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2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邦良。
委托代理人：金春华，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年英。
委托代理人：陈邦良。
委托代理人：金春华，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婷婷。
委托代理人：陈邦良。
委托代理人：金春华，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阮婷婷。
委托代理人：陈邦良。
委托代理人：金春华，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亦华。
委托代理人：李汉洪，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跃，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懿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沙咀大队余氏墩。
法定代表人：杨亦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汉洪，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跃，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杨亦华、武汉懿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华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魏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汤晓峰、张剑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邦良、刘年英及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春华，被上诉人杨亦华、懿华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汉洪、江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邦良、刘年英分别系陈守贤父、母亲。阮婷婷系陈守贤妻子，陈某系二人之子。杨亦华系懿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亦华未取得《医师执业证》。懿华公司于2008年登记成立。经营范围：计算机软硬件、生物工程的技术开发和服务、电子产品生产销售、保健器具的研发和服务。该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2010年4月22日，陈守贤经湖北省肿瘤医院确诊为××。2010年4月，陈守贤经人介绍到杨亦华处（懿华公司内）喝中药治疗。期间，陈守贤仅到医院进行检查，未在医院进行治疗。2011年9月26日，陈守贤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检查，诊断意见：NPC。2012年5月30日，陈守贤到湖北省肿瘤医院PET-
CT中心进行全身检查，诊断意见：××；……考虑淋巴结转移；……考虑双肺转移；……考虑肝转移；……考虑骨转移；××变。2012年7月26日至2012年8月1日、2012年9月5日至2012年9月10日、2012年10月2日至2012年10月9日、2012年10月17日至2012年12月14日，陈守贤到湖北省肿瘤医院头颈、脑肿瘤外科及放射科住院治疗。
2012年8月29日，杨亦华被他人举报，因涉嫌非法行医被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拘留，后于同年9月13日被释放。
2013年12月27日，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关于陈守贤同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针对陈守贤不服武汉市卫生计生委作出的《关于陈守贤对杨亦华违法行医的诉求及证据调查情况的回复》进行了复查，并作出了复查结论：……；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亦华非法行医对您造成延误病情，已到癌症晚期”。
2014年10月23日，陈守贤死亡。
2015年2月3日，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杨亦华的诊疗行为与陈守贤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该所向一审法院给以退案说明，以“在鉴阅送检病历资料中，发现病历资料不全，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将鉴定申请退回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0年11月12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卫生局以杨亦华未取得《医师执业证》擅自开展中医诊疗活动、懿华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中医诊疗活动为由，对杨亦华、懿华公司进行了卫生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除双方庭审陈述外，还有如下证据证实：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身份关系证明；陈守贤病历及检查报告单；住院清单；《关于陈守贤同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释放证明；退案说明；东卫（医）罚字（2010）第025号卫生行政处罚卷宗；东卫（医）罚字（2010）第026号卫生行政处罚卷宗等。
据此，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诉讼来院，要求如诉称。审理中，杨亦华仅认可收取陈守贤2万元药费，并愿意返还。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因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应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懿华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杨亦华未取得《医师执业证》，杨亦华、懿华公司既非医疗机构，也非医务人员，故本案不能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作为生命权案件处理。
关于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要求杨亦华赔偿所收取陈守贤的治疗费5万元的诉请。审理中，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杨亦华处吃中药期间支付的具体金额，杨亦华表示仅收取陈守贤药费2万元，并愿意退还给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此表示系杨亦华对自有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主张2012年6月后因杨亦华非法行医导致陈守贤延误病情而转入肿瘤医院所花费的治疗费20万元。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守贤在2012年6月之后多次到湖北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但在庭审的过程中，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仅提交了住院用药清单，未提交住院费发票原件，仅凭该清单不能证明陈守贤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且从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退案说明以及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关于陈守贤同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来看，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杨亦华非法行医对陈守贤的治疗造成延误病情，故对于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精神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死者的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受到不法侵害而导致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从而要求侵害人赔偿的费用，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是建立在侵害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基础之上。本案中，杨亦华虽未获得行医资格，但也并无证据证明其给陈守贤开方（中药）的行为与陈守贤的死亡之间存在必然关联。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要求杨亦华、懿华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另认为，陈守贤系××患者，该症并无相关文献记载所有患者均能完全治愈。陈守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得知自己患病后，应该到正规医疗机构诊治，以获得治愈的可能或者延缓生命终结。但其未能到正规机构诊疗，而是选择由不具备行医资格的杨亦华为其开具中药治疗，轻信其能治愈××，并且在服用中药期间放弃到正规医院治疗，直至病情恶化，陈守贤自身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虽无证据证明杨亦华为陈守贤治疗的行为与陈守贤的病情恶化直至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杨亦华擅自开展中医诊疗的行为会导致不特定人员的误判，存在延误患者治疗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亦华赔偿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经济损失3万元。杨亦华虽系懿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该公司收取了陈守贤的药费，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亦华向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退还陈守贤药费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杨亦华赔偿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3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陈守贤已交纳510元），由杨亦华负担。
上诉人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杨亦华赔偿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杨亦华赔偿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30万元。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杨亦华擅自开展中医诊疗的行为导致不特定人员的误判，存在延误患者治疗的可能，但赔偿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经济损失3万元明显过低。
被上诉人杨亦华、懿华公司共同答辩称：（1）杨亦华、懿华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也不服，但为了化解矛盾才没有上诉；（2）一审判决以杨亦华的调解意愿作为判决依据明显不妥，杨亦华在一审是以调解结案的前提才同意退还药费2万元；（3）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可以认定陈守贤的死亡系病情的发展，与杨亦华之间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延误，一审判决杨亦华赔偿3万元是没有依据的；（4）杨亦华在一审中阐述的并不是“治疗”而是“调理”，“治疗”与“调理”并不是同一意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二审期间，杨亦华、懿华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一份证据：医疗费单据，拟证明陈守贤后续的治疗费为294921.39元。杨亦华、懿华公司对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医疗费票据没有病历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无法证明杨亦华的调理行为与陈守贤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经审查，本院认为，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提交的证据，已提交原件，且与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主张的损失有关，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守贤因患××到杨亦华处吃中药治疗，后因病情加重而死亡。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认为陈守贤的死亡系杨亦华的非法行医行为导致病情延误所致，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杨亦华与陈守贤的死亡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上诉请求杨亦华、懿华公司赔偿陈守贤的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邦良、刘年英、阮婷婷、陈某负担，其中290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兰
审判员 汤晓峰
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