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七星镇（320国道106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张秋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国江、庄建炳，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余龙。
委托代理人：吕春辉。
上诉人浙江嘉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余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禾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国江、庄建炳、被上诉人吕余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春辉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嘉禾公司将承接自嘉兴市天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公司”）的水岸丽都·逸园的一、二标段工程（A1-A7#楼）和天星如意湾A8-A14#楼、汽车库一至三工程等内部承包给戴雪明，工程预算造价分别为24020000元和32280000元。戴雪明又将上述工程中的包括A1-A3#楼在内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吕余龙施工。2013年2月6日，戴雪明与吕余龙确定工程款总价为2730000元，且已经支付1820000元，当日嘉禾公司出具《承诺书》：“浙江嘉禾建设有限公司郑重承诺：我公司承建天星如意湾工程水电安装剩余工程款支付，将按甲方支付工程款同比例由我公司优先直接支付给水电分包商（吕余龙）。”戴雪明在“承诺人”处签字，嘉禾公司在“承诺单位”处盖章。原审另查明，吕余龙尚自戴雪明处承接了天星如意湾15#-17#楼水电安装工程。吕余龙与戴雪明之间存在一份《领款明细》，自2010年6月1日至2013年2月6日，吕余龙自戴雪明处已领款2720000元。天星如意湾A8-A14#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原审还查明，嘉禾公司曾于2014年4月23日向原审提起诉讼，称其与天星公司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为61223483元，但天星公司仅支付了48643000元，故要求天星公司支付尚余工程款12580483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经法院调解，嘉禾公司与天星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一、经双方确认，工程结算价为56800000元，还应归还嘉禾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天星公司已支付48643000元，尚余8357000元，嘉禾公司还应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及质量赔款等1357000元，上述相冲抵后天星公司应支付工程款7000000元；二、天星公司以其所有的四套房产合计总价2090673元，抵偿给嘉禾公司，2015年5月15日前办理相应的交房手续，余款4909327元，天星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前支付500000元，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110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1600000元，于2016年4月15日前支付1709327元；等等。同时，嘉禾公司与天星公司在调解笔录中约定上述四套房屋在2015年5月15日前办理相应的交付手续，交付后如嘉禾公司出卖后，要求天星公司办理相应的更名手续。经查，目前上述四套房屋仍未出售，天星公司尚余最后一期1709327元的工程款未付，其余款项已按上述调解协议履行。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戴雪明是否将天星如意湾二期工程中8、9、10、11、13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吕余龙施工？二是，嘉禾公司已支付款项为1820000元抑或272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虽吕余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承包的天星如意湾二期水电安装工程的范围，�能够证明其确实承包了戴雪明自嘉禾公司处内部承包而来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戴雪明与吕余龙系直接的合同当事人，合同价款亦系由双方决定，与嘉禾公司无关；虽嘉禾公司非上述合同当事人，但因其已向吕余龙出具直接付款的《承诺书》，故嘉禾公司应根据其承诺向吕余龙直接支付剩余水电安装工程款。但根据该《承诺书》内容，对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系按天星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比例支付。根据查实的天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及该公司与本案关于抵债四套房屋的处理方式，原审将天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比例确定为97%，故本案中吕余龙仅有权要求嘉禾公司支付882700元（910000元×97%）。嘉禾公司辩称，《领款明细》中的2720000元均系吕余龙支付，因嘉禾公司与吕余龙之间并非合同当事人，而戴雪明又与吕余龙之间尚有其他工程�工协议，在吕余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戴雪明支付的工程款系代表嘉禾公司支付的情况下，对戴雪明与吕余龙已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金额即1820000元予以认定；虽嘉禾公司称戴雪明分包给吕余龙施工的三期水电工程在地基工程完成前不可能施工，故2012年7月之前领取的款项也不可能系浙江尚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都公司”）支付，对此，原审认为，仍依合同相对性，在吕余龙并未举证证明此前款项确系戴雪明代表嘉禾公司支付的情况下，原审对戴雪明对已付款项在嘉禾公司与尚都公司之间所作的划分予以确认，因此，嘉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吕余龙主张增加的工程量为20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嘉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余龙工程款882700元。二、驳回吕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告后，嘉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6日戴雪明与吕余龙确定工程款总价为2730000，且已经支付1820000，当日嘉禾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天星如意湾工程水电安装剩余工程款支付按天星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比例优先支付吕余龙。