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1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泽，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珍。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智，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秀海，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斌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清、刘明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正国于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3月9日因“左膝疼痛”曾在袁斌处就诊治疗。2014年3月10日，张正国被家属发现在家中死亡。
2014年3月12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死者张正国进行尸体解剖，鉴定张正国的死亡原因。2014年4月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分析说明意见为“1.根据法医系统尸体解剖检验，张正国体表除见医源性注射针孔及左前臂上段桡侧陈旧性瘢痕、左腰背部小片状表皮剥脱外，其余体表及内脏器官未发现机械性损伤征象，故可排除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死。2.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证实死者患有肝硬化并脂肪肝；心脏体积增大（重480g）；胸腺肥大；脾中央动脉玻璃样变；脑及肺淤血、水肿；其余脏器淤血。心脏体积增大及胸腺肥大是死亡的高危因素。3.死者心血中IgE为1043.00IU/mL，高于正常参考值，但喉头仅轻度水肿，喉粘膜下见及肺组织未见明显嗜酸性粒细胞浸润，且炎症等亦可使血IgE值升高，故诊断药物过敏的病理学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结合案情（睡眠中死亡）综合分析，张正国符合青壮年猝死综合征死亡”，鉴定意见为“张正国符合青壮年猝死综合征死亡”。之后，张玉清、刘明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过程中，经张玉清、刘明珍申请，袁斌同意，原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分析说明意见如下：
1.袁斌对被鉴定人张正国医疗行为分析：根据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供的文证资料介绍：被鉴定人张正国、男、31岁，于2014年3月5日-3月9日因“左膝疼痛”曾在袁斌开设的无牌“诊所”就诊治疗。3月10日被家属发现其在家中死亡。
(l)据查送检文证材料，被鉴定人张正国自诉左膝疼痛，曾于2014年3月5日至3月9日在袁斌处就诊。袁斌均无书写门诊病历，无法证明在对被鉴定人诊疗的过程中，遵守诊疗规范，进行了规范的问诊及体格检查；根据询问及讯问笔录，可以明确袁斌未对被鉴定人详尽询问病史，细致进行体格检查，以及没有进行必要的实验室检查及其辅助检查。违反病历书写规范：因门（急）诊病历内容包括门（急）诊病历首页（门（急）诊手册封面）、病历记录、化验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等。门（急）诊病历首页内容应当包括患者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民族、婚姻状况、职业、工作单位、住址、药物过敏史等项目。门诊手册封面内容应当包括患者姓名、性别、年龄、工作单位或住址、药物过敏史等项目。门（急）诊病历记录分为初诊病历记录和复诊病历记录。初诊病历记录书写内容应当包括就诊时间、科别、主诉、现病史、既往史，阳性体征、必要的阴性体征和辅助检查结果，诊断及治疗意见和医师签名等。复诊病历记录书写内容应当包括就诊时间、科别、主诉、病史、必要的体格检查和辅助检查结果、诊断、治疗处理意见和医师签名等。
(2)据袁斌自述，检查发现被鉴定人左膝部明显红肿，考虑为关节炎引起痛风。给被鉴定人做了青霉素皮试，皮试结果(-)；予青霉素、庆大霉素肌注，开服贝诺酯片，消炎痛片。
关节痛是指患者自述关节部位的疼痛感觉，是临床上极为常见的一个症状。引起关节痛的病因众多，既可以发生在关节局部，也可以是全身疾病的一部分，还可以是以关节受累为主的全身疾病，因此关节痛不仅仅局限在关节，很多患者还有全身其他伴随症状。其临床表现为：关节疼痛、关节肿、关节局部皮温高，发僵或晨僵，关节畸形，关节功能障碍，摩擦音，受累关节周围肌群的萎缩等。其治疗原则归纳如下：先诊断，后治疗；诊断性或症状性治疗，必须目的明确；复诊时应核实诊断的正确性。合理用药，以有效，安全为主的原则。
袁斌考虑被鉴定人为关节炎、痛风引起的关节疼痛，非感染性疾病，予以抗菌素治疗（青霉素、庆大霉素、贝诺酯、消炎痛片等）指征不明确，且联合用药连续使用，违反了抗菌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滥用抗菌素。袁斌仅凭被鉴定人主诉考虑被鉴定人关节炎、痛风缺乏诊断、化验检查的能力和依据，未建议被鉴定人到正规医院检查治疗，盲目诊断并为被鉴定人输液，延误被鉴定人疾病的诊断。故认为袁斌对被鉴定人张正国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
2．被鉴定人张正国死亡原因分析
被鉴定人张正国青年男性，因右膝关节疼痛，曾在袁斌处输注抗菌素等药物治疗，9日晚在家中输液后，第二天早上被鉴定人家属发现被鉴定人不明原因死亡。
死后尸检未见明显致死性疾病，考虑为青壮年猝死综合征死亡。结合被鉴定人发病经过，临床表现，死亡情况以及尸检报告，临床考虑死亡原因有：(l)过敏性休克死亡。被鉴定人有使用抗菌素、青霉素等病史，尸检血IgE明显增高，不能除外过敏性休克可能。但被鉴定人已连续使用三天抗菌素未出现异常反应，死亡发病过程不详，死后尸检无明显喉头水肿等过敏性休克的病理学证据，因此，急性过敏性休克诊断依据不足。(2)青壮年猝死综合征死亡。青壮年猝死综合征是一种多见于青壮年，至今原因不明的猝死。其特点为，①死者绝大多数为20-49岁的男性青壮年，②平素看起来健康，③死亡多在睡眠或安静休息时突然发生，④完整的尸检（死者胃内容物无特殊）和辅助检查查不出足以说明死因的器质性疾病，也无中毒或暴力死亡原因。
根据现场调查和尸检病理报告，被鉴定人张正国有酗酒史，尸检提示有肝硬化、心脏扩大、胸腺增大等疾病，具有促发被鉴定人死亡的高危因素。因此，自身因素是被鉴定人死亡的病理基础。但袁斌对被鉴定人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滥用抗生素，延误病情等过错，不排除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袁斌的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张正国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其过错参与度为10%-20%较妥（仅供法院参考）。
3.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海卫医罚[2014]2282号）
被处罚人袁斌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此项不属于医疗损害鉴定事项，请求法院另行裁定。
