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再终字第2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炉院街片区管理委员会（原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炉院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关晓东，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人：李黎，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雪梅，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晓明，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加南（系陈晓明之父），男，195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波，新疆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炉院街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炉院街管委会）因与被申请人陈加南、陈晓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新民二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6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陈加南、陈晓明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一、2006年9月19日，其与炉院街管委会前身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炉院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炉院街办事处）原法定代表人王军商定，炉院街办事处以其下属部门城区管理科的名义，与其签订了一份《垃圾场建设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其投资10万元建设垃圾场，自2006年9月19日至2009年9月20日为期三年，每年收益3.5万元，每年分两次即6月30日、12月20日付清，其不参与经营，协议到期后返还投资款。王军代表炉院街办事处收取了此投资款，并向其出具收款收据。但炉院街办事处以及炉院街管委会至今分文未付。现共拖欠：1、投资款10万元；2、固定收益款10.5万元；3、2009年9月20日至2012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27982.50元；以上共计232982.50元。二、2007年3月9日，王军又与其协商，炉院街办事处以其下属城区管理科名义与其签订一份《清运公司协议》。协议约定，陈加南、陈晓明投资23万元成立清运公司，期限为2007年2月至2012年12月；2007年至2010年的收益按照投资额的60%支付，每年6月30日及12月20日两次支付完毕；2011年至2012年的收益为全年利润的50%，每半年结算一次，年底结清，其不参与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其已将投资款23万元交给了王军，城区管理科也出具了收款凭证。但炉院街办事处违反合同约定至今分文未付。现共拖欠：1、投资款本金23万元；2、2007年至2010年固定收益款41.4万元；3、2011年至2012年应付款11.5万元，以上三项共计75.9万元。三、2010年6月30日，经王军与其协商，炉院街办事处以其下属的仓房沟北路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仓北社区）与其签订了《仓北社区医疗服务站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其投资100万共同成立仓北社区医疗服务站，协议�限为2010年6月至2016年6月，每年收益按照投资额的45%支付，协议到期后返还投资本金，其不参与管理。合同签订后，后因其资金不足，只投入了70万元，其已将此款以现金形式交给了王军，仓北社区出具了收款凭证。现共拖欠：1、投资款本金70万元；2、2011年收益款31.5万元；滞纳金31.5万元；以上共计13445750元。上述三项，炉院街管委会应支付的款项共计2337732.50元，请求予以支付。一审炉院街管委会答辩称，王军生前担任炉院街办事处城区管理科科长和仓北社区主任，并不是炉院街办事处的法定代表人。城区管理科仅是炉院街办事处的下设业务科室，仓北社区是群众性的自治组织，均无独立核算的财务，也不能对外代表炉院街办事处行使职能。炉院街办事处从未授权城区管理科、仓北社区和王军从事投资活动。陈加南、陈晓明所称的垃圾场、清运公司、医疗服务站等�谓项目均是虚假的，是王军利用其工作便利，在协议书上加盖城区管理科和仓北社区对内使用的印章，所签协议应属无效。炉院街管委会以及前身炉院街办事处从未收到过陈加南、陈晓明的任何款项。陈加南、陈晓明与王军签订的三份协议书，与炉院街管委会及前身炉院街办事处均无关；王军冒用炉院街办事处名义、伪造单位公文骗取陈加南、陈晓明68万元款项，应由王军个人承担责任。自2006年起至王军2011年6月去世的5年间，陈加南、陈晓明从未到炉院街管委会及前身炉院街办事处查询过相关投资事宜或主张过权利。2011年6月王军去世后，陈加南、陈晓明才到炉院街管委会反映情况，此时反映的情况已无法查证。陈加南、陈晓明要求炉院街管委会返还所谓投资款、支付投资收益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查明：（一）2006年9月19日，陈加南、陈晓明与炉院街办事处下属城区管理科原科长王军商定，王军以炉院街办事处（甲方）名义与陈加南、陈晓明（乙方）签订一份《垃圾场建设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一次性投资10万，按每年3.5万元收益，投资期限为三年（2006年9月20日至2009年9月20日止）；到期甲方退还乙方投资成本10万元；乙方投资收益定于每年6月30日、12月20日分两次支付1.5万元、2万元，投资资金必须于2006年9月19日12时到位。协议上的甲方由王军签字，并加盖了炉院街办事处城区管理科的印章，乙方由陈加南、陈晓明签字。2006年9月19日当天，王军交给陈晓明一张印有“炉院街办事处文件红色文头”（无文号）的仓房沟垃圾场三年投资资金证明，内容为“收到陈晓明投资资金10万元”，并加盖了炉院街办事处城区管理科的印章，王军在该资金�明上写有“收款人：王军”字样。
