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商终字第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有限公司。住所地：
苍南县××北站。
法定代表人：李甲。
委托代理人：陈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
委托代理人：黄甲。
上诉人苍南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北××公司）
因与被上诉人蔡××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
（2009）温苍商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于2009年11月23日�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小鸣担任审
判长，审判员方飞潮、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9年12
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代书记员吕月仙担任法庭
记录。上诉人城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甲及委托代理人陈
甲，被上诉人蔡××的委托代理人黄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蔡××及被告城北××公司的法定
代表人李甲原系苍南县龙港镇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龙港
环卫处）的环卫保洁工，后因涉及职工养老保险、补偿金问题
与苍南县龙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港镇政府）发生争议，
原告蔡××等75位职工委托李甲与龙港镇政府协调、诉讼。20
07年4月5日，原告蔡××及李甲等75位职工就龙港镇政府提出
的有关甲问题进�了调解，并就讨论北站承包方案召开了专门
会议。会议商定：因龙港镇政府要求承包某某立公某，原告蔡
××等75位职工推荐李甲成立某某，担任法人代表及总负责人
，与龙港镇政府进行洽谈有关北站承包方案，年底奖金分为75
份，即75位职工各一份，离退休职工自动终止。上述内容形成
了《关于龙港镇政府对社保问题进行调解和北站承包方案的会
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还盖了未
注册成立的“城北××公司”的公章。2007年4月15日，龙港
环卫处与未注册成立的“城北××公司”签订了《城北站环卫
某包合同书》、《补充协议》。2007年5月8日，李甲交纳了注
册资本100000元。2007年5月9日，被告城北××公司经苍南县
工商行政管理局核�登记成立，公某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某司
，投资人为李甲。
2009年5月25日，原告蔡××向法院提起诉讼，称：原告
蔡××与李甲原系龙港环卫处保洁工。2005年以来，因涉及职
工养老保险、补偿金问题与龙港镇政府发生争议，原告蔡××
和李甲及另外73名职工商议决定，全权委托李甲与龙港镇政府协调诉讼。根据李甲的要求，原告蔡××等75位职工集资1600
00元交给李甲作为诉讼协调费用。2007年4月，李甲代表75位
职工与龙港镇政府达成协议，约定：龙港环卫处城北站辖区清
洁工作由原告蔡××等75位职工承包，龙港环卫处第一年支某
某包费2200950元，清洁工具、办公地址均使用龙港环卫处原
有的工具和场所；原告蔡××等人不向居民收取费用，居民的
费用由龙港镇政�收取后再向原告蔡××等人发放；原告蔡×
×等人成立股份保洁公某，脱离与龙港环卫处的劳动用工关系
，龙港镇政府进行适当补偿，原告蔡××等75位职工撤回养老
金某诉讼。原告蔡××等75位职工与龙港镇政府达成协议后，
推选李甲代表75位职工办理股份保洁公某手续，并由李甲担任
法定代表人，公某注册为股份制，75位职工各占一股。不料，
李甲背信弃义，瞒着所有职工，从龙港环卫处首期支付的承包
费中抽取100000元，以个人名义向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了个人独
资公某。此后，原告蔡××等人要求李甲签订股份协议，李甲
不予签订。为此，原告蔡××等人向有关单位信访，有关单位
领导均认为原告蔡××等人享有股份。2009年1月7日，龙港镇
城镇综合管理大队与原告蔡××等人达成解决方案：原告蔡×
×等人享有被告城北××公司股份，被告城北××公司自2007
年5月至2008年11月间的财务由龙港镇政府组织清算，分红人
均一份，原告蔡××等人由龙港环卫处安排到城西保洁公某工
作。协议达成后，原告蔡××等人由龙港镇政府安排到了城西
保洁公某工作，但被告城北××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为此，
请求判令：一、依法确认原告蔡××系被告城北××公司股东，享有被告城北××公司七十五分之一的股份；二、依法对被
告城北××公司自2007年5月至2008年11月间的财务会计账进
行清算，并按股份比例分红。
被告城北××公司辩称：一、原告蔡××不是被告城北
××公司的股东。理由：1、公某法规定，有限责任某司是自
然人之间的�合公某，有出资，才能设立。被告城北××公司
系李甲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某司，在公某章程、股东名册和工
商登记中均没有记载原告蔡××是股东；2、原告蔡××也不
是隐名股东，按照公某法的有关规定，隐名股东存在三种情况
，一要有出资，二要有参与管理，三要有公某及其股东的认可
，原告蔡××不存在上述情况；3、按照公某法的有关规定，
有限责任某司的最多人数是50人，原告蔡××的请求违反了法
律规定。二、原告蔡××不具备股东身份，不存在福利和股权
分红问题。三、原告蔡××混淆了承包经营权和股权的概念，
其要求确认股东身份，其实质是要求确认承包经营权，对此，
原告蔡××应另案提起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蔡××的诉
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虽然，被告城北××公司工商登记的企
业性质是一人有限责任某司，但是，从被告城北××公司成立
过程看，是龙港镇政府为了解决原告蔡××等75位职工的社保
问题，要求原告蔡××等人成甲洁公某，然后，由公某承包龙
港环卫处城北站管理辖区内保洁工作。李甲是受原告蔡××及
另外73位职工的委托，代表75位职工注册成立了被告城北××
