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焦历勇。2015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立成，山东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一刑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历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焦历勇辩护人向本院提出对被告人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申请，本院2016年8月9日中止审理，依法对被告人做精神病鉴定。同年9月28日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焦历勇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王文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焦历勇及其辩护人高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焦历勇与被害人焦某某为亲兄弟关系,曾为赡养老人和占地分房问题产生过矛盾。2015年12月30日,焦某某的儿子刘某某结婚,焦历勇从山东老家到围场参加婚礼。当晚22时许,焦历勇认为焦某某的妻子刘某甲对其态度不好,败坏自己,心生不满,便在焦某某家东屋内窗台上拿起剪刀将刘某甲扎伤,随后又将焦某某、刘某某扎伤,焦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焦某某系刺器刺破腹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刘某甲、刘某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出示了作案工具剪刀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焦历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焦历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犯有故意杀人罪无异议。未做辩解。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护称：（1）此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焦历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3）被告人焦历勇有自首行为；（4）本案民事部分已达成调解意见，被告人的行为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焦历勇与被害人焦某某系亲兄弟关系,两家曾因赡养老人和分房问题有过矛盾。2015年12月30日被告人焦历勇和叔伯哥焦某甲，姐夫牛某某从山东到围场参加侄子刘某某婚礼时,焦历勇认为其弟媳刘某甲对自己态度不好,曾败坏自己,心生怨恨。当�晚10时许,被告人焦历勇在焦某某家东屋内窗台上拿起剪刀扎被害人刘某甲身体数下，并用剪刀扎焦某某、刘某某身体数下,致焦某某被刺器刺破腹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甲、刘某某人体损伤程度系轻微伤。经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被鉴定人焦历勇诊断为妄想性障碍，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庭前,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40万元赔偿款已赔付。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一份。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刘某甲家。其家月台上自西门口始向东南台阶处有500cm滴状血迹(部分提取)。西客厅南墙南侧面上有53×1-10血迹(部分提取)。东客厅地面上有150×80cm擦蹭血迹(编为3号,部分提取)。东客厅衣柜东侧面�有22×10cm滴状血迹(编为9号,部分提取),东部外屋门内侧面上有5×1cm擦蹭血迹(部分提取)。东屋地面上有50×30cm滴状血迹(编为1号,部分提取)。东屋地面上有220×50cm不完整血足迹(编为2号,部分提取)。西客厅地面上有100×100cm滴状血迹(编为4号,部分提取)。西客厅地面上有130×110cm灰渍(编为5号,部分提取),西客厅西部沙发坐垫东侧面上有110×65cm侵染血迹(编为7号,部分提取)。西客厅地面上有300×120cm擦蹭血迹(编为6号,部分提取)。西客厅地面上2×2cm滴状血迹(编为8号,部分提取),西部屋门内侧面上有33×1-7cm滴状血迹(部分提取)。西卧室地面上2.2cm×1cm滴状血(编为10号,部分提取)。
2、承德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前提下，支持本案送检的东屋地面上血迹、东屋地面上血足迹、东客厅地面上擦蹭血迹、西客厅地面�滴状血迹、西客厅地面上灰渍、西客厅西部沙发座垫侵染血迹、西客厅地面上滴状血迹、东客厅衣柜东侧面滴状血迹、剪刀检材上的STR分型为刘某某所留；现场月台上血迹、焦历勇上衣上血迹、焦历勇右手血迹检材STR分型为焦历勇所留；西屋门内侧面上检材上的STR分型为焦某甲所留；剪刀STR分型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焦某某、刘某某、焦某甲、闫某某的STR分型；西客厅地面上擦蹭血迹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焦历勇、刘某某的STR分型；焦历勇裤子上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焦某甲的STR分型。
3、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焦某某右中腹部1.5×1cm创口,创缘不整齐,深达胸腔,大网膜外溢,创口右上侧延续2×0.1cm皮划伤。左手食指进节背侧0.2×0.2cm、中指第二节背侧0.2×0.1cm、环指远侧指间关节背侧0.2×0.2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死者右中腹部创口,空肠上、下段、腹后壁裂口。腹主动脉不全断裂,腹盆腔大量积血及凝血块,符合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焦某某系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围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甲右腹部1.2cm、0.8cm创口缝合，右臀外侧1.1cm创口缝合，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围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某胸背部多发软组织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辨认笔录：焦历勇经过对现场辨认后指出在刘某甲家东客厅靠近东客厅西侧门地面上，用剪刀将刘某甲捅伤，又在西客厅内靠近西客厅东侧门的地面上将焦某某捅伤，后又在西客厅靠近西卧室的地面上将刘某某捅伤。随�焦历勇又指出在东客厅的南侧窗户内窗台花盆边上拿的作案时使用的剪刀，后焦历勇又指出刘某甲家南墙外的便道上为焦历勇作案后被人从刘某甲家拉出来呆着的地点。
