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羊。
委托代理人：俞荣华、安国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
委托代理人：黄楼燕、张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
原审被告：吕南昌。
委托代理人：吕平。
上诉人王春羊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原审被告吕南昌、陈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商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吕南昌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5月3日，陈玲、吕南昌和王春羊投资筹建杭州吉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并在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2013年6月29日，以正在筹建的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名义收取了李成预交款人民币130000元。2013年8月9日，陈玲出具了书面的致歉信，表明了该预交款系购车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玲、吕南昌和王春羊共同预设立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并刻制公司公章，以公司名义对外收取款项，吕南昌、王春羊参与公司组建并以股东名义签字，作为发起人应当明知以驾校名义对外收取款项而导致的法律后果，故吕南昌、王春羊以不清楚或不知道为由要求免责，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之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该笔预交款系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故李成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陈玲、吕南昌、王春羊连带赔偿李成款项人民币1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陈玲、吕南昌、王春羊负担。
上诉人王春羊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陈玲、吕南昌、王春羊共同预设立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并刻制公司公章，以公司名义对外收取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是陈玲实际投资的，王春羊只是帮陈玲介绍驾驶员教练，其股权份额是陈玲赠送的干股，王春羊不承担公司任何债权债务。第二，王春羊并没有与李成签订《吉昌驾校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是陈玲个人与李成签订，并收取预付款，在该协议及中收据所盖的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筹备章是陈玲个人私刻的，王春羊对于陈玲私刻的筹备章及与李成签订的协议和收取费用的事实并不知情。陈玲在收取费用后并没有将该款项交付到给筹备中的公司账户，更没有将该款项用于设立公司，而是陈玲私自处分了该款项，因此上述行为系陈玲个人的行为，不是代表王春羊及吕南昌设立公司的行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在筹备期内不得私刻筹建章。本案中陈玲并未与王春羊及吕南昌协商的情况下，私自刻章并私自收取款项，其行为仅是代表其个人并不能代表设立中的公司。第三，陈玲在2013年8月9日出具的致歉信中也确认了本案涉及的13万元是其个人收取的，相关债务由其个人承担。致歉信中提到了陈玲以个人名义出具全额借条，并且陈玲个人已将部分车辆抵债给债权人，这更加说明其收取的相关费用是以其个人的名义而并非以筹备公司的名义收取，上述债务应由陈玲个人承担。本案中李成接受陈玲的致歉信，自行取走了未上牌照的普通桑塔纳汽车两辆，该事实更加说明李成支付的13万元是陈玲个人收取后，由陈玲个人处分。陈玲通过向各个债权人写致歉信，并给每个债权人分配未上牌的汽车，该事实说明收取款项及处分汽车都是陈玲个人的行为，与设立中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陈玲的个人行为并未与王春羊及吕南昌沟通，其行为不能代表王春羊及吕南昌。第四，一审法院认定李成向陈玲交付的13万元系购车费用是错误的。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商初字第145、第1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志坚与吕南昌、陈玲预设立杭州瑞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经工商登记核准名称，2012年12月18日，以该公司名义向康桥傲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18台普通桑塔纳汽车，价值人民币124.60万元。本案认定的上述事实与上述案件认定的事实相矛盾，而且康桥傲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据证明上述车辆是以杭州瑞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名义所购买，因此本案认定李成交付的预交款系购车费用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并没有扣除李成根据致歉信从陈玲处自行拿取的未上牌照的普通桑塔纳轿车的费用。李成自行收取了普通桑塔纳轿车，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收取的车辆作价从陈玲的应付款中扣除。陈玲写给各债权人的致歉信中承诺给予债权人车辆抵债。本案李成既然拿取了普通桑塔纳，因此应扣除车辆的价值。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之规定，支持李成的诉讼请求。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著的《公司法解释（三）理解与适用》第71页对“费用和债务”的认定作了目的性限制和合理性限制。目的性限制是指必须是因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凡是与设立公司行为无关的，应当由作出该行为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合理性限制是指因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应当是在合理范围内的，不得超过必要的限度。第86页明确“其举证责任应由受害人承担”。