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娄中刑一终字第13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赛花，女，1974年7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系被害人朱某丁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羊城，男，1991年11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朱某丁之子。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朱建文，系上诉人朱赛花、杜羊城之表弟。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民放，男，1939年11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农民，高中文化。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1月21日被逮捕，同年3月7日被监视居住。
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审理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民放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赛花、杜羊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双刑初字第1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杜民放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赛花、杜羊城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娄中刑一终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3）双刑初字第1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双峰县人民法院重审。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双刑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杜民放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赛花、杜羊城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双峰县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3月11日上午，被告人杜民放与被害人朱某丁因拆除搬运公共老屋旧树而发生争执。杜民放先用手殴打朱某丁两下。之后两人各持一块椽皮进行打斗。杜民放持椽皮对朱某丁的头部、背部等部位进行打击，后被人制止。3月11日中午，朱某丁到青树坪中心医院检查诊断为头皮血肿，3月12日，双峰县三塘铺派出所召集双方调解，由杜民放之女出300元给朱某丁治伤。从派出所出来后，朱某丁又到青树坪中心医院做了胸部CT扫描、放射检查等，3月13日19时许朱某丁在家中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及法医学鉴定：死者朱某丁的死因系动脉粥样硬化性主动脉夹层破裂继发急性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生前外伤在其主动脉夹层破裂发生过程中起一定诱发及促进作用。
2013年3月24日，经三塘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杜民放出资65800元作为朱某丁的丧葬费用，已支付50000元。
双峰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杜民放的出生年月、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3月13日，双峰县三塘铺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后将杜民放口头传唤至该所进行审查。
3、处警经过，证明2013年3月11日上午，三塘铺派出所接警后赶到现场调查，民警要求双方先到医院治伤，第二天双方在派出所调解，由杜民放女儿出300元给朱某丁。
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11日，杜民放和朱某丁在老屋后墈下打了四五分钟，朱某丁手拿椽皮子，边哭边走，杜民放手拿着椽皮子追，她将杜民放劝住了。当日下午，朱某丁从医院回来讲头部做了CT，搞了一点药，头上有两个砣，有点痛。3月12日上午，朱某丁讲肚子痛，左背部痛，先晚没睡觉，她看到朱某丁左背部黑了一块，朱某丁去医院检查了。
5、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11日上午，朱某丁与他父亲杜民放因搬树的事发生打架，没有他人参与，两人怎么打架没看到。事后他姐姐赔了300元给朱某丁。
6、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11日11点多钟，他在屋顶上看到朱某丁哭哭啼啼在老屋处往新屋方向走，手拿椽皮子，杜民放手拿椽皮子跟在后面。
7、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3月11日上午11时许，她看到杜民放和朱某丁两人各自持椽皮子对骂，当时两人没有动手打，她扯住杜民放，并叫他们回去算了，于是他们两人各自回家了。
8、证人戴某甲的证言，证明3月11日下午，朱某丁到他家讲杜民放用椽皮子打了她脑壳，后脑上有个砣，后来他陪派出所民警做了调解工作，朱某丁平时身体好，帮人做点小工。
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3月11日他听朱某丁讲被杜民放打了头、背，12日上午他带朱某丁到派出所处理此事，杜民放的女儿赔了300元，从派出所出来后，朱某丁感觉不舒服，他带朱某丁到青树坪医院做检查，后朱某丁在东合诊所打了两次吊针，13日下午朱某丁死亡。
10、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3月11日朱某丁讲杜民放用椽皮子打了她的头、后背，民警要双方到医院去看，杜民放不去。他带朱某丁到青树坪医院检查，医师讲是表皮伤，搞了一些云南白药，用了一两百多元，12日朱某丁讲她肚子痛，又到医院检查了，13日晚朱某丁死了。
11、证人朱某丙的证言，证明3月11日上午，朱某丁打电话讲被杜民放用椽皮子打了头，背，到青树坪医院检查了。12日朱某丁打电话讲胸和背痛，她要刘某乙带去医院再检查，下午到东合诊所输了液，晚上用了些红花油，13日朱某丁死亡。
12、证人戴某乙的证言，证明3月12日、13日诊所帮朱某丁输了液，朱某丁讲被邻居用椽皮打了头、背部，他摸了头部有个砣，背部有块青紫。
13、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证明3月11日12时20分，他在青树医院接诊了朱某丁，发现她后脑有一个砣，做了脑部CT，无淤血及骨折，开了一盒云南白药。
