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
负责人张岱山，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营培，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敏，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媛媛。
委托代理人张洪刚，山东纵观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好强。
委托代理人张洪刚，山东纵观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相苓。
委托代理人张洪刚，山东纵观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中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前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赵晓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兵。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以下称建行泰安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泰安中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中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商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行泰安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张营培，被上诉人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洪刚以及被上诉人中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8日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与建行泰安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370690001-011-2012000087，合同约定：原告向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提供贷款，借款金额为142.5万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5%；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调整一次；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本条第一款约定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合同中贷款逾期是指借款人未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限前足额偿还任意一期借款本息的行为；借款人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约定还款日为每月6日；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情况，构成违约；出现违约情形后，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者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合同项下与借款有关的登记、评估、保管、鉴定、公证、律师服务、保险等费用以及依据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贷款人可以向借款人收取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
同日，中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昱弘在该《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保证人一栏签字，保证期间为本合同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登记已办妥且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由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邮寄费、公告费等）。
同日，齐媛媛在该《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抵押人一栏签字，以其位于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148号国山花园38号楼1402室的房产提供抵押。该房产只办理了预告登记，尚未办理正式的房产证，该涉案房屋也只在泰安市房管局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
2012年3月6日，原告向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发放借款142.5万元。原告认为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中齐公司亦未履行保证人义务。原告提供的齐媛媛个人贷款对账单显示，截止2014年12月3日，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尚欠借款本金余额880038.37元，利息、罚息29567.62元，共计909605.99元，构成违约。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个人贷款对账单是银行自己打印盖章的，未对过账，被告不知道这个情况。
