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民初3851号
原告（被告）朱益其，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上海市普陀区居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庞阳，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柱路16号3幢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宗辉，总裁。
委托代理人张君，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法务，住员工宿舍，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朱益其诉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航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朱益其及其委托代理人庞阳、王斯涵，被告奥凯航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君、李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朱益其诉称：
朱益其与奥凯航空公司于2013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担任飞行工作。朱益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9月14日向奥凯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书面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时要求办理相关档案的移交手续。
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奥凯航空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屡次迟延发放工资。朱益其2016年9月正常参加飞行任务，但是奥凯航空公司至今未向朱益其支付飞行小时费20000元。综上，为维护朱益其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要求：1.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4.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提供飞行技术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和空勤登机证的复印件；5.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6.朱益其无需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引进费补偿120万元；7.奥凯航空公司支付朱益其2016年9月工资（基本工资和飞行小时费）20000元。
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辩称：
朱益其与奥凯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朱益其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理由如下：朱益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朱益其在停飞后才向奥凯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非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奥凯航空公司，所以该通知是无效的。理由二，朱益其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之规定，朱益其并非在生产淡季提出，且没有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招收录用培训费，公司有权不办理相关手续。另外，朱益其的人事档案并未转移到奥凯航空公司，奥凯航空公司无法办理。针对朱益其提出的出具安保评价、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办理飞行技术档案、体检鉴定档案等相关手续，上述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属于民航行政管理范畴，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奥凯航空公司同意支付朱益其2016年9月工资20000元。朱益其关于要求无需支付培训费的请求不能成立，奥凯航空公司为飞行员的技能持续培训包括理论、模拟机等相关培训支付了巨额费用，且上述费用已经实际支出。朱益其属于年富力强的飞行员，解除劳动合同后可以到另一家航空公司工作，其价值已经远超出《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中规定的参考价格。
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诉称：
2013年3月4日，朱益其入职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工作，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奥凯航空公司花费巨额费用对朱益其进行飞行技能培训和飞行资格等级升级培训等。然而，朱益其却于2016年9月14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辞职申请书，奥凯航空公司及时回复朱益其，望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朱益其收到后至今未上班，并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为了减少朱益其最终离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奥凯航空公司亦提出反申请，要求朱益其按照法律法规及双方约定赔偿相关损失。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4、390号裁决。奥凯航空公司认为裁决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理由如下：
一、仲裁裁决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并由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
（一）朱益其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属于无效通知，其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法律要求劳动者提前三十日通知用人单位的目的是给用人单位一定的准备期限，以便安排人员接替其工作，从而不影响用人单位生产经营。朱益其2016年9月14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辞职申请，2016年9月16日停止飞行工作，可以看出，朱益其邮寄辞职申请后就停止飞行工作，并非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提前三十日通知公司。故朱益其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未起到通知作用，属于无效通知，朱益其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二）根据《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飞行员流动必须与原单位协商一致并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后方可办理相关手续，现朱益其与奥凯航空公司及拟接收单位未达成一致，并未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招收录用培训费，奥凯航空公司有权拒绝办理有关手续。仲裁委未适用该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仲裁委在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基础上，裁决朱益其支付培训费补偿120万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奥凯航空公司对朱益其进行了各种培训（包括但不限于新雇员培训、初始改装理论、模拟机和本场训练、升级理论、年度复训和熟练检查、航线检查、应急生存训练、安全及换季教育、危险品培训等）并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朱益其需支付奥凯航空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
奥凯航空公司除花费巨额费用外，付出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成本，已将朱益其培养成了成熟副驾驶。对于飞行员朱益其，目前引进市场价值为400万元左右。
朱益其擅自离职，应当返还2016年10月社会保险及公积金。
综上所述，奥凯航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朱益其继续履行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如果判决解除朱益其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则要求朱益其赔偿招收录用培训费180万元、返还2016年10月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单位和个人部分）13948.32元。
原告（被告）朱益其辩称：奥凯航空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朱益其为奥凯航空公司提供劳动，奥凯航空公司向朱益其主张培训费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公平的，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提供的各项培训是朱益其完成正常飞行工作所必要的，是航空飞行安全的保证，奥凯航空公司与朱益其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培训协议，故奥凯航空公司不应要求朱益其返还培训费。奥凯航空公司主张返还2016年10月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当月朱益其还是奥凯航空公司员工，双方劳动合同未解除，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是奥凯航空公司的义务。
经审理查明：
