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02民初5041号原告：曹运才，男，汉族，1967年10月13日出生，住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阳，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双凤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军民，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安徽鸿纬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新站区三十头社区龙湖东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军民，该公司总经理。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峰，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运才与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路公司）、安徽鸿纬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运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阳，被告鸿路公司、鸿纬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运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20万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签订了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低压电缆车间、连铸连轧车间、盘具机修车间、仓库A。2013年11月25日，被告委托授权季彪为被告在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的工程项目代理人代表被告对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进行管理。2017年12月17日，安徽鸿纬翔宇公司给原告出具“说明函”，任命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原告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当日，被告的工程项目代理人季彪代表被告给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就工程施工方面的具体事项给予原告授权，该授权内容为：1、欣意电缆厂房的施工、质量安全、文明施工、人员管理、材料采购、工程款支付等；2、发包方（甲方）所付进度款、决算款，以后所退质量保证金由被委托方（原告）办理和领取。委托方不再以任何理由领取任意款项。因本工程前期所要垫付的资金（人工工资、材料款、工人保证金、公司保证金）全部由被委托方（原告）支付，委托方（被告）不承担。原告积极组织工程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先后与王守国签订了瓦工班组施工协议，与孟杰签订了木工班组施工协议，与于治签订了木工班组施工协议，与顾道林签订了钢筋工班组施工协议，与杜明军签订了钢结构安装班组施工协议。原告自2013年12月安排上述班组90多人进场先后对低压电缆车间、连铸连轧车间、盘具机修车间、仓库A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现开挖盘具车间和仓库A车间基础土方，后又开挖连铸连轧车间和低压电缆车间基础土方。经过一个多月的施工，在2014年1月24日将上述四个车间及仓库A的基础梁仓部分施工完毕，将盘具车间和仓库A的主钢柱安装70%。春节过后，原告于2014年2月15日恢复施工。到2014年4月底，盘具车间、仓库A、连铸连轧车间的厂房主钢构全部安装完结，并进行了主体验收。到2014年6月10日，低压车间主钢构安装完工并验收。随后原告回填土方、并将外墙及附房基础全部施工完工。现上述工程已交付给发包方。原告在施工上述工程中累计投入项目资金7295976元。2017年1月16日下午5点30分，安徽鸿路钢结构公司副总经理周跃年电话通知原告到鸿路钢结构公司核对和确认原告所施工的宿州欣意电缆厂钢结构厂房分项工程和代付部分工程款。2017年1月17日上午10点40分左右，原告来到合肥市阜阳北路安徽鸿路钢结构公司办公楼B楼三层中间会议室。当天，参加工程审核的有安徽鸿路钢结构公司人员：被告公司的周跃年副总经理、商晓红副总经理，审计单位的张经理、被告公司的代理律师褚律师、巩律师，被告公司的审计人员李祥龙、被告公司在宿州欣意电缆厂钢结构厂项目的工程项目代理人季彪及季彪随同人员赵柳。原告方参加人员有：原告、钱立余，现场负责人刘运动。工程审核参加人员确定审核方案后，要求原告和安徽鸿路钢结构公司在宿州欣意电缆厂钢结构厂项目的工程项目代理人季彪把曹运才所施工的四幢钢构厂房按照分项工程清单进行核对。季彪把宿州欣意电缆厂钢结构厂项目四幢钢结构厂房的工程的分部、分项工程清单复印三份分别给了审计单位张经理、被告公司的审计人员李祥龙和原告。原告和季彪对宿州欣意电缆厂钢结构厂项目工程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上的所施工的项目名称和序号认真的核对。每个分项工程由李祥龙在每个分部、分项工程做出笔记说明。首先核对了钢结构厂房材料仓库（A）车间，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核对，把材料仓库A厂房全部工程确认。后又确认连扎连铸车间、盘具机修车间、低压电缆车间，经确认同材料仓库A所施工的分部、分项工程一致。当天下午6点多钟，原、被告双方对宿州欣意电缆厂钢结构厂项目的所有分部、分项工程确认核对好并签字，安徽鸿路钢结构公司的周跃年经理和公司其他在场人员要求原告在近几天内根据所核准的分部、分项工程结合施工合同进行决算。决算后带决算书来本公司找审计人员李祥龙核对工程量和单价。后，曹运才邀请了专业决算的人员根据原、被告双方核对的宿州欣意电缆厂钢结构厂项目工程的分项工程量结合施工合同计算编制出一套完整的宿州欣意电缆厂钢结构厂项目工程的工程决算书。