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辉。
委托代理人：陈宜，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明支行。
代表人：赵乙菲。
委托代理人：储江南。
委托代理人：贺亮。
原审被告：宁波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翔。
原审被告：宁波豪世威日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子益。
原审被告：张子益。
原审被告：应春燕。
原审被告：李翔。
上诉人陈建辉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明支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原审被告宁波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宁波豪世威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3）甬东商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月17日，宁波银行福明支行与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分别签订编号为03006BY20120013、03006BY20120014、03006BY2012001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自愿为德宝公司2012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内，在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处办理约定的各项业务，所实际形成不超过等值500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德宝公司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同日，宁波银行福明支行与陈建辉签订编号为03006DY2012001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陈建辉自愿以其名下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路491弄42号的房地产为德宝公司2012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内，在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办理约定的各项业务，所实际形成不超过等值341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抵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陈建辉自愿承担担保责任。
2012年1月19日，德宝公司与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分别签订编号为03006LK20120016、03006LK20120018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各一份，约定：德宝公司分别向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借款341万元、139万元；借款种类为短期借款；借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借款期限均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1月18日止；借款年利率为8.528%；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下一日历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如德宝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借款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对德宝公司应付未付利息，宁波银行福明支行有权按合同约定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合同签订后，宁波银行福明支行依约向德宝公司发放了上述两笔借款。
另认定：宁波银行福明支行与陈建辉签订编号为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陈建辉自愿为德宝公司2012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内，在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办理约定的各项业务，所实际形成不超过等值480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宁波银行福明支行于2013年8月20日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该院立案受理后，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甬鄞商特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陈建辉名下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路491弄42号的房地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并于2014年3月27日变卖了上述房地产。截至2014年4月8日，德宝公司尚拖欠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借款本金1438983.17元、利息839950.60元。
宁波银行福明支行于2013年6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月17日，宁波银行福明支行与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陈建辉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自愿为德宝公司2012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内在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处办理约定的各项业务，所实际形成不超过等值500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陈建辉自愿为德宝公司2012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内在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办理约定的各项业务，所实际形成不超过等值480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陈建辉与宁波银行福明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陈建辉自愿以其名下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路491弄42号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甬科国用（2004）第1632号］为德宝公司2012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内在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处办理约定的各项业务，所实际形成不超过等值341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
2012年1月19日，德宝公司与宁波银行福明支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两份，约定：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向德宝公司分别发放借款431万元、139万元，借款期限均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1月18日止，具体发放的每笔贷款的种类、币种、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贷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签订上述合同并对抵押物办理登记手续后，宁波银行福明支行于2012年1月19日依约向德宝公司发放了上述两笔借款，月利率均为7.106667‰，利息支付方式为季付加还付。现德宝公司的上述借款已到期，根据合同约定，宁波银行福明支行有权采取诉讼等措施收回全部贷款。请求判令：一、德宝公司归还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借款本金4797057.67元，支付利息123502.24元（暂算至2013年3月12日，之后至实际还款日的罚息、复利等按合同约定收取）；二、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陈建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对陈建辉名下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路491弄42号的房地产处置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审理中，宁波银行福明支行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德宝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438983.17元，支付利息839950.60元（暂算至2014年4月8日，要求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
陈建辉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抵押物拍卖所得款项大于宁波银行福明支行诉讼请求变更的款项，要求宁波银行福明支行提供相关的扣款依据，否则，应扣除抵押物拍卖的所有款项；二、本金已计算了利息，不应再计算复利；三、宁波银行福明支行提交的保证合同系伪造，陈建辉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对陈建辉的诉讼请求。
