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9民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众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玉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迪，辽宁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花。
委托代理人：徐斌，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伟。
原审被告：杜宪荣。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
负责人：赵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振，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晓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俭，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阜新市众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出租汽车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淑花、原审被告张伟、杜宪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众和出租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迪，被上诉人孙淑花的委托代理人徐斌，原审被告杜宪荣、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振、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7日，孙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3月23日21时5分许，张伟驾驶制动不符合标准的辽JA57**号长安牌小型轿车沿中华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海州区中华路与农丰巷路口，与沿中华路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孙淑花发生交通事故，致孙淑花受伤。120急救车将孙淑花送至公安医院检查、住院，后转至阜矿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骨盆骨折、左股骨颈骨折。该事故经海州交警大队责任认定：张伟负全部责任，孙淑花无责任。请求赔偿医疗费211944.81元，护理费34998.92元，交通费1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50元，伤残赔偿金241380.60元，护理依赖费351280元，营养费8350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鉴定费2660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抚慰金27000元，复印费120.50元，后续治疗（器具）费10000元，合计906754.83元。
众和出租汽车公司辩称，事故责任划分我公司认为不合理，不认可，事故认定书中缺少违章的记录。孙淑花未走人行横道，横穿街道。在没有人行横道和交通信号灯的时候行人应当有确认是否安全的责任，孙淑花并未做到。伤残鉴定书中有漏项，质证时发表。肇事车辆登记在众和出租汽车名下，车辆实际所有人是杜宪荣，不是众和公司。并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众和出租汽车公司与杜宪荣是租赁关系，也签订了租赁合同，根据相关规定众和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杜宪荣承担赔偿责任。
杜宪荣辩称，各项诉讼请求过高，不符合事实。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有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张伟无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复印费、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不同意赔偿。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辩称，第一，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1.孙淑花在起诉书中已自认交通肇事的原因是被告张伟驾驶制动不符合标准的辽JA57**号长安牌小型轿车造成孙淑花受伤。众和出租汽车公司、张伟明知其驾驶的汽车制动不符合标准，仍然驾驶该车运营，其主观状态是对驾驶不合格车辆可能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后果的一种间接故意，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三者险条款”）第七条第六款“被保险人或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投保人擅自对投保车辆进行改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投保人并未将此事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对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三者险条款第十八条及《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第二,退一步说，即便需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只在三者险条款的责任限额及保险责任范围内，依保险条款进行赔付。由于答辩人对孙淑花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答辩人与众和出租汽车公司之间存在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因此答辩人只在三者险条款的责任限额及保险责任范围内，依保险条款进行赔付；第三，答辩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1.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答辩人不负责赔偿。故对孙淑花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2.答辩人非孙淑花的直接侵权人，故对此项费用不予承担；第四，对孙淑花伤残鉴定结论，由于答辩人的省公司并未及时回复意见，故答辩人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答辩人保留对孙淑花伤情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第五，孙淑花诉请赔偿的部分项目和金额欠缺充分理由，需重新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21时5分许，张伟驾驶制动不符合标准的辽JA57**号出租车（登记所有人阜新市众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沿中华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海州区中华路与农丰巷路口时，与沿中华路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孙淑花发生交通事故，致孙淑花受伤，车辆部分损坏。此次事故经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州大队认定，张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淑花无责任。孙淑花受伤后于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9月6日在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167天，先在该院骨外二科治疗，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顶枕）；4.脑挫裂伤（左顶）；5.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6.左股骨粗隆间骨折；7.骨盆骨折；8.左肘皮肤裂伤。后有转入神经外科治疗，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2.外伤性脑梗塞（左顶枕）；3.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4.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5.骨盆骨折。
2015年11月25日，阜新市国家安全局出具证明，证明任玉柱系其单位职工，其母亲孙淑花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本人请假在家护理，故单位没有给其发放工资，工资停发时间为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26日，该单位又出具证明，证明任玉柱系其单位雇佣人员，职业为厨师，月工资3400元。孙淑花又提供了任玉柱与该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
2015年10月29日，应孙淑花申请，经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孙淑花的伤情：①左侧顶枕部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外伤性脑梗塞，构成三级伤残；②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并行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83%。2.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3.营养时间为167日；4.二次手术费用预估为7000元整。
2012年10月10日，众和出租汽车公司与杜宪荣签订了出租车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将出租车经营权租赁给杜宪荣，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0日。