同时上述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袁斌对被鉴定人张正国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滥用抗生素，延误病情等过错，不排除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为10%-20%。
张玉清、刘明珍于庭审中表示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袁斌表示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
张玉清、刘明珍提供了户口簿，显示张玉清出生于1942年7月7日，刘明珍出生于1949年1月3日，刘明珍为张玉清的妻子，张正国为张玉清的儿子，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张玉清、刘明珍提供了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红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载明张玉清、刘明珍婚后生育二子四女，，张玉清与刘明珍除以上六子女外无其他子女，张正国生前未婚无子女与父母亲户口在一起。张玉清、刘明珍提供了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红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正国生前未婚无子女。张玉清、刘明珍提供了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张正国于2014年3月10日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张玉清、刘明珍提供了广州南部东坝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该公司盖章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正国为公司员工，该职员于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9日在该公司上班，从事泥水装修工作，每月保底工资为3000元整，工资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2014年3月9日至10日因病请假未上班，4月11日该公司接到家属电话，告知张正国因病死亡在海珠区××一家出租屋内。张玉清、刘明珍提供了证人周某1、宋某、周某2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由证人周某2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张正国的工作和居住情况。
袁斌提供了四川省乡村医生证、聘书、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用于证明其执业资格。袁斌提供了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盖章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袁斌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在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马涌东二巷25号三楼开展诊疗活动，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决定予以没收药品器械，罚款3000元整的行政处罚。袁斌提供了票据，用于证明其已缴纳罚款3000元。袁斌提供了证人杜某、何某1、李某、何某2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由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张正国死亡前经常喝酒。
张玉清、刘明珍在原审起诉称：2014年3月5日，我们的儿子张正国因感身体不适，即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道的一个无字号私人诊所诊治。袁斌自称医生，对张正国给予诊治，并开了一些针剂和一些内服药，给张正国输液治疗。3月9日晚，张正国觉得症状没有减轻，又去了袁斌的诊所，袁斌又给其开了一些针剂，并在其诊所给张正国输液，输至第二瓶时，张正国离开了诊所，袁斌并未反对和制止。3月10日上午11时左右，张正国被家属发现躺在家中床上，无论怎么呼叫都没有反应，经拨打110、120电话求助，医护人员到现场发现其已经死亡。后我们家属到海珠区卫生局了解情况，海珠区卫生局告知，袁斌并没有执业医师资格，没有执业证书，其所开设的诊所也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我们认为袁斌在不具备执业医师资格和没有获得执业许可的情况下，开设无牌诊所非法行医，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关于医疗卫生行为规范的规定，袁斌应对张正国的死亡结果向我承担赔偿责任。现我们起诉要求袁斌向我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902385.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袁斌承担。
袁斌在原审答辩称：我不同意张玉清、刘明珍的诉讼请求。张玉清、刘明珍诉请所述与实际不符，我未在本地开办无牌无字号诊所，未对外“自称医生”，我在家乡的确属乡村医生，多年行医，近年来我在广州除了自己做些装修和摩托拉客工作之余，因相识的乡亲知道我做过医生而来我家，我免费为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故在家中准备了一些药品，以便不时之需。我于2014年3月5日至9日，确曾在张正国请求下，为其提供帮助，按照张正国提出的平常在医院治疗所用的药品青霉素为其皮试和注射，但张正国在注射后，每次都在我家看电视休息超过半小时才离开，并不是“离开了诊所，袁斌并未反对和制止”。《死亡医学证明书》上填写了张正国死亡前工作单位为无，实际上张正国的工作是做散工，张玉清、刘明珍所提供的工作单位证明完全与事实不符。我为帮助乡亲，在家中自备药品等行为，已经接受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行政处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鉴定意见书》明确了张正国的死亡完全与我无关，张玉清、刘明珍的诉请没有事实基础，法律依据不足，我完全不存在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玉清、刘明珍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张正国于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3月9日因“左膝疼痛”曾在袁斌处就诊治疗，张正国于2014年3月10日被家属发现其在家中死亡，上述事实张玉清、刘明珍和袁斌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张玉清、刘明珍主张张玉清、刘明珍为张正国的父母，张正国生前未结婚无子女，提供了户口簿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红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现张玉清、刘明珍作为张正国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向袁斌主张损害赔偿。
