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4民再5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安瑞，男，汉族，1947年12月24日出生。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志明，男，汉族，1954年3月11日出生。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淑花，女，汉族，1963年2月2日出生。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平，女，汉族，1964年7月17日出生。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小平，女，汉族，1960年10月4日出生。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闫采枝，女，汉族，1957年3月19日出生。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冬梅，女，汉族，1962年10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英贵，山西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省太岳山国有林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李晓强，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有，山西安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洋，男，山西省太岳山国有林管理局职工。
郑安瑞等七人与山西省太岳山国有林管理局（以下简称太岳林管局）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3�作出（2012）沁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郑安瑞等六被告（高冬梅除外）及太岳林管局不服上诉后，本院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2012）长民终字第007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郑安瑞、杨志明、李淑花向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晋检民（行）监【2014】1400000006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晋民抗字第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郑安瑞、杨志明、李淑花、原审上诉人李平、李小平、闫采枝、原审被上诉人高冬梅及其以上七人的委托代理人吴英贵，被申诉人山西省太岳山国有林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金有、梁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山西省太岳山森林经营局（太岳林管局的前身）纤维板厂成立于1975年，是太岳林管局的下属企业。1998年天然林保护工程启动实施后，该厂因原材料没有来源而停产。高冬梅等七名原告是经沁源县计委、劳动局统一招收的计划内临时工，被太岳林管局安排到纤维板厂工作，直到1998年12月纤维板厂停产关闭。1999年省林业厅将纤维板厂正式职工转回事业编，分流到各林场工作，但至今未向高冬梅等七人下达书面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也未重新安排工作。高冬梅于1977年4月至1998年12月在纤维板厂工作；杨志明于1973年3月至1974年3月在七里峪林场工作，1975年4月至1998年12月在纤维板厂工作；李平于1979年5月至1981年8月在灵空山林场工作，1981年9月至1998年12月在纤维板厂工作；李淑花于1979年5月至1980年11月在将台林场工作，1980年12月至1982年10月在候神岭林场工作，1982年12月至1998年12月在纤维板厂工作；闫采枝于1980年4月至1998年12月在纤维板厂工作；李小平于1978年7月至1998年12月在纤维板厂工作；郑安瑞于1975年9月至1998年12月在纤维板厂工作（1975年杨志明至1982年：李淑花、闫采枝）。太岳林管局纤维板厂未为七名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0年10月10日，高冬梅等七名原告向山西省沁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1、依法支付生活费；2、补缴养老保险。后者作出沁劳仲案字【2011】第11号裁决：一、被申请人太岳林管局给高冬梅补缴从1992年元月至1998年12月，共7年的养老保险集体部分18382元，个人部分个人承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年的经济补偿金9840元（1998年山西省从事采掘业职工月平均工资820元，计算12个月）；二、申请人给杨志明补缴从1992年元月至1998年12月，共7年的养老保险集体部分18382元，个人部分个人承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年的经济补偿金9840元；三、被申请人�李平补缴从1992年元月至1998年12月，共7年的养老保险集体部分18382元，个人部分个人承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年的经济补偿金9840元；四、被申请人给李淑花补缴从1992年元月至1998年12月，共7年的养老保险集体部分18382元，个人部分个人承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年的经济补偿金9840元；五、被申请人给闫采枝补缴从1992年元月至1998年12月，共7年的养老保险集体部分18382元，个人部分个人承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年的经济补偿金9840元；六、被申请人给李小平补缴从1992年元月至1998年12月，共7年的养老保险集体部分18382元，个人部分个人承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年的经济补偿金9840元；七、被申请人给郑安瑞补缴从1992年元月至1998年12月，共7年的养老保险集体部分18382元，个人部分个人承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年的经济补偿金9840元；八、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
