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楼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晓东、张锐涛，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澄海区锦江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法定代表人：杜瑞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宝浩，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锦江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公司）著作权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江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基于百逸公司对于其为具有相关作品合法著作人的声明和保证，锦江公司、百逸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3日、2014年4月17日签订《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及《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备忘录》，双方约定由百逸公司授权锦江公司设计、销售《洛克王国》动画片中卡通形象的十公分可动公仔，授权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双方在合同中明确载明并约定，百逸公司须保证其为本合同授权作品的合法著作人，应提供完整合法的授权文件；百逸公司须无偿提供合作项目的相关设计素材，供锦江公司作包装设计及平面推广设计之用。2014年4月11日，锦江公司已向百逸公司支付授权金人民币10万元。其后锦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发设计《洛克王国》动画片中的六款卡通形象产品及制作该六款产品的模具，均已提交给百逸公司审批，但是百逸公司多次以未获得腾讯公司审批通过为由退回产品。锦江公司也多次要求百逸公司提供准确的修改意见，但百逸公司均无提供。在此期间，锦江公司已生产部分产品，花费生产成本计人民币30513.5元；花费的手办开发费为人民32000元。另，百逸公司自合同签订起至今仍无按合同约定提供完整合法的授权文件（包括授权作品的著作权、版权证明文件及授权委托书）及合作项目的相关设计素材。当锦江公司在产品的研发过程中获悉百逸公司的产品报批程序后，方才获知锦江公司提供的产品设计须由百逸公司向腾讯公司报批。而《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及《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备忘录》的双方当事人是锦江公司、百逸公司双方，合同无约定有关向腾讯公司报批的相关事项。基于上述事实，锦江公司多次催促百逸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完整合法的授权文件，百逸公司至今仍无法提供。因此，百逸公司实际上并非本合同授权作品的著作权人，不具备本合同约定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及《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备忘录》均由于百逸公司不具备授权作品的著作权相应的权利而归于无效。鉴此，百逸公司不是合同约定的合法著作权权利人，其主体不适格，锦江公司、百逸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百逸公司的过错行为已侵犯锦江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请求判令：1.锦江公司、百逸公司双方签订的《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及《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备忘录》无效；2.百逸公司返还锦江公司已支付的授权金人民币100000元以及赔偿锦江公司的经济损失总计人民币118513.5元（包括模具制作费56000元、已生产产品费用30513.5元、手办开发费32000元）；3.诉讼费由百逸公司承担。
百逸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锦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百逸公司是在获得腾讯公司的版权代理商广州威艺广告设计有限公司授权开发生产洛克王国漫画形象的情况下，才与锦江公司签署合作协议。锦江公司在签署合作协议时是知道洛克王国著作权权属的，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锦江公司应当自行负责产品的设计和开发费用，锦江公司在其设计没有得到百逸公司和腾讯公司审核通过的情况下，就自行开模制作产品，应当自行承担损失。锦江公司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的进度履行合同，已支付的授权金不予退回。洛克王国的知名度比较高，锦江公司应该知道洛克王国著作权人是腾讯公司，实际上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都是明知最后由腾讯公司审核。锦江公司是在第三次审核不通过的情况下才提起诉讼。锦江公司的设计还必须经过修改，如果按照百逸公司修改意见进行的话，是可以通过审核的。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日，广州威艺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艺公司）（甲方）与百逸公司（乙方）订立《洛克皇者争霸》授权合约130401，约定：鉴于甲方已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版权商）及深圳市零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版权总代理商）已经签订了《﹤洛克王国﹥周边衍生品授权业务框架合同》，甲方成为版权次代理商，约定甲方已获得《洛克王国》1：卡牌游戏类、2：文具用品类、3：玩具系列类、4：幼教系列、5：休闲食品类创作及销售（或发行）或者授权第三方制作《洛克王国》周边衍生品的权利。基于上述情况，甲方特就授权乙方制作及销售《洛克王国》的1：卡牌与桌面游戏、2：玩具系列、3、卡牌游戏机类周边衍生品事宜（即本合同的合同目的）签订本授权合同。第一部分：商务条款。1.授权内容1.1授权内容：乙方可以在本授权合同约定的授权范围内使用的《洛克王国》儿童网站或电视片的LOGO、名称、注册商标以及部分游戏内容，用于制（创）作、销售（或发行）相应的周边衍生品。即使用《洛克王国》儿童网站或电视片中的：软件要素美术作品、软件要素文字作品、软件要素音乐作品、软件要素歌曲作品、软件要素舞蹈作品。2.授权范围2.3授权期限：三年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授权产品的产品开发期限为6个月，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2.7授权性质：2.7.1独家授权部分。