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江中法刑二终字第21号
原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运祥，现羁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运祥犯受贿罪一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江蓬法刑初字第7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运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文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运祥及其辩护人李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被告人唐运祥在任某某电视台计划财务部科长主管电视台财务工作期间，明知某某电视台下属广告经营中心主任张某某有请托其在上缴任务指标和财务审批方面为广告经营中心提供帮助、放松对广告经营中心的财务监督，仍于2005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该中心主任张某某（另案处理）代表该中心所送的人民币25000元，用于个人日常消费。
2006年至2009年，被告人唐运祥在任某某电视台人力资源部科长期间，明知某某电视台下属广告经营中心主任张某某有请托其在人事录用、人事调动、人事考核方面为广告经营中心提供帮助、放松对经营中心的人事监督，仍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在本区东湖某山庄及其办公室等地共四次收受该中心负责人张某某代表该中心所送的人民币共60000元，用于个人日常消费。具体如下：
2006年春节前，被告人唐运祥在本区东湖某山庄收受广告经营中心主任张某某送的人民币10000元；
2007年春节前，被告人唐运祥在其办公室收受广告经营中心主任张某某送的人民币20000元；
2008年春节前，被告人唐运祥在其办公室收受广告经营中心主任张某某送的人民币15000元；
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唐运祥在其办公室收受广告经营中心主任张某某送的人民币15000元。
另查，2012年8月份，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在侦查张某某、王某某、曾某某贪污一案中，对张某某、王某某进行审讯，张某某、王某某交代其二人向被告人唐运祥行贿的事实，2013年1月14日，被告人唐运祥在接受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的调查问话中，交代了其收受张某某贿款85000元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唐运祥退赃款人民币85000元。
原审判决确认的上述案件事实，有行贿人张某某的供述，证人王某某、谭某甲、蒋某某、谭某乙、梁某甲、陈某某、胡某某、杜某某、赵某某的证言，南方某影视传媒集团某某电视台出具的《某某电视台酬薪管理规定》、《某某电视台绩效管理绩效考核制度》、被告人唐运祥的任职资料，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破案报告、相关说明材料及被告人唐运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唐运祥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被告人唐运祥犯罪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运祥能退清全部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运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扣押、存放于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唐运祥退款人民币87000元，其中85000元属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款2000元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
上诉人唐运祥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唐运祥除在2006年春节前收取过张某某9000元款项外，一审判决所认定其收受其余的76000元，实际上并没有收取；2.上诉人唐运祥没有利用职务的便利为张某某谋取利益；3.上诉人唐运祥于2013年1月14日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问话时已供述其收受张某某款项的事实，其行为属在检察机关立案前作一般性排查时已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情况，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唐运祥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确认的上述案件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南方某影视传媒集团某某电视台出具的《某某电视台酬薪管理规定》、《某某电视台绩效管理绩效考核制度》等文件证实，单位的财务科及人事科对广告经营中心的财务运作、人员录用、人员考核有监督职能。
2、南方某影视传媒集团某某电视台出具的上诉人唐运祥的任职资料证实，上诉人唐运祥的任职情况。
3、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3年1月18日扣押唐运祥人民币87000元。
