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7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亮，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1984年2月25日出生。
王宏亮、王飞、孙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贾，安徽中天恒（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
法定代表人：苏秀武，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芬，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进凤，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北京市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宏亮、王飞、孙伟、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杨进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6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宏亮、孙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贾、上诉人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被上诉人杨进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宏亮、王飞、孙伟上诉请求：1.中止审理本案，待依法撤销作为本案依据的（2013）房民初字第09417号民事判决和（2014）二中民终字第06753号民事判决之后，再恢复审理本案。2.撤销（2015）房民（商）初字第060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赔偿我方经济损失7229222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错误的生效判决作为依据，应中止本案的审理。我方请求法院依职权对（2014）二中民终字第06753号提起再审，如果提起再审成功我方将放弃本案的上诉请求。2.我方认可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评估结果，即评估认定的损失赔偿额4788486元，但并未放弃我方另行向法院举证证明的经济损失2440736元，而且我方也未放弃重新评估的权利。3.如果一审法院按照各方均认可的评估报告认定经济损失，那么赔偿数额应为4788486元，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项下调整缺乏事实依据。4.杨进凤在转包时，从我方处获得转包费80万元，故转包后的补偿或赔偿应该全归我方，与杨进凤无关。
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按照重新评估的价格补偿给王宏亮、王飞、孙伟三人共计220万元。如果重新评估，我方认为经济损失应为200多万元，我方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评估，至于王宏亮、王飞、孙伟与杨进凤之间怎么分配我们没有意见。
王宏亮、王飞、孙伟辩称，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在一审中提出过重新评估，但是由于没有交纳评估费，法院将其请求驳回。我方的最终意见是不应该重新评估，而是应该以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评估报告为准，同时评估报告之外的经济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我方一审中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
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辩称，1.王宏亮、王飞、孙伟在本案中要求撤销（2013）房民初字第09417号民事判决和（2014）二中民终字第06753号民事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予驳回，其应另行提起再审或申请抗诉。2.王宏亮、王飞、孙伟提出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应以重新评估的结果作为赔偿依据。3.关于杨进凤获得的80万元转包费我方不发表意见。
杨金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王宏亮、王飞、孙伟的上诉请求：关于我方不应享有转包后的补偿或赔偿的说法，我方不认可。上述80万元是我方基于合法的承包权转租获得的合法收益，不包含征占我方树木所有权的赔偿。我们一审中同意返还王宏亮、王飞、孙伟未到年限的承包费。关于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我方不同意重新评估。一审笔录显示其认可之前的评估报告，一审历次谈话中其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要求重新评估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
王宏亮、王飞、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按照评估报告数额补偿承包4788486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4年10月6日，发包方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经济联合社（简称甲方）与承包方张坊镇大峪沟村村民杨进风（简称乙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村口西山、朱牟山北面、上至半圈平台为界，南至朱展宏承包山交界，西以山讲南沟为界，北到流水河沟为界。下至一扬流水沟为界。承包荒地共有柿子树70棵。可作协议补充说明。承包期限自1994年9月1日-2044年9月1日止，合计50年。承包款项每亩4元，50年合计缴纳6400元。乙方所承包的荒山有开发、绿化、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所承包的荒山荒地上制造的各种苗木和其他财产，归开发者所有。乙方在承包的荒山形成的财产，产权归个人所有，经协商同意，可以出租、继承、转让（包括固定设施）。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在合同最后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
2000年2月20日，大峪沟村委会与杨进凤签订《关于杨进凤承包荒山着火补栽苗木的协议》，2000年2月20日杨进凤承包的朱毛山荒山荒地着火，过火面积羊圈以北约20亩，其中有各种苗木，杏树、核桃树、枣树等约4000棵过火，承包人杨进凤找村委会帮忙处理，村委会请镇政府隗永勤副镇长同意后，村委会与杨进凤达成如下协议，由镇林场给补栽杏树、核桃树等2000棵，并浇水当年保活，随当年造林任务完成。其他品种的苗木（枣树、柿子树、杨树等）自己负责补栽。最后由杨进凤签字、大峪沟村委会盖章确认。
2010年7月6日北京市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法房政发【2010】26号文件，按照整合农业、旅游资源，实现三次产业有机融合，合理规划布局，以青龙湖、城关、河北、张坊、大石窝、十渡、韩村河等乡镇（街道）为主要发展区域。以青龙湖为起步区，带动浅山区高端葡萄酒产业发展。不断总结经验，逐步完善配套项目，延长葡萄酒产业链。
