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河，男，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代理人：高洋，抚顺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雷，男，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代理人：孙宝来，辽宁晨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跃荣，女，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国平，男，195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原审第三人：李海清，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朝鲜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
上诉人吴东河因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3）抚东民二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东河的委托代理人高洋、被上诉人郭雷的委托代理人孙宝来、被上诉人郭跃荣、万国平、原审第三人李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6日，吴东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9年10月9日，郭雷因交通事故受伤，当初因其父母及姐姐没有精力和能力，也负担不起各项经济支出，因此与吴东河签订一份协议，双方约定：索赔金额在6万元以里的归郭雷所有，不付吴东河任何费用，索赔金额在6万元以上的全部归吴东河所有（含所有费用）。现此事经新抚区人民法院判决已解决，郭雷共获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399.86元。为此事，吴东河已按协议全部履行，并为郭雷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3500元、鉴定费2458元、医疗费4629.16元、伙食费500元、餐饮费15000元，另外吴东河也为此事发生误工费31507元、交通费10000元，共计72594.16元。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吴东河要求法院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郭雷应履行协议，立即给付吴东河5608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郭雷辩称：吴东河、郭雷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有欺诈行为。
郭跃荣辩称：吴东河说的不符合事实，第一次签协议是吴东河哄骗我们家孩子以搞对象为由写的，第二次签订协议，是吴东河以欺诈胁迫等手段威胁我们家，不属于自愿签订的，此协议无效。
万国平辩称，第二份协议是吴东河强迫我们签的，吴东河带人去我家闹，逼迫威胁我们。
第三人李海清辩称：这个事是通过我给联系介绍的，我当时跟郭雷姐姐万X搞对象，郭雷交通肇事后没有能力打官司、索赔等事项，我也没有钱垫付，就介绍了吴东河与郭雷一家商谈索赔事宜。2012年4月24日签订第一份协议，2012年9月18日签订第二份协议，2012年11月3日郭跃荣给我32000元，这个钱不包括保险公司所赔部分。这个钱是给我的个人报酬。两份协议没有胁迫欺骗等行为。2013年3月4日和24日郭雷报警与给我钱相差4个月之久才报案，这显然郭雷不诚信，不遵守信用。
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0月9日21时许，车主刘慷雇佣的司机侯军驾驶辽DK35**号出租轿车将郭雷撞伤，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抚大队认定郭雷负该事故次要责任，司机侯军负该事故主要责任。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8日作出（2010）新抚民一初字第00760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郭雷经济损失81974.57元（其中包括医疗费53225.27元、输血费800元、门诊治疗费247.3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8081元、护理费6471元、拐杖费用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衣物损失300元、复印费3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赔偿伤残补偿费24912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8081元、护理费6471元、拐杖费用130元、复印费30元）、赔偿财产损失300元；三、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的损失46762.57元，由刘慷赔偿70%，即32733.79元（刘慷已经给付郭雷治疗费16000元，应予扣除）；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范围内对第三项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2012年4月24日经第三人李海清介绍，吴东河与万国平、郭跃荣签订委托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因儿子郭雷被车撞伤一事打官司，我们父母和他姐姐都没办法妥善解决的精力，并且负担不起各项经济支出，所以特别托付于吴东河处理此事，打官司索赔，同时由吴东河垫付所有经济支出。协议条件如下：1、索赔金额在5万元（伍万元）以里的（含5万元）归委托人所有，不付吴东河先生任何费用。2、索赔金额在5万元（伍万元）以上、10万元（拾万元）以里（含10万元）付给吴东河先生2万元（贰万元）抵金。3、索赔金额10万元（拾万元）以上至20万元（贰拾万元）以里（含20万元）的归吴东河先生拥有。4、索赔金额超出20万元（贰拾万元）以上的归吴东河先生索赔金额的50%作为佣金（所有金额不含医疗费）。5、索赔金额在5万元以上（不含5万元）的，需付吴东河先生抵金2万元。
