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9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贵强，男，住高安市。
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金龙，男，住高安市。
委托代理人：张建萍，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汇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瑞州商贸广场19A#4号，组织机构代码05441138-2。
法定代表人：刘冬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富，住常德市。
上诉人彭金龙、肖贵强与被上诉人江西汇晨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汇晨公司）、吴国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一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付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福星、代理审判员邢康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赵东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9日8时许，彭金龙（系龙潭中学教师）驾驶赣CE5J**号二轮摩托车从高安市区前往龙潭镇龙潭中学上班途中，行驶至高安市国道320线866KM+500M处，从右侧超越同方向由被告吴国富驾驶的豪琦牌三轮电动车，与三轮电动车发生刮撞，然后又撞上右侧路边的电灯杆，造成彭金龙受伤入院、赣CE5J**号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4日，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高公交认字[2014]第26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金龙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国富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彭金龙被及时送至高安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天，医疗费2518.85元由医保统筹支付1672.61元，由个人支付846.24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5日，彭金龙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7天，医疗费77466.08元由医保统筹支付43431.01元、由个人支付34035.07元，另在该医院门诊支付2.5元；出院医嘱：1、全休2个月，出院后继续行康复治疗。2、如有头晕头痛、肢体活动感觉障碍、抽搐等不适，请随时来我院就诊。3、1个月后，来我院门诊复查头颅CT。4、出院后就左手中指肌腱断裂进行治疗。5、增强营养，加强锻炼，康复治疗。6、保持平衡翻身，避免重体力活，避免剧烈活动。2015年3月7日至2015年3月24日，彭金龙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行颅骨缺损修补术）17天，医疗费46687.47元由医保统筹支付27908.53元，由个人支付18778.94元，出院医嘱：1、择期行指间关节融合术；2、全休一个月，一个月后门诊复查；3、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015年4月19日，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在彭金龙的委托下作出匡正鉴定（2015）临鉴字第12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彭金龙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2、彭金龙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彭金龙为此支付鉴定费1840元。彭金龙与其妻熊美荣于2008年1月12日生育一个儿子彭京，他们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彭金龙的母亲朱香烟生于1950年5月15日，系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五个子女。吴国富驾驶的豪琦牌三轮电动车系其本人购买。该车辆未在交警部门上牌，亦未在保险公司投保。肖贵强与吴国富都是湖南人，相互认识后，肖贵强在吴国富的要求下将其不用的在高安市城市管理局登记办理的号码为14-0405的营运许可证交给吴国富使用。吴国富利用该电动车在高安市商贸城从事货运业务。事发前，肖国强打电话给吴国富称有货物要运送，吴国富在前往仓库装货途中发生该事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彭金龙驾驶摩托车与吴国富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公安交警部门作出彭金龙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吴国富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准确，该院予以确认。涉案三轮车电动车系吴国富购买，亦由其使用，作为电动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其应当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由于其未对该车辆进行投保，故吴国富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过部分按责任比例对彭金龙予以赔偿。肖贵强将其不用的城管发放的营运许可证交付吴国富使用，对彭金龙在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应与被告吴国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金龙对其主张的“吴国富是汇晨公司的员工，驾驶三轮电动车去石脑塔溪的仓库是履行职务行为”这一事实，未能举证证实，且汇晨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对彭金龙提出的要求汇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彭金龙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依票据中个人支付的金额确认为53662.75元（846.24+34035.07+18778.94+2.5）；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彭金龙住院共计45天，该费用确认为1170元[45×（16+10）]；3、护理费，彭金龙主张5265元（45×117）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确认为48618元（24309×20×10%）；5、鉴定费1840元；6、交通费，彭金龙未提供任何票据，酌定5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定残日为准，彭金龙儿子彭京尚需抚养10年零9个月，彭金龙母亲年满64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554.2元[15142×（10+9/12）×10%÷2+7548×（20-4）×10%÷5]；8、精神损害抚慰金，彭金龙主张4000元，因彭金龙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122610元。彭金龙未举证证明其因受伤住院而减少收入，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彭金龙主张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由吴国富赔偿彭金龙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75937.2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的10000元，以及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彭金龙的其他损失46672.8元（122610-75937.2）的30%计人民币14001.8元，由吴国富、肖贵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彭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1、2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彭金龙负担1166元，吴国富负担1679元，肖贵强负担309元。