经决算，原告施工的宿州欣意电缆厂钢结构厂项目工程：材料仓库A（土建）工程价款为855651.9元、低压电缆车间（土建）工程价款为2161422.82元、连扎连铸车间（土建）工程价款为1343336.6元、盘具机修车间（土建）工程价款为1267570.24元、一期四栋厂房结构工程价款为14000474.65元，合计19628456.2元。2017年1月22日下午，原告电话通知鸿路钢结构公司周跃年经理，要求去被告处核对原告决算的工程量和单价。2017年1月23日上午9点钟，原告曹运才和现场负责人刘运动来到被告公司周跃年经理办公室，被告公司周经理安排审计人员李祥龙对原告提供的工程决算书进行审核。原告向李祥龙提交了一份决算书，李祥龙详细核对了决算书中每项工程的工程量和单项工程价格。因为钢结构工程量是李祥龙计算提供给原告的，李祥龙经过7个小时的审核对原告提供的决算书无异议。核对结束后，周跃年经理要求原告找被告的工程项目代理人季彪在结算书上审核签字。2017年1月24日下午，被告的工程项目代理人季彪详细审核了曹运才的决算书里的单项工程造价价格和汇总工程造价，对总造价无异议并签字。季彪签字后，曹运才打电话向被告公司的周跃年经理说明审核情况，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被告一直不予答复。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价值19628456.2元，扣除被告代付的人工工资和材料款8428455.5元，剩余工程进度款1120万元未支付给原告。鸿路公司、鸿纬公司共同辩称，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与原告并未建立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给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一）被告与季彪签订《工程合同评审表》（实为挂靠协议），其内容表明季彪为实际施工人，并明确约定不得再行分包。2013年11月25日鸿路公司与季彪签订一份《工程合同评审表》，内容表明鸿路公司仅收取1.00%的管理费，工程由季彪实际施工并进行管理，鸿路公司并不参与。同日又签订了《项目管理责任书》与《安全管理责任书》，其中《项目管理责任书》第三条施工工程质量管理规定中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将所承包工程再分包，如发现，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处以罚款”。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被告仅授权季彪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并表明了不得再行分包。（二）原告擅自从季彪处承接工程，并未告知被告，被告并不知晓，这也完全超出了被告授权曹运才为项目经理的权限范围，现原告以此为由索要工程款，被告并不认可。季彪以对工程不精通为由向被告提出，要求将原告曹运才指定为项目经理，为了便于工作被告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说明函》任命曹运才担任项目经理。同日，季彪以个人名义向曹运才单独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其内容为：“本人因宿州市欣意电缆厂房的施工需要，现委托曹运才为全权代理人。代理权限如下：欣意电缆厂房的施工质量安全，文明施工，人员管理，材料采购，工程款支付等；发包方甲方所付进度款、决算款，以后所退质量保证金由被委托人办理和领取，委托人不再以任何理由领取任意款项。因本工程前期所要垫付的资金《人工工资，材料款，工人保证金，公司保证金等》全都由被委托人支付，委托人不承担。委托人为季彪，被委托人为曹运才”。该授权委托书并未加盖被告公司的印章，被告也从未知晓。仅是在2016年诉讼中由曹运才向法院提供，被告才第一次见到的。由此可见，曹运才在本工程中的所有行为是基于季彪的个人授权，并非被告的委托，与被告无任何关联。因此，原告撇开季彪，直接起诉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被告，没有事实依据。（三）曹运才在第一次起诉被告时，提供了一份伪造的《授权委托书》，意在形成与被告建立合同关系的假相，进而达到其非法索要工程款的目的。原告深知未经被告同意擅自从季彪处分包工程是得不到被告认可且是违法的，但为了最后能索要到工程款的目的，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加盖“安徽鸿纬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书内容显示鸿路公司认可曹云才的施工行为，意在形成与被告建立合同关系的假相。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材料中和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曹运才也多次陈述“鸿路公司不给我授权，我是不可能自己掏钱做工程的，所以这份授权委托书不是我伪造的，是季彪给我的”，那么不难看出，无论是季彪伪造的还是曹运才伪造，均能反映出原告曹运才自始至终都清楚，必须有鸿路公司的授权，双方形成合同关系才能够向鸿路公司索要工程款，目前，该授权委托书已经被公安机关认定为伪造的印章，曹运才又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与鸿路公司有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起诉被告属于诉讼主体有误，故应予驳回。二、工程施工情况及鸿路公司付款情况。2013年11月2日，鸿路公司与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厂房项目一期工程合同，总合同金额为3500万元。工程基本完工，鸿路公司仅收到业主2350万元。但鸿路公司已经为本项目实际支付给季彪工程款项为34318373.69元，季彪对此认可（详见证据）。鸿路公司向季彪支付工程款有理有据，其他任何人向鸿路公司主张索赔工程款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季彪于2017年2月22日起诉鸿路公司索要1200万元的工程款，并主张工程系由其施工。曹运才和季彪先后到鸿路公司索要工程款，双方进行核算得出，该工程为两人混合施工，交叉付款，有的项目季彪做，曹运才付款，有的项目是曹运才做，季彪付款，两人之间到目前也没有结算清楚。鸿路公司更无法核算出双方各自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三、本案的法律适用观点系原告不得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被告主张工程款。