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8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占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叶女，女，汉族，1953年9月19日出生，现住内蒙古乌拉特前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汉族，1973年10月2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乌拉特前旗。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刚，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叶女、王建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6）内0823民初0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信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被上诉人王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刚（亦为任叶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信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6）内0823民初01032号民事判决；2、确认本案争议土地系上诉人享有合法使用权用以开发建设土地；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本案所称土地；4、判令被上诉人自行拆除建于上述土地的房屋及其设施。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本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被上诉人长期占用、控制本案土地对上诉人构成侵权，应向上诉人返还土地。2、上诉人与国土管理部门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法律行为，行政行为不得与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相抵触；再者，国土管理部门与上诉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政府所属主管部门的职权行为，其行为代表人民政府。说明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认可了旗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的行为。3、(2015)巴民二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经过招、拍、挂等一系列相关程序，该土地已经由集体土地转化为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和土地用途已发生变化”，该生效判决确认了上诉人取得本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4、上诉人从与主管机关签订《确认书》与《出让合同》之日取得本案合法土地使用权才是其本质所在。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任叶女、王建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要害就是上诉人是否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我们的答辩意见详见被上诉人答辩状。对巴市中院做出的（2015）24号判决书，只是撤销了之前的判决书，而判决书中的认为不是判决的内容，不能作为引用。上诉人有没有土地使用权的资格，我们认为根据前旗人民政府和国土资源局下发的文件，不管是临时的还是长期的，使用权证已经被注销作废，没有使用权证的情况下是否还享有土地使用权。到目前为止，旧证被撤销了也没有新证。上诉人没有土地使用资格。上诉人说有成交确认书和土地转让合同，我们的意见是这个不能成为合法使用土地的凭据，不具有排他性。集体的土地转成国有的土地，征收的主体是政府而不是开发商。上诉人现在已丧失了对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更没有销售开发权。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融信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原告享有开发建设使用权，位于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塔布村新民北社，四至界限为东至小土路，南至吕明扣，西至小土路，北至韩达小坟南6943.07平方米土地，价值166万元。2、判令被告自行拆除建于上述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设施，自行处理栽种于上述土地上的树木。3、判令被告连带赔偿侵占原告开发用地，损失待鉴定后提出。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5日，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召开“2009年第一次建设工程审批委员会会议”，专题研究建设工程审批有关问题，会议共同意21个建设项目，其中即有“建设丽景新城住宅小区”，并于2009年3月30日形成乌建审字(2009)l号《2009年第一次建设工程审批委员会会议纪要》。2009年11月24日，乌拉特前旗发改局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精神，向巴彦淖尔市发改委上报《关于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丽景新城住宅小区项目申请核准的报告》，巴市发改委于2009年11月25日以巴发改投字(2009）775号《关于乌拉特前旗丽景新城住宅小区建设项目核准的通知》予以核准。2010年1月21日，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甲方）与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塔布村（乙方）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拟在乌拉特前旗塔布村新建丽景新城住宅项目，需征收乌拉特前旗塔布村集体土地11.2768公顷（其中耕地5.9402公顷、建设用地2.3937公顷、未利用土地2.9429公顷，同时约定了具体补偿标准。后经过逐级申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2月11日向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作出内政土发(2010）66号《关于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实施城镇规划2010年第一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将乌拉山镇塔布村集体农用地（耕地）5.9402公顷、建设用地2.3937公顷、未利用土地2.9429公顷征收为国有，并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作为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实施城镇规划2010年第一批建设用地。2010年3月11日，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以巴政地审字(2010)22号文件向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转发了该批复，同时要求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分局要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城镇住宅用地必须采用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出让等供地政策的有关规定供地。2011年3月11日，巴市发改委向乌拉特前旗发改局作出巴发改投字(2011)148号《关于乌拉特前旗“丽景新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建设项目核准的通知》，内容为：“乌拉特前旗发改局：你局“关于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丽景新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申请核准的报告”收悉。