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三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凤，女，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电视台退休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皮肤病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巧，院长。
委托代理人牧永革，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先凤因与海南省皮肤病医院（以下简称皮肤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3）美民医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先凤、上诉人皮肤病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牧永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先凤因希望脱掉前沿毛发、提高前沿发际，于2012年4月23日在皮肤病医院签署《治疗知情同意书》，同意皮肤病医院为其进行提高前沿发际的治疗。《治疗知情同意书》是皮肤病医院提供的固定格式文本，内容为：“Fotona‘欧洲之星’激光嫩肤工作站掺钦忆铝石榴石（Nd-
YAG）激光（1064nm）采用矩形脉冲技术，利用毛囊中黑色素细胞对特定光波长能量的吸收，产生光热效应使毛囊温度升高，从而选择性地破坏毛囊，在避免对周围组织损伤的同时达到永久祛除毛发的效果。同时配备CAC冷空气持续冷却技术，可明显减轻治疗过程的疼痛感。治疗前应需了解：1、由于个体差异和现行医疗水平所限，不可能完全满足各自的要求，做到尽善尽美，对此应有清醒的认识和思想准备；2、在激光治疗术中，激光每次照射时，可能有轻微、瞬间的皮肤疼痛，停止照射即消失，不需麻醉；3、极少数患者在接受治疗后可能会出现局部红肿和小水疱，一般会在24-72小时自行消失，无须治疗，简单护理即可；4、少数人治疗后可能出现淡褐色斑点，这是皮肤对激光治疗的一种反应，因只有少数人发生，因而与个人的特殊体质有关，如果发生色素沉着，其中多数人仍可在数月后恢复；5、激光脱毛一般治疗需要3-5次，每隔1-1.5月进行一次治疗；6、就医者应严格遵照医生医嘱（含口头医嘱），出现异常情况请及时与治疗医生联系，配合好治疗与护理。”张先凤在该《治疗知情同意书》落款处签名。皮肤病医院于2012年4月23日、5月22日、8月28日对张先凤进行三个疗程的治疗，治疗费用共计1200元。经过治疗，张先凤拟祛除前额毛发部位的黑发毛囊已破坏，黑发生长得到抑制不再生长，但前额白发毛囊未能破坏，未能祛除白发，该部位仍有白发长出，治疗时出现的头皮发红现象已消除，此外原告身体无其他损害。因原告认为拟治疗部位的白发未能一并祛除，影响了前额发际线的提高，治疗效果不佳，经与皮肤病医院交涉未果，遂成讼。另查：（一）张先凤称，其预期的治疗效果是，将毛发（包括黑发和白发）祛除，使前额毛发永久性祛除，从而达到提高前额发际线的美容目的；在治疗前皮肤病医院医生检查过其拟治疗的部位，但双方未沟通过祛除黑发和白发的问题，皮肤病医院医生也未特别提示；而其签署《治疗知情同意书》时，皮肤病医院未告知激光脱毛技术只能处理黑发毛囊祛除黑发，未明确说明不能处理白发毛囊，不能祛除白发；但其认可祛除黑发的效果，表示如果可以将白发一并祛除，其就满意治疗效果。庭审中，皮肤病医院认可张先凤的陈述基本属实，但认为因张先凤在治疗前并没有明确提出祛除白发的要求，医生没有预见和特别声明的义务，而且签署《治疗知情同意书》前张先凤是详细了解治疗技术后才签字的。此外，双方确认没有其他的约定内容。（二）张先凤称，其通过皮肤病医院会员张元持有的翡翠卡划扣了治疗费1200元，张元是其女儿，现已三十多岁，现该翡翠卡中尚有余额1808元，由于此次治疗未达到预期效果，其担心张元继续在皮肤病医院消费将不能获得应有的服务，其要求该院退还卡内余额；皮肤病医院表示不同意退还，认为张先凤不是翡翠卡的持有人，无权主张退还翡翠卡的余额。（三）庭审中，张先凤称，其通过拨打电话给广州和北京的专门美容机构进行咨询，医生答复可以做SHT-
毛发移植治疗，基本上可以恢复美容前的原状，这种治疗需要用自身后枕部位的毛发进行移植，因本案赔偿事宜未完结，其尚未进行SHT-
毛发移植治疗，其主张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其根据咨询意见估算确定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皮肤病医院基于张先凤希望提高前沿发际的目的而为张先凤提供医疗技术进行治疗，由张先凤支付治疗费用，张先凤身体未受到其他损害，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张先凤、皮肤病医院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本案中，张先凤在皮肤病医院治疗的目的是为了祛除前额治疗部位的毛发（包含黑发和白发），以提高前额发际线，虽然皮肤病医院所采用的激光脱毛技术受医学科学技术发展的局限，只能处理黑发毛囊祛除黑发，不能祛除白发，但因激光脱毛技术是一种专业的技术，非一般的普通患者所能熟知并充分了解其原理，在张先凤作为接受美容治疗的普通患者不完全清楚该技术所达到的美容效果的情况下，皮肤病医院作为具有专业知识、掌握专业技术的医院，应当明确告知张先凤该技术的原理和可能达到的效果。张先凤对采用该激光技术提高前额发际线的理解是祛除前额治疗部位所有的包含黑发和白发的毛发，这种理解属于具有一定智力水平的普通的社会个体所能理解判断的合理范围，因此对于超出合理理解范围的美容治疗效果，皮肤病医院应予以书面特别提示或给予详尽说明，而且皮肤病医院提供的《治疗知情同意书》是固定格式的文本，依法也应作出更有利于普通患者的解释。本案中皮肤病医院在给张先凤实施治疗前，没有与张先凤充分沟通使张先凤知晓激光技术不能祛除白发，在张先凤签署《治疗知情同意书》时也未作出特别提示告知张先凤，以便张先凤充分地了解有关的技术信息，致使张先凤因认识不足理解有误而产生具有瑕疵的判断，并作出与心理期望不一致的治疗决定，对此皮肤病医院具有过错，已侵犯了张先凤享有的知情权。