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1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芬，贵州铝加工厂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涂筑生，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贵强，男，196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系吴天芬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发，务农。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学，务农。
委托代理人吴大发，信息同上，系吴天学之子。
上诉人吴天芬与上诉人吴天学、吴大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天芬、吴天学、吴大发对该判决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吴天芬与被告吴天学系同胞兄妹，1992年10月6日经原贵州省安顺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2）民上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吴天学归还原告吴天芬借款及利息共计13756元，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吴天学包括本案诉争树林在内的部分财产被抵债给原告吴天芬。1999年8月13日，“吴大法（原文如此）、吴大波”向原告吴天芬出具便条，载明：“关于吴天明家门前的树林是通过法院判给吴天芬的，永远属于吴天芬所有，如果国家要占这块地，要找吴天芬处理树林手续”。2011年8月28日，上述林木被吴大发砍伐并在土地上修建房屋，原告吴天芬认为用于抵债的树林应包含林地使用权，与被告协商未果，遂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已抵债给原告的位于吴天明家门前的树林恢复原状，即种植树苗，返还原告树林；2，判令被告赔偿砍伐原告树林的经济损失，由法院指定评估机构评估的经济损失数额；3，评估费用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判另查明，2013年8月22日，贵阳市国土局百花湖乡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证明百花湖乡毛栗村下寨组村民吴大菊于2011年9月28日，经清镇市人民政府（清府通（2011）78号）文件批准，使用毛栗村下寨组集体土地�房，占地120㎡。该土地即本案中被告吴大发砍伐树林后建房用地，吴大菊系被告吴大发胞姐。被告吴大发砍伐的林木共计24棵，经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2013）皓评字第154号《评估报告》，评估2011年8月28日市场价值为13461元。
原判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诉争的树林经原清镇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抵债给原告吴天芬，但该树林的土地使用权并未明确，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不能买卖，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执行集体土地使用权时，经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取得一致意见后，可以裁定予以处理，但应当告知权利受让人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征用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有关税费。对处理农村房屋涉及集体土地的，人民法院应当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协商一致后再行处理”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集体土地使用权，应当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协商一致并以裁定的方式处理。本案中，原告吴天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取得诉争林地使用权，对于原清镇县人民法院执行给原告吴天芬的“树林”，在2004年3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效前，人民法院并无法律依据直接改变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人，故执行标的应为林木所有权，不包括林地使用权，且本案诉争林地已于2011年9月28日经清镇市人民政府批准给案外人吴大菊，被告吴大发已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原告吴天芬诉请恢复原状，返还树林已不具备事实基础，原告吴天芬应先对林地使用权争议通过法定程序明确后再行处理，林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原告吴天芬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二被告吴大发在未告知原告吴天芬的情况下擅自砍伐原告吴天芬所有的林木并修建房屋，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被告吴大发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吴天芬损失，该损失经评估认定为13461元，原告吴天芬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大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吴天芬13461元；二、驳回原告吴天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评估费3000元，两项合计3100元，由吴大发负担。
宣判后，吴天芬、吴天学、吴大发对该判决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吴天芬上诉称，本案诉争的树林，是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和执行，吴天学抵债给上诉人吴天芬的，显然上诉人拥有该树林林地的使用权和树木的所有权，且吴天学之子吴大发也在1999年向上诉人吴天芬出具内容为“关于吴天明家门前的树林是通过法院判给吴天芬的，永远属于吴天芬所有，如果国家要占这块地，�找吴天芬处理树林手续”的承诺，说明上诉人拥有该树林的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原判将其二者分开，认定上诉人吴天芬只有林木所有权而不包括林地使用权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吴天学、吴大发恢复原状的诉请，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由被上诉人吴天学、吴大发恢复位于吴天明家门前树林的原状，种植树苗后返回树林）。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天学、吴大发负担。
上诉人吴天学、吴大发答辩称，树林的林地是没有抵债给吴天芬的，至于上诉人吴大发向吴天芬出具的承诺，只说的是树林，并没有说该林地抵给吴天芬，吴天学与吴大发是各自为户，吴大发不可能处理吴天学的林地。请求核实林地使用权的归属。
上诉人吴天学、吴大发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吴大发因建房需要用地，于�向当地政府提出申请，后当地政府同意上诉人吴大发在自己的林地内建房，故需砍伐林木，上诉人吴大发便通知被上诉人吴天芬砍树，后吴天芬说她愿意砍树，只是砍树的人不好找，等找到人后就砍。在砍树当天，上诉人吴大发又委托吴大菊（吴大发的姐姐）通知吴天芬，吴天芬接到通知后到现场，双方便发生纠纷，乡林业站的领导还到现场协调处理，说明上诉人吴天学、吴大发在砍树前均通知过被上诉人吴天芬，原判认定“被告吴大发在未告知原告吴天芬的情况下擅自砍伐吴天芬所有的树木”系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诉人吴天学、吴大发不应承担所砍伐树木评估的评估费，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吴天芬负担。
上诉人吴天芬针对吴天学、吴大发的上诉答辩称，根据“地随林走”的原则，以树林抵债显然是包括林地使用权和林木一�抵偿，且在人民法院的执行记录中，也可证明诉争树林的林地和林木均是抵债给吴天芬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评估报告、便条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本案涉及该诉争“树林”的林地使用权问题，虽上诉人吴天芬认为该林地使用权是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的执行抵债取得，但并未提供相应取得裁定依据或林地使用权证等的权属证明性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涉及的林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的规定，对个人之间林地使用权的争议，属于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由于本案的林地使用权未经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处理，林地使用权归属不明，且现诉争林地上已经审批而修建成房屋，再恢复成林地种植树苗已不现实，故原判决驳回吴天芬要求吴天学、吴大发将建房的地基恢复成林地、种植树苗的诉请并无不当。因吴天芬经抵债取得诉争树林林木的所有权，故原判判令砍伐人吴大发赔偿吴天芬林木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吴天学、吴大发上诉称其砍树前通知过吴天芬，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其没有举证证明其砍树得到上诉人吴天芬的许可，其通知与否与�否构成侵权并无因果关系，故原判认定吴大发侵权而承担赔偿责任亦并无不当。同时，因本案纠纷是因吴大发在未经吴天芬同意的情况下砍其所有的树木而引发，吴天芬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无过错，其要求赔偿树木损失合法，故原判确定由吴大发负担案件受理费和损失评估费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吴天芬负担200元，由吴大发、吴天学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新
代理审判员 罗 静
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