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维薄膜（山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小安。委托代理人田鲁东，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保税区万盛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闵蒋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富维薄膜（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万盛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金商初字第0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盛公司一审诉称：双方于2010年7月19日、2010年12月30日分别签订两份合同，由万盛公司替富维公司加工制作聚酯切片间隙增粘装置及设备改造，总计价款208万元。万盛公司按约将设备交付富维公司并已全部出具给富维公司税票。两份合同的质保期早已到期，可富维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付款。为此起诉要求富维公司支付设备款208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审理过程中，万盛公司放弃逾期付款利息20000元的诉讼请求。富维公司一审辩称：万盛公司起诉并不属实，我公司不应再支付万盛公司任何设备款及利息，理由如下：1、原富维公司签订合同后，富维公司多次通知万盛公司就万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包括延期交货及设备频繁出现故障予以整改，但万盛公司一直拒绝履行，至今未解决上述问题；2、富维公司就万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对万盛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维修花费维修费用288581.67元，富维公司为此保留向万盛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3、在我公司保留的合同复印件及我公司持有的原件中均记载的争议管辖地为甲方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在万盛公司不能提供或拒不提供持有的合同原件的情况下，应以我方合同原件记载为准。要求依法追究本案中万盛公司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及依法撤销（2013）张商辖初字第0026号裁定书并驳回万盛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富维公司（甲方）与万盛公司（乙方）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万盛公司按双方约定的“真空增粘转鼓技术附件”质量要求等为富维公司定作聚酯切片间隙增粘装置，合同价款1200000元，同时约定交/提货时间为2010年10月1日前达到使用要求；定交/提货地点为富维薄膜（山东）有限公司，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30%，制作完成验收合格发货前付60%，余10%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万盛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将定作完成的设备交付富维公司。2010年12月30日富维公司（甲方）与万盛公司（乙方）签订《设备改造合同》1份，由万盛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技术附件”为富维公司改造200l聚脂实验设备，合同价款880000元，同时约定发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3个月，若需方提货款付款时间推迟，则交货期顺延；定交/提货地点为富维薄膜（山东）有限公司，约定付款方式：合同双方签章预付30%款后生效，制作完成验收合格，发货前付至总额的90%，同时乙方提供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余10%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并于2011年6月15日邮寄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富维公司。富维公司已支付上述二合同价款1872000元，剩余价款即质保金208000元未付，为此引起本案诉讼。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如对所认为的质量问题需申请鉴定的，在7日内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如不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或逾期的，按不申请鉴定处理。万盛公司与富维公司到期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另查明，富维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以买卖合同确定本案的管辖权；再者合同明确约定交货地在富维公司处，即合同履行地在富维公司处，由此本案合同履行地及富维公司住所地均在富维公司处。另外两份合同权利义务等方面是独立的，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故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山东省潍坊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万盛公司与富维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1份，由万盛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技术附件”等为富维公司定作聚酯切片间隙增粘装置，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解决纠纷的方式。2010年12月30日万盛公司与富维公司签订《设备改造合同》1份，由万盛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技术附件”为富维公司改造200l聚脂实验设备，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解决纠纷的方式。上述合同及技术附件均由万盛公司与富维公司盖章，富维公司在管辖异议申请中对合同及技术附件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依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从而确定合同履行地和法院管辖权。本案中万盛公司与富维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产品买卖合同》，但依据合同约定的内容，系万盛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技术附件”等为富维公司定作聚酯切片间隙增粘装置，具有特定性，其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属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富维公司认为的买卖合同纠纷；再者万盛公司与富维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设备改造合同》当属承揽合同。由于合同中未约定解决纠纷的方式，本案应以合同性质确定案件管辖权。依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富维公司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承揽合同是以加工（定作）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显然，万盛公司属承揽方，其加工（定作）行为地在张家港市。现万盛公司选择向合同履行地法院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关于富维公司抗辩两份合同的独立性问题，可在实体审理中予以明确。由此富维公司管辖异议理由不成立。据此原审院出具（2013）张商辖初字第00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富维公司富维薄膜（山东）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富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2013）张商辖初字第00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万盛公司与富维公司于2010年7月19日订立的合同虽名为《产品买卖合同》，但从双方约定的内容而言，双方间的关系更符合加工承揽之特征。另双方于2010年12月30日订立的合同为《设备改造合同》，亦属于定作承揽合同之范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的规定，加工承揽合同，以加工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现有证据表明，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履行地均在万盛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内，而该地区属于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管辖，故原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富维公司提出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山东省潍坊高新开发区法院审理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案涉两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均有管辖权，故合并审理并无不当，至于本案所涉两份合同是否独立，则有待本案进入实体审理后再予确定。