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秀意。
委托代理人陈众。
委托代理人陈长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
委托代理人刘开屏。
委托代理人姚惟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韩光。
委托代理人刘开屏。
委托代理人姚惟成。
上诉人袁秀意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秀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众、陈长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开屏、姚惟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日，袁秀意向平安人寿投保一份人身保险，合同编号：POXXXXXXXXXXXXXX。合同约定，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2年3月6日，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袁秀意。合同主险为终身寿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20，000元；附加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60，000元。平安附加智胜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2.2条规定，从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90日内，被保险人因疾病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一）“重大疾病”，（二）因导致“重大疾病”的相关疾病就诊，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本附加险合同终止。我们将已收取的本附加险合同终止日之后的保障成本无息退还至主险合同保单账户，主险合同保单账户价值按退还的金额等额增加。这90日的时间称为等待期。合同签订后，袁秀意缴纳了保险费6，000元。
2012年3月7日，袁秀意因乳房发胀至上海市普陀区妇婴保健院就医，经钼靶检查，诊断结果为左乳类结节影伴钙化，建议B超或MRI检查，BI-
RADS4A。2012年3月29日，袁秀意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做超声检查，超声意见为双侧乳腺腺体致密，拟US-BI-
RADS1类。2012年11月27日，袁秀意因左乳肿块疼痛至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XXX疾病；11月28日，袁秀意被确诊为XXX疾病；辅助检查：钼靶（外院）：左乳类结节影伴钙化，BI-
RADS-4A。袁秀意出院后，向平安人寿主张重大疾病保险金，因平安人寿拒绝赔付，袁秀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平安人寿支付保险金6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审理中，经袁秀意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投保人签名处以及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签名处“袁秀意”的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2013年8月18日，上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共两处需检的“袁秀意”签名字迹均不是袁秀意所写。袁秀意、平安人寿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袁秀意、平安人寿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为建立保险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平安人寿是否能以袁秀意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合同；二是平安人寿是否可以依据等待期条款不承担保险责任。
一、平安人寿不能以袁秀意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保险合同。
我国现行保险法对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采取“询问告知”的模式，即投保人的告知范围仅限于保险人的询问，没有保险人的询问，就不存在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由于《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袁秀意”的签名经鉴定并非袁秀意本人所签，故并不能代表袁秀意本人对《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的一些询问事项中作了不实回答。因平安人寿的保险代理人未要求投保人本人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可视为平安人寿实质上放弃了就被保险人的真实情况向投保人进行询问的权利，故平安人寿以袁秀意在投保时存在未如实告知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平安人寿可以依据等待期条款不承担保险责任。
袁秀意认为，虽然2012年3月7日的钼靶检查结果为左乳类结节影伴钙化，但同年3月29日的B超超声意见未见乳腺有明显异常，故被保险人袁秀意在等待期内并未患病，且等待期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平安人寿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袁秀意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人寿认为，等待期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即使是免责条款，平安人寿也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袁秀意于2012年11月28日被确诊为XXX疾病，而该诊断结果也是以同年3月7日的钼靶检查作为辅助依据之一，被保险人袁秀意在等待期内因导致“重大疾病”的相关疾病就诊，平安人寿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等待期条款虽系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但是平安人寿已通过字体加粗的方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袁秀意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也签字确认平安人寿已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且袁秀意在收到保险合同后亦从未提出过异议，故等待期条款对袁秀意具有法律效力。等待期条款设置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被保险人带病投保，系争保险合同于2012年3月6日生效，被保险人袁秀意于同年3月7日经钼靶检查，诊断为左乳类结节影伴钙化；后虽经超声检查，乳腺未见明显异常，但至少说明当时被保险人袁秀意已存在乳腺疾病的某些症状。同年11月28日，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确诊被保险人袁秀意患XXX疾病也是映证了这一点，故袁秀意的就医情况符合等待期条款中约定的在合同生效后的90日内因导致“重大疾病”的相关疾病就诊的情形，平安人寿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袁秀意要求平安人寿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袁秀意之诉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650元，由袁秀意承担；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袁秀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袁秀意与平安人寿签订保险合同前，仅收到《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并签了字，该提示书仅证明平安保险提示袁秀意注意在签订正式合同时应当注意提示书上所告知的相关事项，并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已告知了合同主要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但能证明平安保险已就合同免责条款向袁秀意作了明确提示和说明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合同回执》，均未由袁秀意自行签署。故平安保险利用代替袁秀意签署保险文件的手法，规避了平安保险应当承担的向袁秀意提示或明确说明合同主要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的义务。2、合同签订后，袁秀意经钼靶检查为左乳类结节影伴钙化，是一般乳房疾病相关的就诊，与浸润性导管癌Ⅱ级疾病之间无直接的关系，故不应以平安保险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导致重大疾病的相关就诊”来界定。综上，原审认定平安保险可以依据等待期条款不承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袁秀意在原审中的诉请。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答辩称：1、《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与《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是同一文件的正反两面，袁秀意已经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故其对《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的内容也应是知晓的，提示书上的签字是对投保书整体的确认。对提示书上的健康询问事项袁秀意也是明知应当进行如实填写并告知的，但袁秀意在投保时对其就乳房方面疾病的就诊情况并未如实告知平安保险。2、系争保险合同自2012年3月6日生效，合同约定等待期从附加险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内，袁秀意3月7日就经医院钼靶诊断有乳房疾病，后黄浦区中心医院以此钼靶检查为依据之一确诊其为XXX疾病，故袁秀意的情况属于等待期内出险，平安保险按约不承担理赔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袁秀意的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自管），载明袁秀意于2009年5月6日、2011年6月7日分别因双乳乳腺病、双乳结节曾就诊。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于2012年11月28日的病程录载明“诊断：XXX疾病；诊断依据：辅助检查：B超：左乳外上实质性肿块。钼靶（外院）：左乳类结节影伴钙化，BI-
RADS-4A。”
2、2012年3月3日袁秀意签署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载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释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
3、平安保险、袁秀意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现平安保险已与袁秀意解除了附加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并将退保金2，398.64元打入袁秀意的银行卡。
本院认为，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虽然袁秀意仅确认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的签字，对《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署名未予认可，但其按约交纳了保险费，故其与平安保险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理应全面恪守。对于平安保险是否已经向袁秀意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袁秀意确认签署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载明平安保险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而平安附加险条款第2.2条规定，从本附加险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内，被保险人发生“重大疾病”或因导致“重大疾病”的相关疾病就诊，平安保险不承担保险责任并终止附加险合同，上述字体均作了加粗或涂黑等明显标示，应当足以引起袁秀意注意。故原审据此认定平安保险就相关等待期条款已经以书面形式履行了对袁秀意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等待期条款对袁秀意具有法律效力，并无不妥之处，而袁秀意提出的平安保险未尽到提示、明确说明合同免责条款义务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对于袁秀意的就医情况是否符合等待期条款中约定的在合同生效后90日内因导致“重大疾病”的相关疾病就诊的情形，本院认为，系争保险合同签订前，袁秀意即针对双乳疾病进行就医，合同签订后90日内，袁秀意就此又做了钼靶、超声检查，直至被确诊，且最终诊断也是以之前钼靶检查作为辅助依据，前后就医的疾病之间存在直接关联关系，符合合同约定等待期内因“重大疾病”的相关疾病就诊的情形，故平安保险不应承担理赔之责。现平安保险已与袁秀意解除了附加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并将对应保费2，398.64元退至袁秀意的银行账户，因该处理方式与本院最终判决结果不相悖，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袁秀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 望
代理审判员 金 冶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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