原审庭审时，三被告提交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共三份，分别是2012年11月2日还款35万元、2013年10月15日还款50万元、2014年3月3日还款40.591万元，欲证实三被告共三次还款以及之前按月还款已经全部足额偿还了142.5万元的本息。三被告还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系统打印的结算证明一份，并且加盖了中国建设银行泰安分行青年路支行的公章，证实被告齐媛媛的142.5万元贷款已于2014年3月3日结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申请对2013年10月15日还款50万元的还款凭证、2014年3月3日还款40.591万元的还款凭证以及2014年3月3日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中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过当事人共同选定，由原审法院技术室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就《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和2份《个人贷款还款证明》中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以日浩（2015）文鉴字第196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1、送检的“2013年10月15日”、“2014年3月3日”的《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中存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青年路支行2013.10.15办讫章08”、“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青年路支行2014.03.03办讫章10”印文与其各自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不能确定；2、“工作日期：20140303”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青年路支行”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戳印。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
三被告提交中国建设银行泰安分行个人贷款对账单一份，打印日期是2013年10月15日，打印柜员是魏晓燕，欲证实2013年10月15日当天偿还了50万元，截止2013年10月15日齐媛媛贷款账户仅欠436115.79元。该对账单并没有魏晓燕本人的签字也没有加盖原告方任何的印章。被告提交上诉人客户经理马学锋的名片一张、手机短信一条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齐媛媛个人信用报告一份，欲证实马学锋是齐媛媛贷款的直接经办经理，马学锋的手机号是1863637，其手机发送给牛相苓的短信，内容为“405830就够了，姐。你在哪呢，房子开始干了吗。”，欲证实截止2014年2月27日，三被告再有405830元就还够贷款了。齐媛媛个人信用报告中的手机号码为1863637，此号码为马学锋的手机号码，并不是齐媛媛本人的。原告认为，齐媛媛个人信用报告中的手机号码与马学锋的手机号码为何一致，具体如何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因为马学锋现已去世，相关的资料登记如何更改无法调查。
三被告还提交卡号为6298的户名为齐媛媛的建设银行卡（以下称尾号0998银行卡）的交易记录，时间为2013年1月3日至2014年4月6日，其认为：1、该交易记录里有客户经理马学锋往该卡打款还贷款的记录，证实马学锋身为银行的客户经理操纵客户的银行卡，作为客户经理没理由用自己的卡号代为偿还贷款，该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马学锋同银行其他人员有涉嫌犯罪的嫌疑；2、该卡所提交的交易记录与原告方第一次开庭所提交的齐媛媛银行卡交易记录不一致，尾号0998银行卡的交易记录截止到2014年3月21日账户余额为2.82元，此后无交易记录，而原告方提交的该银行卡在此之后还有三笔业务记录，三被告于2014年3月3日已经归还银行全部贷款，不可能在此之后继续给银行还款，因此该三笔业务记录显示均为马学锋操纵所为，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马学锋同银行其他人员有涉嫌犯罪的嫌疑。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三被告的主张，无法证实马学锋操纵还款的情况，仅证明齐媛媛账户下的具体交易情况，对于银行还款其方式可以通过委托银行账户付款，也可以通过银行柜面还款，如果通过柜面直接还款的话交易明细中就显示不出来，如果通过银行账户自动扣款那么交易明细上就能体现出来。另外，马学锋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如果三被告认为马学锋涉嫌犯罪，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应通过其他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原审庭审时，原告提交卡号为“6289”的牛相苓银行卡（以下称尾号7689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证明一份，证实被告所称的2013年10月15日还款50万元的情节以及2014年3月3日还款40.591万元的情节，不可能成为事实，其所称的两笔款项已经通过POS机消费支出了，2013年10月14日分别消费支付260018.6元、239981.4元，2014年2月28日，分两次分别消费143100元、260000元，2013年10月15日与2014年3月3日卡内余额分别为10元、77.64元，根本不可能还款50万元与40.591万元。三被告辩称尾号7689银行卡是马学锋为牛相苓用于偿还建设银行贷款而办理的，该卡由马学锋负责保管，并告知牛相苓只要将款项打入该卡就算还款，该证据恰恰证明被告方在2013年9月27日通过转账偿还借款50万元已经打入银行系统即该5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原告，并于2014年2月28日分别通过转账20万元、18.8万元，现金15100元的方式实际打入了银行账户，用于偿还借款。至于以上款项如何再从银行系统转出和消费是客户经理和银行内部的问题，客户通过客户经理办理还款业务是基于对银行的信任以及对客户经理的信任，如果基于这种信任将银行内部管理漏洞所造成的损失强加于客户是不符合道理的，也是不公平的。
建行泰安分行为行使权利委托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派律师为其代理诉讼，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月14日向原告出具发票，原告支付代理费20000元。
