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四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喜，曾用名李振。
委托代理人方芳，山东法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平县东平街道后屯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王庆东，社区党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晓华。
委托代理人刘超，东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李玉喜因与被上诉人东平县东平街道后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屯居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后屯居委会原审诉称，2000年4月22日，后屯村委（后屯居委会）与李玉喜签订葡萄园承包合同，将村北105国道东侧新良种葡萄园9亩土地承包给李玉喜使用。承包期限10年，自2000年4月25日至2010年4月24日止，合同期满后，李玉喜一直拖延交付土地，后屯居委会多次找其协商未果，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判令李玉喜立即清除地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返还承包土地，清偿合同期内所欠的承包费40550元，诉讼费用由李玉喜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4月22日，原告后屯社区的前身东平县东平镇后屯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玉喜双方签订了葡萄园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村北105国道东侧新良种葡萄园9亩承包给被告管理、使用、收益；承包期为10年，自2000年4月25日起，至2010年4月24日止；承包费每年每亩600元，合同生效之日起两年免收承包费，自第三年起被告于每年的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所交押金抵顶第三年承包费。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纳了2000元的押金，押金抵顶了承包费，且被告未继续向原告交付过承包费用，原告通过扣押被告的耕地补偿款的方式扣除被告应支付的承包费。2010年合同到期后，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原被告之间因承包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形成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葡萄园承包合同是缔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并对缔约双方产生约束力。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间届满后，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承包土地，原告没有提出异议，承包合同继续有效，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为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未向被告主张过承包费，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每年通过扣押耕地补偿款的方式扣除承包费的事实，原告的起诉被告支付承包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原告承包合同期间内的承包费用21190元，其中包括2008年4月24日之前的承包费11510元；2008年4月25日至2010年4月24日的承包费按照约定的数额计算应为10800元，扣除原告应发给被告家两年的耕地补偿款1120元（140元／人×4人×2年），还剩9680元。原告主张被告合同到期后，直至2014年4月24日，四年的承包费参照原合同的约定计算应为21600元，扣除的被告一户应得的补偿款2240元（140元／人×4人×4年）后为1936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承包费共计40550元。被告对于原告的计算方式提出了两点异议，首先，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于合同签订后的第四年已经约定将承包费用由每亩每年600元变更为每亩每年300元。其次，补偿款的数额不固定，被告家的人口这几年也有变动，原告计算的数额不准确。对于被告承包费变更的主张，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村里的一位叫刘某甲的不知道是什么职务的干部，曾对被告在内的所有葡萄园承包户口头说承包费由每年每亩600元降至每年每亩3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对合同一方当事人提出变更合同内容的事实，不能证实原、被告双方就承包费的数额达成了新的合意。对该主张被告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对补偿款的计算，被告提出了异议，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原告向养殖场各承包户下发的《通知》一份，称该份《通知》是原告向被告在内的承包户下发的。原告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称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在养殖场里住，但养殖场和葡萄园不是一个地方。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也证实被告承包的葡萄园不叫养殖场。被告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与该份证据予以印证，对被告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录音资料一份，该份视听资料的内容系案外人对自身所感知案件事实的陈述，从证据类型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不出庭作证，法庭无法核实证人的真实身份、证人与当事人的关系。对该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葡萄园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间届满后，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承包土地，原告没有提出异议，承包合同继续有效，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为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被告清除地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返还承包土地，支付承包费4055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第五十五条，判决：一、解除原告东平县东平街道后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告李玉喜之间的葡萄园承包合同；二、被告李玉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除涉案承包土地上的附属物、回复土地原状，将承包土地返还给原告东平县东平街道后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三、被告李玉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东平县东平街道后屯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费40550元。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李玉喜负担。
上诉人李玉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承包的葡萄园承包费每亩每年600元并以此作为上诉人拖欠承包费的计算依据并按上诉人家庭4口人计算应享受的耕地补偿款完全错误。上诉人家庭自2000年至今人口不确定，因此耕地补偿款也不确定，且原合同第四年起承包费已降至300元每亩每年。原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原审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在程序走完后又突然宣布更改合议庭，并行使释明权让被上诉人将侵权之诉增加请求为解除承包合同，本已查明双方合同并未终结，被上诉人诉请应予驳回，且原审并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未告知上诉人是否提起反诉。原审程序应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后屯居委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已经到期，且长期拖欠承包费，其没有任何理由不交回承包土地，合同在履行过程当中，也不存在变更的问题，从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承包费变更为300元，而合同明确注明的承包费是600元，任何证人均不能改变书面合同确立的内容，上诉人应当知道自己拖欠了多少承包费，因此本案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时，上诉人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本案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也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明确请求了应当交回承包土地，之所以解除不定期的承包合同，是对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因此，本案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家庭户籍索引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家庭人口是11口，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4口人，原审认定的耕地补偿款计算数额是错误的；提交东平街道后屯社区居委会原支部书记证明原件一份及刘某乙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刘某乙任职期间葡萄园承包费从600元降到300元，从实际缴费的那一年承包费就已经降到300元，因为每年的家庭人口数和村里总的耕地补偿收入都不确定，因此，每户村民每年所领取的耕地补偿款也是不一样的。该证明对刘某乙未出庭原因作出说明，因其体弱多病无法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这两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能否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并且该户籍索引表系复印件，该索引表列明的人员也有很多人迁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刘某乙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其所证明的内容也不属实，不能否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合同的变更应当以书面的形式，如果上诉人认为耕地补偿款数额有问题，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系复印件，其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实，对该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明系证人证言，书面证明中载明的刘某乙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明中虽说明刘振彩体弱多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书面证明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本案原审进行了五次开庭，前四次开庭均以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其中在前两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均变更了诉讼请求，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原审均指定答辩期。后因案情复杂，在第五次庭审时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本次审理中，合议庭因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中包含腾退承包土地及赔偿损失，认为其主张是侵权之诉，向其释明是否解除涉案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但上诉人不同意其要求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五次庭审中对其他程序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葡萄园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载明承包费为每年每亩600元，上诉人主张已变更为每年每亩3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理本案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原审突然宣布更改合议庭属程序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原审前两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原审在征求上诉人意见后两次给予上诉人答辩期并无不当。在最后一次开庭时，因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中包含腾退承包土地及赔偿损失，原审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是侵权之诉，故向其释明是否解除涉案承包合同，从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基于双方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拖延交付土地而要求其清除地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返还承包土地并赔偿损失，这一主张系合同解除后的应有之义，该诉求应确定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非原审立案时确定的物权保护纠纷，原审在释明前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为侵权之诉应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该次庭审中要求解除合同应为其对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而非对诉讼请求的增加或变更，原审在释明后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未告知其是否提起反诉属程序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玉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张立胜
代理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