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9刑初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男，1940年3月2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2，女，1955年3月30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王进兵，男，1979年1月9日出生，高中文化，系本案被害人王×1、王×2之子。
被告人陈学有，男，1941年9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怀亮，北京李顺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延检公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学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王×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文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王×2及诉讼代理人王进兵，被告人陈学有及辩护人高怀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被告人陈学有被王×1家的狗咬伤腿部，后因接种狂犬疫苗及治疗一事双方产生矛盾，被告人陈学有心生愤恨，预谋报复对方。2015年9月20日7时许，被告人陈学有携带自家菜刀骑自行车到延庆区xx镇xx村伺机报复王×1夫妇。在王×1家北侧玉米地旁边的马路上，被告人陈学有恰遇王×1之妻王×2在散步，即上前用菜刀朝王×2头部、肩膀等处乱砍数刀，后被告人陈学有怕被路人发现，便停止砍王×2，骑车奔向王×1家。在王×1家，被告人陈学有持菜刀朝躺在床上的王×1头部乱砍，见王×1起身，因怕对方反击遂逃离现场。被告人陈学有的持刀砍人行为致王×2头皮、肩部裂创痕多处，致王×1头皮裂创痕多处，经鉴定，二人身体所受损伤均为轻伤一级。陈学有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其持刀杀人的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陈学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处罚。同时认为被告人陈学有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陈学有依法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要求被告人陈学有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7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00元，营养费人民币5000元，护理费人民币60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衣物损失费人民币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538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2要求被告人陈学有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2139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50元，营养费人民币5000元，护理费人民币60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财产损失费人民币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9848.0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王×2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延庆区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延庆区医院住院费用清单，护理费票据等证据材料。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被告人陈学有的辩护人高怀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未提出异议，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主动放弃继续实施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另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王×2的诉讼请求，被告人陈学有诉讼代理人高怀亮提出被告人陈学有的亲属先期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王×2垫付了医疗费人民币五千元，应当予以扣除。另外关于被告人陈学有赔偿王×1和王×2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应当由法院依法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被告人陈学有被王×1（男，76岁）家的狗咬伤腿部，后因接种狂犬疫苗一事双方产生矛盾，被告人陈学有心生愤恨。2015年9月20日早上，被告人陈学有携带自家菜刀骑自行车到延庆区xx镇xx村，在王×1家北侧玉米地旁边的马路上，被告人陈学有恰遇王×1之妻王×2（女，61岁）在散步，即上前用菜刀朝王×2头部、肩膀等处乱砍数刀，后被告人陈学有怕被路人发现，便停止砍王×2。之后骑车奔向王×1家，进入王×1家后，被告人陈学有持菜刀朝躺在床上的王×1头部乱砍，见王×1起身，因怕对方反抗遂逃离现场。经诊断，王×1身体所受损伤为右手、右腕外伤、软组织裂伤，头部软组织裂伤，顶骨骨折，左耳廓周软组织裂伤，高血压病等，经北京市延庆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1身体所受损伤主要为头皮裂创痕多处，总长21.9cm，属于轻伤一级。被害人王×2身体所受损伤为非精神病性脑外伤后综合症，颅骨骨折，多处头皮裂伤，左肩软组织裂伤等，经鉴定，王×2身体所受损伤主要为头皮裂创痕多处，总长52.8cm，属于轻伤一级。陈学有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其持刀杀人的事实。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于2015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住院治疗八天，并于2015年10月5日、2015年10月8日复查，此次犯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7373元；护理费人民币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00元；营养费人民币900元；就医交通费人民币361元；衣物损失费人民币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403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2于2015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住院治疗九天，并于2015年10月5日、2015年10月8日复查，此次犯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2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2128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50元，营养费人民币900元，护理费人民币4720元，交通费人民币361元，衣物损失费人民币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8218.05元。
上述事实，有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学有的供述与辩解及讯问被告人的录音录像，证实：两个月前我被王×1他们家的狗咬了，但是他们一直不给我看病，我现在身体特别难受，2015年9月20日早上7点左右，我从我自己家里带上菜刀骑车去旧县新村王×1家准备砍死他们，当时我骑车走到xxx村北侧马路时，正好碰到王×1的媳妇在路上遛弯，当时我就朝她过去了，我跟她说了一句你遛弯呢，她答应了一声，然后她走过我以后，我把自行车停好后，拿出菜刀在她背后朝她头上、身上乱砍，当时她就被我砍倒了，我又朝她头上、身上乱砍了几下，当时我看见她头上流血了，一直捂着头求饶。我害怕有人来就不砍了，当时菜刀把掉了，我就顺手扔在北边的玉米地里了。后来就直接骑车去王×1的家，我发现门虚掩着，我推门就直接进屋了，然后我拿着菜刀直接到了北房找他，具体第几间屋我记不清楚了，当时他正头朝北躺着睡觉，当时他也没醒，我说了一句你还睡呢，拿起菜刀就朝他头上砍了两刀，当时他连挡着就站起来了，我看他站起来我就跑了。后来我去夏都派出所投案了。菜刀在王×1他们家跑的时候扔他们家了，具体位置记不清楚。
2、被害人王×2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20日7时左右，我当时去地里找东西，正准备回家，走到我家北侧路边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叫我，我转头就看见陈学有从自行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我看见他拿着菜刀就想跑，但他过来就用刀朝我头上乱砍，当时我就倒地了，他又上来按着我，又朝我头上、身上乱砍，当时他还边砍边说，我也不想活了，今天砍死你们两口子。我赶紧劝他，他看我不动了，就起身走了，我躺着一直没敢动，之后我看见他朝我们家方向走了，我看他走了就赶紧起来往回走，走到半路遇到邻居王×3，我就让他赶紧叫我老头子王×1，她去我家之后发现我老头子也被砍了，后来邻居帮忙叫的救护车，也报警了。