原审另查明，三被告称前期办理贷款以及后来贷款发放均由其客户经理马学锋协助办理。前期按月还款时，均是在每月应还款日前将应还款项存入齐媛媛在建行的还款账户上，开始时每月还款16000多元，在还款35万元之后，每月还款12235.22元。在2012年11月2日还款35万元的时候，是由牛相苓亲自前往建行柜台还款，并未通过其客户经理马学锋，该35万元的还款凭证是由银行工作人员直接交予牛相苓。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于2015年5月20日撤回反诉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已经将全部银行欠款交于马学锋；二、三被告还款方式的变更是否符合银行的规定；三、若三被告确已归还全部银行欠款，马学锋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中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合同后，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首先按月还款，后于2012年11月2日还款35万元。三被告提交2013年10月15日还款50万元、2014年3月3日还款40.591万元的两份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以及加盖中国建设银行泰安分行青年路支行的公章结算证明一份，并解释为马学锋到被告家中送去了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青年路支行2013.10.15办讫章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货款还款凭证》，2014年3月3日，马学锋又到被告家中送给被告一张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青年路支行2014.03.03办讫章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货款还款凭证》，同时还送去2014年3月3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上面盖有中国建设银行泰安青年路支行的公章，三被告自然相信已经归还了全部贷款。原审法院认为，虽经鉴定机构鉴定，认定2013年10月15日、2014年3月3日的两份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中的“办讫章”印文与其各自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不能确定，认定2014年3月3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青年路支行”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戳印，但对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而言，马学锋作为原告的客户经理，亲自将还款凭证及贷款结清证明送到三被告家中，三被告在当时应无法辨认该还款凭证以及贷款结清证明的真伪，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客户经理马学锋已经将其欠款归还银行。通过马学锋的手机发送给被告方的短信，内容为“405830就够了，姐。你在哪呢，房子开始干了吗。”，而齐媛媛个人信用报告中个人手机号码则是马学锋的手机号码1863637，并不是齐媛媛本人的，结合双方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因客户经理马学锋擅自修改客户信息，导致三被告无法收到来自银行的催款信息，且原告也无法解释擅自变更客户信息的原因，因此，在三被告认为自己全部还款之后再没有收到银行的催款信息，使其更加有理由相信已归还银行全部贷款。马学锋的行为足以让人相信三被告已经足额偿还贷款，故原告在其内部管理过程中存在疏忽和漏洞，将这种管理过程中的失误强加于被告是不合理的。
对于打印日期显示为2013年10月15日个人贷款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并没有柜员魏晓燕本人的签字也没有加盖原告方任何的印章，原审法院认为，账户明细系银行内部系统打印而形成的，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对于齐媛媛尾号0998银行卡交易记录，时间为2013年1月3日至2014年4月6日，原审法院认为，该银行卡在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6日、2014年6月12日的三笔还款记录显示齐媛媛每月还款12000余元，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最后一笔贷款已经于2014年3月3日归还银行，后期不可能继续按月还款，原审法院对三被告的辩称予以采信，认定该三笔还款记录应为马学锋操纵所为。
对于牛相苓尾号7689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该银行卡分别于2013年10月9日、2014年2月28日存入50万、40.31万元，并于2013年10月14日、2014年2月28日消费50万元、40.31万元，三被告于两天之内分别消费50万元与40.31万元，这对于急于归还银行欠款的借款人来说应当是不合常理的，因三被告称该卡被马学锋占有，使三被告有理由相信是客户经理马学锋将其归还银行的欠款于还款之日前消费。客户通过客户经理办理还款业务是基于对银行的信任以及对客户经理的信任，如果基于这种信任，将银行内部管理漏洞所造成的损失强加于客户是显失公正的。
综上，经过对以上证据进行分析，并由以上各宗证据进行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认定三被告已经将剩余全部银行贷款交于客户经理马学锋。
关于争议焦点二、客户经理马学锋为牛相苓办理尾号7689银行卡，要求其将剩余贷款均打入该卡，办理该卡以及牛相苓将欠款打入该卡的过程均是在建行泰安分行的营业场所完成，打款后的还款凭证也是由马学锋向三被告出具的，且建行泰安分行并未向三被告释明或明确说明变更还款方式需要双方重新签订相关协议并办理相关手续。因此，客户经理马学锋的做法足以让三被告相信建行泰安分行已经默认同意其变更还款方式。
关于争议焦点三、马学锋作为中国建设银行泰安青年路支行个人住房贷款按揭事务中心客户经理，其要求三被告偿还贷款的行为显然是得到建行泰安分行的授权，该行为发生在马学锋的日常工作时间，其要求三被告偿还贷款完全是以建行泰安分行的名义实施，且马学锋的该行为完全是在履行自己的职务职责，即以客户为中心，处理客户存贷款业务及其他中间业务，并负责维护客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三被告在还款的过程中首先为按月还款，后来连续提前偿还贷款，是善意的且不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客户经理马学锋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行为，建行泰安分行应对其工作人员马学锋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80038.37元及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92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承担。
