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714号
原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岷江西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李曙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丹，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郝运璐，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福建省泉州亚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675号迎津新村13幢220室。
法定代表人何富广，总经理。
原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五粮液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06881号《关于第9117490号“五祖WUZU”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福建省泉州亚圣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亚圣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9月1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五粮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莉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郝运璐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亚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五粮液公司就第9117490号“五祖WUZU”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作出的，该裁定认为：
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
诉争商标为纯文字“五祖”，与第160922号“五粮液WULIANGYE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五粮液”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区别明显。因此，尽管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酒类等类似商品上，仍不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中的“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本身不会对社会公共利益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同时，尚无证据表明“五祖”易被消费者理解为“五粮液之鼻祖”的简称。因此，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
五粮液公司的其他评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五粮液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
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五粮液公司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引证商标的中文部分为“五粮液”，用在核定商品上，“液”直接表示商品形态，“粮”直接表示商品原材料，故其显著识别部分为“五”。诉争商标由中文“五祖”构成，“五”为商标首字，具有极强的显著性，而“祖”有“先人、始祖、先祖”之义，用在核定商品上不具有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故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亦为“五”，和引证商标相同。五粮液公司及“五粮液”均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业界及大多数消费者习惯性简称“五粮液”为“五”。除“五粮液”外，五粮液公司还持有“五粮春”、“五粮醇”、“五粮神”三件驰名商标，及“五陈粮”、“五粮安乐”、“五粮巴蜀”等商标，并生产有相应产品，在客观上形成了“五*”系列商标，相关公众在酒类商品上看到“五”就会首先想到五粮液公司，“五”已与五粮液公司及其产品形成了极为明显的唯一对应关系。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相同的显著识别部分“五”，而该显著识别部分已具有极高知名度，与五粮液公司形成唯一对应关系的情况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如前所述，诉争商标中“五”直接指向五粮液及五粮液公司，而“祖”的基本含义包括先代、开始、上一辈、与祖父同辈、某种事业或派别的创始人等，两个汉字组合在一起，极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是“五粮液之鼻祖”。基于对“五”的特定识别，相关公众亦会误认为诉争商标标示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或五粮液公司之间具有关联、许可或其他关系。且“鼻祖”的含义也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所标示的商品具有“鼻祖”指向的高质量。因此，诉争商标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亦会对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造成不良影响，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三、除诉争商标外，亚圣公司还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大批量申请注册与他人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其并无真实使用意图，而是企图通过转让商标获取高额暴利，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五粮液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亚圣公司述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外观、含义、构成要素、字形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二者并未构成近似商标，故无需考虑引证商标是否具备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的问题。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既不会损害五粮液公司和相关公众的利益，亦不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诉争商标也未损害五粮液公司的其他权益。综上，五粮液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9117490号“五祖WUZU”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亚圣公司于2011年2月1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2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烧酒；葡萄酒；蜂蜜酒；白兰地；威士忌酒；含酒精果子饮料；米酒；伏特加酒；食用酒精”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2月13日止。
引证商标系第160922号“五粮液WULIANGYE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五粮液公司于1981年5月1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1983年3月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3年2月28日止。
2015年5月18日，五粮液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五粮液公司是中国最大的白酒生产企业，引证商标已在国内享有极高知名度，考虑到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应适度降低审查标准；三、“五粮液”为中国浓香型白酒的卓越代表，诉争商标易被消费者理解为“五粮液之鼻祖”的简称，从而会引起误买误购，亚圣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会产生不良社会影响。
亚圣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答辩。
2015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
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人民法院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本案诉争商标由纵向排列的中文汉字“五祖”和位于“祖”右侧，字体非常微小的纵向排列的汉语拼音“WUZU”构成，“五祖”为其主要识别部分。该主要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的中文汉字“五粮液”虽然首字均为“五”，但五粮液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酒类商品上，“五”已与其形成唯一对应关系，相关公众看到“五”就会联想到五粮液公司及其产品，“五祖”二字也不必然被理解为“五粮液之鼻祖”的含义。且引证商标系由从上至下纵向排列的图形、汉语拼音“WULIANGYE”、中文汉字“五粮液”及一些其他元素构成，图形亦在商标标志中占有大量比例。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构成元素、呼叫发音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均区别明显，尽管引证商标在酒类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二者共存于市场亦不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二、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之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本身并不具备不良释义，亦不必然被理解为“五粮液之鼻祖”的含义，不会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之规定。
三、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主要是指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不正当手段，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粮液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 瑾
人民陪审员 唐 芳
人民陪审员 范红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宋雅颖
书 记 员 何 洋
附件：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