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薇，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方先涛、邓瑞芬，均系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百事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林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冬亮，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薇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百事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高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会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5月13日，百事高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许薇向百事高公司支付赔偿款45829元。2、许薇向百事高公司返还租赁押金4200元。3、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房产税由许薇负担。4、本案诉讼费由许薇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双方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自2011年3月1日开始正式形成租赁关系，租赁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租赁期间，百事高公司严格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时交纳租金以及水电费，从未违约。租赁合同到期前，百事高公司主动与许薇洽谈续租事宜，许薇口头拟同意让百事高公司续租，具体双方履行细节待原租赁合同到期后，由许薇重新出具新的租赁合同给双方签订。百事高公司在等待签订新租赁合同期间，许薇于2015年4月9日突然委派一名姓莫的女子向百事高公司传达许薇不再续租的决定，并必须于当日将涉案商铺里的财物清空，否则许薇有权没收百事高公司商铺内的所有财物。为此，双方发生语言及肢体冲突，双双报警处理暂时得以平息。次日即2015年4月10日，百事高公司如常回到涉案商铺工作，发现许薇在未经百事高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用防盗锁将大门紧锁，百事高公司存放在租赁物内的财物根本无法搬离。百事高公司遂向许薇理论，许薇要么关机，要么不听电话，最后更变本加厉擅自把属于百事高公司在租赁物内财物及已交纳的租赁押金全部转移侵吞，至今未有归还。另外，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双方并没有约定第十一条“经甲乙双方同意，房产税由乙方支付”的条款，该条款是许薇在百事高公司签订合同后，私自强加上去的，并非百事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百事高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该房产税应由许薇自行负担。许薇没有合法事由，擅自侵吞他人财产，损害百事高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百事高公司自愿撤回其第二、第三点诉讼请求，即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许薇向百事高公司支付赔偿款458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薇负担。
许薇答辩称：不同意向百事高公司折价赔偿，因为百事高公司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诸多违约行为，许薇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对百事高公司逾期占用租赁标的的占用物品采取处分措施，同时，百事高公司所主张的占用物品没有充分的依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会化工商业大楼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冈州大道中30号，内设有商铺，当地群众一般称之为“化工大厦”。许薇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冈州大道中30号涉案房屋的业主。百事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健明于2011年1月20日与许薇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林健明租赁许薇所有的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冈州大道中30号某室开展百事高公司的业务经营，租赁期为4年，自2011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每月租金为2100元，林健明应于每月5日前缴清当月租金给许薇，另林健明应支付4200元作为押金。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条款，否则构成违约。另外，合同的第六条第3点约定，合同终止后，如果林健明逾期不交回租赁物给许薇，许薇有权把催促通知书直接送到租赁的铺位或邮寄发往本合同记载的承租方住址及电话告知；催促通知发出三天后，承租方仍放有属于承租方财物，由出租方自行清点变卖财物的税费，由承租方承担。同日，林健明向许薇支付押金4200元。
合同期限届满后，林健明不获续约。2015年4月10日，百事高公司经营场所的大门被他人上锁。许薇认为其已向百事高公司送达限期搬离的通知，但百事高公司不予理会，遂于2015年4月23日在百事高公司不在场、亦无第三人见证的情况下，撬门进入百事高公司的经营场所，将百事高公司存放在商铺内的物品清理并搬离，现百事高公司被许薇拆卸下的物品仍存放在化工大厦内。
