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4刑初字96号
公诉机关玉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女，1937年10月19日生，彝族。系被害人马某甲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女，1963年10月19日生，彝族。系被害人马某甲的长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乙，女，1968年11月2日生，彝族。系被害人马某甲的二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戊，女，1973年7月12日生，彝族。系被害人马某甲的妹妹。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丙，男，1980年3月14日生，彝族。系被害人马某甲的弟弟。
被告人马伟翼，男，1995年9月25日生，回族，云南省华宁县人，初中文化，居民。因本案于2016年3月22日被华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华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新国，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凯，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6〕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伟翼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梅平、钟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甲、普某乙、普某戊、普某丙，被告人马伟翼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新国、张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1日1时30分许，被告人马伟翼与被害人马某甲在华宁县盘溪镇DXT坡脚罗某某家烧烤摊处吃烧烤期间因琐事发生口角，马伟翼遂用手抓住马某甲的肩部将其猛摔倒地，致马某甲头面部撞击地面，随后马某甲被送至盘溪中心卫生院救治。同月19时30分许，马某甲在转院途中死亡。经鉴定，马某甲为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伟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伟翼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普某甲、普某乙、普某戊、普某丙请求判令被告人马伟翼赔偿医疗费5600元，误工费100元，护理费100元，死亡赔偿金149120元，丧葬费3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36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246956元。
被告人马伟翼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能力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马伟翼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马某甲的死亡存在延误治疗的介入因素。3、不排除被害人马某甲送医后受到新的伤害。4、被害人马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5、被告人马伟翼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1日1时30分许，被告人马伟翼与被害人马某甲在华宁县盘溪镇DXT坡脚罗某某家烧烤摊处吃烧烤期间因琐事发生口角，马伟翼用手抓住马某甲的肩部将其摔倒在地，致马某甲头面部撞击地面，随后马某甲被送至盘溪中心卫生院救治。同月19时30分许，马某甲在转院途中死亡。经鉴定，马某甲为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马伟翼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3月20日23时许，其到盘溪镇DXT旁吃烧烤时遇到朋友杨某乙等人，杨某乙便约其一起吃东西。后其与同桌喝酒的马某甲因敬烟、敬酒的事发生口角。当准备离开时，杨某乙用筷子敲了几下马某甲的头，马某甲又与其争吵，其叫马某甲不要缠着其，然后用右手扳着马某甲的颈部把他扳倒在地，马某甲仍继续骂其，其想踢他，被他人劝止。后其离开，路上见有警车向烧烤摊开去，过了二十多分钟其又返回烧烤摊，听杨某乙说马某甲被人送回去了，其便回家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尚某某、杨某乙、白某某、张某、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0日24时许，他们与马某甲、马伟翼在盘溪镇DXT旁吃烧烤时，马某甲喝醉后与马伟翼发生口角，马伟翼想打马某甲，被大家制止。后准备离开时，杨某乙嫌马某甲说话难听，用筷子连敲马某甲的头，马伟翼又返回来用手扳着马某甲的脖子将马某甲扳倒在地，马某甲的头砸在地上不会动了，他鼻尖擦破了，眼睛闭着，左眼发绿，呼叫不应。接着马伟翼骑车离开，不久有巡逻警察来到，他们向警察说马某甲酒喝多了睡在那里，警察让他们送马某甲到医院。孙某、尚某某另证实其二人将马某甲扶到盘溪镇医院，告诉医生马某甲酒后摔倒，医生帮马某甲清理了伤口。后因进一步治疗需要家属签字，该二人怕担责未签字，故医院未对马某甲作其他医治。后二人将马某甲扶到空病床躺着，当晚马某甲吐了两三次，5时许孙某与尚某某离开医院，当时马某甲睡在床上打鼾。
2、证人罗某某（烧烤摊老板）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1日1时左右，马某甲与马伟翼在其烧烤摊因敬酒的事发生口角，当他们离开时，马伟翼双手拽着马某甲的衣领把马某甲摔倒在地，马某甲便不会动了，他头上、鼻子上流血，马伟翼还想去踹马某甲，被他人制止。后警察来到，警察让马某甲的朋友送他到医院。
3、证人李某（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1日2时30分许，两男子送马某甲就诊，说马某甲酒后摔倒，其见马某甲面部有血、意识不清、鼻根部有创口、右眼发肿，未见明显病理特征。其为马某甲清创后，送诊的两名男子不同意为马某甲签字继续治疗，又将马某甲扶走。后其外出接诊时听护士马某乙说马某甲等人跑到病房睡着，其认为没多大问题就没有管。
4、证人高某某、马某乙、钱某某、马某丙、周某某、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1日8时许，马某乙发现马某甲睡在17号病床，喊叫不醒，身旁有呕吐物。马某甲并未办理过相关医疗、住院手续。经检查，马某甲血压、脉搏、呼吸正常，生命体征平稳。医生高某某认为马某甲是喝醉酒睡着，未对马某甲采取相关医疗措施。13时许，马某甲鼾声重，双侧瞳孔放大，对光反射消失，高某某诊断马某甲可能有颅脑损伤，于是对马某甲抢救并报警。17时许马某甲家属到医院为他办理转院手续，19时15分许马某甲在转院途中死亡。
5、证人昂某某、梅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1日7点30分许，其二人到盘溪卫生院看病，发现有陌生男子睡在17号病床上，二人将情况告诉护士。