2013年3月4日，朱益其作为乙方、奥凯航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朱益其在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工作，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第三十六条约定……本合同解除或者终止时，甲方应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根据乙方要求在十五日内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朱益其于2016年9月14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为其办理相关手续，并称在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三十日后，如果公司工作需要，为不给公司生产经营和因其解除劳动关系而带来不利影响，可以继续帮助公司工作一至三个月。该邮件于2016年9月18日签收。2016年9月20日，奥凯航空公司向朱益其邮寄了《复函》，以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尚处于履行期间为由，不同意朱益其提出的离职要求，并要求朱益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朱益其实际执行飞行任务至2016年9月16日。
双方发生争议后，朱益其将奥凯航空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4.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提供飞行技术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和空勤登机证的复印件；5.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6.奥凯航空公司支付朱益其2016年9月工资及飞行小时费20000元。奥凯航空公司则提出反申请，要求：1.朱益其支付培训费126万元；2.朱益其返还培训费625785.3元；3.朱益其返还2016年10月社保公积金（单位和个人部分）13948.32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4、390号裁决，裁决结果为：1.奥凯航空公司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朱益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关系转移手续；2.朱益其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引进费共计120万元；3.奥凯航空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朱益其2016年9月工资及飞行小时费20000元；4.驳回朱益其的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奥凯航空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朱益其与奥凯航空公司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4、390号裁决，各持诉称理由起诉至本院。其中朱益其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3851号，奥凯航空公司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4720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本院依法将（2017）京0113民初4720号案并入（2017）京0113民初3851号案进行审理。
奥凯航空公司称其公司将朱益其送往美国希瑞航校进行初始培训，共分四期，共花费培训费60多万元，为此提交了记账凭证、付款单。朱益其对记账凭证、付款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记账凭证中绝大部分都没有与朱益其相关的内容，部分培训费为众多飞行员及乘务员的共同费用，并不能明确其对朱益其支出的具体金额，朱益其参加了美国西瑞航校的培训，但是有些费用是自己支付的，其支付给奥凯航空公司20万元，再由奥凯航空公司支付给美国西瑞航校。为此朱益其提交了培训合同和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培训合同显示朱益其的培训费为79775美元。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2年2月20日，朱益其转账给奥凯航空公司20万元。奥凯航空公司认可收到朱益其支付的20万元，支付凭证名目为预付学费代收款。
奥凯航空公司提交了朱益其的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2张、奥凯航空公司飞行标准室于2016年11月4日出具《关于朱益其在奥凯培训及级别变化的说明》、培训课程及证书，证明为朱益其进行的培训和支出的培训费用情况。朱益其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飞行记录簿是飞行员日常飞行活动的客观记录与反应，其中记载的大部分培训为理论学习并不需要支付费用，不是航空公司主张返还培训费的依据；《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记载的复训是民航局明确要求每六个月必须进行的培训项目，是为了保证飞行安全，即便在部分训练中航空公司支付了培训费，相关的金额也与航空公司主张飞行员返还的数额差距较大；对于朱益其的级别变化，是飞行员在达到一定飞行小时后，通过考核后自然晋升，与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培训费无关；培训课程及证书涉及的技术检查、应急演练、复训等科目都是民航局对航空公司保持正常经营的要求，是航空公司维持其经营资质的必须，不是航空公司对飞行员的培训。
奥凯航空公司以朱益其擅自离职为由要求朱益其返还2016年10月份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中单位以及个人缴费部分。为此，奥凯航空公司提交了朱益其的五险一金数据。朱益其对此不予认可，称2016年10月朱益其仍是奥凯航空公司员工，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缴纳社会保险属于其义务，朱益其不应当退还。
庭审中，朱益其称人事档案在奥凯航空公司，奥凯航空公司称朱益其档案不在其公司保管。
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
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
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公证书、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培训课程及证书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
本院认为：
奥凯航空公司认可未发放朱益其2016年9月的基本工资和小时费20000元并同意支付，本院对朱益其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朱益其2016年9月14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奥凯航空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签收。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30日后解除。奥凯航空公司主张朱益其解除行为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继续履行，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中对档案的约定，现奥凯航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朱益其的劳动人事档案未移交到奥凯航空公司，故朱益其主张奥凯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本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为朱益其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本院对朱益其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
朱益其在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岗位，奥凯航空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需要为保持、提升朱益其的专业技能不断安排培训时间并持续投入培训费用，在朱益其提前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理应合理赔偿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损失。
关于培训费计算标准，朱益其为奥凯航空公司的外送学员，奥凯航空公司为朱益其支付了初始培训费用，其中20万元由朱益其支付。奥凯航空公司提交的《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中的培训费亦得到了朱益其的确认。据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记载，朱益其参与的大量的培训奥凯航空公司并没有提交财务凭证。考虑到行业特点，难以苛求奥凯航空公司就所有培训开支逐一提供发票予以证实，故从公平角度考虑，本院依据朱益其的服务年限、年龄、行业惯例、自费数额等因素予以酌定朱益其应当支付的培训费。
就奥凯航空公司要求朱益其返还2016年10月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单位和个人缴纳部分。因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均以整月为单位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和公积金管理中心缴纳，在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各执一词且经本院判决确认解除的情况下，奥凯航空公司要求朱益其返还2016年10月份的社会保险与公积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朱益其二○一六年九月基本工资及飞行小时费二万元；
二、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被告）朱益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原告（被告）朱益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
三、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原告（被告）朱益其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
四、原告（被告）朱益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一百万元；
五、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原告（被告）朱益其负担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十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何庆玲
人民陪审员 曹桂岭
人民陪审员 孙家法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