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跃林，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当湖街道新华中路***号*幢*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3304221974********。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跃中，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广陈镇山塘村沈家宅基*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221967********。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妹，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广陈镇山塘村沈家宅基*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221972********。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中强，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丽，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长水街道建成村金介浜**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111982********。
委托代理人：陈剑英、潘晓君，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跃林、沈跃中、张雪妹因与被上诉人曹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5）嘉平商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5月7日，被上诉人与邹超(系被上诉人前夫，于2015年6月双方协议离婚)注册成立平湖市一叶知秋茶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叶知秋公司），经营茶叶、茶具的销售和茶艺咨询。2015年2月13日，一叶知秋公司以邹超之友邱舒家父母房屋为抵押向平湖农村合作银行贷款50万元，其中5万元由邹超使用，其余45万元由邱舒家使用。2015年2月17日，沈跃林转帐8万元给邹超。2015年3月26日，一叶知秋公司又向平湖农村合作银行黄姑支行贷款120万元，沈跃林为共同还款人，其中60万由沈跃林实际使用。2015年5月20日、7月20日、8月27日沈跃林的妻子蔡秋萍分别代付一叶知秋公司在平湖农村合作银行120万元贷款的3个月利息5600元、4700元、6900元，合计17200元。2015年9月9日，被上诉人与邹超及沈跃中、张雪妹签订了《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约定一叶知秋公司作价120万元(包括公司现有全部资产设施、已付房租及应付茶叶款8万元，不包括出让方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装修款等其他债务)，但由于一叶知秋公司在平湖农村合作银行有贷款120万元，故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与邹超作为出让方以零资产将一叶知秋公司整体转让给受让方沈跃中、张雪妹。由于银行贷款的120万元中有60万元是沈跃林实际使用，故双方约定在一叶知秋公司办理过户手续起三日内由沈跃林支付给被上诉人60万元，沈跃中、张雪妹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双方还约定，原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承担，如发生相应的起诉或扣款，在受让方已经清偿的情况下有权以一叶知秋公司名义向出让方追偿。同年9月11日，一叶知秋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股东为沈跃中、张雪妹。9月13日，相关案外人对现公司内的部分陈设、商品及设备的归属存在争议，引发双方及相关案外人间争执。后，案外人李苗军、江健斌、唐晓燕分别取回了其在一叶知秋公司内的小叶子檀工艺品、金丝楠木等家具、周仁书书画作品19幅。同年9月24日和10月14日，沈跃林代现公司归还原公司欠平湖农村合作银行黄姑支行贷款6万元、李伟明的空调款2万元。10月16日，沈跃林按被上诉人指定帐户汇款10万元。10月19日，被上诉人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平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沈跃林支付其5000元取保候审保证金。11月9日，沈跃林代被上诉人归还原公司欠蒋义民、孔伟伟的装修款20225元和124177元、代现公司归还原公司欠孔伟伟的装修款6万元。期间，由于被上诉人只认可沈跃林归还其346602元，对沈跃林在公司转让前转帐给邹超的8万元和1万元现金借款、公司转让后代原公司归还平湖农村合作银行黄姑支行6万元贷款中的1万元、李伟明空调款2万元、孔伟伟的装修款6万元、李苗军等三人分别取回的物品、原公司若干应付款，均不同意在沈跃林欠其债务中扣除。为此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形成此讼。
另查：原公司欠平湖市当湖街道韵恒花木经营部华传春租花款24300元，至今未归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依法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邹超与沈跃中、张雪妹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中虽未有沈跃林签字，但庭审中沈跃林对该协议予以确认，且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后沈跃林按约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现金、代被上诉人和现公司清偿原公司部分债务，且双方又多次就应付款项进行沟通，故应视为沈跃林同意该协议中其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60万元的义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理应按约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现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认为，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前由沈跃林转帐给原公司股东邹超的8万元和现金1万元合计9万元，应在沈跃林欠被上诉人60万元中扣除；3、上诉人认为，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后由沈跃林代现公司归还原公司的6万元银行贷款中的1万元、原公司欠李伟明空调款2万元和孔伟伟的装修款6万元合计9万元，应在沈跃林欠被上诉人60万元中扣除；4、上诉人认为，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后被李苗军、江健斌、唐晓燕取走的非公司所有的价值64500元的物品，应在沈跃林欠被上诉人60万元中扣除；5、原公司尚有若干应付款，应在沈跃林欠被上诉人60万元中扣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沈跃林在2015年9月9日一叶知秋公司整体转让时，其欠被上诉人个人债务为60万元并由沈跃中、张雪妹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但转让后，由于有相关案外人及双方因对现公司内部分陈设、商品及设备的归属与企业转让协议中存在争议引发争执，且双方因还款数额存在差异，导致沈跃中、张雪妹未能及时按约履行合同，事出有因，故被上诉人要求沈跃中、张雪妹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采纳。