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民提字第6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法定代表人：雷永保，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王欢，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买金忠。
委托代理人：吴宝霖，宁夏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保伏。
委托代理人：吴宝霖，宁夏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简称灵武创兴合作社）因与被申诉人买金忠、杨保伏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银民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宁民申字第333号民事裁定，驳回灵武创兴合作社的再审申请。灵武创兴合作社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宁检民监（2014）6400000001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5）宁民抗字第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娟、代理检察员朱智巧出庭，申诉人灵武创兴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雷永保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欢，被申诉人买金忠、杨保伏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宝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1日，灵武创兴合作社与买金忠、杨保伏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买金忠、杨保伏将位于宁夏平罗县太西镇辖区内从海某某处承包土地中的1160亩可耕地流转给灵武创兴合作社经营，承包期为7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转包费及交纳方式为：2011年每亩（包括水电费）160元，全年185600元；2012年至2017年每亩（包括水电费）200元，全年232000元；合同签订时交纳5万元，5月31日交纳5万元，9月30日交纳85600元；2011年12月31日前交纳2012年承包费的一半，2012年3月31日交纳下欠的另一半；以后各年交费时间依此类推。同年3月30日杨保伏与灵武创兴合作社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在原土地流转合同的基础上再增加100亩，由灵武创兴合作社耕种；后补充的100亩，每年承包费每亩260元（包括水费）；承包期限为7年（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其他事项以原流转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灵武创兴合作社向买金忠、杨保伏支付了首期费用，并接管了土地。灵武创兴合作社接管土地后，根据土地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七年的经营规划，对土地进行整治、改良。灵武创兴合作社投入资金对土地进行了平整，对沟渠进行配套整修。其中购置农业机械89500元，土地沟渠整修柴油费428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灵武创兴合作社共计支付承包费117400元，尚欠买金忠、杨保伏承包费68200元。
另查明，2011年1月26日，案外人海某某以买金忠、杨保伏拖欠土地承包费为由向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平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买金忠、杨保伏支付拖欠承包费，同时要求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同年4月28日平罗县人民法院判决买金忠、杨保伏支付拖欠承包费，驳回了海某某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海某某及买金忠、杨保伏均提起上诉，2011年10月28日，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买金忠、杨保伏支付海某某承包费10万元，并解除了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
再查明，2011年12月底，买金忠、杨保伏以每亩260元将涉案土地中约200亩土地转包给其他人进行耕种，涉案土地现已全部由案外的其他人承包经营。
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灵武创兴合作社与买金忠、杨保伏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在双方履行承包合同的过程中，灵武创兴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的七年期限，制定了农业生产计划，并对承包土地进行整治、改良，进行了前期投入。根据农业生产的特点，灵武创兴合作社对承包土地的整治、改良及前期投入符合客观实际，予以确认。2011年10月28日，买金忠、杨保伏与案外人海某某解除承包关系，买金忠、杨保伏丧失了涉案土地的经营权，该结果导致本案灵武创兴合作社与买金忠、杨保伏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同时在2011年12月份，买金忠、杨保伏再次将涉案土地中的部分土地转包给其他人耕种。灵武创兴合作社与买金忠、杨保伏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灵武创兴合作社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对灵武创兴合作社要求买金忠、杨保伏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灵武创兴合作社以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要求买金忠、杨保伏返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灵武创兴合作社在耕种承包地期间实际投入的费用，其中购买种子费用120630元，购置农业机械89500元，支付工人工资73200元的项目均系从事农业生产所必须的投入，不能计入损失范围内，但购买有机肥134100元，土地沟渠整修柴油费42800元的费用，应当认定为灵武创兴合作社的损失。因灵武创兴合作社耕种期间也有收益，故对于灵武创兴合作社的损失由买金忠、杨保伏承担35%较为合适，即买金忠、杨保伏赔偿灵武创兴合作社损失61915元。对于买金忠、杨保伏主张灵武创兴合作社支付下欠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因灵武创兴合作社与买金忠、杨保伏之间的承包关系合法有效，灵武创兴合作社应当支付下欠的承包费68200元。据此，买金忠、杨保伏的反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于买金忠、杨保伏主张灵武创兴合作社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买金忠、杨保伏与案外人海某某的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的诉讼，直接影响到灵武创兴合作社与买金忠、杨保伏之间承包合同的履行。灵武创兴合作社主张行使合同不安履行抗辩权，迟延交付承包费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买金忠、杨保伏主张灵武创兴合作社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买金忠、杨保伏赔偿原告灵武创兴合作社经济损失61915元；（二）驳回原告灵武创兴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灵武创兴合作社支付被告买金忠、杨保伏承包费68200元；（四）驳回被告买金忠、杨保伏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一）、（三）项折抵后，灵武创兴合作社支付买金忠、杨保伏628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761元由灵武创兴合作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93元，减半收取2196.5元，由买金忠、杨保伏负担。
买金忠、杨保伏不服一审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30日，杨保伏与灵武创兴合作社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同日，杨保伏收到雷永保交来的承包费26000元，出具了收条。涉案1160亩土地现在由案外人耕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买金忠、杨保伏与灵武创兴合作社签订了一份《土地流转合同》，双方因该合同的履行及承包费发生纠纷。买金忠、杨保伏一审时提起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因买金忠、杨保伏与案外人海某某已解除了承包关系，买金忠、杨保伏与灵武创兴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涉案土地现全部由案外的其他人承包经营，应解除买金忠、杨保伏与灵武创兴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已审理，但未判决，应予更正。合同中约定灵武创兴合作社承包的土地属可耕地，一审法院认定灵武创兴合作社对所承包的土地进行整治、改良，判决买金忠、杨保伏赔偿灵武创兴合作社前期投入等经济损失61915元证据不足。按合同约定灵武创兴合作社于2011年9月30日交纳85600元租金，但在此期间买金忠、杨保伏与案外人海某某的承包经营权纠纷正在诉讼，灵武创兴合作社基于交易安全未交纳，故买金忠、杨保伏要求灵武创兴合作社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买金忠、杨保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2）灵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原告灵武创兴合作社支付被告买金忠、杨保伏承包费68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买金忠、杨保伏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2）灵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买金忠、杨保伏赔偿原告灵武创兴合作社经济损失61915元；二、驳回灵武创兴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买金忠、杨保伏与灵武创兴合作社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四）驳回灵武创兴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61元，由灵武创兴合作社负担；反诉受理费4393元，减半收取2196.5元，由买金忠、杨保伏负担1470.5元，灵武创兴合作社负担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买金忠、杨保伏负担590元，灵武创兴合作社负担1408元。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买金忠、杨保伏因未按期向海某某交纳土地承包费，致使海某某诉至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解除了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于买金忠、杨保伏与海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导致买金忠、杨保伏与灵武创兴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买金忠、杨保伏应承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此，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买金忠、杨保伏不承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灵武创兴合作社申诉称，二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超出了灵武创兴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和买金忠、杨保伏的反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为可耕地，不支持灵武创兴合作社赔偿损失的请求错误；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应予撤销。
买金忠、杨保伏辩称，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公正，检察机关的抗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认为，买金忠、杨保伏与灵武创兴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买金忠、杨保伏与海某某土地承包关系解除后，买金忠，杨保伏与灵武创兴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现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审判决对造成《土地流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及造成的损失认定事实不清，需进一步查证核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银民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及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2）灵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吴 军
审 判 员 张玉秋
代理审判员 张崇辉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余淑云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