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良。
委托代理人贾艳东。
委托代理人张晓敏，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翠平，
委托代理人陈润涛，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洋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霸州市开发区京开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吴照苍，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艳孚，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董江波，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金良、康翠平与被上诉人华洋线缆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霸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刘金良、康翠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廊民二终字第35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霸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霸州市人民法院重审。霸州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霸民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刘金良、康翠平仍不服该判决，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被告刘金良与被告康翠平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刘金良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北京华洋远景线缆有限公司的经营权采用承包的方式交给被告刘金良，刘金良以北京华洋远景线缆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原告的线缆产品。《承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1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刘金良签订《应收账款商谈纪要》，双方对北京华洋远景线缆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数额进行了清理，经双方协商，于2011年6月6日解除承包关系，并于2011年6月9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2011年6月9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之前，被告于2010年7月27日将其与刘金亮、赵广利、李维彬、孙广东、甘肃南湖大厦、杜某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销售合同附表、产品报价单交给原告工作人员崔宝安，2010年10月19日、11月19日被告将承包期间的记账凭证、税务用帐、营业执照、库存账本等交给原告。2012年3月26日崔宝安与原告另一工作人员肖艳孚的交接手续中，对上述交接材料予以记载。《解除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除《应收账款商谈纪要》中所述的已转出客户商振雷152219.07元、河北中达207063.60元、甘肃明珠电力140008.26元外，剩余客户刘金亮26176.49元、商刊友1184.00元、赵广利259860.63元、王杰203972.37元、李维彬166749.34元、孙广东93012.80元、甘肃南湖大厦120000.02元、杜某154496.65元，另有6月8日核实的客户李楠楠合同质保金112958.11元（该笔欠款不在《应收账款商谈纪要》中）一并由甲方（本案原告）负责清收，乙方（本案被告刘金良）予以配合。第四条约定：乙方（本案被告刘金良）应提供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所述的应收债权的详细信息，如因乙方（本案被告刘金良）提供虚假或不详信息导致甲方（本案原告）无法清收欠款，乙方（本案被告刘金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另查，被告提供2013年1月29日霸州市人民法院（2011）霸执字第797-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说明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与原告的法律合同纠纷一案，霸州市人民法院对原告与北京建工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并扣划全部质保金（157751.49元）。原告与北京建工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中原告与刘金亮、赵广利的债权债务是同一笔债权债务，刘金亮与赵广利所欠货款已被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申请执行且已扣划。2013年4月8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三份。说明李洁芸与原告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对原告与甘肃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川鲁银投资有限公司、甘肃明珠电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三公司将应给付原告的到期债权60000元、110000元、100000元汇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帐号，证实甘肃南湖大厦120000.02元、李楠楠112958.11元可以清收，且已经执行。银川鲁银投资有限公司对应李楠楠，甘肃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应甘肃南湖大厦，债权可以清收，不需要刘金良配合。被告所称上述债权债务对应关系在（2011）霸执字第797-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均未体现。被告对所主张的对应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另提供2013年11月7日杜某的书面证言一份。