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春市雁腾酒厂，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徐学源，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杨唐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从化力佳包装设备厂，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灿扬，该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春市雁腾酒厂（以下简称雁腾酒厂）因与被上诉人从化力佳包装设备厂（以下简称力佳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雁腾酒厂与力佳厂于2010年09月07日订立《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力佳厂向雁腾酒厂供货全自动自流灌装机等设备，总货款为人民币215000元。验收标准：甲方按乙方提供的两种瓶和两种杯设计生产设备，并确保瓶和杯（瓶型符合国家标准）在甲方生产的设备上可以正常使用；灌装后杯装酒在行走过程中不能溢出；杯装酒的每小时产量为4000瓶，瓶装酒的每小时产量为2300-2500瓶，瓶装酒的每小时产量为2300-2500瓶（产量以乙方实际生产为准，进行验收）。约定交提货方式为：生产线生产完毕，乙方到甲方厂内按合同确定的指标验收（瓶和盖以乙方签订合同前提供包装物为标准），验收合格后甲方送货到乙方厂内，甲方派技术人员到乙方厂内安装调试设备，乙方提供必要的卸车设备、工具及人员协助。付款方式：合同签定后乙方付30%给甲方作为定金，乙方到甲方厂内验收设备合格后再付60%。货款5%待乙方厂内安装调试合格后即给甲方，余款5%待乙方正常使用三个月后付清。合同签定时，雁腾酒厂于2010年9月15日支付定金5万元给力佳厂，后分别于2011年1月26日和27日转账5万元作为货款。力佳厂于2011年01月27日送货给雁腾酒厂并进行调试，2011年04月16日，力佳厂又派技术人员进行调试，出现装酒量不稳定、灌装瓶倒瓶现象等问题，雁腾酒厂向力佳厂出具传真说明，并有力佳厂职工签字确认。其后，力佳厂又对设备进行了调试，但雁腾酒厂认为仍然无法正常使用。
雁腾酒厂的原审诉讼请求是：1.解除双方于2010年9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力佳厂返还货款15万元及该款的利息18000元（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从2011年1月18日起计算）给雁腾酒厂；3.诉讼费由力佳厂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雁腾酒厂与力佳厂于2010年09月07日订立《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切实履行。力佳厂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发货义务，雁腾酒厂已支付了部分货款15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雁腾酒厂提出质量问题是否超过异议期。
从力佳厂2011年01月27日送货给雁腾酒厂至雁腾酒厂于2012年10月17日在另案（力佳厂诉雁腾酒厂（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703号买卖合同纠纷案）答辩中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2年最长质量异议合理期间。但根据合同约定的交提货方式：生产线生产完毕，乙方到甲方厂内按合同确定的指标验收（瓶和盖以乙方签订合同前提供包装物为标准），验收合格后甲方送货到乙方厂内，甲方派技术人员到乙方厂内安装调试设备，乙方提供必要的卸车设备、工具及人员协助。可见，设备验收和安装调试是不同的合同义务，雁腾酒厂已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力佳厂于2011年4月派工作人员调试后设备尚存在灌装、传输等方面的问题，之后力佳厂于2011年5月再次派工作人员进行调试，雁腾酒厂直至力佳厂另案起诉要求雁腾酒厂支付货款后才于2012年10月17日再次提出质量问题。安装调试与产品质量并不能等同，从力佳厂提供的录像资料来看，机器进行调试后可以正常运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雁腾酒厂负有责任证明力佳厂供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雁腾酒厂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力佳厂产品质量存在缺陷，但在原审法院已向雁腾酒厂释明举证责任，询问其是否申请产品质量鉴定，并释明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雁腾酒厂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鉴定费用，因此，雁腾酒厂应当承担证据不足的法律后果。