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5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玠影，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寿俤（系受害人陈言周的父亲），男，193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容（系受害人陈言周的母亲），女，193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莺（系受害人陈言周的姐姐），女，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冬，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南，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玠铃，男，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原审被告：林福华，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原审被告：罗娟，女，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黄玠影因与被上诉人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原审被告黄玠玲、�福华、罗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3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玠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黄玠影与陈言周存在劳务关系为认定事实错误。黄玠影与陈言恩、陈言周存在承揽关系，陈言周、陈言恩之间为合伙关系。陈言周、林福华是陈言恩找来的一起做事的，与黄玠影无关。黄玠影经人介绍找到陈言恩为黄玠影拆卸位于罗源县松山镇泥田村的铁皮房，陈言恩的工作内容是铁皮房的拆卸及运输，报酬是按成果及安装的面积确定，并约定于完工后一次性支付，因此双方存在的是承揽关系�至于陈言恩根据工作需要与陈言周、林福华等人合作或雇佣他们做拆卸工作都是由陈言恩决定的，黄玠影与陈言周、林福华等人无法律的关系。黄玠影在选任陈言恩作为承揽人上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存在定做、指示或选任上的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黄玠影接受陈言周提供劳务的行为与林福华操作吊车不当的行为直接结合，发生陈言周因此死亡同一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首先，即使黄玠影接受陈言周提供劳务，该行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更不存在过错。其次，该行为与陈言周的损害后果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再者黄玠影与林福华构不成共同侵权行为，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双方最多也只是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间接结合造成同一损害，也应按责任的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本案是因林福华驾驶吊车在吊�的过程中，碰到陈言周屋架的斜拉线，导致屋架坍塌。陈言周作为专业从事屋架拆卸的工作人员，应意识到吊车在吊起工作过程中，有可能碰到其所处的屋架的斜拉线，将导致屋架坍塌并引发危险，其应远离屋架而不是坐在屋架上，陈言周疏忽大意，并最终导致了不幸的发生。陈言周对自己死亡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陈寿俤、林碧容答辩称：1.黄玠影与陈言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向罗源县公安局松山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显示：黄玠铃在2016年7月1日的笔录中陈述到：“我和黄玠影讲完后，他也同意了，于是我就和陈言周说他们有空的时候可以随时去拆卸铁皮房”、“我和陈言周还有黄玠影等人商谈好价格，等铁皮房在长乐场地安装好后所有费用由黄玠影出”。另外综合黄玠影、林福华、陈言恩�陈言意、黄昌丁的询问笔录可以还原案件事实：黄玠铃首先联系了陈言周，然后让黄玠影跟陈言周等人协商拆卸铁皮事宜，因为黄玠影需要事先准备吊车等工具设备但黄玠影本人又不在罗源，所以黄玠影便让陈言周等人事先准备，后一并结算费用。黄玠影抗辩与陈言恩存在承揽关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陈言恩本身没有资质，只是以个人劳务方式为雇主提供服务。陈言恩与黄玠影没有达成加工承揽的书面合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其次，加工承揽合同只适用于加工、修理、重作等三个法律关系，但是本案不存在加工或修理，只是劳务，是按工作量计算报酬的劳务雇佣关系。再次，本案中参与提供劳务的人员众多，这些工友之间都是平等的关系，是有工叫了一起做的那种朋友，陈言周、陈言恩、陈言意之间不存在承包再转包的问题，所以如果是黄玠影抗辩的承揽关系，那怎么可能一堆工友和黄玠影各自形成承揽关系，这个是不合常理的。陈言周、陈言恩、陈言意等人为平时一起共事拆卸作业的固定合作伙伴，彼此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综上所述，可以认定陈言周与黄玠影之间存在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2.黄玠影与林福华、罗娟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陈言周受黄玠影雇佣从事铁皮拆除工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因此，黄玠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且吊车作业过程中黄玠影在现场指挥不当，本身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外，林福华驾驶的吊车系与罗娟合伙经营，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合伙债务，两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林福华在作业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林福华、罗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黄玠影、林福华、罗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双方的正当利益和司法正义，故请求法院驳回黄玠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秀莺未作答辩。黄玠玲陈述其没有意见。林福华陈述，本案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罗娟未到庭作陈述。陈寿俤、林碧容、�秀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玠影、黄玠铃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72，687.36元，其中医药费8，826.36元，死亡赔偿金33，275元×20年=665，500元，丧葬费（62，478元/年÷12个月）×6个月=31，23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57，122元，陈寿俤抚养费11，961元/年×5年÷4=14，951元，14，951-（5×12×100）=8，951元，林碧容抚养费11，961元/年×5年÷4=14，951元，14，951-（5×12×100）=8，951元，陈秀莺抚养费11，961元/年×20年=239，2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2.林福华、罗娟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黄玠影、黄玠铃、林福华、罗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1日早上，陈言周、陈言恩、陈言意、陈言馀、黄昌丁等人经黄玠玲介绍，为黄玠影拆卸位于罗源县松山镇泥田村的铁皮房。事先黄玠影与陈言周等人就报酬、拆卸所需的吊车�氧气、煤气等材料准备事项达成协议。当天16时许，现场只剩南北面两个屋架未拆除，当林福华驾驶湘Ｆ×××××号吊车吊起南面屋架时，操作不当，吊起的屋架与北面屋架的斜牵线发生刮碰，致北面屋架倒塌，在北面屋架上作业的陈言周摔落地上。黄玠影与陈言恩等人立即将陈言周送至罗源县医院抢救，后转宁德市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陈言周于2016年6月11日20时许临床死亡。另查，林福华所驾驶的湘Ｆ×××××号吊车所有人系罗娟。一审法院对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诉请的各项赔偿具体数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提交的罗源县医院、宁德市医院2张正式收费票据，医疗费用合计5641.56元，其他费用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依据陈寿俤、林碧容、�秀莺提交的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浦下村民委员会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房东身份证明、出租证明、务工证明、租房照片，可以证明受害人陈言周在事发前一年就暂住于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浦下村统建新村16号，并在福州、罗源等地务工；而经一审法院核实，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浦下村现应属于城镇地区，受害人陈言周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均属于城镇地区，可以2016年度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为标准计算该项费用，故该项主张的数额665500元（33275元×20年），计算合法，予以支持。