彭金龙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国富实际上是汇晨公司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驾车是履行职务行为。肖贵强与刘东妹在2014年10月14日在接受高安市交警大队杨圩中队民警询问时均陈述吴国富是汇晨公司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驾车是公司派去装货的，而肖贵强与刘东妹是汇晨公司仅有的两位股东，其中刘东妹是法人代表，他们对吴国富是否是汇晨公司的员工应当非常清楚。对于涉案三轮电动车的权属，吴国富在2014年10月9日事故发生当天在高安市交警大队杨圩中队接受询问时陈述其驾驶店里的惠昌牌三轮电瓶车去仓库取货，2014年10月11日第二次接受询问时明确称涉案三轮电动车是汇晨公司的。以上说明吴国富实际上是汇晨公司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驾车是履行职务行为，肖贵强是涉案三轮电动车法定车主，该车实际为汇晨公司使用，依法应由肖贵强和汇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假设原审认定肖贵强将其不用的城管营运许可证交给吴国富使用，那么吴国富使用该车辆营运牌照属于套用车牌行为，肖贵强与吴国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总医疗费用为126756.05元，减去交强险限额内10000元，按侵权方30%责任比例承担，应赔偿35929.82元。原审却现将上诉人从医保报销的73093.3元先行予以冲减，这等于让侵权方享受了上诉人的医保待遇，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改判吴国富、汇晨公司、肖贵强连带赔偿上诉人111867元。
针对彭金龙的上诉，肖贵强答辩称：彭金龙上诉要求答辩人与吴国富、汇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涉案电动车系吴国富所有，他并不是汇晨公司员工，只是经常为公司拉货，我并没有向交警说过吴国富是汇晨公司员工。当时交警到我店里来问吴国富情况，我和妻子刘东妹正在楼下处理业务，交警把我叫到楼上随便问了几句，我告诉交警吴国富是自己湖南老乡，他在市场拉货，我店里有货就会优先叫他，送货费用是根据送货多少双方商定，当天结算拿钱。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交警并没有当场作笔录，我说完即下楼忙去了，后来交警又把我和妻子叫到楼上签字，我认为事故与自己无关，看都没看就签字了，妻子刘东妹因为不认识几个字，名字还是由我代签的。吴国富从没有在公司领过工资，他每天做什么都由他自己决定。关于城管标志牌问题，这是城管部门为了加强非机动车进出城区而发放的，答辩人为了给公司临时送货的电动三轮车进出方便，也申请了两块，但这并不是专门给吴国富使用的，凡是给汇晨公司送货的都可以临时借给他们，彭金龙以此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
汇晨公司答辩称：吴国富并不是汇晨公司员工，只是经常为公司拉货，交警当时给公司法人代表刘东妹作笔录时，因为刘东妹不认识几个字，名字还是由肖贵强代签的，该笔录根本不能证实吴国富是汇晨公司员工。根据劳动人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劳动者必须要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但吴国富从没有在汇晨公司领过工资，他每天做什么都由他自己决定，其与汇晨公司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吴国富开始为了逃避责任，谎称涉案电动车是汇晨公司的，但后来他最终还是承认了该车是他自己购买，自己所有的事实，之后还向交警提供了该车发票证实此事实。故吴国富与汇晨公司之间只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他自己造成的事故责任只能由他自己承担，请求二审驳回彭金龙的上诉。
吴国富答辩称：这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不在我，我不应承担责任，我也不是汇晨公司的员工。
肖贵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原审判决以答辩人将自己不用的城管发放的营运许可证交由吴国富使用，判决答辩人对彭金龙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上，关于城管标志牌问题，这是城管部门为了加强非机动车进出城区而发放的，答辩人为了给公司临时送货的电动三轮车进出方便，也申请了两块，但这并不是专门给吴国富使用的，凡是给汇晨公司送货的都可以临时借给他们，这与吴国富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改判答辩人不承担责任。
针对肖贵强的上诉，彭金龙答辩称：肖贵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国富是汇晨公司员工，肖贵强为涉案电动车办理了城管临时牌照，故汇晨公司、肖贵强在本案中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吴国富、汇晨公司对肖贵强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汇晨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虽交警的询问笔录显示肖贵强与刘东妹在接受询问时均陈述过吴国富是汇晨公司的员工，但肖贵强在庭审中出具汇晨公司员工工资表予以否认，吴国富亦否认自己是汇晨公司员工。彭金龙认为肖贵强与吴国富互相串通作不实陈述，但其并没有提供吴国富在汇晨公司工作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佐证自身主张，故本院对彭金龙要求汇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肖贵强将自己申请的城管部门颁发的出入城区标志牌交由吴国富驾驶的无牌无证电动三轮车使用，其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其对彭金龙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彭金龙总医疗费用为126756.05元，减去交强险限额内10000元，按侵权方3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吴国富应赔偿35929.82元，肖贵强对此部分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将彭金龙从医保报销的73093.3元先行予以冲减，剩余医疗费用金额按责任比例由侵权方承担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一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一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彭金龙其他损失119766.1元（195703.3-75937.2）的30%计35929.82元，由吴国富、肖贵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合计3653.2元，由彭金龙承担1253元，吴国富负担1747元，肖贵强负担6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剑
审 判 员 李福星
代理审判员 邢 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