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4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毅，男，公民身份号码×××1113，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沅江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廖志杰，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毅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被上诉人罗毅，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罗毅驾驶三菱牌吉普车（车牌号码：粤A×××××）行驶至广州市广园快速路沧头收费站时被执勤的公安人员查获，公安人员在上述车辆副驾驶位踏脚位置搜出白色晶体1包（经检验，净重995.2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3.4%），在车辆后排座位下搜出白色晶体1包（经检验，净重955.09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3.3%），在车辆尾箱搜出电子秤1台等物品。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搜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罗毅供述在案。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罗毅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对于被告人罗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罗毅在主观上不知道自己车上还有另外一包毒品放在后排座位，该毒品也非被告人罗毅所有，因此从车后排座位下搜出的毒品995.09克，不是其持有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罗毅驾驶藏有毒品的车辆经过收费站时，遇到交警的例行检查，心里害怕而强行冲卡，被交警拦停后，在其驾驶的车辆前排副驾驶座位下、后排座位下分别查获一包白色晶体的毒品。对于该两包毒品的来源和归属问题，其辩称前排副驾驶座位下的一包毒品是其向一名叫“小萍”的女子购买的，后排座位下的另一包毒品则是卖家“小萍”留在其车上的，并非其所有。据被告人罗毅供认其于6月15日向“小萍”购买冰毒，同月17日被交警查获，该毒品触目可见，其却辩称在数日时间内不知情，不符合常情；货主“小萍”也不主动打电话给罗毅，告诉其遗留在车上的毒品怎么处理，不符合情理；查获毒品的车辆为被告人罗毅支配，在放置毒品后，该车辆一直受其使用控制，其对该毒品具有支配力，且其持有行为具有持续性。综上所述，上述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毅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二、缴获的毒品1986.9克予以没收、销毁；作案工具三菱牌吉普车1辆、电子秤1台等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以上均由扣押机关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执行）。
上诉人罗毅上诉提出：1、前排毒品是我向“小萍”购买的，后排座位下的毒品是“小萍”于2014年6月16日凌晨遗留在车上的。上面也没有我的指纹。2、我有检举立功，检举了毒品上家谢崇生、卖车男子孙汉湘。3、我是初犯。4、归案后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5、毒品被查获，未流入社会，未对社会造成影响。5、被抓获后民警没有当场在广园快速路现场搜查，而是在我被带回交警大队关押了二至三个小时后搜查，期间我与车辆分开。然后有人手提两个袋子进入关押我的房间，说是在我车上发现的，然后才由我在交警大队院子里进行指认照相。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罗毅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罗毅非法持有两包毒品共计1986.9克事实不清，应予纠正。罗毅归案后始终坚称后排座位下的那包毒品不是其购买和持有的。该两包毒品如是罗毅的，他会将两包毒品一起放置在副驾驶位脚踏位，而不会一前一后分开放置，并且毒品上一定有他的指纹。罗毅要求做指纹鉴定但不被允许。罗毅一直开车，坐在驾驶位上，没有到过车后排，不知道后排有另一包毒品在情理之中。罗毅反映，公安人员在2014年6月18日凌晨3点才搜查他的车辆，并且不是当着罗毅的面搜查。然后再带罗毅到停放车辆的院子里让他指认和拍照。搜查笔录显示搜查时间是在2015年6月17日23时0分至23时30分，但交警大队的两位警察出具的《执勤经过》却反映当时没有对车辆进行搜查，搜查过程存在疑点。应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规则，不认定后排毒品由罗毅非法持有。2、原审法院没有认真核实罗毅的立功情节，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并予以核实。