目前张先凤经治疗，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提高前沿发际线的美容效果，未能实现合同目的，皮肤病医院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先凤主张皮肤病医院返还治疗费用12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翡翠卡余额退还的处理。该卡为皮肤病医院会员张元持有，卡中余额的财产所有权属张元所有，张先凤自述张元为其女儿并已成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不论张先凤是否为张元的亲属，是否具有张元的授权，张先凤均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要求皮肤病医院退还翡翠卡中的余额，故张先凤要求皮肤病医院退还翡翠卡余额1808元，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处理。四、关于毛发移植治疗费用处理。张先凤主张皮肤病医院赔偿进行SHT-
毛发移植治疗的相关费用，但SHT-
毛发移植治疗属于张先凤自愿选择的治疗项目，与皮肤病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张先凤对皮肤病医院采用激光技术祛除黑发的效果是认可，且张先凤尚未进行该项治疗，有关费用尚未发生，张先凤主张皮肤病医院支付有关费用，无法律事实根据，本院不予处理。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经过皮肤病医院治疗，张先凤期望提高前沿发际线的效果虽然没有达到，但张先凤也认可祛除黑发的效果，经比对张先凤于治疗前和治疗后的前额样貌，确实有一定程度的变化，但如果没有特别提示注意，以一般普通人群的眼光不容易感觉到原告前额样貌的变化和整体面容的改变。通过庭审过程对张先凤面貌的观察，张先凤面貌尚姣好，但张先凤期望容貌更加完美，对自身容貌有较高要求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也是个人的基本权利，张先凤因治疗未能达到预期效果心理感觉不适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有理，但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给予张先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皮肤病医院退还张先凤人民币1200元并赔偿张先凤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2、驳回张先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先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违反相关法律和相关规定，擅自将张先凤起诉皮肤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改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改变了案件的法律性质；减轻了皮肤病医院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导致张先凤原本有法可依的诉讼请求变成了无法可依；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平、公正断案的司法原则。一、一审法院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擅自将张先凤起诉皮肤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更改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目的是为了故意帮助皮肤病医院减轻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事实和依据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这是意思自治原则在我国法律中最直接、最明确的规定。充分说明一审张先凤有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主选择案由的权利。（二）《合同法》第122条规定：“因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侵害了对方的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的一方有权选择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这一规定也说明一审张先凤有自主选择案由的权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亊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1款规定：“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这一规定说明高院对《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是坚决贯彻执行的。本文第三条第5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査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起诉的法律关系简单明了，与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没有任何争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亊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二、皮肤病医院的诊疗行为不是违约而是违法侵权。