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1行终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中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林，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栾明君，该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付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杭州市政府采购中心、杭州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备塘路333号。
法定代表人周信强，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贺宝健，浙江海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舒吟，该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因与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其他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的回复》，告知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简称十五所），其申请的杭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系统集成项目（招标项目编号：HZZFCG-2015-255）复核现场录音录像文件不予公开。理由如下：1、根据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政府采购评审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财库[2012]69号）第一点和《浙江省财政厅转发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政府采购评审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浙财采监[2012]29号）第一点规定，评审过程中凡是与采购响应文件评审和比较、中标成交供应商推荐等评审有关情况，以及涉及国家秘密和商业秘密等信息，评审委员会成员、采购人和采购代理机构工作人员、相关监督人员等与评审有关的人员应当予以保密。2、评标、复核现场录音录像文件为一套完整项目资料，包含可公开和不可公开（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相关内容，若对资料进行剪辑分割，将造成失真及不完整性。因该视频资料涉及相关投标公司、关联主体、个人参与该项目的部分信息，我中心已向关联人发送征询意见函征询是否愿意公开的意向，因有公司反对公开，故我中心将不公开复核现场录音录像文件。
十五所于2016年6月1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其公开2015年10月22日“杭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系统集成项目”（招标项目编号：HZZFCG－2015－255）复核现场录音录像。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6年4月19日，十五所作为投标供应商向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政府采购项目名称：杭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系统集成项目（招标编号：HZZFCG-2015-255）的复核现场录音录像文件”的信息。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6年4月21日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6年5月5日向参与该项目复核的9位评审专家及2家投标公司发出征询意见函，就是否愿意公开相关信息征求第三方意见。2016年5月6日，经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负责人批准，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十五所寄送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延期回复告知书，告知十五所将延期十五个工作日作出答复。2016年5月24日，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的回复》，告知十五所其申请的复核现场录音录像文件不予公开，并说明了理由。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组织原评审小组成员对案涉政府采购项目的评审情况进行复核，复核会议现场是封闭区域并进行全程录音录像。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公开政府信息的活动，适用本条例。本案中，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设立的代理政府采购事宜的非营利事业法人，其公开与政府采购活动相关的政府信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该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本案中，十五所申请公开的信息系案涉政府采购项目复核现场的录音录像文件，尽管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作为集中采购代理机构，对复核现场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制作并保存了该信息，但是，因复核过程涉及评审专家对采购响应文件及相关供应商的比较与评价、涉及评审结果的讨论与确定，无论从过程性信息不予公开的规定出发，还是从保护评审专家不受干扰地发表评审意见、保障复核过程与复核结果公正性的角度考量，复核现场的录音录像都不适宜向投标供应商公开。如果投标供应商对评审、复核的过程或结果有异议，可以通过相应质疑、投诉程序或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等途径寻求救济，保护其合法权益。因此，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在收到十五所的信息公开申请后，经审批延长答复期限，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公开的答复，并无不当。十五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负担。
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2015年9月14日，该所参加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组织的关于杭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系统集成项目（招标项目编号：HZZFCG-2015-255）的投标。2015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宣布预中标单位为上诉人和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体。2015年11月3日，被上诉人发布采购结果更正公告，宣布预中标供应商为上海迪爱斯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组织的2015年10月22日更改中标结果的复核现场存在违规违法行为，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公开杭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系统集成项目复核现场录音录像。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的回复》，决定不予公开。上诉人经起诉，不服原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认为，一、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过程性信息不予公开。二、原审法院主动为不公开找“过程性信息”的理由，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未作审查。三、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不具有行政法律效力，其有关“过程性信息不予公开”的规定，不能作为司法审查的依据，只能作为具体应用的解释。四、复核现场视频涉及违法违纪行为，应当公开。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应当公开，即使部分涉密，也应将不涉密内容公开。为此，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撤销被上诉人2016年5月24日《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的回复》，判令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上诉人公开2015年10月22日“杭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系统集成项目”（招标项目编号：HZZFCG－2015－255）复核现场录音录像。
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在二审中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录像反映的是，在相关投标人对“杭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系统集成项目”预中标结果提出质疑的情况下，采购代理机构杭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组织原评标委员会对项目评审情况进行复核过程。上述评标委员会成员通过询问、沟通、表达、交流并形成意见的过程，属于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对此类信息，出于保障坦率交换意见和意见表达的中立性的考虑，应判定为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对此，《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中亦有相同意见。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政府采购评审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有“评审委员会成员、采购人和采购代理机构工作人员、相关监督人员等与评审工作有关的人员，对评审情况……负有保密责任”的内容，《浙江省财政厅转发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政府采购评审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中亦有“评审过程中凡是与采购响应文件评审和比较、中标成交供应商推荐等评审有关的情况，……评审委员会成员、采购人和采购代理机构工作人员、相关监督人员等与评审有关的人员应当予以保密”的内容，上述内容，并未使用“过程性信息”的概念，但其本意应包含了过程性信息不应予以公开的考量。故被上诉人在案涉回复中引用上述规定（未引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的相关内容），并无明显不当。
此外，案涉复核过程中，评标委员会专家的意见是通过较长时间的询问、沟通、表达、交流而逐渐形成的，难以作区分处理，因此，被诉行政行为决定对上诉人申请的信息不予公开，其结论正确。
上诉人称，其申请公开案涉信息是认为案涉复核涉及违法违纪行为，但现行政府采购及招标投标的法律、法规、规章，对于政府采购及招标投标中的违法行为，均设定相应救济方式，违纪行为亦有相关机构监督检查。因此，案涉信息的不公开，并不影响当事人权利的保障、救济。
综上，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因属过程性信息，故不应予以公开，但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仍按案涉信息涉及商业秘密的程序征询相关当事人的意见，明显属程序空转，该不当虽无需以判决撤销的方式纠正，但仍需引起被上诉人的充分注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五研究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洵
审 判 员 王银江
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