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洞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洞刑初字第13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洞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中国建设银行温州分行调研员、原副行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2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平宇，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建明，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洞头县人民检察院以洞检公诉刑诉（2014）10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洞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童平宇、姚建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洞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8年，被告人ＸＸ在担任中国建设银行温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温州分行）副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平阳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泰宇花苑”项目向建行温州分行申请2亿元贷款的审批过程中为其提供支持和帮助。为此，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为感谢被告人ＸＸ在该笔贷款上给予的支持和关照，于2008年4、5月期间与符某在被告人ＸＸ家中送其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ＸＸ予以收受。
2、2004年至2010年，被告人ＸＸ在担任建行温州分行副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浙江谭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谭记公司）车贷业务贷款审批、浙江中兴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及浙江中安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进入建行温州分行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准入制名单等事项上为该三公司提供支持和帮助。为此，上述三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某为感谢被告人ＸＸ在上述事项给予的支持和关照，于2008年8月期间在ＸＸ家送其现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ＸＸ予以收受。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相应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并认为被告人ＸＸ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ＸＸ辩解其没有收受陈某、谭某的30万元贿赂款项，在监视居住期间所作的有罪供述系遭受侦查人员辱骂、限制正常的生活、休息条件等逼迫而作了虚假供述，被逮捕后所作的有罪供述系畏惧同一批侦查人员而作了虚假供述。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ＸＸ系建行温州分行的合同工，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主体要件，并出示建行温州分行的调查反馈材料一份欲证明被告人ＸＸ系建行温州分行的无固定期限合同工；2、指控被告人ＸＸ受贿数额未达到特别重大贿赂犯罪数额标准，不符合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条件，且该地点系专门的办案场所及执行机关为洞头县公安局，违反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不得在专门的办案场所及应由监视居住地的公安机关执行的法律规定，故对被告人ＸＸ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存在程序违法；3、被告人ＸＸ在监视居住期间遭到侦查人员辱骂、疲劳讯问等，且没有保证其正常的生活、休息条件，对被告人ＸＸ的肉体上、精神上造成了剧烈的痛苦，其供述系以非法方法取得的证据，应予排除；4、证人谭某、证人符某分别在2008年8月10日及同年8月25日所作的二份证言并非公诉部门自行侦查或退回补充侦查取得，故上述证人证言调查取证程序违法；5、本案未查明指控的受贿款项的具体来源，属重大证据缺失；6、证人陈某对具体行贿时间及陪同人员等细节上前后陈述不一致、证人符某对具体行贿的数额陈述系事后从陈某处得知、证人谭某首次陈述称行贿之前被告人ＸＸ有向其借款，而之后的证言均未再提及该细节，且陈述行贿是为感谢被告人ＸＸ对其中安等公司给予的帮助，而当时中安公司并未成立，认为上述证人的证言多次出现反复和矛盾，且无合理解释，其证言不可采信。据上，认为指控被告人ＸＸ犯罪的证据不足，要求判决被告人ＸＸ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至2011年9月，被告人ＸＸ担任建行温州分行副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及谭记公司、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某贿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30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2008年4、5月期间，为感谢被告人ＸＸ在泰宇公司“泰宇花苑”项目向建行温州分行申请贷款2亿元的审批过程中给予的支持和帮助，陈某在符某陪同下至被告人ＸＸ家中，向其贿送现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ＸＸ予以收受。
2、2008年8月期间，为感谢被告人ＸＸ在谭记公司车贷业务审批及中兴公司进入建行温州分行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准入制名单等事项上给予的支持和帮助，谭某至被告人ＸＸ家中，向其贿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ＸＸ予以收受。后被告人ＸＸ于2010年在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谭某）进入建行温州分行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准入制名单等事项上亦提供了支持和帮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ＸＸ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王奇工资及资金明细证明在担任建行温州分行副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分别在2014年4、5月期间及2008年8月期间非法收受陈某、谭某贿赂款项共计人民币30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的情况。
2、证人陈某、符某的证言证明陈某为感谢被告人ＸＸ给予其公司的支持和帮助，二人经商量后于2008年4、5月期间一同至被告人ＸＸ家中，并由陈某向被告人ＸＸ贿送现金20万元情况。
3、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为感谢被告人ＸＸ给予其公司的支持和帮助，于2008年8月期间至被告人ＸＸ家中，向被告人ＸＸ贿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的情况。
4、建浙任（2004）17号、（2011）50号文件、建行温州分行关于调整市分行领导分工的文件证明被告人ＸＸ在2004年至2011年期间担任建行温州分行的副行长及分管部门的情况。
