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剑松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志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毅，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大勇，男，汉族，四川省巴中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在均，男，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邢福群，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剑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剑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大勇、江在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石大勇、江在均与海南剑松公司签订《郁金香郡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海南剑松公司将儋州市郁金香郡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石大勇、江在均施工。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40元，此单价在任何条件下不得调差。工程的支付方式为本工程乙方（石大勇、江在均）垫资到框架10层后，甲方（海南剑松公司）在五天内向乙方（石大勇、江在均）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80%，施工至10层之前甲方（海南剑松公司）不支付任何款项，此后按月支付进度款的80%，余款待验收一周之内一次性支付97%，留3%为保修费，保修期为2年，乙方（石大勇、江在均）需向甲方（海南剑松公司）交纳5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该协议还约定了承包的内容、方式等合同权利与义务。协议签订后，石大勇按照协议约定于2012年12月26日、27日向海南剑松公司指定的账户（杨裕兰账户）共支付50万元保证金。石大勇、江在均在支付50万元保证金后对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8月14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并在建筑工程进度计算书上确认各项工程款（包括退还保证金）共计3073744.35元，扣除五套房屋作价款项1275224元和模板款120000元，余款1678520.35元。2014年9月21日，海南剑松公司与石大勇、江在均签订《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1月30日前给石大勇、江在均付清全部工程款，之后，海南剑松公司给石大勇、江在均支付了1300000元，尚欠378520元工程结算款还未支付。石大勇、江在均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海南剑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78520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情况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郁金香郡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是否有效；二、海南剑松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
一、关于《郁金香郡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另，建设部在《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中规定，劳务作业分包包括十三种，即：木工作业、砌筑作业、抹灰作业、石制作、油漆作业、钢筋作业、混凝土作业、脚手架作业、模板作业、焊接作业、水暖电安装作业、钣金作业及架线作业。其中，每种作业的承包人都应具备相应资质。本案中，石大勇、江在均与海南剑松公司所存在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其性质仍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范畴，石大勇、江在均无水暖电安装作业的施工资质，其与海南剑松公司签订的《郁金香郡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应当认定无效。
二、关于海南剑松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问题。石大勇、江在均承包郁金香郡水电安装工程后，对工程进行施工，已完成了部分工程量，经双方结算，海南剑松公司应给石大勇、江在均3073744.35元，扣除房屋作价款项1275224元和模板款120000元，海南剑松公司应给石大勇、江在均余款1678520.35元。海南剑松公司承诺于2015年1月30日前给石大勇、江在均付清全部工程款。之后，海南剑松公司给石大勇、江在均支付了1300000元，尚欠378520元工程结算款还未支付。虽然双方签订的《郁金香郡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但该工程经双方结算并已交付给被告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石大勇、江在均要求海南剑松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785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被告没有在承诺的2015年1月30日前给两原告付清全部工程款，利息应从2015年1月31日起至判决所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785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石大勇、江在均对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大勇、江在均无水暖电安装作业的施工资质与海南剑松公司签订的《郁金香郡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就本案所涉水电安装工程，双方已进行结算且已交付，海南剑松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378520元及利息给石大勇、江在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海南剑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大勇、江在均工程款人民币378520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5年1月31日起至判决所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785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案件受理费7074元，由海南剑松公司负担。
上诉人海南剑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石大勇、江在均向法庭举证的《建筑工程进度计算书》从形式到内容均不能证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项错误。另，《承诺书》只是被上诉人石大勇对上诉人的单方承诺，一审法院认定为双方的约定行为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因石大勇、江在均无施工资质而无效，却又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本案的施工工程还未经过竣工验收，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石大勇、江在均答辩称：一、《建筑工程进度计算书》名称上是进度结算书，但实际上是双方对《郁金香郡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终止履行所做的工程结算书；二、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交付给上诉人使用，可见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已验收合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石大勇、江在均向本院提供了五份收据，欲证明上诉人以购房款的形式抵扣了结算书中的工程款1275427元。上诉人质证称，该五份收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五份收据形式合法、具有证明力、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虽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在本案《郁金香郡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的前提下，涉案的水电安装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即为本案的焦点。首先，双方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了《建筑工程进度结算书》，上诉人虽否认该《结算书》为双方认可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但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上诉人实际上已按《结算书》确定的工程价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的诉求是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即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可视为其对被上诉人完成工程质量的认可。最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可视为对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使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质量有异议，或主张其在《建筑工程进度结算书》上的签字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举证证明，但未能证明，故应承担不利于其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4元由上诉人海南剑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鸣 亮
审判员 王德红审判员崔岱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 密 密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