雁腾酒厂认为力佳厂的产品没有合格证，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标准验收产品，产品合格证并非是必备，故对于雁腾酒厂主张力佳厂产品没有合格证而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判决如下：驳回雁腾酒厂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860元，由雁腾酒厂承担。
判后，雁腾酒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证据没有认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能够充分证明力佳厂的设备不合格的证据有：（1）《送货清单》；（2）黄健庭和黄柱兴签署的传真材料。在雁腾酒厂与力佳厂的纠纷中，力佳厂先行在2012年9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第一场诉讼，即（2012）穗从法民二初字第703号诉讼案，该案附案的证据《送货清单》上清清楚楚载明了收货当日，雁腾酒厂提出质量不合格，在No.057563、075762号《送货清单》上背书了“产品调试未能完成，产品质量有问题”等字样，雁腾酒厂在本案原审中多次提醒合议庭注意对该证据的认证，在庭上也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但原审对此没有认证。（二）力佳厂的设备确实存在问题，可以直接认证，原审不应将鉴定的责任分配给雁腾酒厂。从《送货清单》背书的内容和黄健庭、黄柱兴签署的传真材料，这些都是原件原物的直接证据，足以证明设备有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原审法院完全可以作出本案标的物设备不合格的认定，况且力佳厂至今也没提供产品合格证。对于产品的质量问题，雁腾酒厂已经充分完成了举证，力佳厂认为其产品合格，那么力佳厂就要举证，本案力佳厂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产品合格，为此，即使要鉴定也应该由力佳厂去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和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力佳厂都要举证，但合议庭却采信其未经举证的主张。（三）本案设备并不存在验收合格的事实。本案的设备是力佳厂送货到雁腾酒厂的，并没有验收合格，收货的当日雁腾酒厂就在《送货清单》上背书了不合格，原审判决却陈述“原告已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实际上并无证据证明设备已经过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力佳厂主张雁腾酒厂验收合格，应承担该方面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有误。本案和（2012）穗从法民二初字第703号诉讼案是紧密相连的两个案子，703号案件长达一年多没有结案，在703号案诉讼期间，雁腾酒厂提出了质量问题的反诉，也提出了合并审理的申请，但原审法院却将这两个紧密联系的案件割裂开来审理，但判决又不能一起出来。703号案中，雁腾酒厂因力佳厂设备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提出了不安抗辩权。（四）原审判决创设“设备验收”和“安装调试”两个不同的合同义务。本案就是因为产品不合格，力佳厂才三番五次派人来调试。雁腾酒厂是善意的，当初支付了15万的设备款，力佳厂送货来发现质量问题后，雁腾酒厂就提出退货，并且同意力佳厂把设备拉回去，退回10万也就算了，但是力佳厂口口声声承诺会调试好的，也多次派员来调试，但最终无果。（五）力佳厂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说是自动灌装，但是酒瓶放上去东倒西歪的，要另外请多几个工人辅助工作。（六）经了解，力佳厂缺乏生产这种包装设备的技术能力，其销售给雁腾酒厂的这套设备涉嫌侵害第三人专利权，第三人已经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4穗中法知民初字第24号），要求力佳厂立即停止使用该产品。力佳厂应该将该套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产品尽快收回去，返还已收的全部货款及利息。