（二）2007年3月9日，王军以炉院街办事处城区管理科（甲方）的名义，与陈加南、陈晓明（乙方）签订一份《清运公司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办理有关清运公司的一切手续，负责对清运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乙方为甲方投资23万元，作为甲方购买车辆及购置清运工具费用。合作时间为5年（2007年2月至2012年12月止）；乙方收益为每年总投资的60%约15万元，时间从2007年至2010年每半年结算一次，年底结清，从2007年至2010年每半年结算一次，年底结清；从2011年至2012年收益为全年净利润的50%，每半年结算一次，年底结清；乙方不参加清运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清运公司发生的一切事故，乙方均不予承担。协议书上的甲方由王军签字，并加盖有炉院街办事处城区管理科的印章，乙方由陈加南、陈晓明签字。同年3月15日，王军交给陈晓明一张印有“炉院街办事处文件红色文头”（无文号）的合作投资收款凭证，内容为“乙方共投资金23万元，特此证明”。乙方交款人陈晓明签字，甲方收款人王军签字，并加盖了炉院街办事处城区管理科的印章。
（三）2010年6月30日，陈加南、陈晓明与炉院街办事处下属仓北社区主任王军商定，王军以该社区（甲方）的名义与陈加南、陈晓明（乙方）签订一份《仓北社区医疗服务站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成立仓北社区医疗服务站，乙方为甲方一次性投资人民币100万元，年分成按总投资的45%即人民币45万元，分成时间以实际交付投资满年为准。实际投资款以收条为准。甲方为保障乙方的利益同乙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为5年（2010年6月至2016年6月止）。社区医疗服务站由甲方全权管理和经营，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进行干涉；乙方分成每年6月为当年结算日，协议期完结后在2016年6月返还乙方投资的100万元，甲方应及时返还乙方的分成和总投资款，如未按期返还，滞纳金每日以应返还金额千分之五计算。协议书上的甲方由王军签字，并加盖有仓北社区的印章，乙方由陈加南、陈晓明签字。在该协议书上，王军写有“收到投资款35万元现金，收款人王军，2010年6月30日”字样。6月30日当天，王军交给陈加南一张印有“炉院街办事处文件红色文头（无文号）”的合作投资收款凭证，内容为“乙方共投资金35万元，特此证明”。乙方交款人陈加南签字，甲方收款人王军签字，并加盖了仓北社区的印章。
（四）2011年6月，王军因病死亡。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城区管理科及仓北社区系炉院街办事处内设下属业务科室和所辖组织，没有独立核算的财务系统。城区管理科及仓�社区原负责人王军，利用其管理该两部门印章的便利，虚构投资项目，采用欺骗手段先后与陈加南、陈晓明签订的三份协议书，均属无效。陈加南、陈晓明在2006年9月19日与王军签订《协议》并向王军交付现金后，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未认真了解王军的实际身份，以及《协议》中的投资项目是否真实存在，也未向炉院街办事处及后来的管委会核实是否收到了其所交的投资款和投资项目等相关情况。在未收到《协议》约定投资收益款的情况下，仍一再与王军签订协议书，并继续用现金向王军交付投资款，导致损失扩大。由于陈加南、陈晓明与王军签订的三份协议书中的项目均是虚构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炉院街管委会或者原炉院街办事处收到陈加南、陈晓明所交款项。故陈加南、陈晓明主张炉院街管委会给付投资款、收益款及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遂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乌中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加南、陈晓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01.86元，由陈加南、陈晓明负担。
陈加南、陈晓明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三份盖有街道办事处印章的投资协议，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对证据的审核适用法律错误，炉院街管委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王军是否盗用或者越权使用公章是其炉院街办事处内部事情，不能对抗本案的陈加南、陈晓明。即使合同无效，也应当由炉院街管委会退还相关款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炉院街管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王军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经查，本案中三份协议上分别加盖有城区管理科和仓北社区的印章，且王军给陈加南、陈晓明出具的投资证明亦加盖有城区管理科和仓北社区的印章，陈加南、陈晓明有理由相信王军的行为代表上述两部门。且炉院街办事处对其工作人员疏于管理，属于其内部事务，不能对抗第三人主张权利。故应当认定王军的行为属职务行为。
（二）关于本案中三份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签约主体城区管理科及仓北社区均为炉院街办事处下属单位，系非法人单位，且没有炉院街办事处的委托或授权，故其并不具备签约主体资格。因此，本案中三份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对陈加南、陈晓明提�的“三份协议均为有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三）关于陈加南、陈晓明提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返还投资款、支付收益款及相应欠款利息共计2337732.5元”的上诉理由，因本案中的三份协议均为无效协议，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与陈加南、陈晓明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理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于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本案中城区管理科及仓北社区为炉院街办事处的职能部门和下属组织，其不具备法人资格，返还责任应当由炉院街管委会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加南、陈晓明为履行三份协议实际投资为68万元，炉院街管委会应当予以返还；陈加南、陈晓明亦有一定的过错，其要求炉院街管委会承担欠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本院遂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新民二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二、炉院街管委会返还陈加南、陈晓明投资款68万元；三、驳回陈加南、陈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550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1.86元共计51003.72元，由陈加南、陈晓明负担35702.6元，由炉院街管委会负担15301.12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炉院街管委会称：1、二审认定王军系职务行为，予以改判返还投资款不当。