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再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仁春，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江苏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30号。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长明，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公司）与被告汪仁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连商初字第0075号民事判决。汪仁春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苏商终字第38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国建筑公司的起诉。中国建筑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1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14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苏商终字第3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仁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仁春上诉称：1.本案实际借款人是中国建筑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分公司），借款除了一笔185万元进入江苏分公司账户以外其他全部进入第三人账户，汪仁春本人没有实际经手一笔钱，只是服从管理，在格式借据上签名保证，其行为顶多就是担保，即使强行认定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是平等主体，最终的责任承担也应当是实际借款人江苏分公司。2.本案实际上是不平等主体之间（上下管理关系之间）产生的内部责任关系，被上诉人中国建筑公司也是根据内部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为依据要求汪仁春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两级管理中的上级是中国建筑公司，下级是江苏分公司，汪仁春只是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作出的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当中，中国建筑公司曾主张要求汪仁春给付应上交的60万元利润，也说明双方之间是典型的上下级管理关系。3.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第2条法律责任第1款是要求汪仁春对分公司的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汪仁春只是保证人，而不是实际借款人。汪仁春作为保证人应该适用保证的除斥期间规定，本案中国建筑公司所主张债权已超过保证的除斥期间。4.即使双方是平等主体，中国建筑公司在2008年12月10日对江苏分公司所借款项进行归纳汇总表中要求在2008年12月31日前归还，免除汪仁春职务时间是2009年5月11日，这两个时间点距中国建筑公司提起诉讼时均已经超出诉讼时效。5.江苏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江苏分公司在被中国建筑公司撤销后其债权债务清理以及相关业务接收，按照法律规定应由中国建筑公司行使，所以因为江苏分公司撤销，债权债务混同为同一个人，本案债权债务应因混同而消灭。综上，请求判令汪仁春不承担本案的民事清偿责任。
中国建筑公司辩称：1.虽然涉案款项打到江苏分公司账上，但是江苏分公司和汪仁春是一种主体的混同，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江苏分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都由汪仁春负责，双方签订的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中对此有明确的约定。而且汪仁春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金额没有异议。2.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是平等主体，本案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汪仁春对江苏分公司的经营是自负盈亏的，汪仁春承认所借4笔款项是个人债务，并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而且即便写明江苏分公司，汪仁春也承诺一切责任由个人承担，汪仁春实际认可借款是个人债务，这也符合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中约定的一切债务由个人承担，本案债务实际上就是汪仁春对中国建筑公司的借款。3.汪仁春是本案实际债务人不是保证人，所有的借据都是汪仁春个人名义出具并且承诺江苏分公司债务以及个人债务都由个人承担，《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上规定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不等同于担保责任，汪仁春是分支机构债务的直接承担人。4.汪仁春在2008年12月10日对617万余元债务进行了确认，但并未约定偿还时间，中国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5.汪仁春认为债权债务因为混同而消灭的抗辩不成立，汪仁春是债务的直接承担人，江苏分公司是否撤销并不导致汪仁春个人债务消灭。江苏分公司所做的邳州同盛国际广场工程等，中国建筑公司没有接收任何材料，也不可能通过起诉获取利益，根据《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上述工程的利润由汪仁春享有，债务也由汪仁春承担，中国建筑公司未获取上述工程上的收益。中国建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中国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2月10日，汪仁春向中国建筑公司借款6178458.55元，迄今未归还。请求判令汪仁春归还借款6178458.55元及从2009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汪仁春一审辩称：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1.中国建筑公司起诉的借款均是江苏分公司所借，不是汪仁春的个人借款。2.汪仁春系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签署借条系职务行为，中国建筑公司与汪仁春是管理与被管理的上下级关系，双方主体不平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3.2008年12月10日的借款申请书，是采用先签字后到财务处核对的方式形成，是对江苏分公司以前到期借款的汇总，所以没有借款用途和偿还日期，不是新的借款事实，即使借款成立，已超过诉讼时效。4.假定借款成立，汪仁春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已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应免除担保责任。5.中国建筑公司在2009年5月11日免去汪仁春江苏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中国建筑公司应当对借款进行清算，到目前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6.本案借款所用工程的收益由中国建筑公司获取，中国建筑公司对用在该工程上的借款，不应当向汪仁春追偿。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2003年1月5日，汪仁春向中国建筑公司承诺：认真实行《中国建筑公司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2002年12月修订版），对于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一切安全、质量事宜及债权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上述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地方分公司连续两年利润总额不少于60万元。
