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四终字第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市政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北礼上路北营房北街9号。法定代表人：周正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冉华，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永发，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萧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宋北路10排12号。法定代表人：肖洪如，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总商品混凝土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壁板厂1号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段伯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金才，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北京市市政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市政二建）因与被上诉人唐山萧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萧元公司）、北京住总商品混凝土中心（以下简称北京住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4）玉民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5日二被告签订物资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北京市政二建因昌平区鲁瞳西路（定泗路-
顺于路西延）市政工程跨温榆桥桥梁工程向被告北京住总购买C30、C35商品混凝土，购买期限：按照施工进度要求（其他合同内容略）。合同签订后，被告北京住总为被告北京市政二建供应商品混凝土用于桥梁工程施工。截止到2012年9月17日被告北京市政二建拖欠北京住总混凝土部分货款未付。2013年10月24日被告北京住总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依据二被告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被告北京住总对被告北京市政二建享有4949274.4元的债权；本协议签订的同时，被告北京住总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用于抵消被告北京住总对原告的同等额度的债务，原告同时向被告北京住总开具4949274.4元的发票；协议签订后，被告北京住总将该笔债权主权利及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并将证据材料直接交付给原告，原告根据本协议及相关材料有权直接要求被告北京市政二建偿付上述转让款项；本抵账协议的签订视为被告北京住总向原告履行4949274.4元的还款义务，此后原告不得再向被告北京住总主张该债权；本协议一经签订，不得撤销，二被告对此笔债权承担连带责任；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
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因二被告目前尚存在合作关系，原告同意在二被告合作期间不得就此债权起诉（其他内容略）。原告与被告北京住总分别在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北京市政二建在提交答辩状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二被告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纠纷的管辖地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原告与被告北京住总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管辖不能约束作为第三人的被告北京市政二建，且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请求将该案移送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1月19日作出（2014）玉民初字第87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被告北京市政二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北京市政二建不服该裁定，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4）唐民终裁字第230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签订物资买卖合同后，被告北京住总为被告北京市政二建供应商品混凝土。被告北京住总将被告北京市政二建所欠的混凝土货款4949274.4元转让给原告，且原告就其受让的上述债权与被告北京住总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并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北京市政二建虽称其与被告北京住总间的债权、债务存在争议未经最终结算，且合同未履行完毕以及被告北京住总存在违约行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北京市政二建虽称并不知道北京住总转让债权后，是否已通知其公司，但债权转让通知的目的在于使债务人明确清偿对象。即便债权转让后并未通知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北京市政二建，原告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起诉被告北京市政二建要求其偿还所欠债务，并不损害北京市政二建的合法权益。故被告北京市政二建应按原告要求偿还货款4949274.4元。被告北京市政二建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必然给债权人造成利息损失。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北京住总将争议债权及该债权的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北京市政二建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应得到支持。利息数额应以本院核算数额322177.4元为准。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二被告对所转让的该笔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北京住总对原告要求被告北京市政二建偿还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遂判决：被告北京市市政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唐山萧元商贸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4949274.4元，并支付利息322177.4元，共计5271451.8元。被告北京住总商品混凝土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53753元，由原告负担77元；由被告北京市政二建负担53676元，被告北京住总承担连带责任，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判后，北京市市政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北京市政二建和北京住总于2011年4月5日签署《物资买卖合同》，约定北京住总向北京市政二建昌平鲁瞳西路项目提供混凝土，约定管辖法院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唐山萧元公司和北京住总于2013年10月24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住总将《物资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唐山萧元公司，北京住总对转让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约定管辖法院为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上述两份合同代表两个合同法律关系，应分别由两个法院管辖。《债权转让协议》只是对《物资买卖合同》债权主体的变更，该变更不能改变《物资买卖合同》内容，不能改变《物资买卖合同》管辖地的约定，因此物资买卖合同纠纷应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中北京住总连带责任的管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9条之规定，北京住总的连带责任纠纷应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北京市政二建列为债权转让协议纠纷的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协议》主体是唐山萧元公司和北京住总，北京市政二建非《债权转让协议》主体，《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能约束北京市政二建。