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11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柳河红日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
法定代表人：姜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党香莲，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自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宜发家俬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殷兆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立勇，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柳河红日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宜发家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青民二商终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1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党香莲、齐自新，宜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6月22日，红日公司起诉称，其与宜发公司是多年业务关系，宜发公司自2005年起长期购买红日公司的各种木材，截止起诉之日，宜发公司尚欠红日公司货款913518元，红日公司虽多次催要，但宜发公司拒不付款。请求法院判令宜发公司向红日公司支付货款91351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010年2月5日，红日公司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宜发公司支付货款913518元及相应的银行利息并由宜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宜发公司答辩称，红日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其利用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向宜发公司索款，请求法院驳回红日公司的诉讼请求。
胶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红日公司与宜发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关系，红日公司根据宜发公司的要求供应各种木材。至2008年业务结束时，红日公司与宜发公司之间发生的货款总额为5521205.91元，红日公司已经全部开具增值税发票，宜发公司收到该增值税发票并全部进行了抵扣。宜发公司认可与红日公司发生业务并收到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但是红日公司供应的木材与增值税发票中的货物及货物单价不一致，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价格远远高于实际供应货物的价格。宜发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实际供货与增值税发票中记载货物不符的事实。在双方当事人发生业务期间，宜发公司陆续支付给红日公司货款。红日公司主张至红日公司起诉之前宜发公司共付款4602600元。宜发公司对红日公司主张的已付货款数额提出异议，宜发公司提交红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涛书写的宜发公司付款明细，姜涛在该明细中写明宜发公司每次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并写明“宜发向红日姜涛共计回款4952600元”。红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宜发公司主张，该明细中的05年3月25日10万元、05年5月15日4万元、05年11月25日15万元是由姜涛代收的付给友联木材加工厂和光明木材加工厂的货款，剩余4762600元是付给本案红日公司的货款。红日公司对宜发公司的主张提出异议，认为红日公司是于2006年4月份才注册成立的新公司，除宜发公司所说的三笔款项外，在该明细中所列的05年7月19日5万元、05年10月22日10万元、06年1月8日21万元中的1万元，都是由姜涛代收付给友联木材加工厂和光明木材加工厂的货款，其余的4502600元才是宜发公司付给红日公司的货款，加上该明细中未列明的2008年6月19日宜发公司支付的10万元，宜发公司共计付给红日公司货款4602600元。红日公司与宜发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另查明，红日公司于2006年4月7日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姜涛。另，在红日公司与宜发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之前，吉林市友联木材加工厂和吉林市光明木材加工厂均与宜发公司有业务往来，曾由姜涛代收吉林市友联木材加工厂和吉林市光明木材加工厂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红日公司与宜发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关系，根据红日公司提交的宜发公司已经接收并进行了抵扣的增值税发票统计，双方发生的总业务额为5521205.91元。对于宜发公司提出的实际货物与增值税发票记载不一致的抗辩理由，宜发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宜发公司提出的申请法庭要求红日公司提交送货单，如红日公司不能提交，应按照《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请求，原审认为，虽然红日公司没有提交送货的证据，但宜发公司认可双方存在的木材购买关系，而且宜发公司也实际接收并抵扣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并陆续付款，足以证明双方发生的业务关系，在庭审中宜发公司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红日公司持有该证据且该证据对红日公司不利，因此，宜发公司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宜发公司的实际供货与增值税发票记载货物不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红日公司诉称的其与宜发公司之间发生业务总额5521205.91元予以确认。对于宜发公司的已付货款，本案中，双方对宜发公司提交的由红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涛书写的付款明细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双方仅对其中的05年7月19日5万元、05年10月22日10万元、06年1月8日21万元中的1万元是付给本案红日公司还是付给吉林市友联木材加工厂和吉林市光明木材加工厂存在争议。原审认为，虽然本案红日公司是在2006年4月份才成立的，但是，红日公司认可该明细中所列的在红日公司成立之前的多笔付款是给付红日公司的，且红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涛在该付款明细中明确写明是“宜发向红日姜涛回款”，在红日公司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争议的三笔汇款是付给其他单位的情况下，应根据该明细中注明的内容认定为是付给“红日姜涛”即本案红日公司的。因此，宜发公司实际付给红日公司的货款总额应为4762600元。综合以上分析，原宜发公司之间的总业务额为5521205.91元，已付货款4762600元，宜发公司现尚欠红日公司货款758605.91元，红日公司要求宜发公司支付所欠的以上货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红日公司要求宜发公司承担欠款758605.91元自2009年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请求，宜发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3日作出（2010）胶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青岛宜发家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柳河红日木业有限公司货款758605.91元，并承担自2009年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欠款758605.9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935元，由红日公司承担3124元，宜发公司承担14811元。