（七）关于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及雁腾酒厂付款、力佳厂送货的事实补充与说明。1.关于签约事实的补充与说明。雁腾酒厂早年曾经向力佳厂采购过单头直线封盖机等包装设备。因扩大生产之需要，雁腾酒厂拟采购市场上有使用的效率更高的多头直线封盖机。经与力佳厂沟通，力佳厂表示也有这种产品销售，并能根据雁腾酒厂的要求设计生产该设备。经查看雁腾酒厂的包装车间场地及雁腾酒厂的对盛装产品（两种瓶、两种杯）的包装要求，力佳厂认为完全能生产符合雁腾酒厂需要的包装设备，并按雁腾酒厂要求设计了图纸，同意按该图纸为雁腾酒厂设计生产一套包装设备。双方于2010年9月7日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系采用力佳厂的格式合同文本，其中约定了产品名称、验收标准、交货方式、付款方式、所有权保留等主要事项。该合同第三条“验收标准”约定，甲方按乙方提供的两种瓶和两种杯涉及生产设备，并确保瓶和杯在甲方生产的设备上可以正常使用，灌装后杯装酒在行走过程中不能溢出，杯装酒的每小时产量为4000瓶，瓶装酒的产量为每小时2300．2500瓶（产量以乙方实际生产为准，进行验收）。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付30定金，乙方到甲方验收后付60％等。由于雁腾酒厂订购的该套设备是一条完整的包装生产线，雁腾酒厂最关心的是该设备的质量性能和实际产能（产量）。在力佳厂生产车间不可能把它安装起来进行生产验收，也不可能进行产量测试，所以双方在合同第三条“验收标准”中的一项“产量”指标中明确约定“产量以乙方实际生产为准，进行验收”。后来在送货时，力佳厂直接将货送到雁腾酒厂里；并同意安装调试好之后进行验收并办理收货手续。但是，由于该购销合同系采用力佳厂的格式条款，合同文本中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主要表现为：该合同第四条采用了力佳厂通用的销售设备条款，约定“生产线生产完毕，乙方到甲方厂内按合同确定的指标验收”。事实上合同第三条约定的验收标准刀在力佳厂厂内就根本就无法进行验收交货，双方同意安装调好之后实际生产时进行验收。2.关于付款事实的补充与说明。力佳厂并没有按约定时间将产品生产出来，他们的理由是因为亚运会问题，管制更严，要推迟交货。对此，雁腾酒厂也表示理解。2011年1月，力佳厂说产品生产好了，很快就可以发货，要雁腾酒厂再付部分货款。考虑到双方过去有好的合作关系，雁腾酒厂分别在2011年1月26日汇款5万元、27日汇款5万元给力佳厂（合同签订后给过定金5万元）。雁腾酒厂另行支付10万元货款完全是基于双方一种友好合作关系，并不代表雁腾酒厂认可力佳厂产品合格。3.关于力佳厂送货事实的补充与说明。力佳厂收到款后于2011年1月27日安排车辆将设备送到雁腾酒厂位于阳春市的酒厂内并同时派人进行安装调试，他们带好了其单位当日开具的“送货清单”。力佳厂的师傅在雁腾酒厂酒厂内安装调试了三天，设备始终无法正常使用。雁腾酒厂当时就提出要求退货，力佳厂说让师傅慢慢修好。2007年1月30日，力佳厂的师傅要回去从化，要雁腾酒厂签收送货单，雁腾酒厂不同意，他们求情说如果雁腾酒厂不签字他们就无法回去交代。徐学斌（雁腾酒厂负责人的兄弟）认为这也不能为难打工的师傅，就在送货单上签了名，同时在该送货单据的背面注明“产品安装调试未能完成，产品质量有问题”。这一送货过程表明，力佳厂送来的设备从一开始没有符合合同的约定，无法正常使用，根本就没有验收。而且，根据合同第六条关于所有保留的约定，该设备仍属于力佳厂的物品，因此雁腾酒厂并未验收收货。（八）力佳厂提供的设备完全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设备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无法正常使用，无须雁腾酒厂申请鉴定即足以证明。1.力佳厂提供的录像仅仅是设备流水线的一截，不能证明“可以正常运作”的事实。其中存在如下明显事实，足以证明力佳厂设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1）雁腾酒厂采购的设备有六件，力佳厂设计安装的图纸也显示是六件。但是，该录像展示设备的运行情况仅有设备1、设备2和部分输送带（输送带根本就没有将酒杯输送到终点就结束了）。其他设备并没有安装到流水线上。（2）按照设备的设计安装要求，包装好的酒瓶（酒杯）要输送到包装工作平台上。而该录像显示的是酒杯只能拿一个篮子派人来接住这些酒杯。完整的包装设备根本就无法运行到终点。（3）录像显示的生产“产量”根本达不到“杯装酒每小时产量为4000瓶”的标准。按照双方的约定和设计要求，杯装酒每小时产量应该为4000瓶，每次灌装和封盖可以完成12瓶，每分钟（60秒）必须完成5.5次灌装和封盖，即每次灌装和封盖的时间为11秒。根据录像上显示，力佳厂的师傅在检测设备时，该设备每完成一次灌装和封盖时间大约为18.19秒。产量还不到60％。（九）雁腾酒厂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设备图片及安设备装车间的录像）可以更好地帮助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可以证明力佳厂设计安装的设备根本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根本无法使用这些设备。
