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民特165号
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深圳市深宇置业控股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深宇多媒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南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剑慧。
委托代理人：王国安。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反请求被申请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南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文君。
委托代理人：曾棱。
申请人深圳市深宇置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宇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深圳仲裁委员会[2015]深仲裁字第2115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2115号裁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深宇公司的申请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本案相关情况
一、仲裁机构受理仲裁案件的时间：2012年8月10日。
二、仲裁机构的受案号：深仲受字[2012]第1098号。
三、仲裁案件适用的仲裁规则：2011年5月1日起施行的《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
四、仲裁裁决作出的时间：2016年2月18日。
五、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
1、2115号裁决严重违反法定仲裁程序。（1）仲裁庭剥夺了深宇公司的辩论权。仲裁庭开庭时，仅由双方陈述了请求事项和对三项对账表进行了核对，并没有对深宇公司请求事项进行审理和辩论，仲裁庭也未说明是否还要对此进行审理。深宇公司多次向深圳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发函请求对我方的请求事项进行审理，均未得到答复。2115号裁决认为“除牵涉未结算工程以及对律师费、仲裁费等的争议外，当事人双方的其他申请都是针对仲裁庭作出的299号先行裁决书，对此，仲裁庭再次重申，(2013)深仲裁字第299号先行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仲裁庭不会对该裁决认定的事实和裁项作出任何更改。”而深宇公司提出的请求事项是“1、撤销622号裁决书中依据对方伪造的竣工日期的证据而认定仅赔偿28天的竣工验收租金损失298914元的第一项裁决，请仲裁庭依法重新认定。2、撤销622号裁决书中第二项关于驳回我方其他反请求部分。……”这些请求并非针对299号先行裁决，但仲裁庭不仅不作任何审理，连深宇公司当庭发表辩论、阐述理由的权利均被剥夺了，仲裁委已经严重违反仲裁的法定程序。（2）仲裁庭对深宇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核实，也不予质证。开庭前，深宇公司专门向仲裁委提交了《重新仲裁申请书》和《重新审理相关资料》，里面提到深宇公司提交的大量新证据，但仲裁庭不仅没有进行质证，连出示证据的环节也省略了。不管仲裁庭认为深宇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与299号先行裁决有关，至少应该先由深宇公司出示证据，然后由被申请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潮阳公司）作出质证意见，仲裁庭将相关情况记入笔录，最后仲裁庭才通过庭审调查核实证据，说明证据的证明效力，而不是像2115号裁决一样直接就全盘否认，严重违反仲裁法定程序，明显偏袒对方。（3）2115号裁决书只有首席仲裁员孙X光、仲裁员王X毅的签名，而缺少仲裁员周X新的签名，也未附上其书面意见，明显不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
2、仲裁庭对未结算的工程款所作的裁决超出了仲裁协议的范围。根据潮阳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以及299号先行裁决书的认定，本案审理的仲裁协议是基于深宇公司与潮阳公司于2006年11月3日签订的《深圳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即1#、2#号厂房及综合楼工程合同）及2008年10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但仲裁庭在重新仲裁过程中鉴定的“《已审理1、2号厂房、综合楼、市政、铝合金汇总》中所列的第24至32项”中涉及3号厂房、室外工程的部分属于另外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即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深宇多媒体科技工业园（一期）工程）（宿舍楼、3号厂房等）、2007年6月2日与潮州市建筑安装总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深宇多媒体科技工业园（一期）小区道路及园林绿化工程）]，仲裁庭裁决深宇公司支付非本案的工程款，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
3、仲裁庭漏裁了迟延竣工28天的罚款及违约金等事项。暂且不论深宇公司认为工程实际竣工验收的时间与裁决认定的时间不一致，单就厂房租赁及土地租赁损失费的问题，299号先行裁决认为“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08年12月28日，延迟竣工28天；而综合楼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深宇公司一方。因此，深宇公司要求赔偿逾期竣工造成的厂房租赁及土地租赁损失费1602.8万元于理无据，仲裁庭对深宇公司的此项反请求不予支持。”而622号裁决则认为“关于工程逾期竣工28天的责任应由潮阳公司承担，除按合同约定承担先行裁决中认定的罚款人民币56000元外，还应承担惩罚性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的实际损失，即，迟延期间的租金损失。因此，深宇公司关于1、2号厂房租金损失（1、2号厂房的面积为21351平方米，日租金每平方米为人民币0.5元）的反请求应予支持。综合楼因未验收、土地租赁损失因无法律依据，此两项的损失无法得到支持。”2115号裁决认为“关于深宇公司要求潮阳公司赔偿逾期竣工造成的厂房租赁及土地租赁损失费的反请求。深宇公司要求潮阳公司应赔偿其该项损失人民币1602.8万元，仲裁庭在先行裁决中对此没有支持，鉴于，该项反请求已经仲裁庭审理并已作出裁决，仲裁庭不能更改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299号先行裁决确认延迟竣工28天，根据合同的约定，需要支付罚款及违约金，虽然1602.8万元的损失费先行裁决没有予以确认，但是622号裁决根据299号先行裁决认定的竣工日期，对逾期28天的租金损失作出了裁决。而2115号裁决对622号裁决书中关于该部分的逾期竣工及违约责任均没有作出认定，损害了深宇公司的合法权益。
