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03刑初8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敬喜，唐山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站前派出所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庄继瑞，天津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宝平，天津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冀唐北检刑诉（2013）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敬喜犯受贿罪、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徇私枉法罪，于2013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北刑初字第257号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敬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王敬喜受贿、贪污所得赃款、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共计人民币1339654.30元及用赃款所购桑塔纳轿车一辆，依法没收，上交国库。收到判决书后，被告人王敬喜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唐刑终字第2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北刑重字第7号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敬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被告人王敬喜受贿、贪污所得赃款、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共计人民币1339654.30元及用赃款所购桑塔纳轿车一辆，依法没收，上交国库。收到判决书后，被告人王敬喜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唐刑终字第26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刑重字第7号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薄英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敬喜及辩护人庄继瑞、刘宝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王敬喜任唐山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站前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多人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622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2011年1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敬喜利用其任唐山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站前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将唐山至北京的长途客运汽车唐山火车站地面负责人钟某送给唐山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站前派出所的费用共计人民币54000元私自侵吞。
被告人王敬喜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其2006年3月至2013年5月的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其中的1221654.3元人民币无法说明具体来源。
2013年1月，被告人王敬喜身为唐山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站前派出所所长，在非法收受唐山市站前路馨雅美容美发店经营者刘某甲送来的5000元人民币后，当唐山市站前路馨雅美容美发店被人举报可能存在卖淫嫖娼违法行为时，为其经营者刘某甲通风报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王敬喜的主体证明等书证；2、证人张某甲、吴某、陈某、刘某甲、钟某、宋某、张某乙、刘某乙、孙某、张某丙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敬喜的供述和辩解；4、辨认笔录；5、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敬喜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敬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徇私枉法罪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
辩护人庄继瑞、刘宝平辩称：1、被告人王敬喜在2013年5月17日纪委讯问期间存在刑讯逼供；2、被告人王敬喜不构成受贿罪，其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没有将所收款项全部归为己有；3、被告人王敬喜不构成贪污罪，贪污罪所侵害的犯罪对象是公共财物，而被告人王敬喜所收钟某给的54000元，不具备公共财物的性质；4、被告人王敬喜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事实不清，数额认定不够准确；5、被告人王敬喜不构成徇私枉法罪，没有证据证明馨雅美容美发店存在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向馨雅美容美发店通风报信证据不足；一个行为不能同时被指控两个罪名。
经依法审理查明：
