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8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慧。
委托代理人：旷喜文，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永龙，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凌芳。
委托代理人：林莉丹，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20号广西国际金融中心A座11楼。
法定代表人：李柏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娜，该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罗慧与被上诉人凌芳、一审第三人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罗慧的委托代理人旷喜文，被上诉人凌芳的委托代理人林莉丹，一审第三人贵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4日，凌芳（买方）、罗慧（卖方）及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经纪方）共同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编号：×），合同约定：凌芳向罗慧购买南宁市中山路66号外滩新城二区富城×层×号、建筑面积为81.89平方米，成交价为人民币62万元。合同记载罗慧通信地址为：南宁市兴宁区新华路×栋×单元×房。合同相关条款约定：第一条第3项约定：“该物业处于抵押状态，卖方承诺于本合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抵押权人申请结清贷款及办理手续。”第二条约定：买方支付契税、营业税及附加、个人所得税、印花税、查档费、晒图费、登记费、交易手续费、印花费、工本费、评估费、抵押登记费。具体税费金额以相关政府征收部门收费标准为准，如符合减免税费标准的，买卖双方负责办理减免手续。若出现约定之外税费（因政府有关部门政策调整税费）双方应按新规定各自支付，双方应负担之税费应按交易程序依次或于经纪方通知后自行缴纳或也可交予经纪方代为交纳，一方拒不执行的，视为违约。第三条约定在过户当日交付该房屋。第四条买卖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买卖双方须于签订本合约后15个工作日内提供该物业交易有关完整资料，配合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银行按揭贷款合同》等相关文件及办理相关手续，其中卖方签约当天将该物业权属证明原件提交由经纪方保管至交易递件当日，所保管材料以经纪方开具的收件收据为准。”第2项约定：“卖方签署合约后将该物业不售予买方或于经纪方电话、短信通知期限内未配合办理手续，且在经纪方发出催促办理交易相关手续及支付税费等的书面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仍不履行合约义务的，视为卖方违约，本合约自动解除，卖方需在二个工作日内除无息退还买方已付款项（含定金）与赔偿买方应支付给经纪方的居间服务费外，同时须支付与定金同等数目之金额给买方作为损失赔偿，但买方不得再向卖方进一步要求赔偿损失。”第七条约定：“送达确认及合约持有1、本合约记载买卖双方的通讯地址或身份证地址为买卖双方所有通知、文件、资料等的送达地址。通讯地址或身份证地址如有变更，变更一方应在变更后三日内书面通知，否则一经正常投递则视为已经送达，邮寄的凭证即为已成功送达的凭证，任何一方不得就此提出异议。”第八条约定：买方选择公积金贷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卖方须无条件配合凌芳提交交易所需法律文件材料。买方应在签署本合约后10个工作日内签署银行按揭文件及支付贷款所需费用，并在签署银行按揭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提供齐全办理银行贷款所需要的资料。定金10万元买方须在签署本合同时交纳2万元，并于2014年9月6日前补交定金8万元。首期款27万元买方应在过户递件并出具受理单当天支付给卖方。尾款25万元在买方过户后领取房产证当日，须到相关部门办理按揭贷款的抵押登记手续完成并领取他项权证后，由买方贷款银行直接划付给卖方。协议签订后，凌芳于2014年9月3日向罗慧付定金2万元，2014年9月5日付定金8万元，2014年10月8日代罗慧偿还银行贷款61712.16元作为首期购房款，罗慧均出具收条。2014年9月4日，凌芳向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服务佣金12500元。2014年11月15日凌芳向南宁市房产档案服务部支付查档费60元。2014年12月26日凌芳向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6000元。2014年11月19日，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罗慧发《催告函》，载明：“……3、鉴于我司工作人员多次电话、短信催促您配合买家凌芳完成房屋过户手续及公积金贷款相关事宜，您方均给予拒绝履行。4、现我司正式通知您，请您收到本通知5日内，与我司经办工作人员伍燕湘联系或直接联系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务部秦娜，若您方仍拒绝配合买方办理上述物业房地产过户交易手续及房屋公积金贷款相关事宜的，则视为您违约。由此履行过程中而产生的合同违约纠纷与法律诉讼等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您方承担。”庭审中，罗慧认为未收到该催告函，凌芳也确认邮件回执中署名“罗慧”的签名系邮局工作人员所签。2014年11月19日，凌芳发短信给罗慧：“罗慧，我是与你签订外滩新城二区富城×号房买卖合同的凌芳，对于你今天提出的在上述房产过户时一次性付清房款否则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要求，我在此书面声明不予接受，同时要求按你我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以公积金贷款的方式付款并办理相关手续。鉴于你今日提出的违反合同约定的要求，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届时，你将赔偿违约金。最后，再次要求你按时履行合同义务。”因涉诉房屋至今未能办理房产过户及公积金贷款相关手续，凌芳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4日，凌芳、罗慧及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第四条买卖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2项约定：“卖方签署合约后将该物业不售予买方或于经纪方电话、短信通知期限内未配合办理手续，且在经纪方发出催促办理交易相关手续及支付税费等的书面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仍不履行合约义务的，视为卖方违约，本合约自动解除……。”本案凌芳及贵人公司均通过短信及邮件通知罗慧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但罗慧未能配合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罗慧行为属违约，按合同约定合同自动解除。虽然罗慧主张其未收到贵人公司邮寄的催告函，但是贵人公司系根据罗慧合同所记载的通讯地址邮寄该催告函，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应视为已经送达。