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泉兴。
委托代理人张中，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锡山区大众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锡沪路30号（原查桥镇查桥村）。
法定代表人董经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波、张艳，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能讯光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崔新朝，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席平水。
原审被告张立。
上诉人张泉兴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锡山区大众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原审被告江苏能讯光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讯公司）、席平水、张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商初字第0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众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9月26日，无锡市锡山区裕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民公司）与张泉兴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张泉兴向裕民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等内容。当日，裕民公司与能讯公司、席平水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张立向裕民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均约定由能讯公司、席平水、张立为张泉兴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向裕民公司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裕民公司按约向张泉兴发放了贷款500万元，但张泉兴未能按约还款，至今尚结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能讯公司、席平水、张立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判令：一、张泉兴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张泉兴赔偿大众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09600元；三、能讯公司、席平水、张立对张泉兴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泉兴、能讯公司、席平水、张立共同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大众公司将上述诉请中的第一项减少为：请求判令张泉兴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张泉兴原审辩称：1、其是受能讯公司的委托向大众公司借款500万元，其在收到500万元后即将该笔贷款交付给了能讯公司并由能讯公司实际使用该笔贷款，故实际借款人是能讯公司，相应的还款责任也应由能讯公司承担；2、根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大众公司只能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再开始主张逾期利息；3、2012年12月28日，担保人张立已经代其向大众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故其已不结欠大众公司借款。
能讯公司、席平水原审共同辩称：1、大众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才可以主张逾期利息，且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2、大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律师费损失，故请求法院驳回大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
张立原审辩称：1、张泉兴是受能讯公司的委托向大众公司借款500万元，张泉兴在收到500万元后即将该笔贷款交付给了能讯公司并由能讯公司实际使用该笔贷款，故实际借款人是能讯公司，相应的还款责任也应由能讯公司承担；2、根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大众公司只能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再开始主张逾期利息；3、其作为张泉兴的担保人已于2012年12月28日自筹资金代张泉兴向大众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故张泉兴已不结欠大众公司借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2年9月26日，裕民公司（贷款人）与张泉兴（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裕借字（2012）第0077号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3年9月2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付息；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律师费、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和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当日，裕民公司向张泉兴发放了贷款500万元，张泉兴在裕民公司提供的贷款收妥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收到贷款500万元。在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日期2012年9月26日，到期日2013年9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2012年9月26日，裕民公司（债权人）与能讯公司、席平水（保证人）签订合同编号为高保字（2012）第007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载明：能讯公司、席平水自愿为张泉兴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4年9月26日止，在裕民公司处办理约定的贷款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主债务的最高本金余额限定为500万元；保证担保的主债权范围包括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张泉兴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当日，张立向裕民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愿意为债务人张泉兴在与债权人裕民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内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张泉兴不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本人愿意代为偿还，并且同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本人的所有财产，以归还债权人裕民公司的借款本息及其他所有费用。担保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另，经无锡市锡山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裕民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无锡市锡山区大众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以下事实持有异议：第一、张立有无在2012年12月28日代张泉兴向大众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第二、张立代张泉兴支付的借款利息金额问题。
张泉兴、张立共同辩称，张立在2012年12月28日代张泉兴向大众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且张立分别在2012年10月22日、11月26日、12月24日代张泉兴向大众公司支付了借款利息7.5万元、9.3万元、9万元。除此之外，张泉兴未再向大众公司支付过借款利息。张泉兴、张立主张的关于张立代张泉兴向大众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并归还借款本金的具体情况是：
1、2012年10月22日，张立从其个人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87，以下简称尾号387的建行卡）向大众公司汇款1笔，金额7.5万元，是张立代张泉兴支付的借款利息；
2、2012年11月26日，张立从其个人尾号387的建行卡向大众公司汇款1笔，金额9.3万元，是张立代张泉兴支付的借款利息；
3、2012年12月24日，张立从其个人尾号387的建行卡向大众公司汇款1笔，金额9万元，是张立代张泉兴支付的借款利息；
4、2012年12月28日，张立从其个人尾号387的建行卡向大众公司汇款1笔，金额500万元，是张立代张泉兴归还的借款本金。