据此，本院作出(2013)苏中商辖终字第02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事实，有万盛公司提交的2010年12月30日的《设备改造合同》、发货清单、两份合同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及发票回执、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富维公司提交的2010年7月19日的《产品买卖合同》、从富维公司公司发件人鞠仕洲发给万盛公司公司闵蒋华的电子邮件中打印的证明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的照片、2012年11月22日鞠仕洲发给闵蒋华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富维公司制作的金额为288581.67元的垫付转鼓、反应釜改造项目支出明细表、富维公司制作的真空转鼓设备问题说明；原审法院（2013）张商辖初字第0026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3)苏中商辖终字第0228号民事裁定书及原审庭审、质证笔录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对本案所涉证据：2010年7月19日万盛公司与富维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的采信及相关问题？万盛公司认为：因时间长了，万盛公司只保存了提交法庭的这一份，该份为传真件还是复印件不清楚，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争议解决地：按《合同法》执行。并确认万盛公司处没有原件了。对富维公司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富维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复印于其公司的该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争议解决地：甲方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并陈述该合同原件因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我公司整体股权拍卖被查封，庭后提交产品买卖合同原件。并认为其公司留存的产品买卖合同原件与万盛公司方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传真件）除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地不一致，其余都是一致的（包括双方盖章位置均一致）。2013年10月24日富维公司提交2010年7月19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的原件，该合同与其2013年10月17日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内容均一致，但合同中甲乙双方盖章的位置不同。其陈述两份合同盖章位置不同的原因为双方在该次买卖合同签订时，就同一个业务签订了一式几份合同。在我方存有原件的前提下，本案应当以原件记载的内容作为判案依据。原审法院认为：1、富维公司提交了合同原件，且万盛公司对此无异议，对富维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予以采信。2、在对富维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审查期间，富维公司对万盛公司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传真件）约定的“争议解决地：按《合同法》执行。”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富维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的（2013）张商辖初字第0026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且富维公司留存的合同原件并不具有唯一性，故富维公司认为万盛公司伪造证据及撤销原审法院（2013）张商辖初字第0026号裁定书证据不足。二、本案标的物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富维公司陈述2011年3月2日富维公司以邮件的方式提出第一套设备转鼓体（即《产品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物）出现了渗油的质量问题，2011年4月20日，电话联系对方推出增粘转鼓变速箱损毁的质量问题，2012年11月22日富维公司以邮件的形式提出三方面的的质量问题。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所涉设备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具体质量问题我现在也说不清，两套设备在万盛公司方两次派人维修不能解决问题的情况下，我方自行改造支付改造费288581.67元，该两套设备我方是一起改造的，据此认为20.8万元的保证金不返还万盛公司。万盛公司陈述对于2011年3月2日富维公司发的邮件收到的，万盛公司于2011年3月3日就派人去富维公司处解决问题，发现渗油并非是质量问题，而是富维公司操作不小心污染所致，所以我们当天返回了。至于2012年4月20日认为的质量问题，我方于2012年4月23日再次去富维公司处，发现变速箱已经使用一年以上，是由于富维公司没有加润滑油所造成的问题，并非是质量问题。至于2012年11月22日邮件认为的质量问题，万盛公司认为该设备已经运行两年了，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质保期，不在质保范围之内，我们要求有偿服务，但是富维公司没有确认。富维公司提出的设备改造清单里面对两份合同的设备均改造，但是我们认为第二份合同富维公司从来没有提过质量问题，所以我们对设备改造不予认可。据此认为富维公司应支付20.8万元的保证金。原审法院认为：对富维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在质保期内万盛公司均予修理，现双方对标的物质量是否符合约定产生争议，富维公司抗辩质量不符合约定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富维公司据此自行改造并抗辩拒付保证金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万盛公司与富维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万盛公司按约制作并发货、交付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富维公司按约支付了除质保金以外的合同价款，故按约定二份合同标的物均制作完成验收合格发货且已超过质保期。万盛公司要求富维公司支付剩余加工价款208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富维公司应支付万盛公司价款208000元。限富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72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490元。由万盛公司负担300元，由富维公司负担6190元。该款万盛公司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富维公司负担部分由其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万盛公司。如果富维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富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理本案管辖权异议纠纷一案的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错误，严重侵害了富维公司利益。1、在管辖权异议纠纷一案审理中，一、二审法院均未要求万盛公司提交合同原件，而富维公司提交的2010年7月19日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争议解决地为“甲方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因此原管辖权异议裁定错误，请求予以纠正。（2）双方于2010年7月19日及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在权利义务等方面均是独立的，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富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万盛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明显错误。且在万盛公司承认收到富维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下，应由万盛公司提交其产品合格的证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万盛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富维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经被终审裁定驳回，在本案审理中再提出管辖权异议，显然不能成立；二、在质保期内万盛公司已派人对机器进行维修，而超过保修期后富维公司自行改造机器，且在原审中放弃司法鉴定，因此案涉机器设备并无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富维公司以案涉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合同价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富维公司为证明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其公司员工鞠仕洲2011年3月2日及2012年11月22日发送给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闵蒋华的电子邮件，以及其自行制作的对机器设备进行改造的费用支出明细表。但陈述机器设备存在问题的电子邮件，仅是富维公司的单方陈述，在万盛公司否认邮件中设备问题是由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引起的情况下，显然不能仅以富维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富维公司对机器设备进行改造未经万盛公司同意，显然也不能证明其所称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况且在原审法院已经释明是否对机器设备申请质量鉴定的情况下，富维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富维公司称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至于富维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有生效的民事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在本案审理中不予理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上诉人富维薄膜（山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秋荣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娇荔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