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3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希美医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新华西路999号中央商业广场1栋1301号。
法定代表人：周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兵，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予曦，女，1991年1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株洲希美医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希美医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予曦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0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希美医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予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希美医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京0105民初508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张予曦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公证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予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希美医疗公司对本案的发生表示遗憾，希美医疗公司对本案的发生也不是故意的，系工作人员的疏忽大意造成的。二、希美医疗公司收到张予曦的《律师函》以后立即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消除了影响，停止了侵权，可以说希美医疗公司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大意“使用”了张予曦的照片时间很短，也没有任何获利，并没有产生任何商业价值。三、希美医疗公司的文章并无侮辱、诽谤张予曦的意思。张予曦是否整容，是否需要整容，希美医疗公司也不知情。退一步说，就算某人整了容，默认是否需要整容，也不一定会影响某人的形象，也不一定会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因为爱美而整容并不是坏事，如果因整容而变得更加漂亮岂不是好事。还有一个观念也要改变，某人本来很漂亮，也可以再去整容，也会更漂亮，并不是因为去整容，就推定某人不是漂亮而要整容。四、张予曦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希美医疗公司由于无意之过失“使用”了张予曦的照片（时间很短暂），并没有给张予曦带来任何经济损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论张予曦是否整容，完全可以泰然处之，也就不会带来任何精神上的痛苦，也就不会有所谓的精神损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支持希美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予曦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第一，并非如希美医疗公司所提的使用时间很短，发布时间是2014年12月，张予曦公证时间是2016年6月。时间长达一年半左右。第二，针对上诉状第四点，希美医疗公司商业使用张予曦肖像，而未支付使用费，因此给张予曦造成了经济损失，因张予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社会关注度，其肖像具有较大的商业价值，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是适当的。
张予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希美医疗公司断开侵权链接，删除涉嫌侵权的照片；2.判令希美医疗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张予曦公开理赔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判令希美医疗公司向张予曦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精神损失费3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方正内证字第92497号公证书，证明希美医疗公司主办的微信平台登载的“王×女友张予曦整容前后判若两人”文章中使用张予曦多张照片，并在部分照片后载有“张予曦疑似整容前后照片对比”等文字，文末载有希美医疗公司的相关信息。为进行公证，张予曦支付公证费1000元。张予曦提交张予曦通过百度百科搜索的个人简介，以证明其肖像的商业价值。张予曦提交其百度搜索照片若干，以证明其主体适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当庭查询，张予曦的侵权链接仍然未断开，张予曦要求停止侵权，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根据公证书、微信认证信息等内容，可证明希美医疗公司主办的微信平台使用了张予曦的照片作为文章的配图，且文章下方载有希美医疗公司的推介信息，具有明显营利目的，故希美医疗公司此种未经张予曦允许擅自使用其肖像的行为侵犯了张予曦的肖像权。另，希美医疗公司未经张予曦允许在其微信平台上使用张予曦照片的内容直接涉及张予曦整形，易使人误解张予曦曾接受过相应手术，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张予曦的形象，造成张予曦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希美医疗公司的行为亦侵害了张予曦的名誉权。现张予曦要求希美医疗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法院将综合考虑希美医疗公司使用张予曦照片的形式和范围，决定希美医疗公司赔礼道歉的形式。
希美医疗公司侵害张予曦肖像权和名誉权的行为，张予曦有权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法院综合考虑希美医疗公司使用张予曦照片的内容、数量与时间、可能的获利情况等情节，酌定希美医疗公司应当赔偿张予曦经济损失三万元。希美医疗公司在文章中使用张予曦照片直接涉及张予曦整形内容，其行为侵犯了张予曦的名誉权，且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足以致使张予曦受有精神损害，张予曦可以据此要求希美医疗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张予曦主张精神损失数额过高，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五千元。关于公证费，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张予曦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株洲希美医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断开侵权链接，停止使用张予曦的肖像；二、株洲希美医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全国发行的媒体上向张予曦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定，如株洲希美医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法院将把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全国发行的媒体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株洲希美医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三、株洲希美医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予曦经济损失三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公证费一千元；四、驳回张予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希美医疗公司上诉提出其使用张予曦照片的时间较短，没有侮辱、诽谤张予曦的意思，且未给张予曦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但希美医疗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且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互矛盾。根据公证书、微信认证信息等内容，可证明希美医疗公司主办的微信平台使用了张予曦的照片作为文章的配图，且文章下方载有希美医疗公司的推介信息，具有明显营利目的。另希美医疗公司未经张予曦允许在其微信平台上使用张予曦照片的内容影射张予曦整形，易使人产生误解，会一定程度上造成张予曦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一审法院认定希美医疗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张予曦的肖像权、名誉权，并综合考虑希美医疗公司使用张予曦照片的内容、数量与时间、可能的获利情况等情节，酌定希美医疗公司应当赔偿张予曦经济损失三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公证费一千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希美医疗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希美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株洲希美医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审 判 员 闫 慧
代理审判员 刘 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雁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