4、抓获经过及破案报告证实，上诉人唐运祥的归案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其原是某某电视台副台长、广告中心主任。2004年底，某某电视台与某某电视局合并后，唐运祥担任某某电视台的计划财务部科长，负责某某市电视台及对下属中心的财务进行监督管理。2005年春节前，其与王某某、曾某某商量要搞好与唐运祥的关系，使其广告中心财务工作方面得到他的帮助和支持，并决定送些钱给唐运祥，曾某某和王某某表示同意。其具体安排王某某、曾某某负责从广告中心套取现金用于送礼，由王某某负责联系相关的业务单位虚增费用，由曾某某负责给予报销和支付现金，现金套出来后由王某某或者曾某某用牛皮纸信封装好，由其负责送给唐运祥。
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其让王某某和曾某某准备好25000元人民币现金并用现金装好用于送给唐运祥，王某某和曾某某准备好拿给其，其记不清是在唐运祥的办公室还是在其办公室给的，将装有25000人民币现金信封给唐运祥，并说这些钱是给他过节的，唐运祥悉数收下。
2005年底，唐运祥调任某某电视台人力资源部担任科长，负责管理某某市电视台及下属中心的人员录用，人事调动，人事考核等方面。2006年春节前，其与王某某、曾某某商量，为得到唐运祥的帮助和支持，决定送些钱给他，曾某某和王某某也表示同意。其安排王某某、曾某某负责从广告中心套取现金用于送礼，由王某某负责联系相关的业务单位虚增费用，由曾某某负责给予报销和支付现金。现金套出来后由王某某或者曾某某用牛皮纸信封装好，由其负责送给唐运祥。在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和唐运祥在江门市某山庄参加市委宣传部的宣传团拜会，在会议召开的过程中，其把唐运祥叫到会场之后，趁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其从包里拿出事先由王某某或曾某某准备好的一个装有人民币20000元的信封出来给唐运祥，并对他讲这些钱是给他过节用的，他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
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其事先叫王某某和曾某某准备好20000元并用信封装好，准备好以后其就来到唐运祥和他在聊了一会后，就从包里掏出那个装有人民币20000元的信封出来递给唐运祥，并对他讲这些钱是给他过节用的，他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
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其事先叫王某某和曾某某准备好人民币15000并用信封装好，来到唐运祥办公室后，其从包里掏出那个装有人民币15000元的信封给他，并对他讲这些钱是给他过节用的，他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
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其事先叫王某某和曾某某准备好人民币15000元并用信封装好，来到唐运祥办公室后，其从包里掏出那个装有人民币15000元的信封给他，并对他讲这些钱是给他过节用的，他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
其送给唐运祥的款项是从其管理的广告中心（经营中心）通过虚增费用套取出来的款项，具体以什么名义套取，如何套取要问王某某、曾某某才知道。这些款项都是广告中心（经营中心）送给唐运祥的。因为唐运祥担任计划财务科科长和人力资源部科长，负责对广告中心（经营中心）的人员录用，人事调动，人事考核等方面的工作进行管理，其为了搞好与唐运祥的关系，使中心在财务工作和人事工作方面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才会送钱给他。其虽然担任副台长，是唐运祥的上级，但并不直接主管计划财务部、人力资源部及唐运祥，相反唐运祥作为电视台计划财务部、人力资源部对下属广告中心（经营中心）有监督管理权，所以其中心也是有求于唐运祥，才会送钱给他。
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印象中张某某是从2005年开始就给梁某乙、唐运祥送钱，具体数额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当时我们三人套取现金比较多，实在手上的现金不足，也可在经营中心借支现金来给梁某乙、唐运祥。
3、证人谭某甲证言证实，其作为某某电视台台长主管全面工作，分管计财、人事、办公室、总编室等台机关所属科室工作。张某某的工资、福利、奖金是按照电视台机关副台长的标准及待遇发放，但其同时兼任广告经营中心主任，所以每年必须按照事先确定的上缴台机关款项的任务数完成任务后才能完全拿到副台长的工资、福利、奖金，完不成考核目标的话就会相应的扣除一定比例的奖金。按照规定张某某不能从广告经营领取奖金收入。至于广告经营中心的其他人员，均是严格按照《某某电视台酬薪管理规定》、《某某电视台绩效管理绩效考核制度》按确定的方案报某某电视台台长办公会讨论通过后，再由其广告经营中心自身的财务部门通过银行发放至各人工资账户（都是在工商银行开立的工资账户），同样的也是没有在工资账户之外发放的其他形式的工资、奖金、福利。在其任某某电视台台长期间，没有领导与其沟通过在工资账户之外另行发放工资、福利、奖金，也没有工作人员主动向其汇报过收受其他单位或台下属单位所送现金的情况。张某某没有向其汇报或请示过从广告经营中心及下属公司给某某电视台人员发放工资、福利、奖金，电视台党委或台长办公会也没有讨论过从广告经营中心或其下属公司给张某某或者电视台其他人员额外发放奖金。
4、证人蒋某某证言证实，某某电视台计财科（又叫计划财务部）负责广播电视台的财务、经营管理工作，负责台年度收支预算和财务决算工作，审核和管理各项事业经费及专项资金。监督直属机构的财务、经营工作。当时电视台的经营中心，由于其直接对外开展广告业务，业务多，收入也大，所以经营中心是自己直接做账，但是由电视台计财科对其进行监督。
5、证人谭某乙、梁某甲、陈某某、胡某某、杜某某、赵某某证言证实，张某某、王某某在向其他单位取得发票、凭证后，在本单位套取款项的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
