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五初字第43号
原告珠海神州贸易有限公司。
诉讼代理人吴冬、年沙，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云投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云南绿大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诉讼代理人周友荣、金海燕，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珠海神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诉被告云南云投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云南绿大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大地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神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吴冬、年沙，被告绿大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金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神州公司起诉称：绿大地公司于2007年12月21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名称为“绿大地”，股票代码为002200。原告根据绿大地公司公开披露的招股说明书、年报以及公司运作情况、业绩表现等文件和相关信息，并基于信任绿大地公司所做的信息披露是充分、完整、及时、准确的，进而对绿大地公司的股票进行了投资。原告在2010�11月26日后、2011年3月18日前多次买入“绿大地”股票，并于2011年3月18日后卖出。2011年3月18日，绿大地公司公告称其控股股东、董事长何学葵因涉嫌欺诈发行股票罪被公安机关逮捕，致使绿大地公司股票发行中的虚假陈述行为被披露，造成股价连续下跌，因此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2013年4月4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昆刑一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绿大地公司为达到上市发行股票的目的，在招股说明书中编造重大虚假内容，并在上市后多次将虚增的资产和收入发布在绿大地公司2007、2008、2009年半年报告及年度报告中。并基于以上事实判决绿大地公司犯欺诈发行股票罪、伪造金融票证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同时执行罚金人民币一千零四十万元。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之后作出（2013）云高刑终字第365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虚假陈述若干规定》）2007年4月19日，绿大地公司首次公告招股说明书的日期为其虚假陈述实施日，2011年3月18日绿大地公告其董事长何学葵因涉嫌欺诈发行股票罪被逮捕的日期为虚假陈述之揭露日。原告在2010年11月26日至2011年3月18日之间购买了绿大地公司的股票，并且在2011年3月18日以后卖出被告公司股票。按照该规定，原告遭受的损失人民币965426.81元与被告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法定的因果关系。故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绿大地公司赔偿原告的投资差额损失人民币397725元，及相应的佣金、印花税和利息损失共计1164.94元。2、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告绿大地公司辩称：1、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应当认定为2010年3月18日；2、原告买入股�的时间在2010年11月以后，属于明知虚假陈述仍买入股票的行为，与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绿大地公司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对账单。证明：原告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3月期间投资了被告绿大地公司的股票，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2011年3月18日《关于董事长何学葵被逮捕的公告》，证明：2011年3月18日，绿大地公司公告称其控股股东、董事长何学葵因涉嫌欺诈发行股票罪被公安机关逮捕，致使绿大地公司股票发行中的虚假陈述行为被揭露，该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3、2013年4月4日《重大诉讼进展公告》。证明：绿大地公司经刑事审判后作出一、二审判决、裁定，认定犯欺诈发行股票罪、伪造金融票证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4、损失计算表。证明：因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行为被披露，股票价格连续下跌，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398889.94元。5、证券账户注销账户的登记表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股票交易时神州公司具有证券买卖的资质，是本案适格主体，但后来公司已经不再进行股票投资，故已经将证券账户注销。
被告绿大地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虚假陈述的揭露日应为2010年3月18日。原告购买股票的时间在2010年11月以后，其损失与本案虚假陈述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系原告单方提供的，且与本案无因果关系。证据5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原件，且超过举证期限提交。
被告绿大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
第一组证据：1、刑�判决书（2012）昆刑一初字第73号；2、刑事裁定书（2013）云高刑终字第365号；3、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2013）24号。证明：何学葵、蒋凯西为虚假陈述行为人，应为本案直接责任人；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在绿大地公司欺诈发行上市时未勤勉尽责，未发现绿大地公司在招股说明书中编造虚假资产、虚假业务收入，为本案责任人。
第二组证据：1、绿大地2010-010号公告；2、绿大地2010-049号公告；3、绿大地2010-078号公告。证明：2010年3月17日绿大地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规，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绿大地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对证监会的《调查通知书》予以公告。2010年7月10日公司披露因虚假陈述，绿大地公司、原董事长何学葵等被深交所公开谴责。2010年12月23日公司披露原董事长何学葵限售股被公安机关冻结。绿大地虚假陈述于2010年3月18日第一次被公开揭露�
原告神州公司质证认为：对被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第一组证据，被告作为上市公司，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都认定了其构成欺诈发行股票罪、主要责任人就是绿大地公司，至于何学葵、蒋凯西等只是承担连带责任。投资人可以选择上市公司作为被告，这是原告的诉讼权利。对于第二组证据，2010年3月18日中国证监会进行相关调查，绿大地公司的公告只是涉嫌信息披露违规的公告，仅揭露了2007年－2009年公司年报的虚假陈述行为，并未涉及绿大地公司上市招股说明书的虚假陈述行为，该行为是在2011年3月18日才被首次揭露。
本院向中国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依法调取了原告的开户情况及交易纪录。经被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真实�、合法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虽然被告对原告证据5不认可，但该证据系原件，其上载明了神州公司的名称和组织机构代码，在业务办理内容栏中注明了股东账号0800034151的深圳证券市场账户销户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交易对账单上载明的内容能够互相映证，证明注销的就是神州公司的证券账户。且该证据与本院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依法调取的原告开户情况记载一致。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原、被告双方存在的主要争议在于本案揭露日的确定、因果关系的认定和损失金额计算等几方面，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予以详细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绿大地公司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于2007年12月6日发布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并于2007年12月21日在深圳证券交易�首次发行股票并上市。股票名称为“绿大地”，股票代码为：002200。
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2月7日作出（2012）昆刑一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2004年至2007年6月，被告人何学葵、蒋凯西、庞明星共同策划让被告单位绿大地公司发行股票并上市，并安排被告人赵海丽、赵海艳登记注册了一批由绿大地公司实际控制或者掌握银行账户的关联公司，并利用相关银行账户操控资金流转，采用伪造合同、发票、工商登记资料等手段，少付多列，将款项支付给其控制的公司，虚构交易业务、虚增资产人民币70114000元、虚增收入人民币296102891.7元。绿大地公司招股说明书中包含了上述虚假内容。二、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何学葵、蒋凯西、庞明星、赵海丽、赵海艳共同策划采用伪造合同、伪造收款发票等手段虚增公司资产和收入，并将上述虚增的资产和收入发布在绿大地公司的半年报告及年度报告中。其中《2007年度报告》虚增资产21240000元，虚增收入96599026.78元；《2008年半年度报告》虚增资产97350000元，虚增收入52549690元；《2008年度报告》虚增资产163353150元，虚增收入85646822.39元；《2009年半年度报告》虚增收入47002891.14元；《2009年度报告》虚增资产104070550元，虚增收入68560911.94元。该判决认定绿大地公司、何学葵、蒋凯西等人构成欺诈发行股票罪；何学葵、蒋凯西等人构成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4月3日作出（2013）云高刑终字第365号刑事裁定书，终审裁定维持了上述一审判决。
三、2010年3月18日，绿大地公司发布2010－010号公告，绿大地公司因涉嫌信息披露违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2010年7月10日，绿大地公司发布2010－049号公告，绿大地公司于2010年7月9日收到深圳证券交易所《关于对�大地公司及相关当事人给予处分的决定》，绿大地公司及相关当事人就此事诚恳地向全体投资者致歉。2010年12月23日，绿大地公司发布2010－078号公告，公司控股股东何学葵持有的绿大地4325.7985万股限售流通股于2010年12月20日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2011年3月18日，绿大地公司发布2011－014号公告，绿大地公司控股股东何学葵因涉嫌欺诈发行股票罪，由云南省公安机关逮捕。
四、原告神州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的证券帐户号为：0800034151，该账户已于2013年8月2日注销。原告在2010年11月29日至2010年12月28日期间分十二次买入绿大地股票100400股，并于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3月21日期间分五笔全部卖出。
五、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2010年4月20日止，绿大地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期间每个交易日的收盘价的平均价为：24.02元。2014年8月6日，经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绿大地公司更名为“云南云投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深圳证券交易所审核同意，自2014年8月11日起公司证券简称由“绿大地”变更为“云投生态”，公司证券代码不变，仍为002200。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揭露日应如何确定？二、神州公司诉讼请求的经济损失与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绿大地公司是否应对神州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神州公司认为：2013年4月3日，绿大地公司被人民法院终审裁定认定欺诈发行股票罪、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成立。绿大地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陈述。本案存在两个虚假陈述揭露日，2011年3月18日是被告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之一，原告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虚假陈述揭露日之间购买了被告公司的股票，并在揭露日以后卖出，其遭受的损失与被告虚假陈述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应当由绿大地公司予以赔偿。
