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兰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平元，男，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杰，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马旭平，河南心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明，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巴晓文，河南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淑敏，河南尚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兵，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开功，濮阳市华龙区中原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庞爱军，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李宏毅，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王岩红，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邹铁信，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下简称大友公司）与被上诉人肖玉明、韩兵，原审被告庞爱军、李宏毅、王岩红、邹铁信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4日做出（2012）华法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大友公司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4）濮中法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华龙区人民法院再审；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华法民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大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4日做出（2015）濮中法民终字第0024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5日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5152号民事判决，大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友公司的�托代理人张杰、马旭平，被上诉人肖玉明的委托代理人巴晓文、赵淑敏，被上诉人韩兵的委托代理人卢开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庞爱军、李宏毅、王岩红、邹铁信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原审查明，2010年8月20日，肖玉明与韩兵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韩兵向肖玉明借款200万元，期限2个月，自2010年8月20日至2010年10月20日，月利率30‰等。同时肖玉明分别与大友公司及庞爱军、李宏毅、王岩红、邹铁信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为韩兵向肖玉明借款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等。大友公司在保证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并有“马永平”的签名。韩兵收到肖玉明的200万元后，为肖玉明出具了一份收据，证明收到肖玉明现金200万元。借款到期后，韩兵仅支付了22.8万元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韩兵未付，担保人亦未履行还款义务，形成纠纷。另查明，大友公司申请对保证合同中其公章及“马永平”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大友公司变更鉴定申请，仅对保证合同中“马永平”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据大友公司的申请，依照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河南检苑司法鉴定中心对保证合同中“马永平”三个字是否是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鉴定，保证合同中“马永平”三个字是其本人书写。
原审法院原审认为，肖玉明与韩兵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肖玉明依约履行了拨款义务，韩兵应按期还款，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肖玉明利息损失。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0‰，已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担保人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借款人不能按约还款时，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友公司辩称肖玉明应提供银行转帐凭证证明肖玉明与韩兵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庭审时，肖玉明与韩兵均认可付款方式是现金，没有通过银行转帐，且韩兵收到款后为原告出具了收据，足以证实肖玉明与韩兵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大友公司辩称，公司印章使用记录上没有该笔保证合同使用公章的情况，系他人伪造，且根据公�制度，该笔保证合同没有经公司领导成员集体决策，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法院认为，大友公司对保证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既没有明确承认，也没有明确否认，仅以印章使用记录上没有该笔保证合同使用公章的情况而认定系他人伪造，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保证事宜是否已经公司集体领导决策，是大友公司内部的制度，对肖玉明没有约束力，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保证人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韩兵偿还原告肖玉明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10日止，扣除已付利息22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庞爱军、李宏毅、王岩红、邹铁信在被告韩兵不能按时还款时，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0年8月份，韩兵从付宝聚处承接了大友公司的酒钢工程（付宝聚以濮阳市长兴防腐工程公司的名义承接该工程），并以工程需要为由向肖玉明借款。2010年8月20日，韩兵与肖玉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00802号），约定韩兵向肖玉明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30‰、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当天，韩兵向肖玉明出具一份200万元的收据。同日，大友公司的副经理马永平在200万元借款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00802号）中保证人位置签名，该保证合同第一页和最后一页保证人位置加盖有大友公司的印章。同年8月27日，庞爱军、王岩红在韩兵借款200万元的保证合同（无合同编号）中保证人位置签名。李宏毅、邹铁信在韩兵借款200万元的保证合同上签名（合同没有编号和日期），担保人签订的担保合同均为制式合同。合同签订后，肖玉明分多次向韩兵支付现金，共计150万元。又查明，韩兵在借款合同签订前欠肖玉明50万元款。截止2013年7月13日，韩兵已支付肖玉明利息328000元，现肖玉明请求保证人在实际借款150万元内承担保证责任，利息按实际借款150万元承担利息。另查明，大友公司以公司公章使用登记情况及公司相关规定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担保合同上公章真伪的鉴定申请，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2015年1月2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3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0年8月20日的《保证合同》第1页保证人（甲方）部位加盖的“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不能确定第5页加盖的“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肖玉明与韩兵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应依法确认有效。肖玉明虽没有依约及时履行全部拨款义务，但韩兵对其分期支付借款合同中的150万元未持异议，应当视为对合同履行的认可，韩兵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数额以借款期限向肖玉明及时清偿。由于韩兵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赔偿肖玉明利息损失。肖玉明与韩兵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0‰，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大友�司以及庞爱军、李宏毅、王岩红、邹铁信自愿为该笔200万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借款人不能按约还款时，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肖玉明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签订后实际支付韩兵借款150万元，因此，前述五保证人应当承担实际借款150万元的连带偿还责任。