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648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应惠，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桂喜，女，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中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矛翀，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军，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吉生，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
上诉人肖应惠、薛桂喜因与被上诉人孙长军、宋吉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由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14民初13号民事判决，肖应惠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辽02民终3430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6）辽0214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肖应惠、薛桂喜再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应惠、薛桂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矛翀，被上诉人孙长军，被上诉人宋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应惠、薛桂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宋吉生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孙长军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孙长军与宋吉生所签订的”五号鸡舍”转让协议无效。因孙长军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无处分权，不能对抗上诉人善意取得赠与的合法财产。
被上诉人孙长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因上诉人没有尽到鸡舍的管理责任，案涉鸡舍的所有权仍然由我享有，我有权处置案涉鸡舍。
被上诉人宋吉生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具体意见同孙长军。
宋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上诉人孙长军将五号鸡舍的所有权转让给宋吉生，归宋吉生所有；2.诉讼费由孙长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0日，孙长军与案外人赵德振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兴建、经营普兰店星台镇徐大屯村长德畜牧养殖场，具体包括鸡舍五座，其中孙长军所有并经营三座，包括案涉的五号鸡舍。2009年10月20日，孙长军与肖应惠、薛桂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自2009年10月20日至2013年10月20日，由孙长军委托肖应惠、薛桂喜夫妇二人全面管理孙长军所有的徐大屯长德畜牧养殖场内的五号鸡舍及配套设备、设施等财产，包括日常饲养、卫生管理、设备设施的维护等全套服务，孙长军每月向肖应惠、薛桂喜夫妇二人支付劳动报酬2400元；合同到期后，孙长军将上述五号鸡舍赠与肖应惠、薛桂喜夫妇......肖应惠、薛桂喜自认截至2012年10月15日，被告如约给付了二人的劳动报酬2400元／月。2012年，孙长军与肖应惠、薛桂喜产生矛盾，孙长军以肖应惠、薛桂喜不履行协议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向前述二人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肖应惠、薛桂喜退出五号鸡舍。其后双方多次报警，后孙长军因故离开案涉五号鸡舍，并搬走了部分设备、停水断电，不在该鸡舍养鸡。肖应惠、薛桂喜以赠与合同生效为由占有、使用五号鸡舍至今。2013年，星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介入调解双方矛盾，第三人肖应惠、薛桂喜夫妇拒绝调解，致调解不成。2015年3月10日，宋吉生与孙长军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孙长军以35万元价格将案涉五号鸡舍转让给宋吉生，孙长军并自认已收到宋吉生给付的价款3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本案中，孙长军与肖应惠、薛桂喜夫妇二人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09年10月20日至2013年10月20日，由肖应惠、薛桂喜代为全面管理孙长军的五号鸡舍，具体包括日常饲养、卫生管理、设备设施维护等全套服务。这期间养鸡所产生的收益，全部归孙长军所有。双方还约定肖应惠、薛桂喜保证尽心尽力对委托的财产进行管理，若因其二人过错对孙长军财产或应得收益造成损害，则孙长军有权单方解除该协议。协议履行过程中，孙长军与肖应惠、薛桂喜因经营问题产生矛盾，2012年10月15日，孙长军以肖应惠、薛桂喜不履行协议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向其二人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该夫妇退出五号鸡舍。其后双方多次报警，后孙长军因故离开案涉五号鸡舍，并搬走了部分设备、停水断电，不在该鸡舍养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对赠与合同具有撤销权。孙长军与肖应惠、薛桂喜所签协议书并非救灾、扶贫等公益性质，亦未经过公证，因此在鸡舍交付之前，孙长军有任意撤销权，即孙长军所谓的解除协议书。综上，2012年10月15日，孙长军要求解除与肖应惠、薛桂喜签订的协议书即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在孙长军未履行与宋吉生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前，案涉五号鸡舍其所有权归孙长军所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孙长军自认已收到宋吉生给付的购买案涉鸡舍款35万元，则案涉五号鸡舍的所有权应归宋吉生所有，孙长军应如约将案涉五号鸡舍交付给宋吉生。故对宋吉生要求孙长军依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案涉鸡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长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依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普兰店区徐大屯村长德畜牧养殖场中的五号鸡舍转让给原告宋吉生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长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孙长军是否解除了其与上诉人肖应惠、薛桂喜之间2009年10月20日的协议。上诉人主张其与孙长军在履行2009年10月20日协议的期间，没有解除过合同，该协议至2013年10月20日期限届满履行完毕。孙长军主张其在2012年已因肖应惠夫妇不履行协议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口头向其夫妇提出解除协议。对于此节有争议事实，本院认定意见如下：因被上诉人宋吉生作为原审原告未向第三人肖应惠、薛桂喜主张权利，且孙长军与肖应惠、薛贵喜的合同关系尚有矛盾，其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孙长军通知肖应惠夫妇解除2009年10月20日一节事实，不应予以认定，应由合同相对方另行解决。对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所提交的养户结算清单因为单方证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关联性不大，在本案中不予认证。上诉人申请法院向大连成三畜牧业有限公司调取的客户孙长军的明细账，因上诉人与孙长军均不能说明明细账中的数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该份证据在本案中亦不予认证。鉴于各方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宋吉生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孙长军将五号鸡舍的所有权转让给其，归其所有。前述诉讼请求既有要求合同相对方孙长军履行鸡舍转让合同、交付标的物的请求事项，同时兼有确认标的物所有权归宋吉生所有的事项。
首先，关于宋吉生主张确认鸡舍所有权的问题。虽然宋吉生与孙长军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但协议书项下的标的物鸡舍并未实际交付，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形下，宋吉生基于《转让协议书》仅应享有合同项下的债权请求权。故在本案中，宋吉生直接要求确认鸡舍的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物权变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诉争的鸡舍并未由出让人孙长军实际控制，且孙长军与上诉人肖应惠、薛桂喜基于另一合同关系发生争议。孙长军主张其与肖应惠、薛桂喜之间的合同已解除、撤销了鸡舍的赠与行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前述孙长军对肖应惠、薛桂喜的权利主张均应属于孙长军本人的专属权利。鉴于目前情形，孙长军均无法实现《转让协议书》项下鸡舍的实际交付，宋吉生可选择向孙长军主张不能交付标的物的违约责任，或待孙长军取回标的物后另行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鉴于此，宋吉生诉请要求继续履行，因标的物不在合同相对人孙长军控制下，无法实际履行，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肖应惠、薛桂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宋吉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吉生预交），由被上诉人宋吉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应惠、薛桂喜预交），由被上诉人宋吉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长浩
审判员 王 迪
审判员 崔耀天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