一审法院驳回管辖权异议时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审理实体问题时依据《物资买卖合同》，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受理管辖权异议时认定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未按《物资买卖合同》约定管辖裁定，而是按照《债权转让协议》认定一审法院有管辖权，驳回北京市政二建对管辖权异议，在审理时却未按《债权转让协议》审理债权转让纠纷，而是对《物资买卖合同》进行实体审理，并据此判决北京市政二建向唐山萧元公司直接偿付货款，一审法院在同一案件中对同样的两个法律关系在程序上和实体审理上两种不同的处理，违反了管辖权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唐山萧元公司可以按照《债权转让协议》和《物资买卖合同》要求北京市政二建偿还债务，必然依据物资买卖合同确认二被告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可见一审法院明知应依据物资买卖合同确认债权债务，故意规避了也应按照物资买卖合同确定管辖法院。一审法院无权审理物资买卖合同纠纷，其对《物资买卖合同》进行实体审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9条之规定，北京住总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实质是北京住总对唐山萧元公司就《物资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承担债的连带担保责任。《物资买卖合同》是债权合同，是主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是担保合同，是从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与《物资买卖合同》分别约定了管辖权法院，应由主合同《物资买卖合同》的约定确定管辖法院，唐山萧元公司向北京市政二建主张主合同债权应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审理中既包括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29条明确规定了主从合同管辖的适用，一审法院却认为北京市政二建理据不足，对于明确的法律规定不执行，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错误审理其无权管辖的法律纠纷，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表明一审法院无权审理物资买卖合同纠纷，且不同意一审法院审理物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仍错误审理其无权管辖的法律纠纷，致使上诉人无法合理行使诉权。3.《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住总和北京市政二建的合作未结束，唐山萧元公司不应起诉。《物资买卖合同》仍处于履行期限内，北京住总的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一审开庭时，唐山住总确认该合同约定的供货应至该项目结束，该项目目前还未完工，未进入结算阶段。北京住总目前提供的31张结算单是其单方记账的依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不能以此认定结算金额。质保金至今未满足支付条件，北京市政二建不应在付款条件不满足就付款。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计算，结算金额的利息计算应从结算后的应付之日起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唐山萧元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时，北京市政二建已经就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2014）玉民初字第873号、（2014）唐民终裁字第230号民事裁定已经就管辖权问题作出明确裁定，北京市政二建仍在管辖权问题上做文章，属于混淆视听，拖延时间。2.北京市政二建与北京住总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北京住总已履行完毕。北京住总为北京市政二建供应混凝土实际数量已超出合同约定量，且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通车，北京市政二建主张的工程未完毕依据的是其与北京高强路新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两份合同所载工程名称不同，为两个工程项目。北京市政二建与北京住总之间的合同约定以混凝土的实际发生量为结算依据，双方每月都会对混凝土发生量进行对账确认，即每月对账结算单累加得出来的供货量和供货金额就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最终发生量和最终金额。北京住总累计供货金额为19899274.4元，北京市政二建支付了14950000元，尚欠4949274.4元，北京市政二建称不能明确发生金额及付款金额，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北京市政二建与北京住总合同中明确约定“……余款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结束且业主支付乙方质保金后支付甲方（最晚不迟于2013年4月30日）”从该条可以看出，北京市政二建作为混凝土购销合同乙方负责与业主沟通质保金事宜，但承诺作为甲方的北京住总最迟到2013年4月30日付清货款，北京市政二建的付款承诺应认定有效。3.北京市政二建不支付到期债务，必然损害债权人利益，北京住总已经将其对北京市政二建的债权和从权利转移给唐山萧元公司，因此唐山萧元公司主张利息并无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采纳唐山萧元公司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北京住总商品混凝土中心答辩称：同唐山萧元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北京市政二建向本院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诉讼费交款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及中止诉讼申请书，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北京住总，本案应中止审理并移送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并案审理。被上诉人北京住总称，双方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能实现中止本案的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路面修复工程没有口头协议或书面合同，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唐山萧元公司质证意见与北京住总的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北京市政二建与被上诉人北京住总签订物资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北京住总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北京市政二建没有全部给付货款，尚欠被上诉人北京住总混凝土款4949274.4元，有31张双方签字盖章的砼结算单予以证实。上诉人北京市政二建未否认北京住总主张的发生总货款数额、已偿还数额及下欠货款的数额，亦未提供证据反驳北京住总的上述主张。北京住总将上诉人北京市政二建欠的4949274.4元混凝土货款债权于2013年10月24日转让给被上诉人唐山萧元公司，上诉人北京市政二建虽称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北京住总将债权转让给唐山萧元公司，但债权通知的目的在于使债务人明确清偿对象，被上诉人唐山萧元公司起诉上诉人北京市政二建要求偿还所欠债务，应视为通知了上诉人北京住总已将对其债权转移给了唐山萧元公司，北京住总与唐山萧元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曾就一审法院是否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4）玉民初字第8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管辖异议，且上诉人就该民事裁定书提出的上诉已被本院作出的（2014）唐民终裁字23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唐山萧元公司对上诉人及北京住总提出的债权转让协议进行审理，必然涉及上诉人与北京住总的物资买卖合同中是否存在上诉人付货款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无权对其与北京住总间的《物资买卖合同》进行实体审理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北京高强路新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商品混凝土供应明细表、混凝土结算签认单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诉讼费交款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复印件等，因与本案上诉人及北京住总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中合同签订主体及工程名称均不相符，故上诉人所称上诉人与北京住总的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其与北京住总的物资买卖合同纠纷已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应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并案审理或中止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53元，由上诉人北京市市政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庆武审判员沈军代理审判员高贺莉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王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