该案存在重大疑点未被排除，请二审法院对罗毅改判为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7日23时许，上诉人罗毅驾驶车牌号码为粤A×××××的三菱牌吉普车行驶至广州市广园快速路沧头收费站时，遇到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设卡查车。罗毅强行驾车冲卡，被公安人员截停并抓获。公安人员在罗毅所驾驶车辆的副驾驶踏脚位置搜出毒品甲基苯丙胺1包（经检验，净重995.24克，含量为63.4%），在车辆后排座位踏脚位置搜出毒品甲基苯丙胺1包（经检验，净重955.09克，含量为73.3%），在车辆尾箱搜出电子秤1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抓获经过、执勤经过证实，2014年6月17日23时左右，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黄埔大队民警在广园快速路沧头收费站设卡查车，上诉人罗毅驾驶牌号为粤A×××××的三菱牌小汽车举动异常，试图强行冲卡。民警拦停一部轻型货车，逼停罗毅驾驶的汽车，但罗毅仍加大油门试图强行冲卡，该车撞上轻型货车后被强行截停。罗毅下车后仍试图寻机逃脱，民警立即用约束绳将其控制并带上警车，经现场测试，罗毅未涉嫌酒驾。民警在罗毅所驾驶车辆搜出疑似毒品两包及电子秤一台，并在搜查过程中全程录像。该局于当月18日立案侦查。
2、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搜查笔录证实，2014年6月17日23时左右，广州市交警支队黄埔大队民警在广园快速路沧头收费站路段查获由上诉人罗毅驾驶的三菱吉普车（车牌号码：粤A×××××），并在该吉普车副驾驶座位下搜出1包用透明密封胶袋包装的疑似毒品冰毒的白色晶体状物品（外用茶叶袋包装），在该吉普车后排座位搜出1包用透明密封胶袋包装的疑似毒品冰毒的白色晶体状物品（外用纸袋包装），在小车尾箱搜出带有衡新A**系列字样电子秤1台。在搜查过程中，交警大队民警全程录像。
3、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罗毅以下物品：外用纸袋包装内用透明密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状物品1包、外用茶叶袋包装内用透明密封袋包装的物品1包；车牌号为粤A×××××的银色小汽车1辆；号码为159××××0101的白色iphone手机1台；印有衡新A**系列字样的电子秤1台。
4、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刑技（化验）（2014）2007号化验检验报告证实，从上诉人罗毅驾驶的号牌为粤A×××××的三菱小车副驾驶座位下搜出的1包白色晶体（外用茶叶袋包装）净重995．2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3.4%；在小车后排座位搜出的1包白色晶体（外用纸袋包装）净重955．09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3.3%。
5、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埔）公（司）鉴（痕迹）字（2014）19号痕迹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车牌为粤A×××××的银色三菱小汽车车架号码、发动机号码均有改动。
6、安全检查笔录、涉案人员随身携带物品登记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黄埔公安分局办案中心对上诉人罗毅的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安全检查，检查出现金1340元，中国农业银行卡1张（卡号62×××7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卡号62×××87），黄色金属和银色金属戒指各1枚，黑绿色石质玉佩1个。
7、上诉人罗毅号码为159××××0101电话的通讯清单证实，该移动电话自2014年6月13日至18日的通话情况。
8、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黄埔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民警截停上诉人罗毅驾驶的小车后对其进行酒精测试检验，经检验罗毅的酒精呼气浓度为0mg／100ml，未涉嫌酒驾。
9、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到广州市车辆管理所查询，没有发现车牌为粤A×××××三菱吉普车的登记资料信息和被盗抢记录。
10、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罗毅的身份情况。
11、公安机关提供的搜查车辆录像，显示公安人员截停罗毅所驾驶的车辆后，对该车进行搜查，查获两包疑似毒品的过程。
