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吉民申16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万敏，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福有，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吉林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万敏因与被申请人杨福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民三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万敏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民三终字165号民事判决；2.驳回杨福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杨福有通过拍卖程序取得了万达液化气站南北两院房屋所有权，但不包括液化气站的办公室，因为办公室所有权人是四平市救助管理站的，杨福有在执行卷宗笔录也承认。且杨福有与刘万敏签订的协议也没有涉及办公室，二审判决认定刘万敏迁出办公室缺乏事实依据。2.二审法院将正在经营中的液化气站的地上附着物裁定给杨福有抵偿债务，造成土地与地上附着物分离，导致液化气站停业。法院的这种破坏性执行行为，给刘万敏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此时刘万敏已没有任何执行能力了，法院以其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将其移送公安后被通缉，通缉期间刘万敏无法履行交付义务。而二审法院却认定杨福有履行了交付10台东风车的义务。3.协议书在签定过程中，附加了生效条件，即该协议的第四条“如果刘万敏在一个月内不能正常经营或不按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的给付责任，本协议无效”显然，这是个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即该协议的生效必须满足约定的前置条件。从协议书的履行上看，第四条约定的合同生效的前置条件都无法实现（现刘万敏在押，且一个月内没有正常经营，无法支付约定的还款计划），故该协议属于法定的无效合同。然而，法院判决忽略了当事人的约定，错误的认定协议有效。（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作为裁判依据，属于理解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二审法院称合同无效，但合同中约定的清理和结算并未因此无效。而该条规定的权利义务终止，是指有效合同而言，如果是有效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则不影响合同中约定的清理和结算条款，无效合同则不能适用这个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条款生效的规定只有一条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即无效合同解决争议办法条款的独立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是自始无效，全部条款无效。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是处理有效合同所使用的条款。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做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的内容并非清理和结算内容。（三）二审判决判项错误。工商营业执照是国家赋予经营主体的经营资格。由工商局行使这项职权，是一项具有强烈行政色彩的审批权，其本身即不具有人身属性，也不具有财产属性。二审法院判决万达液化气站的工商营业执照变更为杨福有名下，显然超出了法院的职责范围。液化气站属特种行业，在颁发工商营业执照之前需要有消防、完全、质量、燃气许可，法院在判决明确阐述了杨福有不具有上述许可，却判决工商营业执照强行变更，其判项侵犯了工商局所行使的行政管理权，属错误，且不能执行的判项。2016年11月3日本院询问刘万敏时，其主张杨福有在与刘万敏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2014年6月2日杨福有去公安机关告其诈骗，协议根本履行不了，存在欺诈。杨福有提交意见称，刘万敏主张胁迫签订协议没有事实证据，杨福有与刘万敏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不存在任何胁迫。2014年6月4日杨福有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是公安机关找杨福有询问，而不是杨福有去公安机关告其诈骗，且公安机关询问内容与液化气站及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无关。在签订协议时，刘万敏对以上情况也是明知的。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履行一个月后没有实现合同内容义务，合同就不再履行，视为刘万敏违约，并不是合同生效所附加的条件。而且当时履行协议的是刘万敏的委托代理人张凤芹，刘万敏是否被刑拘，是否有履行协议的能力不影响合同的履行。该协议有刘万敏亲笔签字，有见证人张凤芹及刘万敏弟妹黄燕茹签字，杨福有亦提交了撤销刘万敏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申请，该协议没有胁迫及违法的行为，合法有效。刘万敏经营的万达气站因存在安全隐患，被行政主管部门多次要求整改，刘万敏拒不按照主管部门要求整改，造成气站停业，并非法院造成停业。现刘万敏在押系因其涉嫌诈骗，与本案无关。关于办公室在协议中有明确规定，依据协议第四条、第六条，杨福有取得土地租赁权，有权要求刘万敏倒出办公室。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协议书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刘万敏与杨福有于2014年6月30日达成的协议书，是为处理双方之间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刘万敏尚未清偿杨福有的债务而签订的。刘万敏主张杨福有于2014年6月2日向公安机关举报其诈骗，后又与其签订协议属于欺诈。但刘万敏在签订协议时对其与诈骗案诸被害人之间存在纠纷的情况是明知的，对其签订协议可能承担的经营风险是明知的，在这种情况下刘万敏签署了协议，并向杨福有支付了5万元，说明协议是刘万敏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签署的，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对刘万敏的该项再审申请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协议书是否属于附条件合同及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果刘万敏在一个月内不能正常经营或不按约定支付本协议规定的还款时间内履行给付责任，本协议无效。同时刘万敏新添置的各种生活生产设置无条件归杨福有所有。”刘万敏主张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依据协议书第四条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规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内容显示，该协议书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而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刘万敏在一个月内未能正常经营，协议书所附的解除条件成就，协议失效，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规定，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清理条款并未因此失效，杨福有有权依据协议书中的清理条款向刘万敏主张权利，且协议书约定的工商登记的变更实质为经营权的转让，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一、二审法院依据协议书中的清理条款支持杨福有主张变更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对刘万敏的该项再审申请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腾迁办公室的问题。刘万敏与杨福有均认可涉案办公室坐落在原刘万敏承租的土地上，涉案办公室所有权人为四平市救助管理站，二人均非涉案办公室的所有权人，故一、二审法院基于杨福有对涉案办公室的所有权，支持其要求刘万敏腾迁的诉讼请求，确有不当。但根据刘万敏与杨福有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如果刘万敏在一个月内不能正常经营或不按约定支付本协议规定的还款时间内履行给付责任，本协议无效。同时刘万敏新添置的各种生活生产设置无条件归杨福有所有”、第五条“本协议无效后，原万达气站的工商许可及土地租赁权自动变更到杨福有名下。”及第六条“甲（刘万敏）、乙（杨福有）双方任何一方违约，任何一方不需经对方同意凭此协议办理财产、车辆转让、工商许可、土地租赁变更的证明。”的约定，刘万敏在一个月内未能正常经营，刘万敏享有的土地承租权转移至杨福有，且土地出租人四平市救助管理站表示对刘万敏与杨福有之间的协议没有异议。因此杨福有依约取得了办公室坐落土地的承租权，其基于对土地享有的承租权请求刘万敏腾迁出办公室，应予支持。一、二审法院论理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对刘万敏的该项再审申请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万敏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辉代理审判员  杜小雨代理审判员  于淞合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耿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