上诉人建行泰安分行上诉称，第一，双方对于借款合同的签订以及发放贷款实施没有争议，仅对还款存在争议，齐媛媛尾号0998的龙卡是还款账户，该卡开通了网银及短信服务等，预留电话187****，该卡所有消费及逐月还款，齐媛媛都会得到通知，也可迅速在网银和电话银行中查询结果，因此，其对于自己的还款状况是非常清楚的，牛相苓的银行卡是其自己办理和领走的，存入的钱不能认定为偿还房贷，且该卡预留了电话187****，其应知道该卡的所有消费情况，知道50万元、40.31万元是用于消费而不是用于转账还款，修改还款账户有严格程序，必须借款人本人亲自到场修改，上诉人不能理解被上诉人为何舍弃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不用。第二，原审判决推断是客户经理马学锋收取了牛相苓存入的50万元、40.31万元并伪造银行凭证是职务行为是荒唐可笑的，即使马学锋存在上述行为也是其个人违法犯罪行为，如果被上诉人将其存有钱款的银行卡以及密码交付马学锋由其取款消费，应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虚假的还款凭证和结清证明据称也是马学锋送到被上诉人家中的，马学锋所作所为纯是个人行为。第三，原审认定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已经将全部款项交给马学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无视了司法鉴定结论和牛相苓银行卡交易记录，单凭三人陈述就认定其“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马学锋已经将其欠款归还银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默认同意变更还款方式”是错误的，还款方式如要更改，必须借款人持本人身份证亲自到银行柜台办理，提前还款也需要办理审批手续，其中35万元还款时，就是牛相苓亲自在柜台办理，用齐好强的银行卡还到齐媛媛的贷款账户上，争议的两笔款项没有进入齐媛媛的贷款账户，不能认定偿还了银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辩称，第一，齐媛媛尾号0998银行卡预留电话已经被更改为马学锋的电话，马学锋不让客户收到银行还款数额信息，伙同他人侵吞资金不被客户发现，齐媛媛接不到银行的通知信息，至于客户信息如何被更改，上诉人作为掌握客户所有信息的银行，却拒不提供证据，按照证据规则，掌握证据的一方拒不提供证据，推定对其不利的事实成立。第二，牛相苓尾号7689银行卡被马学锋控制，牛相苓向此卡打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向上诉人还款，一审中也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2013年9月27日、2014年2月28日的监控录像，录像可以清楚看到牛相苓办完卡后被马学锋控制的事实，但上诉人拒不提供录像，上诉人关于客户经理收款不是职务行为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第三，50万元、40.31万元的两份还款凭证，经过鉴定，不是虚假的，专家都不能否认其真实性，按照民事证据采纳原则，应当认定其效力，而对于个人贷款对账单，虽然没有盖章或签字，但有打印的魏晓燕的名字，被上诉人不会自己造出一个叫魏晓燕的名字，而且正好与上诉人工作人员一致，被上诉人也不可能造出打印机构的编码370697408。第四，牛相苓尾号7689银行卡存入40.31万元是为了归还贷款，不可能一掷千金当日全部消费，被上诉人按照马学锋的要求归还借款、变更还款方式，其后果应由银行承担；第六，鉴定结论已经做出，两份还款凭证不能确定为假章，就应认为是真章，一份结清证明公章与样本不符，但是上诉人到底有几枚公章，被上诉人无法掌握，上诉人也不一定就只有样本一枚印章。综上，银行举证能力方面优于客户，本案证据真伪难以确认的原因是上诉人的客户经理自杀，是上诉人用人不当，不能让客户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作为强势一方，拒不提供录像，拒不调查案件真相，其客户经理自杀后，利用被上诉人缺乏举证能力的弱点，企图通过民事诉讼将其用人过错造成的损失全部转嫁给被上诉人，是不会得逞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事实，支持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因购买位于泰山区东岳大街148号国山花园38号楼1402的房屋需要贷款，而该房产的卖方即中齐公司与上诉人存在房贷方面的合作，马学锋系上诉人下属青年路支行个贷中心工作人员，是当时在该楼盘进行房贷营销的两个营销经理之一，马学锋实际受理了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的贷款申请，指导办理贷款相关事宜，并在因此形成的上诉人处留存的齐媛媛个人信贷档案中的“营销受理岗经办人”处签字。马学锋亦有权限对该笔贷款进行催收。上诉人处留存的齐媛媛个人信贷档案中还留有一份因该笔贷款审批需要而查询所得的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时间2012年2月7日，其中齐媛媛的手机号码记载为1378208。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建行泰安分行与被上诉人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上诉人发放借款以后，被上诉人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支付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委托扣款方式，即通过齐媛媛尾号0998银行卡扣款，但在本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除合同约定的方式外，还存在柜台现金还款、使用齐好强的银行卡还款的方式，这两种方式合同中并无约定，但实际上亦为上诉人建行泰安分行所认可，因此，上诉人对还款方式提出的异议，与其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的行为不符，二审亦不予支持。马学锋作为上诉人下属青年路支行个人住房贷款按揭事务中心客户经理，也是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因购房需要办理贷款业务时的营销经理，其对本案借款有进行催收的权限。被上诉人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因办理还款事宜与其存在联系，并无不妥。在还款时，牛相苓将款打入自己银行卡内，并将卡交予马学锋，应视为已经将款项偿还，且马学锋交付给被上诉人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的50万元、40.31万元还款凭证，虽经过司法鉴定亦不能分辨其真伪，被上诉人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据此完全有理由相信其贷款已经提前还清。齐媛媛在上诉人处办理银行卡预留的手机号码被更改为马学锋手机号码，对此更改上诉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其能够举证而不举证，关于马学锋在牛相苓开卡后即持有牛相苓银行卡、2014年曾有人分三次在柜台现金还款等事实，上诉人也有能力举证而不举证，原审法院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齐媛媛、齐好强、牛相苓偿还借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2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文
审 判 员 付昕明
代理审判员 刘文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