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兴刑初字第326号
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某，兴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民警。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羽正，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葛文东，江苏Ｘ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某，兴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辅警。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子方，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兴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辅警。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兴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晓源，江苏信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诉刑诉[2015]2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某、陆某、杨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期间经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5年12月7日、2016年3月31日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当庭申请延期审理，后分别于2016年1月7日、2016年4月28日申请恢复审理，本院先后于2015年7月21日、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某及其辩护人周羽正、葛文东，被告人陆某及其辩护人刘子方，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夏晓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顾某于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在兴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考试室负责C3照、C4照、D照和E照理论考试监考。被告人陆某于2013年7月至2015年2月，在兴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考试室协助民警负责C3照、C4照、D照和E照理论考试监考。期间，被告人顾某、陆某、杨某分别或共同利用被告人顾某、陆某在理论考试现场监督、管理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多次通过被告人杨某等人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贿赂。其中，被告人顾某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144450元，实际分得人民币72225元；被告人陆某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250900元，实际分得人民币134775元；被告人杨某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219850元，实际分得人民币43900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的相关证据有：被告人顾某、陆某、杨某的供述；证人李某、倪某、张某甲、高某、徐某、陈某、张某乙、赵某甲等人的证言；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干部履历表、江苏省录用公务员（人民警察）审批表、兴化市机关事业单位编外用工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劳动合同书、支付宝、银行卡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兴化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顾某、陆某、杨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案发后，三名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三名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三名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顾某、陆某和杨某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且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并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顾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顾某、陆某、杨某共同受贿的数额应当根据被告人顾某和陆某的供述并结合二人支付宝的交易记录计算出陆某分给顾某的受贿款约为人民币47650元，从而确定共同犯罪的数额为人民币95300元。2、公诉机关对徐某的犯罪行为未予追究刑事责任，对同案犯顾某、陆某也不应作为犯罪处理，以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共同受贿案件中受贿数额认定问题的研究意见》，本案行贿人的行贿款分别或者明确是送达给多人，应当按照各被告人的实际所得数额认定各被告人的犯罪数额。
被告人陆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陆某犯罪的起意是受行贿人指使教唆，不是主动索贿，同时也得到了领导顾某的默认，其犯罪情节不是特别恶劣，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杨某在共同犯罪中无职务便利且实际获利较少，应认定为从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顾某于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在兴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考试室负责机动车C3照、C4照、D照和E照理论考试监考。被告人陆某于2013年7月至2015年2月，在兴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考试室协助民警负责机动车C3照、C4照、D照和E照理论考试监考。期间，被告人顾某、陆某、杨某分别或共同利用被告人顾某、陆某在理论考试现场监督、管理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多次通过被告人杨某等人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贿赂。其中，被告人顾某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144450元，实际分得人民币72225元；被告人陆某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250900元，实际分得人民币134775元；被告人杨某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219850元，实际分得人民币43900元。分述如下：
1、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7日，被告人陆某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张某甲、倪某等人通过陈某给予的贿赂计人民币18650元。
2、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5月24日，被告人陆某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高某、张某甲、李某等人通过被告人杨某给予的贿赂计人民币87800元，被告人陆某、杨某各分得人民币43900元。
3、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11月15日，被告人顾某、陆某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高某、倪某等人通过徐某给予的贿赂计人民币12400元，被告人顾某、陆某各分得人民币6200元。
4、2014年6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顾某、陆某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高某、倪某、张某甲、李某等人通过被告人杨某给予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32050元，被告人陆某、顾某各分得人民币66025元。
案发后，被告人顾某、陆某、杨某主动向兴化市公安局纪委联合调查组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分别退出人民币60000元、150000元、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及证人证言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干部履历表、江苏省录用公务员（人民警察）审批表、兴化市机关事业单位编外用工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劳动合同书、兴化市交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
