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江中法立民终字第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领德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龙，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东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萍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惠州市领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山东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鹤法民二初字第62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首先，东力公司、领德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上均注明了领德公司对产品规格、型号、材料、数量等的要求，以上内容均为承揽合同应包括的内容，故可得出东力公司是根据领德公司的定作要求完成工作成果的结论；其次，东力公司属于生产、加工、销售线路板、半固化片及其半导体等电子科技制品的企业，该类企业通常根据客户对样品的要求加工生产成品并供应给该特定客户，一般不会有大量现货供客户即时购买，从东力公司、领德公司双方提供的《采购合同》上载明的产品数量及货值金额亦可印证这一事实。因此领德公司主张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应属承揽合同纠纷无疑。二、领德公司提出的东力公司、领德公司双方已约定案件由领德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理由不成立。领德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第十条约定：“……协商不成可提交需方当地司法仲裁”的规定究竟是对法院管辖的约定还是仲裁的选择约定，也不具体、不明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该条款表述为“司法仲裁”，不能清楚表述是对法院管辖的约定，领德公司提出东力公司、领德公司双方已约定案件由领德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理由不成立。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的规定：“加工承揽合同，以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但合同中对履行地有约定的除外。”本案的加工承揽行为地即为合同履行地，本案的加工承揽行为地为东力公司住所地鹤山市，所以鹤山市为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具有管辖权，领德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领德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上诉人领德公司上诉称：一、双方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领德公司与东力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中，都会对货物的规格、型号、材料和数量等作出明确约定，这不能作为认定一份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的依据。本案中，德领公司购买的铝基覆铜板是一种通用材料，东力公司生产的产品具有多种规格，其提供给客户的产品目录中包括铝基材料的厚度、铜箔的厚度、供应尺寸的大小都是有多种选择，领德公司只是在其中选择；而且1.8W的产品是东力公司生产的主要产品之一，相同的产品其销售给多家公司，并且会有备货，所以其产品并不是由领德公司委托加工的特别产品。实际上是东力公司向领德公司发出产品目录，即要约，领德公司根据东力公司提供的产品目录选购其中几种所需的材料，即承诺。由此得出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合同性质的确定，应该从合同本身的形式和内容上全面分析。从合同形式上看，本案领德公司出具的合同上明确写了“采购合同”，这是最常见的买卖合同的书面形式。原审法官对此熟视无睹。在内容上，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区别在于：1、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而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承揽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而在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都是一定的物。本案中，从双方交易往来的文件中（采购单、送货单等）均可表明双方指向的对象都是货物本身。2、在买卖合同中，买方以卖方仅请求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对卖方无检查的权利；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有权利对承揽人的工作进行检验监督，定作人同时负协助义务，而且定作人违反协助义务后果严重的，甚至可能导致承揽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约定买方对卖方享有监督检查或其他类似的权利。由此两点可以明显看出，领德公司与东力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明显错误。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履行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之规定，加工承揽合同，以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但合同中对履行地有约定的除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合同履行地为东力公司住所地鹤山市。但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第八条有约定，交货地：×。可见，双方已对合同履行地有了明确约定，按照上述法条的规定，是遵从有约从约的原则，即惠州市惠城区才是本合同的履行地。退一步而言，就算本案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也应由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管辖。领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东力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东力公司以其为领德公司承揽加工铝基覆铜板线路板，领德公司拖欠加工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领德公司支付加工货款及利息。东力公司属于生产、加工、销售线路板、半固化片及其半导体等电子科技制品的企业，该企业是根据客户对样品的要求加工生产成品并供应给该特定客户。东力公司与领德公司签订多份名称为《采购合同》的经济合同，但其内容显示：东力公司是按照领德公司的要求为领德公司定作各种铝基覆铜板线路板，上述定作产品的型号、规格尺寸、板厚、导热系数均不相同，且领德公司对上述产品的材料、厚度、导热参数均有特别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有关“当事人签订的经济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从而确定合同的履行地和法院的管辖权”的规定，东力公司与领德公司签订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东力公司为领德公司加工生产铝基覆铜板线路板，其住所地为加工行为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加工承揽合同，以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但合同中对履行地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东力公司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享有本案管辖权。东力公司选择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即原审法院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领德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领德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移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3条“两个以上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平惠审判员  陈汉锡审判员  吴健英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