上诉人唐运祥供述称，其在担任某某电视台计划财务部科长主要负责台的财务收支管理及对下属部门单位的财务监管，其在担任某某电视台人力资源部科长期间主要负责管理某某电视台的人员的录用、调配、培训、考核，工资评定发放等工作。其在2005年至2009年担任计划财务部科长及人力资源部科长期间，在每年春节前收过某某电视台广告中心主任张某某送的款项共人民币85000元，具体如下：
2004年底开始其时任担任某某电视台计划财务部科长，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时任某某电视台广告中心主任张某某来到其办公室找其，其两人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情后，张某某就从包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说是给其过节用的，其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张某某离开以后其打开信封看，发现里面有现金人民币25000元。在2005年8月后，其调任某某电视台人力资源部科长，负责管理某某电视台的人员的录用、调配、培训、考核，工资评定发放等工作，在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在江门市某山庄参加市委宣传部的宣传团拜会，其和张某某都有参加这个会议，在会议召开的过程中，张某某把其叫到会场之外，趁其他人不在场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上面有某某电视台广告中心字样）递给其，说是给其过节用的。其客气了一下就接过信封收下了。其回去以后打开信封看，里面有现金人民币10000元。在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张某某来到其的办公室聊了一会后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上面有某某电视台广告中心字样）递给其，说是给其过节用的，其客气了一下就接过信封，并将信封放在抽屉里，张某某离开以后其打开信封看，发现里面有现金人民币20000元。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张某某来到其的办公室聊了一会后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上面有某某电视台广告中心字样）递给其，说是给其过节用的，其客气了一下就接过信封，并将信封放在抽屉里，张某某离开以后其打开信封看，发现里面有现金人民币15000元。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张某某来到其的办公室聊了一会后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上面有某某电视台广告中心字样）递给其，说是给其过节用的，其客气了一下就接过信封，并将信封放在抽屉里，张某某离开以后其打开信封看，发现里面有现金人民币15000元。上述收到的85000元其用作个人日常消费了。
张某某是广告中心的主任、负责人，他送钱给其是因为其担任某某电视台计划财务部科长和人力资源部科长的职务，他们希望能和其搞好关系，使其能在财务管理及人事工作方面给予广告中心支持和帮助。2005年以前其都是按照公务员工资福利待遇来发放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奖金之类的。2005年以后电视台作为国有事业单位带有企业性质，所以人员包括台领导及下属所以员工的工资、福利、奖金均是按照其台制定并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某某电视台酬薪管理规定》、《某某电视台绩效管理绩效考核制度》等规章制度由人力资源部进行统计确定并报台长办公会讨论通过后，再由计财科进行发送。所有的工资、奖金、福利均是由计财科发放到个人的工资账户。
以上各项据以定罪的证据，收集程序合法，符合法定形式，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予确认。
对于上诉人唐运祥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上诉人唐运祥在侦查阶段供述及证人张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唐运祥在2005年至2009年担任计划财务部科长及人力资源部科长期间，明知张某某向其送钱的目的有请托事项，且与其所任职务有关，仍在每年春节前收过某某电视台广告中心主任张某某送的款项共人民币85000元，且已经实际收取，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唐运祥是在侦查机关办理张某某、王某某、曾某某一案中已发现唐运祥涉嫌收受张某某所送款项的行为后归案的，虽然归案后上诉人唐运祥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但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行为人自首的规定；3.原审判决已在量刑时综合考虑的上诉人唐运祥的量刑情节，所判刑罚恰当。综上，上诉人唐运祥及其辩护人的上诉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运祥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上诉人唐运祥犯罪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唐运祥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锡芳
审 判 员 张萍辉
代理审判员 赵 旸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宏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