因百事高公司认为许薇擅自搬离百事高公司财产的行为已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5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许薇赔偿损失，包括：柜式空调1台（价值5480元）、分体式空调1台（价值2199元）、大门电子密码锁1套（2800元）、红外线监控设备1套（价值1800元）、导电银浆9kg（价值25650元）、乳液4kg（价值800元）、特种稠剂3kg（价值1350元）、大门后玻璃屏风及悬挂式公司招牌2套（价值1380元）、户外宣传广告200本（价值2000元）、产品宣传样板5套（价值2000元）、办公台2张（价值1000元）、办公椅6张（价值1000元），以上合共47459元。
另查明，原审法院曾于2015年7月20日到化工大厦现场查看，许薇已将百事高公司的物品放置在化工大厦电梯房内，其中包括空调两台、已截断的挂锁两把等。许薇于第一次庭审中确认百事高公司的物品中包含空调和办公台凳，但其在2015年8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补充意见》中否认存在办公台凳。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但经审理，本案纠纷是基于许薇撬门进入百事高公司公司搬走财物，百事高公司认为许薇的行为已损害百事高公司的合法财产权所致，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许薇有否对百事高公司实施侵权行为，该行为有否损害百事高公司的合法权益的问题。二、百事高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
对于争议焦点一。许薇称已按《租赁合同》中第六条第3点的约定，于2015年3月12日以顺丰速递向百事高公司寄出《限期腾房通知书》以及于2015年4月20日以ems方式寄出《律师函》一份，因此许薇在2015年4月23日进入百事高公司租赁的铺位并清理百事高公司的财物，合法合理。但根据许薇提供的证据，以顺丰快递方式寄出的邮件寄出的时间为2015年4月17日，快递单上并未注明邮件的附件内容，虽然该邮件显示已签收，但无法证明许薇已通过该邮件将《限期腾房通知书》送达给百事高公司，百事高公司亦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另《律师函》的ems单显示该邮件被退回，可见百事高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许薇要求撤离的通知。即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催促通知发出三天后，乙方仍存放有属于乙方财物，由甲方自行清点变卖财物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但从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出发，该条款应解释为承租方收到催促通知后的三天，而非简单地理解为出租方发出搬离通知后的三天。退一步说，即使许薇已向百事高公司送达搬离通知书，也不应采取撬门这种粗暴的方式强行闯入百事高公司公司将百事高公司的财物搬离。更何况许薇闯入百事高公司公司搬离财产时并无邀请基层组织见证并保存证据，造成无法确定百事高公司财物的状况、数量、价值，极容易造成损失的扩大。许薇在百事高公司未收到搬离通知且并无第三方在场见证的情况下，擅自撬门进入百事高公司的办公场所并清场，其过错行为已侵害了百事高公司的合法权益。
对于争议焦点二。鉴于许薇在百事高公司不知情且无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进入百事高公司租赁的铺位，且其提供的视频也是在进入百事高公司办公场所后拍摄，无法证明该铺位在许薇撬门进入前的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对许薇所称的百事高公司公司在许薇进入前已经一片凌乱、并非正常办公状态的主张不予认可。百事高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财产损失清单，并提供相关发票或收据佐证，虽然百事高公司提供的收据并无正式发票，但均已加盖供货单位的印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百事高公司从事生产、销售、建筑材料、建筑涂料、建筑腻子、防水涂料、粘合材料的经营，其办公场所中存放相关的建筑材料合情合理，但百事高公司主张的乳液、特种增稠剂进货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距离百事高公司被撬门时已有一年，且百事高公司无法提供出货记录，故原审法院对百事高公司主张的乳液、特种增稠剂不予确认。而百事高公司主张的办公台凳的问题，因许薇于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此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原审法院对许薇否认存在办公台凳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其他的财产的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百事高公司主张的财产的购货时间、购货金额以及使用情况等，酌情认定柜式空调价值2700元、分体式空调价值1100元、大门电子密码锁价值1500元、红外线监控设备价值1000元、导电银浆价值20000元、屏风及招牌价值900元、户外宣传广告价值1500元、产品宣传样板价值1500元、办公台凳价值1000元，以上合计31200元。
许薇实施了对百事高公司财产的侵权行为，并因其侵权行为客观上造成了百事高公司财产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许薇向百事高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合共31200元。对于百事高公司超出原审法院核定数额的主张，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因许薇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江新法会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
