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3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跃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先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锦。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重庆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德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跃荣、陈先琼、张文锦因与被上诉人付德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1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跃荣、陈先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上诉人张文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被上诉人付德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跃荣、陈先琼、张文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了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胡剑敏。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即2011年6月19日，被上诉人父亲与上诉人蒋跃荣、张文锦及案外人胡剑敏签订的《建设工程共管协议书》。该基础法律关系并未转化，即2015年3月7日的《借款协议》并未生效。因为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付洪刚，乙方:蒋跃荣、张文锦、胡剑敏。该借款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而作为协议中乙方的案外人胡剑敏，并未在《借款协议》中签字，该协议也就未成立生效。同时更不清楚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关系已经转化成了付德威零风险的借款关系。该借款协议是否签订、成立、生效，势必损害其合法权益。故一审中应当追加案外人胡剑敏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却并未追加，程序违法。二、即使不追加案外人胡剑敏参加本案诉讼，因蒋跃荣、张文锦系在胁迫的情况下才签订该《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也应当无效。2015年3月7日，因付德威伙同其他人威胁蒋跃荣、张文锦，限制其人身自由，故其二人才不得已签订该《借款协议》。嗣后，二人立即报了警，并有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该《借款协议》并非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无效。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债务系承接工程产生”，却又作出“但并不能排除所得收益系为了夫妻共同生活”的错误认定。该认定系一审法院的主观推定，更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解读。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债务系承接工程产生”，而且工程也是由蒋跃荣、张文锦、胡剑敏承接，与本案另一上诉人陈先琼无任何关系。该债务也并非是用于蒋跃荣和陈先琼的夫妻共同生活。其次，根据《婚姻法》第41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在此种情形下，首先就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除非被上诉人付德威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借款用于了夫妻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经过陈先琼的追认。但被上诉人却并未提交任何证明上诉人蒋跃荣、陈先琼二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的证据，也未提交该借款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却直接推定“不能排除所得收益系为了夫妻生活”，该认定明显错误，系其主观推论。故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陈先琼的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作出“蒋跃荣、张文锦举示的银行交易凭条46份不能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款项56.4万元”的认定错误。蒋跃荣支付付洪刚款项的方式是直接通过ATM现金存入的方式存到付洪刚本人的银行账户下。蒋跃荣、张文锦也持有相应的存款凭证原件，故足以证明其已经向付洪刚支付了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以13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错误。因被上诉人诉请的借款金额中本金只有100万元，另外30万元系赔偿金，本质即资金占用利息，该30万元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而一审法院直接判定以130万元为本金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显然重复计算了利息，且标准过高。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付德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先琼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即使陈先琼不承担责任，本案二审上诉费也不应由被上诉方承担，而应由败诉方承担。付德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跃荣、陈先琼、张文锦返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7日起，以应还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9日，付洪刚（甲方）与胡剑敏、蒋跃荣、张文锦（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共管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广元木本油加工车间工程，工程地点：广元大石镇工业园区，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设计的全部工程内容。协议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约7300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保证金由甲方以中川公司基本账户先打入100万元至四川九州公司，乙方保证甲方资金安全，如果造成保证金的资金损失，一切由乙方承担；同时如果100万元保证金打入四川九州公司后，二个月内不能开工，乙方就无条件的返还甲方100万元保证金，同时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100万元。同日，胡剑敏、蒋跃荣、张文锦向付洪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付洪刚投入广元大石开发区木本油加工车间的保证金壹佰万元（100.万元）此款经由重庆中川公司打入四川九州公司广元分公司”。2011年6月24日，付洪刚向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2012年6月20日，蒋跃荣、张文锦以赔偿人身份向付洪刚出具字据，载明：“兹有广元市木本油工程履约保证金壹佰万元.至今未退还，今双方商议，赔偿付洪刚赔偿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最迟2012年年底支付…现承诺壹佰万元保证金于2012年7月底50万元.2012年8月底50万元.的形式退还.”2013年5月2日，蒋跃荣、张文锦向付洪刚出具《承诺书》，载明：“鉴于本人：张文锦.身份证号码：.本人：蒋跃荣.身份证号码：.给付洪刚：身份证号码：.承诺的于2012年年底支付赔偿金：300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和承诺2012年7月底、8月底退还付洪刚交付广元木本油工程保证金：1000000.00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由于我们本人原因没能及时赔偿赔偿金和及时退还保证金.现我们本人郑重承诺：于2013年6月25日之前全部支付上述赔偿金和保证金”。2014年5月4日，张文锦在上述《承诺书》后附：“由于本人原因未及时还款现承诺于2014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所有借款和赔偿金”。2015年3月7日，付洪刚与蒋跃荣、张文锦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出借人）：付洪刚（身份证号码：）。乙方（借款人）：蒋跃荣（身份证号码：）、张文锦(身份证号码：)、胡剑敏（身份证号码：）。