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死亡原因鉴定，该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张正国符合青壮年猝死综合征死亡”。经原审法院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袁斌对被鉴定人张正国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滥用抗生素，延误病情等过错，不排除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为10%-20%。张玉清、刘明珍于庭审中表示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袁斌虽提出死亡原因鉴定与医疗损害鉴定的鉴定人相同，程序不合法，但医疗损害鉴定的鉴定机构由双方协商一致确定，袁斌于鉴定过程中亦没有就鉴定人问题提出异议，袁斌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袁斌还提出袁斌的行为仅为帮助行为，并不是诊疗行为，但袁斌所提供的广州市海珠区卫生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明确载明袁斌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决定予以行政处罚，袁斌并未举证证明其推翻该行政处罚决定，故原审法院对袁斌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袁斌于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且并未充分举证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故原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结合上述鉴定意见和本案实际情况，应由袁斌对张玉清、刘明珍因张正国死亡所产生的损失的15%承担赔偿责任。
张玉清、刘明珍所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
1、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张玉清、刘明珍主张为3000元，对此张玉清、刘明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张玉清、刘明珍主张3000元，考虑到办理张正国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
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张玉清、刘明珍主张15300元，对此张玉清、刘明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4、丧葬费。张玉清、刘明珍主张按照2013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9345元/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29672.5元（即59345元/年÷12个月/年×6个月），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5、死亡赔偿金。张玉清、刘明珍主张张正国死亡前在广州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提供了广州南部东坝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该公司盖章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周某1、宋某、周某2的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并由证人周某2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现张玉清、刘明珍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考虑到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4757.2元/年，应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95144元（即34757.2元/年×20年），现张玉清、刘明珍仅主张661801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同时张玉清、刘明珍主张张玉清出生于1942年7月7日，刘明珍出生于1949年1月3日，两人为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二子四女，张玉清与刘明珍除以上六子女外无其他子女，提供了户口簿和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红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考虑到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5673.1元/年，应计算张玉清和刘明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2692.4元(即25673.1元/年×9年÷6人＋25673.1元/年×15年÷6人)。因此，本项死亡赔偿金的总额应为764493.4元（即661801元＋102692.4元）。
上述交通费1500元、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764493.4元共计795665.9元，该损失的15%即119349.89元应由袁斌予以赔偿。
同时张玉清、刘明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张正国已死亡，结合袁斌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该损失应由袁斌予以赔偿。
综上，袁斌于本案中应向张玉清、刘明珍赔偿共计134349.89元（即119349.89元＋1500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袁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共计134349.89元给张玉清、刘明珍；二、驳回张玉清、刘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受理费12824元，由张玉清、刘明珍负担10915元，袁斌负担1909元。原审鉴定费11100元，由张玉清、刘明珍负担9447元，袁斌负担1653元。
