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提字第1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庆佳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创业中心A座322室。法定代表人：王文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力，黑龙江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楷，黑龙江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龙南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江苏路22号。负责人：张彪，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伟星，该支行职工。委托代理人：张会丰，黑龙江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大庆市正大方盛家居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工业开发小区。法定代表人：常广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华平，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庆佳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龙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龙南支行）、一审第三人大庆市正大方盛家居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黑高商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8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由主审法官郑学林、郭修江、苏戈组成合议庭，郑学林担任审判长，法官助理原楠楠协助办案，书记员陈中原担任记录，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当庭宣判。佳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力，农行龙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王伟星、张会丰，方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7月30日，农行龙南支行与佳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三份，借款金额分别为500万元、700万元、16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2007年7月29日至2007年7月30日止。500万元及700万元的借款利率均为9.027%，160万元的借款利率为5.04%。三份合同均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到本息清偿为止。根据该院作出的（2008）庆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以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黑商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农行龙南支行与方盛公司于2003年7月4日签订了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当日，农行龙南支行向方盛公司的基本贷款账户打入了1500万元，其后又以方盛公司名义将该笔贷款用转账支票方式转账给佳昌公司。该项转款业务方盛公司并不知情。在农行龙南支行保存的方盛公司贷款档案中的资料说明书、《不良贷款责任认定报告》、中国农业银行大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大庆农行）有关文件中，农行龙南支行也认可2003年7月4日发放给方盛公司贷款当天，就将贷款直接转给了佳昌公司，但认定转走的金额为1200万元，并承认在2007年7月才对转走的贷款进行了落实，佳昌公司向农行龙南支行归还了借款1150万元。农行龙南支行将佳昌公司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方盛公司列为第三人，请求判令佳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6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农行龙南支行与佳昌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农行龙南支行虽主张其己向佳昌公司如约发放了借款1360万元，但查明的事实仅能认定农行龙南支行向佳昌公司转款1200万元，且佳昌公司己还款1150万元。由于佳昌公司对还款1150万也予以认可，故佳昌公司尚欠农行龙南支行借款本金50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用途系落实债务，由于农行龙南支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导致无法确定收回贷款时间以及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等相关事实，农行龙南支行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农行龙南支行要求佳昌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庆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一、佳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农行龙南支行借款本金50万元；二、驳回农行龙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农行龙南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佳昌公司使用贷款1200万元，并己偿还农行龙南支行115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签订三份借款合同，总计金额为1360万元，农行龙南支行于2007年10月31日、12月17日、2008年8月7日先后向佳昌公司催收债务，佳昌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在催收通知上盖章，表明佳昌公司对债务的认可。一审判决在佳昌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其还款票据以及农行龙南支行收款凭证的前提下，认定佳昌公司已偿还农行龙南支行1150万元缺乏证据。