德宝公司、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宁波银行福明支行与德宝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陈建辉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与陈建辉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实际履行。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向德宝公司发放借款后，德宝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宁波银行福明支行有权要求德宝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按上述《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陈建辉自愿为德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应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编号为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不一致，与其他三份保证合同签订时间亦不一致，但陈建辉对该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第8页中“陈建辉”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其仍需对德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建辉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陈建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德宝公司追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德宝公司归还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借款本金1438983.17元，支付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839950.60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上述《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约定计算的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陈建辉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陈建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德宝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031元，由德宝公司、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陈建辉共同负担；鉴定费67872元，由宁波银行福明支行负担。
陈建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编号为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显是伪造的，陈建辉被骗签字。1.2012年1月19日，德宝公司与宁波银行福明支行签订编号为03006LK20120016、03006LK20120018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并未显示有编号为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显示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1月17日，显然可以推断出该落款时间是伪造的。2.陈建辉出示的出账通知书、核保书上显示当时其并不是保证人。3.借款人德宝公司也明确表示陈建辉在本案中只有房地产抵押，并没有个人担保。4.编号为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编号为03006BY20120013、03006BY20120014、03006BY2012001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形式上也存在不一致，也可以证实四份保证合同并非同一天（2012年1月17日）形成。5.根据笔迹鉴定意见书可以推断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伪造。笔迹鉴定意见认为该合同中签名等内容在前，而有关保证期间、金额、签订日期等贷款合同的关键内容书写在后；该合同的形成时间晚于编号为03006BY20120013、03006BY20120014、03006BY2012001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二、原审认定尚欠借款本息2278933.77元是错误的。宁波银行福明支行起诉的金额是本金4797057.67元，利息123502元，合计4920559.67元，扣除拍卖物价款3430000元，尚未归还的款项应该是1490559.67元；三、原审法院未准许陈建辉的补充鉴定申请属于程序错误，并因此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陈建辉认为编号为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陈建辉”的签名形成于2013年1月17日，宁波银行福明支行认为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故需要对此进行鉴定。当初宁波银行福明支行的经办人卢勇和负责人吴学坚欺骗陈建辉说，德宝公司的贷款到期了，需要转贷，要求陈建辉继续以其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路491弄42号的房地产进行抵押担保，然后陈建辉在几份空白的文本上签字，而在编号为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的时候，合同的上半部分被卢勇故意遮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对陈建辉的诉讼请求。
宁波银行福明支行答辩称：主债务合同上没有编号为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但不能因此证明陈建辉的保证合同不存在，故不能推断合同是虚假的。核保书、审批意见书是银行的内部手续，与保证合同是否成立无关。德宝公司原审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保证合同的成立是基于保证人与债权人的意思表示，债务人德宝公司不一定对保证情况具有完全真实的了解。在宁波银行福明支行提供形式完备的保证合同的情况下，仅凭债务人德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推翻保证合同，且德宝公司也未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未采纳德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正确的。讼争《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其他三份保证合同形式上存在不符的情况，实际上都是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内部操作的瑕疵，但并非法律上的瑕疵，不能推翻讼争保证合同的效力。陈建辉与宁波银行福明支行签订的是“最高额保证合同”，银行在业务中大量使用“最高额保证合同”是为了避免一般保证合同与主债务合同一一对应，只要在保证期间内即可。另外，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在主债务中未排除某一个债权。关于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问题，目前鉴定的手段不能对文件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从证据的关联性来看，本案核心的争议是陈建辉签字的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宝公司、豪世威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编号为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不一致，与其他三份保证合同签订时间亦不一致，但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第8页中“陈建辉”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陈建辉对其签名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应认定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系陈建辉与宁波银行福明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中宁波银行福明支行将贷款本金及利息变更为1438983.17元和839950.60元。本院经查明，该主张依法有据，陈建辉需对德宝公司尚欠宁波银行福明支行的借款本金1438983.17元及利息839950.6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建辉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陈建辉提出的对编号为NBCB3006BY2012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出具时间予以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陈建辉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1元，由上诉人陈建辉负担，公告费350元，由原审被告宁波豪世威日用品有限公司、张子益、应春燕、李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