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22民终9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乌兰浩特市力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法定代表人李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春生，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春甫，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梨树县。原审被告王志宏，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阿尔山市旅游局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委托代理人杨晓丽，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乔海波（曾用名乔海军），男，1972年2月7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上诉人乌兰浩特市力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甫，一审被告王志宏、乔海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春生，被上诉人杨春甫，原审被告王志宏的委托代理人杨晓丽、原审被告乔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力合公司通过王志宏介绍，承包解放军某部机务连地面硬化、鸡舍、猪舍、蔬菜大棚等修建工程。工程承包后，力合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转包给乔海波，接受劳务转包后乔海波雇佣杨春甫从事瓦工工作。2014年10月28日工程结束并经验收后，杨春甫劳务工资11000元尚未结算，同年12月8日乔海波为杨春甫出具欠据一枚。另查明，发包方解放军某部机务连向力合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14年8月23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0月31日力合公司分三次向乔海波支付工程款共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力合公司通过王志宏联系介绍，承包解放军某部机务连地面硬化、蔬菜大棚等修建工程，工程承包后力合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转包给乔海波，2014年10月工程结束并经验收后，杨春甫劳务工资11000元尚未结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杨春甫提交的欠据原件及力合公司提交的解放军某部证明材料原件在卷为凭。力合公司主张与乔海波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其不应再向农民工给付劳务工资，并提交乔海波收到条三枚予以佐证。参照《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据此，无论力合公司是否已向乔海波全额支付工程款，其未能将劳务工资直接向农民工发放应视为承包企业未尽工资监督之责，造成拖欠杨春甫劳务工资的客观事实，违反上述规定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力合公司主张此项工程的劳务转包无需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参照建设部《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力合公司作为承包企业违反上述规定，将工程部分劳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乔海波，其对拖欠劳务工资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杨春甫主张自2015年1月1日按0.01元/月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志宏在涉案工程的发包、转包等过程中仅起到联系、介绍作用，不属于用工主体，故不承担给付责任。为维护建设领域农民工合法报酬权益，规范建筑业企业工资支付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乔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杨春甫劳务工资1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以11000元为基数，按0.01元/月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力合公司与乔海波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王志宏不承担责任。宣判后，力合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力合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刻意回避欠据形成的真实性、合理性，判决缺乏基本事实基础，一审中力合公司代理人为防止乔海波与杨春甫补签用工记录、日完工量、完工单等当时的现场凭证，询问了欠据形成基础，杨春甫明确没有并无法提供用工时、每日完工量、完成的工作是什么、总共完工多少、旷工或歇工多少、借支劳务费或生活费等凭证，乔海波也明确施工中记载的东西现在没有了，数额是根据杨春甫说的金额所写，施工期间借支的数额也都填进去了，所以杨春甫与乔海波的欠据数额缺乏客观基础，欠据本身不真实，同时也无法证实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务关系，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对乔海波与杨春甫恶意串通，以任意书写欠据的方式损害力合公司合法权益的事实刻意回避是错误的，庭审中，庭审录像和庭审笔录显示，其中一个被上诉人的欠据竟然在乔海波手中，由乔海波在庭审现场交予被上诉人，另外他们也认可欠据是在无任何施工原始记载凭证的情况下任意书写形成，且欠据未扣除被上诉人借支款项，上述行为足以证明乔海波与各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事实；（三）、一审判决结果已经出现超出发包价格300000元的不公平事实，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判案原则。按一审法院逻辑，工程总价款无需考虑，乔海波出具多少钱欠条，用多少人，力合公司就要承担多少人和多少费用，这种做法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准则和客观的评判标准，也没任何法律规定作为依据。然而一审判决却出现了使得力合公司在支付购买原材料、组织机械设备、支付其他施工人员劳务费，并付乔海波十万元以上的劳务费后，再付给各被上诉人十几万元的劳务费，总量已超出了300000元的荒谬结果。