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庆执复字第2号
申请复议人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土地储备中心。
法定代表人范志宏，该中心主任。
申请执行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
法定代表人刘斌，该行行长。
被执行人大庆市蓝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田，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绪辉，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大庆一星酿酒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金，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于田。
申请复议人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不服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2010）庆高新执异字第59-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认为，高新法院2011年4月8日裁定扣留的补偿款系被执行人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对应土地的补偿款，查封被拆迁物并非法院扣留被执行人相应补偿款的前置条件，故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采取直接扣留被执行人在协助义务人处相关收益的执行措施于法有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异议人如认为协助执行事宜存在争议，应及时与法院进行沟通，但异议人在收到法院相关协助法律文书后，擅自向案外人支付了应当协助法院扣留的款项，未尽到协助义务人应尽的协助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法院两次通知异议人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但异议人至今未追回任何款项，因此，法院依法冻结异议人账户并裁定其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范围内向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并且，经法院调查，黑龙江绿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康公司）取得动迁补偿款的证据系他人伪造，协助义务人在未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冒然付款实属不当，造成执行不能，情节严重，相关责任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申请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称，一、高新法院把要求复议人协助执行的内容作了无限扩大化解释，没有法律依据。协助执行通知书所附的执行裁定书是复议人协助执行内容的依据，在裁定书中，高新法院并没有查封绿康公司厂区内无证土地5584.9平方米和无证房屋六处。高新法院认为查封不是扣留的前置条件，实属不当。复议人并没有擅自支付蓝星公司名下的拆迁补偿款；二、高新法院要求复议人限期追回的拆迁款14726367元不在协助执行范围内；三、拆迁补偿14726367元款中包含多项内容，土地补偿只占很小部分。因此，复议人请求本院撤销高新法院（2010）庆高新执异字第59-16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查明，原告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商行）与被告大庆蓝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集团）、于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大庆商行申请将被告蓝星集团变更为大庆市蓝星有限公司、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大庆一星酿酒公司，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蓝星集团已被工商部门撤销了工商登记，故蓝星集团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组建单位大庆市蓝星有限公司、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大庆一星酿酒公司承担。本院于2008年3月14日作出（2006）庆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大庆市蓝星有限公司、被告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被告大庆一星酿酒公司偿还原告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85万元和借款利息5909531.96元，合计为16759531.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大庆市蓝星有限公司、被告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被告大庆一星酿酒公司给付原告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05年11月18日至付清全部借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三、如被告大庆市蓝星有限公司、被告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被告大庆一星酿酒公司不能偿还上述债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应以本案所涉抵押物、产权人于田位于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心二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XX、面积为4692.50平方米的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对债务中的100万元进行清偿。”判决书生效后，被告未履行法定给付义务，经权利人大庆商行申请，本院于2010年1月11日立案执行。本院于2010年1月26日作出（2010）庆执指字第12号裁定，将该案交由高新法院执行，高新法院于2010年2月2日立案执行，并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在执行过程中，高新法院于2011年4月6日作出（2010）庆高新执字第59-5号执行裁定，扣留蓝星集团所有的在大庆高新区局部地块旧城改造指挥部的动迁补偿款20488429.96元，并于2011年4月8日向土地储备中心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高新法院分别于2011年6月10日和2014年11月12日向土地储备中心发出《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要求土地储备中心追回向绿康公司支付的14726367.00元。高新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0）庆高新执字第59-14号执行裁定，裁定土地储备中心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14726367.00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大庆商行承担赔偿责任。高新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0）庆高新执字第59-15号执行裁定，冻结了土地储备中心银行存款14726367.00元。土地储备中心不服，向高新法院提出异议，高新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0）庆高新执异字第59-16号执行裁定，驳回土地储备中心的异议。土地储备中心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在本院执行复议审理过程中，高新法院于2015年4月11日作出（2010）庆高新执字第59-17号执行裁定，变更第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
同时查明，大庆市工商局于2005年6月10日出具一份《说明》，称蓝星集团于1996年3月19日设立，核心企业大庆市蓝星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600万元）、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大庆一星酿酒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属于三个紧密型公司共同组成而成。大庆市工商局为蓝星集团核发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于田，注册资本3600万元（三个公司注册资本总和）。但蓝星集团未按规定设立，并一直未能按规定规范企业集团，因此，大庆市工商局于2005年6月7日撤销了蓝星集团登记，该公司自撤销之日其取消其经营资格及法人主体资格。
