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河市行终字第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岑世权。
委托代理人梁福维，男，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韦礼庚，男，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兰县长乐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贤宽，男，镇长。
委托代理人韦昇合，男，东兰县司法局长乐司法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东兰县长乐镇英法村百卡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梁正忠，男，组长。
委托代理人华盛富，男，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岑世权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4年4月8日作出的（2014）东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由审判员谭凌云、覃春燕，代理审判员韦荷嫩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岑世权及其委托代理人梁福维、韦礼庚，被上诉人东兰县长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乐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昇合，被上诉人东兰县长乐镇英法村百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百卡小组）的诉讼代表人梁正忠及委托代理人华盛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被上诉人长乐镇政府作出的乐政决字（2013）2号《关于拉廷坡林地林木权属争议问题的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一致，即：争议地叫拉廷坡，争议地四至范围是：面朝争议坡，东（右）与岑世权户竹林地交界；北（上）与梁贵北、梁贵勇等户林地交界；南（下）从左往右与岑万贵林地、梁世华责任田、岑世权、韦伙叁、岑世新林地交界；西（左）从上往下与岑世权、岑世新、梁顺林地，梁正双、梁贵强、岑福光责任田交界；面积约6亩。1983年林业三定以来生产队一直把该地视为集体牛场进行管理，2010年在开展林改工作后引发矛盾。2012年2月曾引发过一次砍树纠纷，镇政府组织工作人员进行调解，达不成协议。2013年2月15日，本屯群众发现在原先分发到户的林地上种植的杉木苗被人砍伐（砍伐数据以县森林公安统计为准），该村民小组认为是岑世权户所为，于次日（2月16日）砍伐岑世权户的杉木引发争议。长乐镇政府认为，1、争议地为百卡队的公共牛场，1960年至1970年集体开始种植茶果，梁正忠与岑世权于1975年开始以领取生产队工分的方式在争议地补种林木，应视为百卡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从东兰县1983年林业“三定”历史档案查明争议地并未发包到户；2、从东兰县档案馆收集的1984年林业“三定”《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中，申请方的林地不在争议地范围内，故不能作为争议地的权属凭证；3、2009年争议地林木被烧事实，申请方已得到相应补偿赔款，但不可作为申请土地权属理由，且2009年至今并未在争议地补种林木；4、为便于林地管理，生产队于2012年2月4日召开林地分配方案会，到会三分之二以上农户均分配方案，并通过抽签方式将生产队三处林地：丘好、坡中、拉廷坡发包到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有关规定，作出如下决定：拉廷坡争议土地权属事实清楚，权属归百卡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由百卡村民小组经营管理。
