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刑终字第00077号
原公诉机关沙洋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山英，女，1942年3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系死者刘某甲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耿春华，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沙洋县沙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三登（曾用名陈三灯、陈绪新），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1988年7月因犯流氓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3年4月因犯抢劫罪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11年7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潜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4年1月16日刑满释放。2014年9月1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盗窃罪被沙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1日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4年10月13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沙洋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钟祥市郢中镇王府大道21号。
诉讼代表人刘守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商应海，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沙洋县人民法院审理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三登犯盗窃罪、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山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鄂沙洋县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山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陈三登从沙洋乘坐客车至钟祥，当晚23时许，陈三登前往钟祥市磷矿镇寻找摩托车准备盗窃。8月22日2时许，陈三登来到磷矿镇实验学校家属楼，发现一辆黑色广州五羊48型两轮摩托车（车主：张某某），遂将该摩托车电门卸开后接通点火开关，尔后骑该车返回潜江市。8月22日5时15分许，陈三登骑该车行至沙洋县沙马路小江湖监狱十七队路段时，撞上同向刘某甲（男，1941年7月12日出生）骑行的永久牌自行车尾部，造成刘某甲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73岁）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三登弃车逃逸。9月11日，民警在潜江市将被告人陈三登抓获归案。2014年8月29日，经法医鉴定，刘某甲的死亡原因系生前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9月19日，沙洋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2014）第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陈三登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及时报警，且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认定此事故中，陈三登负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11月5日，经沙洋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黑色广州五羊48型两轮摩托车的价值为3680元。
另查明，被盗广州五羊48型两轮摩托车的车主张某某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期限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7月2日止。被告人陈三登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01057.9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某证实，2014年8月22日早上，其发现在自家楼下停放的黑色船型摩托车被人盗走；
2、证人杨某某证实，2014年8月22日凌晨，其开车行至沙马路看见一起车祸并报警的情况；
3、勘验笔录，证实2014年8月22日，民警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绘制现场图3张，拍摄照片16张并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固定；
4、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4年9月12日，陈三登带领民警指认了交通事故案发现场，并拍摄照片一张；
5、沙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4）第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陈三登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
6、（沙）公（法）鉴（尸）字（2014）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刘某甲系生前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7、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摩托车追撞自行车时车速为59.5km／h；
8、沙洋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沙价认字（2014）第93号价格鉴证意见书，证实摩托车被盗时价值3680元；
9、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物鉴（DNA）字（2014）48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遗留的黑色adidas帽子上检出的DNA分型，支持为陈三登所留；
10、钟祥市磷矿镇交警中队视频监控通往钟祥方向出口截图照片4张，证实2014年8月22日3时23分，被告人陈三登驾驶其盗窃的两轮摩托车经过钟祥市磷矿镇交警中队视频监控通往钟祥方向出口；
11、陈三登电话1867280****、1359745****、1507200****、1887137****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其8月21日-8月22日期间没有和荆门地区的号码联系过，号码归属地均为江汉网。
12、受案登记表，证实路人杨某某经过事故现场时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13、潜江市人民法院（2011）潜刑初字第07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7月15日陈三登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为2010年5月11日至2014年3月10日；
14、抓获经过，证实陈三登被沙洋县公安局抓获归案的情况；
15、被告人陈三登的户籍信息，证实陈三登的身份情况；
16、被害人刘某甲的户籍信息，证实刘某甲的身份情况；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山英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沙洋县马良镇王港村民委员会和沙洋县马良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原告身份情况及与死者刘某甲系夫妻关系；
18、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各一份、工商登记注册信息一份，证实肇事摩托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期限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7月2日止；
19、沙洋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一本共11页、证明一份，证实刘某甲在事故发生后在该院住院抢救3天，花费医疗费用16927.27元；
20、受理案件登记表及报案证明、立案决定书，证实肇事的摩托车系被盗车辆；
21、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证实张某某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及保险公司履行了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
22、被告人陈三登的供述与上述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三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涉案金额368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陈三登驾驶盗窃的摩托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事故发生后，陈三登弃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三登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陈三登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陈三登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三登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未缴纳）；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山英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057.97元（医疗费16927.27元；护理费19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947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2069元；丧葬费1936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责任保险限额内垫付10000元；由被告人陈三登赔偿91057.97元。
上诉人王山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101057.97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原审被告人陈三登共同赔偿。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三登犯盗窃罪、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采信的证据经庭审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在法定上诉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陈三登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王山英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被上诉人陈三登共同赔偿。原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王山英的各项经济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责任保险限额内垫付10000元；由被告人陈三登赔偿91057.97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所作出的附带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其一，《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优先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其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保险公司免责的唯一理由就是受害人的故意，只要不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就应当赔偿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不论机动车的过错及责任大小；其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该条款旨在规定机动车被盗窃、抢劫或者抢夺后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公司并非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保险公司在赔偿后可以向责任人追偿，同时，该条款虽然只规定了保险公司的垫付责任，但并未免除其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即使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仍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被告人陈三登盗窃机动车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刘某甲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不仅仅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还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山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三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涉案金额368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原审被告人陈三登驾驶盗窃的摩托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事故发生后，陈三登弃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陈三登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陈三登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三登犯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因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人陈三登及原审附带原审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5）鄂沙洋县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审被告人陈三登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未缴纳）；
二、撤销沙洋县人民法院（2015）鄂沙洋县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山英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057.97元（医疗费16927.27元；护理费19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947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2069元；丧葬费19360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责任保险限额内垫付10000元；由原审被告人陈三登赔偿91057.97元；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山英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057.97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4130.7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9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947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2069元；丧葬费19360元），剩余部分医疗费6927.27元，由原审被告人陈三登赔偿。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水 双
代理审判员 刘 涛
代理审判员 袁达成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