2012年5月22日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辽精司鉴字（2012）第159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癔症样综合症；2其患病与2009年10月9日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2012年9月12日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一大司鉴（2012）法医临鉴字第08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雷颅脑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胫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012年9月18日郭雷、郭跃荣、万国平和吴东河重新签订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因郭雷本人被车撞伤一事，我父母及姐姐和本人没有办法妥善解决的能力和精力，并且负担不起各项经济支出，包括医药费和住院费，特委托吴东河垫付所有经济支出，同时由吴东河帮助打官司索赔。其中第三、四、五款约定索赔金额在60000元以里的归郭雷所有，不付吴东河任何费用；索赔金额在60000元以上的全部归吴东河所有（含所有费用），此次付款方式，联名存款，由双方身份证办理银行卡，由双方设密码，卡不能单方报失如需要双方同时办理。吴东河从2012年4月28日开始为郭雷垫付医疗费用，其中在抚顺市第五医院住院二次（2012年5月4日至5月9日、2012年6月28日至8月13日）的住院费为3062.16元、门诊挂号及检查费为769.8元，在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挂号及检查费为333元，在辽宁省第三人民医院挂号及检查费为1548元，另发生复印费108元、司法鉴定费910元、律师费5000元、办事用车加油费用3421元、办事支付交通费2141元，垫付诉讼费3146元，总计吴东河垫付所有费用20438.96元。2012年11月3日因郭跃荣与车主刘慷就郭雷被车撞伤纠纷达成赔偿协议，车主刘慷先期赔付郭雷63000元，郭跃荣先期付给第三人李海清32000元，李海清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注明此款不包括保险公司所赔部分，此次收款还是按照委托协议来付款。
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新抚民一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就郭雷再次住院及伤残鉴定等费用判决如下：一、郭雷经济损失162399.8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余额85088元范围内赔偿郭雷85088元；三、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刘慷已实际给付郭雷人民币63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范围及余额17266.21元内给付刘慷。因此郭雷得到赔偿款148088元，按双方约定60000元以内归郭雷，60000元以上归吴东河，该赔偿款余额88088元，郭雷先期给付第三人李海清32000元，剩余56088元未给付吴东河。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吴东河提供的证据：协议书、（2013）新抚民一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书、（2013）抚东民一初字第00124号民事裁定书、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抚顺市第五医院住院病志、抚顺市第五医院医疗收据、抚顺市中医院病情介绍单、抚顺市中医院出院记录、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书收据、医院挂号收据、辽宁省医疗机构门诊医疗费收据、辽宁省抚顺市出租汽车客票、抚顺市汽车总公司公交车交通费收据、抚顺市矿务局总医院医疗收据、复印费收据、律师代理费收据、汽车加油费发票、劳动合同书、工资表，郭雷提供的证据：登报发票收据、报纸声明郭雷户口本作废、协议书、收条、（2013）新抚民一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书、抚顺市公安局东洲公安分局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佐证，这些证明材料经一审法院审查，合议庭认为可以采信。
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本案吴东河、郭雷、郭跃荣、万国平签订的委托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经济利益不平衡，因而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进行调整。对郭雷辩称，该合同系在受到吴东河恐吓、威胁的情况下达成，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雷、郭跃荣、万国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吴东河20000元。二、驳回吴东河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元（吴东河已垫付），由吴东河承担1260元。保全费720元、诉讼费300元由郭雷承担并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吴东河。
宣判后，吴东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3）抚东民二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改判郭雷、郭跃荣、万国平给付吴东河36088元（原审判决已经确认给付20000元），由郭雷、郭跃荣、万国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吴东河与郭雷、郭跃荣、万国平所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吴东河已按协议全部履行，并为郭雷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3500元、鉴定费2458元、医疗费4629.16元、伙食费500元、餐饮费15000元，另外吴东河也为此事发生误工费31507元、交通费10000元，共计72594.16元。郭雷、郭跃荣、万国平之前从来没有提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主张该协议是胁迫形成的。二、吴东河与郭雷、郭跃荣、万国平所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该协议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合同，从合同的主体、内容、事项、条款都符合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双方协议约定，先由吴东河为郭雷垫付办理事务的一切费用，待将来官司打完郭雷得到赔偿后才能得到报酬。如果郭雷得不到赔偿，吴东河将面临极大的风险，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郭雷辩称：郭雷与吴东河签订的二份协议不是郭雷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签订之日就不具备法律效力。郭雷是在不懂法的情况下，违心签订的协议，即存在重大误解，又是显失公平，是无效的，不具备法律效力。吴东河为郭雷垫付了一些费用，也做了部分工作，但吴东河已经从先期赔付中取走了32000元，一审法院又判决了20000元，合计52000元。郭雷因交通肇事获赔十几万元，如果再要支付吴东河费用，郭雷将无法看病和生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跃荣辩称：同意郭雷意见。