一审法院将案由改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符合本案诉讼的法律性质。事实如下：（一）皮肤病医院提供的《治疗知情同意书》不合法。《侵权责任法》第55条明文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尽说明、告知义务。皮肤病医院提供的《治疗知情同意书》中没有“白发脱不掉的”条款，侵犯了张先凤的知情权。《治疗知情同意书》是皮肤病医院没有依法尽告知义务的铁证。（二）皮肤病医院收取1200元治疗费属于违规“乱收费”。张先凤要求提高前沿发际，理所当然应包括脱掉黑白及所有毛发，脱不掉所有毛发就不能提高前沿发际。因此，皮肤病医院只能在自己的设备功能和医疗技术水平能满足张先凤需求的情况下收取治疗费用。但是，皮肤病医院却在自已的医疗水平和技术设备功能根本无法实现张先凤治疗目的情况下收取了治疗费，完全属于违规“乱收费”。《翡翠卡会员使用登记表》是皮肤病医院乱收费的铁证。（三）皮肤病医院误诊、误治的违法医疗行为侵害了张先凤的身体权和健康权。《三次激光脱毛记录单》是皮肤病医院违法医疗的铁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案由改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完全不符合本案诉讼的法律性质。三、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与实际存在的事实不符。判决5000元精神抚慰金对张先凤不公平。（一）因为皮肤病医院的误诊误治造成张先凤头部前沿约60平方厘米的黑发被脱光；数千个黑发毛囊被强激光烧死后永远失去了再生功能；留下稀疏的白发与上面密集的头发形成明显沟坎等毀容事实，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原告身体未受到其他损害”。（二）张先凤要求提高前沿发际，理所当然应包括脱掉黑白及所有毛发。如果脱不掉所有毛发仍然保持原样，并且无任何损害，可认定为无效治疗；如果脱掉部分毛发，被众人评价成比治疗前好一些，也无任何损害，可认定为有效治疗但效果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如果脱掉部分毛发后显出丑态，让患者羞于见人，终生要靠长发遮羞度日就纯属毀容性治疗。张先凤就属于第三种治疗结果。国家卫生部委托中华医学会组织全国近千名医学专家集体编著的、具有权威性的《临床技术操作规范》（美容医学分册）规定：美容的特点“是一项锦上添花的操作技术；实施美容的目的是维护、修复和塑造正常健康人的容貌美与形体美。”美容效果评价的基本原则：是努力使所治疗部位的缺陷得以修复和美化，得到周围人群的认可与赞许。皮肤病医院的医疗美容结果与上述规定完全背道而驰。一审法院的判决同样与《规范》相违背。（三）张先凤因为不愿承受终生靠剃发和长发遮羞度日的痛苦，在有法可依的前提下，在皮肤病医院无能力承担继续治疗责任的情况下，提出到广州或者北京等城市美容医院做“SHT无痕毛发移植”治疗，其目的是为了恢复原貌或者对毁容的羞态加以适当修复。但张先凤的这一合法请求却被一审法院判决为“原告主张毛发移植治疗属于自愿选择的治疗项目，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本院不予处理。”事实是：没有皮肤病医院的毀容，张先凤就绝对不需要出岛求医，两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与事实不符。四、皮肤病医院因全部过错责任，毀坏张先凤头部约60平方厘米容貌，用强激光彻底烧死数千个毛囊，一审法院只判决皮肤病医院赔偿张先凤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觧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1）侵权人的过错程度；（2）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3）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3）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情况考虑。根据该规定简述如下：（一）《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皮肤病医院在本次诊疗活动中严重违反了上述相关规定，应依法承担医疗损害的全部过错责任。（二）皮肤病医院造成的损害后果如果不进行还原或修复治疗，张先凤将终生承受毁容的精神痛苦（损害后果）。四、张先凤起诉被上诉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事实清楚，铁证如山，法律依据充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的构成要素主要有以下四点：（一）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必须存在过失性的主观过错。（二）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的过失行为必须对患者造成损害事实，包括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皮肤病医院的医生们集体误诊误治的主观过错，是造成张先凤医疗毀容事实的直接因素。完全符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由”构成要素的第（一）条和第（二）条。《治疗知情同意书》，三次《激光脱毛记录单》，治疗过程中的11张正侧位照片，治疗结束两个月以后的3张正、侧位照片都是铁证。特別是留在张先凤头部前沿的毁容残局更是任何人都无法更改的铁证。