说明杜某承认拖欠原告货款154496.65元，华洋公司也曾派人向其清收货款，因原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杜某未付款，这笔债权无法清收是因为货物质量问题。2011年8月28日李维彬的申请报告一份。说明李维彬的货款不能清收的原因也是因为货物质量问题。被告对货物（线缆）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2011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刘金良发出禁止直接参与清收应收账款通知一份，禁止刘金良以任何方式参与其他客户的货款清收事项，原告进一步提出了细化要求，要求被告刘金良提供应收账款客户及相对应的直接合同方联系方式。2011年9月20日被告提供交接人为王金刚，接交人为崔宝安的客户联系方式交接清单一份、崔宝安签字的华洋线缆授权委托领购表6张。但交接人王金刚与被告刘金良是什么关系，被告刘金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2年3月26日崔宝安与肖艳孚的交接手续中未列有客户联系方式交接清单及华洋线缆授权委托领购表。原告主张二被告应给付原告货款1024078元（西宁供电公司投标保证金9万元、刘金亮26176.49元、商刊友1184元、赵广利259860.63元、李维彬166749.34元、孙广东93012.80元、甘肃南湖大厦120000.02元、杜某154496.65元、李楠楠112958.11元）及相关利息。西宁供电公司投标保证金9万元原告提供吴某书面证言予以证明，证人未出庭作证，胡莹彩与吴某之间的转账凭证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一审认为，2010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刘金良签订的《承包协议》及2011年6月9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刘金良应按照《解除合作协议》的约定配合原告对其承包期间的客户（债务人）刘金亮26176.49元、商刊友1184.00元、赵广利259860.63元、李维彬166749.34元、孙广东93012.80元、甘肃南湖大厦120000.02元、杜某154496.65元、客户李楠楠合同质保金112958.11元及原告申请的对西宁供电公司的投标保证金90000元，共计1024078元进行清收，被告刘金良应当提供上述客户应收债权的充分详细信息或单据。但被告刘金良未按照《解除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导致原告对上述债权无充分依据对债务人进行清收，被告刘金良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刘金良提出其已分别于2010年10月19日、2010年11月19日、2010年7月27日将北京华洋远景线缆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税务用帐、营业执照、库存账本及其承包北京华洋远景线缆有限公司期间与刘金亮、赵广利、李维彬等签订的6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等交给原告，2012年3月26日崔宝安与肖艳孚的交接手续中，对上述交接材料予以记载。2011年9月20日被告刘金良提供给原告，交接人为王金刚、接交人为崔宝安的客户联系方式交接清单一份、崔宝安签字的华洋线缆授权委托领购表6张。同日，原告向被告刘金良发出禁止直接参与清收应收账款通知一份，禁止刘金良以任何方式参与其他客户的货款清收事项。被告刘金良已履行《解除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不应再承但责任。本院认为，2011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刘金良签订《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被告刘金良）应提供本合同第一条第一款所述的应收债权的详细信息，如因乙方（被告刘金良）提供虚假或不详信息导致甲方无法清收的，乙方（被告刘金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刘金良虽于2010年10月19日、2010年11月19日、2010年7月27日将北京华洋远景线缆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税务用帐、营业执照、库存账本及其承包北京华洋远景线缆有限公司期间与刘金亮、赵广利、李维彬等签订的6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等交给原告，但对上述涉案客户的详细信息或单据存在争议，据此双方才订立《解除合作协议》。结合《解除合作协议》中的其他内容，能够说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时并未清收。被告提供的证据9、10、12、13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也不能反映出线缆具有质量问题。被告依据证据9、10、12、13所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刘金良2011年9月20日提供的交接人为王金刚、接交人为崔宝安的客户联系方式交接清单、崔宝安签字的华洋线缆授权委托领购表6张。被告对交接人王金刚的身份及与被告的关系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说明，崔宝安的签字是否真实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客户联系方式交接清单、华洋线缆授权委托领购表6张，是否是被告刘金良提供给原告，需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宜就此认定是被告刘金良提供。2011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刘金良发出禁止直接参与清收应收账款通知，通知中表明因被告刘金良派人以原告明义清收了部分账款，要求禁止被告刘金良以任何方式参与其他客户的货款清收事项，同时原告进一步提出了细化要求，要求被告刘金良提供应收账款客户及相对应的直接合同方联系方式。该通知内容说明，原告并未免除被告刘金良在《解除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是禁止被告刘金良直接进行货款清收，要求被告刘金良提供应收账款客户及相对应的直接合同方联系方式。综上被告刘金良主张的已经向原告提供详细信息或单据的辩解意见，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金良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中“如因乙方（被告刘金良）提供虚假或不详信息导致甲方无法清收的，乙方（被告刘金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理解，本院认为，此表述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被告刘金良已认可在不能完成所附条件（提供真实、详细的应收账款信息）的情况下继续承担，偿还其承包北京华洋远景线缆有限公司期间拖欠原告欠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刘金良继续偿还其承包期间下欠原告货款共计1024078元的请求中，证明西宁供电公司的投标保证金90000元欠款的证人证言，证人吴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胡莹彩与吴某之间的转账凭证亦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证人证言及转账凭证本院不予支持，西宁供电公司的投标保证金90000元应从下欠的1024078元货款中扣除。