至于罗慧主张凌芳为降低成交价以减低税费的问题，因无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合同解除后“卖方需在二个工作日内除无息退还买方已付款项（含定金）与赔偿买方应支付给经纪方的居间服务费外，同时须支付与定金同等数目之金额给买方作为损失赔偿，但买方不得再向卖方进一步要求赔偿损失。”故凌芳要求罗慧退还首付款61712.16元、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并赔偿凌芳已支付给贵人公司的居间服务费12500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至于凌芳主张的查档费60元，律师服务费6000元、评估费1500元、查档费120元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在罗慧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后“买方不得再向卖方进一步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凌芳上述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凌芳与罗慧、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于2014年11月28日解除；二、罗慧向凌芳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20万元；三、罗慧返还给凌芳已支付的前期楼款61712.16元；四、罗慧赔偿给凌芳已支出的居间服务费12500元；五、驳回凌芳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4元，诉讼保全费1970元，合计7474元，由凌芳负担204元，罗慧负担7270。
上诉人罗慧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依法应发回重审。凌芳的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系“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即凌芳在起诉状中书面认可其起诉之前合同尚未解除而请求法院以判决方式予以解除，很显然，确认上述合同于上一年解除并不是凌芳的诉讼请求。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可知，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审判，但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主文却是“原告凌芳与被告罗慧、第三人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于2014年11月28日解除”。可见，一审法院这一确认涉案合同解除的实体判决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构成了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因而该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原告及第三人通过短信及邮件通知被告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但被告未能配合履行相关协助义务，被告行为属于违约，按约定该合同于2014年11月28日自动解除”之认定，显然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认定贵人公司通过邮件通知了上诉人，该认定显然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无证据证明贵人公司向上诉人发过邮件，且上诉人否认收到贵人公司的所谓“催告函”。首先，“邮件回执”并未加盖邮局的邮戳，即没有证据证明贵人公司向上诉人发出了该催告函；其次，“邮件回执”中的“罗慧”的笔迹并非上诉人所留，上诉人也否认收到过该函。最后，既然催告函系贵人公司通过邮局发出，那么邮件的送达情况只有邮局清楚，凌芳及贵人公司不可能知晓何人签收的情况，而凌芳却当庭确认“罗慧”两字系邮局工作人员所写。众所周知，邮局工作人员不可能代为签收邮件，倘若收件人拒收，邮局工作人员只会在邮件上注明拒收原因。很显然，凌芳的前述确认行为表明所谓的催告函及邮件回执是其与贵人公司共同炮制的虚假书面材料。需要强调的是，即使贵人公司发出了催告函，亦不能视为已经送达，因为涉案合同条款属贵人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该合同第7条关于送达确认的条款存在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40条之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2、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罗慧的行为属于违约”之事实认定缺乏证据。事实上，被上诉人至今未按买卖合同约定交纳其应缴纳的税费，从而导致买卖标的物过户手续无法进行，存量房的过户流程是买受人先缴纳相关的税费，再向房屋登记机构提出过户登记申请。可见，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不是上诉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而是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即因系其不愿按约定的应税额缴纳有关税费。3、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合同于2014年11月28日解除缺乏事实根据，且于法无据。首先，凌芳起诉请求法院以判决方式解除买卖合同，表明其认可起诉之前该买卖合同尚未解除的事实，而上诉人一审答辩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亦表明其不承认涉案合同于2014年11月28日已经解除。可见，一审作出上述认定违反了合同自治原则。其次，即使贵人公司向上诉人发出了催告函，依法亦不能引起涉案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①涉案《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实质上包含两部分合同关系，即买卖合同和居间合同。贵人公司仅是居间合同的当事人，其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况且，催告函系贵人公司针对卖方罗慧制作和发送，要求罗慧在宽限期限内履行协助义务的书面函，其性质亦不属于解除合司的通知，因而不能作为解除买卖合同的通知。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于上一年解除的实体判决显然于法无据。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就本案而言，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起诉之前均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买方通知对方解除买卖合同的法律事实，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必须以解除权成就为前提，解除行为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否则不能引起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确认涉案的合同已于2014年11月28日解除显然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凌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凌芳承担。