被上诉人万国平辩称：同意郭雷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海清述称：协议是有效的，郭雷、郭跃荣、万国平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吴东河在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7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已经收到李海清从郭雷处取走的32000元，是其让李海清取的。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在案为凭，该证据已经开庭质证，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吴东河与郭雷、郭跃荣、万国平签订的委托合同的效力问题；二、郭雷、郭跃荣、万国平是否应当给付吴东河56088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即双方合同效力的问题。2012年4月24日，吴东河与万国平、郭跃荣签订委托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因儿子郭雷被车撞伤一事打官司，我们父母和他姐姐都没办法妥善解决的精力，并且负担不起各项经济支出，所以特别托付于吴东河处理此事，打官司索赔，同时由吴东河垫付所有经济支出。”2012年9月18日郭雷、郭跃荣、万国平和吴东河重新签订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因郭雷本人被车撞伤一事，我父母及姐姐和本人没有办法妥善解决的能力和精力，并且负担不起各项经济支出，包括医药费和住院费，特委托吴东河垫付所有经济支出，同时由吴东河帮助打官司索赔。”在第二份协议中，双方约定索赔金额在60000元以里的归郭雷所有，不付吴东河任何费用；索赔金额在60000元以上的全部归吴东河所有（含所有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先后签订的二份协议书属于风险代理合同。风险代理合同，是指委托代理人与当事人之间的一种特殊委托诉讼代理，通常适用于财产类案件，委托人先不预付代理费，费用先由代理人预先垫付，案件执行后委托人按照执行到位债权的一定比例付给代理人作为报酬，如果败诉或者执行不能，代理人将得不到任何回报，无法收回预先垫付的费用，如果债权一旦执行到位，被代理人将按照约定的高额比例支付给代理人，对双方来讲都是存在一定风险，故称之为风险代理。风险代理合同本质上属于有偿的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上述法律明确规定，基于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的权利，法律禁止转让。本案中，吴东河与郭雷、郭跃荣、万国平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吴东河垫付所有的经济支出，同时由吴东河帮助打官司索赔，索赔金额在6万元以上的全部归吴东河所有，该协议实质上是将郭雷所享有的其对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对商业第三者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以及对交通肇事侵权人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打包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主张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或者设定担保的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商业三者险与交强险虽然在强制性、保障范围、赔偿限额等方面有所不同，但是该两险种的保险属性却是一致的，即两者都是第三者责任险，涉及人身损害的部分，因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具有人身依附性，也不能转让或设定担保。综上，吴东河与郭雷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
关于第二个焦点即郭雷、郭跃荣、万国平是否应当给付吴东河56088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郭雷等人与吴东河签订转让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此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东河为此支出的必要费用，郭雷等人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郭雷、郭跃荣、万国平给付吴东河20000元，郭雷、郭跃荣、万国平并未上诉，系对自身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吴东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医疗费、伙食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的餐饮费15000元、误工费31507元、交通费10000元，该三项费用合计56507元，因吴东河不能举证证明该56507元的费用系其办理委托事项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无法全部支持。吴东河认可其已经收到李海清取走的32000元，加上原审判决判令郭雷等人向其给付的20000元，吴东河可获得52000元，吴东河为郭雷支付的必要费用已经足以得到补偿。吴东河要求郭雷、郭跃荣、万国平再给付56088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七十三条、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吴东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锐
代理审判员 郭 爽
代理审判员 王向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耿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