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4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庆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大象东亚制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瓜泾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少武，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孟庆生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大象东亚制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孟庆生申请再审称：（一）孟庆生与大象公司在1993年至2004年期间已经形成劳务关系，大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孟庆生当时是有偿提供劳务，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二）孟庆生主张的237000元系大象公司自认。证人杨某认可大象公司欠20万左右，大象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曾报案称孟庆生敲诈勒索，但公安机关撤销案件也印证了大象公司欠孟庆生报酬这一事实；（三）孟庆生所主张的三个月的劳务报酬未过诉讼时效；（四）关于诉请中237000元部分，证人杨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的证明力应当高于其在一审中作证的证明力，一、二审判决对杨某自认的237000元应当予以认定；（五）二审判决不支持孟庆生关于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但未说明理由。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孟庆生原在化工部十四化建公司工作，现已退休。2006年4月27日，孟庆生与大象公司签订《聘用退休技术人员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孟庆生担任大象公司生产负责人，月报酬人民币4000元，孟庆生的福利医保等享受原单位待遇。报酬按月发放80%，在不旷工的前提下合同期满后，应全部发放。合同有效期从2006年4月28日至2007年4月27日。
大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杨某，2005年12月13日，大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少武。
2010年11月3日，杨少武以被人敲诈为由报警。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在2010年11月22日、2010年11月23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孟庆生陈述：“我之前在化工部十四化建公司，从1996年开始，我和大象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我作为大象公司顾问，就是平时在十四化建上班，如果大象公司有问题需要我帮忙解决的，我就过去帮忙，获取相应报酬。到2006年的时候……我就到了大象公司，与其签订了返聘合同，一直到2010年5月……杨少武的父亲杨某欠我的237000元……”
在2011年1月5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杨某陈述：“我从1991年至2004年期间任大象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孟庆生原来是化工部十四化建负责销售的厂长。我和孟庆生之间的债务关系都是口头上的，没有欠条，后来我和孟庆生协商后，算下来大约20万左右……大象涂料厂在93、94年的时候造新厂，我们没有这个技术实力，就联系了孟庆生，他帮我们联系了几家单位施工，包括图纸设计都是他联系的，后来新厂造好后，试车几次没达到理想目标，我又找到孟庆生，请他找技术工人来调试，后来他把人找来，调试成功了。后来我又请孟庆生帮我们挖了几个技术人才到大象厂。我欠他的这些钱都是在造新厂施工的过程中，为了让他帮忙，我许诺一下给好处给他，具体哪次多少钱也记不清了……这些债务都是口头许诺的……。”
2012年11月2日，孟庆生向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大象公司支付其劳务报酬人民币249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人民币121794元。一审中，孟庆生明确劳务报酬249000元包括：1993年至2004年期间其为大象公司提供劳务及技术支持的报酬237000元，2010年1月至3月的劳务报酬12000元；利息包括：以劳务报酬237000元，从2005年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劳务报酬12000元，从2010年4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孟庆生对诉讼请求中12000元劳务报酬的构成进行变更，主张该12000元为2006年5月、2010年2月、2010年3月的劳务报酬。
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杨某到庭作证。杨某陈述：“20余万元不是劳动报酬，是好处费。我当时是大象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大象涂料一万吨项目的负责人，该项目经过了江苏省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准，大约在1993年至1994年之间，我们与十四化建订立合同，包括该项目的房屋设计、设备设计、安装调试等一条龙服务。当时孟庆生是十四化建外勤组也即现在销售的厂长。……好处费形成的起头是十四化建将工程一拖再拖。大象公司没有相应技术人员，孟庆生作为十四化建派驻该项目的代表，对所需的技术人员进行调节，包括房屋设计员、设备设计员、设备调试员等，都是孟庆生根据工程需要找来的，孟庆生所做的都是他本分工作，在十四化建的承包范围内。在这一系列的工作当中，孟庆生向我提出了要求一些好处费，没有提出具体数字，我为了能把工程进一步加快，顺利投入生产，我也说了一句：请你加快，我们可以考虑。