（三）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必须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行为。（四）患者的损害事实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的违法、违规行为必须存在因果关系。五、张先凤在起诉状中向一审法院提出的三项诉求有法可依。（一）张先凤交1200元治疗费、是为了达到“提高前沿发际”的美容目的；皮肤病医院的治疗结果不但没有达到美容目的，反而造成头部前沿约60平方厘米的毀容事实，完全违背了张先凤的意愿，直接造成了张先凤的经济财产损失，所以张先凤要求其依照《民法通则》第134条，《侵权责任法》第15条规定：返还激光脱毛治疗费1200元。（二）皮肤病医院严重侵害了张先凤的身体权、健康权，请求法院判决皮肤病医院赔偿张先凤精神损害费2万元。法律依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2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笫1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三）请求法院判决皮肤病医院赔偿张先凤到岛外美容医院进行“SHT毛发移植，恢复原状”所需要的医疗费和药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补助费，共计：26900元。法律依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4条和《侵权责任法》第15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的方式有：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及第19条的规定。依据该法律规定，张先凤通过反复调查证实：在全囯范围内尚无能够脱掉白发，最终达到提高前沿发际目的的医疗美容院。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通过SHT无痕毛囊移植治疗，使前沿发际毀坏的部位得以修复或还原。因为毁容事实是皮肤病医院的完全过错造成的，所以，医疗所需的费用应当依法由其承担。七、因张先凤没有任何过错，诉讼费、上诉费应当由皮肤病医院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公平、公正断案的司法原则，张先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皮肤病医院辩称：一、关于张先凤提出的一审把案由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确定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这个案由没有错。二、从整个案情可以看出，张先凤是在详细询问医生，详细看了《治疗知情同意书》的情况下才签名的，双方的医疗纠纷是不存在的，皮肤病医院对张先凤的治疗达到了效果，有可能产生的后果在治疗前张先凤是已明了的。所以皮肤病医院不存在违约，1200元不应予退回。三、一审是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来判定，虽然一审判决认定我们违约，我们认为是错误的，合同纠纷中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认定了违约，就不应当判定精神损害赔偿。四、张先凤要求皮肤病医院支付到岛外做美容的费用，因为没有实际发生，损害是以实际发生为准的，张先凤如果认为与皮肤病医院有关系，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另案起诉。五、关于诉讼费是根据张先凤的诉讼请求和判赔的比例结果来承担的。
上诉人皮肤病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皮肤病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无主观过错。2012年4月23日，患者张先凤到皮肤病医院进行美容护理。在等候期间，应患者要求美容师郑宛将有关医疗美容项目向张先凤介绍，并对脱毛项目进行了详细说明。是患者并没有表明自己脱的是白发。在患者接受并签订了《资料知情同意书》后，皮肤病医院安排患者分别在2012年4月23日、2012年5月22日、2012年8月28日做了三次治疗。三次治疗结束后，张先凤到皮肤病医院找到医生庞慧芬进行交谈，在交谈过程中张先凤提到治疗效果不是很好，并表示自己是想脱掉实际上的白头发，庞医生对患者表明白头发是不能脱掉的。2012年10月9日上午，张先凤及家人又一次来到医院协调此事。皮肤病医院同意退还其1200元治疗费，此时张先凤表示不同意此方案，称其对她已经造成精神损害，要对其进行赔偿。上诉人对患者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和诊疗常规，不存在主观上过错。二、皮肤病医院的医疗行为未对张先凤造成实际损害后果，本次医疗行为不构成侵权，张先凤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中，张先凤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皮肤病医院的医疗行为对其造成实际损害后果。张先凤在皮肤病医院治疗后，黑发已脱掉，对此张先凤已予以承认。张先凤自身生长的白发无法脱去，是目前医学可发展水平的局限性决定的，治疗之前患者签署《知情同意书》时，并未特别强调其想要脱去黑发，况且治疗时患者黑发远远多于白发。张先凤原审中诉称毁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是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民事侵权案件的一种，而侵权行为以同时具备主观和客观要件为前提，即（1）侵权（违法或加害）行为存在、（2）损害后果存在、（3）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行为人有主观过错，缺少以上任何一个要件均不能构成民事侵权行为。