2005年9月15日，汪仁春以分支机构负责人的名义向中国建筑公司出具“分支机构向集团公司借款申请书”（以下简称借款申请书）载明：我江苏分公司因无锡翠竹花园工程，发生资金周转临时困难。特申请向集团借款20万元，从2005年9月15日借至2005年12月10日还。我单位保证到期归还本金和公司规定的资金使用费，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的，一切责任由我分支机构负责人本人偿还，并按照集团公司内部同期借款利率的2倍计算资金占用费。江苏分公司于2007年8月6日收到上述20万元借款。
2006年1月25日，汪仁春以分支机构负责人的名义向中国建筑公司出具借款申请书载明：我单位因邳州同盛国际广场工程，发生资金周转临时困难。特申请向集团借款185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2006年1月25日借至2006年7月24日还。我单位保证到期归还本金和公司规定的资金使用费，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的，一切责任由我分支机构负责人偿还，并从借款日期起，对所欠的借款一律按照集团公司内部同期借款利率的2倍计算资金占用费。同日，汪仁春出具借据一份，记载：我汪仁春本人向中国建筑公司借款185万元，保证于2006年7月24日以前还清本金185万元和资金使用费18.5万元。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的，一切责任由我本人负责偿还，并从借款日期起，对所欠的借款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的2倍计算资金占用费。江苏分公司于2006年1月26日收到上述185万元借款。
2006年8月28日，汪仁春以分支机构负责人的名义向中国建筑公司出具借款申请书载明：我单位因邳州同盛国际广场工程，发生资金周转临时困难。特申请向集团借款55.2494万元，借款期限从2006年8月28日借至2007年3月31日还。我单位保证到期归还本金和公司规定的资金使用费，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的，一切责任由我分支机构负责人偿还，并从超过日期起，对所欠的借款一律按照集团公司内部同期借款利率的2倍计算资金占用费。同日，汪仁春出具借据一份，记载：我汪仁春本人向中国建筑公司借款552494元，保证于2007年3月31日以前还清本金552494元和资金使用费25221.49元。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的，一切责任由我本人负责偿还，并从借款日期起，对所欠的借款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的2倍计算资金占用费。江苏分公司分别于2006年8月23日、2006年8月25日收到上述357494元、19.5万元借款。
2007年2月14日，江苏分公司收到中国建筑公司150万元借款。
2008年12月10日，汪仁春向中国建筑公司出具借款申请书载明：特申请向集团公司借款6178458.55元，我单位保证到期归还本金和公司《财务管理规范》规定的资金占用费，并严格按照公司《财务管理规范》执行。分支机构负责人：汪仁春，该申请书未载明还款期限。同日，汪仁春出具借据一份，记载“我汪仁春向中国建筑公司借款6178458.55元”，该借据未载明还款期限和已交资金使用费情况。
2009年5月11日，中国建筑公司下发中技集人[2009]23号通知，撤销江苏分公司，免去汪仁春江苏分公司总经理职务。
另查明，江苏分公司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负责人为汪仁春。汪仁春持有2011年3月23日中国建筑公司授予其的二级建造师临时执业印章。中国建筑公司规定的资金占用费按年息15%计算。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建筑公司与汪仁春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以其意思表示为债务人承担债务，债权人有权要求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款申请书均载明是分公司向集团公司借款，中国建筑公司所举证据“分公司借款情况备查表”也记载涉案借款为分公司的借款，故本案借款系江苏分公司向总公司借款，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但因汪仁春对涉案借款均以其个人名义向中国建筑公司出具了借据，向中国建筑公司作出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系汪仁春对江苏分公司债务的自愿加入，故中国建筑公司有权要求汪仁春承担还款责任。2008年12月10日的借款申请书和借据在前述四笔借款到期后出具，系对前述四笔借款的重新确认，其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且汪仁春在该借款申请书和借据中无保证的意思表示，故汪仁春关于本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和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的抗辩不成立，汪仁春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金额问题，因60万元利润并非借款，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国建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中国建筑公司主张的该60万元利润不予支持。中国建筑公司诉讼请求的借款金额6178458.55元中，实际借款金额为4102494元，其余金额1475964.55元系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因分公司向集团公司借款为公司内部管理行为，该借款实质是为解决分公司生产经营所需，其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中国建筑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汪仁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筑公司4102494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850000元部分的利息从200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357494元部分的利息从200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195000元部分的利息从200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1500000元部分的利息从2007年2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200000元部分的利息从2007年8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上述利率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国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汪仁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10元，由中国建筑公司负担44229元，汪仁春负担22381元。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汪仁春承诺执行的《中国建筑公司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中载明：为明确总公司及下属机构的管理权限，确保实现总公司的发展目标，经总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研究批准，下达目标责任书。一、人事与机构管理。1.分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等主要领导由分公司总经理提名，由总公司任命。……3.分公司长期聘用职工由总公司聘用，短期聘用职工由分公司聘用及管理。二、经营管理。……2.有权签订总公司资质范围内经总公司核定允许承接工程项目资格范围内的工程设计、监理和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正、副本各一份报总公司企业管理处备案。3.有权签订不超过分公司经营管理权限内的分包、材料及劳务合同。四、财务管理。……2.财务按“两级全成本核算”，总公司对分公司以利润总额为中心进行考核。上交总公司年最低利润总额地方分公司不少于30万元。……六、附则。分公司总经理为总公司法人代表的委托代理人，并以个人责任承担分公司全部业务经营与民事纠纷责任及处理。
