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0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38号21层2012室。
法定代表人姜燕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晓阳，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广路4、6号。
法定代表人施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建平，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光置地公司）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春光置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廖晓阳，被上诉人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院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方建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春光置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1月，我公司参与钢院有限公司科研业务楼（一期）合作建设项目（以下简称钢院项目）竞争性谈判，并于2013年1月14日向钢院有限公司支付了合作开发的定价1亿元人民币。后钢院有限公司确定我公司为合作开发对象，经过近两周的磋商谈判，双方最终于2013年1月26日就钢院项目签订了《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科研业务楼（一期）合作建设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关于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科研业务楼（一期）合作建设协议书之进一步操作细则》（以下简称《操作细则》），明确约定：我公司提供全部建设资金并负责工程建设，钢院有限公司提供钢院项目建设用地并保证建设项目合法合规，双方共享建设成果；钢院有限公司负责在2013年3月31日前取得其上级单位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本次交易的批准文件；如钢院有限公司未能在2013年4月30日前满足前述条件，钢院有限公司应以定金为基数按照银行三个月定期存款利率向我公司支付利息作为违约金，我公司为项目合作谈判协商、签订合同等事宜支出了律师费55万元。合同签订后，为履行合同，我公司成立了项目部，并与钢院有限公司组成联合工作小组，积极开展各项开发建设工作。同时，我公司还就项目开发的市场及产品定位与北京仲量联行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并支付了咨询费。但是钢院有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取得其上级单位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本次交易的批准文件，后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7日作出《关于北京院白广路业务楼一期开发方案的批复》（中冶发规（2013）47号），明确不同意钢院有限公司引入合作投资方开发业务楼一期项目的方案，钢院有限公司已无法完成约定的取得上级单位批准合作协议的义务，构成违约。后钢院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向我公司退还定金1亿元。我公司为签订及履行合同，投入了定金1亿元，并支付了律师费、咨询费、人员社保工资、管理成本等费用，损失巨大。双方就钢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利，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钢院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1133888.54元；2、判令钢院有限公司赔偿我公司定金利息损失2442221.47元；3、判令钢院有限公司赔偿我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损失55万元；4、判令钢院有限公司赔偿我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咨询费损失40万元；5、判令钢院有限公司赔偿我公司为实施合作建设项目产生的相关人员工资福利保险费损失442810.77元、管理成本（包括房租成本、办公成本等）损失80万元；6、判令钢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钢院有限公司辩称：春光置地公司陈述的合同协议签订的事实及时间没有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12条关于协议终止的约定，本协议在四种情况下应予终止，其中一条就是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不批准该协议，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是我公司的上级单位，这不是由于我公司违约给春光置地公司造成的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钢院有限公司与春光置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操作细则》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钢院有限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6日书面批复不批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终止。
根据协议约定，钢院有限公司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取得其上级单位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同意本次交易的批准文件，但钢院有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批准文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春光置地公司要求钢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银行三个月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金，故春光置地公司要求钢院有限公司支付定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已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春光置地公司要求钢院有限公司支付其他损失，应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春光置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因履行合作协议而支出，该损失不应由钢院有限公司负担。春光置地公司主张的人员工资福利保险费损失、管理成本损失，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春光置地公司主张的咨询费损失虽系应履行合作协议而支出，但该损失并未高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综上，春光置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故对春光置地公司公司要求钢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咨询费损失、人员工资福利保险费损失、管理成本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支付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八十八元五角四分；二、驳回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春光置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钢院有限公司赔偿其定金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咨询费损失。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未支持定金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由于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按照银行三个月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金，故春光置地公司要求钢院有限公司支付定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混淆了损失与违约金的概念，应予纠正。