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界图书出版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陆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女，汉族，1986年5月11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安军，该公司总裁。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主要负责人：董长庆。
上诉人世界图书出版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图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广州分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图上海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富昱特公司提交的销售发票的销售内容虚假，经查原始发、退货记录，亚马逊卓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马逊公司）最后一本《养生健康全图解》退货时间是2013年3月19日，最后一本《女性漂亮菜谱》的销售结算时间是2012年4月16日，这两本书不可能在2013年4月2日再有销售，故同一发票上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和《你一生必知的草药生活》图书销售记录也是虚假的。再者，《养生健康全图解》一书是富昱特公司在（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054号案中的原件，该证据已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富昱特公司进行虚假诉讼，应予以惩处。2.世图上海公司虽与亚马逊公司有业务关系，但与卓越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图书来源于世图上海公司与事实不符。3.涉案图片的数字化时间明显不符合富昱特公司陈述的时间。4.同样的图片也出现在台湾的其他网站上，证明富昱特公司的权利来源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也不享有著作权，一审判决认定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富昱特公司提供权利证据《授权委托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且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富昱特公司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涉案数码照片是复制件，法律规定不能直接作为证据。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富昱特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1.富昱特公司为了证明世图上海公司的侵权事实，在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购买了涉案侵权图书并开具了发票。该发票由国家税务局印制，真实有效，虽然世图上海公司提供出版社管理系统的有关材料证明其没有再提供侵权图书销售，但这只是单方提供的依据，没有亚马逊公司或者第三方的确认，发票和发货单上的内容也与世图上海公司的证据相反。2.世图上海公司提供的亚马逊公司发货明细账及其提货单已经证明其与卓越公司有直接的业务关系，世图上海公司称与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与事实不符。3.世图上海公司称富昱特公司在（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054号案与本案用同一本图书进行起诉，经核对，书的封面有不同的手写记录，其主张与事实不符。
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富昱特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在卓越公司和卓越广州分公司处购买了一本图书《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发现世图上海公司在其出版、销售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书中采用了富昱特公司Imagemore品牌的3张图片（图片编号：12263023，图片内容：成药；图片编号：12263033，图片内容：成药；图片编号：A104018，图片内容：试管）。富昱特公司是上述图片的合法的著作财产权人，世图上海公司在没有得到富昱特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基于商业目的在图书上擅自使用上述图片，严重侵犯了富昱特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利；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作为图书销售者，已经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富昱特公司诉请法院依法判令：1.世图上海公司向富昱特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2万元；2.世图上海公司、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3.世图上海公司、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台湾地区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富尔特公司就网站上的图片，授予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市场进行相关维权活动；2.图片公证书，证明富昱特公司在公证处，通过网络登录富尔特公司的网站，输入编码进行图片查找，可以浏览到相应的图片，同时图片有著作权人的标志；3.图书（侵权图片），证明该图书由世图上海公司出版发行，该图书使用本案争议的图片；4.购书票据，证明涉案图书是通过卓越公司和卓越广州分公司销售获得；5.销售合同公证书，证明富昱特公司图片在市场上的销售价格5000-10000元；6.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律师费5000元一个案件。
世图上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2）普民三（知）初字第309号民事裁定书，2.北京世纪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销售发票复印件，3.《达人365系列健康》封面、封底复印件，证据1－3证明富昱特公司和卓越公司长期勾结，开具虚假发票；4.（2014）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182-1199号案判决书，证明《养生健康全图解》早已召回、销毁，市场上不可能还有流通，故销售发票虚假；5.（2012）普民三（知）初字第309号案原告证据，6.www.imagemore.com截屏，证据5和6证明作品性质，富昱特公司或富尔特公司对系争图片不享有著作权；7.（2012）宁钟证经内字第3130号正文第11页，证明12263023图片参数，富昱特公司提供的网上信息不具备真实性；8.富昱特公司三图EXIF数据，9.本书图片EXIF数据，证据8和9证明数字化时间；10.平面设计大百科，证明涉案图书图片来源；11.盖蒂公司图片使用合同，12.（2013）沪东证经字第14367号公证书正文第37页，证据11和12证明图片市场对价，富昱特公司恶意诉讼；13.召回通知，证明世图上海公司将一如既往维护知识产权。
卓越公司和卓越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亚马逊公司与世图上海公司的合作合同，证明亚马逊公司在合作合同中明确要求其提供的产品必须是符合中国的法律规定；2.亚马逊公司与世图上海公司关于销售《女性漂亮菜谱》《养生健康全图解》《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你一生必知的草药生活》的发票及购买清单，3.卓越公司内部关于上述图书销售记录截图，证据2和3证明卓越公司与供应商之间就商品购买与销售有正规发票，卓越公司销售的产品具有合法来源；4.世图上海公司的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资质，证明卓越公司在采购时审查了供应商的营业执照等资质文件，履行了合理的谨慎义务，主观上是善意无过失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日，富昱特公司通过亚马逊网站购买《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书一册，金额13.30元。富昱特公司同时还购买了《你一生必知的草药生活》《养生健康全图解》《女性漂亮菜谱》等书。卓越广州分公司于2013年4月5日向富昱特公司开具购书发票。
