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密民（商）初字第2202号
原告穆瑞华，女，1961年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俊杰，北京市密云县穆家峪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穆瑞秀，女，1965年8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德富，密云县开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石磊，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
被告高宇宏，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光（兼被告石磊委托代理人），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北京万方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建材批发市场东南（北京名副实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院内）。组织机构代码74611174-3。
法定代表人李术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英玉，女，1977年5月1日出生。
原告穆瑞华与被告穆瑞秀、高宇宏、石磊，第三人北京万方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静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穆瑞华的委托代理人马俊杰，被告穆瑞秀的委托代理人王德富，被告高宇宏、石磊的委托代理人杨光，第三人万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英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穆瑞华诉称：2009年12月25日，万方公司购进一辆越野车，车牌号为xxx。2010年2月5日，万方公司将该车辆折价用于抵顶尚欠穆瑞华的工程款。其后穆瑞华将车辆给了其胞妹即被告穆瑞秀使用。2010年9月，穆瑞秀未经穆瑞华同意与被告高宇宏、石磊签订了买卖合同，将车辆卖给了高宇宏、石磊。穆瑞华后了解到此情况，认为穆瑞秀属无权处分，向高宇宏、石磊索要车辆无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确认穆瑞秀与高宇宏、石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穆瑞秀、高宇宏、石磊将车辆返还给穆瑞华。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
被告穆瑞秀辩称：对穆瑞华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的确是擅自以穆瑞华的名义将车卖给了高宇宏、石磊，获得的价款已用于穆瑞秀与穆瑞华合伙的工程。车辆买卖合同是有效的，愿意将车款返还给穆瑞华，不同意穆瑞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高宇宏辩称：不同意穆瑞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意见如下：1、穆瑞秀构成表见代理，穆瑞秀与高宇宏、石磊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穆瑞秀在售车时出示了合格的手续，包括万方公司的证明、穆瑞华的授权书以及涉案车辆的所有接车手续，高宇宏、石磊完全有理由相信穆瑞秀有权处置车辆。且穆瑞华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未对该车主张过任何权利，可见穆瑞华对售车事实并非不知情；2、高宇宏、石磊构成了对车辆的善意取得。首先，高宇宏、石磊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其次，车辆已经完成交付。综上，高宇宏认为合同合法有效，高宇宏与石磊已经获得了车辆所有权。
被告石磊辩称：石磊与高宇宏系夫妻关系，与高宇宏答辩意见一致，亦不同意穆瑞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万方公司述称：万方公司已于2010年2月5日将涉案车辆抵顶给了穆瑞华，其后穆瑞华是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虽然登记名义人为万方公司，但有关该车的任何变动于2010年2月5日之后都已与万方公司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5日，万方公司为抵顶所欠的工程款，将自有越野客车（牌照为xxx，型号为xxx，车辆识别代码为×××）转让给穆瑞华。随后，万方公司将车辆交付给穆瑞华，并为其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从2010年2月5日开始该车出现一切事故与本公司无关，穆瑞华本人拥有该车的使用与转让权，本公司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万方公司、穆瑞华均表示其后车辆实际所有权已变更为穆瑞华，但双方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穆瑞华在收到车辆之后，自愿给其胞妹穆瑞秀占有并使用。2010年9月，穆瑞秀以穆瑞华的名义与高宇宏、石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将穆瑞华所有的越野客车（牌照为xxx）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三被告均认可合同签订方为穆瑞秀及高宇宏、石磊。在达成车辆买卖协议之前，穆瑞秀出示了万方公司开具的证明、穆瑞华的授权书、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购车发票等系列证明。授权书内容为：“本人（穆瑞华）现授权给我胞妹穆瑞秀负责管理我私有车辆：路虎神行者一切事宜”。穆瑞华表示该授权书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在庭上，穆瑞秀认可该签名系穆瑞秀所签，但出示时未告知高宇宏、石磊二人签名系伪造。穆瑞秀表示在售车时并未经过穆瑞华同意，事后也未及时告知穆瑞华售车情况。高宇宏、石磊二人共支付车款50万元，穆瑞秀对此不持异议。同时，穆瑞秀将售车手续（包括万方公司开具的证明、穆瑞华的授权书以及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购车发票等随车手续）均一并交付给高宇宏、石磊，高宇宏、石磊二人占有该车并使用。2011年9月22日，穆瑞秀为高宇宏、石磊出具承诺书，承诺为二人尽快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至今，登记车主仍为万方公司，实际使用人为高宇宏、石磊。
另，高宇宏、石磊提供的原始购车发票（开票时间：2008年6月18日）显示该车售价为5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万方公司出具的所有权转让证明、署名“穆瑞华”的授权书、穆瑞秀出具的承诺书、车辆买卖协议、接车检查表、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检测费收据、维修结算单、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完税证明、规费收据、保险费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无处分权人将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受让人取得该动产时系善意取得，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完成了交付的，则受让人取得该动产的所有权。结合本案焦点详述如下：
一、关于穆瑞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节，本院认为：1、在车辆登记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一致的情况下，购车人本可以通过查询机动车登记信息确信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但本案中，实际所有权人已经发生变更，唯一能判断该车实际所有权人的凭证仅有万方公司出具的所有权转让证明。如果仅是基于占有使用，穆瑞华不应将所有权转让证明一并交由穆瑞秀，现由于穆瑞华将关键手续随意放置于车内，导致穆瑞秀具备了处置车辆的所有手续，穆瑞华自身对此存在一定疏忽。穆瑞秀在出示了所有权转让证明及授权书之时初步形成了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2、穆瑞华的授权书虽系穆瑞秀伪造，但高宇宏、石磊对授权书系伪造的事先并不知情，其后也并不了解。且高宇宏、石磊关于笔迹鉴别并非专业人士，也没有专业鉴别设备，对穆瑞华本人的字迹事先亦没有渠道了解。由此，不能因为高宇宏、石磊的形式审查行为认定二人主观上存在过失。3、穆瑞华与穆瑞秀系同胞姐妹且存在工作关系，二人在外界表现上关系亲近、往来密切。同时穆瑞秀已经合法占有该车辆。综上，穆瑞秀在售车时提供了万方公司的所有权转让证明、授权书、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机动车购车发票等手续，结合穆瑞秀与穆瑞华的关系，以及车辆的实际占有情况，高宇宏、石磊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并有理由相信穆瑞秀具有代理出卖车辆的权利。基于穆瑞秀的表见代理行为，穆瑞秀、高宇宏、石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买卖协议存在其他法定无效的情形，而以穆瑞秀在缔约时没有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高宇宏、石磊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一节，除了高宇宏、石磊主观上需善意，现二人已经实际支付穆瑞秀相应对价50万元，并完成了车辆交付，高宇宏、石磊已善意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虽然车辆登记人仍为万方公司，但车辆所有权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车辆变更登记并非完成交付的要件。现车辆买卖行为基于穆瑞秀的表见代理和高宇宏、石磊对车辆的善意取得已产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车辆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穆瑞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元，由原告穆瑞华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周 静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郑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