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庆申，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永坤，山东士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爽爽，山东士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海，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汝建，居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晓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人民路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时圣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本友，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宋庆申因与被上诉人刘庆海、杨汝建、原审被告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3）巨商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庆申的委托代理人刘永坤、黄爽爽，被上诉人刘庆海、杨汝建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晓峰，原审被告百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本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庆海、杨汝建原审诉称，2012年8月20日，刘庆海、杨汝建与宋庆申（百世公司临朐项目部人员）签订了铝合金窗加工协议，协议签订后，刘庆海、杨汝建即组织施工、安装，完工后，宋庆申、百世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余款522000元经多次催要，宋庆申、百世公司不予支付，为此，要求判令宋庆申、百世公司清偿所欠工程款522000元。
宋庆申原审辩称，不同意刘庆海、杨汝建的诉讼请求，对拖欠工程款数额不清楚，协议没有约定工程数量，还没有结算。
百世公司原审辩称，不认可刘庆海、杨汝建的诉讼请求，对拖欠工程款数额不清楚，百世公司与刘庆海、杨汝建无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百世公司与山东省临朐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百世公司承建山东省临朐县中央商务区二期安置楼。百世公司后将部分安置楼承包给宋庆申，宋庆申以百世公司的资质施工建设。2012年8月20日，宋庆申与刘庆海、杨汝建签订铝合金窗加工、安装协议书，约定由刘庆海、杨汝建加工、安装二期安置楼中6号楼、7号楼、12号楼、13号楼的铝合金窗，并约定了质量标准、价格、结算方式、供货和付款方式及双方责任等，其中付款方式为：每栋单体工程先付1万元作为该协议加工定金，所有窗框安装完成后，支付总额30％的货款，所有内外窗扇安装完成后支付窗总价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货总价的90％，余款10％待一年保修期满后30日内支付。刘庆海、杨汝建完工后，2012年12月23日，经百世公司等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后宋庆申有关管理人员就刘庆海、杨汝建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格向其出具了证明，经核算，总工程款为522000元。经刘庆海、杨汝建催要，宋庆申未予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宋庆申与刘庆海、杨汝建签订铝合金窗加工、安装协议书，实为加工承揽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现宋庆申拖欠刘庆海、杨汝建工程款52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刘庆海、杨汝建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履行了己方义务，宋庆申按照合同约定没有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刘庆海、杨汝建的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百世公司作为该工程合同的承建主体，对宋庆申拖欠刘庆海、杨汝建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宋庆申支付刘庆海、杨汝建工程款522000元；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理费7300元，由宋庆申承担，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上诉人宋庆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双方协议约定由刘庆海、杨汝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加工，该协议名为加工协议，实为施工、安装、进购铝合金等原材料协议，原审法院以承揽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有违事实，刘庆海、杨汝建没有提交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单，而向宋庆申主张工程款，明显证据不足。1、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约定结算以实际面积为准，就应当经双方测量，对实际面积大小达成一致意见后，计算工程款。现双方未对刘庆海、杨汝建负责安装内外窗的实际面积进行测量，如何计算工程款？2、刘庆海、杨汝建出具的证明并非宋庆申的管理人员作出，该人未经宋庆申授权且该证明没有宋庆申签名，刘庆海、杨汝建单方测�的施工面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三、刘庆海、杨汝建未提供原材料质量检测报告、合格证及建设主管部门出具的窗户密闭性检测报告。1、刘庆海、杨汝建在履行合同义务时存在瑕疵，协议约定由刘庆海、杨汝建负责原材料进购并承担各种原材料质量检测费用，但刘庆海、杨汝建从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且其施工不力，安装的窗户开窗不灵、窗户四周密封胶漏水，发包人百世公司临朐项目部多次通知其维修，均遭拒绝。原审法院在没有作出相应调查的情况下，也未委托专门鉴定机构鉴定，判决有失公正。2、刘庆海、杨汝建主张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未出具相关检测报告，也没有质量监管部门出具的工程建设质量备案证明。根据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款总价的90%，余款10%待一年保修期满后30日内支付。