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嵊商初字第902号
原告：王建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尹志南。
被告：李国芹。
被告：石冠雄。
被告：嵊州市锦时领带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芹。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松良。
原告王建波与被告李国芹、石冠雄、嵊州市锦时领带服饰有限公司（下称锦时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樱独任审判，于2014年1月7日、3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波的委托代理人尹志南及被告李国芹、石冠雄、锦时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松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表示愿意庭外和解一个月，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1年11月6日，由陈建华、陶贤祥、邢承林、李国芹、王建波作为联保体受信人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下称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综合授信合同》一份，约定由上述五人作为联保体受信人向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申请使用14500000元的最高授信额度，在最高授信限额内，联保体任一成员（包括自然人、各成员名下的经营实体或联保体任一成员指定的第三人）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同日，由锦时公司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由锦时公司对联保体受信人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同日，邢承林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签订《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约定由邢承林向民生银行绍兴分行贷款3000000元，该贷款已按约发放。2012年11月，因邢承林未按约归还贷款，原告于2013年11月8日为邢承林归还了贷款387383.29元。原告代偿后，要求被告在其保证责任范围内按份承担保证责任，但遭到被告拒绝。诉请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应承担的份额96845.82元，并偿付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国芹、石冠雄、锦时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担保种类与担保人数。对民生银行（债权人）而言存在下列担保：1、陈建华、王建波、陶贤祥、李国芹、邢承林五人相互间负连带责任保证，性质属共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超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有进行追偿的可能性。2、五人各自分份额的质押担保。3、配偶与保证人本人一起参与对民生银行债权的保证，对于债权人民生银行而言，如发生债权可以向配偶一并追偿，该配偶不属于同时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而是对民生银行提供的分别保证。4、保证人投资企业对其中一人借款提供的保证亦是一项分别保证，共五家企业保证。二、关于本案的法律规定：担保法第19、20、72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131条。三、关于本案的还款事实。对于民生银行对邢承林借款进行扣款或原告还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但对所归还的性质必须予以特别说明：原告代偿的387383.29元，系原告的质押担保款及孳息，这一事实可以从民生银行的质押担保合同及民生银行扣款说明中得到证实。该款不是新筹集的款项，是原质押担保款（存于保证金账户中）及其法定孳息，只存在向被担保债务人追偿问题，不存在向其他出质人追偿问题。四、本案追偿权行使的另一障碍，债务人的债务尚未全部清偿，本被告仍有对民生银行还款的义务，这意味着分担数额尚不确定，15个责任人谁最终承担多少尚不确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最高额保证综合授信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①每一家各人作为联保体的成员，一共是五个成员，共同与民生银行签订了授信合同。②五个联保成员向民生银行申请总额为14500000元的授信额度，每一个联保成员有具体的划分，其中邢承林的名下授信额度是3000000元。③每一个联保体成员对在最高额债权额度内除了本人以外，任何一个授信人向民生银行的债务承担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责任。证明一是组成联合体向银行贷款的事实，二是每一个联保体成员除了自己以外对任何成员的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
证据2、锦时公司和民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锦时公司为任一授信人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
证据3、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邢承林向民生银行贷款3000000元的事实。
证据4、由民生银行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已经为邢承林的贷款承担了387383.29元的代偿责任的事实。
证据5、公司基本情况工商登记资料原件一份，证明锦时公司是李国芹、石冠雄名下的企业的事实。
证据6、最高额担保合同复印件四份，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于2013年11月17日向陶贤祥、张杏文出具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原件一份，证明除了原告以及另外两个担保人陶贤祥、陈建华为邢承林代为归还的以外，还有398326.98元本息没有归还，证明邢承林贷款的担保人及贷款的相关情况。在尾号为6866-1的担保合同中，担保人是嵊州市华业丝绸有限公司（下称华业公司）。6866-2的担保人是嵊州市越星领带服饰有限公司（下称越星公司）。6866-3的保证人是佳友公司。6866-5的保证人是嵊州市天博领带服饰有限公司（下称天博公司）。6866-4在前次庭审中已经举证，保证人是锦时公司。
三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就原告的证明目的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除证据已反映的五人担保及质押担保外，邢承林的借款担保还有佳友公司担保，李国芹、陈建华、陶贤祥、王建波各自所投资企业的保证，还有五人配偶的保证，原告对其他配偶和企业保证没有举证，如果要分担，要按照担保人数的总量来计算，举证不完整影响分担款的计算。2、分份额质押担保即物的担保。份额分别为陈建华、陶贤祥、邢承林、李国芹各为450000元，王建波为375000元。3、民生银行证明内容已可反映出原告支付的464859.94元为保证金（450000元质押保证金本金，余10000多元为近一年的利息）。对证据6，对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6经三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原告的证明目的可以实现。
经审理本院查明：所谓联保体，是指由若干自然人为取得银行授信而自愿组成的统一整体，参加联保体的每个自然人均可以在确定的额度和期限内申请授信，每个自然人均对各授信提用人因向银行申请使用授信而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所谓授信提用人，是指最高额授信额度项下向银行申请提用授信额度的联保体成员、联保体成员名下经营实体、联保体成员在最高额保证综合授信合同指定的第三人。
