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行监字第17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符波。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符宁。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符海。
上述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段京海，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万宁市万城镇红专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高明，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哲，万宁市法制办干部。
委托代理人：杨国昇，万宁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万宁市长丰镇马坡村委会第二十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何和智，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益敏，万宁市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符波、符宁和符海三人（以下简称符波等三人）因与被申请人万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宁市政府）、原审第三人万宁市长丰镇马坡村委会第二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琼立一终字第11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符波等三人申请再审称：其兄弟三人原均系长丰镇马坡村委会第十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马坡第十九村民小组）成员。上世纪八十年代，经马坡乡人民政府和长丰镇人民政府分别批准，符波等三人在讼争土地建房并居住使用至今。2004年12月5日，万宁市政府将包括其宅基地在内的土地登记为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所有，并向该小组颁发了万集有（2004）第108047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以下简称108047号土地证）。万宁市政府的颁证行为侵害了符波等三人的合法权益，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一、二审裁定以符波等三人与该颁证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驳回起诉错误，故申请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一中院）审理本案。
万宁市政府提交意见称：首先，其颁发案涉108047号土地证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万宁市政府在案涉土地权属调查中，提前发出指界通知。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及案涉土地相邻的铺仔村八、十五、十六、十九、二十一村民小组、长丰煤气站、长安林业研究所等相关单位负责人参加指界，并在权属界线核定书上签名盖章确认。土地权属审核后，又依法进行公告，公告期内并无任何单位或个人提出权属异议。公告期满后颁发案涉108047号土地证并无不当。其次，案涉土地属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所有。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万宁县长安公社组织群众在阿公园坡开展秋治坡运动时，以提水灌溉渠为界对马坡第十九村民小组和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的土地进行了划分，渠道以东的土地为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所有，渠道以西的土地为马坡第十九村民小组所有。案涉土地位于渠道以东，故应当属于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所有。海南一中院另案作出的（2014）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0号判决亦查明上述事实。再次，万宁市政府颁发案涉土地所有权证的行为并未侵害符波等三人的合法权益。我国土地实行公有制，案涉行政行为系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而非土地使用权证，符波等三人与该颁证行为并无利害关系，其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资格。故请求驳回符波等三人的再审申请。
原审第三人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提交意见称：案涉土地一直系该小组集体所有。1976年当地开展治坡运动时，就曾明确案涉土地属于该村民小组。符波等三人在案涉土地上建房时并未出具乡镇政府的批文，该小组村民亦曾对其建房行为提出异议。海南一中院另案作出的（2014）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0号判决已查明案涉土地的相关事实，并确认案涉土地属该小组所有。故请求驳回符波等三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符波等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2011年11月20日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以符波等三人为被告，向万宁市人民法院提起宅基地使用权纠纷的民事诉讼。2014年10月31日，万宁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一审判决，符波等三人拆除在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土地上修建的瓦房、围墙等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给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符波等三人向海南一中院提出上诉后，该院作出（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中有关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对方当事人的部分，而对拆除范围的部分予以变更。该130号判决认为，符波等三人在争议地的使用权人还未明确之时，经马坡村委会和长丰镇人民政府同意，实际占有争议地并建造了瓦房等附属物，但由于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于2004年12月5日经万宁市政府批准合法取得了争议地的所有权，故符波等三人继续占有使用争议地显然会与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行使所有权发生冲突。基于所有权排他的性质，如果符波等三人想要继续享有并行使占有使用权，则应当依法取得所有权人的同意并履行相应的手续。但符波等三人并未就其继续占有使用争议地取得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的同意，故其继续占有使用争议地已经丧失合法依据。
另查明，2013年10月14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本案二审裁定后，同年12月13日马坡第十九经济社（村民小组）以万宁市政府为被告、马坡第二十经济社（村民小组）为第三人，同样就万宁市政府颁发108047号土地证的行为，向海南一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土地证。2014年3月11日，海南一中院作出（2014）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案涉土地属马坡第二十经济社（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其土地权属来源合法，万宁市政府颁发108047号土地证证据确凿，且依据《城镇地籍调查规程》和《土地登记规则》的相关规定，进行了指界和公告，颁证符合法定程序，故判决驳回马坡第十九经济社（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关于符波等三人与万宁市政府颁发案涉108047号土地证的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我国土地实行公有制，归国家或者集体所有，个人不能取得土地所有权。但不能据此认为，政府颁发土地所有权证的行为与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不存在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符波等三人并非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的成员，但其在该小组取得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之前已在宅基地上建房居住多年，鉴于108047号土地证将符波等三人占有使用的宅基地包括在内，故应当认定该颁证行为与符波等三人具有利害关系。海南一中院前述生效民事判决认为，马坡第二十村民小组在万宁市政府颁发108047号土地证后取得案涉土地的所有权，故符波等三人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丧失合法依据。该案的审理情况和判决结果亦进一步证明，万宁市政府颁发108047号土地证的行为，已经对符波等三人继续占有使用原宅基地产生了实际影响。一、二审裁定以符波等三人与案涉颁证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驳回起诉，理由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但是，鉴于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查明了新的法律事实，即海南一中院（2014）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为，案涉土地属马坡第二十经济社（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土地权属来源合法，万宁市政府颁发108047号土地证证据确凿，且颁证程序合法，故判决驳回马坡第十九经济社（村民小组）关于撤销案涉土地证的诉讼请求。本案与该案的诉讼标的相同，均为同一土地行政登记行为；诉讼请求亦相同，均为请求撤销万宁市政府给马坡第二十经济社（村民小组）颁发的108047号土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的效力所羁束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由于上述海南一中院（2014）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的效力已对本案产生羁束力，即使本院指令本案再审，再审中亦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指令再审对本案再审申请人已无实际意义，反而徒增诉累。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等因素考量，本院对符波等三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符波等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符波、符宁、符海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于 泓
审 判 员 汪治平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宏宇
书 记 员 余逸纯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司法解释等规范性文件摘录：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
（一）请求事项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的；
（二）起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
（三）起诉人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法律规定必须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未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由诉讼代理人代为起诉，其代理不符合法定要求的；
（六）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
（七）法律、法规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诉讼必经程序而未申请复议的；
（八）起诉人重复起诉的；
（九）已撤回起诉，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十）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的效力所羁束的；
（十一）起诉不具备其他法定要件的。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受理。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