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2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世昌大道199号。
负责人:白延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知柏，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淑敏，女，195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新民，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文登小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晓杰，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战淑敏、于新民、丁晓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战淑敏、于新民单方委托所做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申请就战淑敏、于新民的伤残等级、误工和护理时间、于新民的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1、案涉鉴定系单方委托，侵犯了保险公司的知情权和监督权；2、案涉鉴定意见认定的二伤者伤残等级过高，战淑敏的肩关节及撕脱骨折均未进行手术治疗，可见伤势较轻，不会大幅影响肩关节活动，于新民的股骨干骨折不涉及活动度，不构成伤残；3、根据公安部下发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战淑敏、于新民的误工和护理时间明显超过了其伤情对应的时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于新民的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认定的误工时间过长；4、于新民的后续治疗费明显高于同类型伤情的实际情况。二、战淑敏、于新民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的依据不足，如其不能继续举证，则残疾赔偿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于新民伤后由于春龙护理了120天，一审认定的护理人与实际护理人不符。
战淑敏、于新民辩称，一、永安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于法无据，战淑敏、于新民单方委托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且一审质证过程中永安保险公司未对案涉鉴定意见提出任何异议，亦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应当认定该鉴定合法有效。二、一审诉讼中于新民提交了退休证、购房合同及现工作单位的工作及误工证明，足以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受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导致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该规定，误工时间并非必须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且于新民自发生交通事故至其第二次住院治疗结束已达330余天，已超过鉴定的误工时间数，鉴定机构根据战淑敏、于新民伤情的实际给出的护理时间合理合法，应予采信。四、一审诉讼中于新民提交了于春龙和姜燕护理的相关证据，后在协商调解过程中于新民放弃了对于春龙护理费的主张，故一审判决未体现于春龙护理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丁晓杰未予答辩。
战淑敏、于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战淑敏、于新民医疗费10000元、剩余的战淑敏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新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合计121000元，剩余287658元损失要求永安保险公司承担70%即201360元，总计322360元，鉴定费3700元要求丁晓杰承担70%即25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战淑敏、于新民系夫妻。2015年8月18日12时许，丁晓杰驾驶鲁Ｋ×××××号货车与沿202省道由东向西右转弯行至吴家庄村志的于新民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刮碰，造成乘坐二轮摩托车的战淑敏、于新民二人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对该起交通事故，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晓杰负事故主要责任，于新民负事故次要责任。战淑敏于当日被送往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其伤情诊断为：右肩关节脱位、左侧第4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2015年9月30日出院，住院43天，花费医疗费20321.62元。战淑敏于2016年1月21日委托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鉴定，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战淑敏因交通事故致右肩关节脱位并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目前致右上肢丧失功能达2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建议战淑敏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建议战淑敏伤后护理期限为60日。战淑敏支出鉴定费1600元。战淑敏被扶养人战连芝育有包括战淑敏在内的子女五人，战连芝1932年12月17日出生，护理人战淑华系战淑敏之妹，战淑华在乳山市星达电子有限公司工作，自2015年8月18日至9月30日因护理战淑敏停发工资，战淑华2015年5、6、7月份工资分别为2558元、2592元、2506元。
于新民于当日被送往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其伤情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多发软组织挫伤、左侧第5肋骨骨折、双肺挫伤，2015年9月30日出院，住院43天。2016年6月20日再次入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右股骨粗隆下骨折术后骨不连、左侧第5肋骨陈旧骨折，2016年7月11日出院，住院21天。原告于新民共支出医疗费112289.31元。于新民于2016年2月21日委托委托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于新民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粉碎骨折内固定术后，目前右下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于新民误工期限为300日，含再次住院期间；于新民伤后护理期限为120日，含再次住院治疗期间；于新民其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或按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于新民支出鉴定费2100元。于新民2012年8月自威海市高岛制盐有限公司退休，2011年8月16日购买威海市高岛制盐有限公司房屋，并居住于该公司家属区，自2013年起在威海昊阳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土建工作，自2015年8月发生交通事故无法正常工作，威海昊阳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于新民2015年5、6、7月份工资分别为2860元、2893元、2310元。于新民住院期间由其侄女姜燕护理，姜燕系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旭辉布衣店个体工商户。被扶养人许秀桂育有包括于新民在内的子女两人，许秀桂19**年3月19日出生。于新民所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支出修车费1000元。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59641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874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丁晓杰负事故主要责任，于新民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于新民、战淑敏的合理损失，应当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丁晓杰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根据侵权造成的战淑敏九级伤残、于新民十级伤残的后果及丁晓杰的过错程度，战淑敏、于新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酌定为2000元、1000元。于新民于2012年自威海市高岛制盐有限公司退休后入职威海昊阳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并在威海市高岛制盐有限公司家属区与战淑敏共同居住生活，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于新民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3090元（31545元×20年×10%），于新民事故前三个月工资分别为2860元、2893元、2310元，故其误工费应计算为26876元[（2860元+2893元+2310元）/90天×300天]。于新民住院期间由其侄女姜燕护理，姜燕系个体工商户，故其护理费根据2016年批发零售业标准应计算为19608元[59641元/365天×120天]。因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战淑敏、于新民受伤，于新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战淑敏亦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于法有据，予以许可，战淑敏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26180元（31545元×20年×20%）。