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浙01执异26号
案外人银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益乐路223号1幢1层。
法定代表人章建强。
委托代理人陈建春、李莉，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申请执行人浙江浙商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天水巷25号。
法定代表人李雪峰。
委托代理人姚振松、刘斌，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执行人李欣，女，汉族，1970年8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
本院在执行浙江浙商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管）与李欣股票收益权合同公证债权文书三案中，于2016年5月9日作出了（2016）浙01执字第306、307、308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李欣所持的银江股份限售股进行冻结，案外人银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江股份）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立案审查并经公开听证，现已审理终结。
银江股份异议称：（1）在法院查封之前,异议申请人与李欣早已通过协议约定的方式确定异议申请人享有阻止该等被查封股份转让的实体权利，该等股份实际归属于异议申请人。异议申请人与李欣系异议申请人公司重大资产重组交易的交易对手，其中异议申请人为资产收购方，李欣为被收购方，李欣本次被查封的银江股份25,240,153股股份均来源于重大资产重组交易。2013年8月，异议申请人及全资孙公司北京银江智慧城市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银江”）拟通过非公开发行股票和支付现金相结合的方式向李欣及其他12名交易相对方收购其持有的北京亚太安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现公司名为“北京亚太安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安讯”）100%股份；为此，异议申请人、北京银江、李欣及其他12名交易相对方、亚太安讯于2013年9月签署了《银江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亚太安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关于现金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以下简称《购买资产协议》），各方在《购买资产协议》在第三条本次交易方案中约定：异议申请人通过发行股份的方式，向李欣及其他12名交易相对方新发行共计23,441,162股股份用于受让李欣及其他12名交易相对方持有的亚太安讯83.3333%，其中，李欣可获得17,587,245股股份；该第五条股份锁定期中约定：乙方一（李欣）承诺，本次交易中取得的甲方（异议申请人）股份自本次发行结束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不得转让，自法定禁售期十二个月届满后，第一年可解禁乙方一所获得股份的15%，第二年可再解禁乙方一所获股份的15%，第三年可再解禁乙方一所获股份的25%，第四年可再解禁乙方一所获股份的25%，第五年可再解禁乙方一所获股份的20%，自法定禁售期届满后五年即全解禁；2013年-2015年为乙方业绩承诺期，应待丙方审计报告出具后，视是否需实行股份补偿，按以上比例计算当年可解禁股份数并扣减需进行股份补偿部分后予以解禁，若不足扣减，则当年无股份解禁；在第六条业绩承诺、补偿及奖励中约定：李欣承诺亚太安讯2013年、2014年和2015年实现的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分别不得低于5,000万元、5,750万元和6,613万元。如亚太安讯实现的净利润在2013年至2015年的任一年度低于该年度的承诺盈利数，李欣愿意按照《盈利预测补偿协议》的约定对异议申请人进行股份补偿。鉴于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交易的审批、交易方案执行等内容，异议申请人均在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进行了正式公告披露，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交易最终顺利完成，李欣目前持有的银江股份公司股份均来自于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交易中异议申请人以发行新股方式交付给李欣并名义登记于李欣名下的公司股份。异议申请人认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异议申请人与李欣早已通过协议约定的方式确定该等被查封股份实际权利人为异议申请人，异议申请人仅仅是将该等股份附条件地交付给李欣，以便对李欣就亚太安讯业绩承诺进行考核，如果李欣实现2013年度至2015年度亚太安讯业绩承诺的，则该等被查封股份实际归属于李欣；如果李欣未完成相应业绩承诺的，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计算应收回公司股份数后，由李欣将该等股份（包括该等股份所获得的现金分红）返还给异议申请人，由异议申请人作为实际权利人将该等股份予以注销。同时，异议申请人为防止李欣将该等名义持有的公司股份予以对外转让或进行其他处置，异议申请人就该等被查封股份设置了禁售期（即该等股份在禁售期限内本质上属于禁止流通物），该等股份的禁售期起始自2014年3月26日，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3月26日、2018年3月26日及2019年3月26日。该等禁售期已登记在中登深圳公司名下。