首先，本案中皮肤病医院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恰恰相反，医院对患者采取的诊疗措施，是意图帮助患者追求美容效果的行为，无任何“违法性”或“加害性”可言。其次，皮肤病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对张先凤造成任何损害后果，张先凤的白头发是其本来就有的，不是医疗行为后生出来的。再次，皮肤病医院主观上无过错，无违反卫生管理法律、法规和诊疗常规之处，激光无法脱掉白头发是目前医学科学发展水平的局限性决定的，与皮肤病医院无关。因此，本案所涉医疗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关于医疗行为侵权案件中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不再适用，即本案仍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原审中，张先凤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损害后果，更未能证明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皮肤病医院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判令皮肤病医院返还治疗费并对患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众所周知，若是基于违约，就不能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致其适用法律不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皮肤病医院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驳回张先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先凤承担。
上诉人张先凤辩称：一、我虽然签订了《治疗知情同意书》，但我不是专业医学人士，对《治疗知情同意书》中的专业术语不懂。我看得懂的一条是“永久去除毛发的效果”，既然是“毛发”就应该包含了黑发、白发。二、关于案由的问题，构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四个要素：违法、过错、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如果把本案作为合同纠纷，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根据这一规定，我们的合同是无效的，所以我们的合同关系是不存在的，我坚持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这个案由，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三、皮肤病医院违法诊疗，我认为这1200元是违法收费，应退还给我。法律依据是《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我坚持精神损害赔偿，对此请求不放弃。四、到岛外治疗就医与皮肤病医院的行为有关系，皮肤病医院对我造成损害，我要改变现状，挽回精神损失，由于海口没有这样的医院，皮肤病医院也没有继续治疗的能力，所以我选择去岛外美容院进行治疗，进行毛发移植，恢复原状。所需要的医疗费、药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补助费共计26900元。我认为一审法院对我的这一项请求不予支持，不公平，应予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先凤与皮肤病医院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张先凤为提高前额发际线，到皮肤病医院做祛除前额治疗部位的毛发美容手术。由于皮肤病医院没有在术前详细告知张先凤该美容技术的原理和可能达到的效果，导致张先凤的前额不长黑发只长白发的后果，致张先凤身心受到了一定的伤害。故皮肤病医院存在一定的过错，侵犯了张先凤的健康权。原审法院将张先凤与皮肤病医院之间认定为医疗服务合同不妥，应纠正为医疗损害责任之诉。虽然原审法院确定该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妥，但原审法院判令皮肤病医院向张先凤退还1200元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张先凤提出的皮肤病医院赔偿其到岛外美容医院进行“SHT毛发移植，恢复原状”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主张，因张先凤尚未进行该项美容项目的治疗，有关费用尚未发生，且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赔属法官的酌定处理，并无不妥。故对张先凤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皮肤病医院提出的张先凤存在违约行为，应向皮肤病医院返还张先凤治疗费并对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对原审判决的结果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海南省皮肤病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庹 军
审 判 员 符玉梅
助理审判员 袁 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青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