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06行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市黄氏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黄洪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波，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启东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郭建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钱宇春，启东市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谢艳，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启东市黄氏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氏公司）因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0684行初2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氏公司系生猪养殖企业，2007年投入养殖生产，年养殖4000头猪项目配有化粪池、沼气池、氧化沉淀池等设施，目前存栏量约2000头。2016年5月3日，启东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启东环保局）对黄氏公司的养殖场所进行现场检查后，发现其养殖过程中产生的猪粪猪尿等废弃物经沼气池附近的明渠排至厂区东南侧泯沟，对水体造成污染。启东环保局同时查明黄氏公司养殖项目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手续，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治设施未经环保竣工验收，认定该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启东环保局于2016年5月18日向黄氏公司发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黄氏公司递交了陈述申辩材料，启东环保局经复核后，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启环罚字〔2016〕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责令黄氏公司立即停止生猪养殖项目的生产，并处罚款人民币5万元。黄氏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缴纳了罚款人民币5万元。黄氏公司不服处罚决定，2016年11月11日提起行政诉讼，认为启东环保局作出的启环罚字〔2016〕1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且超过追诉时效，滥用职权，请求确认违法并予以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启东环保局具有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监督管理，对水污染环境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条规定：“本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江河、湖泊、运河、渠道、水库等地表水体以及地下水体的污染防治”，此处的“等”应作“等外”理解，也即案涉养殖场周边泯沟也属于该法所指水体。黄氏公司认为泯沟不与外界水体直接连通，不属于该法调整对象，进而认为启东环保局没有执法职权，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该法条的上位法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环境保护部依据200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十六条制定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目录》，其中14类别中明确将畜禽养殖场列入，黄氏公司生猪养殖项目应当进行环境影响评价；黄氏公司生猪养殖项目有关水污染防治设施必须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主体工程方可投入生产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黄氏公司虽建设有化粪池、沼气池等污染防治设施，但有关设施未经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使用，并对周边水质造成污染,违法事实客观存在。
启东环保局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告知义务，在黄氏公司提出陈述申辩后进行了复核，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告知相应法律救济途径，相应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启东环保局立案及负责人集体讨论程序材料因超出举证期限，视为没有证据。但上述事项因属行政机关内部程序，不宜以欠缺内部程序材料为由确认行政行为违法，黄氏公司主张被诉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调整范围是水污染行为，虽然黄氏公司养殖项目建成于2007年，但其违法行为呈持续状态，启东环保局适用查处时法律即200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正确；启东环保局对黄氏公司作出处罚不存在超出追诉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案涉违法行为持续存在，作出处罚不存在超出追诉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启东环保局据此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罚款5万元处罚适当。
综上，启环罚字〔2016〕1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黄氏公司的诉讼请求。
黄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泯沟是上诉人厂内的沟，不与外界水体连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调整范畴，一审认定养殖场污染周边水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当庭补交立案登记表等材料应视为没有证据；案涉养殖项目建设始于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修订于2008年，该法不能溯及既往；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当庭补交的材料当庭质证，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启东环保局辩称，案涉生猪养殖项目应当进行环境影响评价，上诉人的有关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投入生产使用并对周边水质造成污染，违法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违法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对其处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目录》14类别中也明确将畜禽养殖场列入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范围。本案中，上诉人黄氏公司养殖项目理应依照前述规定办理环境影响评价事宜，遵守“三同时”制度之规定。但上诉人黄氏公司并未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治设施也未经环保竣工验收，养殖项目却一直处于生产状态中，其做法显然与前述规定相违背。被上诉人启东环保局在被诉处罚决定中认定的基本事实有充分证据佐证，并无不当。
上诉人黄氏公司称，泯沟是上诉人厂内的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调整范畴，一审认定养殖场污染周边水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条规定，本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江河、湖泊、运河、渠道、水库等地表水体以及地下水体的污染防治。只要是我国领域内的地表水体及地下水体的污染防治活动，都应当遵守该规定。而地表水体从其定义来看，是陆地表面上动态水和静态水的总称。案涉泯沟虽然位于上诉人黄氏公司厂区内，亦不能排除其属于地表水体的事实，既然属于地表水体就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调整。上诉人黄氏公司还称，案涉养殖项目建设始于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修订于2008年，该法不能溯及既往。对此本院认为，“法不溯及既往”是指新法颁布前的行为只能由当时的法律来调整。本案中处罚的是上诉人黄氏公司不遵守三同时制度，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治设施未经环保竣工验收，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的行为。直至涉案行政处罚发生时止，黄氏公司养殖场一直在违反三同时制度进行养殖生产活动。也就是说违法行为持续进行未曾间断，对该持续发生的违法行为当然可以适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进行处罚。至于上诉人黄氏公司称一审法院未让其对被上诉人启东环保局当庭补交的材料质证，程序违法问题。本庭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黄氏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示因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启东市黄氏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德萍
审 判 员 鲍 蕊
代理审判员 张祺炜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 迪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