一、许薇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31200元给百事高公司；
二、驳回百事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百事高公司负担355元，许薇负担716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许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百事高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百事高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百事高公司违约事实不容忽视。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刻意回避了百事高公司租赁期满拒不搬迁、强行占用许薇的物业，导致许薇不得不采取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事实。2、许薇已经依约发出撤离通知。虽然百事高公司拒收许薇发出的律师函件，但是首先，该邮件的封面已经清楚标注内容为“关于促请即时搬迁并缴付拖欠款项的函”，寄件人为许薇，百事高公司显然应当知道所为何事。其次，ems邮单所附的改退批条显示“电话联系收，人在外要求退回”，也就是说，作为收件人的百事高公司，是接到相应通知，并确定知道什么内容的。在此情况下，百事高公司要求投递员退回邮件。因此，相应通知实质上已经送达百事高公司，原审仅因百事高公司拒绝签收，便认定百事高公司没有收到通知，显然有失偏颇。3、原审关于百事高公司的损失显然认定有误。（1）即使从百事高公司提交的光盘证据中，也无法看到应当安装、存放在涉案场地的入门处的屏风以及公司招牌、电子密码门锁、电子红外线监控等物品，也就是说，相应的物品根本没有真实存在。原审法院仅根据百事高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收据即对百事高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定，处理显为不当。（2）百事高公司提交的损失明细中有一栏为户外广告牌，也就是百事高公司安装在户外的广告牌，这显然不属于安装、存放在涉案场地内的物品，原审法院却据此认定损失，目的令人费解。（3）百事高公司主张的送货单项下的导电银浆与其经营根本毫无关联，而收据所显示的建材化工原料的收货日更是双方发生争议前的一年。两者的存在显然也不合理，在百事高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之前，原审法院罔顾事实认定损失，视为不公。（4）百事高公司陈述其办公物品正常存放在涉案场所之内，因此，办公台凳、宣传资料以及部分用于销售的货物也存放在现场，均由许薇擅自转移。按照百事高公司的陈述，涉及其经营的单据也应一并存放在现场并被许薇转移，那么，其现在持有的单据又从何而来。原审对此不合理之处显然不予重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合同已经约定通知标准是“发出撤离通知”而非“收到撤离通知”，该约定清楚、明确，但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强行作出有利于百事高公司的解释，改变了合同的本意。2、原审法院明知许薇不得不将百事高公司的财产转移至其他地方存放至今，却罔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关于“返还原物”的责任方式的规定，迳行判令许薇折价赔偿，显属不当。3、原审法院未经任何程序进行评估，擅自对财产损失进行酌定，也属不当。4、原审法院回避百事高公司违约事实，无视前述法律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裁判失当。
百事高公司答辩称：一、对于许薇的第一点上诉意见。本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是租赁合同纠纷，百事高公司是否强占许薇的物业并非本案的调整范围，且双方关于租赁合同的纠纷已经通过另案处理，该案判决现已生效。二、关于许薇依法发出撤离通知的问题。百事高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过撤离通知，而且许薇主张既然快递单据封面标注了撤离通知，百事高公司就应当知道快递件内容是违反常理的。连投递员都不知道快件的内容，百事高公司如何得知。况且，投递员也不一定说明快件标注的内容，所以百事高公司也无从得知。三、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1、百事高公司提供的光盘主要反映的是公司大门被他人用防盗锁锁上，百事高公司无法进入自己公司的事实，所以，光盘上所显示的内容是无法囊括百事高公司的所有财产的。2、百事高公司在明细中所主张的户外广告是刊物而非广告牌，许薇对此理解有误。3、导电银浆是户外涂料极为稀有的原材料之一，与百事高公司的经营范围息息相关。4、原审过程中，法院依职权到财物存放地点进行勘查取证，百事高公司所主张的部分财物当时不在现场。本案是许薇擅自转移百事高公司的财产，对于缺失的物件，许薇无法进行合理解释。综上，原审判决处理恰当，请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无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4月17日，许薇通过顺丰速运向百事高公司寄出腾退通知，该邮件于同月20日被签收。前述邮件签收当日，许薇又通过ems快递向百事高公司寄出《律师函》，该邮件因“电话联系收人在外要求退回”而于同月23日被退回。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百事高公司主张许薇赔偿侵权损失45829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对于许薇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涉案租赁合同第六条第3项关于“本合同终止后，如果乙方逾期不交回租赁物给甲方，甲方有权把催促通知书直接送到租赁的铺位或邮寄发往本合同记载的乙方住址及电话告知。催促通知发出三天后，乙方仍存放有属于乙方财物，由甲方自行清点（，）变卖财物的税费，由乙方承担”的约定而判令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前述特别约定，百事高公司在租赁期满而又不获续约的情况下，经通知仍不主动撤场的，许薇确实有权依约自行收回涉案场地并清点、处理百事高公司的现场财物。而从许薇的原审举证情况来看，其在合同期满之后已经先后通过顺丰快递和ems邮寄的方式向百事高公司发出了催促函件，相应的通知方式符合合同的特别约定，故通知期间届满之后，许薇有权依约行使收回场地和清点、处理现场财物的权利。