首先，赔偿损失与支付违约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应当分别处理。其次，利息损失是上诉人实实在在存在的损失，应当区别违约金，单独认定并与其他形式的损失一并计算处理；二、原审认定“春光置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因履行合作协议而支出，该损失不应由钢院有限公司负担”也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咨询费损失未高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系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因钢院有限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意味着我公司已经在合作项目上的所有投入都将无法产生利益，原本在可以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或要求期待利益损失的条件下，考虑到双方一直合作的背景，我公司本着事实求是、最低限度弥补损失的原则提出相应请求，同时，我公司1亿元资金在钢院有限公司账户期间必然产生存款利息，钢院有限公司未因为其违约行为付出任何代价，原审法院最终判决令人深感意外，我公司最低限度的损失将不到弥补，这是对我公司诚信诉讼态度的一次打击，原审判决导致违约成本如此之低也将助长恶意违约的不良社会风气，不利于诚信社会的建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决。钢院有限公司同意原审判决并答辩称双方已经约定了违约金，应当按照约定违约金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3日，钢院有限公司向春光置地公司发出《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科研业务楼（一期）合作建设项目竞争性谈判邀请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2012年8月发起的钢院项目竞争性谈判工作，经过一段时间与多家意向合作方的谈判，与部分意向合作方达成初步意向，但达成意向的合作方均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内支付首期定金，有鉴于此，我公司决定上述谈判工作第一季工作于2013年1月11日结束，并于13日启动第二季谈判工作。鉴于春光置地公司在第一季竞争性谈判中已与我公司初步达成合作意向，邀请春光置地公司作为意向合作方参与该项目第二季竞争性谈判工作，以受邀意向合作方支付首期1亿元定金的时间先后为依据，我公司与最先支付首期定金的意向合作方正式签订合作合同。
2013年1月14日，春光置地公司向钢院有限公司汇款1亿元。同日，钢院有限公司出具《定金到账通知》，通知春光置地公司为各意向单位中首期定金最先到账单位。
2013年1月15日，春光置地公司与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元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天元律所律师在钢院项目中为春光置地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完成本协议项下之春光置地公司委托事项之日为交易各方就钢院项目签署正式交易文件（即《合作协议》、《抵押协议》）之日。就《委托代理协议》费用双方约定：春光置地公司就委托事项向天元律所支付55万元律师费；第一期，在《委托代理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25万元人民币；第二期，在《合作协议》及春光置地公司与钢院有限公司之间就抵押担保等事项的协议签署之日起5日内，支付30万元人民币。
2013年1月26日，钢院有限公司与春光置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操作细则》，约定：钢院有限公司提供建设用地，春光置地公司提供建设资金并负责工程建设，双方合作建设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科研业务楼（一期）项目，双方共享建设成果。钢院有限公司应当在2013年3月31日前取得其上级单位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同意本次交易的批准文件，如果钢院有限公司未能在2013年4月30日前取得上述批准文件，钢院有限公司应以定金数额为基数按照银行三个月存款利率向春光置地公司支付利息，且春光置地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及《操作细则》。《合作协议》及《操作细则》被解除后3个工作日内钢院有限公司应退还春光置地公司已支付的全部定金及本条约定之违约金。出现以下情况《合作协议》终止：1、本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以解除。2、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不批准该协议。3、本协议被有权方解除。4、钢院项目全部建设完成，且春光置地公司取得项目公司全部股权。同时，《操作细则》中约定为保证钢院项目的顺利实施，本细则签订后5日内，双方应分别指派人员组成项目前期工作小组，以协调双方对《操作细则》及其相关协议的履行；在违约责任中言明《操作细则》规定的权利和救济是累积的，不排斥法律规定的其他权利或救济。
2013年5月6日，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北京院白广路业务楼一期开发方案的批复》（中冶发规（2013）47号），不同意钢院有限公司引入合作投资方春光置地公司开发白广路业务楼一期项目的方案。2013年5月7日，钢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终止〈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科研业务楼（一期）合作建设协议〉的通知》，通知春光置地公司终止合作协议，并表示该公司将做好包括退还已付定金在内的相关善后工作，请春光置地公司予以配合。2013年5月8日，春光置地公司收到了该通知。2013年5月31日，钢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退还合作协议保证金的通知》，通知春光置地公司尽快派员配合落实定金退还事宜，或者将接收定金的银行账户告知该公司。2013年6月4日，春光置地公司收到了该通知。2013年6月19日，钢院有限公司将1亿元定金退还春光置地公司。
现春光置地公司以钢院有限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及《操作细则》约定取得上级单位批准合作协议文件的义务构成违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钢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定金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咨询费损失、人员工资福利保险费损失、管理成本损失。钢院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在《合作协议》及《操作细则》中约定未获得该公司上级单位批准，协议终止，该终止情形是双方签约时达成的共识，对于无法获得该公司上级单位批准的风险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该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审理中，针对律师费损失，春光置地公司提交了其与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交纳律师费的发票，钢院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钢院有限公司主张聘请律师参加项目谈判是很正常的，并非为了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而支出的费用，该费用不应由该公司承担。针对咨询费损失，春光置地公司提交了其与北京仲量联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4日签订的《北京市西城区白广路房地产项目市场及产品定位咨询顾问服务合同》及交纳服务费12万元的发票，钢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钢院有限公司主张春光置地公司在上级单位未批准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开始运行项目，支出的咨询费不应由该公司承担。