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2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东光，住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代理人孙雪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国庆，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光敏，住商丘市。
委托代理人万继先、刘亚军（实习），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张传华，户籍地商丘市，现住址。
原审被告刘志方，住山东省曹县。
上诉人任东光与被上诉人邵光敏及原审被告张传华、刘志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邵光敏于2015年10月14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邵光敏与任东光、张传华签订的商丘市梁园区康城花园廉租房建设项目南区12号楼劳务承包的协议无效，并由任东光、张传华、刘志方返还其垫付的赔偿费用450582元。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商梁民初字第4400号民事判决。任东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受理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东光及委托代理人孙雪峰、杨国庆与被上诉人邵光敏及委托代理人万继先、刘亚军（实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传华、刘志方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任东光、张传华签订了一份关于商丘市梁园区康城花园廉租房项目南区12号楼劳务承包的协议书，被告张传华又将该楼的砌筑二次结构粉刷工程承包给被告刘志方。2015年7月14日，被告刘志方雇佣人员金茂全在施工时发生意外，致使金茂全死亡，经原告与金茂全家属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共赔偿金茂全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50582元，其中保险公司赔付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任东光、张传华均无施工资质，双方所签订的关于商丘市梁园区康城花园廉租房项目南区12号楼劳务承包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由于涉案工程进行了多次转包、分包，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原告及被告均负有责任，因而原告在承担了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各被告追偿，结合本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本案损失由原告，被告张传华、任东光，被告刘志方各承担三分之一较为适宜，即150194元，故被告张传华、任东光，被告刘志方应各自返还原告150194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邵光敏与被告任东光、张传华签订的商丘市梁园区康城花园廉租房建设项目南区12号楼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二、被告任东光、张传华和被告刘志方向原告邵光敏各自支付垫付赔偿金150194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邵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由原告负担2690元，被告任东光、张传华、刘志方负担5370元。
上诉人任东光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错误。邵光敏是工程实际承包人，其借用红旗渠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工地管理人、责任人、领款人均为邵光敏，邵光敏是有权发包人，任东光自签订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故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二、张传华不是本案合同的共同承包人。任东光提交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与邵光敏提交的落款处不一致，邵光敏提交的多出了张传华的签名。张传华是任东光雇员，而不是共同承包。三、刘志方的雇员金茂全的死亡赔偿金不应由任东光承担。根据《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对于金茂全的死亡赔偿金应由总承包人承担责任。并且任东光与邵光敏之间的合同无效，任东光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邵光敏辩称：一、邵光敏与任东光、张传华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从事建筑活动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邵光敏本人未经总承包人授权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且任东光、张传华无施工资质，该合同应为无效。二、该案劳务承包是由任东光和张传华共同承包。张传华可能不是同一时间签字，可能是后来补签，结合结算单有张传华的签字，能够证明该劳务承包是由二人共同承包。三、邵光敏有权向任东光、张传华和刘志方追偿垫付的费用。因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各方应对雇员的人身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邵光敏垫付的费用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张传华若是任东光的雇员，本来由两人承担的三分之一的责任，应由任东光自己承担。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传华、刘志方未答辩。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邵光敏与任东光、张传华签订的商丘市梁园区康城花园廉租房建设项目南区12号楼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二、任东光、张传华和刘志方向邵光敏各自支付垫付赔偿金150194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依据任东光的申请对邵光敏提供的承包协议中张传华的签名与任东光的签名进行了笔迹书写形成时间鉴定。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江南司鉴（2016）文鉴字第276号鉴定意见：一、邵光敏提供的承包协议第七页上签名“张传华”笔迹与该页上签名“任东光”笔迹不是同一时期书写形成。二、邵光敏提供的承包协议第七页上签名“张传华”笔迹的书写形成时间晚于该页上签名“任东光”笔迹，且存在一定书写形成时间差。
上诉人任东光对（2016）文鉴字第276号鉴定意见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证明承包协议是邵光敏与任东光所签订，张传华的签名是后期补签。任东光是唯一劳务承包人，张传华不是合同相对人。
被上诉人邵光敏对对（2016）文鉴字第276号鉴定意见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载明张传华与任东江并非同一时期签订，但该时间差长短并未确立，可能存在张传华在任东光签字后一定时间签字的。一审中多个证人及刘志方证言均证明为张传华签字，综合各证据能认定合同当事人是邵光敏和张传华、任东光。
通过上诉人任东光和被上诉人邵光敏对（2016）文鉴字第276号鉴定意见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庭审时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承包施工协议上“张传华”的签名与任东光的签名是同时签订的，经本院依法委托具体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一、邵光敏提供的承包协议第七页上签名“张传华”笔迹与该页上签名“任东光”笔迹不是同一时期书写形成。二、邵光敏提供的承包协议第七页上签名“张传华”笔迹的书写形成时间晚于该页上签名“任东光”笔迹，且存在一定书写形成时间差。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被上诉人邵光敏提供的承包施工协议第七页上签名“张传华”笔迹的是后来补签。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承包人邵光敏借用资质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任东光签订的施工协议应认定无效。任东光主张施工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根据任东光的申请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邵光敏提供的承包协议中张传华的签名与任东光的签名进行了笔迹书写形成时间鉴定，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的江南司鉴（2016）文鉴字第276号鉴定意见证明邵光敏提供的承包施工协议第七页上签名“张传华”是后来补签。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日邵光敏与任东光、张传华签订了一份关于商丘市梁园区康城花园廉租房项目南区12号楼劳务承包的协议书，证据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审认定邵光敏支付雇员金茂全的死亡赔偿金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向连带责任人任东光追偿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鉴定费13200元，共计16500元，由任东光负担9900元，邵光敏负担6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玮
审 判 员 李念武
代理审判员 段智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史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