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外终字第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昌营造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兆昌。
委托代理人：邵宏。
委托代理人：叶万和。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波广天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祥康。
委托代理人：游海明。
一审第三人：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文卫。
委托代理人：倪智敏。
上诉人新昌营造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广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天公司）、一审第三人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外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昌公司�委托代理人邵宏、叶万和，被上诉人广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游海明，一审第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天公司起诉称：新昌公司因承建华为杭州二期生产基地工程，于2011年6月1日与广天公司签订《钢材供货供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广天公司为新昌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钢材，钢材价款于每月25号据实结算，结算后第三个月的25号支付每月结算货款的95%，余款在工程主体结构结顶完成后三个月之内付清。合同还约定，新昌公司应向广天公司支付垫资利息，利息自供货到施工现场后第二天开始按供货金额的0.427‰每天计算，钢材供应结束后，新昌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的，须按未付金额的0.5‰每天承担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其后，广天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案涉工程的主体结构已�2012年3月19日全部结顶完成。主体结顶后，广天公司还按要求向新昌公司零星供应钢材。但新昌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广天公司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新昌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7322562.26元；2.新昌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所欠运费1092938.84元；3.新昌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垫资利息18311187.43元；4.新昌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226792.22元；5、新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利息和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暂计至2014年9月30日，最终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审理过程中，广天公司申请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新昌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7322562.26元；2.新昌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垫资利息6707462.83元；3.新昌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932298元（暂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止）；4.新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新昌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买卖合同项下款项支付责任应由建工公司承担。1.依据建工公司向新昌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函，对广天公司承担安排款项支付责任的是建工公司，根据新昌公司与建工公司的约定，新昌公司已向建工公司支付了预付款、进度款，则应由建工公司安排对广天公司的款项支付。2.广天公司始终知晓并接受由建工公司承担向其安排款项支付的责任。主要证据有：一是付款的银行汇票及建工公司致新昌公司的函件；二是在建工公司与新昌公司有关本案所涉工程合作协议的仲裁案件中，建工公司对新昌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中提及建工公司曾向新昌公司直接支付过款项；三是广天公司致新昌公司的《报告函》中提到，请求邵宏经理督促原来的付款模式尽快付款，即广天公司在未收到款项时仍先要求新昌公司督促建工公司依据以往模式付款；四是依据建工公司2013年年度报告的披露，广天公司是建工公司的关联公司，基于此，由建工公司直接承担款项支付是建工公司、广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建工公司、广天公司、新昌公司三者间的关系不符合代理关系法律特征。就此存在如下事实：广天公司从未在发送给新昌公司的函件中认为建工公司是新昌公司的代理人；在建工公司发给新昌公司的函件中从未主张新昌公司支付代理费；本案买卖合同广天公司义务相对方的联系人是李良善、胡葵阳，系建工公司员工，代表建工公司利益，与新昌公司利益存在冲突。也就是说，建工公司未以新昌公司代理人自居，亦未以新昌公司利益为首，甚至存在冲突，故本案仍应由建工公司继续履行付款责任。