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24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宇，出生于吉林省汪清县，系延吉市久久台球厅业主，户籍所在地地吉林省汪清县，住吉林省延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柳海英，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吉市人民法院审理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宇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一案，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
延刑初字第8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吉市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4月27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王宇酒后在其经营的延吉市建工街久久台球厅内，因之前跟其妻子孙某某的父母处借款一事与孙某某的姐姐历某某发生争执，后跑至楼下车处拿一把尖刀返回久久台球厅，将已走出久久台球厅的历某某用刀多次刺伤，致历某某的颈部、胸腰部、腹部、四肢及左手24处受伤。被告人王宇的母亲尹某某见状，夺取被告人王宇手上的刀。被告人王宇让尹某某报警，后在久久台球厅内等候。经鉴定，被害人历某某因左侧颈内静脉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肺挫裂伤、心脏损伤（心包破裂）、结肠破裂，三处损伤程度分别为重伤二级。
另查，被害人历某某放弃民事赔偿，请求法院严惩被告人王宇。
延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宇用刀刺伤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宇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考虑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害人放弃民事赔偿，请求严惩的意见，量刑时酌情考虑。对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宇与被害人因借款一事发生争执后，用刀向被害人颈部、胸腰部、腹部等人体要害部位连刺数刀，致被害人颈内静脉破裂、肺挫裂伤、心脏损伤（心包破裂）、结肠破裂，达到重伤标准。被告人王宇明知自己持刀向被害人颈部、胸腰部、腹部等人体要害部位连刺数刀，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客观上实施了持刀向被害人人体要害部位刺数刀的行为，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持放任的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起因上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明显的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初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以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被告人王宇有期徒刑十年。
原审被告人王宇上诉、其辩护人认为，1、没有证据证明王宇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和目的，作案工具不足以造成生命危险，王宇看见被害人受伤，就停止了继续伤害，王宇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没有持放任态度，造成重伤后果并非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要件，反而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要件，因此，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被告人王宇系初犯、偶犯、认罪，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3、被害人历某某在原审被告人王宇醉酒状态下用语言刺激王宇，在案件起因上历某某有过错，虽没有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但不能从重处罚。4、本案属于家庭内部矛盾引起的案件，属酌定从轻情节；5、法医鉴定的伤情与客观情况不相符，大部分是划伤，要求重新鉴定；6、王宇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能适用十年以上的量刑起点。综上，原判认定罪名错误，量刑过重，要求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7日22时30分许，原审被告人王宇酒后在其经营的延吉市建工街久久台球厅内，因之前跟其妻子孙某某的父母处借款一事与孙某某的姐姐历某某发生争执，后跑至楼下车处拿一把尖刀返回久久台球厅，将已走出久久台球厅的历某某用刀多次刺伤，致历某某的颈部、胸腰部、腹部、四肢及左手24处受伤。原审被告人王宇的母亲尹某某见状，夺取原审被告人王宇手上的刀。原审被告人王宇让尹某某报警，后在久久台球厅内等候。经鉴定，被害人历某某因左侧颈内静脉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肺挫裂伤、心脏损伤（心包破裂）、结肠破裂，三处损伤程度分别为重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身份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王宇作案时系成年人。
