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和街新庄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孙云伟，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ＸＸ全，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金连，系死者谢新昌之妻，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兰英，系死者谢新昌之母，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荣秀，系死者谢新昌之女，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荣明，系死者谢新昌之子，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鲜林，系死者谢新昌之子，住广东省乐昌市。谢荣秀、谢荣明、谢鲜林的法定代理人：邓金连，系被上诉人谢荣秀、谢荣明、谢鲜林之母。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斌，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和街新庄社区卫生服务站（下称新庄社区卫生站）因与被上诉人邓金连、谢兰英、谢荣秀、谢荣明、谢鲜林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患者谢新昌于2013年4月11日15:30时至新庄社区卫生站处就诊，新庄社区卫生站门诊病历显示，患者主诉：胸痛1周，心悸3天，阵发性胸痛（压榨性）；查体：血压180/100mmHg，心电图为Ⅱ、Ⅲ、AVF导联ST-T改变；诊断：（1）高血压；（2）下壁心肌缺血，予血栓通、氨氯地平等治疗。当日17:30时，患者在输液过程中突觉头晕症状，予查病人，查体：心音听不清，血压未测出，四肢苍白，口唇发绀，同时马上予高量吸氧，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同时拨打120急救电话，请上级医师协助救治病人。经积极完整实施心肺复苏后，于当日17:35时测血压为0，心音未听及，瞳孔散大，直径4mm，对光反射消失。同时联系家属，未能找到，后请警察协助寻找家属。120救护人员（永和医院）于当日17:40:30时达到抢救现场，继续心肺复苏，当日18:10时萝岗中医院120急诊科医护人员到达急救现场，协助抢救，予肾上腺素、地塞米松、多巴胺等药物治疗及电除颤2次。至当日18:40时患者心电图呈一直线，生命体征未能恢复，于当日18:40时抢救无效，放弃抢救。考虑诊断：急性心肌梗塞？受广州开发区医院及邓金连的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4月18日对谢新昌的遗体进行解剖及病理学检查，于2013年6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谢新昌因冠心病急性发作而猝死。诉讼中，根据邓金连等五人的申请，经双方协商一致，该院于2013年12月4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予以鉴定：一、新庄社区卫生站是否未及时诊断谢新昌的病情为冠心病，反而误诊为高血压？该诊断是否导致谢新昌贻误最佳治疗时机？二、如果新庄社区卫生站存在上述医疗过错，则该过错行为与谢新昌的病情加重以及死亡结果的发生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具体程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至2016年4月30日进行鉴定，2016年5月10日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4]医鉴字第Y05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新庄社区卫生站对谢新昌病情严重性认识不足，对心电图的异常表现缺乏认识，未及时将谢新昌转送上级医院就诊，使其失去救治时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谢新昌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为10%-30%。出具该鉴定意见的司法鉴定人持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邓金连等五人为此支付鉴定费111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新庄社区卫生站认为鉴定意见没有结合新庄社区卫生站作为最基层医疗服务机构的实际情况，对新庄社区卫生站在设备配置和诊疗水平方面要求过高，新庄社区卫生站对谢新昌的救治符合医疗规程。广东省乐昌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载明谢新昌的亲属情况为：父亲谢某乙（已于2000年2月2日死亡），母亲谢兰英，配偶邓金连，女儿谢荣秀，儿子谢荣明和谢鲜林。广东省乐昌市沙坪镇马子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谢兰英与谢某乙夫妇生育一子二女，儿子谢新昌，女儿谢某丙和谢某丁。谢兰英出生于1947年9月14日，事故发生时66周岁；谢荣秀出生于2001年5月30日，事故发生时12岁；谢荣明出生于2002年5月1日，事故发生时11岁；谢鲜林出生于2004年12月30日，事故发生时9周岁。谢新昌的户口本登记其户籍类型为农业家庭户，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其自2009年11月起在广州缴纳社保。永和街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的流动人员信息表记载，谢新昌来穗日期为2010年2月2日，所在出租屋为永岗社区树吓中信街27号402房，服务处所为广州花城玻璃实业公司，填表日期2010年12月22日，最后修改日期为2013年5月9日。谢新昌于2009年12月29日接受韶关市职业病防治院进行的职业健康检查。邓金连2012年8月入职东莞市华泰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被派遣至广州南国思念食品有限公司任生产工人，派遣日期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8月26日。华泰公司2013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明显示，邓金连月均收入3328元，邓金连自2013年4月11日请假至11月，期间华泰公司未支付的工资数额为10500元。邓金连等五人提交了火车票、出租车票等约400元的票据，主张家属处理事故和丧事支出交通费2000元。另查明，新庄社区卫生站系广州开发区医院设立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注册资金10万元，法定代表人孙云伟，经广州市萝岗区卫生局核准登记，准予执业。新庄社区卫生站主张在此次事件中，其已经支出了10940元（包括尸体鉴定及遗体接送的费用），请求予以扣减，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上述事实有户口本、沙坪镇马子坪村委证明、乐昌市公证处公证书、出租屋管理中心流动人员信息表、华泰公司证明、新庄社区卫生站病历、南方医科大学鉴定意见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该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本起医案，先由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谢新昌的遗体进行尸检，后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由此，死者谢新昌的死因是明确的。双方当事人对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持异议，且该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合格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该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新庄社区卫生站对谢新昌病情严重性认识不足，对心电图的异常表现缺乏认识，未及时将谢新昌转送上级医院就诊，使其失去救治时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谢新昌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考虑新庄社区卫生站作为最基层的卫生服务机构，受限于医护人员的诊疗水平以及设备配置的抗辩意见，该院酌定新庄社区卫生站的责任比例为20%。