，于2011年5月31日向原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2年7月26日作出（2011）綦法民初字第01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娄义军支付穆文泽组建平硐公司的垫支费用117332.17元、转让款50000元、违约金90000元、鉴定费用2000元。娄义军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另查明：2010年3月20日，胡容制作《罗贵海结算清单》，清单载明：“以上合计为289692元其中娄义军垫支30000元成都图纸费，穆文泽垫支80000元，罗贵海垫支179692元。此结算单共四份：财务保留一份，罗贵海一份，娄义军一份”，胡容在制表人栏签名，穆文泽在审核人栏签名，罗贵海在经办人栏签名。同日，胡容制作《穆文泽结算清单》，清单载明：“合计35969.17元”，罗贵海在审核人栏签名，穆文泽在经办人栏签名。2010年11月4日，胡容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穆文泽交来綦江县打通镇矿洞沟铁矿保证金现金款单据壹张面额为29200元。在该收条的下方记载：费用垫支117332.17，保证金29200.00.已付转让款为110万元。费用合计146532.17，共296532.17。二审法院以胡容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名不能代表娄义军对穆文泽垫资费用的审核，娄义军尚未对穆文泽为平硐公司垫付的费用进行核实为由，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1）綦法民初字第019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变更（2011）綦法民初字第01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娄义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穆文泽转让款5万元；变更（2011）綦法民初字第01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娄义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穆文泽违约金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4000元，共计11300元，由娄义军负担2849元，穆文泽负担8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娄义军负担1308元，穆文泽负担3882元。穆文泽对二审判决不服，申请再审，未被受理。
2013年5月27日、6月25日，穆文泽先后两次向娄义军邮寄送达催促核实关于组建綦江县平硐矿业有限公司垫支费用的函告，要求娄义军在收到函告后10内、5日内对垫支费用进行核实，逾期不核实视为核实。娄义军收到函告后，作出关于《催促核实关于组建綦江县平硐矿业有限公司垫支费用的函告》的复函，称公司组建时间为2009年11月26日，在此之前的费用不在核实之列；穆文泽未将相应资料提供并补充完善，致使娄义军无法核实，支付垫支费用的条件尚未成就。
穆文泽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11月26日，穆文泽将自己所有的原綦江县打通矿洞沟铁矿，娄义军将自己所有的原綦江县大罗平硐铁矿和罗贵海将自己所有的原綦江县大罗煤洞坡铁矿作价共同投资组建綦江县平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硐公司），出资份额分别为25%、37.5%、37.5%。2010年4月22日，经三人协商一致，将平硐公司整体转让给娄义军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綦江县平硐矿业有限公司组建后产生的费用经三方核实后由娄义军在15日内一次性分别支付给罗贵海、穆文泽；娄义军未按时支付乙方的转让费及有关费用，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由于娄义军不履行合同约定，穆文泽于2011年5月31日向原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以（2011）綦法民初字第01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娄义军支付穆文泽组建平硐公司的垫资费用117332.17元及其他费用。判决后，娄义军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39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娄义军的上诉请求。穆文泽不服提出申诉，未受理。穆文泽于2013年5月27日，6月25日分别向娄义军函告催促其对费用进行核实，但娄义军以种种理由搪塞，置之不理。现穆文泽起诉请求判决娄义军立即支付穆文泽为其组建公司所垫支的各项费用共计117332.17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时止）；娄义军立即支付穆文泽违约金4万元；娄义军立即支付原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333元。
娄义军在一审中辩称，请求驳回穆文泽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垫资费用不等于公司组建后的费用。组建的时间为工商部门登记的成立时间。根据协议约定，娄义军承担的是组建后的费用，组建前的费用不予承担。对于娄义军核实的问题，穆文泽出示的票据不符合要求，导致至今娄义军仍无法核实。对第三项请求，穆文泽诉讼条件的不成就，责任在于穆文泽，诉讼费用不应由娄义军承担。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已在2013年裁决，娄义军已承担并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穆文泽再次以该约定主张违约金，应不予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娄义军支付原告垫支费用的条件是否成就？2、若支付条件成就，垫支费用的具体数额多少？3、违约金、利息、原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否主张？
针对娄义军支付穆文泽垫支费用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穆文泽已将筹备组建公司期间垫支费用的相关票据交给娄义军，并于2013年5月27日、6月25日，先后两次函告娄义军，要求娄义军核实垫支费用，娄义军在收到票据后的近三年内，仅答复穆文泽认为提交的票据不符合要求，不予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协助义务，给对方提供必要的方便。穆文泽已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并提交相应票据由娄义军审核，娄义军在收到票据后，认为票据不符合要求，应积极主动地与穆文泽磋商，对存在争议的票据共同进行审核，而不应消极对待。若娄义军一直以票据不符合要求为由不予审核，穆文泽无法主张要求娄义军支付垫支费用，对穆文泽是极不公平的，穆文泽的合法权益也将无法得到保障。娄义军不与穆文泽磋商解决争议问题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娄义军支付穆文泽垫支费用的条件已成就。
针对垫支费用具体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娄义军与罗贵海、穆文泽于2010年4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平硐公司组建后产生的费用经三方核实后由娄义军在15日内一次性分别支付给罗贵海、穆文泽。穆文泽主张公司组建时间为2009年5月31日，垫支费用为公司筹建期间的费用117332.17元，即胡容制作的《罗贵海结算清单》、《穆文泽结算清单》及收条上载明的费用；娄义军辨称公司组建时间为工商登记时间，即2010年2月2日，垫支费用为公司组建后的费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3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胡容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名不能代表娄义军对穆文泽垫支费用的审核，结算清单上所载明的内容无法确定为穆文泽为平硐公司组建后产生费用进行的垫支；双方当事人对“公司组建后”的理解不一致，但按照通常含义，公司组建应理解为公司登记设立即2010年2月2日，因娄义军自认平硐公司组建时间为2009年11月26日，故对“公司组建后”的含义，按照娄义军自认的2009年11月26日之后进行认定。结合娄义军在复函和（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397号案及本案第三次庭审中对公司组建时间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公司组建时间为2009年11月26日，垫支费用为2009年11月26日后的费用。《穆文泽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日期为2009年11月26日后的费用有17笔，金额共37332.17元。娄义军辩称《穆文泽结算清单》第10笔费用，仅有收条，无正规收据，无法证明购买的物品与筹建公司有关联，户名为穆文泽的电费单据不予认可，其余电费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穆文泽已对每笔费用的用途做了说明，并附有相关的票据，只要票据与《穆文泽结算清单》上费用内容及穆文泽的说明一致，且时间在2009年11月26日之后的票据均应纳入核算范围。经审查穆文泽提交给娄义军的票据，一审法院认定平硐公司组建后穆文泽垫支的费用为33337.67元。