综上，雁腾酒厂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撤销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2.解除双方的《购销合同》；3.力佳厂返还货款15万元及该款利息（从2011年1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雁腾酒厂。
力佳厂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正确；2.力佳厂的机器设备是合格的，2011年1月26日通过验收，验收后通过银行汇款5万到力佳厂经理账户，27日力佳厂送货到雁腾酒厂内进行安装调试，当天雁腾酒厂又汇了5万元到力佳厂经理账户。雁腾酒厂一直没有向力佳厂提出有质量问题，直到力佳厂起诉要求返还货款，雁腾酒厂才提出有质量问题抗辩，这段时间近两年。3.为了证明力佳厂设备质量没有问题，力佳厂当天拍了录像证明机器可以正常运行。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力佳厂持有5张涉案机器的送货单据，其中2张《送货清单》背面有收货人徐学斌的手写备注：“产品收到，但调试未能完成，产品质量进一步改进。个别瓶装未能成功运行。”
再查明：原审法院审理的力佳厂诉雁腾酒厂买卖合同纠纷另案案号应为（2012）穗从法民二初字第703号。
一审期间，力佳厂为证明涉案机器质量合格，提交了以下证据：1.力佳厂的营业执照；2.力佳厂员工黄柱兴、黄健庭的辞职申请表，拟证明该二人自2011年3月起不再是其员工，不具有代表力佳厂就设备质量情况出具证明的资格；3.案外人“唐永艺”的《阳春市雁腾酒厂维修PLC记录》，该“唐永艺”表示曾受雁腾酒厂邀请，到该厂检测力佳厂生产的ZDZL-12灌装机及zxfg-12封盖机生产线，故障为PLC控制器控制板故障，经其维修后，该设备运行正常；4.力佳厂送货时的录像，拟证明经检测力佳厂提供的机器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可以正常使用。雁腾酒厂对此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无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辞职申请表是力佳厂单方制作，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批，没有证明力；且该二人无论是否离职、何时离职，均系受力佳厂指派到雁腾酒厂进行设备调试的，其言行均代表力佳厂。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维修记录缺乏雁腾酒厂的签章确认，力佳厂派出技术人员到雁腾酒厂维修了四、五次，雁腾酒厂并不认识该案外人“唐永艺”，雁腾酒厂也没有自行请过维修人员来维修设备。对于证据4，只能显示标的设备包装有耳杯类型产品的部分情况，不能证明该设备包装其他类型设备可以正常使用而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该光盘记录可以证明设备存在灌酒机容量有高有低，流水线不平稳导致酒在运行中溢出，12头锁盖机时常锁歪瓶盖或压烂瓶身等质量问题。
二审期间，雁腾酒厂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10张照片及其说明，拟证明力佳厂销售给雁腾酒厂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流水线不完整，也不符合图纸要求，无法使用，存在质量问题。其中第一张图片是生产线起点，放瓶子地方；第二张图片是终点，所有都要到这里来包检。第3、4、5张图片是雁腾酒厂的产品，其应该也是被设计安装在同一条生产线上的，但力佳厂的录像只显示流水线上安装了第3、4张照片上的机器，没有显示第5张照片上的机器。第6、7、8张照片是雁腾酒厂按力佳厂的要求给雁腾酒厂制作的设计图，并承诺给雁腾酒厂安装，但该设备一直不能使用，因为没有按设计图纸安装。第9、10、11张图反映了力佳厂生产的机器一直放在原处，不能使用。从图上可见，还有一台机器需要连接到同一生产线上才对。第二组证据是民事通知书和起诉状，拟证明另案已经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力佳厂停止侵害专利权，证明力佳厂没有生产该产品的权利。力佳厂质证认为：雁腾酒厂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但作为材料回应如下：1.