事故发生时谢新昌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故该院按照城镇标准核算邓金连等五人因谢新昌死亡遭受的损失，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如下：1.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347359.76元，其中谢兰英约为103468.86元{22171.9元×[20年-（66岁-60岁）]÷3人}，谢荣秀为66515.7元[22171.9元×（18岁-12岁）÷2人]，谢荣明77601.65元[22171.9元×（18岁-11岁）÷2人]，谢鲜林99773.55元[22171.9元×（18岁-9岁）÷2人]；4.鉴定费11100元。上述损失合计994712.76元，按照前述比例分担原则，新庄社区卫生站应当赔偿邓金连等五人损失198942.55元（994712.76元×20%），因新庄社区卫生站的医疗过错给邓金连等五人造成精神损害，新庄社区卫生站还应当向邓金连等五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邓金连等五人诉请的家属处理事故和丧事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新庄社区卫生站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在本次事故中已支出10940元费用，故本案中不予扣减，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新庄社区卫生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邓金连、谢兰英、谢荣秀、谢荣明、谢鲜林损失198942.55元；二、新庄社区卫生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邓金连、谢兰英、谢荣秀、谢荣明、谢鲜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邓金连、谢兰英、谢荣秀、谢荣明、谢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新庄社区卫生站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4元，由邓金连、谢兰英、谢荣秀、谢荣明、谢鲜林负担6155元，新庄社区卫生站负担1539元。判后，新庄社区卫生站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忽略了患者自身疾病的隐匿性、凶险性，未合理权衡我方医院作为基层卫生服务机构的诊疗水平及设备配置的有限性，错误地认为我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死因鉴定结果及医学原理，患者死于猝死型冠心病，在临床上该病症状隐匿，发病突进，进展迅速，依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即使患者就诊于三甲医院也难以有效诊治，而我方作为医院最基层卫生服务机构，诊疗水平及设备配置极其有限，当患者突发病情时，我方的医护人员虽然实施了积极的抢救，但是最终未能阻断病情的急剧发展。因此患者死亡是自身疾病急剧发展的结果，与我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对上述因素予以综合考虑，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错误地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以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被扶养人谢兰英、谢荣秀、谢荣明、谢鲜林均为农村户口，长期生活于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直接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予以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为查明患者死因，我方在本次事件处理中先行垫付尸体鉴定费及遗体接送费共计10940元，应判令邓金连等五人予以返还。据此，我方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邓金连等五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三、判令邓金连等五人支付我方在本次事件处理中垫付的尸体鉴定费及遗体接送费共计1094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金连等五人负担。邓金连、谢兰英、谢荣秀、谢荣明、谢鲜林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庄社区卫生站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新庄社区卫生站提交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谢新昌死因鉴定费发票、广州市殡仪馆出具的遗体接运费发票及保存费发票，以证明新庄社区卫生站支付了谢新昌死因鉴定费、遗体接运费及保存费共计10940元。邓金连等五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新庄社区卫生站一审时未提交，且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因此不同意予以抵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医学专业问题，原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论述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患者所患疾病虽有隐匿性，起病急骤，但并非无迹可寻。鉴定意见指医方对患者病情严重性认识不足，对心电图异常缺乏认识，在自身缺乏相应医疗技术水平的情况下，未及时将患者转诊分析有据，足堪采纳。原审据此认定新庄社区卫生站对谢新昌的死亡后果承担20%责任，定责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新庄社区卫生站上诉称其受医疗技术水平所限，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事故发生时，谢新昌已在广州市居住满一年，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核算谢某戊等四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庄社区卫生站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述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新昌死因鉴定费及遗体运送费、保存费是否予以抵扣的问题。新庄社区卫生站二审提交了谢新昌死因鉴定费发票、遗体接运费发票及保存费发票，以证明其已支付上述费用共计10940元的事实。邓金连等人确认新庄社区卫生站支付了上述费用，但辩称因新庄社区卫生站在一审时未就上述费用提出诉讼请求，表示不同意予以抵扣。据此，本院对上述费用不予处理，新庄社区卫生站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新庄社区卫生站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阐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195元，由永和街新庄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燕银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