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民初字第1977号
原告梁启坤（曾用名梁雪峰），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法定代理人梁军（系原告梁启坤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文瑞，承德市经纪人协会法律服务处主任，住河北省承德市。
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住所地：兴隆县兴隆镇南土门村，组织机构代码77773921-8。
法定代表人王建东，疾控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景瑞，兴隆县兴隆镇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
住所地：兴隆县大友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4150634-0。
法定代表人张孟书，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辉，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剑飞，兴隆县挂兰峪镇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梁启坤与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作出（2014）兴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承民终字第9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梁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瑞，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王建东、委托代理人刘景瑞，被告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国辉、王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10月2日，我在被告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下属的南双洞卫生院注射疫苗，该疫苗是由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采购的，注射后我患上播散性脑脊髓膜炎并致残，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2007）兴民初字第2151号和（2012）承民终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并给予我部分赔偿。由于当时我没有进行伤残鉴定，故再次起诉，要求二被告赔偿我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46，197.1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辩称，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08）临鉴字278号鉴定意见书已明确原告所患疾病与注射疫苗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医疗损害赔偿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我中心系政府举办的公益事业单位，而非医疗机构，不属于赔偿责任的主体。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规定，我中心的职责是宣传、培训、指导，并没有监督管理的职责，且原告接种的疫苗属二类疫苗，其所引起的接种反映需对受种者补偿的，相关费用由疫苗生产企业承担。综上所述，我中心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原告所要求的各项损失过高，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辩称，原告的伤残不能认定为在被告处由于打预防针所致，我院不具有赔偿责任，且本案已经县法院进行过判决，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号证，交通费单据3张，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2013年8月16日、2012年8月5日，证明原告做支具及鉴定所花交通费1，452.30元；
2号证，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4）临床鉴字第1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及鉴定费发票1张，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为4级，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评残支付鉴定费4，350.00元；
3号证，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张，证明原告支付检查费358.50元；
4号证，购买矫形器发票的复印件1张，本次庭审补充提交了单据原件，证明原告为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2，500.00元；
5号证，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5日出具的（2007）兴民初字第215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6号证，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1日出具的（2012）承民终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5、6号证证明二被告对原告的侵权责任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
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损失与疾控中心无关，残疾器具无证据证明。
被告兴隆中心卫生院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意见为：1号证的交通费偏高；2号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残疾赔偿金不予认可；3号证无异议；4号证器具费不予认可，没有证据证明需要使用辅助器具；5号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判决书中依据的鉴定证明因果关系不存在，被告没有过错。
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1份。证明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是公益事业单位，并不是医疗机构，其代表政府组织疫苗的接种、运输、培训、技术指导，没有监督管理职责，不应对原告的损失负赔偿责任。
原告对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条例是行政法规不是法律，不能作为法院依法判决的依据。
被告兴隆中心卫生院对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所提供证据未发表意见。
被告兴隆中心卫生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出如下确认：
原告的1-6号证，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被告兴隆中心卫生院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提供的证据，原告、被告兴隆中心卫生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兴隆县南双洞卫生院于2008年纳入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现为被告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下属卫生院，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2006年10月2日，原告在原兴隆县南双洞卫生院注射A＋C流脑疫苗，双方均承认该疫苗属于二类疫苗，需要被接种者支付费用。原告所注射的A＋C流脑疫苗是经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生产，河北华安生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后由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购买。原告在注射后出现夜间哭闹现象，于2006年11月24日在承德附属医院检查，2006年11月26日在承德市中心医院检查，11月28日至12月4日在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医院住院治疗，后到北京首都儿童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北京儿童医院、解放军301医院等检查、治疗，被北京儿童医院诊断为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2007年10月22日，原告认为其所患疾病与其注射疫苗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以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河北华安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四被告赔偿损失，本院以（2007）兴民初字第2151号案件予以立案受理。