大庆农行于2005年5月23日作出的《关于给予刘海东纪律处分的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中关于“佳昌公司已归还1150万元”的内容系大庆农行的表述不清，实际情况是2003年7月28日至12月26日，佳昌公司归还方盛公司650万元，农行龙南支行又与方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广义签订500万元小额质押贷款，该款亦进入方盛公司账户，两项合计1150万元。2.一审判决不支持借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佳昌公司不仅应当承担借款本金，还应承担实际使用贷款之日起所产生的相关孳息（包括利息、罚息及复利）。佳昌公司答辩称：佳昌公司只在2003年7月4日取得过一笔1200万元的贷款，该款项系方盛公司转给佳昌公司，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007年7月30日，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他相应手续，均是为配合农行龙南支行内部平账而出具的虚假材料，三份合同所体现的贷款日期是2007年7月29日，截止日期是7月30日，明显违背常理，而且三份合同当中所涉款项佳昌公司也未曾取得过。本案历经数次审理，同时又有另案的生效判决可以证实农行龙南支行实际发放的贷款数额为1500万元，农行龙南支行与方盛公司之间已经通过诉讼将15OO万元全部解决，故农行龙南支行起诉佳昌公司属重复诉讼。农行龙南支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农行龙南支行的上诉主张。方盛公司答辩称:方盛公司从未出借给佳昌公司任何款项，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方盛公司曾向农行龙南支行申请贷款2000万元，但农行龙南支行只实际发放给方盛公司800万元，另1200万元贷款由农行龙南支行时任行长庞某擅自转给佳昌公司。2005年至2007年间，方盛公司多次向农行龙南支行递交各种《情况说明》、《情况反映》、《异议书》，要求农行龙南支行尽快剥离在方盛公司名下的贷款1200万元。2007年7月，农行龙南支行针对该1200万元与佳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债务进行落实，且农行龙南支行起诉方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已判令方盛公司偿还农行龙南支行借款800万元，所以剩余1200万元应由佳昌公司负责偿还。至于案涉侯桂兰的160万元贷款与方盛公司无任何关联。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3年7月4日，农行龙南支行与方盛公司、常广义(方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一份2000万元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日，又在2000万元贷款额度内签订了一份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农行龙南支行向方盛公司的账户转入1500万元，随之又将该笔贷款以方盛公司名义用转账支票转给佳昌公司。佳昌公司在收到1500万元贷款后，于2003年7月8日、2003年8月6日退还给方盛公司650万元。2004年4月20日，农行龙南支行违规操作，又将方盛公司偿还的贷款280万元以及农行龙南支行多扣收的方盛公司贷款利息70万元转给佳昌公司使用。截止2004年4月20日，佳昌公司实际使用农行龙南支行贷款为1200万元，方盛公司实际使用农行龙南支行贷款为800万元。为落实前述1200万元借款，农行龙南支行与佳昌公司于2007年7月30日签订两份借款合同，金额分别为700万元和5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2007年7月29日至2007年7月30日止，借款利率均为9.027%。2005年5月25日佳昌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侯桂兰贷款180万元由佳昌公司使用，佳昌公司承认该笔借款，并承诺年内归还1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07年1月11日，佳昌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侯桂兰贷款180万元已归还本金20万元，利息22万元，其余160万元本金及利息于2007年12月底前归还。2007年1月12日，佳昌公司出具160万元的欠据一份。2007年7月30日，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签订借款合同，金额为160万元，借款用途为落实债务，期限为2007年7月29日至2007年7月30日。2007年10月31日、2007年12月17日、2008年8月13日，农行龙南支行向佳昌公司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同时对500万元、700万元、160万元，共计1360万元借款进行催收，佳昌公司均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11月16日审理本案的庭审笔录中，佳昌公司对农行龙南支行主张的借款136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仅对利息的计算依据及标准提出异议。大庆农行的《处理决定》载明：2003年7月4日，农行龙南支行向方盛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并于当天被庞某挪用到佳昌公司，7月28日至12月26日，佳昌公司归还1150万元。2008年11月，农行龙南支行就方盛公司使用的800万元借款，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08）庆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农行龙南支行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1）黑商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判令方盛公司偿还农行龙南支行借款800万元。农行龙南支行在二审时明确表示其对于案涉借款利息不再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主张，只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佳昌公司应否对案涉1360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签订的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共涉及金额1360万元，均是同一日签订，借款期限均为一天，借款用途均为落实债务。对于其中的1200万元借款，即原由方盛公司所借部分款项，佳昌公司认可系其使用；对于另外160万元，佳昌公司为农行龙南支行出具的承诺书、还款计划、欠据等亦可以证实其认可使用并同意承担，故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应为双方对上述债权债务的清理和确认。