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盐民终字第2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海广发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宝亮，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于忠。委托代理人夏广发，男，1972年6月27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掌庆萍，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包红庆，男，1971年10月21日生，汉族，居民。上诉人滨海广发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滨海县人民法院（2013）滨民初字第0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9日，原告省建筑公司与被告广发公司订立SC200／200升降机租赁合同、安装拆除合同各一份。双方在租赁合同中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出租SC200／200施工升降机一台，进、退场费10000元，每月租金10000元（不包括工人工资），租赁物在使用过程中，因租赁物质量问题而产生的安全事故，由被告承担责任；被告配备有操作证的人操作，在设备每天工作前，被告应督促操作司机对设备的各个安全装置进行测试，经测试灵敏可靠合格后方可工作，被告操作人员下班后，由原告配备专门人员操作；电梯升节原告提前2天通知被告，被告必须及时升节；检测合格后可以使用，使用时间按检测日期起算；操作人员必须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按要求维修保养机械和设备。双方在安装拆除合同中主要约定，被告对出租的施工升降机进行安装、拆除、附壁（包括所有升、降节）和设备调试工作，费用按12000元／台包干，被告负责提供安全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作业人员操作证复印件和安拆方案，负责按安拆方案和有关安全操作规程对相关专业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被告作业人员必须严格按设备安拆方案和有关安全技术操作规程作业，原告予以监督；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技术责任均由被告负责，包括对原告人员的安全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SC200／200施工升降机并进行安装，并向原告提供了盐城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施工升降机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进行了施工升降机安全技术交底。被告在安装施工升降机过程未能严格按照安装方案安装，部分附墙间距超过安装方案的6米间距及国家规范9米距，在发现升降机限位被原告滨海盛世丽都国际广场项目部安全员在未取得特种作业资格证书的情况下将限位从七层调至九层后，未能及时制止并使限位复位以保证正常使用。盐城市工程建设监理中心有限公司发现使用的升降机存在隐患后向原告下达通知，要求原告停止使用施工升降机，原告未按通知要求暂停施工。2013年6月29日5时50分左右，原告单位安全员操作升降机升至尚未安装附墙件的九层，升降机从高空垮塌，张汉标在事故中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与张汉标亲属王彩兰经滨海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主持协调，于2013年7月1日达成《工伤事故赔偿协议》，双方主要约定，原告按国家标准一次性补助张汉标亲属王彩兰750000元，此款已实际履行。原告协议签订代表李建军以批注形式承诺除协议赔偿款以外，另行由项目部补助张汉标家属100000元，原告未能提供项目部实际履行该款的依据。原告在处理事故过程中，支出张汉标家属及办事人员住宿、吃饭、车旅费34050元。2013年7月2日，原告向孙海滨支付拆除电梯费4500元。2013年8月6日，原告支出罚款5000元，收据确定的收款事由为：“罚款（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擅自施工）”。2013年8月20日，原告与扬州建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订立《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一份，双方主要约定原告租赁SC200／200B施工升降机一台，设备进场费6000元、退场费4000元，每月租金10000元。2013年10月13日，滨海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滨）安监管罚（2013）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违反《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实施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以及《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和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15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3年8月19日，原告与滨海县振华起重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订立《施工升降机安装合同》一份，双方主要约定滨海县振华起重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装拆卸、检测，安装拆卸费20000元、检测费1800元，安装完毕预付12000元，拆完再付8000元，安装时间2013年8月22日。2012年7月12日，原告与东坎镇滨江钢管租赁站订立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双方主要原告租赁钢管400000米、扣件200000只，钢管租金0.01元／米·天，扣件租金0.007元／只·天，租赁期限从2012年7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止，租赁费每月结算一次。2012年8月12日，原告与扬州建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订立QTZ40塔吊租赁合同一份，双方主要约定原告租赁QTZ40塔吊一台，自次日起开始使用，每月租金10000元。原告在重新租用升降机前，用塔吊代替升降机保障人员的上下。原告于2014年4月14日向滨海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缴纳了罚款150000元。江苏苏达置业有限公司盛世丽都国际广场B栋商服楼及地下工程的建筑工程许可证的颁发时间为2013年8月12日。原告认为被告应对事故负全部责任，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139977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合同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原、被告自愿订立升降机租赁合同和升降机安装拆除合同，合同有效，合同约定对合同当事人原、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按合同实际履行了交付租赁物及租赁物的安装义务，但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存在不当，使升降机的运行存在安全隐患，在合同当事人的内部责任划分中应负主要责任。