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少民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戊，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冯某己，男，汉族，农民，系冯某戊之父。
法定代理人索某甲，女，汉族，农民，系冯某戊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己，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索某甲，女，汉族，农民。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建伟，山东虹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英，女，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桐桐，山东茌平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某戊、冯某己、索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赵洪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少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30日下午7时左右，被告冯某戊与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和冯某丁共五人一起在本村南北公路西冯某甲家门口玩水枪游戏，冯某戊用矿泉水瓶灌水喷，其余几人用水枪喷，五人互相喷射。其间冯某戊瓶子没水了，就倒退着由路西向路东边去换矿泉水瓶，将此时正沿南北公路路东由南向北行走的赵洪英撞倒。赵洪英倒地后，几个孩子均跑过去，见老人胳膊擦伤，就叫冯某戊去买创口贴，冯某戊没带钱，冯某丙借给冯某戊钱去村里门头上买了创口贴。赵洪英的儿子冯召利知道老人摔伤后随即借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将赵洪英送往茌平县第二中医医院（茌平县郝集卫生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花医疗费339.65元；当天晚上，冯召利又将赵洪英送往茌平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住院23天，花医疗费27801.88元，门诊票据3张分别为100元、45.05元和17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8456.58元。2015年2月25日，经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赵洪英右侧肢体短缩3厘米属于十级伤残；2、赵洪英受伤后的护理期限约为肆个月，其中住院期间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营养期约为贰个月；3、赵洪英后续治疗（右股骨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需壹万圆至壹万贰仟元。赵洪英后续治疗（右股骨固定物取出术）期间护理期限约为贰拾天，需要壹人护理。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证实：1、原告赵洪英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30日下午7时左右，她在本村南北公路上由南向北拄着拐杖行走时，几个小孩在公路上玩，其中一个孩子（和平家的孙子叫某戊的）把她撞倒了，并给她买了创口贴，后其二儿子冯召利将其送进医院；2、证人冯某甲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他和冯某戊、冯某丙、冯某乙几人在其家门口玩水枪游戏，冯某戊用矿泉水瓶子装水喷，当时几人互相喷，冯某戊的瓶子没水了，于是倒退着去路东拿水瓶子，撞倒由南向北走着的赵洪英了，当时看见赵洪英膝盖受伤了、胳膊擦伤了，事发时，他们几个人都在跟前，并都去扶她，后来冯某丙借给冯某戊钱让他去买创口贴，并给老太太贴上了。并证实其一共提供了两份证言，其中给赵洪英的儿子出具的证言属实，给冯某戊的母亲提供的证言不属实；3、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他和冯某戊、冯某甲、冯某丙，冯某丁一起在冯某甲家门口玩水枪，冯某戊用矿泉水瓶玩，他们当时把好几个水瓶子放在冯某甲家对过石头上，没水了就去拿，冯某戊瓶子没水了，他倒退着去拿水瓶子时撞倒了在公路东侧由南向北走的赵洪英，赵洪英胳膊摔破了，当时他们几个人都在旁边玩，没有人去冯某甲家灌水，看见赵洪英摔倒后，就叫冯某戊去门头上买创口贴，冯某戊没带钱，冯某丙借给他钱后买的。过了五至十分钟，冯召利来了，就用三轮车送赵洪英去郝集看病了；4、证人冯某丙的证言，证实事发时他和冯某戊、冯某乙、冯某甲、冯某丁一起在冯某甲家门口玩水枪，冯某甲家门口朝东，在村公路西边。当时赵洪英摔倒在冯某甲家门口偏北边、公路的东边，其当时没看到赵洪英怎么摔倒的，当时冯某甲、冯某乙问谁有钱，其身上有5角钱，借给了冯某戊，冯某戊去买的创口贴；5、证人冯某丁的证言，证实当时他们五个人一起在冯某甲家门口玩水枪，期间也在公路上玩了，没看到赵洪英如何摔倒的，后来就有大人去了把老太太送医院了；6、被告冯某戊的陈述，证实事发时他和冯某丙、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丁五个人在冯某甲家门口玩水枪游戏，赵洪英当时在公路上由南向北走，没看到她怎么摔倒的，后来有大人去了把她扶起来送医院了；7、原告赵洪英的医疗费单据、病历、用药清单、门诊单据、租车单据等，证实原告受伤的花费情况；8、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聊医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的伤残、护理、后续治疗、营养期等情况；9、鉴定费单据证实其鉴定费花费情况；10、身份证、户籍证明等证实当事人的身份信息；11、杜郎口镇司法所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赵洪英之伤是否为被告冯某戊撞倒所致。