12、上诉人罗毅供述：2014年6月14日傍晚，我到广州市三元里大道找到“小萍”，并一起在附近的大排档吃饭。吃饭时我问“小萍”能否帮我找到几百克冰毒，“小萍”说要问一下朋友。“小萍”打了几个电话给她的朋友，至于打给谁我不清楚。“小萍”打完电话后就对我说有冰毒，叫我准备买冰毒的钱28000元人民币，并对我说第二天晚上到白云区三元里大道的V8V8酒吧玩，我答应了。2014年6月l5日21时左右，我和“小萍”到V8V8酒吧大厅喝酒，后来“小萍”的一个女性朋友也来找“小萍”玩，我们三人一直喝酒到23时左右，“小萍”的朋友走开，不知道她去哪。24时左右，“小萍”和我从酒吧出来，到酒吧前面的停车场上了我的车。上车后，“小萍”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就见到“小萍”的朋友向我的汽车这边走来。她到了我车前，“小萍”叫她上了我的车。之后，“小萍”将1包用透明密封胶袋包装的冰毒交给我。这包毒品外面用浅绿带黑点胶袋装着，还用档案袋和印有“高山茶”字样的胶袋包装。我把那包冰毒放在副驾驶位的踏脚位上，将28000元现金交给“小萍”。之后，我和“小萍”先吃夜宵，又去了石槎路的“水汇”水疗馆休息。16日起床后，“小萍”先走了，我开车到新市买衣服，16日晚上我自己又在新市的“2008酒吧”玩，17日凌晨离开酒吧，天亮后在白云区新市百姓广场玩，晚上在百姓广场吃完饭后驾车到了天河，然后上广园东路向新塘方向行驶，23时左右在广园东路沧头收费站被黄埔区交警查获。放在副驾驶位的踏脚位上的冰毒是我向“小萍”买的；放在副驾驶位后面后排座的踏脚位上的冰毒是“小萍”的，是我和“小萍”交易冰毒那天晚上“小萍”坐我的车时放在车上忘记拿走了。我向“小萍”买冰毒是准备用来和朋友一起拿到酒吧吸食，朋友就会到酒吧开房，我好从酒吧订房的朋友那里拿回扣。2013年4月，我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l06国道旁，通过路边牌子上的电话联系卖车的男子，后卖车的男子开了三菱吉普车来给我看车，我以30000元现金购买了该车。车上挂的号牌是粤A×××××，车身是银色的，没有行驶证。
上诉人罗毅对车牌号为粤A×××××的三菱小汽车、白色iphone手机、外用纸袋包装内用透明密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状物品1包、外用茶叶袋包装内用透明密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状物品1包、印有衡新A**系列字样电子秤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对上诉人罗毅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评议如下：
1、关于两包毒品是否均从罗毅所驾车辆上搜出的问题。
上诉人罗毅及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并非抓获罗毅时当场从车辆中搜出，存在毒品是否从车辆中搜出的疑点。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显示，在抓获罗毅后，公安人员随即从车辆内搜出该两包毒品，搜查过程中全程录像。公安机关的现场录像，显示了公安人员堵截、抓获罗毅，从车内搜出毒品的过程，可确认毒品由公安人员当场从罗毅车内搜出。交警执勤人员出具的执勤经过也同样证实在车内发现疑似毒品的情况，并不存在矛盾。公安机关在上诉人罗毅驾车冲卡，对罗毅进行堵截抓捕的紧急过程中，对罗毅所驾车辆进行现场搜查，整个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抓捕罗毅之后的搜查，也无需由罗毅目击搜查过程。罗毅及辩护人提出怀疑一包毒品并非从车内搜查出的意见，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2、车辆后排毒品是否应认定为罗毅非法持有的问题。
该包毒品从上诉人罗毅的车内搜查缴获，罗毅提出该包毒品是他人遗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应认定为由罗毅非法持有。罗毅及辩护人提出不应计入非法持有毒品的数量之内的意见，理由不足，缺乏证据，不能成立。
3、罗毅是否有立功表现。
罗毅在一审庭审中供认毒品来自“谢崇生”，本院二审中又称所驾车辆购买自“孙汉湘”。该两人的情况均是罗毅本应依法供述的内容，缺乏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的基础。在提供“孙汉湘”情况的同时，罗毅提出该人涉及其他犯罪，经本院调查，未能确认罗毅的检举属实。上诉人罗毅及辩护人据此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4、一审判决量刑是否过重。
上诉人罗毅非法持有毒品数量大，原审判决对其所处刑罚与其罪责相适应，并无不当。罗毅提出是初犯，并不足以减轻其罪责。本案毒品未流入社会，是公安机关查获及时的结果，与罗毅的行为无关。罗毅在诉讼过程中，至一审之前均不供述毒品来源自“谢崇生”，目前亦不能查证此供述属实，不足以认定其具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上诉人罗毅及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毅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罗毅及辩护人要求改判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晓明
审 判 员 刘 潜
代理审判员 毕凯先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江发西
书 记 员 冯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百四十八条非法持有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非法持有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