原告在监理公司下达通知后仍继续使用存在隐患的升降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在合同当事人的内部责任划分中应负次要责任。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实际发生的合理损失，原、被告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根据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失。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原、被告双方之间升降机租赁关系是否成立。原、被告自愿订立租赁合同，合同标的物为一般动产，原告根据动产的支配情况确认被告和处分权并与被告订立合同，被告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向原告披露租赁物的实际所有权情况，并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租赁物的交付义务，因此该租赁合同应当认定有效，原、被告双方之间升降机租赁关系依法成立。（二）关于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无过错或违约行为，升降机安装后维护和保养责任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安监局是安全生产的法定监督机构，对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所作的原因分析和调查中认定的相关事实可以作为事故原因认定的依据，调查报告反映被告未能严格按照安装方案安装升降机，未能及时将被擅自调整的限位复位，结合公证书及所附事故现场录制光盘、现场施工房屋剖面图、租赁合同和安装合同，可以确定被告在履行升降机安装拆除合同中存在以下过错：未能严格按照安装方案安装，部分附墙间距超过安装方案的6米间距及国家规范9米距，在发现升降机限位被原告滨海盛世丽都国际广场项目部安全员在未取得特种作业资格证书的情况下将限位从七层调至九层后，未能及时制止并使限位复位以保证正常使用在升降机安装后有维护和保养责任。原告在接到停用升降机的通知后未及时采取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也未及时通知被告排除安全隐患，也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共同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分别对事故承担主要和次要责任，责任比例酌定为6︰4。（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1、对张汉标的工亡赔偿。原告主张该项损失850000元，《工作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279元、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565元，丧葬补助金应为25639.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为491300元，原告主张赔偿款中包括张汉标生前供养亲属抚恤金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相应主张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对张汉标工亡赔偿款中516939.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对张汉标亲属及办事人员的住宅、吃饭、车旅费。原告主张34050元，被告对该项支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项支出予以认定。3、建设局罚款5000元。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虽然支出属实，但罚款收据中明确的罚款事由为“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擅自施工”，该罚款是原告实施违反行政法的规定引起的，与被告出租升降机、安装升降机的合同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本院对该项罚款作为合同损失的主张不予认定。4、安监局罚款150000元。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虽然支出属实，但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处罚对象为原告，处罚的理由是原告实施了行政违法行为，罚款与与被告出租升降机、安装升降机的合同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项罚款作为合同损失的主张不予认定。5、垮塌升降机拆除费用。原告主张4500元，有2013年7月24日孙海滨的收条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电梯报废赔偿。原告主张185000元，但未能提供向权利人赔偿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定。7、电梯租金损失。原告主张两个月电梯租金损失2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8、二次安装电梯1台的安装、拆除、检测费用。原告主张21800元，其中安装费应为安装拆除费用中的一半，检测1800元，安装、检测费用是原告因安全事故多发生的费用，而拆除费用仅发生二次电梯的费用，一次电梯因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并不发生拆除费用，二次电梯拆除费用不属于损失范围，因此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仅应认定11800元。电梯进场费用。原告主张6000元，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电梯基础预算费用。原告主张10344.27元，仅提供挖升降机基础费用800元收条，未能提供其他实际支出票据及相应合同，原告提供的预算书不足以证明该项全部主张，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仅认定800元，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定。搭设电梯口架子、铺设平台、修复脚手架人工工资。原告主张15000元，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采取该这些措施可以尽快缩短复工时间，减少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工资损失酌定为5000元。9、停工损失。原告主张停工15天，造成塔吊租金损失6000元、钢管租金损失14648.25元、扣件租金损失6933.9元、工人工资补贴25500元、管理人员误工工资45000元。原告提供了工资结算明细表和租赁合同证明该主张，但未能提供停工范围和复工时间的相应证据，考虑到原告在重新租用升降机前使用塔吊保障人员上下以及事故场地需要的清理时间，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酌定为50000元。上述各项可以认定的损失总额合计629089.5元。