一审庭审中，大众公司对收到张立上述各笔汇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大众公司认为，张立的身份除是案涉张泉兴《借款合同》项下担保人以外，其本人也是与大众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债务人，同时张立还先后为与大众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其他债务人黄星予、席平水、马晓梁、徐峰、顾国军、钱敏、徐敏亚、李伟立、尤岩伟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张立于2012年10月22日、11月26日、12月24日支付的三笔款项确系代张泉兴支付的借款利息，但张立代张泉兴支付的借款利息并不仅限于此三笔，大众公司认可张泉兴已支付了截至2013年3月20日的借款利息。此外，张立于2012年12月28日汇款的500万元不是其代张泉兴归还的借款本金，而是张立代顾国军归还的借款本金。除张泉兴的案涉借款之外，其余10笔借款详情如下：
1、2012年9月26日，张立（借款人）与大众公司（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裕借字（2012）第0076号），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9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
2、2012年9月26日，席平水（借款人）与大众公司（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借字（2012）第0078号），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均为500万元，借款期限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9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张立为上述合同项下各借款人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
3、2012年11月9日，黄星予、马晓梁、徐峰（借款人）与大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借字（2012）第0090号、借字（2012）第0091号、借字（2012）第0092号），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均为50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是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5月9日、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6月9日、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7月9日，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8‰；张立为上述合同项下各借款人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
4、2012年11月12日，顾国军、钱敏（借款人）与大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借字（2012）第0094号、（2012）第0095号），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是2012年11月12日至2012年12月12日、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6月12日，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8‰；张立为上述合同项下各借款人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
5、2013年2月4日，徐敏亚、李伟立、尤岩伟（借款人）与大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借字（2013）第0010号、借字（2013）第0011号、借字（2013）第0012号），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均为500万元，其中徐敏亚、尤岩伟的借款期限是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8月4日，李伟立的借款期限是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9月4日，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8‰；张立为上述合同项下各借款人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
上述各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合同项下借款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此外，徐敏亚、李伟立、尤岩伟三人所涉的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
大众公司认可的张立为其本人以及代其提供担保的债务人张泉兴、黄星予、席平水、马晓梁、徐峰、顾国军、钱敏、徐敏亚、李伟立、尤岩伟偿付借款本息的详情如下：
1、2012年10月22日，张立从其个人尾号387的建行卡向大众公司共计汇款3笔，每笔75000元，是张立为其本人以及代席平水、张泉兴支付的2012年9月26日至2012年10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
2、2012年11月26日，张立从其个人尾号387的建行卡向大众公司共计汇款8笔，其中单笔金额为93000元的有3笔，支付的是张立本人及席平水、张泉兴2012年10月21日至2012年11月2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单笔金额为3.6万元的有3笔，支付的是黄星予、马晓梁、徐峰三人2012年11月9日至2012年11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单笔金额为2.7万元的有2笔，支付的是顾国军、钱敏2012年11月12日至2012年11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
3、2012年12月24日，张立从其个人尾号387的建行卡向大众公司共计汇款8笔，每笔9万元，是张立为其本人以及代张泉兴、席平水、黄星予、马晓梁、徐峰、钱敏、顾国军支付的2012年11月21日至2012年12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
4、2012年12月28日，张立从其个人尾号387的建行卡向大众公司汇款1笔，金额500万元，是张立代顾国军归还的到期借款本金。
5、2013年2月7日，张立从其个人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86，以下简称尾号286建行卡）向大众公司共计汇款3笔，每笔12000元，是张立代徐敏亚、李伟立、尤岩伟支付的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2月7日期间的借款利息。
6、2013年4月10日，张立从其个人尾号387的建行卡向大众公司汇款5笔，每笔10万元，共计50万元，该50万元是张立为其本人以及代张泉兴、席平水、黄星予、马晓梁、徐峰、钱敏支付的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1月20日期间的部分欠息，扣除该50万元后，张立、张泉兴、席平水、黄星予、马晓梁、徐峰、钱敏尚欠息151000元。
7、2013年5月28日，张立从其个人尾号286的建行卡向大众公司汇款5笔，其中单笔金额10万元的4笔，另一笔金额25000元，共计42.5万元，该42.5万元扣除上述欠息151000元后的余款274000元是张立为其本人以及代张泉兴、席平水、黄星予支付的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的部分欠息，扣除该274000元，张立、张泉兴、席平水、黄星予尚欠息86000元。
除上述款项外，大众公司认可席平水于2013年6月28日以银行本票的方式向其付款43.4万元，该43.4万元是席平水为其本人以及代张立、张泉兴、黄星予支付的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的欠息86000元以及该四人2013年2月21日至2013年3月20日期间的欠息。另，大众公司认可上述各债务人中，顾国军的借款本金已由张立于2012年12月28日代偿，徐敏亚、李伟立、尤岩伟三人各自的借款本金已于2013年2月7日归还，马晓梁、徐峰、钱敏三人各自的借款本金已于2013年5月底归还。根据上述还款情况，大众公司认可张泉兴已支付了截至2013年3月20日的借款利息，张泉兴尚结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3年3月21日起算的逾期利息。大众公司因向张泉兴催款未着，遂与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但大众公司尚未支付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109600元。另，大众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罚息的计算标准主动予以降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委托合同》、担保承诺书、贷款收妥确认书、借款借据、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大众公司与张泉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除双方约定的逾期罚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部分相关内容无效以外的合同其他内容以及大众公司与能讯公司、席平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张立向大众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系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立于2012年12月28日向大众公司汇款的500万元是张立代张泉兴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张立代顾国军归还的借款本金。