依据公务员法的相关规定，职务行为必须是依法履行工作职责的合法行为。本案中，炉院街办事处负责的垃圾清运及处理工作，均由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市政市容管理局下设的清运队来完成，并不是城区管理科的应有职责。医疗服务站系政府投资非盈利、公益性社区卫生服务机构。上述投资项目并不是炉院街办事处或者下属的城区管理科、仓北社区的应有职责。王军生前虚构上述�资项目，以城区管理科的名义与陈加南、陈晓明签订投资协议并收取投资款归己有，已涉嫌构成诈骗罪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的犯罪行为，并非是职务行为。故二审以职务行为改判炉院街管委会承担返还责任不当。2、王军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法》第49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该条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必须满足：一是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的实质要件。本案中，王军仅系炉院街办事处的干部，不是法定代表人。王军持有的是城区管理科和仓北社区的印签，只是内部业务专用章，不是炉院街办事处的公章，并没有形成王军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本案中相对人陈加南、陈晓明从2006年签订投资协议起到王军2011年6月逝世前的五年间，从未到炉院街办事处以及炉院街管委会查询过王军的身份、投资项目的真伪及履行情况，在未收到投资收益的情况下，仍然一再追加投资，导致其自身财产损失，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不能满足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中的“有理由相信”的实质要件。3、仓北社区与炉院街管委会之间无行政隶属关系，是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王军以仓北社区名义签订协议涉及的款项无权向炉院街管委会主张，二审直接改判由炉院街管委会来承担亦不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加南、陈晓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申请人陈加南、陈晓明辩称，王军到底是不是犯罪行为，应由有权部门来认定，不能未经有权部门认定，直接在民事审判中予以认定；王军签订协议及收取投资款均是以单位名义进行的，并加盖有公章，且�身就是该盖章部门的负责人，其履职行为不容否认，二审以职务行为予以改判，并无不当，请求予以维持二审，驳回炉院街管委会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一）再审期间，炉院街管委会向法庭提交一组证据：1、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下简称沙区政府办公室）沙政办法（1999）23号《关于印发﹤炉院街办事处党政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复印件）5页，旨在证实1999年3月设立城区管理科，职能是负责环境卫生管理；2、沙区政府办公室沙政办法（2002）111号《关于印发﹤炉院街办事处机构改革方案﹥通知》一份，旨在证实2002年10月设立市容环境卫生管理站，负责环境卫生管理，为事业编制；3、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沙编办（2006）19号及（2008）101号《关于印发﹤炉院街党工委、办事处机构编制方案�通知》，旨在证实2006年11月设立社区事务中心，及在2008年8月重新核定办事机构时，社区事务中心予以保留，依然是负责市容卫生等，为事业编制；4、乌鲁木齐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市政市容管理局和财政局联合下发的乌计价费（2003）68号《关于加强市政市容卫生管理的通知》，旨在证明2003年11月起允许由各区街道办事处向其辖区所在单位收取门前卫生、治安、绿化、市容、公用及卫生等费；5、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设置审批工作领导小组文件沙社区审批小组发（2008）6号《关于设置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决定》同意设置沙区炉院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仓北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仓北社区卫生服务站），及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卫生局核发给仓北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等，旨在证实仓北社区卫生服务站是公益性的医疗机构，并非允许与他人投资设立；6、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王军公务员登记表及中共沙依巴克区炉院街街道委员会（以下简称炉院街党工委）沙炉党发（2003）82号、（2007）17号《关于刘艳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王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和炉院街党工委沙炉党发（2008）81号《关于对调整仓北社区党支部成员请示的批复》等个人信息（复印件），旨在证实王军生前签订三份协议时的身份情况。7、7份涉及王军生前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以合作投资环保节能项目或者投资土地开发或者社区医院等项目名义，多次收取韩某某现金132万元，以及以投资急需用钱为由，向苏某、黄某某、王某某、张某、张某某等人借款58.72万元，共计190.72万元。王军死后，韩秀芳等人诉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要求王军之妻王某予以归还，该院经审理认定王军生前的上述款项均属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其负责偿还的已生效判决。旨在证实，本案涉及的三份协议中的款项，陈加南、陈晓明应向其妻王某主张。