2、上诉人认为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前由沈跃林转帐给原公司股东邹超的个人8万元和现金1万元，应折抵沈跃林向被上诉人所欠债务。因8万元转帐行为发在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前，而1万元现金借款又无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款项又非支付给被上诉人个人，与沈跃林欠被上诉人个人债务无关，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该款如有争议，沈跃林可另行起诉；3、上诉人认为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后由沈跃林代现公司清偿原公司6万元银行贷款中的1万元和代现公司归还李伟明空调款2万元合计3万元，应折抵沈跃林向被上诉人所欠债务。虽然该付款行为是沈跃林代现公司清偿原公司债务的行为，但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30日微信聊天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予以采纳。但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后由沈跃林代现公司归还原公司欠孔伟伟的装修款6万元，因非支付给被上诉人且其本人不认可，该行为与沈跃林欠被上诉人个人债务无关，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已经清偿部分，可按转让协议由现公司行使追偿权；4、上诉人认为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后，非公司所有的部分陈设被他人取走，原公司股东邹超确认该部分财产折抵沈跃林向被上诉人所欠的债务。因邹超对上诉人提供的由其签字的三份确认单的签名有异议，且邹超作为被上诉人前夫又在其一叶知秋公司股权转让后，也无权处分被上诉人与沈跃林之间的债权债务。该部分财产争议与沈跃林欠被上诉人个人债务无关，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该争议，应由股权双方当事人另行处理；5、上诉人认为原公司尚有若干应付款，应折抵沈跃林向被上诉人所欠债务，由于该支付行为实际尚未发生且具体金额无法确认，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如以后代为清偿，清偿部分可按转让协议由现公司行使追偿权。但原公司欠平湖市当湖街道韵恒花木经营部华传春租花款24300元，虽未实际支付但因被上诉人同意在沈跃林欠其债务中扣除并由现公司代为支付，故上诉人对2430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跃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欠款229098元，沈跃中、张雪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元，减半收取678元，由上诉人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5年9月9日，沈跃中、张雪妹与邹超、被上诉人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给付被上诉人60万元，之后不久陆续有人来一叶知秋公司对公司内一些资产主张所有权，被取走的财物价值64500元，应从60万元中扣除。一审判决认为，8万元转账行为发生在一叶知秋公司转让之前，1万元现金借款亦无证据证实，且非支付给被上诉人本人，故对上诉人主张抵销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是，该8万元是直接转入邹超账户用以解决一叶知秋公司年底工资，而邹超与被上诉人当时是夫妻关系，应由他们共同偿还。其中1万元现金，虽无直接证据，但被上诉人在微信中也承认尚欠款为51万元，即是60万元减去上述9万元得来的。故，该两笔借款完全可以抵销。一审判决认为由沈跃林代偿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前欠孔伟伟的6万元装修款亦不能抵销是错误的。实际上，该装修款在法院主持调解时，沈跃林代付了6万元，沈跃林本人非案涉协议当事人，其垫付的款项完全可以主张抵销。一审判决认为，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前债务尚有若干应付款不能确定，故不应折抵沈跃林对被上诉人所欠债务。但邹超确认一叶知秋公司对普洱茶、龙井茶等物品没有所有权，另会计吴昊的7200元工资也可认定。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转入邹超账户的8万元借款并没有明确说明是用于夫妻共同支出，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故原审认定正确。关于6万元装修款，在一审时是由沈跃林代一叶知秋公司进行调解，当时真实的意思是被上诉人承担12万元，一叶知秋公司承担6万元，如果都是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话就没有必要这样写，所以这6万元不是代偿。另外，上诉人所称的相关财产不是一叶知秋公司的资产，不在转让范围内。而邹超未签过三份确认单，即使签过，也是邹超单方处置行为，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的若干应付款因数额没有确定，故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而会计吴昊的工资已付清。综上，原审判决的扣款是基于被上诉人的笔录以及被上诉人自身让步作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沈跃林虽非《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但认可协议中约定的由其支付给被上诉人60万元，且该60万元债务由沈跃中、张雪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相关抵销主张能否成立。
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称9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有异议，而按上诉人陈述，借款发生在沈跃林和案外人邹超之间，被上诉人的责任并不明确。上诉人所称代偿6万元装修款和64500元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即便代偿及财产损失情况属实，这涉及一叶知秋公司受让人对转让前债务承担后追偿的问题。根据《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约定，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前债务由出让人负责偿还，在受让方清偿的情况下，有权以公司名义追偿。故对因代偿行为形成的债权，上诉人并不直接享有追偿权。上诉人所称一叶知秋公司转让前的其他应付款，因该应付款的金额并未确定，上诉人也未实际支付，则尚不成立到期债权。综上，上诉人二审中的相关抵销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就本案债务的履行行使不安抗辩权更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6元，由上诉人沈跃林、沈跃中、张雪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