3、被害人王×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20日早上，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那个男子进屋掐我脖子说我砍死你，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打在我头上，我以为是木棍，一看流血了才看见他手里拿着菜刀，我侧了一下身，准备和他夺刀，这时右手又被砍了一刀，这时该男子拿着菜刀逃跑了，然后我就出院喊救命。另外，被害人王×1辨认出本案被告人陈学有。
4、证人苏×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0日早上7点左右，在延庆区xx镇xx新村第三个胡同口时，我看见王×2头上都是血，之后我就报警了。
5、证人王×3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0日早上，我从我们家出来看见王×2头上脸上都是血，她让我去叫她老头子王×1，我刚走到她家门口就看见王×1满头是血从家里出来，我就让苏×赶紧报警了。
6、证人白×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20日早上六点多，我在家门口站着梳头发，看见一个老头骑着自行车到王×1家门口，然后这老头就下车推王×1家的街门，这老头推开街门后又到他骑的自行车旁，我看他自行车上挂了个袋子，老头从袋子里拿了个东西，但拿什么东西我没看清，然后老头就进了王×1的家中，大概过了五分钟这老头从王×1的家中出来，然后骑车走了，之后王×1满头是血的从家中出来说被人砍了，大概又过了五分钟，王×1的妻子王×2也满头是血地往回家走说被人砍了。证人白×辨认出了本案被告人陈学有。
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8、物证菜刀、菜刀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痕迹和物证的相关情况。
9、住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北京市延庆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1、王×2身体所受损伤均为轻伤一级的情况。
10、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和被告人到案的经过及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王×2的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延庆区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延庆区医院住院费用清单，护理费票据等证据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王×2经济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学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处罚。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学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学有持刀砍伤被害人王×1、王×2头部等重要部位，致二人轻伤一级，且犯罪对象为老年人，均应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虽主动投案，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始终以听力下降为由沉默不语，结合医学鉴定材料，被告人并非完全丧失听力，在法庭为其佩戴助听器，并指定辩护人的情况下，仍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认罪态度恶劣，不能认定为自首。公诉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将被害人王×2砍倒后，又奔向王×1家中将被害人王×1砍伤，后因害怕被害人反抗而逃离现场，可见被告人陈学有并非基于主观愿望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而是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而非犯罪中止。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学有故意杀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王×2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陈学有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王×2要求被告人陈学有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就医交通费、衣物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客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王×1、王×2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所要求的医疗费，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其诉讼请求，核算确定为人民币12373元，其中被告人陈学有亲属垫付医疗费5000元，剩余7373元仍由被告人陈学有承担；所要求的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其提供的护理费发票，确定为人民币3300元，出院后考虑10天，每天计算120元，合计人民币4500元，对过高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所要求的营养费，计算30天，每天酌定30元，确定为人民币900元，对过高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所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以北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的标准，结合其住院天数8天计算，确定为人民币400元。所要求的就医交通费，其中救护车的费用，根据其提交的发票，确定为人民币111元，本院根据王×1就医的实际情况，除上述救护车费用外，另酌定250元，共计人民币361元。所要求的衣物损失费，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403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2所要求的医疗费，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其诉讼请求，核算确定为人民币21287.05元；所要求的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其提供的护理费发票，确定为人民币3520元，出院后考虑10天，每天计算120元，合计人民币4720元，对过高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所要求的营养费，计算30天，每天酌定30元，确定为人民币900元，对过高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所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以北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的标准，结合其住院天数9天计算，确定为人民币450元。所要求的交通费，其中救护车的费用，根据其提交的发票，确定为人民币111元，本院根据王×2就医的实际情况，除上述救护车费用外，另酌定250元，共计人民币361元。所要求的衣物损失费，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8218.05元。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一并处理。根据被告人陈学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学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19日止）。
被告人陈学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医疗费人民币七千三百七十三元，护理费人民币四千五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四百元，营养费人民币九百元，就医交通费人民币三百六十一元，衣物损失费人民币五百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一万四千零三十四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被告人陈学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2医疗费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八十七元零五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四百五十元，营养费人民币九百元，护理费人民币四千七百二十元，就医交通费人民币三百六十一元，衣物损失费人民币人民币五百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二万八千二百一十八元零五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王×2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案扣押作案工具菜刀、菜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婕
人民陪审员 张杰
人民陪审员 徐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雷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