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7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前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佀传平，个体业主，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拜泉县。曾因犯强奸罪、脱逃罪，于2012年1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于2014年7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辩护人熊伟，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勾某某，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庆云县。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30日被逮捕，同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英，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前郭县人民法院审理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佀传平、勾某某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吉072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佀传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宝志、李晓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佀传平及其辩护人熊伟、原审被告人勾某某及其辩护人刘英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6日21时许，被告人佀传平饮酒后驾驶×××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沿前郭县哈萨尔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鑫宇祥和苑小区附近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与前方同方向的由于某某（不起诉）驾驶的×××号捷达牌出租车相撞。被告人佀传平与勾某某及于某某合谋，由未饮酒的被告人勾某某向交警部门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报案，谎称其驾驶×××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与于某某驾驶×××号捷达牌出租车相撞，并申请保险理赔，交警部门到达现场后查明肇事车辆系佀传平驾驶，并通知保险公司，被告人佀传平、勾某某诈骗未能得逞。经吉林省同济公估公司鉴定事故导致车辆损失金额为161974.00元。2016年1月19日被告人佀传平、勾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判决对于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过开庭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佀传平供述：2016年1月6日晚上，我喝了很多酒，21时左右，我驾驶×××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行驶至前郭县哈萨尔路由南向北方向时，与一台×××出租车追尾了。我下车查看车辆并和出租车司机交谈，勾某某开着另外一台车在我后边了，勾某某看见我撞车了，和我说你喝酒了，就说车是我开的。为了逃避交警对我酒后驾车的处罚，我同意勾某某的建议。后把勾某某顶替我开车的想法与出租车司机沟通，告诉出租车司机车他的车怎么修都行，另外误工费等经济损失我都愿意赔偿，等交警来时候就说勾某某开的车，出租车司机于某某答应了。后来我让勾某某打报警电话和报的保险，电话里勾某某坚持称他驾驶的×××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待交警到达现场以及在交警调查做笔录过程中，我和勾某某还有出租车司机于某某坚持说是勾某某驾驶的×××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我害怕交警来处理我酒驾的事情，另外我的车是全险，我有11年驾龄，作为老司机，我知道喝酒后驾驶车辆出事故后，保险公司会拒绝赔偿我的损失。直到被带到刑警大队才讲清事实的真相，是我驾驶的车辆，不是勾某某驾驶的车辆。前郭县公安局已经将×××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和×××出租车的吉林省同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送达给我了，我对上述鉴定无异议。
2．被告人勾某某供述：2016年1月6日晚21时许，我开车行驶到世纪新城东门附近时候，我看见佀传平的车牌号为×××号奥迪牌小型越野车在道边停着，我路过他的车时才知道他把前面的出租车追尾了，我下车后得知佀传平给出租车追尾了，我说你喝酒了，一会就说我开的车吧，逃避酒后驾车交警对你的处罚，佀传平同意了。于是我们两个人和出租车司机商谈，佀传平告诉出租车司机于某某车该怎么修就怎么修，且赔付误工费等损失，待保险公司人员和交警队人员来现场时候就说是我开的车，于某某知道佀传平喝酒了，我没喝酒，就同意了佀传平的说法。于是我打电话报保险和报交警。待保险公司人员和交警人员来的时候我们坚持说是我车，是我开的。原来做笔录时候对事件事实没有如实交代，后在交警处理阶段，我有打过保险公司的电话要求取消保险理赔，我因想帮朋友忙，而间接的造成了犯罪，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3．证人于某某证言：2016年1月6日21时许，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车行驶至哈萨尔路鑫宇祥和苑西门口时候，一个黑色奥迪Q7给我追尾了，给我撞出10米多的距离，我车里当时没有乘客，我下车后查看车辆，车尾部后杠等部位坏了，奥迪车前面坏了，奥迪车司机也下车查看，问我是否受伤，后来了一个戴眼睛的男子，后在交警调查中我得知戴眼镜男子叫勾某某，实际开车司机叫佀传平。勾某某对佀传平说你喝酒了，就说是我开的车，于是他们俩人和我商量，待交警和保险公司来人就说勾某某开的车，并说他们车有全险，如果保险公司得知是佀传平酒后驾车，就不会赔偿保险金了，他们给我修车，至于误工费等费用不能差我钱，我想到这些，就同意了他们的说法。后勾某某打电话报警和报保险。我撒谎和警察说是勾某某开的车，我这是和他们合伙骗保险公司的钱，现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4.证人张某某证言：我是松原市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定损员，×××号奥迪牌小型越野车于2015年6月6日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第三营业部保的险，险种是交强险、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盗抢险、指定维修店险，分别保多少钱我记不清了，但我们公司系统里有记录。2016年1月6日一个叫勾某某的人给我们保险公司打电话报保险，×××号奥迪牌小型越野车追尾了一辆×××的出租车，说奥迪车是勾某某开的。奥迪车负主要责任，我公司如果正常赔偿应该赔偿给奥迪车主13万元左右，后来我们在前郭县交警队下发给我们的交警队交通肇事责任认定书，得知肇事司机是佀传平，不是给我们打电话的勾某某开的车，所以我们公司没有对这起事故进行赔偿。
5．前郭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案件移交证明：发生事故后佀传平弃车逃逸，由勾某某顶替肇事司机。
6．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车辆的损失鉴定情况。