尽管佳昌公司主张三份借款合同不真实，是为配合农行龙南支行内部账目审查而签订，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在合同签订后，其又多次在农行龙南支行的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审理过程中，佳昌公司对欠款1360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虽然其后又予以否认，但亦无证据足以推翻其己认可的事实，故佳昌公司对于案涉1360万元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二、佳昌公司是否已归还1150万元。虽然在大庆农行作出的《处理决定》中，载明“佳昌公司己归还1150万元”，但农行龙南支行对此不予认可。且该《处理决定》系2005年作出，而佳昌公司2007年又与农行龙南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对双方之间的债务重新作出确认。佳昌公司主张其己偿还了案涉借款，但其举示的还款证据，除农行龙南支行及方盛公司认可的650万元以外，还包括其向大庆市佩龙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龙公司）偿还的830万元，而佳昌公司并未能够举示证据证实其向佩龙公司还款就是向方盛公司还款，方盛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该830万元不能认定为佳昌公司所偿还的案涉借款。而且，佳昌公司向佩龙公司的还款均是在2004年至2005年期间，与《处理决定》中表述的“佳昌公司己归还1150万元”的时间不符，其所主张的还款金额也与《处理决定》中表述的“佳昌公司已归还1150万元”不能对应。此外，佳昌公司在第一次一审时对农行龙南支行主张1360万元本金没有异议。综合以上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佳昌公司已还款1150万元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案涉借款利息应如何确定。在案涉三份借款合同中，双方对借款利息、罚息均作出约定。但本案中，农行龙南支行明确表示其仅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农行龙南支行对其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准许。对于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农行龙南支行主张从佳昌公司实际使用借款时开始计算利息，由于佳昌公司使用的借款既有从方盛公司借款中挪用，又包括原行长庞某违规操作以现金方式直接给付，期间又发生多次还款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佳昌公司使用借款的准确时间，直至2007年7月30日，双方对案涉1360万元借款进行落实，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才对双方业已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应以合同签订之日作为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四、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农行龙南支行起诉方盛公司、常广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农行龙南支行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方盛公司及常广义偿还借款800万元，该800万元借款系农行龙南支行与方盛公司、常广义签订的2000万元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一部分。农行龙南支行在提起诉讼时，己将2000万元借款进行落实，即方盛公司实际使用800万元，佳昌公司实际使用1200万元。尽管在方盛公司借款800万元的案件审理中，涉及到佳昌公司借款1200万元的相关事实，但案件的处埋结果与佳昌公司无关，故本案不属重复诉讼。综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黑高商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二、佳昌公司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行龙南支行借款136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从2007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确认的自动履行期间内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佳昌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错误认定诉讼主体。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无直接借贷关系，2003年7月4日，实际向农行龙南支行贷款的是方盛公司，方盛公司又将贷款转借给佳昌公司使用。佳昌公司于2003年7月28日通过双鸭山的兴亚商厦归还方盛公司550万元，于2003年8月6日以现金形式存入方盛公司账户归还100万元。方盛公司接受上述还款并当庭自认，该行为可以证实方盛公司明知并同意与佳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二审判决错误认定佳昌公司实际还款数额、借款形成过程。佳昌公司从方盛公司处借款1500万元已实际归还。除上述方盛公司认可的650万元外，佳昌公司分八笔给付佩龙公司款项共计830万元。佩龙公司与方盛公司及庞某具有特殊关系，佳昌公司与佩龙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是受方盛公司及庞某的指定，才将还款转给佩龙公司以归还方盛公司的借款。农行龙南支行提交的方盛公司给付大庆人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合汽车公司）280万元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该款项支付给佳昌公司，另外70万元利息一事佳昌公司更不知情，也不认可。3.二审判决错误认定1360万元的借款合同责任。佳昌公司2005年提供的还款承诺书、2007年补签的落实债务贷款合同、后期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行为均是为配合农行内部查账而出具的没有实际债务的虚假手续。对于侯桂兰的借款，佳昌公司不认识侯桂兰，从未收到过180万元，也没有还过20万本金和22万利息。（二）二审法院剥夺了佳昌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权利。庞某是案件事实和整个贷款事项的直接经手人，有必要出庭说明情况，以便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但佳昌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又不准许佳昌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致使本案重要事实不能查清，剥夺了佳昌公司依法举证的权利。