7、证人暴某某证实:是其打电话报的警。刘某某结婚当晚9点焦某某、焦历勇、焦某甲、牛某某等在喝酒。11点多,刘某甲给焦历勇倒杯水。返身还没坐到饭桌跟前,焦历勇把刘某甲按倒地上。后其和王某某把她扶到客厅东面小屋了。其回来见焦某某在西屋门口躺着。刘某某的肩膀和后背部被剪子扎伤了。
8、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焦某某是其丈夫,刘某某是其大儿子。婚礼当晚8点多,山东来的几个人和几个亲戚吃完饭可能去厕所了。其和暴某某要吃饭时,焦历勇先进屋了,其给他倒杯水，回身要坐下时，焦历勇拿一东西往其肚子上扎。暴某某和她对象把其拉到小卧室。焦某甲和牛某某拉着焦历勇。后见焦某某趴在客厅门口,到西客厅见刘某某身上、地上有好多血。其家和焦历勇没有矛盾,没说过他坏话。案发后,焦历勇家人的补偿款收到,代表全家意见对焦历勇表示谅解。
9、被害人刘某某证实:其是昨天(30日)结婚。焦历勇、牛某某和焦某甲从山东来参加我们婚礼。九点多,其爸妈和焦历勇、牛某某还有几个亲属在东客厅边喝酒边拉家常。饭后我们就睡觉了。半小时后,听到外面有打斗声,见牛某某和焦某甲拽着焦历勇,没拽住。他拿剪刀朝其身上乱捅。出门见爸妈趴在西客厅过道那。
证人刘某乙、尹某某证言内容与以上证实内容一致。
10、证人王某甲证实案发后其到现场情形及将被害人刘某甲送往医院情形。
11、证人王某某证实案发后其到现场所见情形。并听暴某某说因为中午端茶礼时有口角。
12、证人闫某某证实:焦某某是其女婿。昨晚（30日）见焦历勇回屋撕吧刘某甲上衣,掐刘某甲脖子,焦某某进来往一边拽焦历勇。焦某某被焦历勇按倒在地上撕吧时,刘某某跑进来往开拽焦历勇,见刘某某后背流血了，焦某某肚子往外流血,焦某某的叔伯哥和姐夫拽着焦历勇。其从焦历勇手抢过剪子,手也被弄伤了。
证人闫某甲、闫某乙证言内容与以上证实内容一致。
13、被害人焦某甲证实:其是焦历勇、焦某某叔伯哥哥,以前他俩就不和。今天（30日）中午因家庭锁事吵吵来。是因这个打起来的。
14、证人牛某某证实:2015年12月30日刘某某结婚当晚9点其和焦历勇、焦某甲、焦某某等人在屋里喝酒后,其和焦某甲、焦历勇出去解手,焦历勇先回屋的,其和焦某甲到院子时听见屋里噼里啪啪的音,进东屋见焦历勇、焦某某面对面撕吧在一起了,焦某某的岳母等拉架呢。其和焦某甲拉焦历勇往外走,这过程中刘某某也拉焦历勇,焦历勇在刘某某身上打了几下,焦某某趴地上了。焦历勇手里有个剪刀。焦某甲给夺下来。焦历勇打焦某某时说:我揍死你,杀死你。
15、被告人焦历勇供述:我和焦某某是亲兄弟,焦某某结婚后在围场生活,因赡养老人和山东老家房子事我们有点矛盾。前几天刘某某结婚,我想缓和一下兄弟关系和焦某甲、牛某某参加婚礼。焦某某挺热情,刘某甲有点冷眼冷语的。婚礼后晚八、九点,我和焦某甲、牛某某上厕所,之后我先回屋了。到屋后,刘某甲给我倒杯水。当时因赡养老人和山东房子事加�刘某某结婚时刘某甲对我不好,我越想越生气,在东客厅窗台花盆边拿一把剪子奔刘某甲去。我说:“让你败坏我,我捅死你。”我在刘某甲肚子附近捅了几下,刘某甲喊杀人了,这时焦某某来拽我,我回手捅了他肚子一下。这会刘某某从西屋出来要打我,我挣开焦某甲他们用剪刀捅刘某某。焦某甲和牛某某抢走了剪刀。他俩把我拽外面去了。
16、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后屯派出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克勒沟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焦历勇、焦某某、刘某某、刘某甲自然情况。
17、收条一张及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二张证实:刘某甲收到民事赔偿款400000.00元。
18、谅解书一份证实:在被告人焦历勇故意杀人案件中,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19、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焦历勇诊断为妄想性障碍，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焦历勇当庭供述了杀害被害人焦某某的原因、手段及犯罪过程，其供述与刘某甲、刘某某、暴某某、焦某甲、牛某某等现场目击证人证实内容一致；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的情况、尸检报告、伤情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死亡和受伤原因相印证。被告人焦历勇当庭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作案工具剪刀辨认无异。承德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检出包含焦某某、刘某某、焦某甲、闫某某的STR分型。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人焦历勇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历勇用剪刀扎他人身体数下,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焦历勇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焦历勇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原地等待公安机关抓捕，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焦历勇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焦历勇在案发时为妄想性障碍，辨认和控制能力减弱,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发表的从轻处罚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此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案发后，被告人焦历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一份,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辩护人就此发表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惩罚犯罪，综合本案的犯罪原因、犯罪情节、危害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焦历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智慧
代理审判员 孟昭鹏
代理审判员 代文静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 员代 丽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