仲裁裁决后，高冬梅等七人提起诉讼，要求太岳林管局为其办理（补办）退休手续；补缴养老保险；支付1998年至今的生活费。一审认为，因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纤维板厂关闭时终止，故原告高冬梅等七人请求被告太岳林管局为七原告支付1998年至今的生活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及山西省的部门规章的相关规定，纤维板厂应当为高冬梅等七人缴纳从1992年到1998年间集体部分的养老保险费，并按规定支付12年的经济补偿金。纤维板厂于1998年12月关闭，正式职工由其主管部门太岳林管局安排转回事业编，分流到各林场工作。原告高冬梅等虽未在时效内向有关部门提出安置申请，纤维板厂也未向原告高冬梅等下达书面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但劳动关系已在纤维厂关闭时终止。其养老保险及经济补偿金应由纤维板厂�主管部门太岳林管局负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岳林管局给原告高冬梅等七人补缴从1992年1月至1998年12月7年的养老保险集体部分，具体数额按社保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基数和比例补缴；二、1、被告太岳林管局给原告高冬梅支付12年经济补偿金9840元；2、被告太岳林管局给原告郑安瑞支付12年经济补偿金9840元；3、被告太岳林管局给原告杨志明支付12年经济补偿金9840元；4、被告太岳林管局给原告李淑花支付12年经济补偿金9840元；5、被告太岳林管局给原告李平支付12年经济补偿金9840元；6、被告太岳林管局给原告李小平支付12年经济补偿金9840元；7、被告太�林管局给原告闫采枝支付12年经济补偿金984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太岳林管局承担。
一审判决后，郑安瑞等六人不服提起上诉，称该同太岳林管局间存在劳动关系；太岳林管局应为其补缴养老保险、支付1998年至今的生活费、办理（补办）退休手续。太岳林管局提起上诉称该系行政事业单位，与被上诉人作为农民合同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纤维板厂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能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郑安瑞等六人及被上诉人高冬梅是原山西省太岳山森林经营局纤维板厂计划内临时工，与纤维板厂曾存在劳动关系，他（她）们七人是受太岳林管局派（调）遣到厂工作的，是计划经济条件下政策调整的结果。同样，纤维板厂的关闭，也是政�调整的结果，虽然高冬梅等七人没有被分流，与纤维板厂的劳动关系也随该厂的关闭而终止，但依照政策规定，太岳林管局作为原纤维板厂的主管部门，仍然有为高冬梅等七人缴纳养老保险金和给予经济补偿金的义务。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0元，由太岳林管局承担10元，由郑安瑞、杨志明、李淑花、李平、李小平、闫采枝承担10元。
终审判决后，郑安瑞等三人曾向省高院提出再审申请。省高院认为，申请人及原审原告与纤维板厂的劳动关系随着纤维板厂的关闭而终止，其并未与太岳林管局建立劳动关系，故驳回了郑安瑞等人的再审申请。
省检抗诉理由：终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纤维板厂工商登记为全民所有制法人，但根据当时的政策，该厂却不具备招录计划内临时工的主体资格，也无权决定计划内临时工的工资、�利等待遇。申诉人是通过沁源县计委、县劳动局招收为计划内临时工，由太岳林管局派遣，工资、福利待遇及是否延期、辞退均是由太岳林管局决定。故不能否认申诉人与太岳林管局间形成劳动关系。况且，纤维板厂停产后，并未进行清算，其厂房、设备由太岳林管局使用、管理。
再审主要围绕申诉人等七人与被申诉人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申诉人郑安瑞等七人同太岳林管局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同原纤维板厂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确立和完善是劳动法于1995年5月1日实施以后，为适应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下新型用工体制改革的要求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明确相互权利义务而建立的一种用工机制。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间存在劳动关系，可从用工主体、用人单位的各种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者、劳动者从事的劳动是否构成用人单位的主要业务范围来界定。本案中，郑安瑞等七人是经沁源县计委、劳动局统一招收的计划内临时工，经太岳林管局安排至原纤维板厂工作。太岳林管局是省林业厅下属的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在计划经济时代，其角色更多是一种管理者的身份，并不从事具体的生产经营活动，故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太岳林管局下属的纤维板厂是具体的用工单位，负责郑安瑞等人的工作安排、日常管理，其规章制度适用于郑安瑞等人，郑安瑞等人长期从事的劳动也是纤维板厂的主要业务范围，故郑安瑞等人与纤维板厂实际形成了劳动关系，同太岳林管局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太岳林管局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因政策的调整，原纤维板厂关停，郑安瑞等人与纤维板厂的劳动关系也相应终止。太岳林管局将纤维厂的资产接收并将纤维板�的正式工收回重新分配工作，但没有将郑安瑞等七人进行妥善安置不妥。作为纤维板厂的开办单位，纤维板厂的义务应由太岳林管局承继。纤维板厂没有按规定为郑安瑞等人缴纳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部分，且没有履行解除与劳动者间劳动关系的任何手续，故应按规定为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2）沁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长民终字第0077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丽萍
审判员 杨淑华
审判员 王旭辉
二〇一六�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