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5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65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元阳县逢春岭乡逢春岭村委会逢春岭中寨村，现住蒙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女，1971年4月8日生，汉族，住元阳县逢春岭乡逢春岭村委会逢春岭中寨村，现住蒙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明，男，1983年2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元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成，男，1991年6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元阳县逢春岭乡逢春岭村委会逢春岭中寨村，现住蒙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6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元阳县逢春岭乡逢春岭村委会逢春岭中寨村，现住蒙自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3、代某，系其父母。
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系云南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8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元阳县南沙镇人民路**号，现住蒙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煌，云南修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6年10月16日生，汉族，现住蒙自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其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煌，云南修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某3、代某、李永明、李永成、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原告李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8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3、代某、李永明、李永成、李某1上诉称：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个旧至南沙中巴车（含线路牌）是李某3、代某夫妻买给儿子李永明婚后经营用于夫妻维生的，后换购成大巴车的40万也是李某3、代某出资，儿子李永明夫妻无稳定收入，是靠父母周济供给。原判以共同生活未分户认定该车共有错误。2、《家庭（分家）财产分割协议书》是李某3、代某针对李永成当时争大巴车，为教育子女而请人代写的，目的为平息李永成争要大巴车，故该分家协议并不是李某3、代某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李永成也未在协议上签名。原判认定该协议有效，并以该协议大巴车确定为150万元分割错误，该大巴车现在不值100万元。若按该协议，应由李永明从大巴车收入中给李永成50万元，原判为何要从大巴车价值中扣减。综述，原判错误采信证据导致错误认定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杨某口头辩称：中巴车和大巴车均是未分家前以李永明名义购买，且是由李永明夫妇经营，离婚后也是李永明经营。原判认定属共有财产正确。分家协议是真实的，并不是李某3夫妇为教育子女而立，原判正确，要求维持。
李某2述称：与杨某答辩意见相同。
杨某、李某2诉讼请求：分割位于元阳县南沙镇百货公司住宿楼1单元401室的房产及个旧至南沙线路的云Ｇ×××××号大巴班车，判令五被告共同补偿两原告折价款9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杨某与被告李永明于2004年开始同居生活，于××××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个旧至南沙中巴车（含线路营运许可证）系2006年向他人转让获得，2009年9月中巴车换购成现在的云Ｇ×××××号大巴班车，换购时支出购置费、保险等费用共计40万元。杨某与李永明于2008年12月12日在元阳县民政局登记离婚，于2010年11月9日在元阳县民政局登记复婚，2015年8月5日杨某起诉离婚，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包含有要求分割位于元阳县南沙镇百货公司住宿楼1单元401室房产的内容。一审宣判后，杨某提出上诉，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红中民一终字第498号终审判决，在准予离婚的同时对子女抚养及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分割的两项财产实物，在《家庭（分家）财产分割协议书》均表述为“李永明占有”，故不应认定原告李某2已取得财产性权利，仍应认定所涉财产属整个家庭的共同财产，在此情况下，李某2及李某1至今仍属未成年人，对共同财产的形成没有贡献，故依法不应参与分配。杨某与李永明于2004年开始同居生活，于××××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实质要件时起算”的规定，双方于××××年××月××日已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故应认定双方婚姻关系从该日起建立，杨某从该日起成为被告家庭的法定成员。2008年12月12日至2010年11月9日期间，杨某与李永明处于离婚状态，杨某不属于家庭成员，这一期间取得的财产杨某不享有权利。位于元阳县南沙镇百货公司住宿楼1单元401室的房产，杨某在提起离婚诉讼时已作为一项诉讼标的要求分割，尽管一、二审判决书中已明确该项财产并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其无权参与分割，故应视为该项财产已经过人民法院的实质处理，依照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告应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个旧至南沙的班车（含线路营运许可）购置时，杨某已是家庭成员，有权参与分配，但2009年9月份换成现在的云Ｇ×××××号大班车时，其不是家庭成员，故应从该项财产价值中扣除换购费用40万元。