根据乌拉特前旗《2009年第一次建设工程审批委员会会议纪要》(乌建审字(2009)1号）文件精神，……经审核，你局申请核准的乌拉特前旗“丽景新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建设项目符合《内蒙古自治区企业投资项目核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予以核准。……四、建设单位：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3月17日，乌拉特前旗发改局向融信房地产公司作出《关于转发市发改委（关于乌拉特前旗“丽景新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建设项目核准的通知）的通知》，对涉案工程项目具体事宜进行了批复。2011年5月30日，巴彦淖尔市国土资源局乌拉特前旗分局（出让人）与融信房地产公司（竞得人）形成《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载明“在2011年5月20日至5月30日巴彦淖尔市国土资源局乌拉特前旗分局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竞价出让活动中，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人）竞得编号为2011-5-2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成交价为人民币1635万元……”。2011年6月1日，乌拉特前旗国土资源分局（出让人）与融信房地产公司（受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融信房地产公司取得了该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6月9日，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就该地块给融信房地产公司颁发了乌前旗国用(2011)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案争议土地在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即在融信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塔布村新民北社的丽景新城住宅小区的范围内。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有效期至2013年6月。
2011年3月1日，融信房地产公司（土地占用人、甲方）与王二白等12人（土地转让人、乙方）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内容为：“……位于乌拉山塔布村新民北社，占地面积为6943.07平方米。……四、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就该宗土地转让问题终局解决再无争议。五、因乙方转让土地问题发生的其他争议，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签订此协议前，融信房地产公司与王二白于2010年2月7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被告任叶女于2010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王二白与原告融信房地产在2010年2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返还其承包土地6943.07平方米。本院于2010年12月12日作出（2010）乌前民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王二白与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2月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无效；二、驳回任叶女返还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此时王二白等12人已收取了融信房地产公司的土地补偿款1666336.8元。从2011年到现在，本案争议土地一直由任叶女与儿子王建军占有，王建军从2011年起就在争议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和树，雇佣专人看护着树木和土地”。审理中，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鉴定因被告任叶女、王建军控制占有本案争议土地6943.07平方米，导致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无法在上述土地上开发建设造成的每年损失及总体损失。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内蒙古景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因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已过期，又因前旗新地价即将颁布，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要求在新的地价实施后再做评估，申请退案。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退案函，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收悉。
又查明，2010年12月4日，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塔布村民委员会（发包方）与任叶女(承包方)签订了《内蒙古乌拉特前旗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其中“约定承包土地表”中所列的西圪梁三尖地9.98亩土地即为争议土地。2014年7月31日乌拉山镇塔布村民委员会在巴彦淖尔日报刊登了一则《公告》，公告内容主要是就与任叶女签订的上述土地承包合同中所涉及的承包土地声明已于1998年12月2日合法承包给王丙银，合同编号为050702013，并由内蒙古乌拉特前旗西山咀镇农业经营管理站签证，同时备案保存，故以050702013号合同为有效合同，另外的合同违反承包程序，特公告声明作废。
再查明，2010年4月19日,（2010）16号《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旗长办公会议纪要》研究处理乌拉山镇丽景新城项目（红同补隆）建设用地有关问题，会议决定根据乌政发（2010）30号文件精神，对融信房地产公司丽景新城住宅小区项目拟规划用地中的原耕地和未利用地要保留现状，继续由农户经营和种植，本案争议地在该文件中属停止挂牌出让的土地。2015年3月16日，乌拉特前旗国土局向融信房地产公司作出《关于对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暂停土地业务办理的通知》，内容为：“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你公司位于乌拉山镇塔布村新民北社开发建设的丽景新城住宅小区项目，与当地村民存在补偿问题，现通知你公司务必尽快解决，与当地所涉及到的村民达成一致协议。在补偿未完全落实前，我局将暂时停止对你公司的一切土地相关业务的办理。同时，目前尚未动工开发建设的土地，在未完全实施补偿前一律不得进行开发建设，直至补偿问题完全落实止。”，同时将融信房地产公司持有的乌前旗国用（2011）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收回并注明“作废”，待征地补偿等问题解决完毕后再予以颁证。2015年1月19日，乌国土资发（2015）12号《关于注销丽景新城和百花园住宅小区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请示》，申请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以决定的形式注销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2011-xx**），该宗土地未补偿到位不予办理延期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征收是国家为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以补偿为条件，将集体所有的土地收归国家所有，集体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因国家的征收行为而随之消灭，土地征收的主体为国家，而由国家或地方各级人民政主管部门代表国家行使征收权。