关于百事高公司否认收悉前述邮件以及邮件内容的主张。从许薇提供的邮件送达详情来看，前述涉及腾退问题的通知，其落款日期虽然早于实际寄送时间，但该通知至少于2015年4月20日已经成功送达。对于ems邮件是否送达的问题，经查，该邮件虽于同月23日被邮政部门退回，但考虑到退回凭单已经载明是基于收件人的要求退回，故相应函件亦应视为送达。在百事高公司不能充分举证推翻前述证据所显示的送达事实和函件内容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否认主张不予采纳。况且，按照合同的前述特别约定，邮件收悉与否，不影响许薇行使前述权利，现百事高公司以没有收悉邮件为由排除前述权利，该理由并不符合合同的特别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需提前三个月协商续约事宜，且续约与否尚属未知，故百事高公司对续约不成的风险应早有预见，也有义务提前作好准备。现百事高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此前曾经就续约问题达成一致，其不适当履行自我保护义务而将所有的责任与风险均归于许薇一方的主张，既不符合合同约定，对许薇亦有失公平合理，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期满后，因百事高公司经催告后仍未自觉撤离涉案租赁场地，故许薇将百事高公司的财物搬出涉案租赁场地并无不当。
但是，基于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许薇在实际清退场地之时，仍然有必要另行通知百事高公司到场进行接收以避免对方不必要的损失；在通知不获配合的情况下，也可依法提存有关财物以达转移风险之目的；若需对财物进行变卖的，则更应严格履行通知义务，以保证处分的合法性。现本案并无充分证据显示许薇已经履行前述通知义务，则由此造成百事高公司不必要损失的，许薇有责任予以承担。百事高公司对此阶段事实并无过错，故无需自行承担责任。
关于百事高公司财产损失的范围及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所作笔录及其他在案证据进行分析：1、百事高公司所主张的空调和公司招牌尚留存在保管现场，故在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该部分物品已经丧失功能价值的情况下，不宜迳行将该其纳入损失的范围，该部分物品由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返还将更为适宜。2、对于红外线监控设备的问题，由于该设备的原有存在有在案的收款收据和证人证言可予印证，且该设备没有充分证据显示留存在保管现场，故相应的损失事实可予确认。因考虑到百事高公司对于该设备不能进行价格评估并无过错，而百事高公司对低于原价的酌定金额1000元又无上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酌定损失予以维持。3、对于百事高公司所主张的办公台凳，因许薇在第一次庭审中已予确认，故本院同理维持原审的酌定损失金额1000元。4、对于黏着于出租人所有的屏风之上的宣传物品，因租赁期满之后依约应由百事高公司予以清除，而百事高公司又无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物品在拆卸之后仍然具备原有的功能价值，故本院对此损失不予认定。5、至于百事高公司所主张的电子密码锁、导电银浆、户外宣传广告和宣传样板损失，因该部分物品在百事高自行制作的光盘资料中并无清楚显示，而有关的证人证言也无提及，加之仅凭百事高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无法确定该部分物品在许薇掌控涉案场地之前仍然留存，故本院对此部分损失不予认定。另外，宣传资料属于对外使用的消耗品，宣传内容更有一定的时效性，现百事高公司主张购进宣传资料一段时间之后仍然保有原物，此举显然并不合理。况且，在租期将满、续约不能的情况下，百事高公司再在涉案场地添置设备或购进贵重物品亦有违常理，故租期届满之后方予购买的导电银浆不宜被认定存放于涉案场地，更不适宜被纳入损失范围。综上，百事高公司可予认定的损失金额应为2000元，许薇对此应予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会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
二、许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百事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000元；
三、驳回江门市百事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6元（江门市百事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已经预缴1051元），由江门市百事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05元，许薇负担41元，多收部分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许薇已经预缴1051元），由江门市百事高建材实业有限公司555元，由许薇负担25元，多收部分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李雁羽
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现流
梁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