另查明，长乐镇政府作出乐政决字（2013）2号《关于拉廷坡林地林木权属争议问题的处理决定》后，原告岑世权不服，向东兰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兰政复决字（2013）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长乐镇政府乐政决字（2013）2号处理决定，原告岑世权不服，向东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拉廷坡，原是百卡村民小组的公共牛场，1960年至1970年百卡村民小组集体种植茶果，原告与梁正忠于1975年以领取生产队工分的方式在争议地补种林木，1983年林业“三定”时该争议地未发包到户，被告根据第三人百卡村民小组的经营管理情况，将争议地确定由第三人百卡村民小组经营管理是正确的。原告岑世权以《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中填有“拉廷”地名为由主张使用权，因与争议地的四至范围及面积都不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岑世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岑世权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把上诉人一直在争议地内经营31年的林地林木当作是第三人经营管理与事实不符，严重偏袒被上诉人长乐镇政府和百卡小组，应依法撤销该判决。表现在：1、上诉人是一审第三人集体组织成员，应与组内其他农民享受同等土地经营的权利。本案是林地林木使用权纠纷，长乐镇政府将其作为林地林木权属纠纷论处，是本质的错误。2、争议地右边（面朝上）约3亩林木于2009年被英法屯小孩梁师、梁吉涛玩火烧毁后，梁正忠以百卡屯负责人的身份与村党支书马尚平一同前往处理，失火者家长给付的赔偿3000多元，其中上诉人获赔2600元是经马尚平面前由失火者家长付给的，当时百卡屯群众毫无异议，不存在“失火时由上诉人自行去索赔”的事实。本案政府提供的梁正忠、马尚平及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失火者家长梁江廷、韦卫勇等人的询问笔录均可证实该事实经过。3、马尚平、梁正忠的询问笔录内容认可，争议地自1980年至2011年的31年中都系上诉人户经营，争议地上的林木所有权是上诉人的也是签字公认的事实。上诉人于2006年至2008年建新房时用的顶木、模板大都在争议地内砍伐使用，并都有屯内人一同搬运、加工；2009年争议地遭火灾，经村党支书马尚平主持，按客观损失情况主要得到赔偿的是上诉人户；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覃权亦证实于2010年3月到争议地内购买杉木时是付款给上诉人。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桂政发（1991）11号文件及中共东兰县委员会兰发（1993）33号文大力号召灭荒，曾作出“造林执行谁种谁有”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开荒经营31年之久的林地林木应受法律保护。4、从新发现的《林权摸底调查表》可知，上诉人户不但在“拉廷”边有一亩责任山，在“拉廷”地的“上至贵北，下至田，左至荒地，右至韦伙叁”的现争议地中间有1.5亩林地，足以说明上诉人在争议地有经营权。5、2011年6月林改时引发本案争议，上诉人已反复向上报告要求查处，按照我国土管法第十六条第4款的规定，土地在争议中必须保持原状，不得破坏争议地现场，但是，第三人梁正忠等人于2012年2月4日通过自制假的所谓“分配方案”后纠集群众到“拉廷”争议地内砍毁上诉人杉木50株、油茶树15株、板栗5棵、杂木15棵，当月10日又挑动群众乱在争议地上种杉木苗。到2013年2月16日，梁正忠又召集组内其他农户到上诉人与屯内毫无争议的“龙老”地砍掉大杉木18棵，大板栗树1棵，其他杂木多棵，拔掉杉木苗130棵，还打伤上诉人的儿子岑万谋，开支医疗费近二万元。这些违法行为政府及一审法院也予采信，令人难以信服。6、事实证明争议地内的杉木、板栗树等经济木系上诉人1981年后逐年种植的，但第三人说在1979年前争议地内的林木是梁正忠与上诉人以领队里工分的形式种的。上诉人在本案查处时，已申请作木轮鉴定，但得不到支持，充分说明第三人害怕作木龄鉴定，望二审予以纠正。7、第三人存在以下弄虚作假：①本案2011年6月发生，但第三人为解脱其乱砍林木的法律责任，却说是2012年、2013年发生；②梁正忠原系本村党支书，2005年退职后一直任管本组负责人，2011年10月起担任百卡组组长，为解脱其违法责任，乱说他到2012年才担任组长。③马尚平与上诉人豪无亲戚关系，但第三人为说明2009年争议地失火上诉人获赔的2600元是马尚平个人所为而乱说“马尚平与上诉人有亲戚关系”。④英法屯梁祖耀、岑土妹、韦卫勇、梁江廷等人对本争议地豪无所知，但第三人却乱说他们证实“争议地是百卡屯集体经营”等，而这假证都被一审判决采信。⑤2012年2月4日的所谓“分配方案”是梁正忠等组内个别人自制的，其方案中写每户分得1.2米宽之地是一种扰乱，且这一所谓“方案”也不符村民自治的有关规定，不符合现行有关政策。