力佳厂的机器设备是种类物，雁腾酒厂提供的并不能证明就是力佳厂为雁腾酒厂生产的设备，也不能证明是雁腾酒厂厂里的设备。2.从力佳厂送货给雁腾酒厂约有三年半，该段时间内，雁腾酒厂没有尽到对机器的合理保养。若存在质量问题，也有可能是雁腾酒厂没有合理保养的原因。3.对于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力佳厂所交付机器是否符合质量要求。雁腾酒厂向力佳厂购买全自动自流灌装机等设备，力佳厂理应交付符合质量要求、并安装调试可成功运作的产品给雁腾酒厂。但是，雁腾酒厂在力佳厂送货安装后在送货清单上明确标注“调试未能完成，产品质量进一步改进”，可见力佳厂所交付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并非调试成功可以正常运作生产的机器。此后，力佳厂也一直有派员去雁腾酒厂调试机器，而几次调试过后，雁腾酒厂也一直没有确认机器已经调试成功，并在2011年4月份向力佳厂传真提出机器有质量问题，力佳厂技术人员也在该传真件上签名。虽然力佳厂否认该技术员的签名行为代表力佳厂，认为在2011年3月份的时候，该2名技术员已经离职。但因该技术员就是交付机器到雁腾酒厂调试安装的技术员，在力佳厂无证据证明雁腾酒厂已经明知该2人已经离职的情况下，该2人在交货后仅3个月的时间，在雁腾酒厂发给力佳厂的传真件上签名的行为可代表力佳厂，故应采信该证据。至于力佳厂在原审提交的录像，根据力佳厂的自认，是2011年1月27日交付机器到雁腾酒厂内安装调试后的机器运作录像。力佳厂认为从该录像可见机器可以正常运作，但雁腾酒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从该录像中可见机器运行不符合标准，存在灌装容量有高有低，流水线不平稳导致酒在运行中溢出，12头锁盖机时常锁歪瓶盖或压烂瓶身等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力佳厂所提交的录像内容，双方各执一词，而从力佳厂送货后收执的《送货清单》看，雁腾酒厂虽然收取了机器，但对于机器的运行情况当时已经提出质量异议。而力佳厂对此并无相反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此提出异议，况且，力佳厂亦确认在送货后仍派出技术人员到雁腾酒厂继续调试机器，可见送货时机器确实未调试成功。在双方合同对质量标准约定不清晰，该《送货清单》标注的内容与力佳厂所主张的录像内容亦不相符的情况下，力佳厂仅凭该录像不足以证明其已调试成功。此外。力佳厂提出的雁腾酒厂验收后付款的行为证明雁腾酒厂已经确认机器质量合格，此抗辩与前述事实不相符，该主张不能成立；力佳厂还提出案外人出具的维修证明，主张案外人曾经为雁腾酒厂维修调试过涉案机器，可以正常运作，但该证明并无雁腾酒厂的签章确认，雁腾酒厂对此亦不予认可，该证明亦不能证明前述事实。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力佳厂虽然已经交付定做的机器给雁腾酒厂，但所交付的机器并未完成调试，该机器尚未能正常运作生产。而从举证责任看，本案中雁腾酒厂的举证责任已经基本完成。力佳厂辩称所交付的机器符合质量要求，但未能就此提交雁腾酒厂的验收合格的证明，力佳厂所举证据及主张均不足以佐证涉案机器已经安装调试成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应由雁腾酒厂负担举证责任错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雁腾酒厂主张解除双方的《购销合同》及力佳厂返还货款15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雁腾酒厂主张力佳厂从2011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雁腾酒厂，因雁腾酒厂自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时（2013年1月15日）方提出解除双方之间合同及返还款项的请求，该款利息应自其提出前述主张之日（即2013年1月15日）起算。雁腾酒厂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被上诉人从化力佳包装设备厂与上诉人阳春市雁腾酒厂于2010年9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
三、被上诉人从化力佳包装设备厂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阳春市雁腾酒厂货款15万元；
四、被上诉人从化力佳包装设备厂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阳春市雁腾酒厂货款15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60元，均由被上诉人从化力佳包装设备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