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霞。
委托代理人：倪旻，浙江源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环宇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金卫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曲川江、王月琴，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国鸿雪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塘汇永政路嘉兴进兴包装工业公司东边A1。
法定代表人：夏圣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海明，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盛球。
原审被告：嘉兴市天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车城东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夏盛球，总经理。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海明，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霞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环宇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嘉兴市国鸿雪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龙公司）、原审被告夏盛球、嘉兴市天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4）嘉秀巡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霞委托代理人倪旻，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委托代理人曲川江，被上诉人雪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海明，原审被告夏盛球、天地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2月1日，夏盛球向原霞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月利率2.5%，到期一次性还本。若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本付息的罚息每天25‰，同时原霞可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并注明：2008年2月1日前借条一律作废。保证人为：环宇公司、雪龙公司、天地公司。后在借条中添加：已押现金支票（号码007××××6656）金额为壹佰万元.2013.1.22调换成天地汽车公司现金支票（号码012××××1922）。在借条底部，注明：本公司出具支票壹佰万元，用于归还本借条借款（支票号码：01859608.01859609）。加盖天地公司印章。
2014年7月，夏盛球涉嫌犯罪，被嘉兴市南湖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案件所涉债权债务不属公安机关侦查范围内。
夏盛球借款至今，经原霞催讨一直未归还，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故成讼。
2014年6月30日，原霞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夏盛球归还借款100万元；环宇公司、雪龙公司、天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环宇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夏盛球方陈述涉案债务的形成是利滚利，如果查证属实的话，依法应不予支持。二、夏盛球陈述涉案欠款业已分两次归还，原霞与环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消灭。三、根据担保协议，担保期限已过，担保人责任已经免除，保证人不应再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借条中，已押现金支票（号码007××××6656），2013年1月22日，调换成天地公司现金支票（号码012××××1922）。借条中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从已押现金支票（007××××6656）可以判断支票上填写的时间就是夏盛球承诺归还的时间，超过六个月，原霞未行使权利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1月22日，调换成天地公司的现金支票（号码012××××1922），证明原霞与夏盛球、天地公司达成了新的还款时间，环宇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四、2013年1月28日，环宇公司对企业股东重组，对夏盛球在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由其负担，环宇公司与原霞无任何交易，因此不承担保证责任。
雪龙公司、天地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是本案的担保人，但担保已超过期限，不再负担保义务。
夏盛球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的借款实际并没有拿到，而是以利滚利的高利贷形式存在，因此该借条100万元本金根本不存在，同时已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和2014年2月27日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归还，故不存在还欠100万元的事实。二、夏盛球因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所涉企业财务帐册均被收缴，本案相关的财务资料还在刑事案件程序中，因此本案应等刑事案件结案后再考虑为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件争议焦点为：1、案件是否中止审理？虽然夏盛球涉嫌犯罪，但公安机关在侦查中调取本案有关材料后，并未将本案列为侦查范围，故案件可以继续审理。双方未约定具体的归还时间，原霞可随时主张权利。2、夏盛球是否借款100万元？原霞提交的证据，证明夏盛球借款100万元，夏盛球均未提交证据予以否认；虽然夏盛球被羁押，但不能证明不能提交归还借款的证据，其可通过公安机关取证，也可申请法院取证，因此夏盛球向原霞借款10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关于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限，原霞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原霞与天地公司二次调换质押的支票，均未通知环宇公司、雪龙公司，也未取得环宇公司、雪龙公司的同意，因此环宇公司、雪龙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原霞要求夏盛球归还借款100万元、天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夏盛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霞借款100万元；二、天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9150元，由夏盛球、天地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原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霞对原审法院认定环宇公司、雪龙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不服。一，本案所涉支票不构成票据质押。我国担保法对质押的成立有明确规定。本案所涉支票不是由夏盛球提供，原霞与夏盛球之间未签订书面质押合同，又无质押背书，原霞不能行使质权。之所以存在调换支票的行为，是因为支票版本更新所致。调换支票的行为不产生主债务归还期限变更的后果，也不影响环宇公司、雪龙公司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所涉支票可以认定为支票质押，属于担保行为，但也只是增加一种担保方式。三，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14年1月27日开具的两张支票写明用途为归还借款，故保证期间应从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原霞原审起诉时未逾保证期间，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四，本案因天地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开具现金支票，用途为归还本案借款，使原本不明确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得以明确，保证期限起始。而后，因发现用于归还借款的现金支票为空头支票，原霞及时提起诉讼，既未加重保证人的责任，更不存在延长还款履行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环宇公司、雪龙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环宇公司、雪龙公司负担。
环宇公司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雪龙公司、夏盛球、天地公司二审中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条为证，也有现金支票作为质押、天地公司向原霞交付过两张现金支票用于归还借款的事实予以佐证，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的借款应当是真实存在的。根据本案的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环宇公司、雪龙公司对本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条中对保证方式并未约定，故环宇公司、雪龙公司是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保证期间。但环宇公司、雪龙公司认为，本案借款保证期间已过，理由是本案中存在押现金支票的行为，2013年1月22日天地公司将之前押的支票进行过调换，现金支票上填写的时间就是夏盛球承诺归还借款的时间，且调换支票的行为说明原霞与夏盛球、天地公司重新达成了还款时间，与环宇公司、雪龙公司无关。本院认为，第一次现金支票由谁提供，内容是什么，双方均不清楚，故仅凭“已押现金支票（号码007××××6656）金额为壹佰万元”这句话是无法推出原霞与夏盛球就本案借款的还款日期有明确的约定。而2013年1月22日，天地公司将之前的支票调换成天地公司的现金支票的行为，并未明确是用于归还借款，且记载在“已押现金支票（号码007××××6656）金额为壹佰万元”之后，故天地公司调换支票的行为，仍应理解为支票质押。支票质押也仅是一种债权的担保方式，即便支票上记载了付款期限，与债务的履行期限不是同一概念，两者不能等同。至于环宇公司就此认为原霞与夏盛球、天地公司就本案借款期限达成了新的约定，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根据本案的借条、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从原霞要求夏盛球归还借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
第二，该借款归还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如何确定。2014年1月27日，天地公司向原霞提交两份现金支票，并在借条中注明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原霞认为，天地公司于该日作出的还款表示，可以视为借款到期日，还款期限从该日起算。本院认为，因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原霞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向债务人主张还款，故原霞主张以2014年1月27日作为还款日，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第三，原霞向原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即是向本案担保人主张权利的日期，距离2014年1月27日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环宇公司、雪龙公司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原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环宇公司、雪龙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4）嘉秀巡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夏盛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霞借款100万元”；
二、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4）嘉秀巡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4）嘉秀巡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嘉兴市天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嘉兴市环宇布业有限公司、嘉兴市国鸿雪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9150元，由夏盛球、嘉兴市环宇布业有限公司、嘉兴市国鸿雪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嘉兴市天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嘉兴市环宇布业有限公司、嘉兴市国鸿雪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孙欢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