三、新昌公司提交的销售发货单存在缺陷，结算单亦不可信，钢材供货金额虚高。1.依据《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第三条第2款，需以指定A区黄大清、B区胡国三、C区吴世录签收的送货凭证作为结算依据。但广天公司提供的销售送货单存在问题：部分供货没有与之对应的销售发货单；部分销售发货单不符合约定的签收规范，有漏签、混签、未经指定人员签收等现象；部分单据上所载货物单价不实，依据约定，货品单价应以“我的钢铁网”上公布的当天相同品牌、规格所列信息单价＋人民币150元／t确定，但部分货品的价格在供货当天于上述网站中并未列出，结算时确定价格没有依据或虚高。2.建工公司签署的结算单未经新昌公司确认，仅有建工公司胡葵阳等人的签名，对新昌公司不具有效力。鉴于建工公司与广天公司的关联关系，其易形成共谋或串通，损害新昌公司利益。同时结算中还包含买卖合同没有约定的“焊管”，超出约定的供货范�。四、广天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总额超过其认定的货款数额，其并未就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完成举证责任。除建工公司直接支付给广天公司750万元货款及涉案15张银行汇票外，由《报告函》可知，建工公司另行直接支付给广天公司2800万元，广天公司主张其为借款证据不足。1.2800万元属于货款已达成一致，当事人应被禁止反言。首先，《报告函》中广天公司表示将2800万元从对新昌公司的应收款中去除。其次，在仲裁案件中，建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其除按约定流程支付款项外，还直接向广天公司支付了750万元（除该笔款项外，建工公司还向广天公司支付了2800万元）。显然，对于2800万元的款项性质，建工公司认为与750万元款项性质相同。2.依据建工公司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作出的本案买卖合同项下新昌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建工公司享受和履行的承诺，表明新昌公司与建工公司已达成协议由建工公司代为履行债务，建工公司据此直接向广天公司支付2800万元作为货款，广天公司作为债权人也表示同意；3.2800万元的支付发生于2012年，分为1000万元、1800万元两笔，但《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年度报告》显示，建工公司与广天公司所发生的关联交易中未有这两笔款项，故2800万元属货款才是建工公司本意，如是借款，建工公司将构成对投资者的重大欺诈，年度报告也无法通过审核；4.主张2800万元是借款的证据不足，缺乏原始的转账凭证，补充的借据等资料系临时拼凑。且企业间拆借资金属金融法规禁止的行为，建工公司为上市公司，受更加严格的约束。五、垫资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存在重叠，计算方式不合理，导致金额过高、显失公平。1.对于垫资利息，相应条款本身即显失公平，应属无效。即便有效，利率约定为日0.427‰也属偏高，应调整为银行年利率6.56%。依据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新昌公司无需在钢材到货后立即支付货款，只需在结算后第三个月25日支付货款的95%，也就是说广天公司给予了三个月的垫资期间，三个月后未付货款才可开始以货款的95%为基数收取垫资利息，但广天公司对此并未考虑。在明确到货日期以确定计算起算时间时，广天公司是按照结算单上记载的时间来确定，但其中有的时间写的是开单时间，而非签收时间，增加了计算天数。2.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因2800万元支付的是货款，故至2012年6月29日广天公司收到其中的1800万元时，货款已全部付清且有超付，故依此情况并结合广天公司的主张，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止时间应为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6月29日。
建工公司一审答辩称：一、诉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广天公司与新昌公司之间，建工公司不是《�材供货供销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其与本案无关。诉争的《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的签约人是广天公司与新昌公司，建工公司未予签署，合同内容对其也未有涉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以合同相对人作为当事人，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也应由合同签署两方自行处理解决，与建工公司无关。二、建工公司与新昌公司是华为杭州二期生产基地工程的合作方，双方签有《合作协议书》、《采购及租赁代理合同》，相应权利义务内容是依据上述协议和合同来履行，与广天公司未发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所涉买卖合同项下应付给广天公司的货款都是由新昌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三、所谓的建工公司安排货款支付是基于建工公司与新昌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而产生，但这只约束协议的双方，并不涉及广天公司，建工公司从未向广天公司表示其与新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由建工公司支付，同样，广天公司也从未向建工公司主张要求其支付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从本案证据显示，广天公司一直都是向新昌公司催讨货款，至于广天公司是否知晓是建工公司安排资金与本案无关，即便知晓也不能据此认定建工公司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四、关于2800万元的性质，建工公司与广天公司作为当事人已确认该笔款项是发生在两公司之间的借款，且在广天公司发给新昌公司的《报告函》中已对此明确写明，并由新昌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新昌公司作为与该2800万元无关的主体没有权利对款项性质作出判断为借款。