对此，法院认为，张立除为案涉张泉兴《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以外，其本人亦是与大众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债务人，同时张立还为与大众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其他债务人黄星予、席平水、马晓梁、徐峰、顾国军、钱敏、徐敏亚、李伟立、尤岩伟分别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基于张立既是债务人同时又是张泉兴及黄星予、席平水、马晓梁、徐峰、顾国军、钱敏、徐敏亚、李伟立、尤岩伟各自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人，故在张立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大众公司间对张立支付的各笔款项所清偿的对应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存在约定的情况下，张立支付的各笔款项应按照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且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顺序确定清偿的对应债务。就本案而言，张立于2012年12月28日向大众公司汇款500万元时，其所担保的张泉兴的借款本金尚未到期，而其担保的顾国军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已于2012年12月12日到期且未获清偿，故张立当日汇款的500万元应优先抵充顾国军的到期债务。张立辩称的其于2012年12月28日向大众公司汇款500万元是代张泉兴归还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现张泉兴尚结欠大众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张泉兴、张立辩称张泉兴在收到大众公司发放的500万元后即将该笔贷款交付给能讯公司并由能讯公司实际使用，故大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还款责任应由实际借款人能讯公司承担。对此，法院认为，即使张泉兴在收到大众公司出借的500万元后确实将该笔贷款交付给能讯公司实际使用，张泉兴的该行为也属于其对取得的大众公司贷款的处分行为，故无论张泉兴在收到大众公司出借的500万元贷款后有无将该笔贷款实际交付给能讯公司使用，均不影响张泉兴作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人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张泉兴、张立的上述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签订后，大众公司按约出借给张泉兴500万元，已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但张泉兴未按期支付借款利息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大众公司现要求张泉兴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如张泉兴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又未获准展期，大众公司有权要求张泉兴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上述查明的张泉兴的借款利息清偿情况，张泉兴自2013年1月21日起即未按期支付借款利息，即已构成逾期，因大众公司认可张泉兴已付清了截至2013年3月20日前的借款利息，故大众公司现有权要求张泉兴支付自2013年3月21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借款合同中约定按在月利率18‰的基础上加付50%的标准计算，现大众公司对此标准主动予以降低，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该计算标准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众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109600元，虽然大众公司与张泉兴在借款合同中对于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存在约定，但因大众公司尚未支付该笔律师费，故该实现债权的费用尚未实际发生，现大众公司要求张泉兴赔偿律师费损失1096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能讯公司、席平水、张立均为张泉兴与大众公司订立的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大众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内要求担保人能讯公司、席平水、张立对本案中张泉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亦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泉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无锡市锡山区大众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江苏能讯光纤科技有限公司、席平水、张立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张泉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无锡市锡山区大众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52565元，由大众公司负担。
张泉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泉兴等人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除借款金额外，并未完整填写借款期限及其他相关条款，且张泉兴也未向大众公司索取合同文本。故所谓的借款是否到期，全凭大众公司随意填写，不是张泉兴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张立为张泉兴等人向大众公司提供担保。但担保责任不等同于债务。债务人的债务要转变为担保人的债务，债权人应通知担保人，否则担保人无从知晓也无义务主动承担担保债务。本案中，张立从未收到过大众公司的通知，也不知道顾国军的借款什么时候到期，且张立作为大众公司的债务人，也只有一笔债务。故张立就不存在对大众公司负有数笔债务。因此，对于张立归还大众公司的500万，不适用最高法院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张立替顾国军归还借款。3、张立归还大众公司的500万借款，张立在诉讼中已明确是替张泉兴偿还借款。张泉兴为张立的父亲，张立替父还债，天经地义，且张立为他人还债而不为其父亲还债，也不符合情理。因此，张泉兴所负大众公司的500万元债务，已由张立所偿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大众公司对张泉兴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大众公司辩称：张立在归还500万元借款时，并未说明是用于归还张泉兴的借款。而张立所担保的顾国军借款已到期，所以张立的500万元，应优先归还顾国军的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立辩称：同意张泉兴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能讯公司、席平水未作答辩。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立向大众公司汇款500万元能否认定为是代张泉兴归还的借款？
本院认为：
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张立于2012年12月28日向大众公司汇款500万元，并未明确该款是代张泉兴归还的借款本金。其次，张立除为张泉兴、顾国军等人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以外，其本人亦是与大众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债务人。第三，张泉兴提出，其等人在签订借款协议时，除借款金额填写外，其他都未填写，借款协议全部交给大众公司，现借款协议上所写的还款日期是大众公司后填写的。本院认为，张泉兴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借款人，应当明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的重要性，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应予以明确。即使张泉兴在签订借款协议时，除借款金额填写外，其他都未填写，而将借款协议交予大众公司，应认定为是将借款的还款期限交予大众公司确定，大众公司事后在借款协议上填写还款日期也无可厚非。第四，张立向大众公司汇款500万元时，其所担保的张泉兴的借款本金尚未到期，而其担保的顾国军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已到期且未获清偿，故大众公司认定张立当日汇款的500万元应优先抵充顾国军的到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张泉兴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张泉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潘晓峰
审判员 陈丽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唐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