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初字第0012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54年3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农民，住阜南县。系被害人李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男，2008年12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系李某丙的爷爷。
上述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韩应征，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冲，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同合，男，汉族，1981年1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小学文化，无业，住阜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4日被阜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16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明天，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刑诉（201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同合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孔令现、贾燕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韩应征，被告人王同合及本院通知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明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王同合酒后到阜南县地城镇铁木社屋里赌博。期间，王同合与被害人李某乙因20元钱发生争执引起厮打，后被群众拉开。二人各自回家拿一把菜刀返回铁木社附近互砍，致李某乙当场死亡，王同合受伤。经鉴定，李某乙的死因系右腋窝前上方损伤致腋动脉横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王同合身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相关书证、物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同合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要求被告人王同合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335863元。其诉讼代理人发表了相同观点的代理意见，并当庭出示了户口簿复印件、民事调解书。
被告人王同合对其杀害李某乙的主要事实供认不讳，辩解是李某乙先砍其一刀，其往家跑时李某乙在后追撵，其担心儿子被砍伤才拿刀同李某乙互砍，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有误。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乙先骂的王同合，并先用菜刀砍的王同合，具有过错；王同合自愿认罪、悔罪，且案发后王同合亲属已经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6000元，建议对王同合从轻处罚，并当庭举证了收条一份。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王同合酒后经过阜南县地城镇铁木社门口时，见屋里有人用牌九玩“接龙杠”，遂进屋参赌。在赌博中，王同合与被害人李某乙因20元钱发生争执引起厮打，后被在场群众拉开。二人被人拉开后，各自回家拿一把菜刀又返回铁木社附近持菜刀互砍，致李某乙当场死亡，王同合受伤。经法医鉴定，李某乙的死因系右腋窝前上方损伤致腋动脉横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王同合身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遭受的物质损失根据相关规定，应为丧葬费23903元。王同合近亲属已于2014年4月9日自愿赔偿给李某乙近亲属丧葬费26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单、阜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出院申请，证明2014年3月30日21时2分，阜南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乔某甲用1525583****电话报警称，阜南县地城镇地城街发生殴打他人事件。阜南县公安局派员到达现场发现被害人李某乙已经死亡，被告人王同合受伤后离开现场。当晚21时50分，侦查人员赶到阜南县人民医院将王同合控制。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证明2014年3月30日22时20分至23时40分，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查勘。案发现场位于阜南县地城镇地城大街床上用品专卖店门前，中心现场有一男尸，尸体附近有八处血迹。侦查人员对该八处血迹进行了提取。
3.提取记录、物证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在李某丁的带领下，从李某丁家干水池内提取菜刀两把，一把为铁质刀把，另一把为木质刀把。
4.阜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南公刑法尸检（2014）第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明经对被害人李某乙尸体检验，凶器推断为砍器类物品。鉴定意见为，李某乙系右腋窝前上方损伤致腋动脉横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5.阜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南公刑法鉴字（2014）第3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检查见王同合左前臂掌侧有一11.3×0.2厘米疤痕。鉴定意见为，王同合身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6.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阜）公（物证）鉴字（2014）24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外源干扰情况下，支持现场1、3、4号血迹为受害人李某乙所留；支持木把刀上血迹、现场5、6、7、8号血迹为王同合所留。
7.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乙、被告人王同合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8.视听资料，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王同合讯问时，无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取证现象。
9.证人乔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晚9点左右，其接到亲家王某甲电话，通话后发现是王某甲的嫂子张某某打来的。张某某说，她小孩儿因为打牌的事和别人打架，被砍坏了，流了很多血。其问是否报警，张某某说没有报警。其怕流血多了出事，就用手机1525583****报警讲，在地城街上有人被砍坏了。
10.证人李某丁（李某乙的哥哥）证言，证明案发当日20时左右，其从家中吃过饭往街上去，听见街上有人叫喊，跑过去看见弟弟李某乙身体歪歪往后一退倒地上了，其就喊王同合不管，将王同合手中的刀拿过来了，接着用手电筒一照，看见一把铁把的菜刀在李某乙身体旁边，李某乙身上流的血很多，其就将那把刀也拿起来了往家跑。其将两把菜刀放在院子没有水的水池里。后其带着公安局的人到其家将水池里的两把菜刀提取走了。
