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甘行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宏年。
委托代理人钟建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勋，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田云山。
委托代理人任旭方，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
委托代理人陈守安，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宏年因王龙诉武威市人民政府土地建设许可一案，不服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金中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宏年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建勋，被上诉人王龙的委托代理人陈守安，被上诉人武威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田云山、任旭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龙原系武威市凉州区发放镇发放村四组村民。1989年王龙将其部分承包地转包给王宏年之父王国有耕种。王国有去世后，该土地继续由王宏年耕种，并由王宏年缴纳各种税、费及村民小组的各种费用。1996年，王龙及其家人4口人取得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发放镇发放村四组6.11亩旱地承包经营权。1999年12月，王宏年提出申请建住宅，申请面积240平方米。经该集体经济组织发放镇发放村四组、发放村委会、发放镇人民政府审核，于2000年10月26日上报原武威市土地管理局批准，面积240平方米，位于武威市凉州区发放镇发放村四组规划点，四至范围：东至耕地，南至耕地，西至乡村道路，北至乡村道路。2009年11月5日，王宏年向武威市国土资源局凉州区分局提出补办宅基地登记申请，经发放国土资源所调查，该宗地占地面积240平方米，2009年11月27日武威市人民政府对该宗土地进行了注册登记，并向王宏年核发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王龙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武威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王宏年的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第第三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武威市人民政府对其行政区域内的农村村民申请住宅用地具有审查批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王宏年提出住宅用地申请后，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乡（镇）政府以及县级国土管理人员核实情况后均签注了相关意见。2009年11月20日，武威市人民政府依据上述相关意见，为王宏年补发占用原发放镇发放村四组耕地240㎡建房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程序并无不当。但第三人王宏年在他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耕地上建房，而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乡（镇）政府以及县级国土管理人员均未认真核实，损害了王龙及其家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根据《》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交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相关审批手续的证据，故被告为第三人王宏年核发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王宏年核发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上诉人王宏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王龙及其家人的户口于2011年6月8日迁至嘉峪关市朝阳派出所，全家转为非农业户口。发包方已收回其承包地，故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武威市人民政府给王宏年颁发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999年12月上诉人向发放乡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乡人民政府提交建房用地申请，经审核同意由乡（镇）政府在规划点上划给其0.36亩修建房屋。2009年10月27日武威市人民政府对该宗土地进行注册登记，向上诉人核发该证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王龙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王龙2000年就知道上诉人修建房屋，其于2015年1月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金中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维持被上诉人颁发的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驳回被上诉人王龙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武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的颁证主体明确，权属来源合法，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上诉人给王宏年颁发的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被上诉人王龙答辩称：1、武威市人民政府未查清涉案土地的权属来源及现有承包人；未依法履行公告程序或证明进行公告的证据不足；对发证前未认真履行实地查验之责。2、武威市人民政府在农用地上批准建房并颁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依据不足，系违法行为。3、本案被上诉人王龙的承包地从未发生过任何变更或调整，武威市人民政府在其承包种植的土地上给上诉人王宏年颁发集体建设用地，是对王龙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犯。综上，武威市人民政府给王宏年颁发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程序违法，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证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王龙向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王宏年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土地、支付承包费27000元。在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王宏年向法院出示了武威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王宏年颁发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凉州区人民法院中止对该案的审理。2015年1月5日，王龙向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武威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王宏年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5年6月19日，武威市凉州区发放村第四村民小组将本案被上诉人王龙诉至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诉请依法收回王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院于同年6月30日受理了此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第四条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从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龙原系凉州区发放镇发放村四组村民，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王龙以家庭形式承包了面积为6.11亩的旱地，地块为河沿地、东崖、磨坝头、河地，并由武威市人民政府给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1年6月8日，被上诉人王龙全家四人虽将户口从凉州区发放镇发放村四组迁至嘉峪关市朝阳派出所，但在2015年1月5日王龙提起行政诉讼时，王龙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未被依法收回或注销。一审庭审中王宏年亦认可其修建的房屋是在王龙的承包地上，在该证仍然有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武威市人民政府在同一地块上为王宏年颁发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关于被上诉人王龙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三，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证实，2014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王龙将上诉人王宏年诉至凉州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宏年立即返还原告王龙的承包地，并恢复原状；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承包费27000元。在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王宏年向法庭出示武威市人民政府给其颁发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此时，王龙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按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王龙于2015年1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上诉人王宏年二审期间提出对该案中止审理的问题。经查，王宏年是以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由武威市发放镇发放村四组将王龙诉至凉州区人民法院为由，要求对该案中止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的，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因本案被诉土地行政登记的合法性审查并不需要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故申请人王宏年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被上诉人武威市人民政府给王宏年颁发武y5（4）集用（2009）字第1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宏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金瑞
代理审判员 刘 晶
代理审判员 姚振勇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朵利民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的，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
第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
第四条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
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