2014年5月13日，富昱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庆伟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刘庆伟在公证人员李振阳、李丹的现场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办公电脑进行如下操作：1.在电脑“桌面”新建一个名为“富昱特”的文件夹，并在文件夹内新建一个名为“8”的WORD文档；2.打开IE浏览器，清除相关浏览历史记录；3.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imagemore.com.tw”点击回车键，进入“imagemore”主页（显示地址为“sc.imagemore.com.tw”），截图保存于“8”文档中；4.在“imagemore”主页左上角搜索栏内输入“12259005”点击搜索，进入新页面后依次截图并保存于“8”文档中；5.按上述搜索、截图和保存的方式，对另外10张图片进行截图保存。其中富昱特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图片所在页面显示，图片编号12263033，图片名称成药，内容为一双人手，其中一只手持药瓶将瓶内的药片倒在另一只手掌心上，图片信息注明：拍摄日期2000年2月16日，网络发表日期2000年6月12日。上述事实经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1287号公证书。2015年3月9日，富昱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庆伟又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刘庆伟在公证人员姜燕、赵纯雨的现场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办公电脑进行了类似上述的操作程序。富昱特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图片所在页面显示，图片编号12263023，图片名称成药，内容为一个闹钟和一杯水，闹钟和水前面有一排药片和一个小托盘，托盘内有药片和胶囊若干，图片信息注明：拍摄日期2000年2月16日，网络发表日期2000年6月12日；图片编号A104018，图片名称试管，内容为一个试管架上有试管若干，部分试管内有紫色、黄色液体，试管架后面有试管和烧瓶若干，图片信息注明：拍摄日期2000年12月13日，网络发表日期2001年4月15日。上述事实经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767号公证书。上述三张图片中间都有“IMAGEMORE”水印，图片下方有www.imagemore.com的网址标记，页面下方著作权声明一栏均显示：“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
富昱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书，世图上海公司确认该书是其于2012年1月出版，该书封面下方出现涉案三张图片。经当庭对涉案图书所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涉嫌被侵权的图片进行比对，涉案图片占整本图书版面面积约十分之一，两者图片内容、构图细节基本一致。
2015年4月9日，世图上海公司向各经销商发出《关于召回〈你一生必知的草药生活〉〈女性漂亮菜谱〉〈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图书的通知》，世图上海公司发现上述三种图书部分内容可能构成侵权，要求各经销商将上述三种图书下架并退回。庭审过程中，世图上海公司确认《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书尚未销毁，但已召回撤换封面。
一审法院另查明，亚马逊公司与世图上海公司于2011年6月1日签订《商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世图上海公司向亚马逊公司提供出版的图书并保证其提供图书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利。亚马逊公司说明卓越公司为亚马逊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也是亚马逊中国网站的实际所有人，亚马逊公司仅负责该网站的经营与管理。在庭审过程中，卓越公司和卓越广州分公司确认涉案图书是其销售，但现已没有在亚马逊网站销售了。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3月31日，富昱特公司就涉案的三张图片曾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后于2015年6月5日申请撤诉，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裁定准许撤诉。
另外，在本案中，富昱特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接受富昱特公司的委托，委派律师在著作权维权系列案件中担任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富昱特公司同意每件诉讼案件向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000元，但富昱特公司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同时，富昱特公司提供非涉案图片的《图片订购合同》三份和发票三张，显示其授权三家公司单次使用一张图片价格为5000元或10000元，但图片订购合同中并未显示图片的使用方式。
以上事实，有富昱特公司、世图上海公司、卓越公司和卓越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上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提供了经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和图片公证书，在富尔特公司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上登载的编号为12263033的成药、编号为12263023的成药和编号为A104018的试管图片上有“IMAGEMORE”水印和网址标记，即富尔特公司的署名，并有富尔特公司的著作权声明。世图上海公司虽提供了《平面设计大百科》图片集，但该图片集未载明任何出版信息，无法证明世图上海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有合法来源且尽合理注意义务。世图上海公司提供的图片元数据无任何部门或机构的鉴定，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而且即使富昱特公司图片的拍摄和网络发表日期有误，但图片内容并无不同，都在世图上海公司出版涉案图书之前。世图上海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富昱特公司所举证据，故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可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富昱特公司经过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的授权，有权就涉案图片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比对，世图上海公司出版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书的封面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财产权的图片在内容和构图细节上基本一致，而世图上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经富昱特公司许可、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有合法来源且尽合理注意义务。故世图上海公司在其出版、销售的图书中使用涉案图片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富昱特公司主张世图上海公司、卓越公司和卓越广州分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的诉讼请求。世图上海公司确认涉案图书尚未销毁，仅召回撤换封面。故在涉案图书的封面未撤换之前，世图上海公司、卓越公司和卓越广州分公司应停止销售涉案图书。
关于富昱特公司要求世图上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2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富昱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或侵权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依法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第一，富昱特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销售价格，富昱特公司所提供的其他图片的销售价格因图片内容、使用方式、使用范围无法与本案相比较，故案外图片的售价无法作为本案认定赔偿数额的直接依据，但不妨碍其作为涉案图片售价的参考；第二，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了律师费，但考虑到富昱特公司确已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可以酌情考虑；第三，涉案图书定价和实际售价不高，且涉案图书使用涉案图片的版面较少，富昱特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图书的销售规模，故侵权程度较轻。综上，综合考虑侵权程度、涉案图书价格、图片类型、合理使用费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世图上海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合计2000元。