2011年6月1日，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人民政府出具张政发【2011】58号文件，按照整合农业、旅游资源，实现三次产业有机融合，合理规划布局。以大峪沟、蔡家口、北白岱、广录庄、南白岱、西白岱、史各庄、张坊、片上、下寺十个村为主要发展区域。以大峪沟、南白岱、西白岱村为起步区，带动高端葡萄酒产业发展。不断总结经验，逐步完善配套项目，延长葡萄酒产业链。
2011年8月8日，流转方杨进凤（甲方）与接转方王宏亮、王飞、孙伟（乙方）签订《荒山荒地流转协议》一份，约定流转地点为村口西山、朱毛山北面，四至上至羊圈平台，东至人均地东坎，南至老瓜地北出水口沟西大石头、下至水沟以北；西至山奖沟南沟为界；北至：流水沟朱启潭承包地为界。此四至内有甲方人均口粮地2.17亩，甲方原始合同2028年11月到期还有17年。如原承包合同未发生变化，乙方继续优先续租，如有变化与村委会协商，价格另议。流转年限33年，自2011年8月8日起至2044年8月8日止，租金总额为人民币80万元。承租期协议自行终止，如乙方继续租用时可优先按国家现实政策续租，租金另议。不在租用时，乙方投资形成的资产归乙方所有，自行处理。最后由杨进凤、王宏亮、王飞、孙伟签字确认，并由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村村委会盖章表示同意转让。
2012年1月12日至2012年7月2日北京开元恒基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受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人民政府委托，就被拆迁方王宏亮出具《拆迁评估报告》一份，地上物补偿总建筑面积228.5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305130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4483356元（其中附属物部分合计1855574元，树木部分合计2627782元）。实物补偿价合计4788486元。
在涉案土地中，共计有树木13777棵，总价值为2627782元。其中柿子树334棵，价值435850元；花椒树21棵，价值1350元；核桃树833棵，价值118236元；杏树2093棵，价值507710元；桃树966棵，价值249944元；杨树61棵，价值8360元；葡萄树65棵，价值5200元；枣树9404棵，价值1301132元。其中村委会有70棵老柿子树，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花椒树、杨树均为杨进凤种植，桃树、葡萄树均为王宏亮、王飞、孙伟种植。其余树木王宏亮、王飞、孙伟与杨进凤对于各自所有树木棵数存有争议。
另查明，房屋、附属物部分全部系王宏亮、王飞、孙伟承包期间建设或投资，杨进凤与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亦表示认可。北京市张坊镇镇政府尚未发放此笔赔偿款项。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房民初字第094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与杨进凤于一九九四年十月六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王洪亮、王飞、孙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位于北京市张坊镇大峪沟村村口西山、朱牟山北面杨金凤承包的土地。王洪亮、王飞、孙伟与杨进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二中民终字第067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进凤与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之后，杨进凤又与王宏亮、王飞、孙伟签订《荒山荒地流转协议》皆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收回土地，地上物的补偿应当归属于地上物的所有人。王宏亮、王飞、孙伟、杨进凤要求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给付土地地上物补偿，补偿金额同意依据评估报告的结果，房屋、附属物部分系王宏亮、王飞、孙伟所建设，补偿应归于王宏亮、王飞、孙伟；树木部分，因王宏亮、王飞、孙伟与杨进凤双方均未能够明确举证证明自己所种植树木的数量，法院依照当事人的陈述酌定杨进凤、王宏亮、王飞、孙伟所得树木补偿款数额。对于评估报告是否重新评估的问题，因为王宏亮、王飞、孙伟、杨进凤自愿放弃重新评估后增值的价值，要求按照原有的评估报告金额分配，法院不持异议。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宏亮、王飞、孙伟补偿款（包括房屋重置成新价、附属物部分、树木部分）共计二百八十三万三千零七十四元；二、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进凤树木补偿款一百六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元；三、驳回王宏亮、王飞、孙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本院审理中，王宏亮、王飞、孙伟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诉讼请求说明，用以证明一审代理律师向法庭提交的放弃2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宏亮、王飞、孙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仍为7229222元。证据二：紧急申请书（包括两组照片），用以证明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不顾法院的证据保全行为，强行占用王宏亮、王飞、孙伟的经营地，侵害了王宏亮、王飞、孙伟的合法权益。证据三：谢春红和朱毅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2012年3月至2012年7月期间，谢春红带领他人在王宏亮、王飞、孙伟的树木上面嫁接其他树木；2014年4月，朱毅为王宏亮、王飞、孙伟购买核桃树。证据四：建设工程项目费用支出明细表，用以证明评估报告中未列入的费用明细，不在评估报告范围内的经济损失共计14325148.80元。
针对上述证据，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发表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诉讼请求说明，真实性认可，内容不认可。我方认为一审中王宏亮、王飞、孙伟的代理律师获得了三人的合法授权，一审代理律师有权变更诉讼请求，且其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视为王宏亮、王飞、孙伟变更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宏亮、王飞、孙伟主张与一审不同的诉讼请求不在二审审理范围内。证据二紧急申请书，属于王宏亮、王飞、孙伟的申请，为单方陈述，不是证据，内容不认可。同时，关于后附照片，系2016年10月张坊镇准备葡萄酒大会需要施工和修路，王宏亮、王飞、孙伟前去阻扰施工的照片。关于证据三谢春红和朱毅出具的证明，由于证人未出庭，真实性不认可，不予质证。证据四建设工程项目费用支出明细表，为单方陈述，不是证据，王宏亮、王飞、孙伟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支持。
