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复字第4号
被告人王小振，又名王振，男，汉族，1989年10月24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长青、付中江，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小振犯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德中刑一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小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小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华东、李风英经济损失10万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
（一）故意杀人事实
被告人王小振与被害人宋某于2012年9月25日经法院调解协议离婚。王小振在北京打工期间，得知宋某即将再婚的消息，遂产生报复宋某的想法，于2013年4月20日10时许乘车返回山东省临邑县，在临邑县“顶顶好”超市洛源店购买水果刀一把。后携带该水果刀到临邑县城区迎宾路“日照”理发店，找到在此打工的宋某。在该店二楼一房间内，王小振持刀威胁宋某跟自己走，因未得到满意答复，遂朝宋某胸部猛捅一刀，致宋某因心脏破裂死亡。同年4月23日，王小振到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南皋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其持刀捅刺宋某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历某某、魏某某（“日照”理发店店主和员工）分别证实，2013年4月20日16时许，一个小伙子到“日照”理发店找宋某，二人先后上了店内二楼，历某某随后跟着上了楼，小伙子将宋某反锁的门踹开后，抱住宋某，让宋某跟他走，宋某没怎么反抗，没抱一会，那个小伙子就把宋某松开了，并将历某某撞开后逃跑，历某某看见宋某躺在地上，身下一滩血。小伙子还把一把刀扔到了二楼。历某某遂拨打了“110”和“120”。魏某某注意到小伙子进店时嘴里叼着一棵烟。经公安机关组织，历某某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日照”理发店内将宋某捅伤致死的是王小振。
（2）陶某某证实，2013年4月20日16时许，其在“日照”理发店做头发时，感觉身后一个人直接上了二楼，老板娘还纳闷了一会，跟着上了楼。十多分钟后，其听一服务员说捅死人了，在打“110”、“120”。其没见到上楼的人，听同在理发的两个妇女说上去捅人的是个小青年，挺白净，黄色的长头发，临邑本地口音。
（3）翟某证实，其和宋某、王小振认识六七年了，2012年五一前后宋某起诉离的婚，离婚时宋某还做了流产。王小振的手机号是152××××7070、QQ网名是“眉如黛”。王小振在QQ聊天时问其要宋某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其说宋某在临邑城区迎宾路的“日照”理发店。后来王小振问宋某是不是要结婚了，说他要回来带她走，如果她不走的话，他和宋某就都去死。案发当日下午2时许，王小振给其打电话，说要其把宋某的电话给他，否则就去店里找她，后果更大。其就把宋某的手机号给王小振通过短信发过去了，并劝他不要惹事。因怕出事，其又给宋某发了短信，内容是“你对象是叫联华么？他下午可能找你去吧！小心”。经公安机关组织，其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向其索要宋某联系电话的是王小振。
（4）王某某（被告人王小振之父）证实，2013年4月20日下午4点半左右，王小振给其打电话，说他把宋某给捅死了，要跟其告别。后来，王小振再次打电话说要在北京投案。
（5）董某某（王小振之母）证实，王小振和宋某于2011年农历11月份结婚，次年八九月份离婚。王小振在家经常上网，在网上聊的有异性朋友，有一次王小振和朋友聊天，大体意思是他朋友找的“小姐”不如王小振找的“小姐”，这些聊天内容让宋某看到了，宋某很生气。宋某怀孕5个月的时候，她和王小振吵架后回娘家，因没人去叫她，宋某提出离婚，并把孩子流掉了，王小振听说后，一气之下就同意离婚了。并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给王某（王某某）打过电话，让王某劝王小振回来投案。
（6）王某甲证实，2013年4月20日晚六七点钟，王小振坐出租车到天津，给其打电话说让他出300元路费。8时许，王某给其打电话说王小振拿刀子把宋某捅了。后其让同事到海门大桥给王小振送了300元钱。
（7）甄某证实，2013年4月20日晚上8时许，王某乙给其打电话说王小振把他媳妇捅了。次日上午11时许，王小振来找其要工钱，其告诉王小振“你爸爸说来，人没事，让你回去自首”，并给了王小振300元工资，王小振拿着钱就走了。
（8）时某某证实，2013年4月19日下午2时许，王小振在网上跟其要宋某的电话号码，其没有给他，王小振说“你不给我，你别后悔”，之后就没再和王小振联系。
（9）宋某某（被害人宋某之弟）证实，案发前两三天，王小振曾与其用手机QQ联系过，向其核实宋某要结婚的消息。
（10）宋华东（宋某之父）证实，宋某是因为见到王小振和朋友在网上说在什么地方找“小姐”了，宋某忍受不了，才提出的离婚。
（11）王某丙、王某丁、潘某某、王某寅（被告人同村村民）分别证实，王小振本质不坏，对宋某甲有感情，想和宋某复婚，一时冲动才做出这糊涂事，请求对王小振从宽处理。
2.勘验、检查笔录
临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制作的临公（刑）勘（2013）K37142400000020130400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临邑县城区迎宾路东侧的日照专业理烫店内。现场提取烟头一个、水果刀一把及血迹一宗等物证。
3.鉴定意见
