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四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明杭，男，1994年8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晓云，湖南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炎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伟，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志龙，男，199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成，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初中文化，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东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安，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初中文化，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明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志龙、李小成、广东省东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市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3）常民一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同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明杭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晓云，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伟，被上诉人李小成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尹志龙、东莞市汽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审理期间，因须等待另一关联案件（原告尹志龙诉被告李小成、东莞市汽运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一并裁判，本案于2014年4月14日经本院裁定中止诉讼，同年7月4日经本院裁定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1日，被告尹志龙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原告阳明杭由常宁市市区往常宁市荫田镇方向行驶，途经荫田镇龙门新桥桥头路段时，遇前方同向行驶的被告李小成驾驶粤S312**号客车往右打方向踩刹车，因尹志龙驾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未戴安全头盔，同时李小成驾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摩托车前部与粤S312**号客车尾部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尹志龙、阳明杭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常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衡公交认字（2012）第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志龙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小成负事故次要责任，阳明杭不负责任。事后，阳明杭先后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北京同仁医院等医院住院、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20276.92元，其中尹志龙向阳明杭支付了36000元医疗费，李小成向阳明杭支付了48000元医疗费。
另查明，被告东莞市汽运公司为粤S312**号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
还查明，原告阳明杭虽然系农村居民，但在城市务工、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
原告阳明杭于2013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各项损失共计392648.92元，先由被告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尹志龙、李小成、东莞市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审理期间，被告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原告阳明杭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9月11日，经原审法院准许由原被告双方共同选择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同年9月2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阳明杭的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八级、十级。
原审法院经审理核定原告阳明杭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20276.92元；2、交通费酌定5000元；3、住宿费酌定3610元；4、残疾赔偿金136442元（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21319元／年×20年×32％）；5、误工费21260元（2126元／月×12个月）；6、护理费11975元（2960元／月÷22天×89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1068元（12元／天×89天）；8、营养费1780元（20元／天×89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万元；10、第一次法医鉴定费1570元。以上合计312981.92元。
原审法院认为：常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尹志龙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被告李小成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原告阳明杭不负责任。由于李小成驾驶的粤S312**号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阳明杭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粤S312**号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东莞市汽运公司，应当与驾驶人李小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尹志龙受伤，故阳明杭、尹志龙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按损失比例受偿。按照上述责任分配，阳明杭的各项损失共计312981.92元，先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按比例赔偿8470元［阳明杭医疗费120276.92元÷（阳明杭医疗费120276.92元＋尹志龙医疗费21788.28元）×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11万元；剩余损失194511.92元，由尹志龙赔偿60％即116707元，李小成赔偿40％即77805元，其中李小成赔偿部分由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内予以赔偿。此外，本案中由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垫付的重新鉴定费用（包括重新鉴定费1000元、检查费1160.4元、其他实际开支2254元），因重新鉴定未推翻第一次鉴定意见，由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负担。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阳明杭医药费847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阳明杭残疾赔偿金11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阳明杭各项损失77805元，以上共计196275元，扣除被告李小成已经支付的48000元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当向原告阳明杭支付赔偿款共计为148275元；二、由被告尹志龙赔偿原告阳明杭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116707元，扣除被告尹志龙已经支付的36000元后，被告尹志龙还应当向原告阳明杭支付赔偿款共计80707元；以上赔偿款由被告尹志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原告阳明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0元，由被告尹志龙负担2400元，被告李小成、广东省东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
原审原告阳明杭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尹志龙、李小成、东莞市汽运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系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增加判令李小成、东莞市汽运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对尹志龙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除交强险赔偿外损失40％的保险赔偿责任违反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2、原审判决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阳明杭的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认定阳明杭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阳明杭的上诉，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不属于共同侵权，判令连带责任依据不足。
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的上诉，上诉人阳明杭答辩称：1、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未提供合同条款证实商业三者险约定的赔偿比例，原审判决判令承担40％的责任并无错误。2、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正确。3、原审判决认定其精神抚慰金偏低。请求对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尹志龙书面答辩称：1、对上诉人阳明杭的上诉予以认可。2、对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依法判决。3、阳明杭居住在其近邻的荫田镇商业街（新建居委会），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前在外务工。
被上诉人李小成答辩称：1、上诉人阳明杭请求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2、支持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东莞市汽运公司书面答辩称：1、上诉人阳明杭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2、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40％责任过重。3、阳明杭在本案中存在过错。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即证据1-深圳泰和君兴风险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证据2-录音光盘，拟证明上诉人阳明杭没有在东莞市工作、居住。并说明其未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供上述的证据的理由为：其在原审审理期间要求阳明杭提供在东莞市生活、居住的依据，而阳明杭没有提供，故其在原审审理期间没有对阳明杭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阳明杭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确定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李小成对上述证据表示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尹志龙、东莞市汽运公司未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调查主体、形式、来源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中涉及的证人身份不明，且未到庭作证，不符合法定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查明；证据中的书证、现场照片、试听资料无原件核对，无出具人、调查人的签章，真实性无法查明。因此，上述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逾期举证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其他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并判令赔偿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承担除交强险赔偿外损失40％的保险赔偿责任是否违反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3、本案侵权责任人之间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并判令赔偿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
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阳明杭的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认定阳明杭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有误。经查：1、关于伤残赔偿金。上诉人阳明杭虽系农村居民，但其随父母迁居城镇多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又持续在城镇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主要消费支出地均在城镇，该事实有阳明杭提供的耒阳市南京乡央田村民委员会和常宁市荫田镇新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职工工资表、用人单位的登记资料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公司虽然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根据阳明杭的身份并结合其居住、工作、生活情况，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阳明杭的残疾赔偿金为136442元（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21319元／年×20年×32％），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原审判决根据阳明杭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计算阳明杭的误工费为21260元（2126元／月×12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阳明杭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北京同仁医院等外地医院门诊治疗的情况，酌定阳明杭的住宿费为361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根据阳明杭就医、转院的情况，酌定阳明杭的交通费为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根据阳明杭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八级、十级，酌定阳明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区生活水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述损失项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承担除交强险赔偿外损失40％的保险赔偿责任是否违反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
经查，根据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被上诉人李小成驾驶肇事车辆粤S312**号大客车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据此确定由粤S312**号大客车一方承担除交强险赔偿外损失40％的赔偿责任符合该事故责任认定。但鉴于粤S312**号大客车在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该交强险赔偿外损失40％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保险赔偿。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除交强险赔偿外损失40％的保险赔偿责任违反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其理由是根据其与投保人即被上诉人东莞市汽运公司的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车辆负事故次要责任，其最多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人保财险公司并未提供包含该约定的投保单及就该约定进行明确说明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主张不能成立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承担除交强险赔偿外损失40％的保险赔偿责任不违反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侵权责任人之间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阳明杭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尹志龙、李小成、东莞市汽运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系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本案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侵权责任人尹志龙、李小成、东莞汽运公司应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东莞市分公司在本案中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而替代李小成、东莞汽运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人，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更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阳明杭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阳明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各负担2000元（鉴于上诉人阳明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分别预交了本案二审受理费4000元、3266元，故本院将多预交的本案二审受理费3266元退还给上诉人阳明杭2000元、退还给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1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立新
审判员 朱 玥
审判员 王海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王 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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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