11.证人李某甲（李某乙之父）证言，证明其大儿李某丁回到家里说李某乙被人砍坏了，其就拿了些钱给李某丁让他拉李某乙去医院看伤。过了大概20分钟左右，李某丁和其说李某乙不行了。其看见李某乙在路中间躺着，满身是血，一动不动。
12.证人张某某（王同合之母）证言，证明案发当晚7点多，其在家刷锅，听有人在喊，就到地城街上一个赌牌的地方看儿子王同合和李某乙打起来了。其就上去拉架，拉开了他们就不打了。李某乙向西走，王同合向北走，其就回家了。没多久，其听到外边有人喊砍倒了，就出去看见李某乙躺在马路上，王同合躺在离其家很近的路边上。后来王同合就被“120”带到医院了。王同合拿的刀是其家的菜刀。
13.证人郭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8点钟左右，其去看人推牌九，王同合和李某乙因斗牌的事情吵了起来，互相拳打脚踢，其上去拉架，也有三四个人拉架，打了十多分钟，他们俩一人拿一个长凳子互相打，王同合母亲过来，其就和王同合母亲一块将王同合往家里拉。其在王同合门口站着，看到王同合从桌子上拿了一把不锈钢的菜刀就往外跑。王同合从家里出来之后就往南走，跑到赌场前面的大路上，李某乙也拿刀，他们俩拿着刀对砍了起来。王同合砍了李某乙就往北走，李某乙拿着刀往北追王同合，追的有二三十米远就睡在路中间了。救护车来到之后说李某乙已经死了，把王同合拉医院抢救了。
14.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吃过晚饭，其到赌场，见李某乙喝多了说话难听，王同合也喝多了他们两个就骂起来了，先用拳头互相打对方，接着用板凳互相打，拉开之后李某乙跑着往西去了，王同合往他家跑。过了两三分钟李某乙拿把刀出来了，王同合也从家拿把刀出来了，他俩又都到赌博场大路上，互相用刀砍。李某乙被砍倒在马路上了，王同合在他家门口躺着，王同合胳膊上被砍了一刀。
15.证人乔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9点左右回家，看见王同合在家门口躺着，身上很多血，王同合躺着的地方南侧二十米远的地方，李某乙在地上躺着。
16.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8点多，其听到外边有人喊打架的，就出来看，到街上以前砸铁皮的地方房间里很多人，王同合和李某乙在里面打架。开始拳打脚踢，打一会就用板凳砸。后李某乙向西走了，王同合被他妈拉着向北走了。没过多久，王同合从北边先到赌场门口，李某乙也过来了，他们刚见面就相互拿刀乱砍。李某乙倒路上就没起来。听说王同合倒在他自家门口了。
17.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8点半左右，其听着有人喊打架了，然后就过去看，看到李某乙和王同合厮打，没多久就不打了。王同合向北走了，李某乙向西走了。没多久，他们两个见面就打起来了。一会李某乙倒地上了，听说王同合倒在自己门口了。
18.证人代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听见有人喊打架的就出来看，看见超市北边三十米的地方躺着一个人，其一看是李某乙，然后就拿手机打了120，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医院的救护车到了，说李某乙不行了就走了。
19.证人乔某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看见李某乙和王同合互殴被人拉开，王同合被他母亲骂着往北去了，过了十分钟就听说人砍到了，看见李某乙睡倒在地上，地上都是血，王同合在他家门口马路上躺着.过了一会120车到了以后，医生看看李某乙说不行了，把王同合拉上车走了。
20.证人高长国、李某戊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二人看到李某乙在地上躺着，流了很多血。
21.证人付某某证言，证明李某乙和王同合互相用拳头巴掌打对方，其去拉架，王同合把其甩地上了，之后其就回家睡觉了。
22.证人王某丁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听到有吵架的声音，就出门看，看见李某乙躺在门口的路上，头朝西躺在地上，王同合往北走了。
23.证人乔某丁证言，证明其听到楼下路上很吵闹就出门看，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路上，李某乙头朝西躺在路上，救护车停了一会没有拉李某乙，听说李某乙是王同合用刀砍死的。
24.证人乔某戊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看见李某乙在地上头朝西躺着，浑身是血，脸上盖一个褂子，应该是死了。
25.证人乔恩栋证言，证明其看见李某乙拎把菜刀往南走，其把李某乙抱住了。李某乙一句话也没说，身子一软瘫倒了。王同合从其身边走过，说他回去找他妈，他也要死了。其见李某乙头上有一个刀口子，流的血多得很，身上衣服都是血。120救护车来到后给李某乙检查了一下就说李某乙不行了，把王同合拉走了。
26.证人杨某某、方某某、刘某某、王某戊证言，均证明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就去看，看见李某乙在马路上头朝西躺着不动，地上好多血。
27.被告人王同合供述，案发当晚，其和他人用牌九来“接龙杠”时，李某乙过来，要跟着其“坐庄”二十元，其不同意。李某乙就骂其，二人互骂。接着李某乙就动手打，其还手和李某乙打，被人拉开了。其跑回家从切菜板上拿把菜刀在往南去的马路上和李某乙迎面相遇之后相互拿刀对砍，砍后晕晕乎乎的，李某乙倒地没有，其也不知道，其手中的刀弄哪去了也不知道。其往南走，没有走多远就倒地上了。其拿的刀是木把菜刀。当庭辨认出公安机关扣押的木把菜刀即是其作案使用的菜刀。
2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证的户口簿复印件、民事调解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同被害人之间的亲属和抚养关系。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王同合称李某乙先砍其一刀，其往家跑时李某乙在后追撵的辩解，经查，其辩解仅其一人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对王同合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乙先骂的王同合，并先用菜刀砍的王同合，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同合和李某乙因赌博发生口角进而互相厮打，在被人拉开后，二人又分别找寻菜刀返回互殴，双方均有过错，对王同合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同合因琐事故意持菜刀同被害人李某乙相互砍击，致李某乙腋动脉横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是一种放任的心理状态，具有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同合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王同合称其行为不属故意杀人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在本案案发前因上双方均有过错，被告人王同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其近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物资损失，可对王同合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由于被告人王同合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同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宣告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王同合的作案工具木把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王同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物质损失26000元（已支付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戎 震
审 判 员 武 锋
代理审判员 王殿召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