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虎刑初字第00208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林，女，1972年12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苏州高新区天龙休闲浴场实际负责人。2015年1月20日被留置盘问，次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沈梦醉，江苏智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某某，男，1988年1月15日生，汉族，中专文化，系苏州高新区天龙休闲浴场员工。2015年1月20日被留置盘问，次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效武，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男，1987年1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苏州高新区天龙休闲浴场员工。2015年1月20日被留置盘问，次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钟某某，男，1985年2月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系苏州高新区天龙休闲浴场员工。2015年1月20日被留置盘问，次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云，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义顺，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检诉刑诉（2015）3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林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唐某某、金某、钟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故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潭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林、唐某某、金某、钟某某及辩护人沈梦醉、朱效武、王云、朱义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林于2012年至2015年1月期间，组织李某、罗某某、孙某等多名卖淫女在苏州高新区天龙休闲浴场内从事卖淫活动，并于2014年陆续雇用了被告人唐某某、金某、钟某某协助其招徕嫖客和介绍卖淫。据公安机关提取的电脑记录显示，2012年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该浴场内组织卖淫活动达5000余次。2015年1月20日下午，民警在该浴场内查获了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李某与谢某某、罗某某与顾某某、孙某与张某某等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林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唐某某、金某、钟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某某、金某、钟某某均系主犯。鉴于被告人张林、唐某某、金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钟某某归案后能供述犯罪事实，虽之后对事实有所翻供，但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认定为坦白，对其从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及公诉意见，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林、唐某某、金某、钟某某，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被告人张林、唐某某、金某、钟某某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且均供认浴场内卖淫活动在100次以上，被告人张林辩称其对起诉书提及的“公安机关提取的电脑记录显示浴场内组织卖淫活动达5000余次”不能肯定，因为该浴场内确实也出售洗发水，不能以电脑显示的出售洗发水5000余次作为卖淫活动次数。
辩护人沈梦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张林组织卖淫活动达5000余次，进而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属于情节严重证据不充分，因为能够支持指控的犯罪次数的证据是电脑记录和张林的口供，没有其他证据和事实支持该指控次数，仅凭洗发水记录和张林的供述认定5000余次是不合理的。同时，辩护人认为，本案中客观证据能够证实的是当天公安机关查获的三对卖淫行为，其中孙某提供的也仅仅是手淫行为，也没有其他避孕套等物证予以佐证，请法庭慎重考虑。本案中被告人张林存在自首情节，从发破案经过和笔录可以看出公安机关治安人员接到举报后持治安检查证明进入浴场，没有当场查获组织卖淫的犯罪行为，被告人张林等人仅因形迹可疑被带至公安机关询问，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在询问的过程中被告人张林等人陈述了犯罪情况，本案才转为刑事案件，公安机关才对被告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恳请法庭综合考虑被告人张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等情况，认定被告人张林构成自首，综上，被告人张林的犯罪行为不属情节严重，且其有自首情节，恳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针对第二次庭审中公诉人补充举证的“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辩护人认为公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份证据不予举证，且该份证据并非上次庭审后取得，因此公诉人举证该份证据不合法；同时公安机关在固定该电子证据时被告人均不在场，本案中电脑主机于2015年1月20日被查扣，但是直到16天后（2月6日）才被提取相关证据信息，在此期间被告人对电脑主机也失去控制，因此调查人员对从该主机提取的内容的真实性受到质疑，其提取该电子证据的程序违法，因此不能被采信。
辩护人朱效武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唐某某迫于生计才受被告人张林的雇佣在浴室内从事服务工作，获利微薄，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情节相对较轻，归案后其能如实供述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并能预交罚金保证金，悔罪态度明显，恳请法庭综合被告人唐某某系初犯等情节对被告人唐某某从宽处罚。
辩护人王云、朱义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钟某某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不持异议，但公诉机关未将电脑记录作为证据向法庭举证，其他证据又不能必然得出卖淫次数达5000多次的结论，故起诉书指控“组织卖淫活动达5000余次”明显缺乏依据；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发案经过，治安大队人员对浴场进行检查时，未对钟某某等人采取强制措施，仅仅是怀疑浴场内有卖淫嫌疑，在传唤过程中被告人钟某某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属于因形迹可疑而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的情形，应认定为自首，恳请法庭综合考虑被告人钟某某参与时间较短，参与程度较轻，获利甚少等情况，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底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张林招募组织多名卖淫女在苏州高新区天龙休闲浴场内从事卖淫活动，并于2014年陆续雇用了被告人唐某某、金某、钟某某协助其从事组织卖淫活动。2015年1月20日下午，民警在该浴场内查获了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卖淫女李某、罗某某、孙某及嫖客谢某某、顾某某、张某某等人。
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查获的上述卖淫嫖娼人员均予以行政处罚，扣押了台式电脑主机2台、价目表单1袋、人民币2330元、对讲机1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张、税务登记证1张、笔记本1本、工号牌9个、警铃1副，冻结了张林名下存款人民币81701.22元。
归案后，被告人张林、唐某某、金某、钟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之后被告人钟某某否认明知卖淫活动而协助参与的事实，庭审中又自愿认罪。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唐某某预交罚金保证金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林、唐某某、金某、钟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其辨认笔录，证人钟某玲、范某龙、罗某文、张某、向某、李某某、许某、李某、谢某某、罗某某、顾某某、孙某、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天龙浴场装修出租协议，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查询及冻结存款材料，被告人身份证明、罚金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张林的行为是否属于情节严重？首先，关于公诉人举证的“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能否被采信的问题。众所周知，证据被采信需同时具备客观性（即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三个要件。本案中起诉书指控，“据公安机关提取的电脑记录显示，2012年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该浴场内组织卖淫活动达5000余次”，公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举证了能证实该情节的公安机关制作的“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但该工作记录并无原始证物（即台式电脑）持有人、见证人的签名，且公诉机关及侦查机关也未进行补正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经勘验、检查、搜查等侦查活动收集的电子数据，应附有笔录、清单，并经侦查人员、电子数据持有人、见证人签名。因此，该工作记录在提取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其次，根据被告人唐某某、金某及钟某某的供述证实，对于每成功一次性交易其三人有2元的提成，唐某某供述其在6个月内有3600元提成，金某和钟某某其在一个月有450和400元的提成，据此推算足见2012年底到2015年该场所内卖淫活动次数之多，且四被告人庭审中也供认浴场内卖淫活动次数在100次以上，综合上述且考虑2012年底到2015年时间跨度等因素，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林组织卖淫行为属于情节严重。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林组织多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唐某某、金某、钟某某共同协助被告人张林组织多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协助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某某、金某、钟某某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系主犯。鉴于被告人张林、唐某某、金某、钟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某某能预交罚金保证金，量刑时予以考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起诉书中载明的“据公安机关提取的电脑记录显示，2012年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该浴场内组织卖淫活动达5000余次”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前文已经阐明，不再赘述。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林、钟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系在发现被告人张林经营的休闲浴场有违法犯罪嫌疑后对浴场进行查处，并查获了相关人员及相关证据后对被告人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不宜认定张林、钟某某等人系自动投案，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社会危害性，认为不宜对被告人钟某某判处缓刑。据此，本院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惩治犯罪，对被告人张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唐某某、金某、钟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林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25年1月1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唐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已预交的罚金保证金予以折抵，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金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钟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五、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二台、对讲机一台、警铃一副，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冻结的其他款物，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文伟
审 判 员 许修尧
人民陪审员 吾惠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钱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