一、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王敬喜任唐山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站前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唐山军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吴某人民币20000元、唐山同仁医院院长陈某人民币30000元、馨雅美容美发店经营者刘某甲人民币5000元、津京大巴停车场个体承包者宋某人民币12000元、津京大巴停车场个体承包者张某乙人民币36200元、唐山市火车站天缘临时休息室实际经营者刘某乙人民币10000元、唐山市火车站西广场停车场承包人孙某、张某丙人民币49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622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敬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是2001年9月份转业到唐山市公安局指挥部工作，2004年8月份至今一直在唐山市公安局公交分局站前路派出所工作，2006年3月开始任副所长，2010年12月份开始至今任所长。在履职过程中，大概在2012年1月份我收了开发唐山市火车站西广场的吴某20000元钱，我就让人把保持广场封闭的铁栅栏拿走，他们就开业了，按照市里要求吴某他们不应该那样开业，但我拿了人家的好处费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了，20000元钱没有用于公务支出，是给我个人的好处费。2012年10月26日，唐山同仁医院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在医院闹事，让我带人过去看看，我带人去了，把闹事患者和家属劝走，就回所了，当天下午那老板给了我10000元现金，第二天那患者和家属又去医院闹了，老板给我打电话，我没去，派了民警去的，过了一会那老板到我办公室来了，给了我20000元现金，他当时怕我们控制不了局面，想让我叫特警，但只有经过市局领导审批才能叫，我就叫的在火车站站前路巡逻的防暴队队员叫过去了，他给我的这30000元我没有用于公务支出，是属于我个人的好处费。2013年1月中旬的一天，刘某甲给了我5000元现金，为了让我平时多关照她的店。后来在我接到举报她的店有小姐从事卖淫活动时，我给刘某甲打电话通风报信，告诉她有人举报她。这5000元是给我个人的好处费，没有用于公务支出。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份期间在火车站东广场北京大巴停车场收费的叫小宋（宋某）的每个月给我2000元好处费，2013年2月份车少，给了1000元，3月份给的1500元，一共应该是10500元。我给经营长途客运的人打招呼，并且允许小宋去那里收费。这些钱都是给我个人的好处费，没有用于公务支出。2011年5月至2012年10月，在火车站东广场收费的老张（张某乙）每个月固定给我2500元的好处费，我与老张没有合伙收费的关系，只有派出所允许，并且我跟经营长途客运的人打好招呼，老张才敢对外收费，所以他给我好处费。一共应该是45000元，这些钱是给我个人的好处费，我没有用于公务支出。2012年6、7月份，天缘休息室小彬（刘某乙）给了我10000元钱，让我以后关照他，我应该是关照他了，没有因一些具体的事宜找过他的麻烦，他那有捣乱的我及时出警过去看看。这些钱是给我个人的好处费，没有用于公务支出。2011年11月份至2013年4月，火车站西广场社会停车场的承包人于伟（张某丙）每个月固定给我好处费。2011年11月到2012年4月，每个月给我5000元，2012年5月到2013年4月，每个月给我2000元，一共是54000元。因为我是站前路派出所所长，正好管这一片，跟我拉近关系没他亏吃，他经营也顺利。这些钱都是给我个人的好处费，没有用于公务支出。
2、证人张某甲、吴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份，吴某给了被告人王敬喜20000元好处费。因为王敬喜带人在我们建好的彩钢房门前安装了铁栅栏，导致商铺无法正常经营，后来给王敬喜送完钱的第二、三天，王敬喜就让人把铁栅栏撤了。给王敬喜送钱就是希望派出所不干扰我们经营的好处费，想让他多多关照。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给王敬喜送过30000元好处费，2012年10月25日前后，因为我们医院发生医疗纠纷，有人在医院闹事，站前路派出所来人解决了，下午我就去王敬喜办公室给了他10000元表示感谢，第二天患者和家属又来，闹得很厉害，我怕控制不了局面，就又到王敬喜办公室找他，给他20000元钱，想让他叫防暴队，他就把几个防爆队员叫过来了。给他钱的目的一方面是对他处理这次纠纷的感谢，再就是想让他以后罩着我点，没人敢闹事，我们可以顺利经营。
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我给过王敬喜5000元钱，因为王敬喜是管辖我们这一片的派出所所长，我们美容美发属于特殊行业，给他送好处费也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让他平时在治安管理中给予我关照。
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我刚开始承包停车场时，一天王敬喜所长到我的停车场，说我承包这个停车场每个月得给他点钱，从2012年11月份开始，我就每个月给他2000元钱的好处费，一直到2013年4月，一共6个月，共给他12000元，钱是一个月给一次，都是王敬喜到我的停车场去，我把钱给他。因为我没有收入来源，王敬喜所长正管着我们这一片，我给他好处费，也是琢磨多干两年，多挣点钱。
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我跟王敬喜挺熟的，我承包火车站东广场津京大巴停车场时，每个月给王敬喜个人2000元的好处费，从2011年5月份一直到2012年10月份我不干为止，一个月给他一次，时间都是月初，都是在王敬喜到我停车场去时，我把钱给他。第一个月给了2200元，剩下的17个月每个月给2000元，一共给了36200元。因为这个停车场实际是不存在的，是王敬喜给我操持弄的，我得感谢人家，我也想多挣钱。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份，我的临时休息室开业后，王敬喜到我们那里检查工作的时候，我当场给他10000元的好处费，王敬喜是站前路派出所所长，他管我们这片，我们临时休息室一些消防设施不全，检查不合格，按王敬喜说的，不让开业。我给他钱主要是怕他找我麻烦，送了钱以后，派出所没有因为消防不合格或者其他事找过我麻烦。
8、证人孙某、张某丙的证言证实：王敬喜让我们从2011年12月份接手唐山火车站西广场停车场，刚接手头几个月，车辆比较多，我们每个月都给王敬喜5000元好处费，到2012年4月份，一共是五个月，后来因为修路堵车导致生意不好，我们每个月给王敬喜2000元钱，一直到2013年4月份，一共是12个月，总共给了王敬喜49000元。因为王敬喜主管这个停车场，他有权利决定谁能承包这个停车场，我们在准备承包这个停车场时，也和王敬喜说过，我们挣钱了，就给他好处费，之后我们通过王敬喜承包到了停车场，也挣了钱，所以我们按月给他好处费。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敬喜的供述与辩解和证人张某甲、吴某、陈某、刘某甲、宋某、张某乙、刘某乙、孙某、张某丙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二、2011年1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敬喜利用其任唐山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站前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将唐山至北京的长途客运汽车唐山火车站地面负责人钟某送给唐山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站前派出所协勤的工资共计人民币54000元私自侵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钟某证言证实：王敬喜是唐山市公安局公交分局站前派出所所长，他负责我们这一片的治安，我们老板每月固定给他2000元钱，这钱好像是给他们站前派出所的协勤工资或者是治安费，从2011年1月开始到2013年3月结束，每次都基本上是每个月月初王所长到我们停车场转悠时，我把钱给他，这样算起来不是54000元就是56000元。
