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8民初604号
原告朱惠兴，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殷敏，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毅琼，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虞秀萍，女，1963年5月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虞静(被告虞秀萍女儿)，1986年10月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车振良，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虞静，女，1986年10月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车振良，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惠兴诉被告虞秀萍、被告虞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由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因“撤二建一”被撤销，2016年3月30日起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惠兴的委托代理人殷敏与杨毅琼、被告虞秀萍、被告虞静与被告虞秀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车振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各方当事人合意，延长适用简易程序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惠兴诉称，其经人介绍，认识被告虞秀萍。被告虞秀萍自称上海嘉俊美容会所的法定代表人，欲转让该会所的股份，原告遂与被告虞秀萍协商并于2015年4月3日签订《转让协议》，由被告虞秀萍向原告转让其持有的50%股份，转让价为38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虞秀萍支付20.5万元。但被告虞秀萍未履行转让协议的义务。原告经查询工商信息后，才获知被告虞秀萍并非前述会所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该会所不占有股份。原告遂于2015年6月1日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报案，但公安部门初步调查后认为被告虞秀萍不构成诈骗罪，理由为会所的投资人为被告虞静，系被告虞秀萍的女儿，被告虞秀萍转让股权得到了被告虞静的追认。原告认为被告虞秀萍事先并未告知原告，其在会所并不占有股份，转让股份也没有向原告出示其得到被告虞静的授权，在转让会所股份过程中，欺诈原告，收到部分转让款后，也无法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实际该会所歇业。被告虞秀萍无权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被告虞静在公安部门调查中才追认其母亲被告虞秀萍签订协议的效力，系欺诈原告，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撤销原告与被告虞秀萍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有关上海嘉俊美容会所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虞秀萍归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0.5万元，被告虞静对上述被告虞秀萍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虞秀萍、被告虞静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被告虞秀萍与原告签订的是投资股份的转让协议，虽然营业执照的信息中法定代表人登记为被告虞静，但实际全部款项都是被告虞秀萍承担的，原告与被告虞秀萍签订协议后，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就与被告虞秀萍原合作伙伴顾某某开始合作经营会所。第二，被告虞秀萍催促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原告表示其系宝钢的正式职员，在家享受待业工资，如果过户给原告，原告就无法享受待业工资，因此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第三，原告曾到宝山经侦支队报案，经过侦查，宝山支队认定被告虞秀萍不属于诈骗。第四，原告通过经侦支队后，被告方曾聘请律师起诉原告，但调出原告的身份信息与原告不符，因此未正式起诉。第五，原告在春节前到被告原合作伙伴顾某某处威胁其一同要求被告虞秀萍返还款项，后实施威胁的人员认为该事项与被告方无关。第六，被告虞秀萍原合作伙伴顾某某称因合作过程中不愉快导致无法经营，但原告一直未付转让协议余款。因此被告虞秀萍要求原告付清余款。原告朱惠兴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转让协议，证明被告虞秀萍在协议中明确表示为法定代表人，将其所有的50%股份转让给原告，双方约定在原告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后即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以及其某约定的权利义务。2、收据及付款凭证，证明原告以现金形式支付了定金5000元；2015年4月24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0万元给被告虞秀萍。3、上海嘉俊美容会所的工商注册基本信息及申请表，证明该会所登记的投资人为被告虞静，工商登记信息中未记载被告虞秀萍，在转让协议中未提及或明确过该节事实。