（四）、一审判决以凡是建筑工程都需要资质的观点进而判决力合公司违法发包错误，力合公司承揽的修缮工程无需承揽单位或劳务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不是所有的建筑活动都需要行政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但是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小型工程除外；第三十八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小型房屋建筑工程的建筑活动，参照本法执行；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底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根据与上述法律相配套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八十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和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小型工程是指工程投资额在300000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建筑工程，故力合公司修缮工程为300000元以下，其性质是鸡舍、猪圈，远远低于需要施工资质的标准，一审判决以力合公司发包给未有资质的人员进而判决力合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五）、一审判决将劳动关系适用到劳务关系中并对法律规定断章取义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错误，该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该办法适用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本案系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适用该办法错误；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避第七条、第八十三条规定，属断章取义；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立案，却适用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审理，明显不当；（六）、一审法院未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力合公司在工程款已经结清的情况下，依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乔海波与杨春甫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力合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劳务关系具有单一性，杨春甫不可能与力合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所以按不存在的劳务关系要求力合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基础；根据我国立法法第八十条规定，没有法律或者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的依据，部门规章不得设定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利或者增加其义务的规范，不得增加本部门的权力或者减少本部门的法定职责，目前我国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在拖欠劳务报酬时，非直接雇佣劳务人员的分包人、总承包人如何承担或不承担责任，因此在力合公司已结清工程款情况下判决连带清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力合公司不承担责任并驳回杨春甫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杨春甫答辩称：不同意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已经把活干了，但没拿到钱，最后结帐的时候没有钱，之前就给了点儿生活费。被上诉人认为干了多少活就应该给多少钱。原审被告王志宏述称：一审中确实存在力合公司上诉所陈述的被上诉人对欠据所形成的金额和原因不能证明的事实，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上的错误。原审被告乔海波述称：部队的活是力合公司中标，乔海波与力合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工程款项等都不存在利害关系，也没有订立字据，工程结束后欠了多少钱都记录下来，但没有出具欠据，一直拖欠，工人们等不急才给补的欠条，乔海波带着工人干活，力合公司拖欠工钱就应该如数还钱，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至于劳务纠纷还是劳动纠纷乔海波不清楚，但力合公司存在欠工人工钱的事实，人员施工费、运输费等是否符合实情当时没有留下字据，无法核实，但乔海波与力合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力合公司称工程款已付清不属实，工程款的结算清单当时写的是鸡舍、鸭棚结清了但地面硬化款没有结清，所以同意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乔海波承认王志宏陆续给付地面硬化工程款100000元，地面硬化款已结清。本院认为，上诉人力合公司承包解放军某部机务连地面硬化、蔬菜大棚等修建工程，后又将部分劳务转包给乔海波，双方形成事实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施工过程中，乔海波雇佣杨春甫从事瓦工工作，双方形成独立的劳务合同关系。在工程结束后乔海波为杨春甫出具欠据一枚，证明欠其劳务费11000元，故乔海波为清偿杨春甫劳务费的法律主体。力合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将全部工程款给付乔海波，力合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出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有一枚乔海波出具的收据，注明“今收到机务连鸡圈、猪圈、菜棚工费总款肆万元整，￥40000，已结清。收款人：乔海波2014年10月31日”。但乔海波否认该事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乔海波陈述收据上的已结清是指鸡圈、猪圈、菜棚工费等劳务费，力合公司拖欠的是地面硬化的劳务费，故认为力合公司应对杨春甫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乔海波所述与其在一审庭审时自认的地面硬化款已结清的事实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力合公司主张已将地面硬化款结清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乔海波的自认以及力合公司提供的乔海波为其出具的收据可认定力合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给付乔海波。因力合公司已按照实际工作量，向乔海波履行了给付劳务费义务，故对乔海波不存在违约行为。但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力合公司应对乔海波拖欠杨春甫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力合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力合公司已与乔海波结算完毕全部工程款，故力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其可向乔海波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力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上诉人乌兰浩特市力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云 峰审判员 吕中权审判员 刘立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