异议申请人均已在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就该等被查封股份的回购补偿及禁售期事宜进行了正式公告披露。可见，异议申请人系依据协议约定享有阻止该等公司股份对外转让的实体权利人，有权禁止李欣将其名义持有的上述公司股份转让给任何第三人。与此同时，2016年4月15日，根据异议申请人委托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对亚太安讯2015年度业绩承诺实现情况出具专项审核报告，亚太安讯2015年度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为-412.37万元，与其承诺2015年度利润数6,613万元相去甚远。结合前述《盈利预测补偿协议》中“计算股份数”的相关约定，经综合计算，原登记在李欣名下的25,240,153股公司股份应当交还异议申请人，由异议申请人予以注销处理。可见，该等25,240,153股公司股份权利已不存在将归属于李欣的可能性，该等公司股份实际归属于异议申请人，且应当由异议申请人无条件收回并注销。（2）李欣被查封的银江股份25,240,153股股份系限售股，浙商资管与李欣就该等限售股设定的质权明显无效，浙商资管并不享有相应质权，且浙商资管在该等股份处于返还状态后申请查封冻结，明显存在主观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75条的规定，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股票权利可以质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3条规定，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股份转让的规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可以出质的权利包括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可以转让的股权；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权利不得出质。异议申请人认为，公司股份质押须满足“可以转让”这一法定条件。由于公司股份质押可能出现股份转移的法律后果，这就要求股份质押必须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定条件，特别是在质权人行使质权时质押的股份必须处于“可以转让”的状态。因此，本次被查封的银江股份25,240,153股均仍然处于禁售期内，且该等禁售期已经中登深圳公司登记备案，客观上该等被查封股份系处于无法转让的交易状态。浙商资管与李欣以该等处于禁售期的公司股份设立质权，该等质权明显因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而无效。同时，从被查封股份登记的有效性来看，根据深圳交易所发布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试行）》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有限售条件股份作为标的证券的，解除限售日应早于回购到期日。又根据中登深圳公司2013年5月23日发布的《中国结算深圳分公司证券质押业务指南》附表《证券质押登记申请表》“申请人声明”第4条中明确：本次质押的质物为有限售条件证券的，本质押双方声明已知晓质物处于禁售期间，并承诺因质物如属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情形导致质押登记无效而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本质押双方承担，与中国结算深圳分公司及代理质押登记业务的证券公司无关。在该申请表中有一栏是填写“股份性质”的，而在申请表的脚注里注明：“股份性质”是指证券是“无限售流通股”/“限售流通股”/“非流通股”。据此，异议申请人认为，限售股和非流通股均可以在中登深圳公司办理质押登记，但由此产生的质押无效的法律后果由出质人和质权人自行承担，中登深圳公司并不对质押效力予以确认。结合李欣的禁售期承诺来看，李欣目前持有股份的禁售期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3月26日、2018年3月26日及2019年3月26日。可见，浙商资管目前行使质权明显早于禁售期的到期日，这有违《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倘若将尚处于禁售期的25,240,153股公司股份予以执行，并在二级市场出售，这将直接引起银江股份股票二级市场交易的强烈波动，对银江股份的股票价格将产生巨大负面影响。同时，贵院的执行行为也变相帮助了李欣实现禁售期股份的提前解禁兑现，并成功逃避了异议申请人要求其返还公司股份的合同义务。另外，浙商资管在2016年5月3日明知异议申请人与李欣启动股份返还事宜后，便立即向贵院申请对李欣财产进行强制执行，且特别要求对李欣持有的已处于返还状态的25,240,153股股份进行查封冻结，这是明显存有恶意的。综上，异议申请人认为自己对该等股份享有阻止转让的实体权利，贵院应当依法停止对李欣持有的银江股份有限公司25,240,153股股份的执行。如贵院不停止执行，一方面，这将导致异议申请人无法回收李欣持有的公司股份予以登记注销，致使异议申请人公司以及广大中小股民的利益无法获得弥补；另一方面，对于如此大额的上市公司股份进行强制出售，将引起银江股份股票价格的巨大负面波动，致使异议申请人公司以及广大中小股民的利益再次遭受重大打击。因此，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异议申请人提请贵院依法支持本次异议申请，停止对李欣持有的银江股份有限公司25,240,153股股份的执行。