4、仲裁庭枉法裁判，所作的裁决应予撤销。本案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也是仲裁庭一直回避的问题，就是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验收的日期是哪一天？深宇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仲裁庭不予出示、不质证，也不让深宇公司在庭上辩论，就是为了避开这个问题。法律意义上的竣工日期，既不是工程竣工（完工）的日期，也不是工程验收的日期，而是竣工验收合格的日期。工程必须达到使用要求，才能进行竣工验收。深宇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从坪山新区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坪山城建局）调取的深圳市龙岗区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0年4月29日，整改完成的时间是2010年6月29日。深圳市龙岗区坪山建设局出具的《关于深宇多媒体科技工业园（一期）工程1、2号厂房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情况说明》也说明，坪山建设局于2010年8月9日就涉案工程出具《深圳市房屋建筑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收文回执》，产权证上记载的竣工日期也是2010年4月29日。大量的法律法规和证据文件都已经显示299号先行裁决认定的竣工验收日期是错误的，而622号裁决、2115号裁决都坚持一错到底，不予纠正。仲裁庭一再以299号先行裁决是已生效的裁决，不得推翻为由，枉法仲裁，用一个错误的裁决来掩盖原来错误的先行裁决，让深宇公司的合法权益没有办法得到公平合理地解决。还有综合楼问题，299号先行裁决认为“综合楼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深宇公司一方”，而622号裁决根据深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该项认定进行了纠正，认为“因综合楼部分的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致使工程鉴定无法进行，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过错。”虽然622号裁决没有办法把299号先行裁决的错误完全纠正过来，把已被划扣的综合楼工程款执行回转，但是这种实事求是、知错即改的行为是值得赞赏和肯定的。可是2115号裁决反而倒退了，又坚持了原来错误的认定，这是明知故犯，我们将保留追究仲裁庭成员枉法仲裁的权利。
六、其他需要说明的事实：
1、深宇公司与潮阳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仲裁委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深仲裁字第299号先行裁决（即以上所述的299号先行裁决），在该案中，潮阳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深宇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1967823.58元及利息；2、深宇公司支付按照总造价2％的金额奖励735356.47元及利息；3、深宇公司支付延期给付的工程款的利息684448.75元；4、深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仲裁费用、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用等。深宇公司的反请求为：1、潮阳公司支付延期交付工程违约金36万元；2、潮阳公司支付因逾期竣工产生的监理费15万元；3、潮阳公司赔偿因逾期竣工造成厂房租赁及土地租赁损失费等计1602.8万元；4、本仲裁案的仲裁费及反请求仲裁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潮阳公司承担。299号先行裁决认定“五、关于深宇公司反请求要求赔偿逾期竣工造成的厂房租赁及土地租赁损失费的问题。承上所述，深宇多媒体科技园(一期)1、2号厂房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08年12月28日，延迟竣工28天；而综合楼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深宇公司一方。因此，深宇公司要求赔偿逾期竣工造成的厂房租赁及土地租赁损失费1602.8万元于理无据，仲裁庭对深宇公司的此项反请求不予支持。……八、实际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在确认的31569445.04元的结算价中除应扣除的已支付款项25865827元外，还应扣除：1、2号厂房逾期竣工28天，潮阳公司应向深宇公司支付的罚款人民币56000元；延期监理费人民币75000元及工程定额编制管理费人民币9000元。深宇公司仍应支付潮阳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563618.04元。”299号先行裁决：深宇公司支付潮阳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563618.04元，利息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从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日，即2013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3年4月24日，深宇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该裁决，其撤裁理由为：（1）299号先行裁决将《铝合金门窗补充合同》（3号厂房和宿舍楼）和深宇公司与第三人潮州市建筑安装总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纳入裁决范围，属超裁；（2）潮阳公司伪造了竣工验收的证据材料，隐瞒了实际竣工验收的真实日期这一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3）深宇多媒体科技园工程结算表并非都是涉案工程款。2013年11月26日，本院以（2013）深中法涉外仲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深宇公司的撤裁申请。在该裁定书中，本院认定“一、关于裁决事项是否存在有效仲裁协议。首先，《铝合金门窗补充合同》（3号厂房和宿舍楼）是双方就3号厂房和宿舍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不尽事宜按主合同执行，未明确哪份合同是主合同。潮阳公司认为主合同是《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号厂房及综合楼工程），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36.1条约定争议提请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深宇公司认为主合同是其与潮阳公司（实际挂靠人纪梅镇）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号厂房和宿舍楼）。