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浙行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新荣，男，194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委托代理人施ＸＸ，女，197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系上诉人儿媳。委托代理人高勇年，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州市红丰路****号。法定代表人施根宝，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小康，该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妤希，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人民政府龙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州市杭长桥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邹冬辉，主任。委托代理人康伟，该街道办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金丹，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原湖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湖州市龙溪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闵山明，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旭科，该局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法制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徐晓青，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沈新荣诉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湖州市人民政府龙溪街道办事处、湖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浙05行初99号行政裁定。沈新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查明，原告沈新荣诉称，原告是1966年到湖州化肥厂工作，湖州化肥厂成立于1963年，后改制为湖州市化工总厂、湖州湖化有限公司，是湖州汇晶化工有限公司的前身，原告在该单位工作了三、四十年。原告由单位分配安排在湖州市化工总厂宿舍4幢105室居住，该房屋建筑面积为37平方米余，原告是该房屋的合法居住使用者，与妻子等家人在该房屋居住了近40年。自2008年起，原告因一家三口居住条件困难，开始申请经济适用房。2011年12月，原告一家三口，即原告和妻子冯子英、女儿沈伟伟，申请到经济适用房一套即泰和家园9幢606室，该房建筑面积68.75平方米。湖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审核时认定，原告已有单位公租房一套37.75平方米，在购房时需剔除单位公租房面积，因此，原告申请到的该68.75平方米房屋中，按经济适用房商品房标准价每平方米1980元购买的面积只能为31平方米，而剔除的公租房面积37.75平方米要按超标准的市场价每平方米2960元购买。由于市场价与经济适用房的标准价之间，每平方米相差980元，从经济适用房标准价中剔除的公租房面积37.75平方米，要多付36995元。为此，原告向湖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申诉两次，均被驳回。当时，湖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工作人员回复原告，从经济适用房标准价中剔除的公租房面积，以后如拆迁，原告有权利享受拆迁安置待遇。故泰和家园9幢606室68.75平方米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经济适用房面积只有31平方米。2016年3月24日，被告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被告湖州市人民政府龙溪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以原告的4幢105室房屋根据“三改一拆”精神要进行拆迁为由，找原告了解情况。原告向被告阐明，原告应当按拆迁政策享受拆迁安置。被告还派人与原告一起去湖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核实情况，经核实，原告反映的情况属实。2016年3月25日上午，被告湖州技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被告湖州市人民政府龙溪街道办事处会同被告湖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要求原告立即搬离，并对原告合法居住的4幢105室房屋实施强拆，屋内物品乱丢。被告强拆原告房屋时既没有告知原告涉及搬迁项目批准手续和搬迁安置补偿政策，也没有与原告就拆迁安置补偿签订过协议，又没有向原告送达过强制拆迁的行政裁决或腾退决定及行政强制拆除房屋决定书等可以作为合法强制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在强拆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被告按照拆迁政策安置原告拆迁安置房，但被告却以享受过经济适用房为由，拒绝原告的要求。2016年5月30日，原告通过浙江省人民政府的网络省长信箱反映情况。被告于2016年6月16日通过省长信箱作出答复认为，4幢105室房屋拆除是根据省市“三改一拆”有关精神，结合杨家埠片区危房改造的实际，对湖化职工宿舍实施整体拆除。并认为，对照搬迁安置政策，原告不符合政策要求，拒绝对原告按房屋征收拆迁政策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原告房屋被强拆是因为该地块属于浙江湖州环太湖集团有限公司和浙江湖州经济开发区拆迁事务所自称的杨家埠区块危房改造项目，据他们与湖州市化工总厂宿舍其他居住户之间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文本记载，属于拆迁范围内的，由他们参照城市房屋拆迁的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达成协议。原告认为，被拆的4幢105室是湖州市化工总厂单位自管住宅公房。原告是该房屋的合法居住使用的承租人。被告对4幢105室房屋实施征收拆迁，应当执行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规定。原告居住的4幢105室37.75平方米单位自管住宅公房，原告没有享受过房改政策购房，故在该房屋征收时，原告依法应当享受拆迁安置政策并得到安置补偿。被告不执行国家法律法规，对原告居住的住房采取强行拆迁，不仅程序违法，而且实体违法，属于违法强行拆迁。综上请求，一、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居住的湖州市吴兴区杨家埠镇湖州市化工总厂宿舍4幢105室的行为系违法拆迁行为；二、判令被告按房屋征收拆迁政策安置原告1套建筑面积60平方米的房屋；三、判令被告按房屋征收拆迁政策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搬迁费10000元，同时按每月1000元，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向原告交付安置房日止计算，向原告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四、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拆迁造成原告其他经济损失10160元；五、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原告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居住的湖州市吴兴区杨家埠镇湖州市化工总厂宿舍4幢105室的行为系违法拆迁行为；二、判令被告按房屋征收拆迁政策安置原告1套建筑面积60平方米的房屋；三、判令被告按房屋征收拆迁政策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搬迁费10000元，同时按每月1000元，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向原告交付安置房日止计算，向原告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四、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拆迁造成原告其他经济损失10160元。”