2、抓、破经过，证明2015年4月27日22时30分许，延吉市公安局建工派出所接到孙某某报案称：在延吉市建工街延南小学附近久久台球厅3楼楼道内，王宇与历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后，王宇用一把尖刀捅伤历某某。民警接到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当晚22时40分许，在延吉市建工街铁南久久台球厅内，将犯罪嫌疑人王宇抓获。
3、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1月16日，延吉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检察部证明，关于原审被告人王宇给被害人历某某打电话的准确时间，在询问历某某时，历某某的手机放在自家（汪清县）没有带在身边，故在笔录中没有具体反映。为此，于2015年11月16日，承办人打电话直接询问了在家中的被害人历某某，历某某查阅原手机后，直接电话告诉该时间为：2015年1月9日。
4、检验意见书，证明延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2015年4月28日，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确认，历某某本次被他人用刀刺伤造成右侧液气胸，损伤程度暂定轻伤一级：
5、鉴定意见，证明延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2015年6月24日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确认，被害人历某某因被他人用刀刺伤造成左侧颈内静脉破裂，损伤程度评定重伤一级；造成肺挫裂伤已手术治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心脏损伤（心包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结肠破裂已手术治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共有瘢痕或疤痕共计24处。分布躯干部共计7处、颈部1处、四肢16处）。说明：1）24处刀伤是检察员拿鉴定书亲自到法医处一一核对的；2)被害人受伤后手术治疗，手术的刀口应不应当认定为伤口，目前，法医界有争议的，为此，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手术的刀口及有争议的部分没有计在24处内。
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5年8月26日，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历某某本次评定为捌级伤残；(2)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80日；(3)；护理期限及人数评定为：贰人护理日为10日、壹人护理日为90日；(4)不宜再支持后续治疗费用。
7、现场照片共八张，证明主要为久久台球厅及久久台球厅门口照片，其中久久台球厅门口地面有血迹可见。
8、物证移动硬盘壹个，说明移动硬盘中存有原审被告人王宇打电话给被害人历某某的内容。
9、证人尹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27日22时多，我儿子（王宇）回到在延吉市建工街铁南久久台球厅，当时我在和我儿子的大姨姐聊天，我儿子的大姨姐见我儿子回来了，就叫我儿子给他的岳父写一张六万元人民币的欠条，我儿子说：“写欠条可以，我媳妇回来和我谈。”之后我说：“这事已经在法院起诉了，明天（2015年4月28日）就要开庭了，我们等法院判决下来，法院怎么判的我们就怎么解决。”然后，我儿子的大姨姐历某某和我争吵起来了，我儿子叫我儿子的大姨姐走，我儿子的大姨姐说：“我就不走，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的。”这时我儿子生气了，往楼下走，我也跟着下楼了。我走到一楼的大门口发现我儿子又返回来了，往楼上走，我也跟着往回走，我儿子走的快我没跟上。在上楼时，我听见我儿子的大姨姐历某某的叫声，我马上往楼上跑，我跑到楼上的时候我发现我儿子的大姨姐历某某捂着腹部，地上有血，我儿子拿着刀，我上去把刀抢了下来后（刀长：20厘米左右），拉住我儿子，让我儿子的大姨姐历某某离开了。之后我听见我孙子哭，我进台球厅看我孙子了。之后我给我儿媳妇孙某某打电话，告诉她发生的事情，叫她快点来看看她姐怎么样，之后我的儿媳妇带着警察来了。