14、提取笔录及相关病历资料，证明公安民警于2013年3月13日23时许，在朱某丁家客厅提取到下列病历资料和药品等物：朱某丁2013年3月11日青树坪中心医院门诊病历一本、超声检查报告单一张、脑部CT一张，证明朱某丁有头皮血肿等伤；3月12日放射科报告单一张、胸部CT扫描报告单一张；医药费收据六张、相关药品，证明朱某丁的伤情为头皮血肿以及3月11日及12到医院检查的情况。
15、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娄公物鉴（理化）字（2013）96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朱某丁的胃组织、肝组织内未检出有机磷农药成分。
16、双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双）公（物）鉴（尸检）字（2013）第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朱某丁左额头皮血肿、左颧部皮肤擦挫伤及枕顶部头皮血肿等软组织挫伤，系钝性外力所致，为浅表性损伤。死者死因系动脉粥样硬化性主动脉夹层破裂继发急性心包填塞，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生前外伤在其主动脉夹层破裂发生过程中起一定诱发及促进作用。
17、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法鉴定（2013）法医病理F-10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排除朱某丁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的可能；排除朱某丁因机械性操作而直接致死的可能；排除朱某丁因中毒原因死亡后，考虑其系动脉粥样硬化性主动脉夹层破裂继发急性心包填塞，导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朱某丁生前外伤在其主动脉夹层破裂发生过程中起一定诱发及促进作用。
18、现场墈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朱某丁死亡现场和斗殴现场的基本情况；
19、视听资料照片，证明杜民放向公安机关说明用于和朱某丁打架的椽皮子。
20、被告人杜民放的供述，供称朱某丁是他堂弟妻子，两家以前共厅屋，2013年3月10日，朱某丁请人拆老屋树，有三根没拆下，就拆走了属于他家的三根旧树，3月11日上午他家将老屋旧树都拆下来，包括朱某丁没拆下来的那三根树。朱某丁来搬树，他就拦住她讲：“你自己怕拆得，我们拆下来了，你难为都不讲一句，搬起就走”。朱某丁讲她没有请他拆。说完，朱某丁将树推过来，他被树撞倒在地上，他起身用手扇了朱某丁两下，朱某丁顺手捡了一块椽皮子打他，他也捡了一块椽皮子打了朱某丁的后脑壳和背部，朱某丁跑了，下午，朱某丁把派出所的人喊来了，各自去治伤，后来听女儿讲赔了300元医药费给朱某丁。
21、调解协议书及收条，证明朱某丁死亡后，三塘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杜民放以及死者家属进行调解，由杜民放出资65800元作为朱某丁的丧葬费用，已支付50000元。
双峰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杜民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而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由于被告人杜民放的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杜民放应当适当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丙、杜羊城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杜民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由被告人杜民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丙、杜羊城经济损失65800元（含已支付的5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丙、杜羊城上诉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杜民放赔偿经济损失392751元。
被告人杜民放上诉提出，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认定他无罪，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民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而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由于上诉人杜民放的犯罪行为而使上诉人朱某丙、杜羊城遭受经济损失，上诉人杜民放应当予以适当赔偿。上诉人杜民放提出，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认定他无罪，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查，根据鉴定，朱某丁的死因系动脉粥样硬化性主动脉夹层破裂继发急性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生前外伤在其主动脉夹层破裂发生过程中起一定诱发及促进作用。其诱发及促进作用与朱某丁的疾病结合造成朱某丁死亡，死亡原因明确，并不存在疑问。因此，上诉人杜民放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朱某丁的死亡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杜民放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对被害人朱某丁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民事责任。上诉人杜民放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朱某丙、杜羊城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杜民放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392751元。经查，死亡赔偿金等不属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审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判决由杜民放赔偿经济损失65800元恰当，上诉人朱某丙、杜羊城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决合理，审理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文彬
审 判 员 王芝芝
代理审判员 阳桂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典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理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