公司，公某成立后，按公某成乙75位职工的商定，年终奖金分75份，即75位职工各为一份，故原告蔡××请求确认其享有被
告城北××公司七十五分之一股份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但是，原告蔡××要求对被告城北××公司自2007年5月至200
8年11月间的财务会计账委托清算，并按股份比例分红，因该
诉请是给付之诉，与�案确认之诉性质不同，且被告城北××
公司尚未出现解散事由，原告蔡××要求进行清算，不予支持
。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
定，判决：一、原告蔡××享有被告城北××公司七十五分之
一的股份；二、驳回原告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
民币80元，由被告城北××公司负担。
宣判后，城北××公司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没有事实
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为由，上诉于某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
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的诉讼请求。
主要理由：一、原判确认被上诉人蔡××享有七十五分之一的
股份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蔡××与上诉人城北××公司法
定代表人李甲之间没有设立公某的合意。2007年4月5日的《会
议纪要》载明“公某成立后以工商注册为股份，年底奖金分为
75份，即75职工各一份”，《会议纪要》中这段文字的文意理
解，不是指股份分为75份，而是指年底奖金分为75份。若双方
当事人有设立公某的合意，《会议纪要》形成后，被上诉人蔡
××在上诉人城北××公司于2007年4月15日与龙港环卫处签
订环卫某包协议，于同年5月8日正式注册登记公某，以及与其
签订劳动合同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怎么会不闻不问，这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城北××公司的性质是一人有限责任某司，被
上诉人蔡××没有资金投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蔡
××等75人委托李甲设立公某的事实。二、原判确认被上诉人
蔡××享有上诉人城北××公司七十五分之一的股份违反法律
禁止性的规定。公某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某司由五
十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上诉人城北××公司的性质是一人
有限责任某司，原判确认被上诉人蔡××享有上诉人城北××
公司七十五分之一的股份违反了公某法这一禁止性的规定，显
属错误。
被上诉人蔡××辩称：上诉人城北××公司的法定代表
人李甲与被上诉人蔡××原来都是龙港环卫处的职工，因保险
与养老金问题与龙港镇政府发生纠纷，被上诉人蔡××与李甲
等75位职工商量决定，推荐李甲代表职工与龙港镇政府协商、
诉讼。诉讼中，职工对保险与养老金问题作出让步，龙港镇政
府决定将龙港环卫处城北站承包给75位职工，龙港镇卫生管理
部门也出具了相关文件。此后，75位职工撤回�讼，龙港环卫
处城北站由75位职工承包，也包括李甲。2007年4月5日，75位
职工共同达成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二条载明：龙
港镇政府要求承包某某立公某。这里所称的承包方就是75位职
工。此后，75位职工推荐李甲成立某某，同龙港镇政府洽谈承
包方案，并约定在工商部门登记为股份，75位职工利某某等，
年底奖金分为75份。上诉人城北××公司认为公某是李甲的一
人独资公某，不符合客观情况及龙港镇政府为维护职工利益成
立城北××公司的意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城北××公司申请李乙、张曾某、陈
乙、陈某暂、郑甲、李丙、李丁、陈丙、王某某、李戊、周某
某、叶某某、郑乙、李己、吕某某、陈世听、杨苏室、杨细蜜
、李庚、李辛、李组早、李君炮、陈丁、冯某某、洪东候、倪
法厅、钱文某、杨某某、戴某某、钱克通、郑丙、黄乙等32位
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城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甲
与被上诉人蔡××等75位职工在2007年4月5日的《会议纪要》
中没有成立某某的合意，没有股份分为75份的意思表示，只是
确定年底奖金分为75份，75位职工各一份。被上诉人蔡××质
证认为：上诉人城北××公司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违反
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
是新的证据，不同意质证；且证人的陈述不是事实，证明的只
是奖金问题，部分证人回某相关事实，部分证人也称龙港环
卫处城北站的保洁工作由75位职工承包。
本院认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
定》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
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上诉人
城北××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未申请证
人出庭作证，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
院的上述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上诉人城北
××公司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中，部分证人对是否参加2007年
4月5日的会议以及谁是龙港环卫处城北站承包主体等基本事实
表示不清楚，部分证人也表示龙港环卫处城北站的保洁工作承
包主体是75位或74位职工；虽然，部分证人证明会议中仅讲奖金分75份，没有讲股份，但是，这些证人证言都不足以证明李
甲与被上诉人蔡××�有成立某某的合意，据此，本院对上诉