本案中，新昌公司才是负有支付货款义务的当事人，建工公司没有理由代其履行相应义务。五、广天公司与建工公司都是独立经营核算、自负盈亏的法人，虽然存在一些关联性，但也仅是建工公司对广天公司的间接持股�系，关联性并不强，不能就此认为建工公司有替新昌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六、在与本案相类似的案件中，新昌公司以几乎相同的理由申请追加建工公司为案件的第三人，但相应抗辩都未被法院采纳。此次又再申请追加显属恶意，使得建工公司又额外支付诉讼成本，导致了经济和名誉上的损失。综上，建工公司认为其与广天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需承担任何支付货款的责任，对本案处理结果也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故请求法院判令建工公司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1日，新昌公司（甲方、需方）与广天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一份《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约定新昌公司因承建深圳华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业主）的华为杭州二期生产基地项目工程，选定广天公司为本工程钢材供应商。合同中对于钢材品种、规�、数量、单价组合确定价、质量要求、供货要求、结算及付款方式、违约事项、其他约定事项等内容作了具体约定。其中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付款约定：供货材料结算后第三个月25号支付结算货款，付款额度为货款总额的95%，以后每个月25号为结算付款日，按月类推。余款在本工程主体结构结顶完成后三个月之内付清（利息按实结算）”；第三条第4款约定“利息的支付：甲方须支付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后，第二天开始按供货金额每天0.427‰标准结算的利息”；第三条第5款约定“本工程现场为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以南、滨康路以北、江虹路以东、江晖路以西”；第五条第3款约定“钢材供应结束后，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甲方必须承担未付金额每天0.5‰的违约利息款”；第六条第4款约定“本工程甲方指派胡葵阳协调甲方与乙方相关工作及付款事宜”。从2011年2月至2012年9月，广天公司陆续向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现场供应钢材，并定期进行供货数量、应收货款的结算。共计18份结算清单上均有胡葵阳及李良善或徐育民（三人均系建工公司员工）的签字。新昌公司则通过将建工公司申请开具的银行汇票背书给广天公司的方式，向广天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新昌公司确认，华为杭州二期生产基地项目工程主体结构结顶系于2012年3月19日完成。
截至2012年9月21日，依据结算单，广天公司向华为杭州二期生产基地项目工程供应的商品钢材累计应收货款人民币141886532.2元。2011年5月31日，建工公司向广天公司直接付款750万元，三方均确认该笔款项为支付本案所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其后至2012年6月27日，广天公司共计收到15张用于支付本案所涉货款的汇票，总计人民币107063969.98元。至此，广天公司累计已收到的货款，三方均确认为合计人民币114563969.98元。
2013年9月4日，广天公司向新昌公司发出《报告函》，向其催收货款，载明：“我公司与新昌的钢材票据，新昌应欠6721813.28元＋28000000.00元=34721813.28元，因我公司还贷于银行，借了总公司2800万元，故我公司实际应收款6721813.28元……。请求邵宏经理督促原来的付款模式，督促二分公司张国光和胡葵阳尽快付款”，并附材料员签单。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21日，广天公司分别向新昌公司发出《催讨函》，就货款事宜向其催讨，其中载明：“我公司依约供货，至2012年9月止共向贵公司供应各种规格钢材计货款141855602.41元……”，并按约定计算了垫资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等，一并向新昌公司催讨。2014年10月13日，广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新昌公司支付供货钢材欠款27322562.26元及相应垫资利息、逾期付款利息。
另查明，2011年2月1日，新昌公司和建工公司就“华为杭州二期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签订了《采购及租赁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新昌公司委托建工公司办理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合作协议书》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所涉及的材料采购和机械设备租赁事宜。2011年6月1日、8月6日，建工公司向新昌公司分别出具承诺书各一份，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关广天公司与新昌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供销合同》内的支付安排以建工公司的支票背书方式支付，在新昌公司根据《合作协议书》条约及时支付建工公司预付款、进度款等前提下，建工公司对上述《钢材供货供销合同》付款提供承诺等。就上述《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新昌公司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在该仲裁案件中，新昌公司所提起的仲裁请求的第4项为请求建工�司返还新昌公司支付给建工公司的工程款（本应用于建工公司支付分包商工程款、供货商货款及劳务人员工资）并赔偿管理费用，就该请求具体包含的内容附表三-1。在该表格中关于广天公司向新昌公司索要的货款金额确定为34721813.28元、利息961219.3元。在本案诉讼发生后，依据广天公司在本案提起的诉讼请求中确定的标的额，新昌公司于仲裁案件中就其所提起的仲裁请求进行相应变更，确定广天公司向其索要包括货款、运费、利息、诉讼费等在内的款项总计57953480.75元，与本案中广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前所确定的诉讼标的额相同。