因双方均不申请对云Ｇ×××××号大巴班车现在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本院依法采纳《家庭（分家）财产分割协议书》记载的价值150万元，该协议中约定应从该项财产中支付给李永成50万元，故杨某可参与分割的数额为60万元。杨某与李永明离婚时，整个家庭虽已分成两户，但实质仍为一个家庭，故该60万元有权参与分配的人员有杨某、李某3、代某、李永明、李永成五人，杨某可分得12万元，对二原告超出此数额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被告李某3、代某、李永明、李永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某家庭共有财产补偿费用12万元。2、驳回原告杨某、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杨某、李某2负担10100元，由被告李某3、代某、李永明、李永成承担2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的意见，均无异议。但五上诉人认为：1、原判未查明2006年购买中巴车、2009年换置大巴车均是李某3夫妇出资的事实。2、原判以分家协议为据分割本案财产错误。该协议仅是李某3夫妇因李永明、李永成向父母争要大巴车经营权，为平衡李永成所写，杨某、李永成不在场，该协议并非分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事后也未分家。
五上诉人就中巴车、大巴车出资情况陈述为：中巴车是2006年经杨某父母介绍向马姓回族，以62万元购买的（含线路牌），购车款是李某3夫妇出资。2009年中巴车报废，用40万元买大巴车以原中巴车线路牌继续经营，购车款40万元李某3夫妇出资10万元，另贷款30万元，贷款后一个月李某3夫妇已还清30万元。写分家协议时杨某、李永成不在场，协议上的签名非两人所签。
杨某、李某2质证认为：车辆出资情况属实，中巴车是我与李永明结婚后，李某3夫妇为解决我们的生计买给我们夫妻经营的，车辆落户李永明名下。中巴车置换成大巴车的40万元虽系李某3夫妇所出，但30万元贷款是事后李永明夫妇将经营所得款，每月给代某1万多元现金用于还贷款。李永明因吸毒而于2015年将大巴车交李某3经营。写分家协议时虽杨某不在场，但写协议前一家人就商量过，杨某早知协议内容，写协议当天李永明就将协议交给杨某收持，该协议内容就是当时全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大巴车一辆（含经营线路牌），在杨某与李永明离婚案生效判决中[（2015）红中民一终字第498号]已确权为家庭共有财产，该车（包含已经报废的中巴车）购买款项虽是李某3夫妇出资，但上诉人认可车是买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李永明夫妇经营，在不能认定李永明夫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营运车辆收入所得除维持自身生计开支外，剩余所得由谁占有，且上诉人认可李永明夫妇曾还过购车贷款1万元的情况下，原判确认该车为家庭共有财产既符合生效判决对该车归属的确权，又与本案查明家庭共同经营实际情况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双方认可存在分家协议的事实及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原判未认定属采信证据错误，本院予以补充认定。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查明事实相同，予以确认外，还另补充认定以下事实：李永明、李永成、李某1系李某3、代某夫妇三个儿子，李某2是李永明与杨某婚生子，李永成与王乔芝系夫妻。2012年5月15日李某3夫妇请吴桂林代写《家庭（分家）财产分割协议书》主要约定：1、涉案大巴车价值150万元及南沙一套房子由李永明占有，李永明五年后从大巴车收入中补给李永成50万元。2、逢春岭中寨一幢房子及所有财产给李永成夫妇占有，李永明未付李永成50万前，李某3夫妇每月支付2000元生活费给李永成。3、上述所分财产，未经李某3任何人不得自作处理和转让他人。李某3夫妇、李永明、王乔芝分别在分家协议书签名，李永明、王乔芝分别代杨某、李永成签名捺印。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陈述用于营运性大巴车（含经营线路牌）的购买、经营情况，符合家庭共同共有共同经营的特征，原判认定属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符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李某3夫妇主张属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杨某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家庭（分家）财产分割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家庭（分家）财产分割协议书》虽名为分家，但协议内容约定分给李永明或李永成的财产均属“占有”，再结合该协议中特别说明“未经李某3任何人不得自作处理和转让他人”约定，《家庭（分家）财产分割协议书》实为分割财产使用权，非财产所有权，本院予以认定李某3夫妇携子组成的大家庭未分过家。本案杨某起诉要求分割其与李永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有财产，经审理查明家庭共有财产大巴车杨某依法享有部分共有权，在杨某诉请分割其享有的共有财产份额的情况下，原判对杨某享有的共有财产权依法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在当事人均不愿对大巴车尚存价值进行评估，原判参考《家庭（分家）财产分割协议书》中当事人认可的大巴车价值150万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某3等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伟
审判员 陆 斌
审判员 许莲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芷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