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女，1942年7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安徽省铜陵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章红明，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绰号“小XX”，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安徽省铜陵县。2014年10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兵兵，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乔某，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县，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铜陵县。2003年8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2012年1月6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铜陵县公安局天门派出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10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红云，安徽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检察院以铜陵检刑诉（2014）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乔某犯绑架罪、抢劫罪，于2014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铜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炳红、裴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章红明、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蒋兵兵、被告人乔某及其辩护人孙红云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乔某于2014年10月5日夜晚，携带透明胶带等作案工具窜至同村村民钱某�中，采用殴打、捆绑等暴力手段控制住被害人钱某并转移至同村村民王某家闲置的房屋内；后吴、乔二人返回钱某家中将一枚金戒指、二条金项链抢走；10月6日早晨6、7时许，吴小羊打电话向钱某儿子汪某勒索人民币300万元；当日9时许，钱某自行挣脱逃离后被解救，吴某、乔某勒索钱财未得逞，并于当日下午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钱某伤情属轻伤二级，被抢金首饰价值人民币6479元。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吴某、乔某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以暴力手段入户抢劫他人财物；应当以绑架罪、抢劫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诉称：被告人吴某、乔某对原告人实施绑架，在绑架过程中致原告人多根肋骨骨折及身体其他部位损伤，经鉴定伤情为轻伤，现原告人伤情经治疗已愈，共计造成损失45792.42元，具体为：医疗费22457.42元（含补牙6000元）、护理费2280元、营养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医院病历、收费票据等相关书证材料。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5797.42元。
被告人吴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绑架罪没有异议，其辩称：1、其没有用膝盖及腿跪压被害人上身，没有殴打被害人，被害人门牙脱落是其在堵嘴时造成的，不是殴打所致；2、其与乔旺返回被害人家中偷了金首饰，是盗窃、而不是抢劫。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异议。辩护人蒋兵兵主要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抢劫罪证据不足�被告人将被害人绑架，使其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在家中拿取财物，此行为完全被绑架罪包含了，拿取财物的行为应属于缺乏期待可能性的行为，属于事后不可罚的行为；即使认为被告人拿取财物的行为是独立行为，与绑架行为没有关系，需要单独追究责任的，也只能认定为盗窃，而不是抢劫，因为绑架行为已使被害人失去了反抗能力，那么就不存在抢劫，在此情况下，最多也只能认定为盗窃。2、本案中，被害人的牙齿脱落受伤并不是殴打所致，同时被害人胸部受伤也不是吴某所致。3、绑架的犯意并不是吴某主动提出的，是乔某主动提出的，相比之下吴某社会危害性较小；吴某在村里和社会上表现一直都很好，没有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归案后，积极坦白交待所有的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具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吴某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部分，同意第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乔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绑架罪没有异议，主要辩称：其与吴某返回被害人家中偷了金首饰，是盗窃、不是抢劫。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异议。辩护人孙红云主要辩护意见：1、在绑架共同犯罪中，从犯意的提起、犯罪工具的准备到绑架行为的实施、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都是吴某为主，乔某予以配合，应当认定吴某为主犯、乔某为从犯。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抢劫罪不能成立，理由同第一被告人的辩护人意见，对此，相关司法解释亦有规定。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乔某依法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部分，代理人认为：被害人实际住院是18天、不是19天；补牙费用6000元应待实际发生或有医院证明方�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中旬，被告人吴某、乔某预谋绑架被害人钱某以此向其亲属勒索钱财。2014年10月5日21时许，吴某、乔某携带事先准备的透明胶带等作案工具，窜至铜陵县天门镇新华村七组（塘桥组）14号钱某住宅附近伺机作案；当晚23时许，乔某撬窗入室，打开钱某住宅侧门，吴某从侧门进入屋内，后吴某、乔某潜伏在钱某家堂屋；次日零时许，吴某、乔某闯入钱某卧室，吴某用衣服等物蒙住钱某的面部，且膝盖和腿跪压在钱某的胸部（致钱某右侧2－5肋骨骨折、双下肺挫伤），乔某坐压在钱某腿部，将钱某按在床上，吴某用枕巾堵塞钱某的嘴，因钱某反抗，吴某拳击钱某的面部致钱某嘴部受伤、两颗门牙脱落，吴某、乔某用透明胶带将钱某的双手、双腿绑住，然后转移至同村村民王某家闲置的房�里控制起来；随后，吴某、乔某又返回钱某家中将钱某家一枚金戒指、二条金项链抢走，后二人离开案发现场。10月6日早晨6、7时许，吴某打电话给钱某儿子汪某向其勒索人民币三百万元，并发手机短信威胁不许报警；当日9时许，钱某自行挣脱逃离后被解救，吴某、乔某勒索钱财未得逞；当日下午，吴某、乔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钱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被抢金首饰价值人民币647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法庭，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钱某的陈述，证明其被两人（即吴某、乔某）暴力殴打、捆绑、转移、控制以及自行挣脱后逃离等本案基本事实；证明其被绑架后家中金首饰丢失的基本事实。钱某被人绑架、绑架人打电话给汪某勒索三百万元、钱某女婿周某报警、钱某自行挣脱逃离后被送医院治疗、钱某家中金首饰丢失等相关事实、情节，得到证人汪某、周某、张某等证言的印证。