经庭审查明，原告赵洪英陈述了事发当时其在村南北公路拄着拐杖由南向北走时被冯某戊撞倒的事实，且有证人冯某甲、冯某乙二人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五人均在村公路西冯某甲家门口玩水枪，是因冯某戊矿泉水瓶没水了，倒退着去对面拿矿泉水瓶时撞倒赵洪英的，并证实当时是冯某丙借给冯某戊钱让冯某戊在村门头上买的创口贴，证人冯某丙亦证实借给冯某戊钱买创口贴的事实，冯某戊陈述及冯某丁的证言亦证实当时五个人在冯某甲家门口玩水枪及赵洪英当时由南向北走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冯某戊等五人在公路西冯某甲家门口玩水枪并互相喷射，冯某戊因矿泉水瓶没水倒退着去路东拿水瓶时将沿公路由南向北行走的赵洪英撞倒在地的事实。关于被告冯某己、索某甲提供的证人冯某甲证言“我没看见向瑞撞人，老太太摔倒以后，我才看见，老太太摔倒时我们几个人没玩水枪”及冯某甲的录音材料，证人冯某丙证言“我没看到某戊撞人，而是老太太歪倒以后，某戊去扶老太太，我没借给某戊钱”等证言及冯某戊的陈述“当时五个人都去冯某甲家灌水没看到她怎么摔倒的，五个人没人去扶，也没有人买创口贴”与法院调查核实的证据不符，且几人证言相互矛盾，故对被告冯某己、索某甲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三被告所持冯某戊并没有撞倒赵洪英对赵洪英不应予以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被告冯某戊、冯某己、索某甲对原告之伤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应按何种比例承担。经庭审查明，被告冯某戊在倒退着行走时将赵洪英撞倒在地并致其受伤，对原告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对其给原告赵洪英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责任后果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冯某己、索某甲承担。原告赵洪英在案中亦负有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且其自身的年龄、体质、健康等状况对造成的损害后果也有一定原因，可相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冯某戊承担60%的责任，原告赵洪英承担40%的责任。原告赵洪英居住在茌平县杜朗口镇二十里铺村，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告的两个儿子属农村居民，从事农业，护理费可按每天110.9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可按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期限、营养期的确定应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为准计算其相关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本省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原告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势必给今后的生活带来不利的影响，结合本案实际，精神抚慰金可按照1000元计算。后续治疗费按11000元计算。交通费酌情支持700元。综上原告因此次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
28456.58元；护理费为18086.48元（110.96元／天×23天×2人＋110.96元／天×117天×1人）；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伤残赔偿金5310元（10620元／年×5年×10%）；后续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69043.06元。被告冯某戊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
41425.84元（69043.06×60%），由其父母即被告冯某己、索某甲承担，其他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O一五年五月七日判决：一、被告冯某己、索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洪英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1425.84元。二、驳回原告赵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元，被告冯某己、索某甲承担920元，原告赵洪英承担660元。
冯某戊、冯某己、索某甲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被上诉人不是由冯某戊撞倒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诉人冯某戊撞倒被上诉人的依据，一是被上诉人的个人陈述；二是证人冯某甲、冯某乙二人的证言。首先证人冯某乙是自小由被上诉人之子冯召山收养的儿子，其与被上诉人是祖孙关系，具有利害关系。根据有关法律之规定，冯某乙的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应采纳。其次证人冯某甲的证言疑点多多。首先从一审庭审来看，证人冯某甲曾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出示过两份证明内容截然相反的书面证言。并且上诉人有录音证实，给被上诉人写的那份证言是冯召利写好后，让冯某甲誊抄的，一审法官又在冯某甲所在学校，对其做过一个询问笔录。正是依据这份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由上诉人冯某戊撞倒。可是事后冯某甲说，法官找到学校，问那天发生的事时，因为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当时一见法官就懵了，也不知自己说了些啥。但有一点他确定，确实没看到被上诉人是如何倒地的。上诉人有三份录音证实，另外冯某丙说，被上诉人倒地后胳膊出血，我们几个玩耍的小孩子都围了上去。看到这种情况都纷纷议论说“谁有钱、谁有钱”这时冯某丙说“我有5角钱”，他先是把钱给冯某甲，冯某甲不愿去买“创可贴”，所以冯某甲才又把钱“给了”冯某戊，由冯某戊到门头上买了“创可贴”回来。所以不存在所谓“冯某丙借给冯某戊钱”的事实。总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具有瑕疵，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年老体弱自己摔倒在地的可能。并且，从前曾有过两次自己摔伤的实例。