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83刑初39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解放路**号****室，现住南平市延平区解放路**号。系本案被害人杨飞燕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巧珠，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福建省建瓯市仓长路***号*幢***室，现住建瓯市立医院宿舍。系本案被害人杨飞燕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萍，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福建省建瓯市仓长路***号*幢***室，现住建瓯市朝明一村。系本案被害人杨飞燕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秋珠，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福建省建瓯市朝明新村*****室，现住莆田市城厢区龙德井**号。系本案被害人杨飞燕女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志、董沁，建瓯市建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贵亮，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地福建省建瓯市建安河边**号，现住建瓯市今典商城*#**号。因本案于2016年9月24日被行政拘留，同年10月8日转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今典商城1#楼1-207房、1-2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37869370806。
负责人刘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远，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319号。系该保险公司员工。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以瓯检诉刑诉（2016）3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贵亮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代理检察员周茂旺出庭支持公诉。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以下简称“建瓯大地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远、被告人邹贵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3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邹贵亮驾驶闽HU82**号小型面包车车载王春林，从建瓯市东峰镇往建瓯市城区方向行驶，途经204省道107Km+160m路段，在与相对方向来车交会时，碰撞行人杨飞燕，造成被害人杨飞燕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邹贵亮驾车掉头往东峰镇方向行驶逃离现场，并经东溪口大桥、小桥镇阳泽村、三门村回到建瓯市区。经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邹贵亮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9月24日，被告人邹贵亮在建瓯市水西今典小区商城1#15号“博雅玩”古玩店内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9月28日，被告人邹贵亮赔偿给杨飞燕的家属人民币5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贵亮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诉请：1、判令被告人邹贵亮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杨飞燕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000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66375元、丧葬费2935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728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6588元；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瓯大地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90050元，合计赔偿300050元。并向法庭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户籍关系查询证明、户口簿复印件、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瓯大地财险辩称：1、被告人邹贵亮交通肇事后逃逸既是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且保险公司已对该约定在合同中以字体加粗方式体现，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2、肇事车辆闽HU82**号车行驶证年审有效期至2016年4月，事故发生时未重新年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3、保险公司与被告人邹贵亮订立的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事由的内容和表述方式、文字体裁均有别于合同的其他部分，特别提示方式有加黑加粗等；4、请求法庭确认被告人邹贵亮事发时是否存在醉驾情形。并向法庭提交保险单、保险条款、风险提示书等证据。
被告人邹贵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与罪名不持异议，亦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并表示自己愿意弥补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向法庭提交和解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份。
2016年9月23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邹贵亮驾驶闽HU82**号小型普通客车，载着王春林从建瓯市东峰镇往建瓯市城区方向行驶，途经204省道107Km+160m路段，碰撞行人杨飞燕，造成被害人杨飞燕当场死亡、闽HU82**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邹贵亮掉头回到事故现场，让王春林捡回碰断的车辆右后视镜，接着往东峰镇方向行驶逃离现场，并经东溪口大桥、小桥镇阳泽村、三门村回到建瓯市区。经死因检验鉴定，被害人杨飞燕符合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全身多发骨折死亡。经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邹贵亮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9月24日，被告人邹贵亮在建瓯市水西今典小区“博雅玩”艺术品店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被告人邹贵亮支付给被害人杨飞燕的家属人民币5万元，2017年1月23日，被告人邹贵亮提存人民币5万元至本院银行账户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王春林、黄良锋、林义萍的证言，被告人邹贵亮的供述与辩解，法医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驾驶证及行驶证信息查询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结果单，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谅解书、和解协议书、收条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
二、民事部份。
被害人杨飞燕于1933年10月5日出生，死亡时年满82周岁，住建瓯市朝明新村一村4幢304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系被害人杨飞燕的子女。
肇事车辆闽HU82**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瓯大地财险处，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
综上，本起事故给四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98734元，具体如下：1、死亡赔偿金33275元/年×5年＝166375；2、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29359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3、家属处理事故交通、误工、住宿费酌情支持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的诉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2017年1月23日，被告人邹贵亮及其亲属与四原告人自行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
1、被告人邹贵亮除已支付给四原告人的5万元外，另向建瓯市人民法院提存5万元。
2、若四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能在保险公司处得到足额赔付的情况下，该提存的5万元退还给被告人邹贵亮，邹贵亮自愿将已支付的5万元作为四原告人的补偿金。
3、若四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在保险公司处得不到足额赔付的情况下，扣除保险公司应赔偿的部分外，被告人邹贵亮自愿将已支付的5万元及提存在法院的5万元均作为赔偿金赔付给原告人，再另行补偿四原告人2万元，该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
4、四原告人对被告人邹贵亮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邹贵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户籍关系查询证明、户口簿复印件、和解协议书、收条、保险单、保险条款、风险提示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瓯大地财险提出其对被告人邹贵亮交通肇事后逃逸及机动车行驶证未按期年审均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且保险公司已对该约定在合同中以加粗方式体现，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不负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合同条款是保险公司事先预制的格式条款，建瓯大地财险虽有在投保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以及送达风险提示书，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两类险种的保险条款均排版在一张A4纸的同一页面上，即便是使用肉眼看，一般人都会感到吃力，并且加粗部分的字体与其他合同条款并无明显的视觉差异，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而风险提示书上并无关于交通肇事逃逸的风险条款；另本案的肇事车辆闽HU82**号小型普通客车经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车辆检验鉴定，除左后小灯、刹车灯不亮的灯光性能不符合规定外，该车的制动性能和转向性能等其他性能均符合规定，且经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肇事车辆闽HU82**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后小灯、刹车灯不亮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以机动车行驶证只年检至2016年4月来主张免责，理由不成立。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瓯大地财险提出的上述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贵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夜间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造成一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并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经责任认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邹贵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悔罪态度好，并结合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故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本次事故造成四原告人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98734元。因肇事车辆闽HU82**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瓯大地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建瓯大地财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四原告人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人8873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贵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各项损失计人民币8873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义春、林巧珠、林义萍、林秋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赵世超
代理审判员 杨式雯
人民陪审员 李 洁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雯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