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2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亚得，男，1969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小琴，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盛林，男，1973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娅、雷玮芬，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细联，女，1976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娅、雷玮芬，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亚得因与被上诉人段盛林、卢细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段盛林、卢细联为夫妻关系。段盛林与邱亚得合伙开设工厂制作工艺品，未起字号，亦未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段盛林在工厂负责白坯，卢细联负责彩绘，邱亚得负责进料，段盛林与卢细联相应地负责白坯与彩绘项目工资造表。合伙自2013年3月开始，至2014年2月终止。2014年4月9日，邱亚得出具《欠条》一份交段盛林、卢细联收执，其上载明：“兹因东孚厂全部归邱亚得，应付段盛林投资金额及工资累计为101500.00元，卢细联工资3860.00元，合计：105360.00元，一个月内付清。”后因邱亚得只支付10000元，还余95360元未支付，故段盛林、卢细联于2015年2月3日向一审判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邱亚得偿还欠款95360元。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关于卢细联是否参与合伙问题，邱亚得称卢细联并不作为合伙人而只是每月以现金方式领取工资，但其举证的《工资表》上却没有体现卢细联曾领取工资，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卢细联已实际领取，相对而言，卢细联称因合伙人身份其工资未体现在《工资表》上，实际上也从未领取过工资的说法更符合常理；从三人的分工来看，段盛林负责白坯，卢细联负责彩绘，从事的均为技术性工作，因此，卢细联亦以技术参与合伙的事实可以认定。邱亚得向段盛林、卢细联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应按约履行。邱亚得主张其不认识字、存在欺诈与重大误解的情形，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段盛林、卢细联二人即使仅以技术入伙，但在合伙期间可以通过技术劳动所得转化为财产，《欠条》中“投资金额”或“工资”的表述不影响其向邱亚得主张相应款项，且《欠条》可认定为三人终止合伙关系并经过结算的书面协议，不应再由段盛林承担共同支付卢细联工资的义务。另邱亚得举证的《材料数量账》、《费用支出报销凭证》不足以证明工厂确有亏损，且邱亚得出具《欠条》的时间是在与段盛林、卢细联终止合伙关系之后，如确有亏损应予以核算之后再行出具《欠条》或不予出具《欠条》，故对邱亚得该项主张不予认可。邱亚得主张其已支付的10000元为段盛林所借款项，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鉴于段盛林自认邱亚得已偿付10000元，该款由段盛林收取，应在邱亚得欠付段盛林款项中予以扣减。段盛林、卢细联请求先予抵扣卢细联工资3860元，再行抵扣其余款项，且共同向邱亚得主张余款9536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邱亚得尚欠段盛林91500元，尚欠卢细联3860元，上述款项邱亚得应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邱亚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盛林91500元。二、邱亚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细联3860元。三、驳回段盛林、卢细联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邱亚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邱亚得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卢细联系合伙人错误。
段盛林和卢细联在起诉状中已经清楚表明本案合伙人只有段盛林与邱亚得，其提供的欠条也表明卢细联系领取工资的员工。卢细联的陈述也存在前后矛盾，卢细联称其是合伙人每月领取工资4000元且在整个合伙期间没有领取工资的说法，与欠条载明尚欠其工资3860元存在明显的矛盾。
二、原审判决仅以欠条认定邱亚得应支付段盛林、卢细联款项证据不足。
段盛林和卢细联对欠条所载款项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欠条所载款项的由来。段盛林、卢细联对欠条载明的款项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只能说明该欠条是其所捏造的，并不存在双方充分对账后所确认的事实，该欠条系邱亚得在受欺诈的情况下所签署的，一审判决仅凭该欠条认定邱亚得应支付款项给段盛林和卢细联是完全错误的。
三、一审判决的分析认定与判决结果存在相互矛盾。
一审判决分析认为，段盛林和卢细联在合伙期间可以通过技术劳动所得转化为财产，认为投资金额与工资的表述不影响邱亚得应当支付欠条所载的款项。然而投资金额和工资系两种不同性质的款项，在已查明段盛林不存在领取工资的情况下，又判令邱亚得应支付给段盛林投资金额和工资，显然是互相矛盾的。
四、卢细联主张的工资属劳务纠纷，不应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一并审理。
如前所述，卢细联只是受雇的员工，其在起诉状中也明确要求支付工资，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应当支付卢细联工资，也应另案处理，卢细联不是本案的适格的原告。
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段盛林和卢细联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段盛林、卢细联答辩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卢细联系合伙人正确，卢细联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段盛林和卢细联以部分现金和技术共同与邱亚得合伙经营加工坊，段盛林负责白坯、卢细联负责彩绘，从事的均是技术性工作，卢细联主要以技术参与合伙，邱亚得提交的《费用支出报销凭证》也清楚证明了卢细联合伙人的身份。正因为卢细联是合伙人，所以在工资表上才未体现卢细联的工资。
二、一审判决邱亚得支付段盛林、卢细联相应款项正确。
邱亚得主张《欠条》是受欺诈所签署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欠条》系邱亚得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按约定履行。段盛林、卢细联夫妻以部分现金和技术入伙，如没有经济收入将无法维持正常的家庭生活，因此才约定预先支付一定的“工资”，其实质是生活费。且在合伙期间段盛林、卢细联的技术入伙也通过技术劳动所得转化为财产，邱亚得在《欠条》中将其表述为“投资金额及工资”或是“工资”并不影响该款项性质的认定。《欠条》系双方在对账后对合伙期间的财产积累及债权债务的书面确认凭证。
综上，请求驳回邱亚得的上诉，维持一审的正确判决。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邱亚得主张其支付给段盛林的1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段盛林则主张该款项系邱亚得的还款。本院认为，邱亚得主张其支付给段盛林的10000元系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邱亚得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卢细联是否合伙人。
如依邱亚得主张，卢细联系合伙体所雇请的雇员，则合伙体就应当按约定支付其工资，但邱亚得所提供的发放给雇员工资的《工资表》上却没有体现卢细联在合伙期间有领取过工资，即在合伙期间卢细联领取“工资”的方式与其他雇员是不一样的。相对而言，卢细联所称因其合伙人身份《工资表》才未体现其领取工资，但为维持家庭生活才有约定预先支付一定的生活费的说法更符合常理。故一审判决认定卢细联亦以技术参与合伙的理由可以成立，本院予以维持。邱亚得主张卢细联只是合伙体的雇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卢细联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
如前所述，卢细联系合伙人之一，其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工资”实质上乃属合伙利益，卢细联以“工资”的名义主张权利并不影响其实质，故卢细联应为本案适格的主体。邱亚得主张卢细联为合伙体的雇员，其主张“工资”应另案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邱亚得是否应当支付段盛林、卢细联相应款项。
邱亚得主张《欠条》系受欺诈所签署，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欠条》系邱亚得在合伙关系终止2个月后出具的，故一审判决认定《欠条》终止合伙关系并结算的书面协议并无不当，现段盛林、卢细联主张邱亚得按《欠条》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邱亚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邱亚得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上诉人邱亚得负担；上诉人邱亚得二审应负担而未足额预交的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郑金变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