（四）关于张汉标在事故发生时实施的行为是安全检查行为还是正常使用行为。根据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应认定张汉标的行为是安全检查行为，这种性质的认定既符合张汉标的工作职责，又符合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虽然发生了事故，但张汉标的职务行为避免了其他职工的伤亡。综上所述，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发公司赔偿原告省建筑公司251635.8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省建筑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98元，由原告负担14271元，由被告负担3127元。上诉人广发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属于错误认定；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有过错无事实依据；三、一审认定搭设电梯口架子等损失、停工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四、一审认定张汉标亲属及办事人员的住宿、吃饭等相关费用3405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一审认定张汉标工亡的赔偿属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的损失依据4：6承担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省建筑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江苏省建筑集团公司答辩称，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存有过错，由充分的事实根据。关于事故损失纳入赔偿数额以及责任承担，我们也认为偏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称，死者张汉标在未取得特种作业资格证书的情况下擅自调解升降机限位，在该起事故中应负违章作业直接责任；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施工、适用无特种作业资格证书人员操作施工升降机等，在这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监理公司监理工作不到位，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滨海广发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能严格按照安装方案安装施工升降机，在发现升降机限位被擅自调整后，未能及时制止并限位复位以保证正常使用，应负次要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关系；二、一审认定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三、一审确认的双方赔偿责任分担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安装、拆除合同关系是恰当的，但本案实质是财产损害赔偿追偿权纠纷。但被上诉人以合同之诉来主张也可以，虽然升降机属于第三方，但是由上诉人提供，故双方是租赁设备安装、拆除合同关系。但本案是被上诉人省建筑公司赔付了相关费用之后，向合同的相对方广发公司追偿，且被上诉人省建筑公司也是以过错责任为由向广发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赔偿费用是否合理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工亡法定标准，以及参考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及合理性与必要性等因素，对被上诉人省建筑公司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赔偿费用进行了核减，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受害者家属的住宿费用是否应包括在丧葬费之中的问题，丧葬费是指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致使受害人死亡的，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指出的丧葬费用的支出。一般用于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故亲属吃饭住宿费用不包括在内。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分配是否得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参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较为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本案的事实情况，确定死者张汉标是事故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省建筑公司负主要责任，上诉人滨海广发公司负次要责任，监理单位负次要责任。故应该为四方责任，一审认定4：6确认上诉人广发公司与被上诉人省建筑公司的赔偿责任比例，明显利益失衡。升降机安装以后，已经由第三方盐城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合格，且第三方出具了《升降机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死者张汉标本人没有任何安全资质，擅自调整升降机限位所造成，虽然事故调查报告确认上诉人广发公司在安装升降机过程中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广发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比例失衡，本院依法确认死者张汉标、被上诉人省建筑公司、上诉人广发公司、监理单位四方的赔偿责任比例为4：2：2：2，调整上诉人广发公司承担20%的事故赔偿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广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滨海县人民法院（2013）滨民初字第0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滨海广发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省建筑集团有限公司125817.9元。二、维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3）滨民初字第0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江苏省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8元，合计34796元，由上诉人滨海广发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26元，由被上诉人江苏省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东代理审判员  曹荣代理审判员  严星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