该合同的通用条款第36.1条约定纠纷解决方式为诉讼，专用条款第36.1条修正为合同纠纷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依据该合同专用条款第4.1条的约定，专用条款的效力优于通用条款，因此，该合同的争议解决方式为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综上，双方各自主张的主合同都约定了纠纷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的条款，无论上述两份合同中的哪一份是主合同，《铝合金门窗补充合同》（3号厂房和宿舍楼）都可以适用主合同的仲裁条款，故仲裁庭有权对该合同项下的内容仲裁。其次，裁决书已经明确深宇公司和潮州市建筑安装总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市政工程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也不属于仲裁审查范围。该合同中的大部分工程实际上是由潮阳公司施工，这些已完成的工程与深宇公司和潮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的工程内容相同，该《补充协议书》整体上是对《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号厂房及综合楼工程）的补充，只是工程施工范围有所增加。《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号厂房及综合楼工程）专用条款4.1条规定合同文件组成包括补充条款，因此，《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号厂房及综合楼工程）的仲裁条款适用于该《补充协议书》。仲裁庭将该协议项下的工程纳入仲裁范围有合同依据，没有超裁。再次，潮阳公司于2012年5月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号厂房及综合楼工程）、《补充协议书》、《铝合金门窗补充合同》（3号厂房和宿舍楼）三个合同所涉工程款时，深宇公司曾提出管辖权异议，明确表示该案应由深圳仲裁委员会受理，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综上，本院认为涉案裁决事项存在有效仲裁协议，仲裁庭有权管辖。”
2、2014年7月1日，仲裁委作出[2014]深仲裁字第622号仲裁裁决（即以上所述的622号裁决）：（1）潮阳公司向深宇公司支付租金损失赔偿款298914元；（2）驳回潮阳公司的其他请求和深宇公司的其他反请求。同年7月11日和8月14日，潮阳公司和深宇公司先后向本院申请撤销该裁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仲裁可以由仲裁庭重新仲裁，遂书面通知仲裁庭重新仲裁。2014年10月10日，仲裁委向潮阳公司和深宇公司发出重新仲裁通知书：仲裁庭决定重新审理深仲受字[2012]第1098号案中涉及622号裁决书中的仲裁事项。2014年10月13日和10月14日，本院分别以(2014)深中法涉外仲字第181号及(2014)深中法涉外仲字第2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两案撤销程序终结。
3、2115号裁决认定“一、关于潮阳公司与深宇公司申请重新仲裁的理由，仲裁庭注意到，除牵涉未结算工程以及对律师费、仲裁费等的争议外，当事人双方的其他申请都是针对仲裁庭作出的299号先行裁决书，对此，仲裁庭再次重申，[2013]深仲裁字第299号先行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仲裁庭不会对该裁决认定的事实和裁项作出任何更改。二、关于结算的工程款问题。深圳市建星项目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确认《已审理1#、2#厂房、综合楼、市政、铝合金汇总》中第24至32项工程款为人民币903088.68元，针对鉴定报告，深宇公司认为本案审理的范围仅为一号二号厂房和综合楼工程，故鉴定结论超出本案范围。仲裁庭不同意深宇公司上述抗辨意见，理由是，第一、第299号先行裁决书在仲裁庭意见第一条中已经明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深圳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为主合同，《补充协议书》、《铝合金门窗补充合同》等均为从合同，因此，仲裁委员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第二、2008年10月21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一条也已经明确：工程施工包括：1号2号厂房、综合楼和连廊（3条）、室外市政和门卫室及广场部分约好的施工任务等。第三、《已审理1号2号厂房、综合楼、市政、铝合金汇总》中第24至32项所包含的内容已经全部涵盖了深宇公司的异议范围。该汇总有深宇公司聘请的核算人员杨X娟签字确认，而深宇公司在2014年4月16日的庭审中对杨艳娟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仲裁庭认定鉴定报告涉及的内容并未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仲裁庭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已审理1#、2#厂房、综合楼、市政、铝合金汇总》中第24至32项工程款中应当减除第24项铝合金增加工程中未获深宇公司确认的人民币29368.92元。据此，仲裁庭确认深宇公司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应为人民币873719.76元。……四、关于深宇公司要求潮阳公司赔偿逾期竣工造成的厂房租赁及土地租赁损失费的反请求。深宇公司要求潮阳公司应赔偿其该项损失人民币1602.8万元，仲裁庭在先行裁决中对此没有支持，鉴于，该项反请求已经仲裁庭审理并已作出裁决，仲裁庭不能更改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五、深宇公司多次提出对其提供的新证据和请求事项进行质证和审理申请书，其请求事项包括对竣工日期的认定，深宇公司逾期竣工1149天应赔偿的租金损失以及潮阳公司应退回的延期监理费和工程定额编制管理费用等。仲裁庭注意到，深宇公司上述申请的指向均为第299号先行裁决书，而仲裁庭意见第一项中已经明确，仲裁庭不会对第299号先行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和裁项作出任何更改。且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涉外仲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竣工日期为2008年12月28日，据此，仲裁庭不支持深宇公司的上述申请。”2115号裁决：（1）深宇公司支付给潮阳公司《已审理1#2#厂房、综合楼、市政、铝合金汇总》中第24至32项工程欠款人民币873719.76元；（2）深宇公司支付给潮阳公司上述工程款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3）、深宇公司支付给潮阳公司先行裁决所确定工程款的银行利息人民币1168146.39元（本金人民币5563618.04元，计息时间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1月28日止）；（4）深宇公司补偿潮阳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4万元；（5）驳回潮阳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6）驳回深宇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7）本案鉴定费人民币59279元，由潮阳公司和深宇公司各承担29639.5元，该款已由潮阳公司预交，深宇公司应承担部分径付潮阳公司；（8）本案本请求仲裁费人民币156442元由潮阳公司承担93865.2元，由深宇公司承担62576.8元；本案反请求仲裁费人民币156666元，由潮阳公司承担15666.6元，深宇公司承担140999.4元。