即在本《合作备忘录》上述第2.3条所述的授权期限内，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自行或者授权甲、乙双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在第2.4条所述的授权区域内制（创）作、销售（或发行）第2.1条所述的授权品项下的任何《洛克王国》周边衍生品。上述合同附件1为《洛克王国》儿童网站或电视片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及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著作权人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0年1月20日；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对其于2010年3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0年3月25日在广东省深圳市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腾讯洛克王国水火草精灵类美术作品（共三幅）》，以法人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附件2为威艺公司的营业执照与《洛克王国》儿童网站或电视片的LOGO。2013年1月1日，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向威艺公司开具授权书，授权威艺公司开发、生产、销售卡牌与桌面游戏、玩具系列类产品，其中玩具系列类为《国际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分类表》（第十版）中列出的玩具产品28类中指定的40项玩具产品，以及相关外包装及其他附属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包装盒、包装袋、产品宣传手册、说明书），注：电子游戏机类除外；并开发及生产所有项目，必先得腾讯方及甲方同意。授权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同日，威艺公司向百逸公司开具授权书，授权百逸公司开发、生产、销售卡牌与桌面游戏类、玩具系列类产品，其中玩具系列类为《国际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分类表》（第十版）中列出的玩具产品28类中指定的40项玩具产品，以及相关外包装及其他附属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包装盒、包装袋、产品宣传手册、说明书），注：电子游戏机类除外；并开发及生产所有项目，必先得腾讯方及甲方同意。授权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百逸公司嗣后向威艺公司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并取得有关发票凭证。
2013年10月23日，百逸公司（甲方）与锦江公司（乙方）签订《洛克王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甲方作为《洛克王国》动画片中的卡通形象来设计、销售十公分（4英寸）可动公仔产品相关事宜订立本合同。1.2期限：2013年1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截止时，乙方必须停止制造授权产品。2.9授权产品审批：（vi）乙方应在正式生产本合同授权产品之前，免费寄给甲方合理数量的产品样品，和其图片打样稿、包装纸盒及包装材料，甲方应当在收到上述样品、图片打样稿、包装纸盒及包装材料7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如果甲方未在上述期限作出答复，视为样品、图片打样稿、包装纸盒及包装材料符合甲方要求。如果甲方未有审批通过乙方的样品，乙方则不可以批量生产。没有经样品通过的产品，一律视为非授权产品，甲方有权要求收回及销毁该批货品，并保留权利对该批不合格的产品按产品生产总数的销售单价之10%计算收取罚金。3.2甲方保证甲方为本合同授权作品的合法著作人，如果在本合同的执行过程中一旦发生第三方指控侵权时，则由甲方负责与第三方交涉，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和经济上的责任。该合同附件约定：10.年度最低净销售额及授权金收费（人民币）（按供货价计算）品项：4英寸可动公仔、年度最低净销售额：100万元、最低保证金：10万、提成比率：10%。百逸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证明，证实已经收到上述合同相关款项10万元。2014年4月17日，双方又订立《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备忘录，就《洛克王国》合作协议项下条款的修改意见达成共识约定：一、甲方系《洛克王国》项目的合法授权方，如乙方需要，甲方需提供完整合法授权文件；二、合同授权期限：2014年5月1日-2015年4月30日；四、甲方需无偿提供合作项目的相关设计素材，供乙方作包装设计及平面推广设计之用。百逸公司嗣后向锦江公司提供了相关设计素材，并对锦江公司的设计提出相关修改意见。
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百逸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交腾讯公司的授权书，以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关系说明。百逸公司对此回复：因威艺公司以双方合作关系已经解除为由拒绝提供，故其无法提供相应材料，并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百逸公司（甲方）、威艺公司（乙方）、上海百逸动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百逸公司）（丙方）于2014年8月31日订立的《洛克皇者争霸》授权合约（130401）补充协议。该协议就威艺公司与百逸公司于2013年4月签署的《洛克皇者争霸》授权合约130401，达成补充约定：三方一致同意变更原份协议主体，甲方所有责任、权利、义务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全部转移给丙方。原协议条款继续有效。该补充协议自2014年8月1日起生效。2.上海百逸公司（甲方）与威艺公司（乙方）订立的《洛克皇者争霸》授权合约130401终止协议。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自2015年1月1日起终止原协议。锦江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是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签署，百逸公司无法证实其具有本案涉案著作权权利。
