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蓝顶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昌路205号2幢1155室。
法定代表人：张树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会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顺烘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新区东路4585号3-4幢。
法定代表人：吴广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蓝顶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顺烘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会玲、王威，被上诉人昌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蓝顶公司不向昌顺公司返还10万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蓝顶公司已完成30个产品包装创意、2个展示柜和1个展厅的设计。而且，昌顺公司并未在收到方案后的5日内将评审书面意见提交蓝顶公司。第二，一审法院对蓝顶公司已完成产品成果的价值严重低估。对于蓝顶公司这样资质规模的设计企业，一个产品包装创意市场报价一般为8,000元至25,000元，涉案合同因当事人的相关人员之间存在同乡关系而报价较低。而且，蓝顶公司主要依靠提供创意设计生存，因此设计创意初稿只要发出，至少要占产品报价的90%。后期根据所提供的尺寸对稿件进行修改制作只是附带工作。另外，涉案产品包装创意、展示柜和展厅设计均为定制产品，不能重复使用。
昌顺公司辩称，其不同意蓝顶公司的上诉请求。蓝顶公司称其已完成35个系列包装和展厅、展示柜的效果图是没有依据的。除刀具类产品包装以外，其余产品包装的效果图并未得到昌顺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对蓝顶公司已完成工作量的估价是合理的。据此，昌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昌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6年平面设计委托合同书》；2.蓝顶公司向昌顺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设计费15万元；3.蓝顶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昌顺公司（委托方，以下简称甲方）与蓝顶公司（服务方，以下简称乙方）签订《2016年平面设计委托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委托事项为展示设计和平面设计（只提供创意设计，制作实物另计），合同总价22万元，协议有效时间自2016年1月至合同约定项目完成。工作程序：甲方预付定金15万元给乙方，乙方于4月15日前完成产品包装25个创意及同系列延伸和2个展示柜。后甲方支付合同余款7万元给乙方，乙方于5月1日前完成产品包装10个创意及同系列延伸，超市烘焙区专柜展示样板，经销商店铺展示样板，展会展厅及产品手册。实际执行标准数量以上面所述±10%。本合同项目策划及设计创意要求：所有产品照片处理清晰、精美；所有包装根据产品售价制定包材标准、视觉感舒适，有创意、大气、简洁；包装提供原尺寸打样稿或辅助实施打样。评审验收：对任一阶段的设计成果，甲方应在收到方案后5日内将评审书面意见提交乙方，需要修改或重新设计的，双方另行约定完成修改并交付的时间，届时再次评审。如甲方在收到稿件后5日内未提出评审意见，即视为该阶段的设计成果已通过验收。所有单个项目设计完成后，甲方代表人需签名确认，传真或拍照传给乙方，以此为定稿依据。合同对转让、知识产权和保密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责任、合同变更与解除等事项均作出明确约定。
合同签订后，昌顺公司向蓝顶公司付款15万元。2016年3月21日至4月23日期间，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广林与蓝顶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就涉案产品设计事项进行沟通。2016年3月23日，蓝顶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6年3月26日24:00前将25个系列包装效果图发给昌顺公司。若到期未发，蓝顶公司将退回预付设计费15万元，另行赔偿10万元损失。若2016年3月26日准时按约发稿，请昌顺公司立即付清余款7万元，蓝顶公司收到款之后安排发展会效果图及施工图。同年3月26日23:38，蓝顶公司向昌顺公司发送名为昌顺视觉的邮件，其中包含20张图片，涉及20类产品的包装效果图。其中，昌顺公司认可刀具类包装设计并委托案外人进行生产。3月27日07:00，蓝顶公司向昌顺公司发送名为昌顺视觉的邮件，其中包含5张图片，涉及5类产品的包装效果图。3月28日和4月7日，蓝顶公司向昌顺公司分别发送展厅和展示柜的效果图。
一审法院认为，昌顺公司与蓝顶公司之间签订的《2016年平面设计委托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涉案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应定性为承揽合同。
昌顺公司关于蓝顶公司未能履行《承诺书》中的内容而要求蓝顶公司退还已付的设计费并赔偿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依法采信的证据可以看出，蓝顶公司已于2016年3月26日23:38和2016年3月27日07:00向昌顺公司发送25张效果图。虽昌顺公司称对除刀具类以外的其他效果图不满意，但《承诺书》中并未明确25个系列包装效果图需经昌顺公司认可。也就是说，只要蓝顶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昌顺公司发送上述25个系列包装效果图，即可视为蓝顶公司已按约履行《承诺书》中的内容，故蓝顶公司不应承担退还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昌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诉讼中经询问当事人，双方均表示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同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对已履行部分进行结算。合同约定蓝顶公司应当完成的工作成果分为两个阶段，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蓝顶公司完成的工作量为25个系列包装和展厅、展示柜的效果图。虽昌顺公司对除刀具类以外的创意不满意，但根据合同约定，对任一阶段的设计成果，昌顺公司应在收到方案后5日内将评审书面意见提交蓝顶公司，现昌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其他效果图提出异议。鉴于合同对具体工作成果未作明确定价，并且设计内容也难以通过法定程序来确定具体价值及完成情况，综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考虑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涉案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内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蓝顶公司已完成部分的报酬为5万元，剩余10万元蓝顶公司应予以返还。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昌顺公司与蓝顶公司于2016年1月签订的《2016年平面设计委托合同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蓝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昌顺公司10万元；三、驳回昌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4,295元，由昌顺公司负担3,295元，由蓝顶公司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27日5:41，蓝顶公司向昌顺公司发送名为昌顺视觉—包装方案二的邮件，其中包含20张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平面设计委托合同书》的约定，蓝顶公司应当完成的工作成果分为两个阶段。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蓝顶公司完成的工作量至少包括45张图片以及两个展示柜、一个展厅的效果图。尽管昌顺公司认为其对除刀具类以外的创意不满意，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方案后5日内将评审书面意见提交蓝顶公司。因此，综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蓝顶公司已完成的成果的设计费为10.50万元，剩余4.50万元蓝顶公司应予返还。一审法院所酌定的蓝顶公司的设计费过低，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蓝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上海蓝顶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昌顺烘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返还4.50万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昌顺烘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诉讼费4,295元，由上诉人上海蓝顶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73.10元，由被上诉人昌顺烘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2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上诉人上海蓝顶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94.70元，由被上诉人昌顺烘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47.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代理审判员 盛 萍
审 判 员 韩朝炜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