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21民初1328号
原告：王玉珠，女，汉族，农民
被告：齐立梅，女，汉族，个体户，现住镇赉县大屯镇。
委托代理人：武艳芬，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55978146-9
法定代表人：杨春刚，系该公司董事长。
王玉珠为与齐立梅、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4日诉至来院，本院受理后，于同年8月12日作出（2015）镇民速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王玉珠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6月13日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白民三终字第24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镇民速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我院重审。我院于7月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玉珠、齐立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武艳芬到庭参加诉讼，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时，王玉珠诉称：2015年1月17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大屯镇镇北商住楼3号楼开发商。齐立梅是该楼的建筑商、出卖人。王玉珠是大屯镇北商住楼3号楼11楼门一、二层越层楼的买受人。总建筑面积为141.5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3500元，楼房总价款为495200元。依据该买卖合同书第15条第1款第3项“大楼照由被告负责，小楼照税费由原告负责”的约定，被告向原告收取了办理小楼照税费款40000元。原告为办理小楼照支付了契税12239.75元，评估费1450元，印花税5元，手续费806.55元，测绘费192.44元，房本费72.20元，以上七项合计14766.44元。据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退还小楼照税费款余额25233.56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齐立梅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大楼照由被告负责，小楼照税费由原告负责，二被告依据双方约定，收取了小楼照的各项税费，而原告交给被告的费用未达到被告办理小楼照的标准。该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应如实履行。按照法律规定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按法律规定，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关税费，办理房产证应交纳的费用为四项，评估费为一项，双方约定的包税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应如实履行，原告却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要求二被告返还税费款，是明显的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包税条款即非纳税义务人负担纳税义务人应缴纳的税款是基于双方意思表示签订的商业民事合同，该包税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必须如实履行，二被告反而还应向原告收取不足部分的税费款，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
原一审认为，原、被告关于“由原告承担小楼照税费”即由非纳税义务人负担纳税义务人应该缴纳的税款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约定并不违反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因被告齐立梅为原告办理小楼照实际交付的税费款共计59334.01元，远远超过了向原告预收的40000元。故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小楼照税费款25233.5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玉珠要求被告齐立梅、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小楼照税费款25233.5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元，由原告王玉珠负担。
重审时，王玉珠诉称：2015年1月17日，我与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其开发的大屯镇镇北商住楼3号楼，齐立梅是借用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在购楼款等无争议的情况下，齐立梅收取了王玉珠办理小楼照税费款40000元。依据该买卖合同第15条第1款第3项“大楼照由被告负责，小楼照税费由原告负责”的约定，对于向镇赉县房产交纳的评估费1450.50元、档案查询服务费40元、登记费496.38元、存量非住宅转让手续费5236.31元、测绘费384.88元，另向税务机关缴纳的契税12239.75元、印花税5元，共计19852.82元由我承担无异议，其他税种的税款应由被告承担，现要求二被告退还办理小楼照税费款余额20147.18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齐立梅辩称：双方对王玉珠购楼房款495200元已付清及为办理小房照在2015年1月17日预交40000元是没有争议的。为办理小楼照二被告向镇赉县房屋管理中心交纳了评估费1450.50元、档案查询服务费40元、登记费496.38元、存量非住宅转让手续费5236.31元、测绘费384.88元，费用合计7608.07元；向镇赉县地税局缴纳营业税14503.75元、企业所得税7251.88元、土地增值税16275.50元、教育费附加税435.11元、地方教育费附加税290.08元、承建税725.19元、印花税5元、水利建设基金税290.08元、价格调整基金税290.08元，契税12239.75元，税款合计52306.42元，即为办理王玉珠小楼照税费共计59914.49元。王玉珠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大楼照由被告负责，小楼照税费由原告负责，而原告预交的40000元少于被告办理小楼照实际支出的税费数额。合同中关于办理小楼照税费如何承担的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应如约履行。按照法律规定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按法律规定，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关税费，双方约定的包税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应如约履行，原告违反合同约定，要求二被告返还税费款，是明显的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包税条款即非纳税义务人负担纳税义务人应缴纳的税款是基于双方意思表示，该包税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必须如约履行，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同时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为其办理小楼照税费款不足部分的权利。
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
通过到庭的当事人陈述，需要解决的问题归纳为：合同条款关于“小楼照的税费由王玉珠承担”的约定是否明确？在办理王玉珠房屋所有权证即小楼照时，王玉珠依双方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的税种与数额如何认定？
王玉珠举证如下：
1、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商品房出卖方是启龙房地产，委托代理人是齐立梅，买受方是王玉珠。合同第13页第15条第3款约定办理大楼照由被告负担，办理小楼照税费由王玉珠负担，被告协助办理。按照法律规定，不存在大楼照与小楼照之说。