判后，袁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张正国死亡前在广州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是错误的。张正国死亡前并不是在广州南部东坝建材有限公司(名称现已变更为广州海务实业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是张玉清、刘明珍女婿的朋友所设立的，因为这一层关系，该公司为张正国出具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作证明，因此张正国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该公司也无法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明细、交纳个人所得税及广东居住证等证明予以佐证。因该公司与张玉清、刘明珍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证人周某1、宋某、周某2与张玉清、刘明珍是亲戚关系，三证人与张玉清、刘明珍存在利害关系，三证人的证言同样不应采信。事实上，张正国死亡前是做零工的，没有固定的收入，而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正国死亡前在广州居住生活超过一年。因张正国属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红旗村村民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贵州省一般地区农村村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审法院依照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张正国死亡所产生的损失的责任划分不当。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鉴定意见书》，张正国的死亡是其自身因素直接导致的，并不是上诉人的原因所导致的，上诉人只是为张正国免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故《法医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张正国的死亡完全与上诉人无关。退一步讲，上诉人存在书写病情不规范的情况与张正国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即使尸检病理报告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上诉人在张正国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轻微因素的过错参与度应为1%-20%，鉴定认为过错参与度为10%-20%明显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对张正国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15％赔偿责任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比例过高。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造成张正国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存在高危因素，上诉人是出于相识的乡亲关系而免费为其提供帮助，张正国不曾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之前亦并不知道张正国存在可能导致死亡的高危因素。上诉人在张正国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极其轻微，原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失偏颇，不该由上诉人赔偿过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袁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袁斌只须承担5%的赔偿责任；3、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袁斌只须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5、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张玉清、刘明珍负担。
被上诉人张玉清、刘明珍答辩称：不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袁斌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但没有提起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袁斌为证实其主张，在二审中提供了何某1、李某、杜某的证人证言，其中何某1、李某出庭作证。三证人证言均表示：1、曾与张正国一起在广州打散工，搞搬运和装修，张正国没有固定的工作。其中李某表示从2012年开始与张正国一起打散工，何某1表示于2013年下半年认识张正国并一起打散工。2、张正国平时爱喝酒。张玉清、刘明珍对此质证认为：1、本案医学鉴定没有说明受害人张正国的死亡与喝酒有关，而且张正国在死亡前没有喝酒，所以张正国平时是否喝酒与其死亡没有关系。2、上述证人证言正好证明了张正国事发前在广州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有固定收入。
本院认为，关于袁斌是否应对张正国的死亡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认定袁斌应对造成张玉清、刘明珍各项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审理期间，袁斌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袁斌认为只须承担5%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根据张玉清、刘明珍提供的广州南部东坝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周某1、宋某、周某2的书面证人证言，以及袁斌在二审中提供的何某1、李某、杜某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张正国死亡前在广州居住生活超过一年，故原审判决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张正国的死亡赔偿金为661801元和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张正国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2692.4元，并据此认定张正国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764493.4元（661801元＋102692.4元）并无不当，袁斌上诉认为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张正国的死亡赔偿金，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且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张正国的死亡给张玉清、刘明珍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袁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袁斌上诉认为只须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987元，由袁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小琳
审判员 邹殷涛
审判员 刘 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文蕾
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