2012年5月22日、2012年6月29日，广天公司向建工公司分别出具借据各一张，表明因资金周转急需，向建工公司分别借款1000万元、1800万元，共计2800万元。广天公司以建工公司为交款人开具了相应的两张收款收据，交款项目为“往来�”。
建工公司为广天构件公司的股东，2013年持有广天构件公司60.69%的股份。广天构件公司为广天公司的投资股东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新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首先，对于合同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当事人之间订立的书面合同为基本依据。就案涉《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的签订而言，该份合同是由新昌公司与广天公司签订，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新昌公司签订《钢材供货供销合同》是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作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和商事交易主体，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就该份买卖合同的履行而言，广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新昌公司承建的华为杭州二期生产基地工程的施工现场进行了供货。在货款的支付上，则是�建工公司作为出票人、新昌公司作为背书人的银行汇票的方式由新昌公司向广天公司进行的支付。基于票据无因性原则，建工公司申请出票给新昌公司与新昌公司背书给广天公司是两个付款行为，即新昌公司收到建工公司开具给其的银行汇票之后，在银行汇票上背书转让给广天公司的行为，属于新昌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款项。从上述供货及支付款项的过程来看，新昌公司与广天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进行了实际履行。再次，就新昌公司与建工公司的关系而言，依据双方签署的《采购及租赁代理协议》、《授权委托书》、《承诺书》等文件内容，双方就案涉工程具有合作关系，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内容以及本案所涉及款项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但此种约定仅针对新昌公司与建工公司，对广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新昌公司不能以其与建工公司的内部合作关系为由拒绝履行对外的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付款责任。另外，虽然建工公司对广天公司间接持股，但其二者均为依法成立、各自独立进行核算、对自身经营情况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新昌公司以两公司存在上述关联关系为由主张应由建工公司承担对广天公司的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新昌公司主张应由建工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广天公司有权要求新昌公司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欠付的货款。
关于广天公司供应的货物总额为多少的问题，广天公司提交了结算单及销售发货单作为证据证明其确有按约向案涉工程供应货物以及相应的供货总额为多少。新昌公司认为广天公司提交的销售发货单存在缺失，提交的销售发货单有些未经指定人员签收，指定人员有漏签、混签以及供应了双方合同中未约定的货品“焊管”等情形；同时�物价格的确定按约应以“我的钢铁网”上记载的价格为依据，但销售发货单上记载的有些货品的单价与上述网站上的记载不符；因此，对于未提交销售发货单、提交的存在问题的销售发货单均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同时应依据“我的钢铁网”对相应货物的价格进行调整。一审法院经审查发现，广天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上均有该公司的财务印章以及胡葵阳及李良善或徐育民的签字。依据《钢材供货供销合同》中第六条第4项“本工程甲方指派胡葵阳协调甲方与乙方相关工作及付款事宜”之约定，胡葵阳系经甲方即新昌公司明确授权负责与乙方广天公司进行货款的结算，经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对新昌公司具有约束力。广天公司与新昌公司进行的结算是发生在涉案《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签订之后，结算单上均盖有广天公司的财务印章，并有胡葵阳和李良善或徐育民的签字，双方所进行的此种结算即是对所供应货物的日期、数量、品种、规格、价格等内容进行的整理和确认，新昌公司其时并未提出异议，胡葵阳作为已获授权有权代表新昌公司进行结算的人员于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即表明新昌公司对结算单上所载内容的认可。因此，新昌公司以销售发货单存在问题为由表示不应把结算单作为确认双方发生货款总额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广天公司提交的经胡葵阳签字确认的18份结算单，截至2012年9月21日广天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广天公司共计向新昌公司供应货物的总额为人民币141886532.24元。
