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再终字第3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邯郸市筑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国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安县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朱云鸽，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新。
委托代理人周志河，河北大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邯郸市筑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筑宏水泥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成安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6日作出（2008）成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筑宏水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31日作出（2010）邯市民三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筑宏水泥公司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2）冀民申字第12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筑宏水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涛、被申请人成安县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新及周志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成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查明：被告筑宏水泥公司在2007年9月1日与成安县金仓水泥厂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租赁成安县金仓水泥厂生产、销售水泥；原告通过成安县金仓水泥厂从被告处购买水泥，截止到2008年8月1日，除被告已履行部分义务外，被告仍欠原告54张提货卡片上的水泥2904.8吨，其中单价205元／吨，共计540吨，单价215元／吨，共计2364.8吨，合计折款619132元；后因被告与成安县金仓水泥厂发生纠纷，被告方被迫停产至今，无法履行合同。现原告对文明生态村补贴水泥的政策已取消，原合同已无履行必要。
另查明：原告已支付给被告所欠货款的增值税款105252元。
（2008）成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持有被告方签发的54张提货卡片，是在原告付清被告方货款后，依法取得的提货凭证；原告取得了54张提货卡片，就享有了凭卡取货的权利，该卡片对原告来讲是不附加任何义务的，对被告来讲是应该无条件履行的。该批卡片载明吨数、单价都是明确的，被告应该及时履行，被告以没有收到货款作为抗辩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是错误的，属违约行为。被告提出有7张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和一张提货卡片名称不符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被告违约致使合同履行已成为不必要，所以原告要求退还货款及税款72438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筑宏水泥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货款及税金724384元。案件受理费11294元，由被告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加倍支付延期执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筑宏水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应撤销。首先，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水泥购销合同，也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亦未举出任何向上诉人的打款记录或凭证。其次，至于被上诉人的“提货卡片”，当时金仓水泥厂负责人逯美平虽然将该厂出租给上诉人，但是她还经常联系一些水泥销售业务，上诉人给她相应数量的“提货卡片”，至于其向哪个单位销售，上诉人不得而知，而销售款项直接由逯美平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与逯美平之间是一种“买卖合同”关系。再次，至于上诉人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在水泥行业惯例都是联系人联系好买家后，由联系人向上诉人告知具体单位后再出具发票，但是一般都是先开发票而后收款。被上诉人是向成安县金仓水泥厂开具转帐支票，并没有向上诉人付款，既然如此，怎能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最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条。（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卡片均没盖有上诉人的销售公章，另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发过提货卡片；（二）被上诉人没有出具转帐凭证或上诉人的现金收取凭证；（三）关于“增值税发票”，仅凭“发票”就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货款给付给上诉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将“税款”的承担也进行了错误的认定，按照一般理解，税款的承担都是由卖方承担，无需向买方索要额外税款，不存在单方面给付“税款”的情况。
另外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已经解除了所谓的合同，也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其要求退还价款的请求不能成立。
二、一审法院违反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改判。上诉人是将水泥销售给金仓水泥厂厂长逯美平，而逯美平是否将水泥销售给上诉人这需要人民法院查明，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要求将逯美平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被上诉人货款及税款的责任。
成安县财政局二审答辩称：答辩人持有的被答辩人签发的54张提货卡片，是在答辩人付清被答辩人货款后，依法取得的提货凭证；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答辩人未按照卡片载明的吨数、单价履行给付答辩人水泥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现答辩人对生态文明村补贴的政策已取消，原合同已无履行必要，答辩人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答辩人举出的证据，已形成完整、慎密的证据链条。原审判决依法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未按卡片载明的数量、单价履行给付答辩人水泥义务，现履行给付水泥义务已无必要，答辩人主张被答辩人退还水泥价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2010）邯市民三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2010）邯市民三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认为，对双方争议的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为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水泥提货卡片。其中增值税发票上明确载明购货单位名称为被上诉人成安县财政局，而提货卡片为提取水泥的有效凭证，被上诉人已经凭提货卡片提取部分水泥，即双方当事人之间事实上已经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另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水泥款，有金仓水泥厂证明及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辩称行业惯例是先开具税票后付款，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又称从未向被上诉人发过提货卡片，但对被上诉人持有的提货卡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也认可履行部分供货义务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该辩称观点本院也不予采信。
对双方争议的未供货价值及应否退还被上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以及查明的已经履行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未供水泥款数正确，应予确认。上诉人称不应包括税款，但增值税发票中显示的单价为含税价格，现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货款，理应包括税金。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没有主张合同解除的前提，要求退还价款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因对文明生态村补贴水泥的政策已经取消，故原合同已无履行必要。且上诉人未能足额供货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请求退还货款已包含不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请求退还货款依法有据，应予支持。
对双方争议的逯美平是否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本院认为，因买卖合同关系是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故逯美平无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仓水泥厂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1、申请人未收到被申请人的水泥款；2、假设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申请人要求退款的主张也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原判违反法律程序，逯美平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成安县财政局认为原审判决所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再审查明，2007年9月1日，筑宏水泥公司（乙方）与成安县金仓水泥厂（甲方，以下简称金沧水泥厂）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该协议第七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前甲方因与金沧水泥厂名义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后乙方以金沧水泥厂名义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成安县财政局向金沧水泥厂的账户拨款230.84万元，用于购买水泥。之后，筑宏水泥公司向成安县财政局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及提取水泥的提货卡片，成安县财政局提取部分水泥。因筑宏水泥公司与金仓水泥厂发生纠纷造成停产，截止到2008年8月1日，筑宏水泥公司仍欠成安县财政局水泥2904.8吨（54张提货卡片），计款619132元；另查明，成安县财政局购买水泥是用于文明生态村建设。2009年之后，成安县不再为村镇补贴水泥。
本院再审认为，成安县财政局向金沧水泥厂帐户拨款的时间在筑宏水泥公司与金沧水泥厂签订《租赁协议》之后，按照该协议第七条约定，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应由筑宏水泥公司承担。根据筑宏水泥公司向成安县财政局开具的水泥提货卡片、增值税发票以及筑宏水泥公司与成安县财政局已履行部分义务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建立了事实上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因筑宏水泥公司的违约，致使成安县财政局不能按时、按量提取水泥，且因政策变动，成安县财政局已无提取水泥的必要，故筑宏水泥公司理应将剩余的未供水泥折款退还给成安县财政局。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形成水泥买卖关系的双方是成安县财政局与筑宏水泥公司，筑宏水泥公司要求追加逯美平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所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邯市民三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粟波
代理审判员 张海霞
代理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