关于富昱特公司重复起诉和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图书于2013年4月销售，富昱特公司在2015年3月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后因管辖问题，富昱特公司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撤诉，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富昱特公司于2015年9月在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本案不属于撤诉后禁止再起诉的情形。故对世图上海公司、卓越公司和卓越广州分公司有关重复起诉和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世图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2000元；二、在涉案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图书封面未撤换之前，世图上海公司、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停止销售该图书；三、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世图上海公司负担125元，由世图上海公司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世图上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出版社管理系统截屏，2.向亚马逊发货《养生健康全图解》的明细账及其提货单，3.亚马逊公司关于《养生健康全图解》的退货明细账及其退货单明细，4.《女性漂亮菜谱》向亚马逊公司发货《女性漂亮菜谱》的明细及结算信息汇总，5.增值税发票对应清单，6.（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054号案件的民事起诉及相关证据，证据1-5拟证明上述两本图书在发票开具日期前已经不再销售，证据6拟证明富昱特公司在另案使用同一本书，并非是发票显示的时间购买。富昱特对以上证据提出意见认为：证据1-5没有第三方的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054号案的图书是在深圳书城中心城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单靠封面的手写字样判断为同一本没有依据，经比对，两本书的封面手写字样不同。卓越公司认为《女性漂亮菜谱》没有退过货，《养生健康全图解》虽有退货，但剩余图书在收到本案的起诉材料前仍在销售，世图上海公司称在富昱特购买涉案图书前已全部退货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以上证据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非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关于“新证据”的规定。证据1-5是世图上海公司单方提供，本案其他当事人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经当庭核对《养生健康全图解》原件，二者的书写字样并不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亚马逊公司（甲方）与世图上海公司（乙方）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附件一“商务条款”第三条“交货”约定，乙方应在确认订单后根据订单规定时间将商品送至甲方北京库房、苏州库房、广州库房、成都库房、武汉库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富昱特公司提交的销售发票是否属伪造；二、富尔特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三、富昱特公司就涉案图片是否有权追究世图上海公司的侵权责任。
一、关于富昱特公司提交的销售发票是否是虚假的问题
世图上海公司以所购买的《养生健康全图解》与（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054号案中的图书为同一本、其与卓越广州分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等为由，主张销售发票虚假并认为富昱特公司虚假诉讼。经查，世图上海公司与亚马逊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中明确载明“根据订单规定时间将商品送至甲方北京库房、苏州库房、广州库房、成都库房、武汉库房”，故世图上海公司称卓越广州分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世图上海公司还认为发货单中的《养生健康全图解》与另案图书相同，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本书的来源渠道相同，故本院不予采信。再者，本案案涉销售发票是正规发票，发票开具日期、购书金额与亚马逊公司的发货单相吻合，世图上海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其是非法渠道获取，其证明力可以确认。综上，世图上海公司的上述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退一步讲，即使发票真伪存疑，但在二审审理期间，世图上海公司自认《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为其公司出版，该书涉案图片亦未被其他生效裁判处理过，其自认事实结合其使用图片行为是否得到授权乃是判断其使用行为是否侵权的基本事实，至于发票真伪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实质影响。
二、关于富尔特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问题
本案中，涉案图片是摄影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片在www.imagemore.com.tw网站上进行展示时，图片上有“IMAGEMORE”字样水印，且网站下方声明“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富尔特公司采取在官方网站上登载照片，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在公开出版物上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世图上海公司提供的图片元数据无任何部门或机构的鉴定，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他网站有同样的图片并不能等同于该网站对该图片享有著作权，世图上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富尔特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故本院基于一审法院同样的理由认为富尔特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
三、关于富昱特公司就涉案图片是否有权追究世图上海公司的侵权责任的问题
世图上海公司在《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健康指导》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但并未就该使用行为已经得到富昱特公司的许可提交证据证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对涉案图片的来源、内容等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无授权的使用行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富昱特公司经过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的授权，有权就涉案图片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至于世图上海公司认为上述授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富昱特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的上诉理由，因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不具备信托财产独立性特征，故本案富尔特公司的授权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的调整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世图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世界图书出版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方伟
审 判 员 龚麒天
审 判 员 刘小鹏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赖彩丽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