针对人员工资福利保险费损失，春光置地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社保公积金缴费明细表及工资表，钢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科研业务楼（一期）合作建设项目竞争性谈判邀请函》、电汇凭证、定金到账通知、《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科研业务楼（一期）合作建设协议书》及《操作细则》、《关于北京院白广路业务楼一期开发方案的批复》、银行客户回单、工作联系函、通知、回函、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咨询顾问服务合同、社保公积金缴费明细表、工资发放表、请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钢院有限公司与春光置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操作细则》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作协议》及《操作细则》中，双方明确约定钢院有限公司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取得其上级单位中国冶金科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同意本次交易的批准文件，但钢院有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批准文件，以致上述协议终止履行，构成违约。
在本院审理中，春光置地公司要求钢院有限公司赔偿其定金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咨询费损失，钢院有限公司认为双方已经约定了违约金，不同意承担其他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看出，违约金不应视为预定的损害赔偿，这是一种对于违约金与损害赔偿的混淆，损害赔偿作为适用最广泛的民事责任方式，不需要双方预先在合同中作出约定。在实际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时，当事人既主张违约方承担违约金又要求赔偿损失的，违约金不能弥补损失的部分，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当事人在双方签订的《操作细则》中明确言明“权利和救济是累积的，不排斥法律规定的其他权利或救济”，双方当事人并未排除法律赋予的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其次，当事人虽约定了违约金，但当约定的违约金不能弥补造成的损失时，当事人仍可依据法律要求赔偿损失。
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钢院有限公司自2012年8月即与春光置地公司接洽，在第二轮竞争性谈判中春光置地公司作为最先支付1亿元定金受邀方，获得了与钢院有限公司签署钢院项目正式协议的权利。随即，春光置地公司委托天元律所律师为其公司提供与钢院有限公司签署钢院项目正式协议的专项法律服务。2013年1月26日双方完成委托事项，春光置地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55万元。春光置地公司在确认成为钢院有限公司邀请函中最先支付定金的受邀方从而获得签署正式协议权利之后，聘请律师为继续钢院项目服务，且钢院有限公司亦认可聘请律师参加项目谈判的正当性，在因钢院有限公司的原因合同终止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律师费支出应当视为春光置地公司的实际损失。同样，在双方签署正式协议之后，春光置地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实际支出的咨询费12万元，在合同终止的情况下，亦应当视为春光置地公司的实际损失。钢院有限公司主张春光置地公司在上级单位未批准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开始运行项目，支出的咨询费不应由该公司承担，因获得上级单位批准合作协议系钢院有限公司自身的合同义务，与春光置地公司履行合同项下自身的义务并无必然的先后关系，且春光置地公司签署正式合作协议之后积极开展合作项目工作并无不当，不应因其信赖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可得履行而受苛责，故钢院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春光置地公司主张的定金利息损失，在定金数额巨大、占有资金时间较长且合同目的因钢院有限公司的原因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春光置地公司的实际损失。春光置地公司请求以1亿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3年1月14日至2013年6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双方在协议中虽约定按照银行三个月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金，但此约定违约金数额远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同时亦不能弥补春光置地公司的律师费、咨询费损失，鉴于原审已经支持春光置地公司要求钢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故春光置地公司要求钢院有限公司赔偿定金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咨询费损失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超过违约金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人员工资福利保险费、管理成本损失，虽《操作细则》中明确约定双方应分别指派人员组成项目前期工作小组，但春光置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且亦未对此项内容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支付违约金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虽广泛应用于民事活动，但绝不是唯一排他的。合同双方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计算方法，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使合同双方预估到违约的后果，保障合同的履行，同时亦使在合同发生纠纷后便于计算损失。但这种预估不等同于预定的损害赔偿，当合同一方因对方的违约，实际损失甚或预期利益损失超过了约定的违约金数额，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均应得到赔偿。反之，将违约金与损害赔偿混淆，会导致合同一方“言无常信，行无常贞，惟利所在，无所不倾”，有悖“诚实信用”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有害交易秩序稳定、有碍社会经济发展。
综上，春光置地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及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对其余事实的认定及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2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2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赔偿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金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及咨询费损失共计一百九十七万八千三百三十二元九角三分；
四、驳回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91元，由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元12015（已交纳），由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担140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698元，由北京春光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549元（已交纳），由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担201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国增
代理审判员 李汉一
代理审判员 纪灵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史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