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长乐镇政府滥用职权，处事不公，一审第三人弄虚作假提供证据，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东兰县人民法院（2014）东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书及长乐镇人民政府乐政决字（2013）2号《关于拉廷坡林地林木权属争议问题的处理决定》，判令被上诉人重作处理决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长乐镇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上诉人岑世权与一审第三人百卡小组就拉廷坡林地林木权属发生争议后，岑世权于2012年2月向长乐镇政府申请确认争议林地林木的权属。政府受理后，组成调查组进行调查，并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一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4月3日，长乐镇政府召开班子会议，讨论作出乐政决字（2013）1号处理决定，后因适用法律错误，自行撤销该处理决定。其后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无果后于2013年10月5日，再次讨论决定作出乐政决字（2013）2号处理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2、上诉人以林权作为本案上诉理由不成立。2012年2月6日岑世权向长乐镇政府提出申请，主张争议地权属系其所有，政府受理后组成调查组进行调查，并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在调解无果后下文确权。该处理决定没有对林木进行确权，一审判决不涉及林权纠纷，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超出了一审判决审理的范围，且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在争议地种植林木。3、争议地为百卡队的公共牛场，1960年至1970年集体开始种植茶果，岑世权与梁正忠于1975年开始以领取生产队工分的方式在争议地补种林木。其行为不属于开荒经营，不适用中共东兰县委员会兰发（1993）33号关于“造林实行谁种谁有”的有关规定。4、2009年争议地部分面积林木被烧毁，岑世权获赔2600元是事实，但并不能作为林木的权属系上诉人的证据、理由。该事实不是确认权属的充分证据；从调查笔录可知，当时百卡队没有队长，百卡队的群众也没有讨论林木的权属，其获赔的行为效力待定。5、岑世权认可争议地的权属系村民小组集体所有，那么村民小组对争议地使用权的划分属于村民小组自治范围。2012年2月4日英法村百卡队村民小组举行村民小组会议，开会讨论把小组的公共牛场划分到户；争议地是该会议讨论的公共牛场的一部分，岑世权不认可村民小组的决定，于2012年2月8日向长乐镇政府申请调处争议地权属纠纷。一审时其承认“分配方案”的真实性，现又称是第三人自制假的所谓“分配方案”，出尔反尔，诚信成疑。6、岑世权口头提出要进行木龄鉴定，这属于举证，政府没有义务代劳。由于岑世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在争议地种植林木，鉴定木龄的结果仅仅能证实林木的年龄，无法证实林木及林地的权属。7、从东兰县档案馆收集的1983年林业“三定”《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中，可知岑世权的林地不在争议范围内。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纠纷的双方都是长乐镇英法村百卡村民小组的村民，岑世权申请要求确认争议地的林木林地权属。长乐镇政府在行政处理过程中，都是以百卡村民小组和岑世权户作为当事人，不存在把纠纷当作组与组之间的纠纷。一审判决认为百卡小组及岑世权诉讼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岑世权认为一审判决对诉讼主体审查不严，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长乐镇政府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事实和理由，岑世权的诉求事实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有关规定，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百卡小组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处理决定是对争议林地进行确权，双方当事人都承认该争议林地是本集体的土地。发生权属纠纷前，该林地尚未被分配或承包到各农户，周边群众也证实，该林地为百卡小组的集体土地。处理决定把争议林地确权给百卡小组，是有事实依据的。2、上诉人岑世权以林权作为本案上诉理由不成立。