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06执异36号
异议人（案外人）：南通能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季杰，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陈健，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胡学明，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与被执行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南通能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达公司）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追回支付给万通公司的款项，履行法定的协助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能达公司不服上述执行通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能达公司称：（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通知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重大错误，理由如下：
1．追回工程款的对象错误。省法院的裁定书认为“协助义务人（能达公司）在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后，又以履行另案调解书为由，擅自向被执行人（万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通知书也要求“责令能达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追回支付给万通公司的款项”，但实际上能达公司只是将保留的60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支付给南通五建跃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并未向万通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
2.省法院《执行裁定书》和（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通知书均认定能达公司支付给五建公司工程款的行为违反了（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规定的协助执行义务，且应当追回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因此，南通中院作出的（2015）通中执字第279号民事裁定，并从能达公司处扣划5896600元工程款同样违法。因为能达公司主动付款和法院强制扣划的性质是一样的，均依据（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均发生在（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执行通知书》之后，均支付给五建公司。
3.（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的协助执行要求：“暂停向万通公司支付其承建五湖家园工程三标段的剩余工程款31968409.8元。如需支付，则与南通中院联系后先行将其中的600万元予以扣留或直接汇至南通中院执行款专户。”与（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并送达的还有（2013）通中执字第0334-1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南通四建，申请执行标的为600万元。由此可见，南通中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要求能达公司协助执行的欠付万通公司工程款的额度为600万元。能达公司亦一直按照南通中院的要求暂扣了万通公司五湖家园三标段项目项下的工程款600余万元。能达公司履行生效（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的行为并不影响履行（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协助执行义务，不能因能达公司向五建公司支付保全额度60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而视为未履行协助执行义务。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能达公司已于2014年11月5日对（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依据法律规定，南通中院不得对能达公司强制执行。
经审查查明，南通四建诉万通公司、耿裕龙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09）通中民一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万通公司偿还南通四建7485140.0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等。万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苏民终字第01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万通公司偿还南通四建4691884.3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等。2013年10月14日，南通四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5882219.22元。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根据申请执行人南通四建提供的线索，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向案外人能达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财务部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南通能达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同万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1ASH-016、016A，工程名称：五湖家园工程三标段，合同总价：59877616元，截止至2014年7月8日已支付27900206.2元。”据此，本院于同年7月9日向能达公司送达了（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具体内容为：“暂停向万通公司支付其承建五湖家园（原四海家园二期）工程三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1ASH-016、016A）项下的剩余工程款31968409.8元。如需支付，则请与本院联系后先行将其中的600万元予以扣留或直接汇至本院执行款专户。如违反上述协助执行义务，则将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能达公司予以签收。
2014年11月3日，本院向能达公司送达了（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该公司直接向本院履行其对被执行人万通公司承建五湖家园（原四海家园二期）工程三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1ASH-016、016A）项下的剩余工程款6891021元，且不得向万通公司清偿。能达公司签收后，于同年11月11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审查后，作出（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裁定能达公司异议成立，撤销本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南通四建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审查后作出（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驳回能达公司的执行异议。在（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的本院认为部分表述：“能达公司未按（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义务，以履行另案民事调解书为由，向案外人擅自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2002]执他字第19号《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关于对案外人未协助法院冻结债权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认为，在有效查封冻结期间，如果协助义务人在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后，又以履行另案调解书为由，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致使已采取查封措施的生效法律文书无法执行，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的规定，责令协助义务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能达公司向南通中院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向能达公司发出（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能达公司追回支付给万通公司的款项，履行法定的协助义务。
另查明，原告五建公司诉被告万通公司、能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同年6月26日，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能达公司根据2011年12月12日其与万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直接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96.841万元。二、万通公司对案涉工程五湖家园三标段6号、7号楼的土建安装以及装饰装修工程在1596.841万元内不再享有对能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超出部分，其享有对能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三、如案涉工程五湖家园三标段6号、7号楼的土建安装以及装饰装修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五建公司与万通公司共同对能达公司承担责任。四、案件受理费117610.46元，减半收取计58805.23元由五建公司负担。五、本协议自法院制作调解书并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生效。2014年10月16日，本院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7月8日，五建公司以能达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工程款1596.841万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扣划了能达公司账户存款5896600元至本院执行账户。2016年1月19日，五建公司向本院出具一份书面说明，确认本案实际执行标的为584万元，要求将执行款汇入其公司，本案就此执行终结。
再查明，为平息农民工讨薪纠纷，能达公司已部分履行了（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于2015年初分别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40万元和272万元。
上述事实由原执行卷相关证据材料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通知书》是否合法有据；2.能达公司是否履行了本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的协助执行要求；3.在能达公司对（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后，法院是否应当停止执行。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通知书》系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作出，该执行裁定中认定：“能达公司未按（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义务，以履行另案民事调解书为由，向案外人擅自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2002]执他字第19号《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关于对案外人未协助法院冻结债权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认为，在有效查封冻结期间，如果协助义务人在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后，又以履行另案调解书为由，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致使已采取查封措施的生效法律文书无法执行，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的规定，责令协助义务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能达公司未按照（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履行相应协助义务，将已被本院冻结的工程款对外支付，致使（2012）苏民终字第0174号民事判决无法执行，故本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4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能达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合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2，能达公司在异议中提出其为平息农民工讨薪纠纷，部分履行了（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于2015年初分别向跃进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40万元和272万元，但已保留了600万元工程款用于履行（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规定的义务。该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其对外支付被本院冻结的工程款时既未按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通知法院，亦未直接将（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下来的款项汇入法院执行专户。至于本院作出（2015）通中执字第279号民事裁定从能达公司扣划5896600元执行措施与能达公司擅自付款行为是否属相同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作出（2015）通中执字第279号民事裁定，是基于能达公司与万通公司、五建公司间的生效民事调解，并因能达公司未按民事调解履行，在五建公司提出执行申请后依法作出的强制执行措施。而能达公司未履行本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义务，以履行上述调解书为名，擅自支付工程款，是违反协助执行义务的违法行为，这与本院的执行行为有本质区别。能达公司所谓两者性质相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3，能达公司对（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于2014年11月5日向本院提出过执行异议，该执行异议经两级法院审查后，已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能达公司以其提出执行异议为由要求本院停止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通能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张 骥
审 判 员 陈新源
代理审判员 杨俊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校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