（三）二审判决使用程序法作出实体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佳昌公司虽然为农行龙南支行出具过承诺书、签订借款合同，但判决始终没有阐述清楚佳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故二审判决适用程序法作出实体判决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农行龙南支行答辩称：佳昌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曾经自认尚欠农行龙南支行1360万元本金，且双方在2007年签订的落实债务的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佳昌公司若要推翻该合同需要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还款金额，大庆农行的内部处理文件载明的佳昌公司还款1150万元，不能视为农行龙南支行的自认，佳昌公司也未能提供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其归还了上述款项。方盛公司答辩称：方盛公司与佳昌公司之间并无借款合同关系，案涉1500万元款项系农行龙南支行原行长庞某违规操作，在方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转入佳昌公司账户。佳昌公司通过其他人转入方盛公司的650万元款项，应当为农行龙南支行发放给方盛公司的借款。方盛公司也未接收过来自于佩龙公司的任何款项。佳昌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申请调取如下证据：1.大庆市佩龙经贸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至2005年6月之间在农行龙南支行开立账户的交易往来记录；2.方盛公司于2004年9月至2005年6月之间在农行龙南支行开立账户的交易往来记录；3.农行龙南支行原行长庞某的证人证言。本院根据佳昌公司的申请，向庞某寄送了《出庭通知书》，并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1.大庆市佩龙经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股东信息、农行龙南支行开户账号（证据来源：大庆市工商局）；2.大庆市佩龙经贸有限公司在大庆市商业银行开立账户（20×××62）2004年9月至2005年6月的支出凭证及流水，共计出账金额约500万元，均未出现支付给方盛公司或农行龙南支行的直接凭证（证据来源：龙江银行）；3.方盛公司在农行龙南支行2004年9月至2005年6月开立账户（61×××24）的交易往来记录，均未出现与佩龙公司的交易记录（证据来源：农行龙南支行）。佳昌公司当庭提交新证据：庞某于2015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佳昌公司向佩龙公司付款830万元系接受庞某的指示，用以归还其尚欠方盛公司的借款。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农行龙南支行和方盛公司对庞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出庭作证，且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涉嫌违法。本院对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庞某未出庭接受质证，故对庞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农行龙南支行贷款发放中的280万元和70万元款项外，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方盛公司于2004年4月21日向人合汽车公司转账280万元，该款项后续流转情况不明。农行龙南支行与方盛公司在2004年4月对账时确认多扣收方盛公司70万元利息，故将该70万元冲抵本金作为方盛公司向农行龙南支行的还款，其后农行龙南支行将该笔70万元利息记账为佳昌公司欠款本金。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再审期间的诉辩主张，结合前述案件事实，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之间借款、还款的构成及金额问题；二审法院对佳昌公司申请调取庞某证言不予准许是否不当；二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对以上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确认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是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确认各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以及责任承担的基础。根据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可以认定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分析如下：首先，本案证据证明，农行龙南支行与方盛公司签订1500万元借款合同后，农行龙南支行向方盛公司的账户转入1500万元，随之又将该笔贷款以方盛公司名义用转账支票转给佳昌公司，佳昌公司亦确认收到该1500万元款项。其次，虽然该款项来自于方盛公司账户，但转账凭证上并无方盛公司印章，各方均认可该笔款项转账系农行龙南支行原行长庞某的私人违规行为。方盛公司当时并无与佳昌公司订立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其后亦始终未明示或默示对借款行为予以追认，故可以认定方盛公司与佳昌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第三，佳昌公司分别于2005年5月25日、2007年1月11日，出具《承诺书》、《还款承诺书》，对于农行龙南支行出借给侯桂兰的160万元款项，承认实际使用并承诺归还；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为落实债务，还于2007年7月30日分别签订三份借款合同，金额分别为700万元、500万元和160万元，其后农行龙南支行多次向佳昌公司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佳昌公司均予以盖章确认。佳昌公司签署合同，出具承诺书，以及在催款通知上盖章确认等行为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借款交付在前，合同补签在后，但双方补签借款合同确认此前发生的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影响双方之间事实上借款、用款关系的成立。综上，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二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节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之间借款、还款的构成及金额的问题如前所述，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基于落实债务目的曾签署书面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但鉴于本案存在的利用他人账号借款、还款的特殊情况，以及双方对于具体借款、还款金额现存争议的事实，确定双方之间借款、还款金额应当以双方实际发生且能够证实的数额为准。