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林，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卫，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宇，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业大道支行，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廖灿培，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嘉诒，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妮，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素华，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广州市世纪金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陈鹏。上诉人陈振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业大道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原审被告李素华、广州市世纪金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金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8日，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陈振林签订了《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工行工业大道支行根据陈振林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经营贷款；合同项下循环贷款额度为8000000元，在循环期限内任一时点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循环贷款额度；循环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贷款用途为购买大理石一批；每笔贷款的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利率是以贷款发放时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及相应浮动比例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并按下列公式换算：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按半年为还款周期；陈振林若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工行工业大道支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同日，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陈振林、李素华签订了《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陈振林、李素华提供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18号前栋首层之二和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18号首层通道房产作为上述贷款合同主债务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2012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于2013年1月5日向陈振林发放贷款8000000元，陈振林依约还款。2014年1月6日，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陈振林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约定，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给陈振林发放8000000元贷款，还款日为2015年1月7日，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本金归还周期按半年计，年利率按照基准利率上浮20%，即7.2%。逾期浮动值为50%，即年逾期利率为10.8%。至2015年1月7日止，陈振林逾期归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1047.02元。扣除陈振林账户中的余额3.79元，至2015年3月21日止，陈振林至今仍欠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借款本金3999996.21元。工行工业大道支行追收欠款无着，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陈振林、李素华清偿《个人循环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999996.21元及到期利息1047.02元（计算至2015年1月7日止）；2、陈振林、李素华从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拖欠的到期本息4001043.23元，按个人借款凭证约定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的10.8%计付罚息、复息；3、陈振林、李素华在不履行清偿上述债务的义务时，工行工业大道支行有权以陈振林、李素华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18号前栋首层之二、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18号首层通道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世纪金某公司对陈振林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振林、李素华、世纪金某公司承担。另查，世纪金某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向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出具《担保函》，表示同意对上述陈振林的8000000元贷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直至该贷款结清为止，并由陈振林、陈某签名。陈振林、李素华为夫妻关系，于2009年8月31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陈振林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及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陈振林、李素华签订的《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而陈振林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归还借款本金3999996.21元及计至2015年1月7日利息1047.02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工行工业大道支行要求陈振林清偿《个人循环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999996.21元及到期利息1047.02元（计算至2015年1月7日止）及从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8%对拖欠的到期本息4001043.23元计付罚息、复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采纳。而李素华与陈振林是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素华同意将陈振林名下的两处房产作为陈振林向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借款的抵押物，表明李素华同意陈振林的借款行为，故工行工业大道支行要求李素华清偿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外，由于陈振林逾期偿还借款，故工行工业大道支行有权按照《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要求以陈振林、李素华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18号前栋首层之二、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18号首层通道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采纳。此外，世纪金某公司向工行工业大道支行承诺对陈振林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故工行工业大道支行要求世纪金某公司对陈振林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振林、李素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个人循环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999996.21元及到期利息1047.02元（计算至2015年1月7日止）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业大道支行，并从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拖欠的到期本息4001043.23元，按《个人借款凭证》约定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的10.8%计付罚息、复息；二、广州市世纪金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振林在不履行清偿上述债务的义务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业大道支行有权以陈振林、李素华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18号前栋首层之二、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18号首层通道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2800元（含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振林、李素华、广州市世纪金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陈振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向陈振林所主张的违约责任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其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具体数额。原审判决片面忽略陈振林调低违约金的请求，未根据证据调低陈振林的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庭审过程中，陈振林认为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超过了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的实际损失，请求原审法院对陈振林的违约金予以调低。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不能举证证明其因陈振林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却一味要求陈振林同时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其所主张计算罚息、复利的标准甚至高达年利率10.8％，该违约责任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严重增加了陈振林的负担。但原审判决完全忽略我国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原则，丝毫不考虑陈振林的实际情况，片面强调合同约定，机械化套用法律法规，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罚息与复利依法不应当同时适用，而原审判决竞同时采纳罚息与复利的违约责任方式，无疑是变相对陈振林的双重处罚，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约金是赔偿性而非惩罚性的，逾期罚息实质上已经是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出借人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对罚息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出借人双倍损失补偿。因此，既收罚息再算复利无异于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不但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对借款人也不公平。再者，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应予支持，但约定的复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部分除外。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不予支持，但借款人明确同意的除外。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归还应付本金和利息，对逾期本金部分按同期贷款的罚息标准计收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息。由此可见，法律并不支持罚息与复利的同时适用。原审判决罔顾现行法律的规定，错误适用法律，严重侵害了陈振林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已查明陈振林欠款的本金是3999996.21元，但是原审判决第一项仍然以4001043.2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及罚息，逻辑上存在矛盾，应予改判。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振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判项，改判从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999996.2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罚息、复利不计算，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工行工业大道支行承担。被上诉人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没有不当之处。2015年1月7日借款合同到期之日，陈振林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金以及到期的正常利息1047.02元。按照合同约定，如果陈振林不按时还款，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罚息，对逾期的正常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原审法院针对逾期本金计算罚息，对逾期的正常利息计算复利，并不存在陈振林陈述的罚息与复利同时适用，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对罚息部分没有计算复利。陈振林存在类似的案件，上诉的理由与本案是一致，其上诉理由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原审被告李素华、世纪金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陈振林表示对尚欠借款本金3999996.21元及计算至2015年1月7日止的利息1047.02元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2015年1月8日之后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陈振林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陈振林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工行工业大道支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陈振林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约定，还款日为2015年1月7日，贷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7.2%。陈振林在借款于2015年1月7日到期后未能还本付息构成违约，且对尚欠借款本金3999996.21元及计算至2015年1月7日止的利息1047.02元没有异议，那么，依据上述约定，陈振林应从2015年1月8日起以3999996.2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8%计付罚息，以1047.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复利。据此，原审判决陈振林从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拖欠的到期本息4001043.23元，按《个人借款凭证》约定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的10.8%计付罚息、复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振林主张上述违约责任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严重增加了陈振林的负担，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计算罚息、复利，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陈振林主张原审判决既收罚息再算复利是对陈振林双重处罚，但原审法院并未判决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亦答辩认为对罚息没有计算复利，故陈振林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但为防止产生歧义，本院特此明确对涉案借款的逾期罚息不得计收复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振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1元，由上诉人陈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莉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