（二）本院根据炉院街管委会的申请，调取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办的“报案人朱某某2011年7月19日举报王军、刘某某、樊某某等三人承诺能帮助其拿到乌鲁木齐市市政园林公司绿化工程为由，骗取现金50万元，涉嫌合同诈骗”的相关材料。经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认定王军的上述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但因王军已死亡及刘某某已将50万元已全部退还，遂于2011年8月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作出不予立案决定。
炉院街认为上述证据，已经证实王军假借单位名义，利用职务之便，以虚构的“垃圾场”、“清运公司”、“社区医院”等投资项目，骗取陈加南、陈晓明的财物，其行为已属于犯罪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不应由炉院街管委会承担。同时，王军多次假借合作投资环保节能、土地、社区医院等名义，或者在其患病期间急需用钱，假借自己投资需用钱，骗取或者收取韩某某等人资金的民间借贷案，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作出由其妻王某予以偿还的生效判决进一步说明了本案中王军骗取的陈加南、陈晓明的68万元也应向其配偶王某主张，而不应向炉院街管委会主张。
陈加南、陈晓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并没有否认王军以城管科或者仓北社区的名义签订协议并收取款项的事实，也不能证实王军已被有权机关认定为犯罪行为，故不能否认王军在本案中的上述行为不是履职行为。至于韩某某等人起诉王某民间借贷系列案以及朱某某举报王军�人涉嫌合同诈骗案中，王军均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并不像本案王军是代表城区管理科或者仓北社区名义进行的，且加盖有上述部门的印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军2006年9月、2007年3月、2010年6月与陈加南、陈晓明签订的三份垃圾场建设投资协议、组建清运公司协议、仓北社区医疗服务站合作协议等三份协议涉及款项的民事责任应否由炉院街管委会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涉及2010年，王军以仓北社区名义与陈加南、陈晓明签订的《仓北社区医疗服务站合作协议》中涉及的35万元款项应否由炉院街管委会承担民事责任承担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条的规定，仓北社区居委会属于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属于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与炉院街办事处不是同一民事主体。故，2010年6月，王军以仓北社区名义与陈加南、陈晓明签订的《仓北社区医疗服务站合作协议》涉及的35万元款项与炉院街办事处无关，不应由炉院街管委会承担。本院原二审判由炉院街管委会承担该民事责任不当，予以纠正。
（二）关于2006年9月及2007年3月王军以城区管理科的名义与陈加南、陈晓明签订的《垃圾场建设投资协议》、《组建清运公司投资协议》等两份协议涉及33万元款项应否由炉院街管委会承担的问题。
王军生前利用自己系炉院街办事处原城区城管科科长的职务身份和其掌管城区管理科印章及部分印有“炉院街办事处文件红色文头”（无文号）便签纸的便利，分别于2006年8月19日及2007年3月9日虚构城管科要建垃圾场及组建垃圾清运公司，以城区管理科的名义与陈加南、陈晓明签订投资协议，个人收取陈加南、陈晓明投资款33万元归为己有，本应由王军个人承担民事责任。但因王军的死亡，其承担的民事责任无法实现，而造成陈加南、陈晓明的33万元财产损失与炉院街办事处对内设机构部门的负责人疏于管理教育、对印章使用、财务管理混乱密切相关。故炉院街办事处对造成陈加南、陈晓明的财产损失33万元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加南、陈晓明作为经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商业经营过程中，对于王军是否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职责、是否经授权有签约资格、是否能够直接收取大量现金及所投资项目是否真实存在等事宜，应具备常人所具有的注意和辨别能力，但二人不尽应有的审查注意义务，连续与王军签订协议并交付款项，对造成自身财产损失，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炉院街管委会承担50%的民事责任较为妥当。综上，炉院街管委会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新民二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即：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和驳回陈晓明、陈加南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本院（2012）新民二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炉院街管委会返还陈加南、陈晓明投资款68万元”为“炉院街管委会返还陈加南、陈晓明投资款16.5万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1003.72元，由陈加南、陈晓明负担35702.60元，炉院街管委会负担15301.1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飚
代理审判员 古丽努尔
代理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洪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