因战淑敏已过退休年龄，而战淑敏未举证其继续从事工作，故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战淑敏、于新民主张支出交通费1000元，永安保险公司庭审中同意赔偿500元，战淑敏、于新民表示同意，予以认可。综上，战淑敏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20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100元/天×4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126180元、护理费5103元[（2506+2592+2558）/90天×60天]、交通费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49元（8748元×5年×20%/5人）、鉴定费1600元，合计161502元。于新民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112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100元/天×64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残疾赔偿金63090元、误工费26876元、护理费196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7元[（8748元/年×5年×10%）/2]、车损1000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34800元。战淑敏、于新民的合理损失，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战淑敏、于新民剩余医疗费122609元（20320元+112289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4300元+6400元）、残疾赔偿金86206元（126180元+1749元+63090元+2187元107000元）、误工费26876元、护理费24711元（5103元+1960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71602元的70%，即190121.4元。鉴定费3700元（1600元+2100元），由丁晓杰承担70%，即25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战淑敏、于新民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合计12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战淑敏、于新民剩余医疗费122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6206元、误工费26876元、护理费24711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71602元的70%，即190121.4元，以上共计31112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丁晓杰赔偿战淑敏、于新民鉴定费3700元的70%，即259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战淑敏、于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7元，由战淑敏、于新民负担107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2955元、丁晓杰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永安保险公司提交诉前调解阶段于新民提供给永安保险公司的于春龙护理证明材料一份，系卓达新材料科技集团威海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事发前三个月于春龙工资明细表及于春龙在事发后请假120天的未出勤证明，拟证实于新民的护理人系于春龙而非姜燕，且于新民未举证证实姜燕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经质证，于新民、战淑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永安保险公司的主张，其主张因诉前调解期间永安保险公司告知仅能赔付一名护理人的护理费，故在该期间于新民放弃了对姜燕的护理费主张，一审诉讼中于新民已提交了姜燕护理的证据。经本院核实，战淑敏主张事发后于新民由于春龙护理，第二次住院期间因于春龙无法请假，故由姜燕进行护理。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于新民的护理人，战淑敏认可于新民伤后由于春龙进行了护理，且其在诉前与保险公司调解阶段及一审诉讼过程中均提交了于春龙的护理证明，同时战淑敏主张于新民第二次住院期间由姜燕护理，于春龙的护理证明载明的护理时间亦不包括于新民二次住院期间，故可认定于新民系由于春龙进行护理，其中第二次住院期间由姜燕护理。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于新民、战淑敏单方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应否予以采信的问题。案涉鉴定意见虽系于新民、战淑敏诉前委托所作，但是否系单方委托并非否定鉴定意见效力的必然因素，且在一审诉讼中，永安保险公司并未对案涉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二审期间其虽主张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实案涉鉴定意见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结合于新民、战淑敏的伤情，鉴定机构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及《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护理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之规定，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时间所作鉴定合法有据，永安保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鉴定意见认定的于新民的后续治疗费有误或明显不合理。综上，一审对案涉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合法有据。关于于新民的误工时间应否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误工时间以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为原则，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才计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被上诉人于新民因本次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其伤残程度较轻，且并非因伤残情况导致持续误工，在其误工期限内司法鉴定部门认定其构成十级伤残，并不影响分别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且不应因鉴定日是否在误工期限内而影响认定误工时间。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于新民的护理费，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护理费应为：于春龙护理部分10393.4元[（3180.58元+3050.25元+3217.69元）÷90天×99天]+姜燕护理部分3431.4元（59641元÷365天×21天），共计13824.8元。关于于新民、战淑敏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因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其计算标准应根据受害人的职业、主要收入及生活来源、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于新民系高岛盐场的退休职工，事发前在威海昊阳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其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生产，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而战淑敏系于新民之妻，随于新民在高岛盐场家属区居住，亦无证据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传统农业生产，故一审以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丁晓杰赔偿战淑敏、于新民鉴定费3700元的70%，即25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战淑敏、于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战淑敏、于新民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合计12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战淑敏、于新民剩余医疗费122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6206元、误工费26876元、护理费18927.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65818.8元的70%，即186073.2元，以上共计30707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7元，由战淑敏、于新民负担121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2941元、丁晓杰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4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6094元，于新民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