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一终字第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辉。
委托代理人王红刚，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振中街599号会所三楼。
法定代表人任震，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卫红，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军。
委托代理人刘军谊，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素伟。
委托代理人郭明记，新乡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必虎。
委托代理人郭建华，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太东。
上诉人王明辉、新乡市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李红军、马素伟、任必虎因与被上诉人石玉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2）红民一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明辉及其代理人王红刚与上诉人亚华公司代理人郭卫红、李红军及其代理人刘军谊、上诉人马素伟及其代理人郭明记、上诉人任必虎及其代理人郭建华、被上诉人石太东分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亚华公司承建桂竹花园工程，其将该工程楼前室外管网及前广场工程承包给了李红军。任必虎是沁阳市晟宇玻璃钢有限公司授权的新乡区域总代理，代理销售玻璃钢化粪池，王明辉作为该公司在新乡区域的二级代理，销售玻璃钢化粪池。2012年9月20日，王明辉代表沁阳市晟宇玻璃钢有限公司与李红军的代表石太东签订工程安装合同，李红军购买沁阳市晟宇玻璃钢有限公司玻璃钢化粪池75立方米、50立方米各一个，价款55000元，沁阳市晟宇玻璃钢有限公司负责供货、指导安装，需方负责提供电源、吊装、挖坑、填埋、物料及施工。2012年9月25日上午6时左右沁阳市晟宇玻璃钢有限公司将75立方米的化粪池运至施工工地，8时左右由亚华公司“桂竹花园”二期二号楼管网工程工长张继峰找来车号为豫G×××××的唐骏欧铃牌6吨吊车负责吊运化粪池，司机马素伟无起重操作证，两人洽谈租赁吊车事项时，马素伟曾问及化粪池重量，张继峰表示只有一吨多不到两吨。由于基坑两侧有大量堆土，北侧有施工用挡墙，吊车只能在北侧人行道处进行吊装作业。起吊过程中司机马素伟负责操作吊车，张继峰与另一名工人在化粪池基坑两侧帮助扶持化粪池，王明辉站在基坑东南角观看起吊。基坑南北走向，长约10米、宽度3.7米，基坑北侧边缘距离吊车尾部为3.2米，化粪池长度9.7米，直径3.15米，总重量2.5吨左右，吊车实际操作距离达到9米，该型号吊车操作距离10米时吊臂角度65度时最大起吊重量只有2.6吨，角度60度时最大起吊重量2吨。9时左右当化粪池吊运至基坑上方时，因距离不足，化粪池北侧罐体在基坑外无法放入基坑内，此时任必虎站在吊车操作室后部大箱板上。马素伟为将化粪池放入基坑尝试将吊臂角度放小以延伸实际操作距离，在操作吊臂下放过程中，吊车车头突然翘起，吊臂向基坑东南侧翻倒，将站在基坑东南侧的王明辉砸在吊臂下，站在操作室后部的任必虎被甩进墙内基坑内。任必虎、王明辉被送至新乡市中心医院救治，造成两人重伤。该事故经新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认定（一）直接原因：吊车司机马素伟无证操作，在不清楚化粪池实际重量的情况下在吊装过程中改变吊臂角度致使超出起重承载范围导致车辆侧翻。（二）间接原因：1、亚华公司未就化粪池安装工作与晟宇公司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制定吊装作业专项施工方案；施工现场工长张继峰雇佣由无资质人员操作的起重设备，在不具备吊装条件的情况下强行吊装化粪池造成事故发生。2、晟宇公司新乡总代理、化粪池指导安装技术负责人任必虎未就化粪池安装工作与亚华公司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且在化粪池吊装过程中违章爬到汽车吊大箱板上；业务员王明辉违章站在起重臂下方观察吊装作业，在车辆侧翻时导致两人受伤。另查明，石太东是李红军的雇员，负责进料、监工。张继峰是李红军的工长。王明辉受伤后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胸椎骨折；2、腰椎横突骨折；3、骨盆骨折并尿道损伤；4、骶骨骨折；5、胸部外伤：多发肋骨骨折、血气胸、肺不张、创伤性湿肺；6、头外伤：头皮裂伤；7、腹部外伤；8、腰椎骨折术后；9、多发软组织损伤。分两次共住院40天，花费医疗费61024.64元。王明辉的伤情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4月17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明辉胸8、1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骨盆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胸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综合评定王明辉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王明辉的母亲赵培秀64岁，有子女5人，王明辉的女儿姚依岑12岁。王明辉2007年5月3日发生事故，曾诉至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该事故造成王明辉腰椎体压缩性骨折，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明辉为八级伤残。
原审认定王明辉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61024.64元；误工费11425.46元［按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365天×204天（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计204天计算）］；护理费5877.33元（1102元／月（新乡市中级护工标准）÷30天×35天（第一次住院35天）×2人=2571.33元，结合医嘱出院后3个月×1102元×1人=3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460元；××赔偿金89947.53元（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20年×22%（王明辉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两个十级）］；被扶养人生活费12469.05元（赵培秀：2012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032.14元／年×16年×22%÷5人=3542.63元；姚依岑：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732.96元／年×6年×22%÷2人=9063.75元，王明辉主张8926.42元。该项费用计入××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其他费用（包括加床费、担架费等）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193404.01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明辉因起重伤害事故受伤，根据新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报告确定，马素伟无证操作，在不清楚化粪池实际重量的情况下在吊装过程中改变吊臂角度致使超出起重承载范围导致车辆侧翻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亚华公司、任必虎、王明辉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因此，根据各方的责任，确定马素伟承担事故的60%的责任，亚华公司承担事故的25%的责任，任必虎承担事故的10%的责任，王明辉承担事故的5%的责任。亚华公司将桂竹花园工程的楼前室外管网及前广场工程承包给了李红军，而李红军无相应的资质证书，因此李红军应与新乡市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石太东系李红军的职工，其不承担责任。