关于新昌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多少的问题，三方均确认已付货款总额为人民币114563969.98元，存在争议的是建工公司于2012年直接支付给广天公司的两笔共计2800万元款项是否是用于支付本案买卖合同项下货款。新昌公司主张因广天公司发出的《报告函》中从总的欠付货款中将上述2800万元款项进行了扣除、建工公司在与新昌公司的仲裁案件中对新昌公司提交证据所发表的质证意见中认为建工公司还向广天公司支付了2800万元款项，故对于该2800万元款项的性质新昌公司与广天公司已达成合意作为本案货款支付，且在建工公司的2012年年度报告中并未对该2800万元作为借款予以披露，所以在本案中应将2800万元作为已支付的货款加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公司的年度报告中对何种关联交易进行披露是由相应审计单位所决定，并不能以年度报告中是否将相应款项的支付作为关联交易予以披露作为依据来判定是否存在相应借款，因此，对于新昌公司提出的相应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广天公司发出的《报告函》中所述“新昌公司应欠6721813.28元＋28000000.00元=34721813.28元”，即对于新昌公司所欠货款广天公司认为�当包含2800万元。且广天公司表示“因我公司还贷于银行，借了总公司2800万元”，也就是说，在发函时广天公司还是将该2800万元款项作为其向建工公司的借款看待。而在其后于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21日广天公司向新昌公司发出的两封《催讨函》中，所催收的欠款数额并未对2800万元予以扣除。因此，依据《报告函》及《催讨函》所载内容，无法得出广天公司认为2800万元款项是货款的结论。在仲裁案件中，新昌公司就最初提起的仲裁请求第4项包含的内容制作表三-1，其中罗列的广天公司向其索要的货款金额为34721813.28元，与广天公司向其所发《报告函》中催讨的货款总额相同，包含了2800万元。也就是说，本案诉讼尚未发生前，在新昌公司提起仲裁案件时，其是认为尚未支付广天公司的货款中包含了2800万元，即当时新昌公司并未将2800万元作为建工公司已支付给广天�司的货款看待；建工公司其后发表质证意见时提出其还支付给广天公司2800万元款项。结合新昌公司与建工公司在本案中所作抗辩可以发现，对于涉案2800万元款项的性质，新昌公司、建工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所作判断与在本案中并不相同，因此对于涉案280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应当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其他事实来综合判断。对于相应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广天公司、建工公司均无异议，且广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也可予以证明。根据建工公司提交的《借据》，可以证明其与广天公司间就涉案的两笔各1000万元、1800万元的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建工公司出具的关于2800万元款项性质的确认函虽为该公司的单方陈述，但其中对2800万元属于借款的陈述可与上述《借据》以及广天公司向新昌公司所发《报告函》中的内容相印证。综上，依据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涉案的两笔1000万元、1800万元共计2800万元的款项是建工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的借款，与本案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的支付并无关联。对新昌公司提出的该2800万元是用于支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截至目前，新昌公司共计已支付广天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114563969.98元，尚未支付的货款为人民币27322562.26元。
关于广天公司主张的垫资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在垫资利息方面，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供货材料结算后第三个月25号支付结算货款，付款额度为货款总额的95%，以后每个月25号为结算付款日，按月类推”，对于该项约定，新昌公司认为是给予了其三个月的垫资期间，在此期间不应计算垫资利息。本院认为，合同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是对双方何时进行结算、付款进度如何安排的约定，供应材料结算后三个月支付货款的95%，这三个月是广天公司给予新昌公司的付款宽限期，并非新昌公司所主张的垫资期间。依据合同第三条第4款之新昌公司须支付广天公司“供货到施工现场后，第二天开始按供货金额每天0.427‰标准结算的利息”之约定，广天公司有权收取垫资利息，且新昌公司支付垫资利息的起始日期是供货到施工现场后的第二天。该项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并作为本案计算垫资利息的依据。新昌公司还提出双方所确定的日0.427‰的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垫资利息标准的条款系经双方自愿协商确定，新昌公司认为上述利率标准过高没有充分理由和依据，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并参考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贷款利率水平，本院认为日0.427‰的标准并不过高，新昌公司提出的相应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在逾期付款利息方面，因新昌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了新昌公司逾期付款应按照日0.5‰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该约定系当事人自愿达成，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广天公司有权据此约定向新昌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逾期利息损失。