2011年6月最高院在《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的第2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从最高院发布本条司法解释的宗旨看：保护农民工利益、防止违法分包人在收取管理费后怠于找发包人行使结算收款权利，防止发包人投资不足，仅仅在发包人处开了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口子，同时限制了发包人责任承担范围，并非将没有合同关系的其他违法分包人、转包人随意纳入到责任范围中，本条适用应采取谨慎原则，不得做扩大解释、也不得随意适用。因此，原告不得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原告向无合同关系的被告索要工程款，直接起诉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1月2日，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鸿纬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鸿纬公司承包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低压电缆车间、连铸连轧车间、盘具机修车间、仓库A，工程价款为3500万元。2014年1月14日，鸿路公司向宿州现代制鞋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致函，建议以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后，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鸿路公司签订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鸿路公司承建钢构部分，由其全资子公司鸿纬公司承建土建部分。2013年11月25日，鸿路公司与季彪签订《工程合同评审表》及《项目管理责任书》，载明双方约定的本案所涉工程的管理费比率为1%，施工中造成的伤亡等重大事故的处理、上报、赔偿事宜均由季彪负责等内容。2013年11月25日，鸿纬公司向鞋城公司致函，该《说明函》载明由季彪负责与鞋城公司接洽。2013年12月17日，鸿纬公司向鞋城公司致函，该《说明函》载明被告委派原告曹运才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2013年12月17日，原告与季彪签订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季彪被委托人：曹运才本人因宿州市欣意电缆厂房的施工需要，现委托曹运才为全权代理人，代理权限如下：1.欣意电缆厂房的施工质量安全，文明施工，人员管理，材料采购，工程款支付等。2.发包方《甲方》所付进度款，决算款，以后所退质量保证金由被委托人办理和领取。委托人不再以任何理由领取任意款项。因本工程前期所要垫付的资金（人工工资，材料款，工人保证金，公司保证金等）全都由被委托人支付，委托人不承担”。后季彪和曹运才均对该工程进行施工。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说明函》、授权委托书、《工程合同评审表》、《项目管理责任书》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季彪作为被告任命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将工程转包给自己系职务行为，且被告任命原告为项目经理的行为和2017年1月找季彪与原告进行结算的行为系认可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及认可季彪代表公司转包工程给原告的行为，故原、被告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工程竣工后，被告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提出其与季彪系挂靠关系，季彪非被告处工作人员且被告并未授权季彪向外转包或分包。本案的关键系对季彪授权是否系职务（代理）行为的认定问题。职务（代理）行为属于有权代理。关于职务（代理）行为的认定问题应当从代理人是否系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代理人实施的是否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代理人是否以单位名义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等方面考察。根据被告提供的季彪与鸿路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评审表》及《项目管理责任书》，载明了季彪承包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鸿路公司向季彪收取管理费、且工程中发生的事故后果由季彪负责等内容，由此可以看出季彪并非以被告处工作人员的身份对该工程进行管理和施工且季彪并无代表公司对外转包该工程的职权。根据原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未加盖被告公章且在载明“本人因宿州市欣意电缆厂房的施工需要，委托曹运才为全权代理人”的内容上看，该委托书应理解为季彪系以自己名义而非被告名义授权原告为全权代理人，该授权行为应为季彪个人行为而非职务（代理）行为。原告虽然按照《说明函》和授权委托书实施了投入资金、采购材料等施工行为，但未有证据证明原、被告建立了事实上的非法转包关系。原告基于季彪代表公司行使职务行为而与被告形成转包关系的理由，向被告主张工程款112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运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0元，由原告曹运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培人民陪审员 晁 芳人民陪审员 张体华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任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