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坚。
委托代理人谢贵明，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胜。
委托代理人黄武添，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坚为与被上诉人刘昌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横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成立深圳市绿某家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某公司），公司成立时原告给被告40%原始注册股，该股份在公司注册满五年内不得退股、转让买卖，被告不得离职。……原告给被告现金三千元内财物审批权，超过该费用的一律得到原告书面或文字同意后，被告方能代签……原告按合同及时安排付款对账工作。原告同意被告领取五千元现金备用金以备用，所消耗部分须及时报账。原告购置车辆一部给公司使用，行驶证虽是被告名称，但实为公司财物，被告无权交易或处理车辆。为保障被告生活来源，原告同意在公司正式注册完成后一次性给予被告第一年生活补助二十万元，以借支形式领取，在被告工作满一年后，该借条归还原告平账。另每月被告从公司领取五千元的基本工资及基本员工补贴，第二年起被告只是领取基本工资、补贴及分红。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出资，2013年10月30日绿某公司核准成立，原告亦出资为被告（公司）购车，2013年11月15日原告通过其妻子账户向被告转账20万元。原告为证明被告多次超过约定的审批权限提交了十月流水明细账，并解释直到2014年1月被告才向其提供流水账，该流水账显示被告确有多笔超过3000元的货款支出，被告解释超出的款项都经过原告认可，但因原告人在河北就没有书面证据，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辩论意见提交了与原告妻子张某的短信记录及绿某公司基本账户的交易记录，原告不认可短信内容，但确认员工工资支出经过原告许可，同时原告确认被告有向原告的妻子张某发送过流水，该短信记录未能显示被告超权限支出经过原告妻子认可的情形。绿某公司的基本账户显示，公司注册不久后，被告应原告要求已将全部注册资金汇向衡水通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原告之后以不定期方式陆续向绿某公司另行注入资金。原、被告确认基本账户的情况，原告解释自己基于对被告的信任，一直没有审核支出，只要被告表示账上没钱了就会向公司打钱，直到2014年1月原告需要被告作出超权支出的解释时，被告就表示不做了。被告则辩称，如果原告未准予支出，是不会持续给公司打钱的。
2014年1月应原告要求，被告及绿某的部分员工前往河北学习企业文化，被告申请随行的员工刘某出庭作证，证人表示河北学习回来时，河北公司派了王某某和张某某两人到绿某公司，两人于2014年1月6日宣布绿某公司解散，证人于2014年1月8日结清工资，在河北时原告确有提过建立独立商城的想法，但缘何解散公司，证人并不知情。2014年1月7日被告应原告要求制作了《解除合作协议书》，确认解除合同、股权及车辆返还原告，互不追究责任等内容，但双方未签印确认。随后，原告向被告电邮《甲方致乙方书》，内容与上述协议书基本一致，增加返还借支费用的内容。被告回复原告《回甲方致乙方书》说明财务制度未建立属客观原因，同意解除协议、对账并返还车辆、股权，不同意返还家庭保障费。被告为证明自己收入的损失提交了毓美家私公司的登记资料及证明，证明被告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间年收入为413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为证明9月份就开始与原告合作，提交了2013年9月27日、30日、10月7日的邮件往来，原告不予认可。双方确认被告为原告另行提供顾问服务，顾问费用另行支付。2014年1月11日之后绿某公司仅剩被告一人留守公司进行货品保管和整理，2014年2月12日原、被告交接了印章、证件、钥匙等物品，13日起被告未再进入绿某公司。被告愿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但原告表示双方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无法继续合作。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欠款人民币2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以及借支的生活补助金2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原告以被告违反财务审批权的约定于2014年1月7日向被告发送解除合作协议的书面文件，被告的回函可见其对解除合作协议并无异议，此外，被告在原告起诉后又于2014年2月12日与原告进行了公司财物等交接，由此可见双方通过交接的行为协商一致解除了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依据合作协议约定的生活补助金20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生活补助金20万需要在注册绿某公司后且被告工作满一年，合同解除时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双方应当根据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比例来分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虽然被告存在超权限的财务审批行为亦未能提供经原告确认的有效证据，但根据原告确认的被告汇报流水以及原告多次根据被告要求向公司账户转账的情况，可以认定被告超越财务审批权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作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并不完全在于被告，原告以被告违约要求被告全部返还生活补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按照自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至被告交接完毕期间的实际工作时间进行折算，酌情认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生活补助金133333元（200000元-200000元÷12月×4个月］。被告举证期间提交的证据保全申请，因截止庭审结束前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的名称数量等情况，原审法院不作处理。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被告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4年2月12日解除；二、被告黄坚应于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昌胜生活补助金人民币133333元；三、驳回原告刘昌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昌胜负担人民币753元，被告黄坚负担人民币1397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上诉人黄坚不予退还被上诉人刘昌胜一次性生活补助金；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两个错误。第一，上诉人从2013年9月1日就与被上诉人就合作事项达成口头协议，并立即为深圳市绿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成立展开工作，到2014年2月13日止，上诉人实际履行协议的工作时间是6个月而不是4个月，双方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只是对之前的口头协议的书面确认，不能作为上诉人工作时间的起算点；第二，证人刘某证明，2014年1月6日，刘昌胜派王某某和张某某到绿某公司突然宣布解散公司并解散员工，因此被上诉人应对合同解除承担完全责任。
被上诉人刘昌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执行，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2月12日解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黄坚是否应当退还生活补助金。根据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被上诉人刘昌胜以借支形式给付上诉人黄坚的20万元生活补助金在上诉人黄坚工作满一年后将借条归还被上诉人刘昌胜平账，故本院认定双方约定以上诉人黄坚在公司的工作时间是否满一年作为其是否需归还生活补助金的条件，并不以某一方对于合同解除是否存在过错为前提。如上诉人黄坚认为被上诉人刘昌胜对于双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至于上诉人黄坚的实际工作时间认定问题，上诉人黄坚主张其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前的2013年9月份即开始为双方合作事项开展工作，被上诉人刘昌胜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黄坚提供的2013年9月及10月的邮件往来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双方间存在上诉人黄坚为被上诉人刘昌胜另行提供顾问服务的情况，上诉人黄坚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黄坚的工作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上诉人黄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国 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