被告齐立梅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本身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提出异议，即合同已约定办理小楼照费用、大楼照费用各由谁承担，也就是说有大楼照、小楼照之分。
2、王玉珠买楼款收据复印件两枚。证明楼款已全部交清。
3、原告向被告齐立梅交付办理房照款的收据复印件一枚，证明原告为办理个人房屋所有权证向齐立梅交付40000元。
4、评估费票据复印件一枚，证明原告通过被告交纳评估费1450.50元，此费用由齐立梅交纳。
5、向税务机关缴纳的契税交款凭证复印件两份，证明被告齐立梅为原告办理小楼照缴纳契税金额分别为8843.75元、3396元。
被告齐立梅对以上证据皆无异议。
6、镇赉县地税局书面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营业税等由被告承担，原告应承担的是契税、印花税。
被告齐立梅质证意见为：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齐立梅举证如下：
1、镇赉县地方税务局莫莫格分局出具的书面证明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5）镇民速初字第254号案件卷宗。证明办理房屋产权证，即小楼照应缴纳的税种及税收计算标准。
原告质证意见为：此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与本案无关，应该以文件形式确定，只认可其中的印花税和契税，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
2、镇赉县地方税务局莫莫格分局开具的四张税收缴款书票据复印件（经核对与原件一致）(吉地现00318292、吉地现00318260、吉地现00318281、吉地现00318259)及大屯商住楼10户住户一、二楼面积明细表及四张票据费用计算明细表、王玉珠税费明细表等一组证据。证明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城建税的计算方式，同时证明原告王玉珠应承担的税额合计52306.42元。
原告质证意见为：四张税收缴款书票据体现的纳税人是被告启龙房地产，而不是原告。
3、镇赉县地税务局莫莫格分局出具的税收缴款书复印件两张（原件在原告处）。证明契税税额合计15594.22元。
原告无异议。
4、两份房屋产权证与书面证明原件两份。证明办理大楼照时间是2015年1月14日，办理小楼照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交纳税款时间是1月22日和1月23日，交税是为了办理小楼照。
原告质证意见为：两个开发商没有权利出具证明。原告只承担契税和印花税。
法院调查取证为：向镇赉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咨询函及镇赉县地方税务局答复函各一份。原、被告对此证无异议。
被告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视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齐立梅对王玉珠所举的第1、第2、第3、第4、第5份证据无异议，予以采信；王玉珠对齐立梅所举的第3份证据无异议，予以采信；齐立梅所举的第2份证据是其向税务机关实际交纳的各种税款，王玉珠提出异议是其应否承担税种的说明，故对此证予以采信；依法院调查取证，对王玉珠所举的第6份证据及齐立梅所举的第1份证据与第4份证据中的书证不予采信；对两份房屋产权证予以采信。
通过当事人陈述与法院认证，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齐立梅借用被告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开发了大屯镇镇北商住3号楼。2015年1月17日，原告王玉珠与二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11楼门越层楼。关于楼房价款、交付双方皆无异议。依据买卖合同书第15条第2款第3项：“大楼照由被告负责，小楼照税费由原告负责，被告协助办理”之约定，齐立梅收取了王玉珠办理小楼照税费款40000元。在办理王玉珠房屋所有权证即小楼照过程中，齐立梅在房屋产权管理中心交纳评估费1450.50元、档案查询服务费40元、登记费496.38、存量非住宅转让手续费5236.31元、测绘费384.88元，合计7608.07元，王玉珠对此无异议。齐立梅向镇赉县地方税务局莫莫格分局缴纳营业税14503.75元、企业所得税7251.88元、土地增值税16275.50元、教育费附加税435.11元、地方教育费附加税290.08元、承建税725.19元、印花税5元、水利建设基金290.08元、价格调整基金290.08元，契税12239.75元，税款合计52306.42元，王玉珠对承担印花税5元、契税12239.75元无异议。但王玉珠认为，为办理小楼照自己只需要承担7608.07元费用与税款12244.75元，共计19852.82元，二被告应返还税费款余额20147.18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根据当事人陈述、法院认证，围绕需要解决的问题，结合案件事实，现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告王玉珠与二被告关于小楼照税费如何承担的合同条款约定并不明确，原、被告承担税款的种类应以税务机关的税收缴款书中“纳税人名称”及具体数额来确定。
王玉珠与二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均应按合同条款约定来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15条第2款第3项约定“大楼照由被告负责，小楼照税费由原告负责，被告协助办理”，这三个约定中，“大楼照由被告负责”与王玉珠无关，因开发此商住楼后办理大楼照，即进行楼房的初始登记是二被告法定义务；“被告协助办理小楼照”也是其法定责任。该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条款即“小楼照税费由原告负责”是非纳税义务人承担合同税费条款的约定。因税款没有流失，此约定并不违反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未扰乱税收管理秩序，这一约定合法有效，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但“小楼照税费由原告负责”并没有列举出原告应承担的具体税种，故本院认为，此条款即“小楼照税费由原告负责”关于税费如何承担，容易引起误解，可以理解为所有一切税种皆由原告王玉珠承担，也可以理解为在办理小楼时，原、被告依法各自承担应缴纳的税种，所以此条款应认定为约定不明确、不全面。依约定不明按法定的原则，原、被告承担税款的种类应以税务机关的税收缴款书中“纳税人名称”及具体数额来确定。
二、二被告返还王玉珠税费款数额的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税款没有流失的情况下，齐立梅在办理王玉珠的房屋所有权证过程中，在镇赉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交纳各项费用为7608.07元，王玉珠无异议；在镇赉县地方税务局莫莫格分局缴纳营业税14503.75元、企业所得税7251.88元、土地增值税16275.50元、教育费附加税435.11元、地方教育费附加税290.08元、承建税725.19元、印花税5元、水利建设基金税290.08元、价格调整基金税290.08元，契税12239.75元，其中税收缴款书中纳税人为“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税种为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教育费附加税、地方教育费附加税、承建税及水利建设基金和价格调整基金；纳税人为“王玉珠”承担的税种为契税和印花税，即王玉珠承担的税额为12244.75元，税费共计19852.82元，王玉珠预付40000元，二被告返还数额为20147.18元。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齐立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玉珠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税费款余额20147.18元。
二、被告镇赉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元，原告王玉珠承担90元，被告齐立梅承担3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期满不上诉，则本判决生效，双方当事人必须履行，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逾期不申请的，本院将视为放弃权利。
审 判 长 王 刚
审 判 员 陆 彬
人民陪审员 李志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