就这么一句话，也没有合同、没有证据，就出来后面的事情，产生了好处费。在2005年到2010年期间，孟庆生还一直追我到上海、八坼向我要好处费的钱，具体的数字还没有提出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请中2006年4月27日后的劳务报酬12000元。孟庆生在起诉状及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中的12000元报酬是2010年1月、2月、3月的劳务报酬。对于2010年1月的劳务报酬，双方一致确认已足额支付，对于2010年2月、3月的劳务报酬，予以支持。因大象公司已足额支付孟庆生2010年1月的劳务报酬，孟庆生在第二次庭审中又称诉请的12000元包含2006年5月报酬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追索拖欠劳务报酬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孟庆生于2006年4月27日与大象公司签订聘用协议书后在大象公司工作了近四年时间，在此期间，孟庆生从未就2006年5月劳务报酬向大象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在离职、双方因欠付报酬产生纠纷时，孟庆生亦未提出大象公司未支付其2006年5月的报酬，故孟庆生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主张大象公司未支付其2006年5月报酬有悖常理，且该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
关于诉请中1993年至2004年期间的劳务报酬237000元。孟庆生就此提交的证据仅有大象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杨某所作陈述。杨某的单方陈述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与在庭审中所作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对于具体金额亦未予以明确，故仅凭杨某的陈述不能认定大象公司结欠孟庆生款项的事实。杨某称孟庆生是十四化建工作人员，被十四化建派驻在大象公司帮助项目建设，其口头允诺支付给孟庆生的款项系“好处费”。孟庆生的公安询问笔录亦证明其当时确为十四化建工作人员，直到2006才到大象公司工作，之前只是间或对大象公司提供“帮助”，故不能认定双方在1993年到2004年期间存在劳务关系。该237000元劳务报酬金额巨大，但孟庆生直至2010年3月离职后才提出该项主张，该做法亦有悖常理，且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其支付1993年至2004年期间劳务报酬237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大象公司应支付孟庆生2010年2月、3月的劳务报酬合计8000元。大象公司认为孟庆生结欠公司借支款16000元，要求以2010年2月、3月的劳务报酬抵扣借支款，孟庆生对大象公司提交的二份暂支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借支款已用于购买大象公司所需材料。一审认为，双方对借支款存在争议，故不能直接予以相互抵销。双方就借支款项产生的争议，应依法通过其它方式解决。虽然大象公司不能以借支款直接抵扣劳务报酬，但综合全案证据，其并非无理由故意拖欠不付劳务报酬，故对孟庆生支付未付劳务报酬的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大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庆生劳务报酬8000元；二、驳回孟庆生的其它诉讼请求。
孟庆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查中，孟庆生陈述其主张的利息主要是237000所产生的利息，三个月劳务报酬的利息忽略不计，不再主张。
本院认为：（一）关于孟庆生与大象公司在1993年至2004年期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问题。孟庆生1993年至2004年期间系十四化建工作人员，其在此期间向大象公司提供有关帮助，不足以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务关系。（二）关于诉请中的237000元问题。杨某在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为了让杨某帮忙，许诺一下好处，大约20万左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20余万元系好处费。在仅有大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某一个证人证言且对准确数额没有证据证明、大象公司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三）关于诉请中3个月劳务报酬12000元部分，孟庆生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明确为系2010年1-3月的劳务报酬，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为2010年2、3月及2006年5月的劳务报酬，一、二审判决已经支持2010年2月、3月的劳务报酬，对2006年5月份的报酬，因孟庆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聘用期间或离职后向曾大象公司主张，故一、二审判决认定该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四）关于孟庆生认为二审判决中未分析逾期利息问题。孟庆生上诉请求中并未提出此项请求。本院审查中孟庆生陈述，利息主要是237000所产生的利息，三个月劳务报酬的利息忽略不计，不再主张。因一、二审判决并未支持孟庆生关于237000元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故对孟庆生主张的237000所产生的利息不予支持，亦无不妥。
综上，孟庆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孟庆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戎亚
代理审判员 蒋 蕾
代理审判员 左其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