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晋民初字第638号
原告邱建立，男，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告薛承发，男，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刚、郑媛媛，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宏良，男，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告练梓平，男，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徽，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建明，男，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原告邱建立、薛承发与被告吴宏良、练梓平、张建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3日、8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建立、薛承发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刚、被告吴宏良、练梓平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建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建立、薛承发诉称，2011年4月原告经人介绍，得知被告要将已开采两年多的湖南省桂阳县樟市镇太平村的太平岭锰矿的25％股权对外出让。同年4月23日，原、被告签订《再合伙协议书》，约定被告将矿区的经营股权25％出让给原告，出让价格为2300000元，转让后，双方共同开采锰矿；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天内，原告首付受让款1616000元，余684000元分30个月付清，每月付22800元。原告已于2011年4月21日支付受让款1616000元。此后，原告参与矿山经营，并于2011年5月、6月向被告各支付22800元两期受让款。2011年7月，矿山出售挖机，原告按股份比例分得250000元，领取其中的100000元，余下150000元被被告扣下，作为交纳7月份后的每月分期受让款。
2012年3月11日，桂阳县林业局来到矿山宣读《违法占用林地清理整顿告知通知书》，并对生产设备和生产原材料予以没收，责令被告立即停止一切开采活动。原告得知后，经查证，才知被告等人已生产两三年的矿山原来是无证非法开采。此后，原告即退出矿山至今，并要求被告退还转让款，但未果。
原告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1年4月23日签订的《再合伙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退回原告25％锰矿股权受让款1435000元（股权受让款1616000元＋受让款22800元×2-100000元挖机分红款-
分红款1206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1年4月21日起暂计至2013年4月20日止的利息190855元（1435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65％）。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
1、《再合伙协议书》、《特别约定》各一份；2、《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出具的收款账号》、《收条》各一份；3、2011年3月18日樟市镇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取缔非法生产的通知》一份；4、2012年3月11日桂阳县林业局《违法占用林地清理整顿告知通知书》一份；5、2009年11月30日《山场租赁经营合同》复印件一份；6、《太平矿山年终总汇报表》一份（证6系第一次庭审时当庭提交）。
被告吴宏良、练梓平辩称，一、本案实为被告等人退出部分出资份额，由原告出资入伙，并进行合伙经营的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双方属合伙协议纠纷。二、原告所谓的在签订《再合伙协议书》前及合伙经营过程中均不知晓涉案采矿属无证经营的状况，直到2012年3月11日收到桂阳县林业局《违法占用林地清理整顿告知通知书》后，才知矿山属无证开采，于是退出合伙经营的陈述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事实上，原告对涉案矿山的情况是充分了解的。1、原告作为矿山的财务会计，是最了解矿山的纳税、缴费情况，如：该矿山经营有否依法向税务部门缴纳各项税款有否向矿产资源管理部门缴纳采矿许可、登记、年检以及依法应缴的矿产资源使用费等费用有否向林业主管部门缴纳林地使用许可、登记及依法应缴纳的林地使用费等费用由于该矿山尚未取得相关经营证照，这些费用实际均未缴纳。对此，原告不会不知道，其主张均不知情，显然有悖常理，不符事实。2、原告持有协议签订以前矿山因无证经营所受行政处罚的通知的原件材料（见原告证据3），以及矿山所用山场的租赁经营合同书（见原告证据5），更说明原告对矿山无证经营的情况是充分了解的。三、《再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已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并多次享受分红。四、合伙协议即使被认定无效，也是双方共同过错造成的，且双方均受损失，因此，依法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全体合伙人进行清算并分配剩余财产。原告要求退回出资，而让被告承担共同经营造成的全部损失，显然不符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公平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宏良、练梓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
1、2009年11月30日：（1）《山场租赁经营合同》、（2）《山场及矿山经营权转让协议》各一份；2、《再合伙协议书》、《特别约定》各一份；3、2011年3月20日桂阳县国土资源局《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一份（证3系第一次庭审时当庭提交，背面签有“薛”字）；4、《费用报销单（体现接待费10174元）》及相应报销票据凭证（含证3“缴款书”）；5、2011年4月23日至5月31日《太平岭锰矿山月结帐单报表》一份（生产开支付出中记载“接待费10174元”）；6、《费用报销单》（体现接待费）、报销票据凭证（含罚款票据）（证4～6系第二次庭审时当庭提交）。
被告张建明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