宜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宜发公司与红日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关系，但红日公司给宜发公司供货，宜发公司均需向红日公司开具入库清单，该入库清单上会载明所收货物的品种、数量及单价，这才是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始证据，在一审中，红日公司拒不提供该证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一审以红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来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与事实不符，这些增值税发票有一部分是虚开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红日公司的诉讼请求。
红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红日公司2006年4月成立之前，宜发公司支付的货款是支付红日公司的货款，但该16万元实际是支付给友联木材和光明木材加工厂的，二厂收到宜发公司付款后，已经分别向宜发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而宜发公司也分别进行了抵扣，故该付款与红日公司主张的欠款无关，不应从红日公司主张的欠款中扣除。二、一审判决对红日公司要求宜发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也没有驳回，属于漏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红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宜发公司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申请将本案中止审理。并提交胶州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根据立案决定书及批捕决定书显示，胶州市公安局对张海清涉嫌伪造企业印章及职务侵占立案侦查，胶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海清涉嫌伪造企业印章，决定逮捕犯罪嫌疑人张海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宜发公司与红日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予以认可，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宜发公司是否尚欠红日公司货款以及欠款的数额。
一、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红日公司以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其给宜发公司的供货数量以及金额，宜发公司对增值税发票其已经抵扣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增值税发票系虚开、高开，宜发公司应对其反驳红日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宜发公司未举证证明增值税发票系红日公司虚开、高开，故宜发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宜发公司认为应由红日公司提交入库单，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法院认为，如果如宜发公司所述，其对于红日公司所送的每笔货物都出具入库单，那么相应地，其出具给红日公司的入库单，宜发公司亦应留有存根备查，便于与红日公司对账使用。但宜发公司不能提交其入库单的存根联，及其它能够证明红日公司送货数量、数额的相应证据，因此宜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红日公司出具了入库单，其据此要求红日公司提供入库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宜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胶州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均是针对张海清个人，且张海清涉嫌的是伪造企业印章及职务侵占罪名，不能以此推定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宜发公司以此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宜发公司既不能确认红日公司为其所供货物的数量和数额，亦已经将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应将发票中记载的货款支付给红日公司。宜发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宜发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数额。在红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涛出具的付款明细中注明：“宜发向红日姜涛共计回款4952600元。”红日公司称该公司于2006年4月份成立，故之前的付款应为姜涛代收宜发公司支付给其它工厂的货款，而非支付给红日公司货款。但红日公司对姜涛出具的明细中，为何注明系向红日公司回款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款系姜涛替其它工厂代收。故除宜发公司认可的红日公司成立之前，姜涛代收的宜发公司付给其它工厂的货款，其余均应认定为姜涛代表红日公司收取的货款。原审已经对红日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作出判处，故红日公司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6日作出（2010）青民二商终字第6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4元，由上诉人青岛宜发家俬有限公司承担11386元，上诉人柳河红日木业有限公司承担4438元。
红日木业申请再审称，现有永吉县光明木材加工厂和吉林市友联木材加工厂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该两厂收到了涉案款项中的16万元，故宜发公司尚应支付红日木业货款16万元。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
宜发公司答辩称，永吉县光明木材加工厂和吉林市友联木材加工厂的证明没有证明力，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2年6月11日，永吉县光明木材加工厂和吉林市友联木材加工厂共同出具证明称：由红日公司姜涛书写的“宜发向红日姜涛共计回款4952600元”的对帐单上青岛宜发回款明细前45万元是由姜涛代收给我光明与友联两厂的货款。
宜发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过程中，合议庭曾告知红日公司应提供光明与友联两厂给宜发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存根等相关凭证。红日公司称光明和友联两厂已找不到原始存根且青岛税务机关不向个人提供证据，其无法提供相关凭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永吉县光明木材加工厂和吉林市友联木材加工厂出具的证明能否采信。该书面证明符合一般证明的形式要件，但案涉财务问题，应有比该证明更具证明效力的证据，即财务凭证。一般情况下，针对收入款项的证明，应当提供银行进帐凭证及单位记帐凭证。在本案中，红日公司称光明和友联两厂已向宜发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且宜发公司已抵扣了税款并出具了该两厂的书面证明，但因该两厂没有派人出庭接受质证且没有提供银行入帐凭证及两厂的财务凭证，故不能仅凭该证明即认定该两厂收取了涉案项款，该书面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红日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红日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青民二商终字第6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邹延茂
代理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