另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系蓝星集团于1993年以出让方式取得，面积17106平方米，但蓝星集团始终欠缴土地出让金80余万元。2007年3月27日，蓝星集团（甲方）和绿康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蓝星集团将开发区工业区1710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绿康公司，转让金额为1120428元，协议落款处有甲方蓝星集团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于田的签字，乙方绿康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胡淑琴的签字。但从法院调查的工商档案得知，绿康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1日，于田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绿康公司2008年3月8日才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淑琴，胡淑琴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并不是绿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股东。2011年4月15日，土地储备中心与第三人绿康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第三人绿康公司获得补偿费、补助费14726367.00元。
又查明，原告大庆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蓝星集团合同纠纷一案，高新法院于2011年5月16日作出（2011）庆高新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蓝星集团向原告大庆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848700元。第三人绿康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向大庆高新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出具《承诺书》，其在《承诺书》中称涉案土地使用权由蓝星集团转让，绿康公司同意代替蓝星集团支付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并要求指挥部与绿康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并称该土地一直未办理合同变更手续，而蓝星集团存在债务纠纷，绿康公司愿意承担指挥部与其签订补偿协议可能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2014年12月18日，高新法院就涉案土地补偿款发放的问题对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进行调查，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在调查中承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并主张暂时不发放补贴款。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17106平方米土地的权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诉争的土地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但可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来确认权属。依据蓝星集团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高新法院（2011）庆高新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应归蓝星集团所有。而蓝星集团于2005年6月7日被大庆市工商局撤销了企业登记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履行义务。”依此规定，蓝星集团目前已经被撤销，企业法人资格已经终止，故本案被执行人蓝星公司、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大庆一星酿酒公司作为蓝星集团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应当继续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本案涉案171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应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财产来执行。而且查封被执行人的财产与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收入并无必然的联系，对于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尚未支取的收入，执行法院可以直接裁定扣留提取，故高新法院2011年4月8日给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下发的扣留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对于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而言，全面协助法院执行系其法定的义务。经查，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所发放14726367.00元补贴款的依据系第三人绿康公司提供《土地转让协议》和《承诺书》。而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显示的时间系2007年3月27日，此时绿康公司工商档案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蓝星集团法定代表人于田，并且代表绿康公司签字的胡淑琴此时并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股东，而协议签订的另一方蓝星集团的法人主体资格此时已经终止，故蓝星集团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故本案不动产物权并未转移，不动产物权因法律行为发生变更时，只有经依法登记，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经登记，法律上不认可该物权变动，双方上述行为属于恶意隐瞒、转移财产，规避法院执行，故涉案171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应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处理。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在收到高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仅依据第三人绿康公司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和《承诺书》就直接向第三人绿康公司发放了拆迁补偿款。而绿康公司在其提供的《承诺书》中承认蓝星集团存在经济纠纷，所涉及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也一直未办理变更手续，且高新法院2011年5月16日作出的（2011）庆高新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也可以证实大庆市国土资源局仍然向蓝星集团主张追缴涉案土地使用的土地出让金，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对此应当了解。并且高新法院在2014年12月18日对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的调查中，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承认该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因此，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作为本案义务协助人，明知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不积极征求高新法院的意见，而直接向第三人绿康公司发放执行款的行为确有错误，其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明显的过错。高新法院前后两次向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下发《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依旧没有按期履行，故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认为拆迁补偿款中土地补偿只占很小部分的问题，因上述款项均应归本案被执行人所有，高新法院可以依法对此采取执行措施，如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应当由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高新法院提出主张，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无权代替案外人对此实体权利提出异议。
综上，复议人土地储备中心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人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土地储备中心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孙 丽
代理审判员 王 慧
代理审判员 李统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唐宪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