在本案中，2010年1月21日，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与乌拉山镇塔布村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明确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为加快城镇化建设步伐，促进地区的协调发展，在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塔布村新建丽景新城住宅项目，征收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塔布村集体土地11.2768公顷（本案争议土地在此范围内），并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建设用地审批，同意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将乌拉山镇塔布村集体土地11.2768公顷、（其中包括耕地5.9402公顷，建设用地2.3937公顷、未利用2.9429公顷）征收为国家所有，并将农用地转为国有建设用地，据此，乌拉山镇塔布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基于国家对该土地的征收行为转为国有建设用地。本案中，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持有的乌前旗国用（2011）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收回并注明“作废”。且2010年4月19日，（2010）16号《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旗长办公会议纪要》中已明确对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丽景新城住宅小区项目拟规划用地中的原耕地和未利用地（含争议地）停止挂牌出让。同时，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本争议地已由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及其国土主管部门出让给原告方。以上足以证明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未实际取得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综上，应驳回原告融信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97元，由原告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关于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证明本案土地使用权人为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融信公司取得本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途径。本案土地已有原来的转变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该证据讲明了融信公司原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何会收回注销的情况。融信公司对本案土地享有合法开发土地使用权。
被上诉人质证：对该份证据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该份情况说明与乌国土字发（2015）67号文件内容相抵触，究竟哪个是真的不得而知。从效力上讲，情况说明仅是一个说明，但（2015）67号文件是以文件文号的形式下发的，他的效力明显要优于所谓的使用土地情况说明。国土资源局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有效，与乌前旗人民法院（2010）1383号判决书相抵触。上诉人提供的说明我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内民再6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土地转让无效做出了裁定。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称：这个案子确实是刚审完，刘怀玉这个案件与本案有原则区别，具体的区别在于本案所诉争的是土地使用权问题，刘怀玉案件所诉争的主要是土地补偿费问题。所以我们认为本案与刘怀玉案件没有可相似之处。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8年了，刘怀玉的诉讼时效是5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土地征收是国家为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以补偿为条件，将集体所有的土地收归国家所有，集体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因国家的征收行为而随之消灭，土地征收的主体为国家，而由国家或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主管部门代表国家行使征收权。本案中，2010年1月21日，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与乌拉山镇塔布村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明确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为加快城镇化建设步伐，促进地区的协调发展，在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塔布村新建丽景新城住宅项目，征收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塔布村集体土地，并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建设用地审批征收为国家所有。据此，乌拉山镇塔布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基于国家对该土地的征收行为部分土地转为国有建设用地。2011年6月1日，乌拉特前旗国土资源分局与融信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融信房地产公司取得了争议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6月9日，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就该地块给融信房地产公司颁发了乌前旗国用(2011)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融信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有效期至2013年6月。因土地补偿问题存在争议，2015年3月26日，乌拉特前旗国土局向融信房地产公司作出《关于对巴彦淖尔市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暂停土地业务办理的通知》。原审以融信房地产公司持有的乌前旗国用（2011）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国有土地管理部门收回并注明“作废”。同时，融信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本争议地已由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及其国土主管部门出让给自己。并认为融信房地产公司未实际取得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及融信房地产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国有土地管理部门收回后至今尚未重新取得。对此，原判决已作了充分的阐述，且论理正确并作出驳回融信房地产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融信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7元，由上诉人融信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彬
审判员 王瑞玲
审判员 付桂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马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