肖玉明与韩兵均认可付款方式为现金，并且是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分多次支付现金150万元，没有通过银行转帐，大友公司据此主张肖玉明与韩兵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却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肖玉明提供的证据及韩兵的陈述，大友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大友公司辩称公司印章使用记录上没有该笔保证合同使用公章的情况，系他人伪造，且根据公司制度，该笔保证合同没有经公司领导成员集体决策，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大友公司对保证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经鉴定为真实印章�仅以印章使用记录上没有该笔保证合同使用公章的情况而认定系他人伪造，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保证事宜是否已经公司集体领导决策，是大友公司内部的制度，对肖玉明没有约束力，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保证人仍应承担担保责任。肖玉明请求韩兵支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因该200万元包括韩兵在借款担保合同之外欠肖玉明的50万元，故肖玉明请求韩兵偿还借款200万元，予以支持。因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肖玉明仅向韩兵支付了150万元，之前的50万元欠款，并非在保证人保证合同的范围之内，且肖玉明同意保证人在实际合同借款数额内承担保证责任，故肖玉明请求保证人大友公司、庞爱军、李宏毅、王岩红、邹铁信承担150万元本息的连带偿还责任，予以支持。肖玉明与韩兵对于2013年7月13日前已支付利息328000元均无异议，故支付利息的期限应自2013年7月14日始，按照双方约定利率计算，由于双方约定违背相关法律法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综上，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华法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韩兵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肖玉明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10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嘉峪�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原审被告庞爱军、原审被告李宏毅、原审被告王岩红、原审被告邹铁信对原审被告韩兵借款15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肖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数额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76元，由原审被告韩兵负担。
大友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称，1.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签订时间和地点认定不清，没有实际履行。四名保证人对借款数额等情况陈述存在疑点，可以说明肖玉明和韩兵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判决认定肖玉明多次以现金方式前去韩兵处向其支付几十万元的借款不符合生活常理。2.上诉人与肖玉明签订的�证合同应当是无效合同，再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对15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0年8月20日，而韩兵陈述肖玉明是在2010年8月20日后分多次以现金形式给付的借款，韩兵每次均向肖玉明出具了借据，200万的借据是最后总算后，由韩兵出具的，肖玉明在2010年8月20日之后，并没有依据当日的借款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给韩兵借款200万元，保证合同的签订明显是肖玉明与韩兵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在借款保证合同上签字，该保证合同应当是无效合同。其次，司法鉴定中心认定不能确定保证合同第五页加盖的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据此可以确认在保证人签字处加盖的大友公司的印章并不是该公司印章，对大友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3.二审法院裁定两次发回重审均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原判决、裁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的，不得指令原审法院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肖玉明答辩称，1.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原审判决扣除在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之前的50万元，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有借款合同，收据，五份保证合同，韩兵的还款计划，韩兵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马永平在原审庭审中的证言以及韩兵及四保证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上述证据均能证实韩兵在为上诉人施工时，因资金紧张向肖玉明借款，并由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韩兵与肖玉明均认可上述借款系现金支付，在签订保证合同之间已经支付50万元，后陆续支付150万元用于施工的事�。2.上诉人对保证合同是明知的，有两次鉴定结论以及马永平的陈述可以印证。3.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案指令再审一次，发回重审一次，不存在指令其他法院审理的情形，程序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2015）华法民初字第5152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韩兵答辩称，借款合同及与上诉人的保证合同是在嘉峪关签订的，和另外四人的保证合同是在回到濮阳后签订的。韩兵在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前向肖玉明借款50万元，签订保证合同后又借了150万元，共2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2015）华法民初字第5152号民事判决。
原审被告庞爱军、李宏毅、王岩红、邹铁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上诉人大友公司与被上诉人肖玉明、韩兵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二是保证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三是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大友公司上诉称，肖玉明与韩兵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双方的借贷关系并不存在。经查，被上诉人肖玉明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有：肖玉明与韩兵于2010年8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韩兵于2010年8月20日出具的收据；韩兵于2012年3月14日出具的归还借款及欠息计划；韩兵与大友公司于2010年5月2日签订的《酒钢产品调整综运4标段施工合同》；上述书证经庭审质证，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为有效证据，能够认定韩兵以其承接的大友公司的酒钢工程需要为由，向肖玉明借款200�元的事实。对于借款的履行方式，上诉人大友公司称因被上诉人肖玉明未提供银行转帐凭证，原审认定的现金支付方式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认为，韩兵作为债务人，自认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收到肖玉明给付的50万元，在签订合同后陆续以现金形式收到剩余的150万元。该陈述与肖玉明的主张相一致。结合韩兵于2012年出具的归还借款及欠息计划以及上述书证的证据效力，原审认定肖玉明与韩兵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并实际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大友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大友公司上诉称，肖玉明与韩兵骗取上诉人提供保证，上诉人与肖玉明签订的保证合同应当是无效合同。经查，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大友公司对保证合同中上诉人栏内签字处“马永平”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经河南检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保证合同上的签名系马永平本人书写。该鉴定结论与马永平在接受法院调查时的陈述相一致；后上诉人大友公司对保证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保证合同首页上诉人签名盖章处的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原审据此确认保证合同效力并判决由上诉人大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上诉人大友公司以保证合同第五页所盖红色印文不能确定系公司真实印章为由，否认保证合同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上诉人大友公司上诉称，本案两次发回重审均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不应再指令原审法院再审。经查，本案经本院指令再审、发回重审各一次，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两次发回重审的情形，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大友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大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建筑动力安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东亚
审判员 李光胜
审判员 张慧勇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