根据前述案件事实，结合双方举证情况，本院现认定借款、还款构成及金额如下：首先，根据各方历次庭审陈述，各方当事人对于2003年7月4日庞某将发放至方盛公司账户的贷款1500万元转账至佳昌公司账户，以及2003年7月8日、8月6日佳昌公司退还方盛公司650万元的事实，现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即佳昌公司收到1500万元借款，已返还650万元，尚余850万元。其次，关于农行龙南支行主张亦由佳昌公司实际使用的其他几笔款项情况。1.关于280万元借款部分。经查，农行龙南支行对此提交的证据有：2004年4月20日的方盛公司财务分户账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一份、280万元转账支票一份、方盛公司向农行提交的《农行贷款情况说明》一份。上述证据显示，方盛公司于2004年4月21日出具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持票人为人合汽车公司，金额280万元。农行龙南支行陈述认为人合汽车公司系佳昌公司的关联公司，故该笔280万元款项亦实际转入佳昌公司。本院认为，农行龙南支行现仅提供将该款项转入人合汽车公司账户的转账凭证，但不能提供两公司系关联公司以及该款项又转入佳昌公司的证据，故不能证明该款项系给付佳昌公司的借款并已实际支付。二审法院关于该笔280万元款项系佳昌公司借款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应予纠正。2.关于70万元借款部分。经查，农行龙南支行陈述自贷款发放后开始自动从方盛公司账户扣收利息，至2004年4月20日，农行龙南支行与方盛公司对账确认多扣收方盛公司70万元利息，故该70万元冲抵本金作为方盛公司向农行龙南支行的还款，农行龙南支行将该笔70万元款项记账在佳昌公司贷款账户下。本院认为，该笔70万元款项并未直接给付佳昌公司，佳昌公司对此亦不知情，此外，该笔7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利息而非本金。农行龙南支行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70万元款项系给付佳昌公司的借款并已实际支付。二审法院关于该笔70万元款项系佳昌公司借款的认定，亦缺乏证据支持，应予纠正。3．关于160万元款项部分。经查，农行龙南支行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该笔160万元款项已经实际发放到侯桂兰账户，佳昌公司虽然辩称其不知情及未收到款项，但其多次出具承诺，承认该笔款项由其使用，并承诺对该笔借款负责偿还，且嗣后农行龙南支行与佳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对该笔款项亦再行确认。据此，二审法院对该笔160万元款项系佳昌公司借款的事实认定无误，应予维持。第三，关于佳昌公司主张其已全部偿还借款的问题。除前述各方均无异议的650万元还款以外，佳昌公司还主张其通过佩龙公司分八笔共计支付830万元用以偿还方盛公司，农行龙南支行及方盛公司均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佳昌公司提出其已还款的主张，其即负有证明其主张成立的举证责任。现佳昌公司仅提供其向佩龙公司的转款凭证，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还款事实成立；佳昌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佩龙公司银行往来记录中，亦无佩龙公司在接收佳昌公司款项后将款项转往方盛公司或农行龙南支行的凭证；其提交的庞某的证人证言，因庞某未出庭接受质证，且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佳昌公司虽提出其又还款830万元，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佳昌公司尚欠农行龙南支行借款1010万元（850万元+160万元）。（三）关于二审法院对佳昌公司申请调取庞某证言不予准许是否不当的问题。佳昌公司认为，其向二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并提供了证人庞某的处所和电话，但是二审法院未予调查取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的规定。本院认为，出具庞某证言及动员其出庭作证本属于佳昌公司的举证义务，佳昌公司申请二审法院以调取证据的方式要求庞某出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有关证据而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情形。况且，佳昌公司提供庞某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或因系庞某一人证言而无法得到证实，或与庞某个人有利害关系以致该证言无法被采信，故庞某是否出庭作证以及其证言是否被采信，亦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因此，二审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四）二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佳昌公司与农行龙南支行直接签订借款合同，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正确。二审判决适用程序法亦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农行龙南支行与佳昌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正确；但该判决对双方之间借款、用款、还款数额的认定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佳昌公司关于二审判决对280万及70万元两笔数额认定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黑高商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二、大庆佳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龙南支行借款10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从2007年7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龙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7944元，由大庆佳昌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43546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龙南支行承担93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学林审判员  郭修江审判员  苏 戈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原楠楠书记员  陈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