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0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腾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杨穗琪，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绍安，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成斌，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劳承甫，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铭，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腾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成斌留置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腾捷公司将多台东风牌大型普通客车的办证事宜委托钟成斌办理，并将粤Ａ×××××小车及粤Ａ×××××小车交由钟成斌安排使用。同年12月，腾捷公司的涉案汽车以口头约定每天每车十元的价格借用了钟成斌位于本市××湾区××商业街南××号、字号为广州市荔湾区奔奔汽车维修厂的场地停放，并将涉案车辆的钥匙交由钟成斌管理。2016年3月底，因承接的广发银行的东圃-
佛山人员接送业务期满，腾捷�司要求钟成斌交还涉案七辆汽车及其钥匙、充电设备等，因钟成斌不予交还，腾捷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庭审中，腾捷公司表示已付清了钟成斌的费用，提交了明细清单及对账单，其中明细清单记载，2015年11月28日网转20000元；对账单记载，2016年1月11日转账23243元；钟成斌则表示同意交还涉案的汽车给腾捷公司，只因腾捷公司至今拖欠其管理费、保养费、上牌费等，故没有交还，其并无占有使用涉案汽车，提交了若干《发票》予以证实，该《发票》记载从2016年3月至4月的水电费、租金及管理服务费等。
原审法院认为：腾捷公司的涉案汽车借用了钟成斌维修厂的场地停放，故腾捷公司应支付相关费用给钟成斌，腾捷公司虽表示已付清了钟成斌的费用，但其提交证据只记载至2016年1月11日前的费用，而钟成斌表示腾捷公司拖欠其管理费等，提交的发票记载2016年3月至4月的费用等，故钟成斌以腾捷公司拖欠其管理费等未付为由不交还涉案汽车，其抗辩的理由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但钟成斌的做法欠妥，钟成斌应交还涉案车辆给腾捷公司，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腾捷公司以钟成斌拒不交还涉案汽车，要求钟成斌赔偿占用费，但没有证据证明钟成斌故意占有使用涉案汽车，故对腾捷公司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钟成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粤Ａ×××××晨风E30电动车（含行驶证）、粤Ａ×××××众泰牌小汽车（含行驶证）、粤Ａ×××××、粤Ａ×××××、粤Ａ×××××、粤Ａ×××××、粤Ａ×××××五辆东风牌大型普通客车共七部车及车钥�给腾捷公司。二、驳回腾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80元，由腾捷公司负担4980元，钟成斌负担100元。上述受理费已由腾捷公司预交，腾捷公司同意由钟成斌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腾捷公司。
判后，腾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钟成斌以腾捷公司拖欠其管理费等未付为由不交还涉案汽车，其抗辩的理由合理”，既毫无事实依据，更是助纣为虐的行为，完全有失公正。钟成斌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腾捷公司拖欠其管理费等费用。钟成斌以莫须有的拖欠费用为由，拒不归还腾捷公司的七部汽车，属于严重的侵权行为，给腾捷公司造成了不可�量的损失。二、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钟成斌故意占有使用涉案汽车”，认为要求赔偿占用费的主张证据不足，纯属罔顾本案事实、枉法裁判行为。据此，腾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钟成斌赔偿汽车占用费252000元（2016年4月1日车辆归还日，按每月每车4000元计，暂至起诉日）给腾捷公司，并由钟成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庭审中，腾捷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钟成斌赔偿经济损失，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每月每车4000元计，至车辆归还之日止。
被上诉人钟成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二审期间，腾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车辆采购及租赁合作协议书（原件、复印件），拟证明钟成斌扣押的其中一台车是腾捷公司�过上述协议向广州东风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过来的，租赁费用是每月4000元。腾捷公司以此作为依据计算损失，要求钟成斌赔偿损失。7台车的发票价格总计1424100元。最便宜的车就是腾捷公司向广州东风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3日折旧买下的车是37600元。钟成斌称：充电车使用很不方便，市场价不到37600元。腾捷公司称：我们的是纯电动车不好使用，配套设施不完善，损失很大。腾捷公司从2016年3月底一直要求钟成斌归还车辆。钟成斌称：腾捷公司没有付清相关费用，我不让腾捷公司把车提走；3-7月份钟成斌还是继续为腾捷公司的车做服务的；腾捷公司是为了骗取补贴，即使不要车辆也没有损失。钟成斌质证认为：腾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确认，该协议书也无任何内容与涉案车辆有关，车辆价值与实际价值严重不符。一审腾捷公司提交的以租代售的协议注明粤Ａ×××××的车辆成交价是37600元，但发票价格是29万多元。腾捷公司称：我公司领取补贴是有政策支持的，车辆价格不是我方确定的，按照发票价格是140多万元。钟成斌扣押这么大额的资产，必然对腾捷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再查，钟成斌称，2016年1-3月份的总费用目前没有统计，1-7月份的总费用是12万多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腾捷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钟成斌保管、养护的过程中，腾捷公司拖欠管理费未付、钟成斌留置涉案车辆拒绝交还给腾捷公司引发的纠纷，故案由应为留置权纠纷。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
一、钟成斌是否需要支付留置涉案车辆而给腾捷公司造成的损失。钟成斌基于其与腾捷公司的保管合同而合法占有涉案车辆，在腾捷公司拒付管理费后留置涉案车辆。但是，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留置的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物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根据腾捷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的发票等证据显示，涉案车辆的价格达到140余万，而腾捷公司从2016年3月底要求钟成斌返还涉案车辆，钟成斌主张至2016年7月止，腾捷公司拖欠的管理费亦仅为12万多元。钟成斌虽主张涉案车辆发票价格虚高，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证，本院难以采纳。因此，钟成斌虽系合法占有并留置涉案车辆，但留置车辆的价值与管理费的实际金额，差距甚大，故本院认定，钟成斌在留置权的具体行使方式和范围上，确有不妥。基于上述分析，钟成斌应对腾捷公司因涉案车辆被留置而产生的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
二、腾捷公司的损失数额。腾捷公司主张钟成斌拒不返还涉案车辆，造成其损失，应就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腾捷公司仅提交其中一辆车的采购及租赁合作协议书，主张其中一辆车系以4000/月的价格从案外人处租来，并以此为据计算全部涉案车辆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的损失应以车辆被不当留置造成腾捷公司无法实现其支配、运营车辆而导致的收益损失为限，与腾捷公司租赁车辆的费用不具有同一性；且其中一辆车的租金不足以证明其他六辆车的相关损失。故本院认为，腾捷公司就其每月每车4000元损失的主张，未尽充分的举证责任，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腾捷公司二审期间关于纯电动车不好使用，配套设施不完善，损失很大等陈述，本院酌定腾捷公司每月损失为5000元，钟成斌应以此标准赔偿腾捷公司损失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
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相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6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钟成斌自2016年4月起按5000/月的标准赔偿广州市腾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
本案一审受理费5080元，由钟成斌负担907元，由广州市腾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173元。二审受理费5080元，由钟成斌负担907元，由广州市腾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1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嘉慧
邱秋梅
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