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占浩。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涛。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毅，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保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菊新。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云海，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占浩、徐涛为与被上诉人牛保栓、胡菊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31日，胡菊新向占浩出借款项30万元，约定月息90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0年10月14日，牛保栓又向占浩出借款项5万元。之后，占浩与徐涛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但并未严格按合同约定还款及支付利息，故占浩以出具借条的方式书写了若干借条，并未实际发生借款。借款后，徐涛的还款为：2010年3月31日还款18000元、2010年5月30日18000元、2010年7月31日18000元、2010年12月13日24000元、2011年2月23日24000元、2011年4月27日36000元。占浩的还款为：2011年9月26日48000元、2012年5月6日50000元、2013年2月8日10万元。占浩还主张2010年5月21日曾还款18000元，牛保栓予以否认，占浩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
牛保栓、胡菊新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占浩、徐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012年5月1日之前产生的利息34000元和延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在本案中，占浩就本案借款向牛保栓和胡菊新出具了借条，亦有银行转帐佐证，且在本案审理中占浩确认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现牛保栓与胡菊新要求偿付借款，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部分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占浩的还款中，部分利息支付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超出部分应予折抵本金。在到期利息未清偿之前，占浩与徐涛主张其部分还款的性质系偿还本金，并在还款的汇款凭证中注明系还本金，但该注明本金的性质系占浩的单方意思表示，不予确认。本着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计算如下：截止2011年4月27日止，牛保栓与胡菊新的借款本金为35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应得利息为94079.45元，扣除已还的138000元，余款43920.55元应予抵扣本金；之后，按306079.45元本金计算，截止2011年9月2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应得利息为32293.8元，扣除已还的48000元，余款15706.2元应抵扣本金；之后，按本金290373.25元，截止2011年5月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应得利息为46351.31元，扣除已还的5万元（占涛虽标明系还本金，但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不予确认），余款3648.69元应予抵扣本金；之后，按本金286724.56元，截止2013年2月8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应得利息为52631.16元，扣除已还的10万元（占涛虽标明系还本金，但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不予确认），余款47368.84元应予抵扣本金。综上，牛保栓与胡菊新的债权（截止2013年2月8日止）本金为239355.72元，其过高主张部分，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占浩、徐涛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保栓、胡菊新借款本金239355.72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9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二、驳回原告牛保栓、胡菊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3元，由牛保栓、胡菊新负担2000元，占浩、徐涛负担2723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占浩、徐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于2012年5月6日还款5万元及2013年2月8日还款10万元时，已经明确标明是还本金，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并且，该两笔还款与之前的还款均不同，之前的还款均是按借条约定的利息的倍数还款（但没有标明还款用途），而该两笔还款已经明确标明是还本金，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按利息的倍数还款，因此该两笔还款应当按上诉人的意思表示确定还款用途。即使原审本着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抵扣，但应当区别对待，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即上诉人没有明确标明还款用途的可以按该原则抵扣；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是还本金的，不应当认定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而应当直接认定为是还本金。原审以标明还本金系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为由不予确认，明显错误。如果上诉人每次还款时，被上诉人均不认可是还本金，均认定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则上诉人需要一直向被上诉人还款。另外，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已经超出了借款的本金金额。本案明显系高利借贷案件，如果把上诉人明确表示还本金的金额认定为还利息，则对上诉人的利益是严重伤害。二、原审判决并没有列明计算方式，无法明确原审判决的利息是如何计算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5万元的本金是分两次借款的，对利息的计算期间、利率等均是不同的，理应分开计算。据此，上诉人占浩、徐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本金124090.22元。
被上诉人牛保栓、胡菊新答辩称，一、对于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其无权主张超出部分抵借款本金。二、本案借款本金应为40万元，原审认定本金35万元有误，应予纠正。三、利率标准应采用三至五年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而非一年期的银行贷款利率。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牛保栓与胡菊新二审庭审时确认其实际向占浩分别转账了30万元和5万元，另外5万元是由于占浩未能按时支付利息而由双方商定将未归还的利息转为本金的。
2、对于2012年5月6日占浩向牛保栓还款5万元，占浩二审时确认是其在ATM机上转款，并未载明还款用途。同日，占浩向牛保栓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牛保栓利息叁万肆仟元整，截至今天前面利息已付清。”牛保栓对此确认，但主张截止2012年5月6日，占浩共欠其借款利息8.4万元，占浩在向其转款5万元后，出具了上述欠条，牛保栓据此主张该5万元系利息。根据占浩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占浩在该次还款前的最近一次还款情况为2011年9月26日还款4.8万元，牛保栓一审确认该还款为利息。
3、2013年2月8日，占浩向牛保栓账户转账1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还借款本金10万元13年2月7日”。牛保栓主张占浩自2012年5月6日向其转账5万元后，至2013年2月8日再向其转账10万元期间，没有再向其支付任何款项，故该10万元是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利息。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牛保栓和胡菊新向占浩分两次转款30万元和5万元、两笔款项均为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牛保栓主张借款本金总额为40万元，但其二审时又主张除转账35万元之外的5万元系在双方协商的情况下将占浩未支付的利息转为本金，根据其陈述，该5万元属计算复利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原审据此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总额为35万元，是正确的。双方约定上述借款的月利率为3%，已经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但占浩和徐涛已按该利率多次向牛保栓或胡菊新实际履行了偿还利息的义务，属其自愿履行的行为。现占浩要求将其已经支付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抵扣本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据此予以抵扣，实属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占浩在2012年5月6日向牛保栓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截至今天前面利息已付清。”牛保栓二审时对此予以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说明双方此前的还款行为均为利息，不应抵扣本金，本金仍为35万元。
对于2012年5月6日占浩偿还的5万元款项的性质，占浩虽主张为本金，但其二审时亦确认其转款时并未注明该款项的性质或使牛保栓和胡菊新明确知晓，双方亦没有明确偿还本金和利息的顺序，而牛保栓主张该款为利息，理由是该5万元款项加上转款当日占浩出具的其尚欠牛保栓利息3.4万元的欠条，即为涉案借款在2012年5月6日之前的利息总和。经审查，占浩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2年5月6日前的最后一次偿还利息的行为发生于2011年9月28日，至2012年5月共间隔七个月，如按月息3%、本金40万元计算，利息总额为8.4万元（40万元×3%×7个月），恰为占浩于2012年5月6日转款和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款项的总和，因此，在无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5万元应推定为占浩支付的利息，亦不应抵扣本金35万元。
至于占浩于2013年2月8日偿还的款项10万元，根据占浩的交易记录，其在转账时已注明该款为本金，表明其对该款项的性质有了明确的法律认识，并意图使牛保栓知晓。牛保栓虽对此不予确认，但其二审时又确认自2012年5月6日至2013年2月8日共十个月期间内，占浩并未向其归还任何款项。即使如按牛保栓所称，该10万元为利息，按借款本金40万元、月息3%计算十个月，利息总额为12万元（40万元×3%×10个月），与占浩偿还的该10万元数额明显不一致，牛保栓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款项为利息或双方对于差额部分达成一致的偿还方案，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认定占浩偿还的该10万元为本金。偿还后占浩与徐涛尚须对牛保栓与胡菊新承担2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2月9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占浩和徐涛承担239355.72元及相应利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皆有不当。但牛保栓与胡菊新并未对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原审判决，本院仍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元，由上诉人占浩与徐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