对于其为履行上述合同支出的相关费用，锦江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开发产品模具的合同及费用单据、模具照片（自行拍摄）。该合同约定锦江公司与“小辉模房”（杨某）就洛克王国模具开发与制作达成协议，预算费用为人民币56000元，该合同并载明了杨某的帐户信息。费用单据上载明2014年7月20日，收款单位为“小辉模房”。2.研制产品的手办合同及费用单据。该合同约定“澄达模具”就“超能丘比特”等8款产品图片素材设计适合玩具生产的造型及可连续发射BB弹。每款产品单价为4000元，合计32000元。费用单据显示金额为32000元，并加盖了汕头市澄海区澄达模具厂的公章。3.研制产品的试制费用统计单据（自行制作），合计费用30513.5元。对于开发产品模具及手办费用，锦江公司陈述其合同对价款均为现金交付，因此没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百逸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原审庭审中，锦江公司明确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1.百逸公司并非著作权的权利人，其没有对涉案著作权进行授权的合法主体资格；2.百逸公司并非著作权的权利人，其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许可使用合同和转让合同中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的规定，因此根据合同法和著作权法的规定，该合同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为无效。锦江公司并陈述，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对百逸公司的著作权的权属进行审核或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明文件；其相信百逸公司拥有著作权权利是源于百逸公司自身的保证。
原审法院认为：锦江公司、百逸公司双方签订的“洛克王国”合作协议、“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备忘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锦江公司主张上述合同无效的理由为：其一，百逸公司并非涉案“洛克王国”相关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人；其二，百逸公司违反著作权法相关规定，涉案合同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首先，涉案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据此，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本案中，锦江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是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为法律的管理性而非强制性规定，且其约束的对象是订立许可使用合同、转让合同的合同主体，故均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
其次，对于百逸公司是否有权订立涉案合同的问题。由于根据威艺公司与百逸公司订立的《洛克皇者争霸》授权合约130401，洛克王国的游戏及相关游戏角色所取得的著作权的著作权人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而向威艺公司出具授权书的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且该授权书没有原件。百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与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授权关系、其取得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授权，或其依据与威艺公司订立的合同即取得洛克王国的游戏及相关游戏角色的相关著作权利，百逸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抗辩称获得腾讯公司的版权代理商威艺公司授权开发生产洛克王国相关角色形象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据此，无权处分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并非绝对无效，当事人可以通过事后行为补正而使合同满足有效之条件，促进合同有效。然而，百逸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并未能提交权利人追认的相关证据，且其与威艺公司订立的授权合同亦已经解除。因此，百逸公司既不能证实其在与锦江公司订立涉案合同时已经取得相关著作权权利，亦不能证实现在取得著作权或相关权利人的追认，故锦江公司现主张其与百逸公司所订立的涉案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百逸公司因涉案合同取得授权金10万元，应予返还。至于锦江公司诉请的赔偿损失问题。根据两份涉案合同约定，百逸公司保证其为“洛克王国”授权作品的合法著作人、合法授权方，如锦江公司需要，百逸公司需提供完整合法授权文件。上述约定明确了相关知识产权的权属情况以及百逸公司应提供授权文件的情形。锦江公司作为一个理性的市场经营主体，在签订相关合同前，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而锦江公司亦自认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对百逸公司的著作权权属进行审核或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明文件，其相信百逸公司拥有著作权权利仅是源于百逸公司自身的保证，故此，其应对忽视商业风险的行为自行承担部分的责任。由于锦江公司对其模具制作费、手办开发费的产生提供了部分证据，其陈述称上述费用通过现金支付亦不违反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但由于其证据效力确存在欠缺，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至于锦江公司自行单方制作的生产成本汇总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百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锦江公司授权金100000元；二、百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锦江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4000元；三、驳回锦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9元，由锦江公司负担780元，百逸公司负担1509元。
