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蚌民一终字第00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珍，女，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荣芳，女，199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印，男，200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怀远县。
法定代理人：张明珍（系孔祥印母亲，基本情况同前）。
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学金，安徽东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崔怀柱，安徽东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龙亢镇龙亢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龙亢镇龙亢村。
法定代表人：张化全，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军，男，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靖，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韦中利，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凡华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龙亢镇龙亢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亢村委会）、郭建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的（2014）怀民一初字第0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孔凡华提出上诉后，于2014年7月22日因病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张明珍、孔荣芳、孔祥印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2014年10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明珍及其与上诉人孔荣芳、孔祥印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学金、崔怀柱，被上诉人龙亢村委会、郭建军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靖、韦中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4月15日，龙亢村委会与孔凡华签订一份《征地协议书》，双方约定：为发展乡镇企业，加快当地经济建设，龙亢村委会需征用孔凡华承包的本村集体土地，用于建龙亢面粉厂，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龙亢村委会需要有偿征用孔凡华承包的土地，孔凡华也同意有偿给龙亢村委会办厂用，具体位置在东邻轮窑厂南北路，南邻淝南公路，北邻孔凡金承包地，西邻龙亢村与西园村交界的南北生产路，折合2.7亩；二、龙亢村委会一次性付清孔凡华的一切土地费用为每亩6000元，本宗地全部的土地费用为17400元，款付清后，土地使用权永久属龙亢村委会所有，孔凡华再也无权干涉；三、孔凡华收到龙亢村委会的全部付款后，孔凡华自愿承担30年内土地承包期间的农业税、四项提留及其它应尽的一切义务，土地承包到期后，龙亢村委会统一调整土地，孔凡华应拿出全部的土地费用给所在村民小组，才可另行承包土地；四、龙亢村委会从1996年4月份开始至2000年3月份止付给全部土地费用壹万柒仟肆佰元，孔凡华自愿将上述款项用于企业的入股，从2000年3月起孔凡华要求退出所有股份资金，龙亢村委会也同意孔凡华退股并一次性付给孔凡华所有股金，从此，孔凡华的经营权由龙亢村委会安排他人经营管理，孔凡华再也无权干预。《征地协议书》签订后，孔凡华将其承包的2.7亩土地交给龙亢村委会，部分土地用于建造龙亢面粉厂厂房，龙亢村委会支付孔凡华土地转让款7400元。
孔凡华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其与龙亢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依法判决龙亢村委会、郭建军共同返还占有孔凡华的2.7亩耕地。
原审法院认为：孔凡华与龙亢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已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六十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本案双方争议的土地是龙亢村委会为了发展乡镇企业，加快当地经济建设，用于建设龙亢面粉厂，且经过双方协商而征用，龙亢面粉厂一直在合法经营。因此，孔凡华与龙亢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应合法有效。
综上，对孔凡华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返还其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孔凡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孔凡华负担。
张明珍、孔荣芳、孔祥印上诉称：原判认定《征地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据不足。本案中征地主体为龙亢村委会，依据法律规定其不具有征用的主体资格，且购买上诉人的耕地前没有经审批程序获得征地批文，显然征地行为违法。龙亢村委会至今未付清上诉人土地转让款，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并未履行完毕；该征地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物权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龙亢村委会在收购上诉人承包地后均未取得怀远县人民政府的批准，虽然其一审中提交了镇政府的丈量表及审批表，但未经国土资源局批准，且该丈量表四至签名虚假，故镇政府的审批文件不具有合法性。龙亢村委会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非法征用上诉人的承包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龙亢村委会、郭建军在庭审中共同辩称：案涉协议从内容看，应当是一种流转或者是承包经营权交回的行为。农村土地流转和交回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诉人提到的物权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在流转后受让方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只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不存在协议无效。至于征地款是否付清，是协议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龙亢村委会为促进经济发展，经与孔凡华平等协商，根据自愿有偿原则进行土地经营权回转。孔凡华与龙亢村委会签订该协议，名为《征地协议书》，实质上是承包方自愿有偿将其承包地交回发包方，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胁迫或者以无偿方式强行收回承包经营权。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依据上述规定，孔凡华在承包期内自愿交回承包地，故在承包期内其不能再要求承包土地。上诉人称龙亢村委会至今未付清其土地转让款、案涉协议并未履行完毕，该上诉理由涉及合同履行问题，属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其可另案起诉要求偿付；其上诉称龙亢村委会未经审批即将案涉地块用于非农建设，但是否经过审批及如何处理依法应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职权范围，并不当然导致土地回转协议无效。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明珍、孔荣芳、孔祥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明珍、孔荣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国强
审判员 耿 杰
审判员 杜玲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贡雪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