被上诉人凌芳辩称：一、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凌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原、被告及贵人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时，认为基于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第四条买卖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2项之约定，由于上诉人在经纪方发出《催告函》后七个工作日内仍不履行合约义务，该合同已经在2014年11月28日自动解除，并据此做出了相应的判决，一审法院完全是在针对凌芳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过程中，根据其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的认定及判决，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不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要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l、凌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贵人公司已向上诉人发送了催告履行义务的通知，而且合同第七条第l款的约定并未加重上诉人责任，是合法有效的。凌芳不仅在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贵人公司及其分别向上诉人寄送《催告函》的EMS邮政详情单和挂号信回执单，还在庭审时应法官要求当庭出示了加盖有广西区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深度服务中心印章的EMS快递回执单及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的原件，这些证据都足以证实凌芳及贵人公司确实按合同约定地址向上诉人邮寄了《催告函》。虽然上诉人以其不在合同约定地址居住为由，否认收到《催告函》，但不可否认的是，该邮寄的地址不仅是其提供并在合同上签字确认的联系地址，还是其身份证上登记的住址，而且邮政单上还清楚写明了上诉人的手机号，按照惯例，邮递员必然会先按该手机号联系上诉人，并按上诉人指示将快递送到其能收到的地址，除非是上诉人刻意拒接电话、拒收邮件，才会导致该邮件无法送达到其手上。由此可见，合同第七条第1项约定“本合约记载买卖双方的通讯地址或身份证地址为买卖双方所有通知、文件、资料等的送达地址……一经正常投递则视为已经送达”是合理的，不仅没有加重当事人的责任，更能有效保证签约各方诚信履约，避免因违约一方恶意拒签法律文书而损害守约方的合法权益，因此该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各方均应遵照执行。另外，凌芳也通过短信向上诉人发送催告信息，对此上诉人予以承认，但其同样置之不理，这再次证明上诉人完全是故意违反合同约定，拒不履行合同义务。2、上诉人主张凌芳未按买卖合同约定缴纳税费才导致过户手续无法办理不是事实。首先，按照现行二手房过户的相关流程，买卖双方应先按房产局提供的格式文本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后再持该合同到税局办理缴税手续，而上诉人却违反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拒绝与凌芳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导致后续的缴税手续无法办理；其次，虽然合同约定由买受人支付房产交易的全部税金，但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才是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的缴纳义务人，上诉人必须配合到税局办理缴税手续，凌芳才可以代其支付其应缴的税费。由此可见，无法办理房产过户完全是由于上诉人违约所致，凌芳并无过错。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已于2014年11月28日解除，是合法有据的。首先，《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是一份完整的合同，凌芳、上诉人及贵人公司均是合同当事人，不可能像上诉人所主张的人为割裂成两份合同。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显然，合同第四第2项所约定的就是合同的解除条件，该条件一旦成就，合同就自动解除，根本无需向违约方送达解除通知，更不会因任何一方认为或以为合同没有解除而改变合同已经自动解除的法律效果。而且事实上，凌芳之所以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也是由于上诉人拒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达到合同法所规定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这表明即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没有成就，凌芳也会依据法律规定行使解除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本不存在还要与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己于2014年11月28日解除不仅没有违反合同自治的原则，更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贵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是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该合同是否应解除？2、被上诉人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并返还房屋价款、赔偿居间服务费是否合法有据？3、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罗慧及被上诉人凌芳除陈述诉辩意见外，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第三人贵人公司除陈述前述意见外，向本院提交《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证明邮件送达的过程，且由于邮件上注明送件是履约催告函，所以上诉人收到通知后拒收。
上诉人罗慧对一审第三人贵人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未收到任何第三人发送的邮件和电话，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上未记载上诉人拒收。被上诉人凌芳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第三人寄送了催告函，上诉人主张其没有变更地址，但是该证据中注明上诉人不在该地址无法送达，明显是上诉人故意拒收邮件。