2005年1月15日汪仁春（乙方）与中国建筑公司（甲方）签订了《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抬头载明：为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合同书除对经营管理权限作出与《中国建筑公司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相同的约定，在法律责任章节中约定：1.乙方是其所在分支机构的第一责任人和债务承担人，对其所在分支机构的一切经营活动、工程项目的安全、质量问题承担法律责任，并对其所经营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各部门规章的规定，合法经营、自负盈亏。……14.甲方做出撤销乙方职务或其分支机构的决定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的工作，并负责处理善后事宜。拒不上交印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各种备案证书等分支机构证书、文件、手续的，由乙方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争议解决章节中明确，在协议执行过程中，甲、乙双方发生纠纷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2年5月8日，经中国建筑公司申请，江苏分公司被注销。汪仁春在庭审中陈述江苏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已交给中国建筑公司，江苏分公司所做项目邳州同盛国际广场工程亦由中国建筑公司接收,对此中国建筑公司予以否认，汪仁春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就案涉借款发生的纠纷，是否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即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汪仁春是否应当偿还涉案借款及偿还借款金额。3.本案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
本院认为，企业内部承包经营是一种企业生产经营的激励机制，合理使用好内部承包经营有利于增进企业员工的生产经营积极性、责任性，促进企业生产经营水平的提升。在处理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时，应当贯彻平等民事主体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对于承包方具有高度的独立性，双方平等协商承包协议并约定相互权利义务的，对发生在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本案中，汪仁春作为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和中国建筑公司签订了《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向中国建筑公司签署承诺书承诺执行《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对于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一切安全、质量事宜及债权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是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综观《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内容，双方协议实质是对经营管理权的有偿让渡，明确了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虽有行政隶属关系，但在其经营管理权限内，汪仁春除按约定上交利润外，其对江苏分公司的经营行为自负盈亏，《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亦约定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汪仁春经营江苏分公司存在主体独立性，其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更多体现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利益划分，因而在履行《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期间所发生的纠纷中，双方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汪仁春认为纠纷双方是不平等主体的上诉理由，与双方《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及汪仁春向中国建筑公司的承诺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汪仁春认为中国建筑公司撤销江苏分公司导致双方债权债务混同的理由。本院认为，江苏分公司系中国建筑公司分支机构，江苏分公司对外遗留的债权债务应由中国建筑公司先行承担，但并不影响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就经营江苏分公司所达成《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的履行及结算，汪仁春仍应根据双方约定向中国建筑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因江苏分公司被撤销而当然消灭。故对汪仁春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汪仁春是否应当偿还涉案借款及偿还金额问题。
本案借款发生在《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履行期间，汪仁春以分支机构负责人的名义向中国建筑公司出具借款申请书载明“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的，一切责任由我分支机构负责人本人偿还”，汪仁春个人还向中国建筑公司出具借据，明确其个人借款的身份及还款义务。结合双方内部承包关系及汪仁春向中国建筑公司的承诺“对于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一切安全、质量事宜及债权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中国建筑公司依据汪仁春借款申请汇款到江苏分公司，其实质是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发生的借款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上下级管理关系中的拨付款关系。虽然借款支付到江苏分公司账户，但实质是汪仁春作为承包人向中国建筑公司的借款，借款主体是汪仁春。
汪仁春认为根据《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第2条法律责任第1款约定，汪仁春对分公司的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汪仁春只是保证人。但根据《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的全部内容来看，该条款实质上是确认汪仁春个人作为承包经营人应对分公司的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承担直接责任，汪仁春并不是保证人的角色。汪仁春向中国建筑公司借款的申请书中也未表明其为保证人，相反汪仁春个人出具借据，明确其个人借款的身份及还款义务。因此，对汪仁春主张其为保证人以及超过保证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汪仁春一审期间对于中国建筑公司汇款4102494元并由江苏分公司使用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款系中国建筑公司为解决分公司生产经营所需，其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较为合理，中国建筑公司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2008年12月10日汪仁春所签署的借款申请书和借据系对前四笔借款进行结算以后出具新的借据，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返还期限没有约定的，出借人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汪仁春关于中国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汪仁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部分认定汪仁春对江苏分公司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该认定不够准确，但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10元，由汪仁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旭明
审判员 曹 霞
审判员 傅志成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戴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