处理决定没有对林木进行确权，一审判决不涉及林权纠纷，岑世权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超出了一审判决审理的范围。且岑世权没有证据证实其在争议林地种植林木。发生争议时，该林地上仅有一棵板栗树和三棵杉木，其所称自1981年以来在该林地逐年种植板栗和杉木与事实不符。同时，岑世权要求对林木年轮进行鉴定，仅能证实林木年龄，无法鉴定得出林木及其林地的权属，对确定权属并无实际意义。2009年，岑世权得到失火赔偿款，不能证实其种植林木。因当时百卡小组没有组长或者负责人，没有进行索赔，岑世权的索赔行为并没有得到集体成员的同意和认可，其所得的林木赔偿款2600元应退赔给百卡小组。3、2012年2月9日，经村民小组讨论，决定把该争议林地及坡丘好、坡中等三处林地进行分包到户，每处均以家庭为单位分成34份并公开抽签。在争议林地内岑世权户亦分得两块地，现大部分农户已对各自的承包的林地进行开荒，种植杉木。岑世权参加土地分包抽签，并承包得了林地，不存在集体弄虚作假的情形。上述三处林地共有40亩，其中争议林地有6亩，岑世权主张其独得该6亩林地，违背公平合理的原则。4、2012年4月14日，全组分林地后，岑世权擅自砍伐百卡农户种植的木苗，共682株，其行为是挑起事端，扩大矛盾的行为。2012年4月16日，全组群众自发到岑世权的林地砍伐其一些林木，岑世权俩父子携带石头、石灰粉等凶器，殴打村民，还用石灰粉往村民的眼面撒去，双方发生了激烈冲突，其子岑万谋乘机诈伤，该纠纷东兰县森林公安局干警也曾到现场了解情况，这是岑世权挑衅在先，并给群众造成损失，其言行应当受到谴责，并向群众道歉。5、岑世权没有该争议林地的土地权属证，争议的拉廷坡范围较广，部分林地确实已被落实到农户，这部分林地不在争议地范围内。岑世权提供的所谓《林权摸底调查表》中记载的“拉廷”不在争议地范围内，该表也不属于《林权证》，不能作为土地权属的凭证。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纠纷的双方是百卡小组与本小组的农户。在行政处理过程中，行政机关也是以百卡小组和岑世权户作为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岑世权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也从未提出过异议，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岑世权认为一审判决对诉讼主体审查不严，把当事人视为组与组之间的关系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长乐镇政府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和处理决定，驳回上诉人岑世权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岑世权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如下证据：第一，书面证据：1、代理人现场拍照的图片，证实梁正忠挑动群众进入争议地及岑世权户经营的“龙老”坡滥伐林木，使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的事实。2、东兰县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复印所得2010年6月5日制作的《林权摸底调查表》，证实岑世权不但在“拉廷边”有1亩责任山，在争议的“拉廷”还有1.5亩林地的事实。3、岑世权2012年2月5日提交给东兰县森林公安局的《关于查处梁正忠滥伐林木的申请》，证实因梁正忠组织群众到“拉廷坡”滥发林木，岑世权向县森林公安局申请查处的事实。4、2013年3月10日岑世权向东兰县信访局提交的《关于要求督促有关部门调处拉廷坡林木林地权属纠纷的请示》，证实梁正忠挑动群众进入“拉廷”及无争议的“龙老”地任意砍伐林木，岑世权申请上级查处的事实。第二，证人覃权、梁明林、梁安祥出庭作证。分别证实2009年争议地内山林被失火烧毁后，岑世权将被火烧的林木出卖给他人以及2008年岑世权建新房时砍伐了争议地内种植的林木作为原材料使用。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件事实经过，本院予以确认；三位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证言，与一审案卷证据、材料表述一致部分，本院亦予确认。