2、被告人王敬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8年奥运期间，为加强安保，公交分局决定给京唐客运大巴停靠站配备两名协勤，由京唐长途客运的经营者出钱给协勤发工资，每人每月1000元，共计每月2000元。当时是由我负责到老钟（钟某）手里把钱拿回来，交到所里，然后发给协勤。奥运结束后，大巴停靠站那里就留下了一个协勤老袁，但老钟他们还是每个月出2000元给所里。我当上所长后，从2011年1月开始，我收到这2000元后就不再把钱交到所里，而是自己放起来了，从2011年1月到2013年3月一共是27个月的时间，每个月2000元，一共应该是54000元，这期间都是老钟把钱给我。这些钱本来应该是交给所里给协勤发工资用的，应该入到站前派出所的账上，属于公款，不属于我个人，我不应该拿。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敬喜的供述与辩解和证人钟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三、被告人王敬喜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其2006年3月至2013年5月的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其中的1221654.3元人民币无法说明具体来源。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敬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个人财产分两部分，一部分主要是我和我妻子积攒的工资等收入，一共是12万元左右；另一部分由我自己保存在我办公室里，有现金大概将近18万元，有定期存款146万元，这里有一小部分是我个人的合法收入，一大部分是我利用职务之便利，收取的他人财物。我的合法收入主要包括转业前在部队攒的钱，我转业后积攒的工资加利息收入，再有一部分是我在派出所时卖出租车票的收入，合法收入加起来应该将近30万元钱。我不合法收入主要是我担任副所长和所长之后利用职务之便利收取的他人财物，总共有140多万元，我还从其中拿出了105000元钱购买了车牌号为冀B×××××的大众志俊车，我的户头。
2、被告人王敬喜银行定期存单、被告人王敬喜购买的汽车登记信息等书证证实：王敬喜名下定期存款为146万元，王敬喜于2010年10月23日花费人民币98200元购买了冀B×××××大众志俊车。
3、被扣押的现金照片等物证证实：被告人王敬喜办公室内有现金179654.3元。
4、唐山市路北区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敬喜在纪委时并未提交任何有关其合法财产来源的书面材料。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敬喜的供述与辩解和相关书证、物证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敬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敬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敬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财产明显超出合法收入，差额巨大，且无法说明财产的来源，其行为已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敬喜犯受贿罪、贪污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敬喜虽有给馨雅美容美发店经营者刘某甲通风报信的违纪行为，但馨雅美容美发店经营者是否存在犯罪行为，缺乏相关证据支持，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敬喜犯徇私枉法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庄继瑞、刘宝平所提被告人王敬喜在2013年5月17日纪委期间存在刑讯逼供的辩护观点，经查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及唐山市路北区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办案说明等证据证实办案人员无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本院不予支持；所提被告人王敬喜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没有将所收的款项全部据为己有，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观点，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所提钟某给的54000元钱不具有公共财物的性质，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观点，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所提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准确财产数额的辩护观点，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敬喜犯徇私枉法罪证据不足，徇私枉法罪名不成立的辩护观点，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敬喜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敬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16日止。）
上述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敬喜受贿、贪污所得赃款、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共计人民币1339654.30元及用赃款所购桑塔纳轿车（冀B×××××）一辆，依法没收，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宏博
人民陪审员 陈桂菊
人民陪审员 张 琦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