将吕余龙提交的《承诺书》与嘉禾公司提供的《承诺书》进行对比，可知《承诺书》打印部分系真实，手写部分系事后添加。至于何时添加、由谁添加只有吕余龙一方陈述，嘉禾公司并未认可。原审认定2013年2月6日戴雪明与吕余龙确定工程总价为2730000元，且已经支付182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二、关于吕余龙主张的工程范围（数量）的问题。吕余龙主张的工程款是一期、二期及其他外加工程，但却只提供了A1-A3楼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对其主张的其他部分的工程未能举证证明，而法院认定吕余龙施工范围是笼统表述为“包括A1-A3楼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那么究竟吕余龙进行了多少数量施工未作查明。三、原审认为《领款明细》发生在吕余龙与戴雪明之间，嘉禾公司未能证明《领款明细》上2730000元系戴雪明代表嘉禾公司支付，该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嘉禾公司提交的《工程开工报审表》、《开工报告》、《地基与基础工程中间验收纪要》、《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尚都公司承建的三期工程在2012年7月进行主体结构验收，根据施工的顺序，水电安装是在主体结构验收之后才进行的。即便三期工程也是分包给吕余龙施工的，那么款项支付至少是在2012年7月之后发生，也就是说2012年7月份之前的�款不可能是尚都公司付给吕余龙的。另外，嘉禾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相应票据存根清楚载明2012年1月18日、8月22日、9月10日、2013年2月6日吕余龙直接从嘉禾公司直接领取的水电工程款就达950000元。判决书第10页原审认定“自2010年6月1日至2013年2月6日，吕余龙自戴雪明处已经领取2720000元”。这一事实明显与嘉禾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票据存根反映的事实不相符。再次，嘉禾公司持有《领款明细》，尚都公司未持有《领款明细》。如果吕余龙主张包含尚都公司支付的水电安装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提供尚都公司支付三期水电安装款给吕余龙的凭证，并且与《领款明细》的付款记录能够印证。最后，“前款前清”是认定付款先后的基本原则。虽吕余龙主张尚都公司承建的三期也是通过戴雪明分包给吕余龙的，但是嘉禾公司承建的工程施工时间在先，尚都公司承建的工�的施工在后，时间是错开的，《领款明细》的款项自然应该按照时间先后支付相对应的工程款。四、原审认为嘉禾公司已付款是1820000元还是2720000元是争议焦点，这是嘉禾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但是原审法院的裁判依据恰恰是《承诺书》手写部分内容对2720000元作区分，而非嘉禾公司的付款情况，这是自相矛盾的。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明相关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吕余龙对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吕余龙负担。
被上诉人吕余龙答辩称：一、书写部分内容和承诺人签字的字迹都是一致的。二、关于工程数量问题，戴雪明与2013年3月27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天星如意湾一、二、三期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吕余龙。三、戴雪明是项目经理，在工程方面吕余龙直接与戴雪明联系，从戴雪明处领款，至于嘉禾公司提到的四笔转账款，2012年1月18日的150000元是退还一期工程的保证金，同年8月22日的150000元是退还二期的保证金，同年9月10日的100000元是退还三期的保证金，2013年2月6日的500000元是一期、二期的尾款。综上，嘉禾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
二审中吕余龙提交了戴雪明于2013年3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天星如意湾一、二期工程是吕余龙承包的，嘉禾公司应该支付给吕余龙工程款的95%是1179500元。
嘉禾公司质证认为：第一，从该证明的形式上看，证明形成时间是2013年3月27日，吕余龙并未在原审提供，结合戴雪明在2014年后失联，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不是戴雪明本人出具的真实材料。第二，即使材料真实，对吕余龙的证明事实有异议，该证明应当是天星如意湾一、二、三期共欠吕余龙1179500元，而非一、二期或者嘉禾公司欠吕余龙1179500元，事实上吕余龙对嘉禾公司、尚都公司分别提起诉讼，诉讼金额远超1179500元。第三，2013年3月27日三期工程尚未完工，一、二期审价尚未完成，故，该证明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明确定的一、二、三期未付工程款无法与承诺书中的工程总价及已付工程款相一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嘉禾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总价和已付款的认定。吕余龙提供的承诺书载明嘉禾公司承诺天星如意湾水电安装剩余工程款同比例优先支付给吕余龙。该承诺书的手写部分载明“嘉禾总价2730000元，已支付1820000元”。嘉禾公司对承诺书的打印部分予以认可，对手写部分不予认可，并提供未有手写部分的承诺书一份。经审查，戴雪明并非嘉禾公司员工，嘉禾公司与戴雪明之间系挂靠关系，戴雪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吕余龙施工，吕余龙的合同相对方为戴雪明，故戴雪明有权对工程总价进行确认，嘉禾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手写部分内容并非戴雪明所签，因此，该手写内容应为戴雪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嘉禾公司亦承诺同比例优先支付吕余龙水电工程款，吕余龙根据戴雪明签字确认的工程总价及工程已付款数额向嘉禾公司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至于嘉禾公司提出其已付款项已超出吕余龙提供的承诺书载明的已付款数额的问题，经查，尚都公司承建的三期工程开工时间为2012年3月份，但不能当然推出在此之前戴雪明未支付过尚都公司承建范围内工程款，更何况戴雪明作为同时挂靠在嘉禾公司、尚都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已对两部分的工程款作出确认，而嘉禾公司实际以转账方式支付�吕余龙的款项也仅为950000元，未超出戴雪明确认的已付工程款的数额。综上，嘉禾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吕余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上诉人浙江嘉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管仁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