针对违约金、原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否主张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穆文泽主张违约金4万元，娄义军辨称违约金已在（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397号案中裁决，娄义军已履行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本案不应再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原二审法院是基于娄义军在支付穆文泽转让款时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参考娄义军迟延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及给穆文泽造成的损失，酌情确定娄义军承担违约金5万元。因原二审法院认定娄义军尚不具备向穆文泽支付垫支费用的条件，未对公司组建后的垫支费用进行处理。娄义军不与穆文泽磋商解决争议问题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娄义军支付穆文泽垫支费用的条件已成就，而娄义军至今未支付垫支费用已构成违约，且给穆文泽造成一定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参考娄义军违约的过错程度和给穆文泽造成的损失以及（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397号民事判决书计算违约金的方法，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娄义军给付穆文泽违约金8500元。因穆文泽、娄义军已约定违约金，且违约金足以补偿其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穆文泽主张支付利息的诉求不予认可。
原二审法院判决穆文泽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8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元，共计1233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二审法院是基于穆文泽主张娄义军支付垫支费的条件尚未成就、主张违约金金额过高，驳回穆文泽的相关诉讼请求，而判决穆文泽承担诉讼费用，故穆文泽因诉讼请求未获支持而承担的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娄义军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及时履行支付垫支费用的义务，其应承担支付垫支费用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娄义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穆文泽綦江县平硐矿业有限公司组建后的垫支费用33337.67元及违约金8500元，共计41837.67元；二、驳回穆文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穆文泽负担2788元，娄义军负担912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娄义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娄义军与被上诉人穆文泽之间关于綦江县平硐矿业有限公司组建后垫支费用的结算条件一直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垫支费用的条件已成就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娄义军支付被上诉人穆文泽8500元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娄义军依法不应当承担。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3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中上诉人娄义军承担违约金8500元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穆文泽对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穆文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合的权利应当受法律的保护。关于上诉人娄义军上诉认为与被上诉人穆文泽之间关于綦江县平硐矿业有限公司组建后垫支费用的结算条件一直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垫支费用的条件已成就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
被上诉人穆文泽已将筹备组建公司期间垫支费用的相关票据交给上诉人娄义军，并先后两次函告上诉人娄义军，并要求上诉人娄义军核实垫支费用，被上诉人娄义军在收到被上诉人穆文泽票据后，仅答复被上诉人穆文泽提交的票据不符合要求，不予核实。按照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穆文泽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并提交相票据由上诉人娄义军审核，上诉人娄义军在收到票据后，未积极主动地与被上诉人穆文泽核实垫支费用，对存在争议的票据共同进行审核，而消极对待认为票据不符合要求，不予被上诉人穆文泽对票据共同进行审核。如上诉人娄义军一直以票据不符合要求为由不予审核，被上诉人穆文泽无法主张要求上诉人娄义军支付垫支费用，对被上诉人穆文泽是极不公平的，被上诉人穆文泽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故上诉人娄义军不与被上诉人穆文泽共同进行审核解决争议问题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上诉人娄义军支付被上诉人穆文泽垫支费用的条件已成就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娄义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娄义军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娄义军支付被上诉人穆文泽8500元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娄义军依法不应当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穆文泽主张违约金4万元，上诉人娄义军辨称违约金已在（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397号案中裁决，上诉人娄义军已履行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本案不应再承担违约金。在另案中，原二审法院生效判决是基于上诉人娄义军在支付被上诉人穆文泽转让款时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娄义军迟延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及给穆文泽造成的损失，酌情确定娄义军承担违约金5万元。因在另案中原二审法院认定娄义军尚不具备向穆文泽支付垫支费用的条件，未对公司组建后的垫支费用进行处理。在本案中，因上诉人娄义军不与被上诉人穆文泽共同进行审核解决争议问题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娄义军支付被上诉人穆文泽垫支费用的条件已成就，而上诉人娄义军至今未支付垫支费用已构成违约，且给被上诉人穆文泽造成一定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娄义军违约的过错程度和给被上诉人穆文泽造成的损失以及（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397号民事判决书计算违约金的方法，酌情确定上诉人娄义军给付被上诉人穆文泽违约金8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娄义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娄义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娄义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庆
审 判 员 谢天福
代理审判员 任志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