3.丧葬费，受害人陈言周可以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但主张以2015年度福州市在岗职工工资62478元/年为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依据2016年度公布的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8719元/年为标准计算，故该项费用应为29359.5元（58719元/年÷12�×6月）。4.被扶养人生活费，陈言周父亲陈寿俤事发时86周岁、母亲林碧容事发时83周岁，均依法按5年计算，两人均生活于农村地区，主张以2016年度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961元/年为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寿俤、林碧容生育子女5人，但依据其提交的陈秀莺残疾人证、罗源县中房镇大园村民委员会、罗源县中房民政办公室、罗源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其女儿陈秀莺属于××人，每年由罗源县财政代缴养老保险费100元，无抚养能力，故陈秀莺不应负担该项费用，应以其他子女4人计算该项费用；陈寿俤、林碧容每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100元，则5年的保险待遇合计为6000元，主张扣除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因此陈寿俤的该项费用应为8951元（11961元/年×5年÷4人-6000元），林碧容的该项费用应为8951元（11961元/年×5年÷4人-6000元）；依据陈秀莺提交的户籍本、相关证明，其虽系××人，无抚养能力，但其已婚，非陈言周的法定被抚养人，故陈秀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该项费用合计1790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情形，酌情确定为50000元。6.交通费，陈寿俤、林碧容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交通费实际支出，但考虑送医抢救治疗、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确有需要，酌定为1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769403.1元。事发后，黄玠影已支付陈寿俤、林碧容各项经济损失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黄玠影与陈言周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陈言周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言周作为成年人，本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从事高处作业，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对损害结果发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林福华驾驶吊车过程中操作不当，致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陈言周与黄玠影、陈言周与林福华之间本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但黄玠影接受陈言周提供劳务的行为与林福华操作吊车不当的行为直接结合，发生陈言周因此死亡的同一损害后果，可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林福华驾驶的吊车系与罗娟合伙经营，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罗娟应对林福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目前证据不能证明黄玠玲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罗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综合考虑本案情形，黄�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陈寿俤、林碧容各项经济损失538582.2元（769403.1元×70%），其已支付90000元，还应支付448582.2元（538582.2元-90000元），陈言周自行承担30%损害后果。林福华、罗娟对黄玠影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玠影、林福华、罗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寿俤、林碧容各项经济损失538582.2元（已给付90000元，尚需给付448582.2元）；二、黄玠影、林福华、罗娟对上述赔偿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秀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寿俤、林碧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54元，减半收取计7227元，由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负担2168元，黄玠影、林福华、罗娟负担50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681.72元，由黄玠影、林福华、罗娟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黄玠影向本院申请追加陈言恩为共同被告。被上诉人陈寿俤、林碧容、陈秀莺认为黄玠影在二审中申请追加，程序违法，不同意其追加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陈言恩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且本案在本院审理已为第二审程序，黄玠影申请追加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追加陈言恩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玠影是否与受害人陈言周构成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陈言周、陈言恩、陈言意、陈言馀、黄昌丁等人经黄玠玲介绍，为黄玠影拆卸位于罗源县松山镇泥田村的铁皮房，陈言周等人系按照他人要求的时间和地点提供劳务，虽因黄玠影不便准备吊机等工具，交代陈言周等人自行联系吊机工具，后一并结算费用�但陈言周等人主要是以出卖劳动力而非技术成果作为获取报酬的手段，双方不符合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的承揽关系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陈言周与黄玠影之间符合雇佣关系中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的主要法律特征，属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黄玠影作为陈言周的雇主和接受劳务一方，有义务为雇员提供必要的安全工作条件，并应加强对雇员的安全教育和监督管理，以尽到照顾保护雇员的职责，然其未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陈言周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应对陈言周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言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施工过程的相关安全、危险事项本应有认�和防范能力，因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本人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陈言周自行承担30%责任，黄玠影承担7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林福华驾驶吊车过程中操作不当，致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罗娟作为林福华合伙人，应就林福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减轻受害人家属讼累、保障受害者权益得到及时救济角度出发，判决林福华、罗娟对黄玠影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尚属合理。综上，上诉人黄玠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4元，由上诉人黄玠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力群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