关于计算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是按月结算后第三个月25日支付货款的95%，余款在工程主体结构结顶完成后三个月之内付清，因案涉工程主体结构结顶时间为2012年3月19日，广天公司提出按照合同约定给予新昌公司三个月的付款时间、并据此将计算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为2012年6月20日的主张，新昌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垫资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依据合同中的垫资利息条款可知，广天公司的每次供货及新昌公司的每次付款均会导致利息计算基数的变化，因此为方便计算，广天公司提出，在核算垫资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时，采用以下计算方法：1.每次供货后以该次供货的金额从第二日开始按约定的日0.427‰计算垫资利息，以新昌公司每次实际付款日作为计息的节点分段计算，即实际付款日为相应区段垫资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对于新昌公司该次付款未能清偿的剩余货款及其后又发生的供货货款于下一段按上述方法进行计算。最后，将各段计算得出的利息累加。其中，关于每次供货的日期，因结算单已经新昌公司指派的胡葵阳签字及广天公司加盖财务章确认，故结算单上关于每批货物供货日期的记载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确定每批货物具体供货日期的依据。关于新昌公司的实际付款日，审理过程中新昌公司提出不应以广天公司实际兑付的日期为准而应以广天公司签收汇票的日期为准，对此广天公司予以确认并据此进行计算；2.因2011年5月31日新昌公司支付的货款750万元与该日之前广天公司共计供货的7819762.23元的金额相差不大，故广天公司表示免去2011年5月31日之前供应货款的垫资利息，并对截至2011年5月31还未支付的货款319762.23元自2011年6月1日起按照上述1所确定的方法进行计息；3.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为2012年6月20日，故对垫资利息的计算截止于2012年6月19日，对于此前未付货款在该日之后以及此后新增货款均不再计算垫资利息；4.关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基数的确定。截止至2012年6月19日，广天公司共计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0811985.09元，此日之后新昌公司仅于2012年6月27日付款1300万元，由前述可知，新昌公司在本案中共计支付的货款为人民币114563969.98元，包括了2012年6月27日支付的1300万�。广天公司主张以截止至2012年6月19日的货款140811985.09元减去新昌公司支付的总货款114563969.98元得出的26248015.11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2012年6月20日之后供货的1074547.15元货款，广天公司不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基于上述方法，计算得出的垫资利息为6707462.83元以及暂计至2014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1226792.22元。对于广天公司所提出的上述方法，本院认为，对于垫资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没有重复计算，广天公司为方便计算而放弃了对部分利息的主张，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经核算，一审法院对广天公司计算得出的金额予以确认，对其提出的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6248015.11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0.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判决：一、新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天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7322562.26元；二、新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天公司支付垫资利息人民币6707462.83元；三、新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天公司支付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0932298元以及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6248015.11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6612元，由新昌公司负担。
新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货款总额的认定错误，悖离�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的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关于结算单构成货款结算依据的认定，供货范围和送货凭证部分超越《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约定，应予改正。胡葵阳是建工公司的员工，对此广天公司也是明知的；广天公司与建工公司是关联公司，未向新昌公司披露；胡葵阳的权限存在问题；诉讼前，广天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的结算没有向新昌公司报备过，新昌公司没有机会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仅凭胡葵阳的签字就认定合同效力是严重违背事实，也无法律依据的。二、关于2800万元款项之属性，一审判决轻率倚重借条属事实认定不清，忽视广天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密切的关联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认定该2800万元款项属建工公司直接支付广天公司的款项。三、一审判决确认之垫资利息计算方法不符合《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的约定，应改为依据《钢材供货供销合同》要求的计息期间、货款基数计算垫资利息并相应调减的垫资利率。四、一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新昌公司已超额支付货款，无需向广天公司支付任何逾期付款利息。新昌公司请求予以改判。