2012年11月6日，陈建华、金湖、陶贤祥、张杏文、邢承林、刘菊妹、李国芹、石冠雄、王建波、钱柯利作为联保体成员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签订编号为：X201506866的最高额保证综合授信合同一份，约定由上述十人组成联保体向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申请使用14500000元的最高授信额度，额度分配分别为陈建华、金湖3000000元，陶贤祥、张杏文3000000元，邢承林、刘菊妹3000000元，李国芹、石冠雄3000000元，王建波、钱柯利2500000元。合同约定联保体成员、联保体成员名下经营实体、联保体成员在本合同指定的第三人均可作为授信提用人向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申请使用各自授信额度内的贷款，授信使用期限自2012年起至2014年止。联保体成员在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内，为除本人外任一授信提用人的债务承担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联保体成员同意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保证金账号，并应在该行同意发放授信后3日内按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总额15%存入保证金，作为任一授信提用人在最高额保证综合授信合同及具体业务合同项下债务的最高额质押担保。之后，因各自贷款所需，陈建华、陶贤祥、邢承林、李国芹均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交纳了450000元保证金，王建波交纳了375000元保证金。2012年11月6日，由华业公司、越星公司、佳友公司、天博公司、锦时公司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分别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由上述五公司对联保体受信人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
2012年11月6日，邢承林与民生银行绍兴分行签订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约定由邢承林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8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民生银行按约向邢承林发放了贷款。借款期满后，邢承林仅用保证金归还了464859.94元，未按约归还其余部分贷款；陈建华于2013年11月8日以保证金形式为邢承林代偿了贷款464859.94元，之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于2013年11月21日出具证明载明陈建华再次代为归还825000元，以上陈建华共计代偿人民币1289859.94元；王建波用保证金代为清偿387383.29元；陶贤祥用保证金代为清偿464859.94元；三被告就邢承林所借款项未曾向民生银行代偿，李国芹所交纳的保证金用于归还以其名义向民生银行所借的3000000元款项。截止2013年11月17日，借款人邢承林尚欠民生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398326.98元未曾归还，各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代其归还。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在债务人的债务尚未完全清偿的前提下，已经履行代偿义务的保证人（或质押人）可否向其他保证人（或质押人）追偿？
截止2013年11月17日，借款人邢承林尚欠民生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398326.98元，即邢承林的借款尚未归还完毕，此时代偿人是否具备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条件。本院认为，债权人的债权存在不能完全得到清偿的可能性，如期待债权人的债权完全得到清偿后，履行代偿义务的保证人（或质押人）才能向其他保证人（或质押人）追偿，则可能发生代偿人永远无法向其他保证人（或质押人）追偿的现象，不符合公平原则，故应允许上述代偿人在债务人的债务尚未全部清偿的前提下，向其他保证人（或质押人）追偿；如其他保证人（或质押人）因本案分担了相应份额后，另行代偿，对于新产生的代偿款亦可另行追偿。原告主张三被告应分担原告代偿款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三被告辩称债务人的债务未完全清偿系原告追偿障碍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告以保证金形式代偿的387383.29元，是否可要求其他保证人（或质押人）分担相应份额？
原告代偿的387383.29元，系原告的质押担保款及孳息，因当事人对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因此，原告可以要求其他保证人（或质押人）承担相应份额。原告以此为由提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三被告主张原告只能向被担保债务人追偿，不能向其他出质人追偿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本案的担保种类与担保人数如何确定？
对于邢承林的3000000元借款，根据最高额综合保证授信合同约定，存在陈建华、金湖、陶贤祥、张杏文、刘菊妹、李国芹、石冠雄、王建波、钱柯利九人为其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华业公司、越星公司、佳友公司、天博公司、锦时公司为其提供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除此之外，陈建华、陶贤祥、邢承林、李国芹各向民生银行交纳了450000元保证金，王建波交纳了375000元保证金，作为任一授信提用人向民生银行所借款项的最高额质押担保。之后，邢承林以保证金及孳息归还了所借的部分借款，陈建华、陶贤祥、王建波均以保证金及其孳息代邢承林偿还了部分借款，李国芹的保证金则用于归还其自身向民生银行所借的3000000元款项。综上，对于邢承林的借款，共存在十四个连带责任保证人，五个质押人。三被告以上述理由提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邢承林的借款不存在质押担保、仅由四个联保体提供保证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四、在保证人与质押人产生竞合的情况下，如何确定各自应承担的份额？
综上所述，对于邢承林的3000000元借款，陈建华、陶贤祥、王建波、李国芹四人既担当了保证人的角色，又同时成为了质押人，且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质押担保的范围未作约定，因此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根据合同约定，各联保体成员彼此间的权利义务大致平等，故按担保主体数量平均分配各自应承担份额较为合理，亦符合各联保体签订合同时的心理预期，因此每一主体应各自独立承担原告代偿部分的十四分之一即27670.24元（387383.29元÷14）。三被告主张应按担保人数来分担原告代偿款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三被告作为联保体一方应承担原告代偿款的四分之一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各承担27670.24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三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代偿款项中的己方应承担部分，故应赔偿原告相应损失，因此原告要求三被告各支付自代偿日即2013年11月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余部分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国芹、石冠雄、嵊州市锦时领带服饰有限公司各归还王建波因履行担保责任而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代偿款人民币27670.24元，并各支付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王建波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李国芹、石冠雄、嵊州市锦时领带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0元，依法减半收取125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共计2320元，由原告王建波承担220元，被告李国芹、石冠雄、嵊州市锦时领带服饰有限公司各承担700元（限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000001033263004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 樱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郑金金
附页：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
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物的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者担保物因不可抗力的原因灭失而没有代位物的，保证人仍应当按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承担保证责任。
债权人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