针对一审第三人贵人公司二审提交的《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罗慧对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9日，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罗慧发《催告函》，载明：……3、鉴于我司工作人员多次电话、短信催促您配合买家凌芳完成房屋过户手续及公积金贷款相关事宜，您方均给予拒绝履行。4、现我司正式通知您，请您收到本通知5日内，与我司经办工作人员伍燕湘联系或直接联系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务部秦娜，若您方仍拒绝配合买方办理上述物业房地产过户交易手续及房屋公积金贷款相关事宜的，则视为您违约。由此履行过程中而产生的合同违约纠纷与法律诉讼等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您方承担。”提出异议，认为其并未收到该函，一审判决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凌芳与一审第三人贵人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凌芳也确认邮件回执中署名‘罗慧’的签名系邮局工作人员所签。”提出异议，认为除一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发送催告函外，被上诉人凌芳也以挂号信方式向上诉人发送催办函，被上诉人一审所确认的“罗慧”签名系邮局工作人员所签指的是被上诉人所发的挂号信，并不是一审第三人所发的催告函快件。
针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结合《催告函》、EMS邮政特快专递单、《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一审第三人贵人公司确于2014年11月19日向上诉人发出《催告函》，且一审判决引述《催告函》的内容与该函所载明的内容一致，上诉人所提上述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双方所争议的“罗慧”签名系指被上诉人凌芳邮寄《催办函》时留存的《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上记载的“罗慧”签名，并非EMS邮政特快专递单的内容，故被上诉人凌芳与一审第三人贵人公司所提上述异议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除上述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第三人贵人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投递的EMS邮政特快专递因未妥投退回寄件人，未妥投原因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被上诉人凌芳于2014年11月22日以挂号信向上诉人罗慧寄送《催办函》。上诉人罗慧称其并未收到该挂号信。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凌芳述称该挂号信已被退回。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慧、被上诉人凌芳及一审第三人贵人公司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履行。上诉人罗慧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房屋并协助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被上诉人凌芳作为买受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房屋价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凌芳主张双方在办理纳税手续时，上诉人罗慧要求被上诉人凌芳提前全部支付房款，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上诉人罗慧遂拒绝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主张有《催告函》、《催办函》、短信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相佐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罗慧主张系因被上诉人凌芳要求降低房屋价款数额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用以避税，才提出要求提前全额支付房款，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系因被上诉人不愿依约缴纳税费，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变更合同条款需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中，双方对是否提前支付全部购房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应依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需买卖双方配合方能顺利进行，上诉人未依照合同约定与被上诉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配合被上诉人办理纳税手续和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在被上诉人通过手机短信催告后，仍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确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享有解除合同之权利。被上诉人起诉时请求判令解除《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系行使合同解除权之行为，其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本案中均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前曾要求解除合同或双方在此之前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已于2014年11月28日解除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解除后，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已付房款61712.16元。如前述，上诉人构成违约，根据《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应赔偿被上诉人已支出的居间服务费125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罗慧返还被上诉人凌芳已支付的前期楼款61712.16元并赔偿已支付的居间服务费12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及《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上诉人罗慧因前述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凌芳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支持其请求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于2014年11月28日解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解除上诉人罗慧、被上诉人凌芳及一审第三人广西贵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4元，诉讼保全费1970元，合计7474元，由上诉人罗慧承担7270元，由被上诉人凌芳承担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4元（上诉人罗慧已预交），由上诉人罗慧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梅
审 判 员 黄 琴
代理审判员 兰 帅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熙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