2011年6月19日，乙方出具收条一份，要求甲方将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汇至四川九州公司广元分公司，作为车间工程保证金；2012年6月20日，乙方向甲方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由于保证金无法退还，支付甲方赔偿金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2013年5月2日，乙方向甲方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2013年6月25日前归还保证金及赔偿金130万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鉴于2013年6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现双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为明确责任、恪守信用，经充分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以资遵守执行。第一条、借款金额及支付。1、乙方同意自2015年3月7日起将工程保证金和赔偿金共计130万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转化为借款；2、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30万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第二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7日起至2015年7月6日止，共计4个月。第三条、借款利息方式。若在以上借款期限间内乙方归还借款，借款无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自工程保证金及赔偿金转化为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月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四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一份，乙方三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若乙方逾期未归还甲方借款，甲乙双方均可提起诉讼，由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蒋跃荣、张文锦在协议下方空白处注明：“借款人胡剑敏由于个人原因没有签字，属于胡剑敏的此借款相关债务由张文锦、蒋跃荣承担.”一审另查明，蒋跃荣与陈先琼系夫妻。付洪刚于2015年6月2日因病死亡，付德威系付洪刚唯一继承人。一审庭审中，蒋跃荣、张文锦为证明《借款协议》签订后已偿还款项56.4万元，又举示了银行交易凭条46份；同时，认为胡剑敏作为借款协议上列明的一方当事人，其权利义务与本案有关，申请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自2012年、2013年起，蒋跃荣、张文锦就不断向付洪刚出具字据，承诺愿意承担返还担保金100万元并支付赔偿金30万元的相关责任。2015年，付洪刚与蒋跃荣、张文锦将共计130万元的债务转换为借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蒋跃荣、张文锦就应当还本付息，故蒋跃荣、张文锦应向付洪刚返还的借款本金为130万元，支付的利息为：自2015年3月7日起，以应还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虽案涉《借款协议》中，将胡剑敏为乙方一员，但由于胡剑敏在协议中并未签名，协议下方空白处蒋跃荣、张文锦已注明，有关债务二者一力承担，且该协议的签订并不损害案外人或其他公共利益，现付德威基于涉案《借款协议》提起的本案诉讼，胡剑敏与本案并无厉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蒋跃荣、张文锦要求追加胡剑敏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蒋跃荣、张文锦举示的银行交易凭条46份并不能证明，其已向付德威支付款项56.4万元，故对蒋跃荣、张文锦要去抵扣借款本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先琼与蒋跃荣系夫妻，虽涉案债务系承接工程产生，但并不能排除所得收益系为了夫妻生活，故陈先琼应与蒋跃荣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务共同承担责任。付德威系付洪刚第一顺序之唯一继承人，现付洪刚因病死亡，付德威有权继承其债权。故付德威要求蒋跃蓉、陈先琼、张文锦返本付息的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陈先琼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了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蒋跃荣、陈先琼、张文锦返还付德威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7日起，以应还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蒋跃荣、陈先琼、张文锦负担，并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迳付付德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二、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认定是否正确。三、陈先琼是否对本案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遗漏案件当事人。现分别评判如下：一、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付洪刚为甲方与乙方胡剑敏、蒋跃荣、张文锦于2011年6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共管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付洪刚于2011年6月24日实际转款支付。此后，蒋跃荣、张文锦就不断向付洪刚出具字据，承诺愿意承担返还担保金100万元并支付赔偿金30万元的相关责任。蒋跃荣、张文锦由于未能按承诺向付洪刚支付保证金及赔偿金，三方于2015年3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付洪刚与蒋跃荣、张文锦将共计130万元的债务转换为借款，据此双方的法律关系已转换为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蒋跃荣、张文锦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付德威作为付洪刚的继承人，有权继承其债权，要求蒋跃荣、张文锦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二、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蒋跃荣、张文锦与付洪刚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将应当向付洪刚支付保证金及赔偿金共计130万元转为借款。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契约自由原则，应当将130万元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上诉人蒋跃荣、张文锦举示的银行交易凭条46份并不能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归还款项56.4万元，故对蒋跃荣、张文锦要求抵扣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未按期归还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支付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陈先琼是否对本案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新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协议》上有蒋跃荣作为借款人的签名，无陈先琼的签名，且陈先琼对该债务也不予追认。虽然债务发生在蒋跃荣与陈先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上诉人付德威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以及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先琼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遗漏案件当事人。本案中，虽案涉《借款协议》中，将胡剑敏作为乙方一员，但由于胡剑敏在协议中并未签名，协议下方空白处蒋跃荣、张文锦已注明未签字原因，以及明确债务的承担人为蒋跃荣、张文锦，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胡剑敏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蒋跃荣、陈先琼、张文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14399号民事判决；二、蒋跃荣、张文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立即归还付德威借款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借款本金1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付德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蒋跃荣、张文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蒋跃荣、张文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乔小勇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