刘庆海、杨汝建没有质量监管部门的�关验收合格证明，宋庆申有权拒付工程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庆海、杨汝建提出口头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铝合金窗加工协议书，从内容上分析属于承揽合同，原审判决确定案由正确。二、双方签订协议后，刘庆海、杨汝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后经双方结算，宋庆申委托宋化春向刘庆海、杨汝建出具完成工程量的证明。因此，该证明应属于双方最后的结算。三、刘庆海、杨汝建所完成的工程已经有关部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并且已经交付使用。上述三点足以证明宋庆申欠刘庆海、杨汝建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百世公司提出口头答辩称，宋庆申与刘庆海、杨汝建签订的协�属于个人签订，没有在百士公司合同科室备案，也没有提交合同复印件，属于个人签订的合同，百世公司不认可承担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原审时，刘庆海、杨汝建据以主张权利的凭据为两张证明条，内容分别为：“证明安装宋庆申4栋楼铝合金窗3542平方，其中外窗3052平方，内窗490平方。证明人：宋化春张某甲2013.1.21号”；“证明6#、7#、12#、13#楼窗纱扇计壹仟壹佰肆拾肆个×50元，合计伍万柒仟贰佰元正宋化春2013年4月27日”。刘庆海、杨汝建主张就应付款项已支付952000元，余款为522000元。百世公司、宋庆申未提交已付款项的相关证据。宋庆申认可宋化春为其工作人员，百世公司称其临朐项目部的负责人是张某乙。原审法院为核实相关证据，向证人张某甲、曾某、张某乙调查了解本案事实。证人张某甲称“我常�工地，这些窗户、纱扇都是我们加工的，然后他俩（刘庆海、杨汝建）找当地人安的”，2013年1月21日的条子“是我（张某甲）签的，当时我和宋化春一块算的平方数，他打好条，我又签的名”。证人曾某称其清包的刘庆海、杨汝建的窗户安装工程，张某甲是其技术员，6#、7#、12#、13#楼四栋楼的窗户、窗纱扇都是曾某的人安装的；宋化春是工地上的队长，主管工地上的事务；证明条中窗户的平方数、窗纱扇的个数，都是仔细清点算出来的，由宋化春出具证明，曾某在现场。证人张某乙作为百世公司临朐项目部项目经理，称宋庆申是百世公司工作人员，承包了案涉工程，因其没有资质，对外就用百世公司的资质施工。
又查明，刘庆海、杨汝建原审时提交了2012年12月23日案涉工程6#、7#、12#、13#楼各自的装饰装修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工程观感质量检查记录、�朐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建筑外窗现场气密性检验报告，其中工程验收记录中“门窗玻璃安装”项目均为“检查评定合格”，工程观感质量检查记录中“门窗子分部”项目均为“主控项目满足规范规定要求，一般项目全部合格”，验收单位处盖有百世公司临朐项目部印章，并有项目经理张某乙的签字，监理单位亦进行了签字盖章；建筑外窗现场气密性检验报告中注明“该工程建筑外窗气密性符合正压5级，负压符合5级”。
再查明，案涉协议签订时，抬头注明发包人（甲方）为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朐项目部，承包人（乙方）为刘庆海、杨汝建，宋庆申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刘庆海、杨汝建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刘庆海、杨汝建原审时主张案涉铝合金窗加工协议书是其与百世公司签订，宋庆申系百世公司的代表；二审时称签订协议的是宋庆申，宋庆申作为百世公司工作人员签订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纠纷案由的界定；二、刘庆海、杨汝建提交的权利凭证能否作为结算依据；三、刘庆海、杨汝建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包括加工合同、定作合同等。具体来说，加工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与加工的区别在于定作中承揽人需自备材料，而不是由定作人提供。故刘庆海、杨汝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加工，亦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界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宋庆申不认可刘庆海、杨汝建原审时提交的权利凭证，主张其系刘庆海、杨汝建单方测量的施工面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宋化春为宋庆申工作人员，结合证人张某甲、曾某的证言，宋化春主管工地上的事务，证明条中窗户的平方数、窗纱扇的个数，都是经过仔细清点计算得出，且案涉窗户安装工程已经百世公司验收，宋庆申、百世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对案涉权利凭证上载明的窗户安装面积及窗纱扇安装个数予以反驳，故对刘庆海、杨汝建提交权利凭证的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刘庆海、杨汝建可持上述权利凭证作为结算依据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货总价的90%，余款10%待一年保修期满30日内支付”。刘庆海、杨汝建提交的2012年12月23日案涉工程6#、7#、12#、13#楼各自的装饰装修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工程观感质量检查记录、建筑外窗现场气密性检验报告，证明刘庆海、杨汝建所承揽的工程已经百世公司、监理单位及临朐县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验收合格，且一年保修期届满，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宋庆申主张刘庆海、杨汝建施工不力，安装窗户存在质量问题且刘庆海、杨汝建拒绝维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案涉债务的偿还主体，本院认为，本案承揽合同所涉及的窗户、窗纱扇均安装于百世公司承建的工程，案涉协议的抬头注明协议甲方为百世公司临朐项目部，宋庆申系作为百世公司代表在协议上签字；百世公司临朐项目部经理张某乙亦陈述宋庆申系百世公司工作人员，对外以百世公司资质施工，故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应界定为百世公司与刘庆海、杨汝建。百世公司对刘庆海、杨汝建所交付的工作成果验收合格，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由宋庆申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百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3）巨商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
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庆海、杨汝建工程款522000元；
驳回刘庆海、杨汝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