2、被告人吴某、乔某的供述和辩解，二被告人对共谋绑架钱某勒索钱财、准备作案工具及实施行为中的时间、地点、捆绑、转移、控制被害人，以及控制后返回被害人家中搜得金首饰和打电话向被害人儿子汪某勒索三百万元，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的基本事实均供认不讳；对犯意的提起，二被告人均有供述，但互相推诿，不影响二被告人共谋绑架的认定；被害人钱某身体所受伤害事实，依据被害人钱某的陈述，结合被告人乔某的供述，应认定系被告人吴某的行为直接所致，被告人乔某起了帮助作用；故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钱某身体伤害不是吴某殴打所致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3、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钱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金戒指、金项链价值共计人民币6479元。
4、现场勘查笔录及示意图和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的状况，可以印证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的相关事实、情节。
5、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和照片等，证明从被告人吴某家中搜查、扣押赃物等事实。
6、书证：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明被害人钱某亲属周某报警，被告人吴某、乔某被抓获归案的事实；证明二被告人刑事责任年龄等身份事实。
7、书证：刑事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乔某的前科、劣迹事实。
8、手机短信照片及领条等，证明被告人吴某向被害人亲属发短信威胁的事实；证明被害人亲属领回金首饰的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钱某被殴打致右侧2－5肋骨骨折、双下肺挫伤、两颗门牙脱落等，后被送往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十八天，现造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9157.42元，具体为：医疗费16457.42元，护理费1800元，营养费360元，住院�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180元。（此项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提交法庭，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门诊病历及住院病案记录、入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等，能够证明被害人钱某的伤情，受伤住院的天数、医疗费、护理、加强营养、建议休息等基本事实，结合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规定，据此确定被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乔某以勒索财物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绑架他人，勒索钱财，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绑架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在暴力殴打、捆绑、转移、控制被害人后，又返回被害人家中劫取财物，其行为同时触犯刑法抢劫罪罪名；因二被告人入户系为绑架被害人，故此情节不属于抢劫罪的加重情节；又因二被告人暴力劫持、控制拘禁被害人的客观行为，其目的是为了向被害人亲属勒索财物，已成立绑架罪的客观构成要件，同时亦成立抢劫罪的客观构成要件，故在本案中定性评价时，应认定二被告人同时触犯刑法绑架罪和抢劫罪罪名；根据刑法禁止重复评价、罪刑相当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故在本案中定罪处罚时应择一重罪定罪处罚，应以绑架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入户抢劫定性不准，诉请予以数罪并罚则与刑法原则及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某、乔某在绑架被害人后又返回被害人家中拿取金首饰行为的定性所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某、乔某虽对绑架犯意的提起互相推诿，但均供认相互有共谋，均进行了积极的犯罪预备和实行行为，故不宜划分主、从犯；但从对被害人身体所造成的伤害及对被害�亲属提出威胁、勒索赎金的情节而论，被告人吴某犯罪情节相比乔某较重，处罚时亦应酌定刑罚的轻重；二名辩护人对本案中绑架犯意的提起、主、从犯的划分、相比二被告人社会危害性的大小所提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绑架犯罪的对象、时间、场所、手段及造成的人身伤害后果等情节较重，且同时具有抢劫他人财物的情节，均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吴某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坦白交待犯罪基本事实，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蒋兵兵就此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提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乔某曾因违法、犯罪被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现又重新犯罪，主观恶性较深，酌情从重处罚；归案后，能坦白交待犯罪基本事实，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由于二被告人的犯罪�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9157.42元，二被告人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互负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事实、请求即：住院十九日，补牙费六千元，精神抚慰金二万元，因证据不足或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未予认定或支持；其他诉讼主张的事实、请求，本院已作重新认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就被害人住院天数、补牙费、精神抚慰金所提出的相关代理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3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6日起至2028年10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二、被告人乔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6日起至2028年10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三、被告人吴某、乔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9157.42元，且互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前进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姚晔晋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魏菲菲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
第九条第3关于抢劫罪与相似犯罪的界限
抢劫罪与绑架罪的界限绑架罪是侵害他人人身自由权利的犯罪，其与抢劫罪的区别在于：第一，主观方面不尽相同。抢劫罪中，行为人一般出于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实施抢劫行为，绑架罪中，行为人既可能为勒索他人财物而实施绑架行为，也可能出于其它非经济目的实施绑架行为；第二，行为手段不尽相同。抢劫罪表现为行为人劫取财物一般应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具有“当场性”；绑架罪表现为行为人以杀害、伤害等方式向被绑架人的亲属或其他人或单位发出威胁，索取赎金或�出其他非法要求，劫取财物一般不具有“当场性”。绑架过程中又当场劫取被害人随身携带财物的，同时触犯绑架罪和抢劫罪两罪名，应择一重罪定罪处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
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