但本案中签订协议及收取款项均为陈玲个人的行为，并不是设立公司中所产生的债务，而且李成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款项是用于设立公司中发生的费用或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王春羊共同返还李成13万元是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成的诉讼请求，并由李成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李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答辩称：李成交纳预付款和签承包协议时，与王春羊、吕南昌、陈玲都是认识的，知道他们三人要设立公司，其三人对承包的事都是清楚的，才收取了款项。李成等其他的教练都是基于对他们三人的信任才签订承包协议的。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设立阶段需要购买车辆，具体车辆以谁的名义买李成不可能知道，但购买车辆就是驾校设立过程中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吕南昌陈述：同意王春羊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陈玲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春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4）杭江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本案陈玲交付给李成的车辆是陈玲个人的车辆，与设立的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陈玲收取款项的行为是个人行为。
经质证，李成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王春羊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18台桑塔纳是以案外人杭州瑞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名义购买的；吕南昌对该证据没有异议；陈玲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尚无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13万元系设立的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用于购买车辆。陈玲提供给李成的车辆所有权归属与本案争议无关，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成，原审被告陈玲、吕南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5月3日，陈玲、吕南昌和王春羊共同设立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并在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2013年5月14日，设立中的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成订立《吉昌驾校承包经营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杭州吉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筹）印章并由陈玲签字。该协议主要约定：李成采用长期承包方式承包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车辆，承包期内车辆使用权归李成所有，李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李成一次性支付承包期内车辆使用费，每年一次缴纳场地使用费和管理费18000元……同日，李成收到设立中的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李成预交款人民币130000元。李成自认持有陈玲2013年8月9日出具的书面致歉信，内容如下：“诚心诚意向大家说声抱歉，当初向大家预收购车费用时确实驾培处经办人员亲口答应报批手续齐备只等领导签字，没想到审批部门出尔反尔，一拖再拖，百般刁难，导致我审批无望，资金断链。现本人确实无法归还大家现金。为最大限度减轻大家损失，万般无奈，只能将现有车辆作为抵押，暂抵部分欠款，普桑5万，朗逸9万，恳求取得大家谅解，同时补上全额欠条，本人会竭尽全能尽快归还大家。只要我活着就会努力还清所欠债务，拜求大家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够有一点时间赚钱还债。因本人还有其他债主紧盯，该已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求大家见信千万不要犹豫。真心希望各位能够谅解，如我有重新站起的那一天，一定不敢忘记大家的恩情，定当加倍报答。陈玲2013.8.9”。李成自认收到陈玲提供的普通桑塔纳轿车两辆，但称相关手续都没办理，不同意以车抵债。另查明，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未能依法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春羊是否应对1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王春羊与陈玲、吕南昌共同发起设立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并已获得工商部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其三人均可对外代表设立中的公司进行设立活动。陈玲以设立中的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名义与李成签订《吉昌驾校承包经营协议》，李成依据该承包经营协议，向设立中的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名义支付承包车辆使用费，该债务应认定为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债务。现吉昌驾驶员培训公司因故未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李成得以请求全体发起人对陈玲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陈玲认可由其个人清偿该债务，也不影响李成向所有发起人主张连带清偿责任。王春羊上诉称陈玲收取13万元系个人行为、该债务系陈玲个人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成虽已经占有桑塔纳轿车两辆，但尚无证据表明车辆已经登记至李成名下，在车辆权属不明且李成否认同意以车抵债的情况下，仅仅凭李成占有车辆的事实，不足以认定该车辆已经抵偿了部分债务。有关该车辆的纠纷，相关权利人可另行解决。综上，王春羊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王春羊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春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阳
代理审判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