针对上述证据杨进凤发表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诉讼请求说明，我方不知情，对于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我方认为应以一审中的陈述和提交的申请为准。关于证据二紧急申请书（包括两组照片），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证据三谢春红和朱毅出具的证明，真实性、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应该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关于证据四建设工程项目费用支出明细表，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其中土地流转费杨进凤明确表示剩余年限可以退还。
王宏亮、王飞、孙伟在一审审理中共同委托了荣国权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权限为包括代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在内的特别授权。本院审理中，王宏亮、王飞、孙伟表示授权委托书上的署名均为三人亲笔书写，委托事项均在签字之前确认过，委托内容完全认可。
根据一审卷宗材料显示，荣国权律师于2016年6月6日提交一审法院一份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按照评估报告的数额进行补偿，总价为4788486元”。王宏亮、王飞、孙伟在本院开庭审理时表示2016年6月6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数额4788486元包括的项目，即是《拆迁评估报告》上载明的所有评估项目。
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表示在一审中曾明确表示过同意按照《拆迁评估报告》认定补偿数额，但在二审中坚持要求重新评估。王宏亮、王飞、孙伟、杨进凤均认可《拆迁评估报告》，王宏亮、王飞、孙伟认为该评估报告是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应当认定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认可该评估报告，且该评估报告能够反映客观事实。杨进凤认为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要求重新评估是为了拖时间。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需要明确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为：王宏亮、王飞、孙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为
4788486元。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荣国权律师作为王宏亮、王飞、孙伟的具有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在法庭上关于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的表示，效力应当等同于王宏亮、王飞、孙伟之行为。
第二个问题为：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诉讼中止的规定，故不应中止审理。王宏亮、王飞、孙伟以认为生效裁判存在错误为由，请求本院中止审理本案。需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已生效文书具有既判力，王宏亮、王飞、孙伟如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可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但不影响本案审理。王宏亮、王飞、孙伟关于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个问题为：《拆迁评估报告》应否启动重新评估程序。虽《拆迁评估报告》有效期为一年，但一审法院基于本案三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表示过认可《拆迁评估报告》评估数额，结合该证据系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提交、重新组织评估已不具备现实条件等情况，按照《拆迁评估报告》的评估数额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关于重新评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拆迁评估报告》中实物补偿价4788486元应否全部归王宏亮、王飞、孙伟所有。
王宏亮、王飞、孙伟认为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和杨进凤所种植树木的补偿款应归王宏亮、王飞、孙伟所有，依据为杨进凤又与王宏亮、王飞、孙伟签订的《荒山荒地流转协议》第七条第3项中，关于“不在（再）租用时，乙方（王宏亮、王飞、孙伟）投资形成的资产归乙方所有，自行处理”的约定。本院认为，该主张明显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荒山荒地流转协议》的内容，是关于经营管理权的让渡而非地上物所有权的转让；第二，涉案土地上的部分树木系王宏亮、王飞、孙伟投资之前就已经形成的资产，王宏亮、王飞、孙伟对其进行灌溉、施肥等行为应视为对树木的管理和经营行为，可通过取得树木孳息等方式获取相应收益。从文义解释来看，该部分树木并不包含在《荒山荒地流转协议》第七条第3项的“投资形成的资产”中，本院对王宏亮、王飞、孙伟关于协议的解读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拆迁评估报告》中所包含的村委会、杨进凤所有的树木补偿款予以区分，有事实依据。
在涉案土地中，共计有树木13777棵，总价值为2627782元。其中柿子树334棵，价值435850元；花椒树21棵，价值1350元；核桃树833棵，价值118236元；杏树2093棵，价值507710元；桃树966棵，价值249944元；杨树61棵，价值8360元；葡萄树65棵，价值5200元；枣树9404棵，价值1301132元。其中村委会有70棵老柿子树，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花椒树、杨树均为杨进凤种植，桃树、葡萄树均为王宏亮、王飞、孙伟种植。其余树木王宏亮、王飞、孙伟与杨进凤对于各自所有树木棵数存有争议。因王宏亮、王飞、孙伟与杨进凤均未能够充分举证证明自己所种植树木的数量，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陈述酌定各方所得树木补偿款数额，并无明显不妥。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王宏亮、王飞、孙伟如认为《拆迁评估报告》项目之外仍有损失，可另案主张。王宏亮、王飞、孙伟给付杨进凤的80万元租金之退还事宜，属于双方《荒山荒地流转协议》的履行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杨进凤在本案中表示同意将未实际租用期间的租金退还。双方可就此进行友好协商或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王宏亮、王飞、孙伟、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69元，由王宏亮、王飞、孙伟负担41969元（已交纳），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大峪沟村经济合作社228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磊
审判员 魏曙钊
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