4、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及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原告在之后了解到法定代表人(投资人)不是被告虞秀萍且无法联系到被告虞秀萍而进行了报案，公安局基于被告虞静追认了转让协议，因此没有就经济诈骗予以立案，建议进行民事纠纷立案。经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在签订时已经告知原告会所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为被告虞静，另余款在原告经营后一直未支付；此外，案外人顾某某同意被告虞秀萍将50%的股份转让。对证据2-4均无异议。被告虞秀萍、被告虞静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共同提供以下证据：1、协议书，证明被告虞秀萍与案外人顾某某于2015年4月1日签订有关嘉俊美容会所事项的协议，案外人顾某某同意被告虞秀萍将50%的股份转让。2、委托书，证明两被告于2015年4月2日订立，由上海嘉俊美容会所登记投资人被告虞静委托被告虞秀萍全权管理经营会所，该会所所有资金由被告虞秀萍投资。3、合作协议，被告虞秀萍与案外人顾某某的协议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证明被告虞秀萍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作约定。4、张某某书面陈述，证明股权转让及会所经营情况。5、收据，证明张某某垫付房租的事实。6、驿合轩结账汇总单，系会所开业后，原告以伊丽诗的名义在驿合轩用餐的凭证，证明原告在会所从事管理活动。7、证人顾某某证言，证明在原告支付20.5万元以后原告即参与会所经营。8、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原告参与经营会所的情况。经质证，原告对两被告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出示该协议书，且该落款时间有涂改情况。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两被告系母女关系，转让协议中并未显示出原告知晓该份委托书存在。另，证据1、2中的内容存在矛盾，协议书表明案外人顾某某享有50%的股份，委托书却表明会所是由被告虞秀萍全额投资的，时间节点仅差一天，且委托书的时间在后，存在为应诉编造证据的可能。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合作协议的签署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也就是在证据1、2之前一年半的时间，与会所本身的投资情况也不相符合，在工商登记的也非被告虞秀萍本人，因此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对证人张某某的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观点，饭店结账单与会所没有关系，该饭店是由案外人顾某某开设在会所下面二楼的餐馆。原告对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认为，有部分不真实的地方。第一，关于法人变更情况，证人一方面说原告带了客人进来，另一方面说原告不需要法人身份，当时的经营均由证人掌控，原告无法保障自身权益，是利益上的矛盾点。证人称店里没有挂营业执照，转让协议也是证人本人书写的，明确提到被告虞秀萍为法定代表人，另一方面称营业执照是被告虞秀萍保管，因此无法证明其明确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虞静。另外，原告带客人到店里，也证明原告希望将会所经营好。由于法定代表人问题，原告认为转让协议存在不真实的情况，因此不再进行会所的经营。原告并未向被告及证人陈述过自己是宝钢的人，即使说过，也不是当面和他们说，而是跟其某人讲的。原告对证人张某某的陈述认为并不完全属实，证人一开始也承认原告并未向其提起工商转让的事情，但后来又说听顾某某说原告不想变更工商登记，该节事实不属实。证人其某证词恰恰证明了原告的观点，从头至尾，原告始终不知道被告虞秀萍不是会所股东。原告和证人一直误解顾某某是会所50%的股东。因此，被告虞秀萍在转让时存在民事欺诈行为。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日，顾某某与被告虞秀萍签订《协议书》，载明就嘉俊美容会所有关事项达成协议：1、双方各50%的股份，总投资金额126万元，于2013年9月29日开业，双方在合作经营中存在一定的分歧，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息业调整。2、被告虞秀萍于2015年4月提出要把自己的50%股权转让，现经双方协商决定，顾某某同意被告虞秀萍转让50%的股份，顾某某同意与受让方合作经营。3、转让费由被告虞秀萍与受让方洽谈，顾某某无权干涉。2015年4月3日，原告、被告虞秀萍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就淞宝路XXX弄XXX号XXX室嘉俊美容会所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协议：一、嘉俊美容会所被告虞秀萍法人原与顾某某各50%的股份，现被告虞秀萍把50%的股份转让给原告，转让费共38万元，双方达成共识，预付定金5000元，4月20日支付20万元，余款18万元分批付清，5月底前付清所有余款。二、4月20日支付20万元后，被告虞秀萍法人过户给原告。三、转让协议生效后，以前被告虞秀萍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虞秀萍承担，与原告无关，双方就转让达成以上协议，双方如其中一方违约，赔偿违约金5万元。2015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虞秀萍给付5000元现金。2015年4月24日，原告向被告虞秀萍转账20万元。2015年5月24日，被告虞秀萍向原告出具收条，记载：收到原告转让费20万元，余款175,000元未付。另查明，“上海嘉俊美容会所”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4年1月10日成立，住所地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淞宝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登记投资人为被告虞静。