故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银江股份及其全资孙公司北京银江、李欣及其他12名交易相对方、亚太安讯签署了《购买资产协议》，各方在《购买资产协议》中约定如下主要内容：银江股份通过发行股份的方式，向李欣及其他12名交易相对方新发行共计23,441,162股股份用于受让李欣及其他12名交易相对方持有的亚太安讯83.3333%，其中，李欣可获得17,587,245股股份；乙方一（李欣）承诺，本次交易中取得的甲方银江股份股份自本次发行结束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不得转让，自法定禁售期十二个月届满后，第一年可解禁乙方一所获得股份的15%，第二年可再解禁乙方一所获股份的15%，第三年可再解禁乙方一所获股份的25%，第四年可再解禁乙方一所获股份的25%，第五年可再解禁乙方一所获股份的20%，自法定禁售期届满后五年即全解禁；2013年-2015年为乙方一业绩承诺期，应待丙方审计报告出具后，视是否需实行股份补偿，按以上比例计算当年可解禁股份数并扣减需进行股份补偿部分后予以解禁，若不足扣减，则当年无股份解禁；李欣承诺亚太安讯2013年、2014年和2015年实现的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分别不得低于5,000万元、5,750万元和6,613万元，如亚太安讯实现的净利润在2013年至2015年的任一年度低于该年度的承诺盈利数，李欣愿意按照《盈利预测补偿协议》的约定对异议申请人进行股份补偿。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交易的审批、交易方案执行等内容，银江股份均在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进行了正式公告披露。李欣目前持有的银江股份均来自于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交易中银江股份以发行新股方式交付给李欣并名义登记于李欣名下的公司股份。同时还约定,如果李欣实现2013年度至2015年度亚太安讯业绩承诺的，则该等被查封股份实际归属于李欣；如果李欣未完成相应业绩承诺的，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计算应收回公司股份数后，由李欣将该等股份（包括该等股份所获得的现金分红）返还给银江股份，由银江股份作为实际权利人将该等股份予以注销。同时，银江股份为防止李欣将该等股份予以对外转让或进行其他处置，将该等被查封股份设置了禁售期（即该等股份在禁售期限内本质上属于禁止流通物），该等股份的禁售期起始自2014年3月26日，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3月26日、2018年3月26日及2019年3月26日，该等禁售期已登记在中登深圳公司名下。银江股份在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信息披露网站就该等被查封股份的回购补偿及禁售期事宜进行了正式公告披露。期间，李欣通过深圳证券交易所二级市场卖出其持有的部分解禁银江股份股票。
2015年4月28日，浙商资管与李欣签订了《浙商聚银1号银江股份股票收益权1、2、3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的股票收益权买入回购合同》及《股票质押合同》，并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同年4月30日，双方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办理了证券质押登记，质权人为浙商资管，出质人为李欣，质押物为李欣持有的银江股份限售股12642655股。浙商资管通过发行专项资管计划募集资金，并依约将从232名自然人投资者处募集的约21270万元的投资款支付给李欣。2015年8月4日，银江股份在2015年半年度报告中，披露了李欣所持银江股份限售股27813840股（银江股份期间1送1.2股）已质押的事实。
2016年4月14日，李欣向浙商资管确认将预期违约，同意浙商资管依约强制执行质押的标的股票。之后，浙商资管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办理强制执行证书。同年5月3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公证执行证书。浙商资管据此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并于2016年5月9日，作出了（2016）浙01执字第306、307、308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对被执行人李欣所持的银江股份限售股27813840股进行冻结。此后，案外人银江股份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虽然银江股份与李欣签订了《购买资产协议》，约定银江股份通过发行股份的方式，向李欣及其他12名交易相对方新发行共计23,441,162股股份，用于受让李欣及其他12名交易相对方持有的亚太安讯83.3333%，并设定了禁售期，对亚太安讯实现的净利润作了约定，并签订了《盈利预测补偿协议》；但实际情况是被执行人李欣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持有银江股份限售股27813840股，经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办理了证券质押登记，质权人为浙商资管，出质人为李欣，具有公示效力。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的规定，冻结被执行人李欣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持有银江股份限售股27813840股并无不当。银江股份认为本院冻结被执行人李欣上述股权错误，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银江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的，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异议之诉。
审 判 长 蒋 鸿
审 判 员 王海峰
代理审判员 马 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寿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