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3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沧浪区十梓街458号。
法定代表人张俊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晓峰，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乃瑾，女，1982年10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顾若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媒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乃瑾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媒体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邵晓峰，熊乃瑾之委托代理人顾若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乃瑾于2015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称：熊乃瑾系我国内地演员。2014年10月，熊乃瑾得知新媒体公司在网站hyy.subaonet.com的页面中擅自将熊乃瑾照片作为整形美容类文章的配图使用，新媒体公司的行为明显侵犯了熊乃瑾的肖像权。同时使用照片的位置、网页内容极易造成公众对熊乃瑾的误解，极大的降低了熊乃瑾的社会评价，严重侵害了熊乃瑾的名誉权。故熊乃瑾诉至法院，要求新媒体公司：1、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熊乃瑾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赔偿熊乃瑾经济损失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维权成本5000元。
新媒体公司辩称：我公司是涉诉网站的主办单位，但涉诉文章的内容和配图均不是我公司提供和制作，网站的内容均是维多利亚编辑制作，我公司不存在侵权故意和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乃瑾系青年演员。
新媒体公司系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网络信息技术服务；网站管理；设计、制作、代理国内各类广告等。
2014年11月11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68386号《公证书》，证明：1、登陆域名为hyy.subaonet.com的网站，在整形频道下，载有题为“提眉手术知识简介”、“昆山眼袋类型都有哪几种？都适合什么手术方式”、“苏州不同双眼皮手术恢复时间有什么不同吗？”、“上睑下垂矫正给你自然美目”、“专家叮嘱治疗上眼睑下垂不能盲目”、“苏州鼻翼缩小黄金分割美丽自然”、“鼻部整形—凸显唇部美”、“钻石微雕焕肤法睡美人的肌肤法则”、“激光祛疤无疤一身轻”、“苏州治疗黄褐斑哪里好”、“彩光嫩肤肤若凝脂白皙嫩滑”、“APT嫩肤给你清爽洁净肌肤”、“光子嫩肤让你与大毛孔说拜拜”、“APT祛斑美白还你无暇美肤”、“APT嫩肤的效果能保持多久？”、“青春痘青春后期大爆发”、“激光祛痘就是给力”、“苏州维多利亚医院打美白针好不好打美白针能保持多久”、“一针瘦脸不再痛苦”共19篇文章，其中“苏州不同双眼皮手术恢复时间有什么不同吗？”一文共出现三次，“上睑下垂矫正给你自然美目”和“激光祛痘就是给力”两文均各出现两次，上述文章中均附有女性照片一张。2、网页标题为“苏州新闻网整形频道”，页面设有整形美容、皮肤美容、微整形及口腔美容版块，同时设有QQ咨询、在线客服、网上预约就诊、与医生及时沟通等按钮。
庭审中，熊乃瑾提交涉诉文章所使用照片的新闻打印件，用以证明照片中的人物为熊乃瑾本人。新媒体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确认。
熊乃瑾提交个人档案，用以证明熊乃瑾系知名演员，肖像具有很高商业价值。新媒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熊乃瑾提交公证费发票，用以证明其进行公证支出公证费1400元。新媒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询，新媒体公司无法提供涉诉照片的合法来源。
另查，hyy.subaonet.com网站主办单位为新媒体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根据熊乃瑾提交的证据及熊乃瑾的身份材料可知，涉诉文章中使用的四张不同照片（共二十三次使用）即为熊乃瑾的照片，从涉诉文章标题、内容及页面设置等可以看出，涉诉网站整形频道系对“维多利亚医院”整形美容项目的宣传和推广，而新媒体公司作为营利性企业法人，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及代理国内各类广告，故可以认定其在涉诉网站上发布涉诉文章，并使用熊乃瑾照片作为配图的行为具有营利目的，现新媒体公司无法提供涉诉照片的合法来源，亦未举证证明其使用涉诉照片经过熊乃瑾同意，故新媒体公司的行为构成对熊乃瑾肖像权的侵犯。
涉诉文章中虽使用了熊乃瑾的照片作为配图，但文章中并未提及熊乃瑾姓名，且文章内容只是介绍整形美容相关信息，该行为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熊乃瑾的评价降低，故新媒体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熊乃瑾名誉权的侵犯，熊乃瑾就此要求新媒体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熊乃瑾要求新媒体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新媒体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法院将综合考虑新媒体公司使用熊乃瑾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熊乃瑾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新媒体公司擅自使用熊乃瑾照片势必会对熊乃瑾造成一定损失，故法院将根据新媒体公司使用照片情况及熊乃瑾的知名度等对熊乃瑾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依据新媒体公司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具体数额。
关于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熊乃瑾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1400元予以支持。熊乃瑾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判决如下：一、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域名为hyy.subaonet.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熊乃瑾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十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熊乃瑾经济损失六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公证费一千四百元；三、驳回熊乃瑾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新媒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宣传网页系新媒体公司控制和制作编辑，无法证明新媒体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失费畸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熊乃瑾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熊乃瑾承担。熊乃瑾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肖像权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媒体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为维多利亚公司进行广告宣传，在未经熊乃瑾同意的情况下使用熊乃瑾照片的行为侵害了熊乃瑾的肖像权。同时，新媒体公司将熊乃瑾的照片用于整形美容等诊疗项目的相关内容介绍中，该情况确会对熊乃瑾造成一定不良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对熊乃瑾名誉权的侵害。新媒体公司系具有营利性质的法人单位，其在涉案网站上对于美容整形等诊疗项目所作介绍并使用熊乃瑾的照片作为配图，旨在增加其产品或服务的市场影响力，其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相关的宣传活动，从而获取营业利润，显然具有营利目的。现熊乃瑾提出新媒体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网站使用熊乃瑾照片的时间及经济损失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新媒体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熊乃瑾负担856元（已交纳），由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苏州新媒体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代理审判员 程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