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阜桥辖区汇景国际城A座十层24号房。
法定代表人张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明（系死者李香粉之夫），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苑庄镇郑楼村文明街***号，公民身份号码370830198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乙。
法定代理人周庆明（系原告周某乙之父），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苑庄镇郑楼村文明街***号，公民身份号码370830198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甲（系死者李香粉之子），男，200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汶上县苑庄镇郑楼村文明街***号，公民身份号码3708302009********。
法定代理人周庆明（系原告周某甲之父），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苑庄镇郑楼村文明街***号，公民身份号码370830198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系死者李香粉之母），女，194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苑庄镇水坡涯村学校路西区***号，公民身份号码3708301944********。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某。
上诉人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李某甲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4）汶少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6日9时30分许，死者李香粉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汶上县苑庄镇马庄村至辛庄村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张楼村北约二百米处时驶入路西沟内，造成李香粉当场死亡。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出具汶公交证字（2014）第2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认定书载明：1.据电动三轮车乘员周某乙、李某乙陈述，李香粉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到事故现场路段时，恰逢一辆银灰色轻型货车由北向南从该电动三轮车左侧经过，该货车为双排轻型货车，货车驾驶室前排乘坐两人，后排无人，车厢内拉着类似箱子、橱子之类货物。李某乙称该货车从电动三轮车旁经过时与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周某乙不清楚货车是否与电动三轮车接触。2.调取事故现场北“梁庄卫生室”监控及事故现场南“生活”超市监控，发现该时间段内经过现场的类似车辆只有车号为鲁H×××××的银灰色轻型货车，该车由北向南经过事故现场，该货车车厢内装载配电箱及变压器。3.经询问该货车驾驶人李某甲及乘员李某丙，该时间段内，李某甲驾驶鲁H×××××轻型普通货车沿该道路由北向南行驶经过事故现场，该车为双排轻型普通货车，上述时间段内，该车驾驶室前排乘坐二人，后排无人乘坐，车厢内装载配电箱及变压器。但据李某甲及李某丙陈述，该车从事故路段经过时未与其他车辆接触，并称未发现路段上及路沟内有歪倒的电动三轮车。4.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未发现鲁H×××××轻型普通货车与英之杰牌电动三轮车有相对应的接触痕迹。经原告申请，本院向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本次交通事故案卷材料，证实以下内容：1.2014年8月26日18时08分至19时17分，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进行询问。据张某陈述，2014年8月26日9时许，张某驾驶鲁H×××××轻型普通货车从汶上县白石镇兴化寺村出发，将两个旧配电柜和一个变压器送到了汶上县城供电公司，往返途中该车均由张某驾驶，其同事李某丙坐在副驾驶位置。但在后来的询问中，张某承认自己说谎，是因为李某甲无证驾驶而顶替李某甲到交警队陈述情况，实际上车是李某甲驾驶的。2.2014年8月26日21时31分至22时3分，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李某甲进行询问。据李某甲陈述，2014年8月26日9时许，李某甲驾驶鲁H×××××轻型普通货车从汶上县白石镇兴化寺村出发前往汶上县城送配电柜和变压器，中途路过本案事发地点，当车辆行驶至105国道后，被告李某甲下车让案外人李某丙（无证）替其开车，一路上李某丙向后看了好几次，看看车上的绳子是否松了。二人将配电柜和变压器送到汶上县城后沿原路返回，返回时由李某丙驾驶。3.2014年8月26日22时07分至22时30分，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李某丙进行询问。据李某丙陈述，2014年8月26日上午，李某甲驾驶鲁H×××××轻型普通货车从汶上县白石镇兴化寺村出发前往汶上县供电公司仓库送配电柜和变压器，中途路过本案事发地点，当车辆行驶至105国道后，李某甲说想歇歇，让李某丙替其开车。李某丙下车从车前面绕过去后上了驾驶员位置，李某甲下车从后面绕到副驾驶位置，由李某丙开车到汶上县供电公司仓库。4.死者李香粉之婆婆刘某陈述，当日9时30分多点接到李香粉电话称“出事了”，大约三四分钟后刘某赶到现场，李香粉向其陈述一辆车在后面碰的她，但没看清是什么车。另查明，死者李香粉，女，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苑庄镇郑楼村文明街233号。原告崔某生有三个子女。事故车辆鲁H×××××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被告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该车未投保交强险。被告李某甲持D证，不是被告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的驾驶员。
原审法院认为，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周某乙、李某乙、李某甲、李某丙的调查材料及事故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死者李香粉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恰逢被告李某甲驾驶鲁H×××××轻型普通货车经过事故现场，在时间上和空间上二者具有统一性。案外人李某乙陈述看见货车从其乘坐的电动三轮车旁经过时与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案外人刘某陈述事发后赶到现场时听李香粉陈述被车从后面碰撞，两者相互印证能证实被告李某甲驾驶鲁H×××××轻型普通货车与死者李香粉骑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被告李某甲持D证驾驶轻型普通货车上道路行驶，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事故发生后张某顶替被告李某甲到交警队投案、车辆经过事故现场后不久被告李某甲让无证的李某丙替其开车、李某丙及李某甲下车后分别从车前后绕车查看的行为不符合常某，以上事实能够佐证被告李某甲驾车与死者李香粉骑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的事实。被告李某甲虽辩称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未发现鲁H×××××轻型普通货车与英之杰牌电动三轮车有相对应的接触痕迹，但该鉴定结论并未排除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对被告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事故责任无法查清，本院酌定被告李某甲与死者李香粉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事故车辆鲁H×××××轻型普通货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投保义务人即车辆所有人被告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对于不足部分，因被告李某甲不是被告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驾驶员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某甲共同赔偿50%。丧葬费根据山东省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因死者李香粉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山东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年。被扶养人周某乙、周某甲、崔某均系农村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山东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告周某乙计算9年，原告周某甲计算13年，原告崔某计算10年。因该事故造成四原告近亲属李香粉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根据李香粉死亡后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因该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丧葬费46386÷2=23193元、死亡赔偿金296187.3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620×20＝21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93×9＋7393÷3＋7393÷2＋7393÷2×3=83787.33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31380.3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某丙、周某乙、周某甲、崔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李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周某丙、周某乙、周某甲、崔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