王宇的妻子是孙某某，关系不太好，据说王宇曾借过孙某某父母的钱，孙某某家起诉到法院，这是我听儿媳妇孙某某与我说后知道的。2015年4月27日晚9点多时，我在台球厅时，孙某某的姐姐历某某把我的孙子送到我处了，这时，我与历某某二人吵吵了起来，主要是因历某某母亲曾帮着我家干活的事。在吵吵时王宇来到了台球厅，王宇喝了酒来的，见我们吵吵后，王宇让历某某走。历某某说：“不走，看你把我怎么样”。这时王宇出去了台球厅，我也下了楼，因为台球厅是三楼，我下楼时看见王宇又上楼，这样，我也跟着王宇上了楼，王宇上楼快，我没有跟上，等我上楼时，见到历某某捂着肚子，王宇手里拿着刀，我一看不好就把王宇手中的刀夺了过来。这时，王宇告诉说：“妈，你快报警，我伤人了。”这样我就打电话告诉了孙某某快过来，因为历某某被王宇用刀捅了，这样孙某某来时，警察一起来的。警察一来把王宇从台球厅带走的，事情就是这样。没有看到王宇用刀捅了历某某，是我看到当时的情况后，告诉孙某某的。王宇让我报警，当时的情况，我都不知怎么办好了，我想到的就是让孙某某来救人。
10、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27日22时30分许，我接到王宇母亲的电话，说我姐姐完了，让我赶紧过来，这样我打车直接过去了，去台球厅的路上直接打电话报警了。我到台球厅时，在门口看到我姐姐历某某躺在一辆出租车内，我想抬她抬不动，然后我和三名警察一起进到台球厅，到3楼门口看到了很多血迹。之后看到我老公王宇，王宇看到我用手掐住我的脖子说想弄死我，我就挣扎，跑到台球厅里面。这时警察上前控制了王宇，过了一会儿120急救车过来给历某某包扎了一下，然后我跟着急救车一起到了延边医院抢救了。
11、被害人历某某陈述，2015年4月27日22时许，在延吉市建工街铁南久久台球厅，我看完我妹妹的孩子，并送到该台球厅王宇的母亲（尹善美、50岁左右）那里待了一会儿，我看到王宇喝酒过来了，当时我妹妹打来电话说王宇喝酒了。我问王宇开台球厅时借我们家6万3千元的事。但当时王宇不承认借我家钱的事，我说：“平时我们家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这样？”之后我和王宇因为借钱的事吵了几句。王宇突然下楼，好像是从车里拿了一把刀跑上来，我这时走出台球厅，才走到了楼道，他用刀开始捅我，当时捅我的颈部、胸部、腹部等部位，我当时往墙上退，用胳膊挡着，还是被王宇捅伤了二十多刀，捅完后王宇跟他的孩子说：“你看着点”，这时我趁他不注意跑了下来，叫了一出租车，跟司机说上延边医院，过了一会儿，我看到警察来了，后来我已经是在延边医院了。案发时，现场有我、王宇、王宇母亲、王宇孩子。
王宇在案发前，曾打电话对我说要杀死我。是2015年1月9日打的电话。
12、原审被告人王宇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4月27日21时30分左右，我从外面喝完酒后到了我开的久久台球厅，我看到了我大姨姐（历某某、是我妻子孙某某同母异父的姐姐）和我妈聊天，聊天内容就是我和我媳妇离婚的事，后来我妈和我大姨姐发生了争吵，我跟大姨姐说赶紧回家，她不肯走还跟我妈和我吵架，一气之下我跑到楼下外面从我车（奇瑞牌轿车，黑色，车牌号：×××）里扶手箱里拿出折叠刀跑到楼上直接捅伤了我大姨姐。当时我只记得我好像用刀捅了我大姨姐腹部大概2-3刀左右，因为我母亲从楼下跟到楼上，从我后面拉着我想制止。我大姨姐被我捅伤之后一个人下楼，我进屋看我儿子，我妈开始骂我，我到二楼练歌厅待了一会儿，我在楼上听到我妈说话我就上楼，一看就看到了警察。我被警察带到了延吉市公安局建工派出所。当时现场有，我、我母亲、我大姨姐。我捅大姨姐后，看到了地上有一摊血。刀是折叠式的，7厘米左右长、宽3厘米左右、单刃刀。因为家庭纠纷，我和我大姨姐发生口角后，一气之下我用刀捅伤了。我是从孙某某父母那儿借了钱，跟她没关系，但她跟我要钱，我叫她回去也不走，因我生气，捅伤了她。
2015年1月份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给历某某打电话，因为我妻子孙某某离家出走了，我生气，就给历某某打电话，吓唬我妻子让她回来，说了要历某某家所有人的命是因为当时喝多了，心情又不太好，很生气，当时我说的是气话。我捅刀时，我母亲在旁边拉架了，捅了后我告诉我母亲说：“打电话报警吧。”我到楼下买烟没买着回到了台球厅，在台球厅看见我妻子，并看见了警察，我妻子指认我说：“他在这里。”我说：“我跟你们走。”这样我跟着去了建工派出所的。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宇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宇与被害人因借款一事发生争执后，用刀连刺被害人的颈部、胸腰部、腹部等人体要害部位数刀，致被害人颈内静脉破裂、肺挫裂伤、心脏损伤（心包破裂）、结肠破裂，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客观要件，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关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问题，现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具有明显的过错。法医鉴定客观、真实，其结论正确。原审被告人王宇有自首情节等其他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在定罪、量刑时已予以考虑。因此，原审被告人王宇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贤男
审判员 金尚杰
审判员 朴龙俊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朴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