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为，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静街**号*单元***室，身份证号2301021967********。
法定代表人李淑琴，女，193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教育局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井街巡船胡同16号哈尔滨工大酒店老年公寓。
委托代理人张心明，黑龙江法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女，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干部，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石砲台街道海滨路29号嘉泰雅元1憧805房。
委托代理人王虹，黑龙江王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女，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厦门市滑冰俱乐部教练，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湖滨街道二厂社区331组。
委托代理人杜文波，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为因与被上诉人杨芳、李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2）里民三初字第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李为及�定代理人李淑琴，委托代理人张心明，被上诉人杨芳的委托代理人杜文波，被上诉人李丹的委托代理人王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李丹与李为系姐弟关系。李为与杨芳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27日李为将杨芳打伤，李为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拘留。2010年9月19日，李为与杨芳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李为与杨芳离婚，自该协议签订后30日内到民政部门或人民法院办理离婚手续；李为一次性给付杨芳40万元，该协议签订时，李为一次性给付杨芳35万元，余额5万元于该协议签字后20日内给付，李为与杨芳应自觉履行协议义务，如有违约不按时办理离婚手续，则赔偿对方5万元；该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关于双方所发生的伤害事件和离婚的财产分割事宜两项合并一次性解决。李丹在该协议担保人处签字。李为与杨芳签订离婚协议当天，李丹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帐户中转款35万元至杨芳账户，同时李丹给杨芳出具尚欠5万元的欠据一份。杨芳收到35万元后给李丹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李为一次性赔偿款现金35万元。同时在羁押李为的看守所，李丹与杨芳就李为打伤杨芳事件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李为一次性赔偿杨芳医疗费及一切费用4.5万元，杨芳不再追究李为的刑事、民事责任。2010年9月19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南检刑不予批捕（2010）121号不予批捕决定书，决定不予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李为。杨芳于2010年10月到原审法院提起与李为的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11）里民三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芳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杨芳于2012年2月到原审法院再次提起与李为的离婚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李丹诉至法院，要求杨芳、李为返还李为为�婚所借35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为履行离婚协议及和解协议，李为向李丹借款35万元给付杨芳，并不是杨芳与李为合意向李丹借款，所以，该笔债务是李为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为偿还。从杨芳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中李丹作为担保人签字，可见李丹对李为与杨芳签订的离婚协议完全知情。故李丹要求杨芳还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芳根据协议得到35万元，其并没有向李丹借款的意思表示。李为主张杨芳向李丹借款，应由杨芳偿还35万元，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李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丹借款35万元；二、驳回李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杨芳返还李丹借款35万元。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完全采信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之后�认定的事实却主观，片面，无视证据所证明的完整的事实，断章取义，完全回避李为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实，认定本案债务人仅为是李为，是对患有精神病的李为合法权益的极大损害。二、李为在原审提供多份证明及医院诊断均能证实李为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李为在南岗看守所羁押期间，看守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实李为在羁押时，多次情绪失控，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意识。李为与杨芳在婚姻存续期间患有精神疾病，夫妻在签订离婚协议之前，杨芳就陪李为就诊，对患病情况杨芳是非常知情的。并且，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李为尚处于患病期间，李为与杨芳之间不能通过协议解除婚姻关系，其婚姻关系的解除只能通过诉讼。而实际上杨芳与李为的离婚诉讼正在进行中，李为无需向杨芳支付离婚赔偿款，根本目的是恶意从李丹处骗取所得，杨芳对收到李丹的35万元�予返还。
李丹答辩称，杨芳所取得的35万元是基于李为和杨芳签订的离婚协议，李为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法律规定，只能从事与其精神状况相适应的民事行为，该行为无效。该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李为在看守所在杨芳的起草的协议上签字，不是李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没有审查，二审应予纠正。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杨芳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李丹在原审明确了诉请，请求李为与杨芳返还35万元及利息，原审确认案由为民间借贷，李为上诉改判由杨芳返还李丹的借款，本案事实发生的过程原审已经查明，在2010年9月初，李为因为将杨芳打成轻伤害九级残被刑拘，李丹当时的行为完全是出于姐弟情要解救李为的牢狱之灾，9月19日的协议是之前杨芳和李丹共同磋商，最后成文是李丹拿到南岗看守所附近的打印社当场打印的。李丹是明确知道自己的行为目的的，是为了平息杨芳对李为的刑事追究。至于卷内4.5万元的和解协议，是之前打印的，签署时间是9月19日，那份协议完全是用于公安刑事归卷。由于李丹的协调，做成了与被害人的和解，才有了9月19日南岗检察院不予批捕的决定书。
二审中，李为向本庭提交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1）里民三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李为在2009年就去看过病的事实。
李丹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杨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门诊的诊断结论是“怀疑”不是确诊，李为在刑事拘留期间是2010年9月7日也去做过诊断，结果也是“怀疑”没有诊断，所以没有当时做鉴定。明确的鉴定是2011年作出的司法鉴定，应以司法鉴定为准。
李丹向本庭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调取的南岗区公安局关于李为涉嫌伤害一案的卷宗材料，卷宗第50页是李为和杨芳写的一份协议，关于伤害和民事赔偿的问题，医疗费人民币4.5万元。意在证明：离婚协议和损害赔偿协议无关。
证据二、南岗区检察院不予批捕决定书。意在证明：李为不是因为跟杨芳和解才没批捕，而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批捕的理由，对杨芳的伤势重新进行鉴定，不是基于李为和杨芳的民事和解不予批捕。
杨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协议书打印时间是9月17日，双方签字的时间是9月19日，这份协议是为了公安机关刑事入卷。
对证据二的来源无法确认，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的均有异议。这些事实都发生在9月19日同一天，杨芳同意和解的行为和结果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为，关于李为提供的证据，该判决中认定李为经医院诊断患有双向情感障碍，及后来经过治疗、司法鉴定等，均发生在2011年以后，不能证明李为在签协议时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对于李丹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双方对于4.5万医疗费并没有实际履行。南岗区检察院对李为作出的不予批捕决定书，内容记载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决定不予批捕，但不能证明李丹的主张成立。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李为因将杨芳打伤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在羁押期间，与杨芳就双方所发生的伤害事件和离婚财产分割事项达成协议，李为承诺一次性给付杨芳人民币40万元，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虽李为经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与意见为：1、目前为轻躁狂状态；2、目前为限定行为能力。但该鉴定是2011年5月21日作出的，而《离婚协议书》是于2010年9月19日签订的，因此不能证明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李为即是限定行为能力人。故李为在上诉中所提《离婚协议书》是在其患病期间签订，是杨芳恶意骗取李丹35万元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李丹向杨芳汇款35万元的行为，是为了履行《离婚协议书》代李为向杨芳支付的，并不存在李为与杨芳夫妻共同向李丹借款的事实。从李丹在该协议担保人处签名及杨芳收款后向李丹出具的收款收据的事实，足以认定李丹对向杨芳付款的原因是明知的，故李丹主张李为、杨芳共同返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显春
审 判 员 高 阳
代理审判员 李 晶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