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029号
原告上海献诺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钟家村708号4幢4车间，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景东北路5678号B栋17-18号。
法定代表人魏红闪，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雁，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路南镇韩家村，主要营业地辽宁省营口市营口老边区中小企业创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苑忠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秉衡，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献诺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海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上海献诺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雁，被告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秉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献诺贸易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了木材供货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本松方木，合同对于规格、单价、付款时间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供货，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货款。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68，256元；2、被告支付原告以368，256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
被告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被告公司无此项目部，亦无合同上的此枚印章。
原告上海献诺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3年4月11日木材供货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木材，合同对单价、签收人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送货单3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方木总货款为368，256元，被告均已收到，送货单均由合同指定签收人史志林、金海明签字；
3、被告出具给原告的证明、张炳元出具的委托书各1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是张炳元，其身份为挂靠于被告公司，因其个人无资质承接项目，对外以被告名义承建项目，张炳元聘请陈绍松负责工程，故陈绍松与被告也是内部承包关系，陈绍松的行为对外也代表被告。
被告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3年6月12日“城上城”施工权利、义务及责任转移协议1份，证明陈绍松接手工程后产生的有关工程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其承担，张炳元撤出工程，因之前系张炳元借用被告资质承建的工程，故签订此协议被告也参与了；
2、2013年7月12日陈绍松出具的承诺书1份，证明陈绍松自愿承担其使用城上城项目部章对外产生的一切责任；
3、2013年12月6日询问笔录、2014年11月1日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区公安分局营口中小企业创业园区治安派出所证明各1份，证明就陈绍松私刻印章一事，被告已经报案，公安也已经立案侦查。
被告对于原告提供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认可，签订此份合同是城上城项目部，被告公司无此项目部，合同上加盖的是项目部专用章，签字人被告不认识，并非被告员工；对证据2，送货单无被告公司公章，签字人不是被告员工，与被告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张炳元借用被告的资质，张炳元先期承建了部分，但后来又撤出将工程交给陈绍松，但被告未与陈绍松建立任何关系，故被告认为张炳元撤出后被告与此工程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此证据恰证明城上城项目为被告施工承建，2012年8月29日张炳元与被告间签订有内部分包责任书，但内部承包责任的变化对原告无约束力；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陈绍松所写，也只是内部承包所做的承诺，对外是无约束力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承认陈绍松对外承建项目是借用被告资质。
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2年9月6日，以张炳元为委托人，陈绍松为受委托人签订委托书，该委托书写明：兹张炳元委托陈绍松全权负责辽宁营口“城上城”工程项目施工及预算，决算和工程款支付等一切事务。
原告庭审中提供2013年4月11日木材供货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为：以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口城上城项目部为甲方，上海献诺贸易有限公司为乙方，一、供货品名为4·7建筑用本松方木。规格为3米、4米；……三、供货时间为根据甲方工程进度计划，经双方共同协商确定，在甲方提前三天通知乙方供货品种数量后，乙方应积极调集运输车辆三天内将材料运送至现场。交货地点为甲方城上城工地料场；四、供货方式为乙方垫资供货，合同中材料单价含运输成本费用，运输工具和运输安全由乙方负责。乙方材料进现场须经甲方材料员史志林、项目经理金海明签字确认；五、供货单价为4·7建筑用本松方木规格3米每根单价为17.50元，4·7建筑用本松方木规格4米每根单价为21元。……八、结算及付款方式为乙方供货解款根据甲方总包合同拨款节点，每至拨款节点付70%，甲方单体结构封顶拨款节点付至80%，主体验收拨款节点付至90%，余款10%在竣工验收拨款节点一个月内全部付清。……付款时间参照乙方送货单甲方所规定的时间；九、违约责任及合同纠纷为……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进行付款视甲方违约，甲方须向乙方以未付款的千分之一每天补贴乙方财务成本。……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上城项目工程专用章字样的印文，代表处陈绍松签字。乙方处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
2013年4月11日、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30日原告分三次将涉案货物送至被告指定地点，2013年4月11日送货单抬头购货单位为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口城上城项目部，记载名称及规格为3米方木7，360根，单价为17.50元，金额为128，800元，送货单由金海明、史志林签收。送货单上关于付款时间记载预定在5月底付款；2013年4月30日送货单记载名称及规格为3米方木7，040根，单价为17.50元，金额为123，200元，送货单由金海明、史志林签收。送货单上关于付款时间记载预计付款日期为元月底；2013年5月30日送货单记载名称及规格为4米方木1，216根，单价为21元，金额为25，536元，名称及规格为3米方木5，184根，单价为17.50元，金额为90，720元，送货单由史志林签收。