广天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以广天公司与新昌公司共同确认的结算单为依据所确认的货款总额与本案事实相符，认定依据合法有效。胡葵阳的权限并不限于本案供货合同的约定，建工公司是新昌公司委托履行本案合同的代理人，且新昌公司至今未解除对建工公司的委托，其在对建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本案中建工公司对事务的一切处理新昌公司都予以承认，因此建工公司的代理行为，包括其员工实施的职务行为都是合法有效的，可以代表新昌公司的真实意思。至于广天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在建工公司接受委托之前就存在的。新�公司一方面授予建工公司代理，一方面又在广天公司催讨货款时否认这种代理，这种行为是不诚信的。二、一审判决对案涉280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与本案事实相符，并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事实认定清楚。三、一审判决确认的垫资利息计算方法符合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四、一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建工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基础法律事实是新昌公司与广天公司签订《钢材供货供销合同》。建工公司没有签署该份合同，不是该合同的主体，无义务履行上述《钢材供货供销合同》所确认的任何义务。且新昌公司与广天公司之间一直是直接交易的，所有货款也是新昌公司直接付给广天公司的，与建工公司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二、争议的2800万元在一审庭审�程中已经调查清楚，不是新昌公司所称的货款，而确实是建工公司借给广天公司的借款。建工公司在本案中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没有付款义务。请求驳回针对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新昌公司和广天公司之间《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的货款总额计算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新昌公司已支付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其中2800万元是借款还是货款？三、一审判决对垫资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本院归纳的该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一审判决对新昌公司和广天公司之间《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的货款总额计算是否正确
对新昌公司和广天公司之间《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的货款总额，根据结算单记载为141886532.24元，新昌公司和广天公司无异议。
争议在于，新昌公司对供货单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单价属事后编造，多份单据未经验收人员按正常程序签收等。对结算单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中部分材料即焊管超出合同范围，且胡葵阳等人的权限不明等。
对此本院认为，结算单系在《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确认人员签收的供货单基础上计算得出。结算单签收虽有部分瑕疵，但不能由此否定其真实性。结算单共计18份，均由李良善或徐育民签字后，再由胡葵阳签字，三人均系建工公司员工。胡葵阳系按照《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由新昌公司指派协调合同双方相关工作及付款事宜的人，胡葵阳签署的结算单对新昌公司产生效力。结算单所涉焊管虽超越《钢材供货供销合同》买卖范围，但作为辅料，金额占供货合同总额不足1％，具备合理性且已经签收，应列入货款总额计算。由此，《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的货款总额根据结算单记载认定为141886532.24元正确。
二、一审判决对新昌公司已支付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其中2800万元是借款还是货款
对于新昌公司已支付款项中114563969.98元部分，包括15张汇票107063969.98及2011年5月31日建工公司直接支付广天公司的7500000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
争议在于建工公司2012年5月22日、6月29日两次直接支付广天公司2800万元，广天公司、建工公司一致认为系借款，而新昌公司认为该款是代为支付的《钢材供货供销合同》项下的货款。
