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4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利杰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桂超，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林。
原审被告：曹最满。
委托代理人：桂超，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利杰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杰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春林、原审被告曹最满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鄂0105民初3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白瑞、彭显海、张海鹏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5月7日周春林融资贷款购买型号为TS160E型推土机一台（产品编号为720607），2015年5月，周春林取得该推土机的所有权。2015年9月10日，周春林受他人聘请到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老电力局对面的院子推平渣土。周春林施工至同年9月16日17时，曹最满以周春林未经许可在其工地上倾倒渣土和施工为由指派工作人员将周春林的TS160E型推土机扣押。之后周春林报警，经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分局五里墩派出所多次协调未果，为此周春林诉至法院。
另查明：利杰机械公司、曹最满称周春林施工处系利杰机械公司承包建设工程场地，并提交大型土方工程施工协议、地块看管委托书及备忘函予以证明，周春林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法院不予认定；利杰机械公司、曹最满还称曹最满系利杰机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周春林不予认可，因无相关劳动合同或承包合同等证据证实，法院不予认定。
上述事实，有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证明及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发票、特种作业操作证、派出所出警证明及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周春林系型号为TS160E型推土机（产品编号为720607）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周春林可要求无法定权利却扣押其推土机的人返还。利杰机械公司、曹最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之间的法律关系，且利杰机械公司、曹最满经询问未向法庭陈述该推土机现在的实际存放地点，不能证明该推土机的实际占有人系利杰机械公司，故利杰机械公司、曹最满关于扣车是曹最满代表利杰机械公司的行为，与曹最满个人无关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曹最满实施了扣车行为，应由利杰机械公司、曹最满共同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如果利杰机械公司、曹最满认为工地上被倾倒大量渣土，自身的权益被侵犯，周春林等人存在过错，可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作为另一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故利杰机械公司、曹最满请求追加周春林雇主及相关人员为被告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武汉市利杰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曹最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周春林TS160E型推土机（产品编号为720607）一台。此案受理费5，962元，减半收取2，981元，周春林已预交，由武汉市利杰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曹最满负担，于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上述诉讼费用支付给周春林。
宣判后，利杰机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3页“另查明”部分：“被告武汉市利杰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曹最满称原告施工处系武汉市利杰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建设工程场地，并提交大型土方工程施工协议、地块看管委托书及备忘函予以证明，原告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该处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大型土方工程施工协议、地块看管委托书、备忘函均为原件，证明上诉人是汉阳誉天城市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土方外运工作的施工单位，负责该项目C地块的土方外运工程，同时对包括C地块在内的相关地块进行管理，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是复印件，并据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部分：“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两被告之间法律关系，且两被告经询问未向法庭陈述该推土机现在的实际存放地点，不能证明该推土机的实际占有人系该公司，故两被告关于扣车是曹最满代表武汉市利杰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与曹最满个人无关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曹最满实施了扣车行为，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该处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大型土方工程施工协议、地块看管委托书、备忘函），证明上诉人才是看管相关地块的权利主体，原审被告曹最满作为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代表上诉人对该地块进行实际管理，其行为不是单纯的个人行为；其次，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明确自认：“原告工作至9月16日下午7时，来了四个手持铁棍的年轻人，事后，得知系第一被告单位的人”，“2015年9月19日，原告发现车辆被第一被告移至对面院子”，其表述充分说明：被上诉人知晓并认可曹最满是上诉人单位的人，代表上诉人进行土地的实际管理，也知晓并认可该推土机的实际占有人是上诉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曹最满实施留置车辆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其个人应承担返还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部分：“如果两被告认为工地上被倾倒大量渣土，自身的权益被侵犯，原告等人存在过错，可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作为另一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故两被告请求追加原告雇主及相关人员为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该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在上诉人管理的土地上非法施工，侵权在先，同时，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其是周乐介绍给武汉国泰天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诉人管理的工地上施工的，并由陶周、邱天志、郑林华等人向其发放工资，据此，上诉人留置被上诉人车辆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及其雇主和相关人员存在侵权行为在先，上诉人行使正当的救济途径，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不是两种法律关系，所以本案应当追加被上诉人的雇主陶周、邱天志、郑林华、武汉国泰天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书第3页“本院认为”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原告可要求无法定权利却扣押其推土机的人返还”，该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我国现行的法律中，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物权法》；其次，上诉人留置被上诉人的车辆，是对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救济途径，目的是要被上诉人对该土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上诉人自我救济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法》第15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对该土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前，上诉人不应当向其返还留置的车辆。3、一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同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26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35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被上诉人及其雇主和相关人员存在侵权行为，也存在过错，其应当对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履行相应的义务，也应当依法减轻上诉人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春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曹最满辩称：我扣车是职务行为，与我个人无关，我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二审中查明：此案经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被上诉人周春林在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上诉期间，即2016年5月8日，已将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扣押的型号为TS160E型推土机开回自己家中。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大型土方工程施工协议、地块看管委托书及备忘函”是证据原件，该证据是经质证后才提交的复印件的，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及原审被告曹最满以被上诉人周春林及其雇主侵权为由，擅自扣押被上诉人周春林所有的型号为TS160E型的推土机，该行为违背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主张的侵权系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及原审被告曹最满依法应对扣押的车辆予以返还。对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上诉称原审被告曹最满的扣车行为是职务行为的理由，因实际扣车人是原审被告曹最满，且审理中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及原审被告曹最满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虽然该推土车在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上诉期间，已由被上诉人周春林取回，现被上诉人周春林要求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和原审被告曹最满返还标的物的事实已实际不存在，但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和原审被告曹最满共同承担返还推土机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上诉人利杰机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瑞
审判员 彭显海
审判员 张海鹏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熊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