（1）临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公（临）鉴（尸）字（2013）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球睑结膜、唇粘膜及指趾甲苍白、脾脏皱缩，均系失血征象，右胸部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腔，造成右肺中叶及下叶裂创口，并进入右心房，致右肺及心脏破裂，系致命伤。意见：死者宋某系心脏破裂死亡。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德）公（物）鉴（DNA）字（2013）15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刀、现场血、王小振上衣上均检出人血，是宋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2684139×1021；在送检的现场烟头上检出人的STR分型，是王小振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2453981×1019。
4.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的刀子一把及被告人王小振归案后提取的衣物一宗，经庭审出示、辨认，王小振确认系其捅刺被害人宋某所用的刀子及所穿衣物。
（2）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4月20日16时许，临邑县“日照”理发店老板历某某报案，称其理发店员工宋某被一男子持刀捅伤致死，该男子已逃跑。同年4月23日9时许，被告人王小振在北京市朝阳区南皋派出所投案。
（3）顶顶好超市商品流水单一份证实，该店于2013年4月20日15时45分售出日美水果刀一把。
（4）证人翟某手机上网聊天记录照片一组证实，翟某与王小振网上聊天谈及宋某的情况，王小振流露出要么和宋某复和，要么都去死的想法。
（5）被害人宋某的手机及电话记录照片一组证实，翟某给宋某发送过短信，内容是“你对象是叫某某么？他下午可能找你去吧！小心”。并证实用号码“152××××7070”（王小振）于2013年4月20日16时02分拨打过宋某的手机。
（6）网名“眉如黛”的互联网QQ空间说说照片一组证实，王小振在“空间说说”上表达了个人对感情的主观心态。
（7）监控视频截图一组证实王小振案发前的活动情况。
（8）临邑县中医院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记录单一份证实，被害人宋某被捅伤后送医急救的情况。
5.被告人供述
王小振供称，其和宋某离婚后一直想复婚，后通过和“猛猛”（宋某丙）QQ聊天得知宋某很快和他人结婚，感觉被骗，要回临邑把宋某带走。2013年4月20日上午10时许，其从北京回到临邑，路上通过短信从翟某处获知宋某的手机号，并在临邑县一家超市里购买一把单刃水果刀，藏在袖子里。到了“日照”理发店，见到宋某后，二人先后上了二楼，宋某问“你来干什么？”其让宋某跟其走，打算和宋某复婚。理发店老板上来阻止，要报警。其认为离开后肯定见不到宋某了，她肯定嫁人，让别的男人搂着自己的媳妇睡觉，其接受不了，就拿出刀来吓唬她，让她跟其走，但宋某不说话，其脑袋懵了，右手拿刀朝宋某的胸口捅了一刀，弯下腰把她放到地上，扔下刀子就下楼跑了。后坐车到天津，分别和王宁、甄某及其父王某某联系后到北京十三陵游逛。在其父的劝说下，当月23日在北京黑桥村打110投案，并带领办案人员指认了“日照”理发店及购买“日美牌”水果刀的“顶顶好”超市洛源店。
（二）寻衅滋事事实
2013年3月7日晚12时许，被告人王小振伙同甄某、王某（均已判刑）、王甲（在逃）在山东省临邑县临盘街道办事处“宴宾舞”酒店门口，因看同在此处唱歌的隋某之行为不顺眼，遂用砖头、拳头殴打被害人隋某、邱某，致隋某轻伤、邱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隋某证实，2013年3月7日晚12时许，其和邱某在临盘“宴宾舞”酒店唱完歌出来，准备开车离开时，突然有人打开其驾驶室的车门，将其拽出车外，有人用砖头打其头部，当时就被打懵了，后被送进医院。其当时没注意被几个人打，事后听邱某说对方有四个人。其驾驶的汽车左后门也被弄凹进去一块。次日早8时许，其打“110”报警。
（2）邱某证实，2013年3月7日晚12时许，其和隋某在临盘“宴宾舞”酒店唱完歌出来，准备坐车离开时，隋某被人从驾驶座上拉下车，其下车正要询问时，见四个人正在打隋某，此时有一个人还用砖头打在其头上，将其打懵，其他的事就记不清了。
2.证人证言
（1）芦某某（“宴宾舞”酒店老板）证实，2013年3月7日晚在其酒店南侧打架之事其不知道，次日，临盘派出所调取监控录像时，其认识录像里殴打隋某和邱某的三个人，分别是甄某、王某、王小振，还有一个不认识。经公安机关组织，其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参与殴打隋某等人的为王小振、甄某、王某、王甲。
（2）李某（“宴宾舞”酒店服务员）证实，案发当晚，姓隋的客人结账时和服务员陈某某发生争执，被人劝开。同在结账的甄某、王振（王小振）、王某（王某）、王甲（王甲）等人在吧台旁看着，说油田的小子太嚣张了，不顺眼，找事打他一顿，被其劝住，双方先后离开酒店。12时50分许，邱某和姓隋的出了酒店准备坐车离开时，被人追打，其没看清是怎么打的，事后查看录像时才知道是王振、王某先从南边跑过来，王振拉开车门把姓隋的从车上拉下来，王某手拿砖块和后边跑过来的甄某、王甲都拿砖块朝姓隋的头上乱砸。经公安机关组织，其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参与殴打隋某、邱某的为王小振、甄某、王某、王甲。
（3）共同作案人王甲（小名王宁）证实，2013年3月7日晚，其和凯凯（甄凯）、王振（王小振）、小豹子（王某）四人在临盘“宴宾舞”酒店唱歌，结账时因一穿牛仔裤的年轻人说话挺横，看着不顺眼，就想揍他（隋某）。四人在酒店外面等了不到一个小时，穿牛仔裤的人和另一个穿衬衣的人出来，接着上了一辆银白色轿车，王振问“出来了，出来了，是不是那两个人？”都说是。王振和小豹子随手在地上拿了砖头先过去，王振打开车门把驾驶室里人拽下来，其和凯凯也拿着砖头过去，王振和小豹子拿砖头打那个人，凯凯用砖拍在他脑袋上，其也用砖拍在那人的后背上。其见坐在副驾驶上的男子（邱某）要跑，就和凯凯过去拽住那人打了几拳。接着听到警笛声，就跑了。经公安机关组织，其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参与殴打他人的为王小振、甄某和王某。
