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男，生于1956年1月1日，汉族，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村民，住该村161号。
委托代理人李生凯，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曲某某，女，生于1969年8月15日，汉族，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村民，住该村161号。
委托代理人王树中，甘肃雪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生于1960年6月30日，汉族，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村民，住青海省民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女，生于2006年8月28日，汉族，兰州市红古区下海石小学学生，住兰州市红古区。
法定代理人王君梅，女，生于1985年12月25日，汉族，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村民，住该村161号。系王某乙之母。
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海石村委会），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
法定代表人马如全，下海石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郭德唐，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甲、曲某某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李生凯、曲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树中，被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下海石村委会委托代理人郭德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某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某某与被告王某甲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长子王定军（1981年生）、次子王定勇，1997年原告与被告王某甲经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1997）红法民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长子王定军随原告共同生活，次子王定勇随被告王某甲共同生活。几个月后，原告李某某另嫁他人，王定军便由被告王某甲抚养，被告李某某也再未尽抚养义务，母子之间一直少有来往，1998年3月27日，被告王某甲与本案第三人曲某某登记结婚，此时，王定军还未成年，曲某某作为继母，尽了一定的抚养义务，与王定军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王定军成年后与王君梅结婚，生育女儿王某乙（现年8岁），后王定军与王君梅在兰州市红古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王某乙由男方王定军抚养至独立生活为止，女方不承担任何费用。2014年9月17日王定军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王某甲委托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与肇事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最终赔偿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90000元，后死者家属就该笔赔偿款签订协议书，约定“以上费用由下海石村委会监督下由王某甲负责向立协议人支付，由其他立协议人在收到款项后出具收据”，李某某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后各权利人未能就该笔赔偿款达成一致，原告李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200000元赔偿款，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其分配方法应结合当事人的具体情况及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性进行分配，而不能作为死者的遗产按照继承法规进行平均分配。原告李某某和被告王某甲有权对该笔赔偿款进行分割，但考虑到二人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原告李某某并未对王定军尽到完全的抚养义务，而被告王某甲仍有次子王定勇赡养，二人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性较小，但死者王定军之女王某乙因父母离异，加之幼年丧父，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性则显得格外珍贵，为了孩子将来能受到较好的教育，不致因经济拮据而辍学，在分配时应予以照顾。本案中，王定军死亡后，对于肇事方赔付的690000元赔偿款，经依法核定，丧葬费为21722元，关于抚养费，死者王定军之女王某乙虽为农村户口，但考虑到孩子将来上初中、高中乃至大学，其生活、学习环境均在城镇，因此，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40210元，死亡赔偿金为379300元，扣除丧葬费（2172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0210元）、死亡赔偿金（379300元）及前期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精神抚慰金应为118768元。对于该笔精神抚慰金，原告李某某、被告王某甲、王某乙作为死者近亲属，亲属死亡对他们精神上造成的伤害是同等的，因此三人应平均分配，即每人39589元。对于死亡赔偿金379300元，第三人曲某某与死者王定军之间虽形成了抚养关系，但考虑到其对王定军抚养时间较短，加之其并非死者近亲属，酌定分得其中的20000元；原告李某某分得71860元（359300×20%）；被告王某甲分得107790元（359300×30%）；被告王某乙分得179650元（359300元×50%）。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下海石村村委会承担支付义务，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李某某分得111449元（39589元＋71860元），第三人曲某某分得20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甲支付原告李某某111449元赔偿款。二、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王某甲支付第三人曲某某20000元赔偿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被告王某甲承担2529元，原告李某某承担超诉部分1771元。
宣判后，王某甲、曲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4）红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李某某承担。理由为原审判决在法律的适用上存在不当之处，在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分割上存在不公平之处，具体为：一、律师费30000元，应当从死亡赔偿金379300元中扣除，扣除后可供分割的死亡赔偿金349300元，而不应当从精神损害赔偿金中扣除，精神损害赔偿金应为148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大，用以抚慰近亲属的精神损失，具有专属用途，不宜扣除应扣费用。死亡赔偿金系对死者近亲属继承丧失的一种补偿，在分配前，可以扣除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律师代理费系获得赔偿而支出的合理费用，除委托人外，其他主张分配的人也有分担的义务。因此，律师费30000元从死亡赔偿金中扣除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扣除后可分配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349300元。二、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上，曲某某应当多分，李白娘应当少分或者不分，给李某某分配20％太高，给曲某某2万元太低。本案中，曲某某抚养了尚未成年的王定军，双方形成继母继子关系，帮其娶妻，帮其带孩子，应当多分。李某某未尽到抚养义务应当不分或少分。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分配过程中将曲某某排除在外的不恰当，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给李某某分配。曲某某与王定军之间的感情，丝毫不会比亲生母子差。王定军死亡后，作为继母，曲某某也跟其他母亲一样，也是痛苦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给曲某某相应的部分。另外，作为抛弃亲生儿子的李某某不应分配。四、原审判决对王某甲实际支出的丧葬费远远大于法定丧葬费的事实在具体分配时没有明显的体现，对王定军生前用以抚养王某乙所举债务未予扣除，对李某某应赔偿王某甲，曲某某对王定军的抚养费未予考虑不当。
被上诉人李某某、王某乙，原审被告下海石村委会服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确定由李某某分得111449元、曲某某分得20000元赔偿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情理。
关于律师费应当从死亡赔偿金扣除还是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某甲委托律师与肇事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后，最终获得的赔偿款690000元包含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没有区分各为多少。原审判决将有法定依据和客观发生的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及前期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从690000元中扣除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18768元，再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分割合法合理，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律师费从死亡赔偿金中扣除或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扣除的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分配，原审判决确定李某某和曲某某的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某某老年丧子，其痛可感，原审判决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和老有所依的角度出发，确定给李某某20%并无不妥，从亲生亲养的角度确定各给李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等数额亦合情理。作为继母曲某某抚养王定军至成人，并至今抚养王某乙，其行可嘉，与王定军存在较深感情也可理解，原审判决考虑到曲某某抚养王定军时间较短、亲、疏有别，酌定由曲某某分得死亡赔偿金中的20000元，未再分配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请求李某某少分、曲某某多分并无充足理由，故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提王某甲实际支出的丧葬费远大于法定丧葬费、王定军生前所举债务未予扣除、曲某某对王定军的抚养费未予考虑等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原审中并未提及债务、抚养费等问题，原审判决未予支持或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某甲、曲某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分割款项合法合理，裁判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曲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林
代理审判员 王锡东
代理审判员 关 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