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对被告吴宏良、练梓平证明资料3缴款书背面“薛”字进行鉴定所作出的闽正中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04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
经法庭质证，被告吴宏良、练梓平（以下简称“两被告”）对原告证明资料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资料1认为该协议书并非股权转让协议，而是部分合伙人退出部分出资额，由新的合伙人即原告投入资金继续合伙；对证明资料2认为三被告所收款项系原告的合伙出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对证明资料3认为该份通知书的原件由原告持有，说明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就己经知道该矿山尚未取得经营许可证。而原告认为该份通知书是原告在本案起诉前向樟市镇政府借出来的，因该通知书下方有收件人成建平（原业主）签名，是樟市镇政府所持有的存根联；对证明资料4认为这份材料原件由原告持有，说明原告是充分掌握了矿山的相关资料，原告主张不知道矿山无证经营情况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且该通知书是清理整顿通知书，其内容系要求行为人配合森林公安调查，没有没收矿山的财产，也没有取缔生产。对证明资料6认为该报表可体现双方合伙经营时间到2012年12月31日。
原告对两被告证明资料1（1）、2、3中除“正面的‘4月28日’及背面的‘薛’字”外、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资料5认为该报单第2条“生产开支付出”第5项中接待款10174元并不包含被告证3的5000元罚没款。原告对两被告证明资料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资料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第一张《费用报销单》载明内有单据23页，但经双方当场确认实际上仅有19张，说明这是拼凑的单据。用于笔迹鉴定的缴款书中的5000元罚没款与其相对应的接待费5000元发票不能相互印证，非同一笔费用，且接待费发票上也没有原告的签名及原告委派的会计人员陈玉英签字”；对证明资料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收款收据等单据体现的赔偿款及罚款与接待费开支没有关联性。
原告对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2013）文鉴字第04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两被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的资质以及鉴定的科学性、技术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的结论和客观事实有差异。
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明资料认证如下：
因被告张建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质证权利。本院依法向被告张建明送达原告证明资料后至答辩、举证期届满，该被告亦未表示异议；庭审质证时，被告吴宏良、练梓平对原告证明资料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且该证明资料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原告证明资料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两被告证明资料1（1）、2、3中除“正面的‘4月28日’及背面的‘薛’字”外之真实性，原告不表示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证据。两被告证明资料1（2）系原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两被告证明资料4～6均系证明接待费中包含罚没款，且财务将罚没款或赔偿金放在接待费科目中处理是惯常做法。因原告对接待费中包含罚没款表示异议，亦不认可两被告所谓的惯常做法，且两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
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2013）文鉴字第04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因原告及两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鉴定方法的科学性、技术性无异议，且本院将该鉴定意见书送达被告张建明后，被告张建明亦未就鉴定机构、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以及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1年4月21日，原告邱建立将1616000元款项转账汇入三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三被告向原告邱建立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邱建立投资到湖南省桂阳县“障”（应为“樟”）市太平村后山松树林东面小山脉和原太平岭矿区股权25%的投资款人民币1616000元。
2011年4月23日，原告邱建立（乙方）与三被告（甲方）就锰矿经营开采再合伙有关事项经协商订立了《再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经营开采的湖南省桂阳县樟市太平村后山松树林东面小山脉和原太平岭矿区，现甲方经合伙人内部协商同意将经营股权出让25％给乙方经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重组成合伙关系。属于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民事行为约束力；2、乙方受让25％股权，按折值其受让款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付款办法：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天内由乙方付给甲方股权受让款人民币1616000元，款直接汇入甲方指定的帐户。余下684000元分为三十期付款，每期付款22800元（从2011年9月起付款，连续性三十个月），每期付款时间定于当月21日前由乙方汇入购置挖掘机按揭贷款银行账户；3、经营生产现有设备规模：具有四条生产线和完整的供电系统125千伏安变压器及配件一套，供水系统每小时80立方米一套，洗矿机七台，滚筒筛二台，输运带四台，跳矿机一台，车一部，破碎机二台，五0铲车一台，大型挖掘机一台以及简易建筑管理房等，经双方实地确认无异议。今后若有增加新的生产设备或扩大规模的投资，按各股东股权比例出资；4、再合伙期限：自2011年4月23日起至2028年4月23日止，期满本协议自然终止；6、合伙人分工情况：吴宏良负责整个项目运营与协调工作，张建明负责整个项目的全面工作，练梓平负责矿区的安全管理和生产并兼任出纳，邱建立主管财务会计并协助生产、销售。