人城北××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蔡××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5日，被上诉人蔡××、
上诉人城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甲等75位职工根据龙港镇
政府的要求，专门召开了会议，会议对有关职工社保问题进行
了调解，并讨论了龙港环卫处城北站承包方案。会议形成了纪
要，《会议纪要》记载了二方面的内容：一是有关甲、医保调
解问题。调解达成后，75位职工不再要求龙港镇政府赔偿社保
、医保费用，职工已经起诉至法院的，从速撤诉，诉讼费用由
75位职工按比例分担。二是有关乙环卫处城北站承包问题。龙
港镇政府要求承包某某立公某，75位职工经商量决定，�荐李
甲成立某某，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总负责人，同龙港镇政府洽
谈有关乙环卫处城北站承包方案，推荐李乙、张某某、郑乙为
总负责人助理，公某成立后，以工商注册为股份，年底奖金分
为75份，即75位职工各一份，离退休职工自动终止，其他细节
问题待龙港环卫处城北站承包后再由公某制度作出安排。与会
的74位职工均在《会议纪要》的附页上签名并按了指印。其他
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会议纪要》是龙港镇政府为深化
企业改制，化解政府与企业、企业与职工矛盾，引导龙港环卫
处职工集体摆脱困境，由被上诉人蔡××与李甲等75位职工协
商形成的，既能客观反映城北××公司设立的经过，又能对全体与会人员具有约束力的�件。《会议纪要》记载的二方面内
容，相互联系，第一方面的有关甲、医保问题的调解解决，离
不开第二方面的有关乙镇政府要求承包某某立公某等内容的执
行，《会议纪要》涉及的是全体与会职工的切身利益，而全体
与会职工是当时有关甲、医保问题调解的一方主体，可见，该
75位职工也就是龙港环卫处城北站承包方的主体。因此，《会
议纪要》记载的“龙港镇政府要求承包某某立公某，75位职工
经商量决定，推荐李甲成立某某，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总负责
人，同龙港镇政府洽谈有关北站承包方案，推荐李乙、张某某
、郑乙为总负责人助理”、“公某成立后以工商注册为股份，
年底奖金分为75份，即75职工各一份”的内容，应理解为：75
位职工集体商量推荐李甲负责成立某某并担任法人代表及总负
责人，并代表75位职工与龙港镇政府洽谈有关乙环卫处城北站
承包方案，推荐李乙、张某某、郑乙三位职工为李甲的助理。
《会议纪要》充分证明了75位职工有共同设立公某的合意，同
时，还证明了公某内部包括法定代表人在内的主要管理人员是
由75位职工集体商量决定，以及75位职工在“公某成立后以工
商注册为股份，年底奖金分为75份，即75位职工各一份”同等
享有公某收益的意思表示的事实。由此可见，李甲在《会议纪
要》形成后以未注册登记的城北××公司的名义与龙港环卫处
签订《城北站环卫某包合同书》，以及注册设立上诉人城北×
×公司的行为是代表75位职工的代理行为，尽管李甲经手登记
设立�城北××公司的性质是一人有限责任某司，但是对内，
75位职工仍然享有权利。被上诉人蔡××是原龙港环卫处的职工，也是形成《会议纪要》的与会人员，其起诉要求享有上诉
人城北××公司七十五分之一的股份，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
。
上诉人城北××公司提出的李甲与被上诉人蔡××之间
没有设立公某合意、原判确认被上诉人蔡××享有七十五分之
一股份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中华人
民共和国公某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某司由五十个
以下股东出资设立”，这是公某法对设立有限责任某司股东人
数作出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城北××公司注册登记的是一
人公某，当事人之间并没有为公某性质发生争议，而是对公某
是否�于代登，即股东内部股权份额的确认发生纠纷，该争议
的确认解决并不涉及股权登记和公某注册股东人数的变更，因
此，上诉人城北××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蔡××享有七十五分
之一股份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
上诉人城北××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蔡××没有出资，不享有
股东资格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问题。实际中，若被上诉人蔡×
×确实没有按照《会议纪要》的精神，履行出资义务，上诉人
城北××公司可通过另外途径解决，但这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蔡
××对内享有股权份额的权利，且本案当事人并没有对注册股
东资格发生争议，因此，上诉人城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
也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城北××公司与被上诉人蔡××之
间除�在股权利益关系外，还存在劳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劳
动用工合同，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蔡××依法享有上诉人城北×
×公司的股权利益，因此，上诉人城北××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城北××公司与被上诉人蔡××签有劳动用工合同，双方没有
设立公某的合意，被上诉人蔡××不应享有七十五分之一股份
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
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苍南县××有限公司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小鸣
审 判 员 方飞潮
审 判 员 易景寿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吕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