根据以上证据，本院查明：争议地叫“拉廷坡”，四至范围是：面朝争议坡，东（右）与岑世权户竹林地交界；北（上）与梁贵北、梁贵勇等户林地交界；南（下）从左往右与岑万贵林地、梁世华责任田、岑世权、韦伙叁、岑世新林地交界；西（左）从上往下与岑世权、岑世新、梁顺林地，梁正双、梁贵强、岑福光责任田交界；面积约6亩。该地原是百卡小组公共牛场，1960年至1970年百卡小组集体种植茶果。1975年岑世权与梁正忠以领取生产队工分的方式在争议地补种林木。1983年林业“三定”时该地未发包到户，1983年林业“三定”时制作的《人民公社社员自由山登记表》中记载岑世权在“拉廷、农莫”有1亩自留山。2006年至2008年岑世权建新房时，曾到争议地内砍伐杉木使用，百卡小组群众未提出异议。2009年，包括争议地右下角范围约3亩左右在内的林地被失火烧毁，失火者家长经时任村党支书马尚平主持调解，共计赔偿了3000元款项给林木种植者，其中岑世权获得赔偿款2600元。2010年开展林改工作后，东兰县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于6月5日制作有一份《林权摸底调查表》，该表上登记岑世权在“拉廷”及“拉廷边”有责任山面积共计2.5亩，工作组成员、村委负责人、组（队）负责人、村民代表均在该表上签字认可。后因岑世权主张争议林地林木权属双方引发矛盾。2012年2月4日，百卡小组有12户村民参加讨论，决定把包括争议地在内的三处林地进行分包到户，以家庭为单位将三处林地分为34份（该小组共34户人）。当日，在争议地内引发一次砍树纠纷，东兰县森林公安局曾作出《“拉廷”坡处理意见》，对被滥伐的林木价格进行估算，并对百卡小组群众作出处理结果。2012年2月8日，岑世权向长乐镇政府提交《关于调处拉廷坡林木林地权属纠纷的申请》，请求：依法调处拉廷坡争议地归属申请人经营使用，争议地内的林木归属申请人所有，并责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被滥伐林木的损失。2013年2月15日，原先分发到户的林地上种植的杉木苗被人砍伐，百卡小组认为是岑世权所为，于次日（2月16日）砍伐岑世权户的杉木再次引发争议。长乐镇政府组织工作人员进行调处，于2013年3月18日制作了一份《长乐镇英法村百卡队与岑世权户林地纠纷调处意见》，争议双方均在该调处意见上签字，但最终未达成协议。2013年10月11日，长乐镇政府作出乐政决字（2013）2号《关于拉廷坡林地林木权属争议问题的处理决定》，岑世权不服，向东兰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兰政复决字（2013）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长乐镇人民政府乐政决字（2013）2号处理决定，岑世权遂向东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长乐镇政府乐政决字（2013）2号处理决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岑世权未能提供确凿书面证据证实争议地已划归其经营使用。现有证据材料证实，争议地在各个历史时期均未作过划分。纠纷发生后，长乐镇政府于2012年2月17日组织争议双方到争议地现场踏勘，制作有《拉廷坡争议地示意图》，该图上标注了争议地地名、四至范围、周边情况以及争议面积等情况。岑世权和百卡小组诉讼代表人梁正忠及村民代表均在该示意图上签字摁手印认可；政府工作人员即绘图人、测量人亦签字摁手印认可，且在诉讼中争议双方对争议地面积及四至范围均无异议。因此，争议地的面积和四至范围，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岑世权主张其在争议地范围有长期经营管护的事实，政府提供的证据《“拉廷”坡处理意见》及《长乐镇英法村百卡队与岑世权户林地纠纷调处意见》表明2014年2月及3月双方发生砍树纠纷时争议地内尚有林木存在。证人梁正忠2012年2月17日询问笔录、梁奶转2012年8月24日询问笔录等证据也反映上诉人在争议地内有一定的经营事实，与上诉人主张在争议地内有经营管护事实相互应证。乐政决字（2013）2号处理决定对争议地内的经营管护事实的认定与其提供的证据证实的内容不一致，且处理决定对争议地上是否还有现存林木，该林木是谁所种，何时所种，所占具体面积等事实未予查明，对林木的权属亦未作实体处理，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长乐镇政府2013年10月11日作出的乐政决字（2013）2号处理决定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兰县人民法院（2014）东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东兰县长乐镇人民政府2013年10月11日作出的乐政决字（2013）2号《关于拉廷坡林地林木权属争议问题的处理决定》；
三、由东兰县长乐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东兰县长乐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凌云
审 判 员 覃春燕
代理审判员 韦荷嫩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韦兴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