还查明，被告虞静出具委托书，记载：兹有嘉俊美容会所营业执照法人被告虞静全权委托母亲被告虞秀萍经营管理。嘉俊美容会所股份资金由母亲被告虞秀萍全额投资。被告虞静在本案审理中明确对被告虞秀萍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异议。又查明，2015年6月1日，原告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就被告虞秀萍涉嫌合同诈骗报案，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于同月15日向原告发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原告的前述控告经审查无犯罪事实。审理中，证人顾某某到庭陈述：1、证人于2015年4月认识原告，系通过二人都认识的陈伟英介绍相识的；证人与被告虞秀萍认识十多年。2、会所是2013年9月开业，证人与原告就会所签订过协议，约定各自占50%股份，并实际参与经营。营业执照由被告虞秀萍办理并保管，证人未注意法定代表人是被告虞静，被告虞静未参与过会所经营，证人见过被告虞静书写的委托书。3、因被告虞秀萍家里情况要求将股权进行转让，故会所暂停经营，证人则带原告看过会所几次，后原告和被告虞秀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系证人起草，证人亦同意被告虞秀萍股权转让。签订协议时，被告虞秀萍提出要给原告看营业执照，原告表示不用看。4、原告在付款后即催促证人开业，另有案外人张某某不出资而作为参与管理的人员加入会所。准备开业时，原告表示由证人、张某某先支付租金，等营业额出来归还，故由张某某支付了4.5万元两个月的房租，由证人书写了借条。5、原告自2016年5月4日开始参与经营，与证人、张某某一起进场打扫经营场所，后原告曾叫朋友到会所捧场；开业经营约一个月后，原告不再到会所；后因未续房租致会所停业；原告在与证人的电话沟通中表示不再参与经营了。6、会所开设在三楼，证人在二楼开设了饭店，相关会所员工的用餐均在证人二楼饭店内。结账以签单形式记账；前期由原告签单，中期是张某某，后期因长期用餐就不再签单。7、被告虞秀萍曾致电证人要求帮忙催原告支付转让款的余款等，当时原告表示会所经营后会付款，暂时缓一缓；但原告并未催促办理过户事宜，而是被告方催促原告办理，证人两次向原告催促办理过户，原告称因是宝钢员工，在享受待业工资，若进行办理过户则无法再享受，故明确不接受营业执照转让，前述内容是原告在2015年5月5日开业之后发生的。8、转让协议签订后，证人与原告之间曾起草一份相关协议但未签名。证人张某某到庭陈述：1、证人是通过朋友陈伟英介绍认识顾某某，后来又经介绍认识了原告，在原告与被告虞秀萍签订转让协议的当日认识的被告虞秀萍；顾某某和原告约定一起经营会所，由证人负责管理，并答应给证人20%的干股，即不投资，享受20%的利润。2、被告虞秀萍与原告在2015年4月1日在顾某某开设的饭店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证人当时在场，先由顾某某起草协议，原告也在场，后顾某某致电被告虞秀萍过来签字，协议内容大致就是原告将转让款给被告虞秀萍后，被告虞秀萍就将营业执照转给原告。证人不清楚被告虞静系会所登记的投资人(直至原告至公安报案)，也不清楚被告虞静出具的委托书事宜。3、签约之后原告和顾某某缺少资金经营，顾某某向证人借钱支付房租，又致电证人称原告着急开业，证人则交了两个半月共4.6万元的租金，由顾某某打了借条。开发商开门后，原告、顾某某还有证人一起打扫卫生，三个人又分头张罗招聘事宜。4、员工用餐在顾某某开设在会所楼下的饭店，主要是原告和顾某某以签单形式结账。5、会所在两个月的房屋租赁期间开门营业，原告带过一位顾客来；原告从开门打扫卫生到6月之前一直在店里，6月之后就不在店里出现了，过来则称要求退伙；会所经营期间，大概是5月中的时候，听顾某某说原告不接受营业执照的转让；被告虞秀萍从签订协议后未来过会所。6、会所基本没有营业收入，房租到期无人续交，故未再经营下去。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会所登记投资人即被告虞静确认涉案会所中投资款系由被告虞秀萍支出、会所的经营由被告虞秀萍处理，被告虞秀萍与证人顾某某的陈述及相关转让协议、协议书等内容均载明被告虞秀萍、案外人顾某某对涉案会所各享有50%股份的权利，各方的陈述也表明被告虞秀萍在转让协议之前实际参与经营会所。因此，被告虞秀萍系涉案会所的实际权利人(50%股份)。其次，原告陈述其由案外人顾某某介绍受让股权，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顾某某起草，同时顾某某表示同意被告方转让涉案会所50%的股权，转让协议经由被告虞秀萍与原告签字确认，虽然签订协议时，被告虞秀萍并非会所的登记投资人，但如前所述，被告虞秀萍系实际权利人，且事后该协议亦经涉案会所登记的投资人被告虞静的追认，该转让协议应属有效。第三，原告受让美容会所的股权，目的在于从被告处取得会所的50%的经营管理权。根据原、被告及证人的陈述内容，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已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会所，包括开业准备、为员工餐签单等。可见相关工商登记的投资人系被告虞静而非被告虞秀萍，并未影响原告在受让股权后的经营权利。综上，系争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部分履行，原告主张被告虞秀萍存在故意欺诈而要求撤销转让协议并由两被告连带返还转让款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经本院释明，被告方在本案中不主张其权益，并无不妥。但各方应共同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等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惠兴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87.50元，由原告朱惠兴承担(已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陆维溪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诗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