各股东人各司其职，分工合作。……；7、本协议签订之日，再合伙关系正式成立，再合伙前的一切遗留问题不涉乙方责任，再合伙之日起各股东人按份额比例承担再合伙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等经济与法律责任。并按股东份额比例享有盈利分红权和财产处分权；9、再合伙期间，任何股东人不得中途退股，若确有特殊情况的，须经其他股东人同意后方可退股，……；ll、再合伙解散时，合伙资产应经全面清算，通过清算明确合伙人的债权债务，若个别股东人拒绝清算，其他合伙人有权处分合伙资产。此外，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被告五人均在该协议下方“合伙人签名”栏处签名。同日，甲乙双方就乙方邱建立股东分红有关事项又签订了《特别约定》一份，约定乙方投资款230万元，在尚未如数回笼之前按5％比例给予盈利分红权；待回笼如数到位后，乙方的分红按25％比例计算。该协议履行至乙方投资款230万元回笼结束之日止。涉案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了采矿的经营活动。2012年3月11日，桂阳县林业局向原业主成建平发出桂林告字（2012）第045号《违法占用林地清理整顿告知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停止非法占用林地行为，并于2012年3月16日前主动到县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配合调查处理。2012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作出自2011年4月23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收入付出情况的《太平矿山年终总汇报表》，显示各合伙人的利润分红，其中原告在合伙期间的分红款为120600元；该汇报表“实收入”项目中未记载出售挖机所得价款情况，仅有出租铲车挖机的总收入金额。
2013年2月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涉案山场系被告等人从他人处租赁而接管。2011年3月18日，樟市镇人民政府向原业主成建平发出《关于依法取缔非法生产的通知》，通知认定洗锰厂属非法生产，现依法进行取缔，并对生产设备和生产原材料予以没收。
审理中，被告吴宏良、练梓平于2013年6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其证据3《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背面上的“薛”字是否系原告薛承发所书进行鉴定。本院据此委托司法鉴定。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出（2013）文鉴字第04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背面上书写的“薛”字与样材上书写的“薛”字不同一。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以下两个：一是涉案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是被告应否返还原告转让款的问题。
1、关于涉案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涉案协议明确约定了合伙双方的出资份额及盈亏承担比例等权利义务，被告以租赁山场而支出的费用及生产设备等前期投入作为出资，其中被告吴宏良负责整个项目运营与协调工作，被告张建明负责整个项目的全面工作，被告练梓平负责矿区的安全管理和生产并兼任出纳；原告邱建立主管财务会计并协助生产、销售。双方约定的事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的是合伙关系，但因双方拟合伙经营的洗锰厂尚未取得采矿许可，故讼争合伙协议尚未生效。
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原告在合伙期间实际已参加盈余分配，故原告关于本案实系采矿权转让的主张，与协议的约定和双方履行协议的行为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般而言，对于重大项目的投资，投资者在决定投资时定当对项目合法性、市场前景、投资成本等等方面加以咨商、了解、权衡并慎重选择。据原告起诉状称其于2011年4月经人介绍得知被告有股权出让的事实，并结合原告已于协议签订之前就将部分投资款转账汇入被告指定账户的行为、涉案协议前言中注明“甲乙双方就锰矿经营开采再合伙有关事项经协商特订立协议如下”及协议第1条关于“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约定，表明原告于2011年4月23日签订涉案协议时，其应当了解矿山系无证经营等情况，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的投资行为系违背了其真实意思，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具有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以及前者是因后者所导致，故不存在原告所称被告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
2.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转让款的问题。
合伙关系终止时，各合伙人应当根据协议的约定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分配盈余或承担亏损，任何一方合伙人均无权要求不承担亏损而迳行收回投资。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的洗锰厂已客观上结束经营，本院认定讼争合伙协议已实际解除，故全体合伙人应当先行清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再行盈亏分配。
综上，对于原告返还受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被告张建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邱建立、薛承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432元，由原告邱建立、薛承发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吴宏良、练梓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学勇
人民陪审员 翁显英
人民陪审员 林秀华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超群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2、《》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