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690.17元；三、驳回原告周某丙、周某乙、周某甲、崔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1元、保全申请费170元，由原告周某丙、周某乙、周某甲、崔某承担3341元，被告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承担4550元。
宣判后，上诉人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1、上诉人李某甲驾驶涉案车辆路过事发现场，系正常行驶，与受害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并未接触，更不存在碰撞之说，该事实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所谓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说明上诉人李某甲驾驶车辆与受害人驾驶电动车发生碰撞，且与事实严重不符；3、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以不符合常某的事实为由认定李某甲驾车与死者李香粉骑电动车发生碰撞的事实，再以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双方车辆未发生碰撞，并未排除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为由，来认定上诉人车辆与受害人李香粉驾驶车辆发生碰撞。这种以所谓“不符合常某、未排除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来认定案件事实的判决，才真正是不符合常某。据此，一审法院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我国相关侵权的法律规定，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三、在上诉人一审时书面要求对双方的证人进行测谎鉴定，但未得到一审法院任何书面通知不予鉴定，同时也未在一审判决中载明，是被上诉人一方证人不敢鉴定还是一审法院处于其他目的？这种行为也是不符合常某，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周某丙、周某乙、周某甲、崔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确有碰撞事实发生，三轮车某李某乙明确证实机动车撞了三轮车，证人李某丁也证实听死者说有车碰了。另外交警部门的路线及三轮车某、李某乙、周某乙证言均能证实事发时是机动车在超越三轮车，机动车驾驶员李某甲在事发后的反常行为，同张某顶替时的反常行为均能让人合理怀疑，他们在掩盖机动车碰撞三轮车的事实。山东省交院的鉴定意见只是排除了机动车和三轮车存在明显碰撞痕迹的情形，不能排除两车碰撞。这些事实证明两车确有碰撞。程序方面，一审时被上诉人曾书面申请法院对李某甲进行司法鉴定，但是李某甲一直没有答应，一审程序方面也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李某甲是否应当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汶上县交警大队出具的汶公交证字（2014）第2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4年8月26日9时30分许，受害人李香粉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至张楼村北约200米处时驶入路西沟内，造成受害人李香粉当场死亡。事发后，汶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对电动三轮车上的乘坐人员周某乙、李某乙进行了询问，根据二人的询问笔录，该二人基本描述了肇事车辆的外观特征、货物的外观特征及车上驾驶人员的情况。周某乙、李某乙均系未成年人，年龄较小，且事发时二人坐在三轮车的后面，背对着受害人李香粉，正对着从后面超车的货车，能够清晰的观察到货车的外观情况。虽然周某乙和李某乙的证言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即李某乙陈述称“货车超车时撞了一下我们的三轮车”，而周某乙陈述称“货车从我们左边行驶，我妈妈在躲避的过程中下沟了…碰没碰着我们的车没有注意”，但二人对货车的外观情况描述是一致的，汶上县交警大队根据周某乙、李某乙对车辆特征的描述，通过调取事发路段南北监控录像也找到了符合特征的货车，即鲁H×××××轻型普通货车，当时该车前排乘坐两人，后排无人乘坐，车厢内装载配电箱和变压器，且该车的经过时间和行驶路线均与事发地点相吻合。考虑到周某乙的证言是事发当天下午形成，而李某乙的证言系第二天上午形成，且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未发现鲁H×××××轻型普通货车与涉案电动三轮车有相对应的接触痕迹。综合分析证人证言和鉴定结论，本院认为，周某乙的证言可信度较高，其述称的“货车从我们左边行驶，我妈妈在躲避的过程中下沟了…碰没碰着我们的车没有注意”更加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因此，本院认为，受害人李香粉驾驶电动三轮车下沟进而导致死亡是其躲避货车造成的，鲁H×××××轻型普通货车没有与受害人李香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直接发生碰撞，但受害人李香粉的死亡与鲁H×××××轻型普通货车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鲁H×××××轻型普通货车虽然没有直接撞击受害人李香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但上诉人李某甲持D证驾驶涉案车辆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其在超越涉案电动三轮车时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没有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致使受害人李香粉在躲避李某甲驾驶的车辆时不慎坠沟伤亡，上诉人李某甲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涉案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上诉人李某甲承担涉案事故的次要责任（30%），死者李香粉承担涉案事故的主要责任（70%），但上诉人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依然需要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按上述比例分担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时书面要求对双方的证人进行测谎鉴定，但未得到一审法院的书面通知，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测谎结论不是法定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根据一审法院2014年12月3日及2015年4月10日对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同意对上诉人李某甲进行测谎鉴定，并称“如果测谎的结果是被告李某甲没有说谎，那么我方自愿撤诉”，而后来是上诉人李某甲撤回了测谎申请。因此，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4）汶少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汶上县人民法院（2014）汶少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李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周某丙、周某乙、周某甲、崔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414.1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21元，保全费170元，共计7891元，由上诉人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承担3252元，由被上诉人周某丙、周某乙、周某甲、崔某承担463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上诉人济宁上升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承担3685元，由被上诉人周某丙、周某乙、周某甲、崔某承担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闫昱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