7．保险报案记录证明：保险公司接受报案情况。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6年1月6日×××号奥迪牌小型越野车与×××的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
9．常住人口数据查询信息及辽宁省营口市西市人民法院（2012）西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佀传平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有前科劣迹。
10．常住人口数据查询信息及无违法违纪证明：被告人勾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无前科劣迹。
11．被告人佀传平逮捕必要性说明证明：佀传平有逮捕的必要。
12．破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系被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保险诈骗未遂能否按犯罪处理问题的答复》中规定，行为人已经着手实施保险诈骗行为，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获得保险赔偿的，是诈骗罪未遂，情节严重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佀传平、勾某某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违反保险法规，对发生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向保险公司骗取保险金（未遂），数额巨大，其行为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已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载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勾某某向保险公司报案，提出索赔，即已经着手实行犯罪，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未着手实行犯罪，属于犯罪预备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佀传平系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法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5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佀传平犯保险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勾某某犯保险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上诉人佀传平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佀传平、勾某某还未着手实施保险诈骗犯罪，就被交警识破，其行为属犯罪预备；原审认定诈骗数额16万余元不符合客观实际，如认定也只有7万元。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佀传平免予处罚。
原审被告人勾某某的辩论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勾某某打电话报警和报险的行为是为了佀传平免予酒驾处罚，再无其他目的，本案的理赔根本没有开始，不是犯罪预备，也不是犯罪未遂，而是犯罪没有开始。鉴定的损失金额不是保险公司准备付给被告人的理赔数额。请求法院免予对勾某某的刑事处罚。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上诉人佀传平和原审被告人勾某某实施保险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数额和犯罪形态都是正确的，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同。对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审核、确认。
关于上诉人佀传平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勾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的犯罪形态是犯罪预备，或犯罪尚没有开始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佀传平、原审被告人勾某某在侦查阶段均供认勾某某顶替佀传平后报警、报险，同时具有两种目的，既希望避免佀传平受到酒驾处罚，又害怕酒后驾驶保险公司拒绝赔偿。此节有肇事的另一方证人于某某证言佐证其三人商量避免保险公司拒赔的经过。同时，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单证实事故发生后，基于上述目的，勾某某已向保险公司报案，提出索赔，即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只是因为公安机关将其识破的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故对其此点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佀传平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勾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认为鉴定意见的数额过高，并提交松原市宁江区乐途汽车服务公司证明（配件及修理服务金额共68200元）支持其观点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因本案属犯罪未遂，犯罪的数额未实际发生，公安机关经法定程序委托具有“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资质的吉林省同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依照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的方式、方法和步骤，遵守和采用相关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作出的车辆损失鉴定意见，具备真实性、客观性，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而辩护人提供的证明仅能代表市场的个体价格，既不具备资质，也缺乏普遍的证明力，无法对抗鉴定意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此点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佀传平、原审被告人勾某某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违反保险法规，对发生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向保险公司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上诉人佀传平、原审被告人勾某某已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佀传平系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人的辩论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本院均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宜兵
审判员 孙 丽
审判员 陈鸿熙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