百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锦江公司对于百逸公司获得授权的事实是明知的。百逸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其获得腾讯公司版权代理商威艺公司对涉案著作权许可的授权，并提交了百逸公司依据授权合同缴纳的巨额版权费，威艺公司并将腾讯公司的授权书以及著作权利证书作为合同的附件。锦江公司在于百逸公司签署涉案许可合同时，锦江公司已经获悉了该事实。并且，在锦江公司提交设计图给百逸公司及腾讯公司审核时，相关的邮件均能证明腾讯公司给予了修改意见，从未对百逸公司的代理权提出质疑，并且腾讯公司还提供了相应的设计素材及设计审核流程等文件，锦江公司在多次审核过程中对此均明知。
二、本案锦江公司的经济损失系由其自己过错造成的。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合同无效，锦江公司的所谓经济损失也是由其自己造成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产品设计的一般流程，锦江公司在收到设计素材后，应当根据素材设计出初步的产品设计图，在产品设计图定稿后才可进行开模生产。具体流程应为：根据原图进行平面图纸设计
--根据平面设计图纸进行“手办”（设计出立体造型）--手办造型样品通过审核--
正式铸造可重复生产使用的模具。但是本案锦江公司收到百逸公司的设计素材后，并非自行设计而是委托了“澄达模具厂”进行手办开模，并在2014年5月5日委托了“小辉模具”生产了可供批量生产产品的正式模具。在锦江公司委托生产正式模具之前，锦江公司的全部手办造型样品图片尚未提交审核，其第一次提交审核的时间是2014年7月28日。故此本案系锦江公司未能按照一般的设计、生产程序履行，擅自开模。在设计无法通过审核的情况下，如其不将原模具作废重新设计造型，仍用原来模具生产而仅仅对颜色进行修改的话，仍无法达到原图的造型要求，这是其自身的重大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
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锦江公司对涉案著作权的授权情况是明知的，且其不按约定方式及一般的设计流程进行设计，其产生的经济损失不属于合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锦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锦江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百逸公司、锦江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锦江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结合案件事实，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百逸公司、锦江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无效。二、百逸公司返还锦江公司100000授权金及赔偿经济损失44000元是否合法合理。
一、关于百逸公司、锦江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百逸公司主张其获得洛克王国的游戏及相关游戏角色的著作权人的授权是基于百逸公司与威艺公司订立的《洛克皇者争霸》授权合约130401。但是，洛克王国的游戏及相关游戏角色的著作权人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基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向威艺公司出具授权书的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且该授权书没有原件，而百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与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授权关系，因此百逸公司不能依据其与威艺公司订立的合同，证明其取得了洛克王国的游戏及相关游戏角色的相关著作权利。原审期间，百逸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关权利人追认的证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百逸公司、锦江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百逸公司主张锦江公司对百逸公司获得授权的事实是明知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正确，但未在判项中列明，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百逸公司返还锦江公司100000授权金及赔偿经济损失44000元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百逸公司应当返还锦江公司因涉案合同取得的授权金1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原审法院判令百逸公司赔偿锦江公司经济损失44000元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百逸公司因未能取得涉案游戏及相关游戏角色的著作权权利，导致合同无效，而锦江公司作为一个理性的市场经营主体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双方均存在过错。锦江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按照约定开展涉案产品设计工作，其开发手办、制作模具的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也符合产品制作的一般流程，且对上述费用的支出也提供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及锦江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酌情认定百逸公司赔偿锦江公司经济损失4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百逸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遗漏部分判项，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判项以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上诉人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锦江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及《洛克王国合作协议备忘录》无效；
三、驳回上诉人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广州百逸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海华
审 判 员 刘 宏
审 判 员 郭小玲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郝文灿
书 记 员 盛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