兴化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兴编发（2014）19号文件、兴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兴政办发（2013）40号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考试员职责、驾驶证业务岗位工作职责、考试民警岗位职责、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员行为规范、提取的相关考试人员的成绩单，证人王某甲、赵某乙、王某乙和的证言，证实三名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顾某系公安民警，被告人陆某和杨某系兴化市公安局辅警，交通警察大队为公安局内设机构，交警大队下设车辆管理所，被告人顾某2014年5、6月份由领导安排负责进入考试室监考并在成绩单背面签名，被告人陆某2013年3月份进入车辆管理所，负责在考试室内具体监考协助顾某工作，二人实际履行D、E、C3、C4照科目一、科目三理论考试管理职责。
（2）顾某、陆某的支付宝记录及余额宝收支明细查询、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陆某与杨某的短信记录、陈某、孙某、顾某银行卡的银行卡交易记录、陆某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交易明细查询及证人孙某、徐某、葛某的证言，证实陈某与陆某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7日间银行卡转账记录为人民币18650元，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徐某通过柜台及ATM机汇款给顾某合计人民币12400元，杨某母亲孙某的银行卡于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5月24日汇款给陆某人民币43900元，2014年6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汇款给陆某人民币132050元。
（3）扣押决定书、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兴化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三名被告人案发后于2015年2月10日主动投案，被告人顾某已退出人民币60000元、陆某退出人民币150000元、被告人杨某退出人民币50000元。
2、证人李某、倪某、张某甲、高某、徐某、陈某、张某乙、赵某甲的证言，证实考试人员为办理驾驶证，直接或通过中介或车行给予车辆管理所的辅警杨某、徐某、陈某等人好处费，之后由杨某等人找考试室人员帮忙通过理论考试，好处费之前是一个人200元，之后涨到400元一个人，C3、C4牌照要800元一个人，这个费用杨某等人肯定要和负责考试的人分成，具体怎么分的不清楚。
3、被告人顾某、陆某、杨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5、6月份顾某接替王某乙和、赵某乙在车辆管理所考试室工作，考试室的具体安排就是陆某在考试室内现场监考，顾某从外面机房对整个考场监督管理，成绩单上只认可有资质的王某乙和作为考试员签名，顾某就在成绩单背面签字确认考试是由其具体监考，车辆管理所的辅警杨某、陈某、徐某与车行、中介联系后，再找顾某或陆某帮助考试人员作弊，顾某到考试室工作之前陈某、杨某正常按每个人头收取200元好处费，给陆某100元，自己留100元好处费，款项都是通过银行卡转账，顾某到考试室之后，二轮摩托车牌照按100-200元，三轮摩托车牌照按300-400元，农用车牌照按600-700元的标准由徐某、杨某收取好处费后，徐某通过ATM机或柜台汇款给顾某，杨某通过母亲孙某的银行卡汇款给陆某，顾某、陆某将收到的好处费平分。三名被告人于2015年2月10日主动向兴化公安局纪委联合调查组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某、陆某、杨某分别或共同利用被告人顾某、陆某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通过被告人杨某等人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其中被告人顾某受贿数额较大，被告人陆某、杨某受贿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且大部分系共同犯罪。案发后，三名被告人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依照新的法律规定及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当适用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对各被告人定罪量刑。
关于三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顾某、陆某和杨某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较好，无前科劣迹且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并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顾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顾某、陆某、杨某共同受贿的数额应当根据被告人顾某和陆某的供述并结合二人支付宝的交易记录确定共同犯罪的数额为人民币953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顾某、陆某均供述双方的支付宝记录中包括借、还款以及正常的往来，且两人之间存在收受的好处费相互抵销，不需要通过支付宝支付的情况，而被告人杨某通过母亲孙某的卡汇款给陆某的交易记录详细、完整且得到被告人杨某、陆某供述的印证，起诉据此指控三名被告人共同犯罪的数额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顾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对徐某的犯罪行为未予追究刑事责任，作为共同犯罪的顾某、陆某也不应作为犯罪处理，以体现法律公平、公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顾某、陆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定案，涉案其他人员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顾某的辩护人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共同受贿案件中受贿数额认定问题的研究意见》的规定，本案行贿人的行贿款分别或者明确送给多人，应当按照各被告人的实际所得数额认定各被告人的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行贿人员通过给予被告人杨某等人好处费从而顺利通过考试，但对杨某等人与被告人顾某、陆某之间如何分配利益不知情，不属于意见中应按照各被告人实际所得数额认定犯罪数额进行处罚的情形。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陆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某犯罪的起意是受行贿人指使教唆，不是主动索贿，同时也得到了领导的默认，其犯罪情节不是特别恶劣，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及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无职务便利且实际获利较少，在受贿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告人陆某多次单独或伙同被告人顾某、杨某收受贿赂，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深；第二，被告人陆某作为考试室的监考人员、被告人杨某作为行贿人的联系人，两名被告人在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过程中均起积极作用且必不可少，不能认定为作用较小或从犯，并对被告人杨某适用非监禁刑。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结合本案具体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顾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陆某、杨某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6年7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陆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九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7年2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零九百元予以没收，由暂扣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洪涛
审 判 员 胡云慧
人民陪审员 肖洪玖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文君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