6、证人普某丁、普某戊（被害人马某甲的妹妹）、普某甲（被害人马某甲的姐姐）的证言。证实马某甲平时喜欢喝酒，2016年3月20日下午，马某甲在普某甲家吃饭喝酒后又到盘溪镇上找朋友喝酒。21日16时许，他们得知马某甲在盘溪卫生院抢救，后赶到医院，见马某甲头上有伤，口鼻流血，处昏迷状态。19时许马某甲在转院途中死亡，普某丁报警。
（三）书证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21日2时16分，孙某报警称：其已按警察要求将马某甲送到医院，民警答复按医生要求处置。同日14时45分，高某某医生报警称：不明来历的男子躺在该医院病床，他头部有外伤，呈昏迷状态，有生命危险，要求出警。同日19时50分，普某丁报警称：马某甲于同日19时许在转院途中死亡，其怀疑马某甲系被他人打伤致死。民警经走访及查看案发现场监控，发现马伟翼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22时许，民警在马伟翼家中将其抓获。
2、情况说明4份。证实2016年3月21日1时30分许，盘溪派出所民警发现DXT坡脚旁有一男子躺在地上，他头面部有血迹。在场人员孙某说受伤男子叫马某甲，系与其几人喝酒后摔倒。后民警让孙某等人送马某甲到医院治疗。
3、提取笔录、扣押笔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提取并扣押马伟翼血样及其作案时所穿衣物送检，衣物随案移送。
4、盘溪卫生院门诊病历、病危通知书、输液注射单、配药单。证实病历记载患者身份不详（马某甲），酒后跌伤面部半小时，诊断为鼻根部皮肤浅表裂伤、醉酒。采取清创治疗，因陪同家属不能确定是否输液，待与家属联系后再做决定。高某某医生对马某甲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可能；乙醇中毒可能；鼻部皮肤挫伤；右眼眶挫伤。采取吸氧、暂抢救处理。
5、华宁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因现场被打扫过，故未对现场勘验，未制作现场勘验笔录，未提取到相关痕迹、物证，因无可比对的物证，未进行相关痕迹、物证检验鉴定。马某甲酒后10余小时死亡，再对其血液的酒精含量检测已不客观，故未对其作酒精含量检测。
6、户口及前科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马伟翼及被害人马某甲的身份情况，马伟翼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四）鉴定意见
1、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马某甲肝脏中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安眠镇静剂。
2、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马某甲头部损伤严重，为致命伤，该损伤死者自己生前不易形成，但头部与重物碰撞、撞击等重击作用方式可形成。鉴定马某甲为颅脑损伤死亡。
（五）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马伟翼辨认出其殴打马某甲的地点位于华宁县盘溪镇DXT坡脚罗某某家烧烤摊。孙某辨认出马伟翼系用手扳着马某甲脖子将马某甲扳倒在地上的人。
（六）视听资料
1、城市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3月21日1时32分，马伟翼走到马某甲身后，用手扳住马某甲的肩膀用力一摔，马某甲翻转倒地，右侧脸部着地，身体平趴，后不再动弹。马伟翼抬起右腿准备踩马某甲时，被他人拉住。后在场人员先后离开，1时41分孙某、尚某某扶起马某甲离开。
2、盘溪卫生院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3月21日1时53分，孙某、尚某某扶马某甲走入医院，后三人进出病房、上下楼梯，18时50分马某甲被安排转院。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户口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票据以证明原告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所受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伟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马伟翼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伟翼与被害人马某甲因琐事发生口角，后马伟翼用手扳住马某甲的肩部将被害人马某甲摔倒在地，应认定马伟翼主观上有伤害马某甲的故意，马某甲死亡的结果与马伟翼的伤害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以故意伤害致死定性，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马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及不排除马某甲被送医后可能受到新的伤害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马某甲死亡存在延误治疗的介入因素的辩护意见，符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马伟翼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符合庭审查明事实，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马伟翼有坦白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普某甲、普某乙、普某戊、普某丙所提误工费100元、护理费1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所提医疗费56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依票据支持572.78元；所提丧葬费36000元的诉讼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依法支持32231.5元；所提死亡赔偿金149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36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不属物质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伟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马伟翼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普某甲、普某乙、普某戊、普某丙丧葬费32231.5元、医疗费572.78元、误工费100元，护理费100元，共计人民币33004.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武
代理审判员 刘 强
代理审判员 李思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菁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