2013年6月12日，以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甲方，张炳元为乙方，陈绍松为丙方签订“城上城”施工权利、义务及责任转移协议，该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甲乙双方于2012年8月29日订立《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内部分包使用）（编号：ZX2012-07-20）（以下简称既有责任书），现将乙方既有责任书的权利、义务及责任全部转移给丙方，具体约定如下：1、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丙方将取代乙方成为既有责任书的乙方主体；2、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丙方将获得既有责任书下原乙方拥有的各种权利以及承担既有责任书下原乙方承担的各种责任和义务；3、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两份，每份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7月12日，陈绍松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本人陈绍松系“城上城”项目施工负责人，本人承诺在“城上城”项目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包括但不限于使用“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上城项目专用章”对外签订的一切合同及借据，及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与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附身份证复印件。
被告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证明，该证明记载：营口“城上城”项目实际施工人为张炳元，挂靠在我公司。后张炳元将工程转包给陈绍松。陈绍松私刻“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上城项目工程专用章”印章用于对外签订合同。我公司没有此工程专用章，也没有授权陈绍松制作此工程专用章，对于陈绍松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我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4年11月1日，辽宁省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区公安分局中小园派出所出具证明，该证明记载：营口市老边区公安分局营口中小企业创业园区治安派出所于2013年12月6日接到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杰报案，事实如下：陈绍松，私刻“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上城项目专用章”用于对外签订合同，陈绍松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已涉嫌违法，公安机关已展开调查。特此证明。
2013年12月6日08时59分至09时48分，被告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刘杰接受询问，称“认识陈绍松，陈绍松曾经跟我们公司借用建筑施工资质证书承包营口城上城居民小区建筑工程”。
庭审中，被告认为“张炳元于城上城项目施工期间借用了被告的资质，张炳元先期承建了部分，但后来又撤出将工程交给陈绍松，但我方未与陈绍松进而建立任何关系，故我方认为张炳元撤出后我方与此工程就无关了。”
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在被告否认其项目部章真实性的前提下，综合本案的情况予以分析：一方面，自缔结合同的角度而言，原告缔结合同时的对象陈绍松持有被告公司项目部章及被告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张炳元出具的委托书，足以认定原告在缔结合同时有充分理由相信张炳元委托的陈绍松持被告公司字样的项目部印章时所代表的即为被告公司，与表见代理中的构成要件相符。此外，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均以被告公司营口城上城项目部为收货单位，此记载方式亦可表明，原告信赖被告公司为合同主体，而非相关个人；另一方面，自被告与张炳元，陈绍松的相互关系角度而言，被告确认缔结合同时张炳元与其系内部承包关系（即挂靠关系），从时间节点上看，2012年9月张炳元委托陈绍松负责辽宁营口“城上城”工程项目施工等一切事务，原告送货时间为2013年4月和5月，而张炳元、陈绍松与被告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城上城”施工权利、义务及责任转移协议，由此可推知，原告供货时张炳元仍挂靠于被告公司；退而言之，即便上述转移协议及陈绍松的承诺属实，均属于被告与他人的内部行为，对外不应产生对抗原告的效力；同时，根据被告公司总经理刘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表述“陈绍松曾经跟我们公司借用建筑施工资质证书承包营口城上城居民小区建筑工程”的相关内容，足以表明，被告公司与陈绍松之间并非被告所陈述的“签字人被告不认识，并非被告员工”的关系。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间买卖关系已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原告是合同的出卖方，被告是合同的买受方，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已履行交货义务，应由被告承担支付货款的相应义务。被告认为本案付款义务与被告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主张的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比例，本院认为，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计算比例，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对违约方固然有约束力，但在考量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合理时，还要兼顾违约金的另一重要特性即补偿性，同时还要衡量被告违约行为的恶意程度，即造成实际违约的事实情况等因素。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建立在陈绍松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法律基础上，合同的实际履行又是张炳元承包被告工程后进行的，因此与被告直接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有所区别。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确系过高，本院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计算违约金较为妥当、合理。而付款时间按照合同约定为“参照乙方送货单甲方所规定的时间”，原告提供送货单上付款时间为“元月底”，故原告主张自2014年2月1日开始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献诺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68，256元；
二、被告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献诺贸易有限公司以368，256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57.64元，由被告辽宁震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上海献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海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钟益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