另查明，辽JA57**号出租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投保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杜宪荣为孙淑花垫付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众和出租汽车公司与杜宪荣签订的出租车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辽JA57**号出租车登记在阜新市众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但产权归属杜宪荣，杜宪荣以众和出租汽车公司的出租车经营许可证和名义从事运营。故认定众和出租汽车公司与杜宪荣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众和出租汽车公司与杜宪荣应对孙淑花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交通主管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予以认可。
关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六款之规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上述免责条款，也未证明为故意行为，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杜宪荣主张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依据2015年8月21日阜新市第二人民医院肌电图检查作出，该所鉴定时并没有重新作出肌力检查报告，孙淑花鉴定时肌力已经回复。因为鉴定书中已经载明：左侧脑挫裂伤、外伤性脑梗塞，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右侧肢体不全瘫，肌力三级。是颅脑损伤或梗塞所致偏瘫，肌电图检查只适合周围神经损伤所致肢体瘫，而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未提及阜新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肌电图检查报告，并且肌力三级在该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检验所见已经记载。故杜宪荣的主张不成立。
鉴于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超过限额部分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履行赔付义务。孙淑花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95934.81元（190890.21元-13天×150元/天-52天×50元/天-80天×50元/天+13594.60元），孙淑花在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期间的高间费用予以剔除，孙淑花的外购药票据虽有医生医嘱，但未写明药品名称，故此部分应予以剔除；2.护理费32144.53元（35128元/365天×167天×2人），此项诉讼请求按照辽宁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标准，住院期间为Ⅰ级护理，支持2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8350元（50元/天×167天）；4.交通费835元（5元/天×167天）；5.营养费8350元（50元/天×167天），营养天数根据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6.伤残赔偿金241380.60元（29082元/年×10年×83%）；7.精神抚慰金24000元（酌定）；8.鉴定费2660元（凭据）；9.护理依赖费用351280元（35128元/年×10年），根据孙淑花的年龄及伤情诊断，暂支持10年，若此后仍需护理，届时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10.复印费120.50元（凭据）；11.财产损失1000元（酌定）；12.二次手术费7000元，此项诉讼请求根据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关于孙淑花请求的后续治疗费，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淑花医疗费195934.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50元、营养费8350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合计219634.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9634.81元；二、孙淑花护理费32144.53元、交通费835元、伤残赔偿金241380.60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鉴定费2660元、护理依赖费用351280元，合计652300.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0365.19元，杜宪荣赔偿451934.94元；（已赔偿的5000元在履行时应予以扣除）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淑花财产损失1000元；四、杜宪荣赔偿孙淑花孙淑花复印费120.50元；五、阜新市众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对杜宪荣赔偿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孙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5820元，由杜宪荣负担。
众和出租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杜宪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判决夜班司机张伟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赔偿孙淑花的护理依赖费351280元（35128元／年×10年）明显错误，且没有调查本起交通事故成因。一审判决孙淑花残疾赔偿金为241380.6元（29082元/年×10年×83%）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应为80460.2（29082元/年×10年×83%×1/3）。判决一次性赔偿孙淑花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不妥。三、一审判决采信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孙淑花为三级伤残不妥，请求重新对残疾等级进行鉴定。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上诉人对孙淑花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张伟承担赔偿责任；二、孙淑花的护理依赖费为102600元（20520元/年×5年），并按照事故责任确定赔偿数额；三、重新进行伤残鉴定；四、残疾赔偿金为80460.2元，并对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以定期方式给付。
孙淑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杜宪荣辩称：车辆属于众和出租汽车公司，有保险，另外肇事司机不是我本人，司机找不到了，我们认为评残等级过高，要求重新进行评残鉴定。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垫付了1万元的医疗费用，但一审判决中没有扣除该笔费用，要求二审法院纠正。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没有意见。
张伟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为孙淑花垫付医疗费用1万元，孙淑花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辽JA57**号出租汽车，因交通事故造成孙淑花身体伤害，车辆所有人杜宪荣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车辆使用众和出租汽车公司的出租车经营许可证并以其名义从事运营，虽然杜宪荣与众和出租汽车公司签有出租车经营权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实质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众和出租汽车公司与杜宪荣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故二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为孙淑花垫付医疗费用1万元，在赔偿数额中应予扣除。
关于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没有判决夜班司机张伟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未判决张伟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称没有查清交通事故责任，应当按照责任确定责任比例问题。因该起事故有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州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张伟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淑花无责任，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淑花对此起事故承担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赔偿孙淑花10年护理依赖费过长，应当确定为3-5年符合实际情况，孙淑花残疾赔偿金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一审判决按照法律规定确定护理依赖费35128元，确定10年，并无不当。孙淑花虽然退休，但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二款的前提条件，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称孙淑花确定为三级伤残过高，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经审查，孙淑花的伤残等级鉴定是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委托程序合法，鉴定书形式合法，无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故对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阜新市众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文革
审判员 杨晓光
审判员 崔立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娄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