本院审查认为，该款不宜认定为《钢材供货供销合同》项下的货款。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广天公司和新昌公司《钢材供货供销合同》，�款义务人为新昌公司而非建工公司；本案中广天公司收到的绝大部分货款系以约定的基本付款方式即新昌公司在收到建工公司汇票后以背书方式转让广天公司来实现，这一方式也表明新昌公司为《钢材供货供销合同》付款义务人。2、根据新昌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相关协议，建工公司2011年6月1日及8月6日出具《承诺书》，构成建工公司向新昌公司代为履行的承诺，但并未改变《钢材供货供销合同》之法律关系。对于代为履行款项，如果三方一致认可系代为履行，如本案2011年5月31日建工公司向广天公司支付的750万元，可予确认；一旦对代为履行款项发生争议，如本案中争议的2800万元，即使是新昌公司与建工公司一致确认该款项为代为履行而广天公司主张与建工公司就争议款项另存其他法律关系（致可冲抵），从维护《钢材供货供销合同》权利人权利角度出发，也应将�议款项从《钢材供货供销合同》已支付款项中剔除。本案中广天公司与建工公司已确认该2800万元非代为履行而另有权利义务关系，故不能仅凭新昌公司一方主张认定该款为代为履行款从而免除其付款义务，而应由新昌公司就该款项继续履行其付款义务。广天公司与建工公司间该2800万元借款可另行处理。广天公司与建工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亦不构成否定双方主张，进而认定新昌公司关于该2800万元为借款主张成立的理由。3、就该2800万元，新昌公司未能提供三方一致的证据，其只是结合建工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付款过程中广天公司对付款流程明知、2013年9月4日广天公司《报告函》、建工公司2012年年底财务报告未披露该笔借款等推理该款为代为支付。但恰恰是《报告函》，广天公司在《报告函》已明确表述了该2800万元为借款。
三、一审判决对垫资利息及�期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根据一审判决第二项，一审判决认定的垫资利息为6707462.83元。这一计算是在认定已支付款项114563969.98元基础上，结合新昌公司付款情况、《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约定的利息率及起算期限、已经广天公司为计算方便而适度放弃一些要求后计算得出。新昌公司虽提出异议，如欠款总数、利息重复计算等，但缺乏理由，一审判决对广天公司计算的利息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根据一审判决第三项，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0932298元，2014年10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6248015.11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这一计算是依据《钢材供货供销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供货材料结算后三个月的25号支付结算货款，付款额度为货款总数的95％，以后每个月25号为结算付款日，按月类推。余款在本工程主体结构结顶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故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为2012年6月20日。关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基数的确定，截止至2012年6月19日，共计货款为140811985.09元，新昌公司共计支付的货款为人民币114563969.98元，包括2012年6月27日支付的1300万元。广天公司主张以140811985.09元减去新昌公司支付的114563969.98元得出的26248015.11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可予准许。基于该方法，计算得出的垫资利息为6707462.83元以及暂计至2014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0932298元。对其提出的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6248015.11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0.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亦可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垫资利息及逾期利息是正确的。
由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天公司与新昌公司签订《钢材供�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广天公司依约交付货物合计141886532.24元，新昌公司应依约付款。新昌公司已支付款项114563969.98元部分，包括建工公司代为支付的7500000元，拖欠货款27322562.26元，应当依法支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垫资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经计算，垫资利息为6707462.83元，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0932298元，2014年10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6248015.11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对于当事人争议的建工公司另行支付广天公司的2800万元，不能认定为建工公司代新昌公司支付的货款。新昌公司与建工公司就建工公司未代新昌公司支付可能产生的争议，以及广天公司和建工公司就偿还该笔2800万元借款可能产生的争议，均应另行解决。新昌公司上诉关于2800万元争议款项应认定为�工公司代其向广天公司支付的货款，以及相应垫资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缺乏证据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6612元，由新昌营造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沈国建
代理审判员 霍 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