2008年1月14日，原告申请对其播散性脑脊髓炎的发病原因与其所注射疫苗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2008年11月6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08）临鉴字2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及南双洞卫生院对原告注射A群C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的过程中存在告知不详细的瑕疵，目前尚不能确定疫苗接种与原告双侧基底节区病变有关。另，在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中认为，“根据现有病历资料及影像学资料，患儿梁雪峰双侧基底节区病变考虑为急性散播性脑脊髓炎可能性大，但亦不能除外先天性代谢性疾病的可能。”2011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07）兴民初字第2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租椅费、住宿费、鉴定费合计113，133.61元，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连带赔偿责任，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河北华安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不服该判决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2月21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承民终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本院（2007）兴民初字第2151号民事判决。另，在此次诉讼中原告曾申请伤残评定，因鉴定部门认为未确认是医疗事故或者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不宜进行伤残鉴定，未能委托具体鉴定机构作出伤残评定。2014年1月8日，原告因其伤残未能评定，再次起诉要求二被告对伤残进行赔偿，并向本院提出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2014年4月28日，原告去北京市朝阳区中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358.50元。经本院委托，2014年5月8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2014）临床医鉴字第1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的伤残等级属四级，其目前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350.00元。2014年8月14日，原告在北京惠慈假肢医疗用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矫形器花费2，500.00元。原告计支付交通费1，452.30元。
本院认为，原告于2006年10月2日在原兴隆县南双洞卫生院注射A＋C流脑二类疫苗，及原告患病后进行治疗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有无赔偿责任、责任额度以及原告的经济损失范围。（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已有鉴定，原兴隆县南双洞卫生院在为原告注射疫苗前未了解原告有无疾病，没有履行应尽的告知义务，其为原告注射疫苗存在告知不详细的瑕疵；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注射疫苗具有监督管理职责，虽然不能确定疫苗接种与原告双侧基底节区病变有关，但亦未能排除，故基于二被告的过错行为，应由二被告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其所受损害已有生效判决对责任承担的证明力问题，原生效判决是在原告未能进行伤残评定的情况下对部分损失进行赔偿，并未对责任进行区分，故不能作为被告承担全部责任的依据。本案根据鉴定所确定的被告注射疫苗行为的瑕疵和因果关系的不确定性，并兼照顾原告的原则，确定二被告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其中卫生院作为直接实施方承担40%责任，疾控中心承担20%责任。由于兴隆县南双洞卫生院系被告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下属卫生院，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其责任应由被告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承担。（二）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问题。1、检查费。原告去北京市朝阳区中医院支付检查费358.50元。2、护理费。原告已被评定为四级伤残，且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故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附录中的护理依赖赔付比例，部分护理依赖为50％，护理费为219，000.00元（60.00元／天×365天×20年×50％）。3、残疾辅助器具费。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残疾辅助器具的使用周期，以实际发生的费用2，500.00元予以认定。4、交通费。原告支付交通费1，452.3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被评定为4级伤残，参照2013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年纯收入，残疾赔偿金为127，428.00元（9，102.00元／年×20年×70%）。6、鉴定费。原告为评定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支付鉴定费4，35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情已构成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00元。8、原告前期支出已经认定的113，133.61元。原告的损失总计为503，222.41元。原告要求按2015年的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以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标准确定。二被告总计应当赔偿301，933.45元（503，222.41元×60％），扣除前次判决已经赔偿的113，133.61元，还应赔偿原告188，799.84元，其中卫生院承担125，866.56元，疾控中心承担62，933.2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赔偿原告梁启坤经济损失125，866.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二、被告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赔偿原告梁启坤经济损失62，933.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40.00元，由被告兴隆县兴隆中心卫生院负担3，600.00元，兴隆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1，800.00元，由原告负担3，6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建民
审判员 管长民
审判员 王海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孟 伟
附页
一、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二、上诉期限及上诉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9，040.00元，上诉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交上诉状或者提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用的，视为不上诉或撤回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三、申请执行的期限及逾期不申请执行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本案权利人自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应向本院申请立案执行。逾期不申请，可能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