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5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喜征，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燕，女，1960年1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然，女，1986年11月22日出生。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家闻，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男，1939年10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国文，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海，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凯，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国，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因与被上诉人刘文、薛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喜征、王晓燕、段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刘文与薛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我方与刘文之间系借名买房的关系未予查明并认定。刘文明知涉案房屋属我方所有仍自行出售，具有明显恶意。刘文与薛凯签订的合同及合同的履行均有悖于交易习惯，薛凯未实际查看房屋，薛凯的父亲系刘文的好友且关系匪浅，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且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薛凯购买诉争房屋非善意第三人。
刘文、薛凯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刘文与薛凯就北京市海淀区1815号房屋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喜征与王晓燕系夫妻关系，段然系二人之女，王晓燕与王某系兄妹关系，王某系刘文之女婿。2007年9月14日刘文（买受人）与北京龙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龙洋房地产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刘文购买1815号房屋，房屋总价款1003068元。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称购房款由其支付，提交了：1、银行明细，记载王某于2007年8月7日向龙洋房地产公司汇款310420．8元；2、汇款单据，记载段喜征于2007年8月15日向龙洋房地产公司汇款70万元；3、龙洋房地产公司房款收据及发票。刘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不清楚为何用段喜征名义支付诉争房屋房款。就购房款，刘文称系通过出售崇文门房屋支付。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对此不予认可，申请证人王某、刘某、孙某出庭作证。王某证言证明刘文告知其法院给分配了购房指标，让其购买房子，其和刘文商量让王晓燕女儿用该指标购买房屋，刘文同意了。其就让段喜征选房，交房款的时候其给段喜征打电话让段喜征付款，段喜征将35万元现金交给其，其交房款的时候因为对方不收现金故将钱存在卡里支付了31万，剩余的钱段喜征让其支付契税等费用。第二笔房款系段喜征自己支付。房产证下来后其拿着刘文的身份证领取了房产证后交给了王晓燕。所有的购房手续都是其办理的，刘文的名字也都是其签署的，收房后王晓燕夫妻让其盯着装修，后王晓燕一家入住。除房款外，王晓燕一家没有给刘文差价购房款。崇文门东便门房屋于2009年出售，售房款是用于偿还医院的费用或还账，与诉争房屋的购房款无关。刘某证言证明刘文告知其爱人王某单位分配了指标房屋，让他们购房，但因为其夫妇没有能力就商量让王晓燕购买，刘文同意并让王某办理购房事宜。东便门房屋系2009年出售。孙某证言证明其儿子与王某的儿子毛毛都得了白血病在同一病房住院，2007年8月毛毛爷爷去看他，说他单位有一个购房指标，让毛毛二姑购买，问毛毛高不高兴。刘文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称因为其出售房屋王某夫妻面临不能获得房屋，钱也没有给他们，存在利害关系。
在庭审过程中，刘文另称购房款系其向原部队下属相某借款支付，申请证人相某出庭作证。相某证言证明刘文于2007年7月分两次向其借款100万，第一次在7月初，其当时为公司购车从安徽带了31万左右现金到北京，与刘文吃饭时刘文谈到其需要钱，故其将30万元交给刘文，第二次是在7月下旬凑好，有单位55万，其自己出资5万，向其女儿借款10万，也是从安徽带到北京。其两次用来装现金的箱子长40多厘米，宽30多厘米，是带拉杆的黑色箱子。借款时其让刘文写了书面材料，但现在找不到了。上述款项刘文于2010年10月一次性还给了其。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
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称其自2009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内，提交了装修票据、物业服务合同、入住签收单、交接书、物业费收据、供暖费发票、水电费票据。刘文认可，其并没有在诉争房屋内居住，称购房后王某说王晓燕没有房屋居住，能否让王晓燕居住，基于双方关系其就同意了。
刘文于2010年9月29日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并与薛凯于2017年1月2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文将1815号房屋出售给薛凯，出售价格为8000000元。该房屋于2017年2月13日过户至薛凯名下。薛凯称其已经将全部房款支付给刘文，提交了502万元银行汇款凭证及300万元收条。刘文对上述证据认可。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对收条不认可。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另称刘文与薛凯向房管局提交的合同与庭审时提交的合同不一致，提交了其向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的刘文与薛凯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记载房屋成交价格为300万元。薛凯对该合同真实性认可，但称房屋真实售价系800万元。薛凯另称因当时想购买婚房故通过其父亲与刘文最高院的朋友介绍买了刘文的房子。段喜征、王晓燕、段然主张刘文与薛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称系二人恶意串通，买卖不真实，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诉争房屋原系最高人民法院分配给刘文的住房，刘文与龙洋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现刘文就购房款支付情况陈述前后矛盾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就购房款法院根据庭审情况认定系段喜征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刘文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与薛凯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收取了购房款并已将房屋过户至薛凯名下。段喜征、王晓燕、段然虽与刘文就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存在争议，但诉争房屋登记在刘文名下，薛凯基于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与刘文签订买卖合同符合常理，且刘文与薛凯约定的购房金额亦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文与薛凯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对于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段喜征、王晓燕、段然虽就刘文与薛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提出多处疑点，但对二人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尚未达到法定排除合理怀疑标准，法院不能认定刘文与薛凯之间恶意串通以损害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利益的事实存在，故对于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段喜征、王晓燕、段然与刘文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与刘文与薛凯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没有必然联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段喜征、王晓燕、段然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磊
审 判 员 刘秋燕
审 判 员 朱文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叶康喜
书 记 员 李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