上述四项诉讼请求至少涉及被告强制拆除房屋和补偿安置两个行为，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违反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讼”的基本原则。经本院释明，原告仍坚持其诉讼请求，不予变更，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沈新荣的起诉。沈新荣上诉称，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具体明确的，均与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本案房屋行为直接有关，应当予以审理。该四项诉讼请求之间互相关联，是被上诉人同一个违法强拆行为所引起。上诉人起诉的第一项诉请是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本案房屋的行为系违法行为，第二至四项诉请是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导致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和补偿责任。本案中，剥夺上诉人依法应当享有的安置补偿权利，是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本案房屋的动机和目的，强制拆除本案房屋，是被上诉人剥夺上诉人依法享有安置补偿权利的手段，强制拆除本案房屋和剥夺上诉人安置补偿权是被上诉人同一违法行为的两个方面。上诉人作为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合法公房承租人，依法应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权，是应受法律保护的财产权。据此可知，上诉人作为公房承租人在正常拆迁时依法享有的安置补偿权利，既是公民依法享有的住房保障权，也是法律保护的财产权。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本案房屋，不仅其主体违法和程序违法，还存在实体违法，上诉人有权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和补偿。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本案房屋无职权依据及法律法规依据，执法主体违法，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没有合法的项目文件和拆迁许可证。因本案没有合法拆迁人，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包括上诉人按照正常征收拆迁依法应得到的安置补偿利益，均应当由被上诉人直接承担赔偿和补偿责任。《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征收”，侵害财产权，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原告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上诉人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另外即使上诉人四项请求至少涉及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和补偿安置两个行为，一审法院仍应审理本案，不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的四项诉讼请求是基于第一项基础性请求产生的，如果法院通过实体审理认为部分诉讼请求需要分案处理，可以在裁判文书中阐明理由并告知上诉人另案处理，不应当对整个案件整体上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诉讼请求具体明确，一审裁定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上诉人一审诉请存在不同性质行政之诉，要求确认违法之诉，要求行政安置补偿之诉，要求行政赔偿之诉。上述不同性质的诉请违反了我国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讼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向上诉人进行了释明，但上诉人仍然坚持该四项请求，不予变更。该四项诉请是否系同一行政行为引起均不得在同一行政诉讼一并主张多项不同性质之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多项不同性质的诉讼请求系程序违法。上诉人还提出即便一审中存在不同性质的诉讼请求仍应审理的理由，答辩人认为该理由明显违反了行政诉讼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而不予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湖州市人民政府龙溪街道办事处辩称，上诉人诉称一审裁定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认定以及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至四项诉讼请求中，不仅涉及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亦有要求补偿安置，以及请求行政赔偿等若干行为。上诉人诉请行政赔偿之事由未被确认违法，因此其提起行政赔偿没有根据，上诉人起诉之诉讼请求不明确，违反“一行为一诉讼”的基本原则。关于安置补偿，其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要求是明确的，上诉人要求与行政机关签订安置协议的诉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湖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上诉人诉称一审裁定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认定以及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出的四项诉讼请求中，不仅涉及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亦有要求补偿安置，以及请求行政赔偿等若干行为。上诉人诉请行政赔偿之事由未被确认违法，因此其提起行政赔偿没有根据，由此，上诉人起诉之诉讼请求不明确，系违反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讼”的基本原则。上诉人要求与行政机关签订安置协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共提出了四项诉讼请求，分别为：一、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居住的湖州市吴兴区杨家埠镇湖州市化工总厂宿舍4幢105室的行为系违法拆迁行为；二、判令被告按房屋征收拆迁政策安置原告1套建筑面积60平方米的房屋；三、判令被告按房屋征收拆迁政策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搬迁费10000元，同时按每月1000元，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向原告交付安置房日止计算，向原告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四、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拆迁造成原告其他经济损失10160元。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三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违法，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为向其履行安置补偿法定职责，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行政赔偿。该四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在一个行政案件案中可予一并受理和审理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诉讼请求不明，向其释明要求其变更，于法有据；在被上诉人拒不变更后，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裕琨审 判 员  管 征代理审判员  邓 瑶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