因此，马素伟应赔偿给王明辉116042.4元（193404.01元×60%），亚华公司与李红军连带赔偿给王明辉48351元（193404.01元×25%），任必虎赔偿给王明辉19340.4元（193404.01元×10%），王明辉自行承担9670.21元（193404.01元×5%）。王明辉要求赔偿王九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王九云系王明辉的叔叔，非直系亲属，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红军辩称王明辉的伤是陈旧伤，曾被鉴定为八级伤残，已经赔偿过的理由，王明辉2007年5月3日发生的事故系腰椎体压缩性骨折被评为八级伤残，而本次事故系胸8、1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骨盆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胸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综合评定王明辉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二者不在一个部位，因此对李红军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马素伟辩称其有特种设备作业资格证，但其是2013年1月18日办理的，办证在事故发生之后，事故发生时马素伟系无证操作，故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任必虎辩称其是帮工人，责任应由被帮工人王明辉承担的理由，因任必虎系沁阳市晟宇玻璃钢有限公司授权的新乡区域总代理，代理销售玻璃钢化粪池，王明辉系该公司在新乡区域的二级代理，销售玻璃钢化粪池，故任必虎与王明辉并非帮工人与本帮工人的，任必虎在事故发生时在现场指挥安装，因此对任必虎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马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王明辉各项损失116042.4元；二、新乡市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红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王明辉各项损失48351元；三、任必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王明辉各项损失19340.4元；四、驳回王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马素伟、新乡市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红军、任必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王明辉负担229元，马素伟负担2740元，新乡市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红军负担1142元，任必虎负担457元。为简便手续，王明辉预交的诉讼费不再退还，待执行时由对方一并结清。
王明辉上诉称，本案事故是对方共同作用下导致的，对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四被上诉人在前三项的基础上互负连带责任。
亚华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李红军与马素伟是承揽关系，亚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放弃对沁阳公司的起诉，该部分责任不应强加给其他当事人；王明辉是沁阳公司职工，其在工作中受伤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原审判决王明辉出院后三个月的护理费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
李红军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明辉与沁阳公司是劳动或雇佣关系；其与马素伟是承揽合同关系，李红军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赔偿；根据合同规定沁阳公司应予赔偿，王明辉存在重大过错；住院期间两护理和出院后三个月的护理期限没有依据；原审程序违法，沁阳公司没有参加诉讼。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起诉或改判。
马素伟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明辉应起诉其单位，其与王明辉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任必虎指挥不当，场地狭小，王明辉擅自到施工现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对责任划分错误，沁阳公司与张继峰应当参加诉讼。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明辉对马素伟的诉讼请求。
任必虎上诉称，其不是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的适格主体，化粪池是由晟宇公司提供的，公司业务员王明辉经手与石太东签订《工程安装合同》。任必虎在此过程中不是提供者，也不是销售者，因为业务需要，受王明辉邀请到工地进行技术指导，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亚华公司与李红军连带承担25%的责任错误，二者与马素伟的行为共同造成事故发生，属于共同侵权；原审依据调查报告判案错误；一审程序违法，准许王明辉对晟宇公司撤诉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明辉对其的诉讼请求。
石太东辩称，其是李红军的工人，是雇佣关系，不应该成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及责任划分问题。本案的事故发生在施工工地，是先由建筑施工合同，而后是买卖合同或加工承揽合同，王明辉作为任必虎、沁阳晟宇公司的代理人进行化粪池的销售、安装工作，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王明辉与晟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所称本案事故须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准许王明辉撤回对晟宇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事故的发生经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法进行了调查，并依职权作出了责任认定。虽然各上诉人对事故的原因及经过、责任划分各有自己的认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故有关安全生产监督部门所作的责任认定基本符合本案实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各方过错间接结合，共同造成受害人受伤，应当按份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王明辉要求对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人及责任比例划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根据有关司法解释：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审中，受害人王明辉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证，证明了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及出院后3个月左右时间“避免负重”、“支具保护3个月”等情形，故原审确定住院期间二人陪护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5元，由王明辉负担3975元，任必虎负担284元，马素伟负担2620元，李红军负担1008元。新乡市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浮代飞
审判员 周云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