原告主张的其余货款93407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金良与被告康翠平系夫妻关系，被告康翠平对上述债务与被告刘金良共同偿还，偿还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金良、康翠平夫妻偿还原告华洋线缆集团有限公司9340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73元，原告负担2050元，二被告负担12323元。
上诉人刘金良、康翠平上诉称，一审法院不顾案件的真实情况，不顾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迳行判决上诉人偿还934078元欠款，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洋线缆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将应收帐款的详细信息交付被上诉人，最终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清收欠款，上诉人依据约定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公正，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杜某到庭作证称，因华洋公司提供的电缆不合格，找华洋公司联系解决始终未予答复，所以电缆尾款154000元至今未付。上诉人还提交北京建工集团地铁亦庄线04标项目经理部证明1份，该经理部开具的发票3张，刘金亮的证人证言视频光盘及笔录1份，证明《应收账款商谈纪要》中刘金亮、赵广利所欠货款已被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申请执行且已扣划完毕。李楠楠证言1份，证实鲁银投资有限公司与华洋公司质保金被兰州城关区人民法院扣划，崔保安证言一份，证实李维彬未付款的原因是线缆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月29日霸州市人民法院（2011）霸执字第797-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与上诉人二审提交北京建工集团地铁亦庄线04标项目经理部证明一份，该经理部开具的发票三张，刘金亮的证人证言视频光盘及笔录一份，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刘金亮、赵广利所欠货款已被霸州市人民法院执行扣划完毕。2013年4月8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三份，与李楠楠（李南南）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对原告与甘肃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川鲁银投资有限公司、甘肃明珠电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三公司将应给付原告的到期债权60000元、110000元、100000元汇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帐号，足以证实甘肃南湖大厦、李楠楠欠款已经被法院执行，被上诉人不能收回欠款，并非是由于上诉人怠于提供客户详实信息所致。被上诉人虽然以上述证据与《应收账款商谈纪要》中债权金额不符，不能证明是同一笔债权为由否认，但其并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与以上单位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二审申请证人杜某到庭作证称，因华洋公司提供的电缆不合格，找华洋公司联系解决始终未予答复，所以电缆尾款154000元至今未付。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所做陈述，可以证实此笔欠款未能清收的实际原因是由于双方就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并非上诉人未提供详实信息所致，因此对杜某电缆尾款154000元未能清收，上诉人没有责任。而对于李维彬的欠款，上诉人只提交了2011年8月28日李维彬签名的申请报告一份，说明李维彬的货款不能清收的原因也是因为货物质量问题，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能予以认可。对于孙广东所欠货款，上诉人已经清收完毕，理应归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举出的证据可以证实，《应收帐款商谈纪要》中对应的刘金亮26176.49元、赵广利259860.63元、甘肃南湖大厦120000.02元、杜某154496.65元、以及李楠楠合同质保金112958.11元应收款项未能清收，上诉人没有责任。而对于商刊友1184.00元、李维彬166749.34元的债权，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未能清收的具体原因，其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对于孙广东93012.80元债务，上诉人刘金良承认已经收回，其应当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还应当给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本院应当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霸州市人民法院（2014）霸民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金良、康翠平夫妻共同给付被上诉人华洋线缆集团有限公司260946.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73元，由上诉人刘金良、康翠平负担4373元，由被上诉人华洋线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3元，由上诉人刘金良、康翠平负担4373元，由被上诉人华洋线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
审判员 李绍辉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