裁定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纠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深宇公司的撤裁申请理由进行审查。
一、关于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深宇公司主张仲裁庭未对其请求事项进行审理和辩论，剥夺了其辩论权；此外，仲裁庭未对其提交的证据予以核实和质证，违反仲裁法定程序。经核实，2115号裁决中已认定不会对299号先行裁决认定的事实和裁项作出任何更改，深宇公司的请求事项指向均为299号先行裁决，因此，仲裁庭没有对深宇公司的请求事项进行审理，也没有对其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对当事人请求的事项进行审查以及对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均属于仲裁庭的权力范围，深宇公司以此作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深宇公司主张2115号裁决书中缺少一名仲裁员的签名，也未附上其书面意见的问题。《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十六条规定，“对裁决有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在裁决书上签名，也可以不签名。……不签名的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必须出具书面意见。书面意见可以附在裁决书之后，但所附的书面意见不构成裁决书的组成部分。”据此，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没有在裁决书中签名，其书面意见没有附在裁决书之后，并没有违反仲裁规则的规定。综上所述，深宇公司主张仲裁委严重违反仲裁的法定程序，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裁决的事项是否属于仲裁协议范围的问题。深宇公司主张仲裁庭裁决其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有部分属于另外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深宇公司在申请撤销299号先行裁决时就已提出同样的超裁问题，（2013）深中法涉外仲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中已对该问题作了详细的陈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其次，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是指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的约定仲裁范围而仲裁机构仍予受理并作出裁决的，或虽然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但仲裁机构所作裁决超出了当事人请求的范围。经核实，深宇公司所述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宿舍楼、3号厂房等）中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提请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因此，深圳仲裁委员会依据该仲裁协议的约定和潮阳公司的仲裁请求，裁决深宇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没有超裁。至于深宇公司主张裁决的部分工程款属于其与潮州市建筑安装总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问题，本院（2013）深中法涉外仲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也不属于仲裁审查范围，故深宇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仲裁庭超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行为的问题。枉法裁决是指仲裁员在裁决案件时玩忽职守，无原则适应一方当事人，颠倒是非，曲解法律甚至故意错误适用法律的行为。仲裁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对涉案事实作出判断、对是非作出认定、对责任作出划分，均属于仲裁庭依法行使仲裁权的范围。深宇公司以仲裁庭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错误、没有对潮阳公司逾期竣工责任及违约责任作出认定为由主张2115号裁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实体上存在枉法裁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深宇公司主张竣工日期的认定标准以及综合楼至今未验收的责任问题。仲裁裁决的司法审查属于程序性审查，因该事由涉及仲裁案件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法定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深宇公司申请撤销2115号裁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深圳市深宇置业控股有限公司撤销深圳仲裁委员会[2015]深仲裁字第2115号仲裁裁决的申请。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申请人深圳市深宇置业控股有限公司承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最 久
审判员 邱 明 演
审判员 高 江 南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李缓(兼)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
（一）没有仲裁协议的；
（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
（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
（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
（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
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
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