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富。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唐云兵、徐永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瓮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后，太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11月5日9时12分许，被告徐永富驾驶贵JJ64**号轻型普通货车由牛场方向往瓮安方向行驶至205省道141KM+150m处（瓮安县江沣驾校路段），其所驾车辆左前角部位碰撞横过道路的原告，造成原告受伤及肇事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瓮安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瓮公交认字〔2012〕第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徐永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5月6日在瓮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82天，医疗费共计42111.64元。2013年5月24日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颅脑部受伤构成十级伤残，需后续医疗费8000-9000元，同时因鉴定产生鉴定费1300元、食宿费463元。被告徐永富已直接支付原告医疗费37000元，被告太保公司已给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
一审另查明：1、被告徐永福所驾的贵JJ64**号车辆在被告太保公司投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该车的保险期限内；2、原告唐云兵现年33岁，其直系亲属有子女唐翠（事故发生时7岁）、唐华强（事故发生时5岁），父亲唐兴高（事故发生时74岁），唐兴高有7个子女，均已成年。
原审原告唐云兵一审诉称：2012年11月5日，被告徐永富驾驶贵JJ64**号车辆在205省道141KM+150M处（瓮安县江沣驾校路段）撞伤原告。原告于事故当日在瓮安县中医院诊断为颅内出血、髋骨多处骨折，并住院治疗，2013年5月24日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被告徐永富支付前期治疗费后拒付任何费用。为此，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徐永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9858元；2、被告太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徐永富一审辩称：认可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贵JJ64**号轻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应由被告太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因原告存在过错，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徐永富对原告进行了直接护理并支付生活费，不应再承担护理费和生活费，且被告徐永富已直接支付原告医疗费37000元，太保公司已支付给原告10000元。
原审被告太保公司一审辩称：认可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事故责任的承担；二、原告唐云兵的赔偿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二被告对原告的赔偿范围及金额。首先，关于事故责任的承担。原、被告双方对事故的发生，以及被告徐永富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唐云兵承担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院酌定本次事故责任由被告徐永富承担80%，原告自行承担20%。被告徐永富所驾驶的贵JJ64**号车向太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故对于原告唐云兵的损失，应先由太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原告唐云兵和被告徐永富按责任比例各自承担责任；其次，关于原告唐云兵的赔偿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以及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原告唐云兵自2005年移居至瓮安县银盏镇穿洞村杨家湾组居住，该区域内的土地多数因为县城的开发已被征用，区域内的居民收入及消费支出均相当于城镇居民标准，且原告本人也是在外务工，故对唐云兵的损害赔偿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原告唐云兵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外务工，但不足以证实其工资收入，结合其在城镇生活及从事冲压作业的实际，对其工资收入酌情参照制造行业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再次，二被告对原告的赔偿范围及赔偿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有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原告请求的各项费用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42111.64元，有合法票据为凭，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从原告唐云兵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5月23日），共199天，按制造业标准计算为16318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176天，酌情考虑一人护理，按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原告要求11088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和实际住院176天计算，原告要求528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鉴于原告住院时间较长且需后续康复治疗的实际，本院酌情支持营养费2000元；6、后续治疗费，对原告的伤残鉴定意见已明确原告唐云兵需行“右髂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续治疗费约8000—9000元”，原告要求9000元后续治疗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1300元凭票确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需从瓮安到贵阳鉴定往返两次，故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390元符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因鉴定支出的食宿费460元与实际不符，本院酌情支持300元；8、残疾赔偿金，按照贵州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700.51元/年，原告唐云兵现年33岁，应按20年计算，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金额应为37401.02元（18700.51元/年×20年×10%）；9、被扶养人生活费，按贵州省2012年城镇和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唐翠,7岁，6922元（12585.70元×11年÷2人×10%）。唐华强,5岁，8180元（12585.70元×13年÷2人×10%）。唐兴高,75岁，农村居民，278元（3901.72元×5年÷7人×10%），合计15380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5568.66元，根据国务院保监会统一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先由被告太保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和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承担10000元和96177.02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被告太保公司已先行支付，被告太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剩余医疗费39391.64元，由被告徐永富按照责任比例80%赔偿原告唐云兵31513元，原告自行承担20%医疗费7878.64元。被告徐永富已实际支付37000元，超出部分5487元理应由原告方负责返还，但被告徐永富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徐永富可另行向原告唐云兵主张返还的权利。被告徐永富关于原告唐云兵住院期间对原告履行了直接护理和支付生活费的义务，不应再计算护理费和生活费的辩解意见，因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唐云兵96177.0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果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确定期限内未履行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4元，减半收取2162元，由原告唐云兵负担432元，被告徐永富负担1730元，因本院已批准了原告缓交申请，原告唐云兵与被告徐永富应负担的数额，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向本院缴纳。
一审判决宣判后，太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计算错误。根据交强险条例、条款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赔偿的项目为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即便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85187.02元，一审认定为96177.02元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居住地属农村，在被上诉人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任何有关其居住在城镇规划范围内的证据，一审以城镇居民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错误，属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提供其收入证明仅一纸文书，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一审认定该证明材料的证明力也是错误的。由于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故上诉人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各项经济损失，计38187.62元。
被上诉人唐云兵、徐永富二审未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作出交通事故认定，认定被上诉人徐永富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唐云兵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认定该事故认定的责任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争议的问题有二，一是以何种标准计算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二是如何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理赔数额。
首先是受害人的赔偿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受害人唐云兵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故应赔偿残疾赔偿金，但如何确认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则成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确定残疾赔偿金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两个不同的计算标准。对于受害人户籍虽登记为农村居民，但有证据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本案中，受害人唐云兵户籍虽登记为农村居民，但其实际居住地经城镇化的推动和开发，土地多数均被征用，加之唐云兵长期在外务工，不再依靠农村土地劳作和生活，其经济收入和消费支出亦不以农村居民收入为依据，一审综合本案实际，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受害人包括残疾赔偿金在内的各项赔偿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上诉人关于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认定受害人的经济的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是承保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承保致害车辆的交强险，故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包括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应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
由于一审认定受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合理，本院予以认定，故被上诉人唐云兵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111.64元、误工费16318元、护理费11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90元、因鉴定产生的住宿费300元、残疾赔偿金37401.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45568.66元。根据上述赔付原则，上诉人应赔偿的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残疾赔偿限额为残疾赔偿金37401.02元、误工费16318元、护理费11088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90元、因鉴定产生的住宿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87177.02。故上诉人应赔偿上述医疗费限额10000元和残疾赔偿限额87177.02元，共计97177.02元，由于上诉人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故还应赔付残疾赔偿限额内的各项经济损失87177.02元。由于被上诉人唐云兵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58391.64元，扣除上诉人赔付的10000元后，尚余48391.64元，被上诉人徐永富按照责任比例赔偿80%，为38713.31元，扣除已支付的37000元后，被上诉人徐永富还应赔偿1713.31元。一审将后续治疗费9000元认定由上诉人在残疾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13）瓮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唐云兵各项经济损失八万七千一百七十七元〇二分；
三、被上诉人徐永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唐云兵各项经济损失一千七百一十三元三角一分。
如果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确定期限内未履行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200元，由被上诉人除永富负担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一铭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李家荣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