另外，事发时共计有冯某丙、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丁、冯某戊等五人玩水枪游戏，彼此间陈述多有矛盾，这直接影响到责任的确定和分担。为彻底查明事实真相，建议并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全部到庭质证。并且，上诉人二次开庭时曾要求相关人出庭，法院未采纳执行。二、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护理费时所适用的标准错误。被上诉人的两个儿子属农村居民，从事农业，其护理费应按《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伤害赔偿标准》规定的农民人均纯收入数额计算。三、被上诉人住院病历记载是自己从床上摔下致伤。故一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一切损害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四、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已经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赔偿部分，不应重复主张，我方更无重复赔偿义务。
赵洪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赵洪英的伤是上诉人冯某戊所致，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情发生后，镇司法所对我做了询问笔录，我的陈述是真实的。证人冯某乙虽与我儿子是收养关系，但他当时在场，他实事求是的叙述当时的事实，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证人冯某乙与我无任何关系，他的证言应采信。我的伤就是冯某戊所致，确凿无疑，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按每天收入110.96元标准计算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我的两个儿子虽为农民，但在县医院做护理支出绝对比农民高许多，按照山东省农林牧副渔业平均收入计算护理费合理，也是当地法院审理同类案件所采用的标准。3、住院病历记载我是床上摔下致伤，不是事实。住院病历记载从床上摔下是为了领取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费用。我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与医疗保险方是医疗保险合同关系，向医疗保险机构索赔，不影响我向伤害我的第三人索赔。
二审期间，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有误，多计算了20天的护理费；应当追加与冯某戊一起玩耍的四个少年为共同被告，并判决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之伤是如何造成的，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之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应是多少，其护理费应采用何种标准计算；三、经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应否从被上诉人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四、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与冯某戊一起玩耍的冯某甲、冯某丙、冯某乙、冯某丁为共同被告，并判决互负连带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之伤是上诉人冯某戊撞倒所致，是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与现场玩耍的证人冯某甲、冯某乙的证言综合判断。上诉人虽然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是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被上诉人之伤是上诉人冯某戊撞倒所致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冯某戊作为侵权人依法应对受害人赵洪英的损害后果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因冯某戊是未成年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责任后果应由其监护人即上诉人冯某己、索某甲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受伤后的护理期限，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赵洪英受伤后的护理期限约为肆个月，其中住院期间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后续治疗（右股骨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需壹万圆至壹万贰仟元，后续治疗（右股骨固定物取出术）期间护理期限约为贰拾天，需要壹人护理。一审判决按照上述鉴定意见计算护理期限并无不当。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上诉人对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也只是单方的认识，没有法律依据，其异议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新农合给受害人报销医疗费，是基于双方的医疗保险关系，不能替代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受伤的损失应扣除经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不能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冯某戊是在与他人玩耍时因个人行为致赵洪英摔倒受伤，其要求追加其他人为共同被告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华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