5、建行温州分行情况说明证明2004年谭记公司与建行温州分行合作开展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的情况。
6、泰宇公司2亿元贷款材料证明该公司于2008年初向建行温州分行营业部申请贷款2亿元事项的情况，其中被告人ＸＸ于2008年3月17日在该贷款事项的信用等级申报审定中签署同意上报审批意见及于2008年7月1日在授信及房地产开发贷款上签字同意上报审批。
7、建行温州分行、谭记公司、中兴公司、泰宇公司、中安公司工商登记及变更材料证明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其中中安公司于2009年成立。
8、建设银行浙江分行公函证明中兴公司于2007年11月批准进入建行温州分行信用担保准入名单。
9、建设银行温州分行银企合作协议书、温州分行《关于浙江中安担保集团担保资格准入的请示》文件证明被告人ＸＸ代表建行温州分行与中兴公司、中安公司签订银企合作协议及于2010年3月审核签发中安公司进入建行温州分行信用担保准入名单请示报告。
10、归案说明证明了被告人ＸＸ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1、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ＸＸ的基本身份情况。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ＸＸ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意见，本院经审查，中国建设银行系国家出资的企业，被告人ＸＸ系经建设银行省分行党委研究决定，担任建行温州分行的副行长，在单位从事领导、管理等工作，根据《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辩护人出示的建行温州分行的调查反馈材料虽显示被告人ＸＸ与该单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并不影响认定其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据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ＸＸ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经审查：1、被告人ＸＸ于2014年5月26日被传唤时即交代了其在2012年收取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某200万元等事项，存在涉嫌其他贿赂犯罪的线索，且数额已达到特别重大贿赂犯罪标准，符合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法定条件；2、本案指定居所地点位于平阳县，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应由平阳县公安局执行，但本案中《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决定书》上载明执行机关为洞头县公安局；3、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及《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不得在留置室、讯问室等专门的办案场所、办公区域执行，而本案中对被告人ＸＸ监视居住并没有在留置室、讯问室等专门办案场所、办公区域执行。综上，虽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决定书》上载明执行机关存在不妥，但对被告人ＸＸ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ＸＸ的供述系采用非法方法取得，应予以排除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被告人ＸＸ被监视居住期间其居住的房间内设置了空调、床等基本生活、休息设施，且保证其必要的休息时间，符合《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指定居所应当具备正常的生活、休息等条件，侦查人员对其讯问时确存在不规范、不文明等情况，但并没有采用以刑讯逼供或以其他使其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取证的情形。此外，被告人ＸＸ被逮捕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后又连续4次供述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而被告人ＸＸ对此辩解是迫于同一批侦查人员的压力而作虚假陈述，该理由显然也不符合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法律规定，亦与常理相悖。综上，被告人ＸＸ的供述并非采用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得的证据，不应予以排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陈某、谭某的部分证言非依法定程序调取及证人陈某、符某、谭某证言存在反复和矛盾，不可采信的意见，本院经审查：1、谭某、符某二人系另案的犯罪嫌疑人，侦查部门在本案移送审查起诉后对二人继续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2、证人陈某在2014年1月23日首次陈述中称行贿的时间为2008年下半年，但同时提到行贿时间介于“泰宇花苑”项目申请贷款之后被告人ＸＸ审批之前，与其之后陈述的行贿时间在2008年4、5月期间及该项目贷款材料反映的贷款流程时间节点并无矛盾；3、证人陈某在2014年6月5日解释其隐瞒符某与其一同前去被告人ＸＸ家中行贿是为了保护符某不受法律追究，该解释符合情理，且该事实有证人符某的证言予以证实；4、证人符某在2014年8月25日的证言陈述其陪同陈某去被告人ＸＸ家中送财物，事后从陈某处得知行贿的具体金额为20万元，该证言仍可印证被告人ＸＸ收受陈某贿赂的数额为20万元的事实；5、证人谭某陈述其行贿是为了感谢被告人ＸＸ对其谭记公司、中兴公司、中安公司提供了支持和帮助，而中安公司当时并未成立，故证人谭某对中安公司的相关事项上存在时间点的记忆错误，但结合被告人ＸＸ的供述及建设银行温州分行银企合作协议书、温州分行《关于浙江中安担保集团担保资格准入的请示》文件等证据，印证了被告人ＸＸ在之后确有为中安公司的相关事项提供了支持和帮助的客观事实；6、证人谭某在首次笔录中明确陈述其是借被告人ＸＸ向其借钱的名义向其贿送现金10万元，而后未再次提及贿送上述款项的名义不影响认定其向被告人ＸＸ行贿10万元的基本事实。综上，上述证人的证言取证程序合法，且对于行贿的基本事实经过的陈述与被告人ＸＸ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虽在少数细节上不能一一对应，但并不影响对被告人ＸＸ受贿的基本犯罪事实的认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ＸＸ提出其没有收受陈某、谭某贿赂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未查清指控受贿款项的具体来源属重大证据缺失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被告人ＸＸ在侦查阶段连续15次陆续供述收受陈某、谭某的现金贿赂共30万元的事实，其供述稳定，并与证人谭某、符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ＸＸ收受陈某、谭某贿赂款项共3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上，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0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ＸＸ在庭审时认罪态度较差，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要求对被告人ＸＸ判决无罪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为严肃社会主义法制，维护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25年6月13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ＸＸ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政茂
代理审判员 陈乐锋
人民陪审员 张孚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倪琼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