被告绿大地公司认为：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应为2010年3月18日。原告购买股票的时间均在揭露日之后，其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绿大地公司不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绿大地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在证券发行和交易过程中，按照证券法律规定，负有如实向股东和社会公众及时、准确披露相关重要信息的义务。经（2012）昆刑一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绿大地公司在招股说明书及2007年年报，2008年半年报、年报，2009年半年报、年报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虚增资产、虚增收入的虚假陈述行为，并构成欺诈发行股票罪。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的直接责任人何学葵、蒋凯西构成欺诈发行股票罪和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基于上述已生效�刑事判决，本案中绿大地公司在《招股说明书》、2007年－2009年年报和半年报中虚增资产和虚增收入的事实，符合《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按照《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对其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虚假陈述实施日和揭露日的确定。绿大地公司2007年12月6日公开发布了首次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并在其后的2007年年报，2008年半年报、年报，2009年半年报、年报中均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其虚假陈述的行为呈现一个连续的状态，故本院认为其虚假陈述实施日应为一系列虚假陈述行为最早发生的时间：2007年12月6日。《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其定义的揭露日应当具备三个条件：1、必须是首次公开揭露；2、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媒体上；3、是针对虚假陈述的内容进行的揭露。本院认为，2010年3月18日，绿大地公司发布2010－010号公告，绿大地公司因涉嫌信息披露违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该日是对绿大地公司涉及虚假陈述行为首次在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及报刊上公开进行的揭露，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揭露日的认定标准。鉴于证监会的职能及权威性，其立案调查的公告发布以后，足以说明被调查的股票存在虚假陈述的可能，对于理性的投资者，已经起到了充分的风险提示作用，具有高度的警示性，足以影响投资决策。因此，2010年3月18日应为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
针对原告提出本案存在两个虚假陈述揭露日，分别针对绿大地公司交易阶段年报和发行阶段招股说明书这两种不同�虚假陈述行为进行揭露的主张，本院认为，一、虚假陈述是概括性的概念，涵盖了股票发行、交易整个过程中的信息披露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及《虚假陈述若干规定》并未对不同阶段的虚假陈述进行分类。二、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从招股说明书开始直到2009年年报为止，只有虚增资产和收入一种连续的虚假陈述行为，在时间上没有中断，在逻辑上存在以后行为掩盖前行为的紧密关联性。三、本案中，2010年3月18日中国证监会的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内容表述为“涉嫌信息披露违规”，并未特指针对的是绿大地公司某个阶段或某个文件的虚假陈述行为，具有不特定性，应当涵盖虚假陈述的所有行为和内容。四、证监会在2013年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也印证了证监会在2010年3月18日对绿大地公司进行调查时，涵盖了招股说明书及年报、半年报虚假陈述的全�内容，并不仅仅是针对年报虚假陈述进行的调查。五、即便2009年年报披露的时间为2010年4月30日在2010年3月18日之后，实施日与揭露日之间存在逻辑矛盾的问题，本院认为2009年年报披露的内容针对的是2009年发生的事实和数据，因财务会计扎帐、制表的客观需要，年报披露时间通常都有滞后性，上市公司年报披露时间在次年的4月30日以前都是符合规定的，且2009年年报在内容上与之前几年年报虚假陈述行为具有承接性和关联性，并非在2010年3月18日以后新发生的其他虚假陈述行为。2010年3月18日也只是对虚假陈述行为予以揭露，并未进行更正，所以年报的公布与揭露日的认定不存在矛盾。因此，原告提出存在两个揭露日的主张不成立。
《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因此，依据上述规定，投资人只有在2007年12月6日至2010年3月18日期间买入绿大地公司股票，并在2010年3月18日以后卖出或持续持有，而产生亏损的，才能被认定为与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本案中原告神州公司主张因被告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而给其造成投资损失的证券交易行为均发生在2010年11月29日以后，系在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后进行的投资。2010年3月18日绿大地公司披露了涉嫌信息违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的信息，已经向社会披露了绿大地公司在信息披露中可能存在不真实、不完整、不及时、不准确的情况，原告神州公司作为一个理性的投资者，在得知这一信息后，应当充分考虑可能的投资风险的存在，作为股民在审慎投资的前提下，原告神州公司在绿大地公司虚假陈述行为已经被揭露的情况下，继续买入该公司股票，应当属于明知投资风险存在而甘于冒险的投资行为，显然缺乏足够的风险防范意识。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神州公司的投资损失系证券投资的正常交易风险，与绿大地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因原告神州公司的投资损失与被告绿大地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绿大地公司对原告的投资损失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珠海神州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83.35元，由原告珠海神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林
审判员 饶媛
审判员 ＸＸ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