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3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贵利，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广宁，王有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玲，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博思，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
负责人：任剑辉，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露伸，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齐云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天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阳市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与被上诉人徐玲、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阳市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称1、徐玲不属于车上人员，应当由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进行赔偿所以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不应赔偿：2、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徐玲垫付医药费8千元，一审法院未予扣除。
被上诉人徐玲辩称：收到8千元医药费属实，其他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徐玲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请：2015年11月9日，被告安捷公司的司机丁文刚驾驶辽AX**号公交车行驶至汪河路恒大车站处时，车辆进站后开启车门未等徐玲下车完毕关闭车门，将徐玲带摔至车外，致徐玲受伤。本次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洪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丁文刚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徐玲无责任。徐玲受伤后被送至沈阳市八院治疗，后转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在被告安华保险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现徐玲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徐玲医疗费7375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9514.4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1035元、租床费210元、复印费74元、伤残赔偿金139593.6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84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9日12时30分，被告安捷公司的司机丁文刚驾驶辽AX**号公交车行驶至汪河路恒大车站进站后开启车门未等徐玲下车完毕，关闭车门，将徐玲带摔至车外致其受伤，徐玲为正在下车的乘客，本次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洪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文刚负全责。徐玲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共住院19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73352元，外购药费42.76元，对于外购药，徐玲未提供相应医嘱。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避免摔倒”。徐玲花费病历复印费74元。徐玲向法庭提交护理协议注明雇佣护工每日187元，但该数字有明显改动痕迹，且并未加盖公章或其他注释，护理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至2015年11月28日与住院时间相同，提供票据3740元。
另查明：2016年3月23日，经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洪区大队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给出“徐玲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徐玲花费鉴定费840元。庭审后，被告安华保险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同，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意见有错误。
再查明：徐玲1951年9月4日出生，城镇户口，定残时为64周岁。肇事车辆辽AX**号公交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在被告安华保险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及道路承运人保险每人限额30万元，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徐玲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护理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本、复印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安捷公司驾驶人丁文刚在徐玲下车完毕，关闭车门，将徐玲带摔至车外致其受伤，侵害了徐玲的身体健康权，因此被告安捷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及驾驶人丁文刚的雇主，其应对徐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已在被告人寿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并在被告安华保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应由保险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在保险限额内最终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应由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还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即徐玲应认定为车内乘客还是车外第三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三者责任险保护的是对机动车危险毫无控制力的车外人员，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护的是与机动车营运者达成客运合同关系，并处于实际运输途中的乘客。本案中，徐玲乘坐被告安捷公司的公交车出行，视为原、被告双方已就客运合同达成合意，该客运合同已开始实际履行，此时徐玲已具有乘客身份，事故发生中徐玲为正在下车的乘客，而乘客的上车及下车过程属于运输“途中”的组成部分，故徐玲在下车过程中受伤，其身份应被定性为车内乘客，故应由被告安华保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徐玲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医疗费。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为73352元，外购药费42.76元，外购药品因徐玲未提供相应的医嘱予以证明，故对于此外购药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玲提供的两张租用车辆的票据，因未能提交正规票据，故对于该两张票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至此，医疗费确定为73352元，由被告安华保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徐玲。
关于伙食补助费。徐玲共住院19天，确定伙食补助费1900元。由被告安华保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徐玲。
关于营养费。徐玲的出院医嘱中明确注明需要“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酌定支付营养费1000元。由被告安华保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徐玲。
关于护理费。对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徐玲共住院19天，但根据徐玲所提供的护理协议及护理费票据，其护理时间为20天，且对于协议中每日服务费金额有明确改动痕迹，故对于徐玲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确定护理费标准，每日96.24元，结合徐玲住院天数及护理等级，确定为1828.56元（96.24元/天×19×1人）。对于出院后护理费，徐玲的出院医嘱中注明“加强护理避免摔倒”，结合徐玲出院后的诊断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个月的护理费，徐玲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标准，故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确定为2887.20元（96.24元/天×30天）。至此，徐玲的护理费为4715.76元（1828.56元+2887.20元），由被告安华保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徐玲。
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徐玲与医院之间的距离、治疗住院情况及交通条件，酌定500元，由被告安华保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徐玲。
关于辅助器具费。根据徐玲所提供的正规票据确认1035元，由被告安华保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徐玲。
关于租床费。徐玲未提供正规票据，且对于陪护床应属于护理范畴，已经对徐玲的护理费予以支持，故对于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徐玲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结合徐玲的年龄及户口性质，确定为139593.60元（29082元×16年×30%），由被告安华保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徐玲。关于被告安华保险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意见确有错误，故对于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伤害对徐玲造成伤残的严重的后果，给其带来较大的痛苦及生活上的不便，一审法院根据徐玲的伤情酌情支持12000元，由被告安捷公司赔偿徐玲。
关于鉴定费，共花费840元，该费用实际发生并有相关票据支持，属于确认徐玲伤残情况的必要损失，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被告安捷公司赔偿徐玲。
关于复印费。根据实际发生票据，确定为74元，由被告安捷公司赔偿徐玲。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医疗费73352元；二、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伙食补助费1900元；三、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护理费4715.76元；四、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营养费1000元；五、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交通费500元；六、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辅助器具费1035元；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伤残赔偿金139593.60元；八、被告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精神抚慰金12000元；九、被告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鉴定费840元；十、被告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复印费74元；十一、驳回徐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5元，减半收取857.5元，由被告安捷巴士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故发生后，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给徐玲垫付医疗费8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徐玲不属于车上人员，应当由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进行赔偿所以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不应赔偿问题。根据交通队认定的事实：安捷公司的司机丁文刚驾驶辽AX**号公交车行驶至汪河路恒大车站进站后开启车门未等徐玲下车完毕，关闭车门，将徐玲带摔至车外致其受伤。根据以上内容可以认定徐玲为正在下车的乘客，而乘客的上车及下车过程属于运输“途中”的组成部分，故徐玲在下车过程中受伤，其身份应被定性为车内乘客，一审法院确定安华保险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徐玲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精神抚慰金不属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理赔范畴，故应当由上诉人安捷巴士对徐玲该项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据此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垫付医药费问题。经查，事故发生后，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给徐玲垫付医疗费8000元，且徐玲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医疗费应当由安华保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上诉人直接给付。故安华保险赔偿徐玲医疗费应为65352元，给付安捷巴士垫付的医疗费为8000元。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十一项；
二、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在赔偿徐玲医疗费65352元,给付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
四、驳回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安捷巴士有限公司于洪分公司负担1315元，徐玲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范 猛
审判员 郭 净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