（4）共同作案人甄某证实，2013年农历正月二十左右的一天晚上，其和王甲、王某、王小振（戴眼镜）在“宴宾舞”酒店唱歌，要走的时候王甲说有个小子今天晚上找事。在酒店门口，为其服务的女服务员打车走时跟王甲说揍他（指隋某）。不多时，王甲看到两个人出来，王振问是不是那个人，王甲说是，王振和王某先跑过去，王振把人从驾驶室里拽下来，四人上去先后用砖头打那人的头、背部，后来其又和王甲用砖头打副驾驶室上的男子。当时王振拿着被打人的车钥匙，说把车开走，其说拿人家车钥匙干什么，就把钥匙扔到车后面，逃离了现场。经公安机关组织，其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参与殴打他人的为王小振、王甲和王某。
3.鉴定意见
（1）临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公（临）伤鉴（临床）字（2013）0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伤情符合外力作用形成，伤者头颅CT示额窦粉碎性骨折并双侧额窦积液，右侧筛骨纸板骨折并右侧筛窦积液。伤者隋某的伤情系轻伤。
（2）临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公（临）伤鉴（临床）字（2013）05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邱某的伤情系轻微伤。
4.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3月8日8时许，隋某报警称，其与邱某从“宴宾舞”歌厅欲乘车离开时，被四名男青年打伤。同年4月23日被告人王小振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甄凯。同年4月30日20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万明路2号源昌宾馆111号房间内，将同案犯王甲抓获。
（2）临盘“宴宾舞”酒店内外监控录像截图一组证实，王小振与甄某、王甲、王某等人在该歌厅内的活动情况及殴打被害人隋某的情况。
（3）车牌号为鲁E×××××的轿车照片一组证实，被害人隋某的轿车被砸的情况。
（4）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甄某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王甲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5.被告人供述
王小振供称，2013年二三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王甲、王某、甄某在临盘刘桥头南边的“宴宾舞”酒店唱歌，唱歌时叫了女服务员，期间，王甲出去了，忘记是为什么，其和王甲等四人在“宴宾舞”酒店外，打了从“宴宾舞”酒店出来的两个男的，具体怎么打的忘记了。醒酒后就到了济南。经公安机关组织，其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参与殴打他人的为甄某、王某，未能辨认出王甲。
本案综合证据：
1.临邑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害人宋某及被告人王小振的身份情况。
2.临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的人名与地名的使用情况。
3.临邑县公安局出具的视频资料一组分别证实，被告人王小振伙同甄某等人在一轿车前殴打被害人隋某、邱某的情况、抓获同案犯甄凯的情况及提讯王小振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予确认，本院复核亦予以确认。
在复核期间，被告人王小振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立功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其亲属又积极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有从轻处罚的酌定情节，建议复核时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小振伙同他人无故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小振犯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其故意杀人犯罪的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及立功表现，其亲属主动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原判已予以考虑，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小振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刑一初字第4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小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吴海波
代理审判员 袁 丽
代理审判员 马瑞亮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颖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