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美容，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松光，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
鲍美容、胡松光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景锋，广东海际明律师事�所律师。
鲍美容、胡松光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继顺，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素馨，女，195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许义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家鹏，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美容、胡松光因与被上诉人孔素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30日，鲍美容向孔素馨出具《借据》，载明：“现借孔素馨人民币拾万元正于2012年6月4日还清。”此后，鲍美容又出具三份《借据》，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25日、30日及7月20日，依次载明：“现借吴嘉璇人民币壹拾万元正于2012年6月25日还清所有借款。”“现�陈春霞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于2012年6月30日还清所有借款。”“现借孔素馨人民币玖万元正于2012年8月15日还清所有借款。”因与鲍美容、胡松光就还款问题产生争议，孔素馨于2012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庭审中，鲍美容主张其仅向孔素馨借款100000元，且已全部还清，2012年5月25日、30日及7月20日三份《借据》所涉款项均为赌债，对此，鲍美容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账户（账号：36×××73）、中国农业银行存款账户（账号：62×××11）流水清单，并自行制作了资金往来记录，显示孔素馨向鲍美容汇款合计346540元，鲍美容向孔素馨汇款合计219200元。原审法院依职权要求鲍美容、胡松光就其声称向孔素馨投注六合彩赌博并欠下赌债等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依法中止本案审理，但鲍美容至今未向公安机关报案。
原审法院另查明：1、鲍美容、胡松光于1985年2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8月10日登记离婚。2、吴嘉璇、陈春霞到庭向原审法院反映情况，称2012年5月25日、30日两份《借据》与其两人无关，所涉款项均是孔素馨借予鲍美容。
孔素馨在原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鲍美容、胡松光共同向孔素馨清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鲍美容、胡松光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鲍美容向孔素馨出具四份《借据》，确认向孔素馨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鲍美容主张已向孔素馨清还部分借款，但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孔素馨向其汇款的金额大于其向孔素馨汇款的金额，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鲍美容主张2012年5月25日、30日及7月20日三份《借据》所涉款项均为赌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按原审法院要求向公安机关报案，另一方面，鲍美容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孔素馨向其汇款的金额大于其向孔素馨汇款的金额，不符合其“输多赢少”的主张，其解释“赢”则收取现金、“输”则出具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鲍美容应向孔素馨清还四笔借款并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分别计付利息。鲍美容向孔素馨借款发生在鲍美容、胡松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鲍美容、胡松光未提交证据证实孔素馨与鲍美容明确约定上述借款属于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属于鲍美容、胡松光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鲍美容、胡松光共同负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鲍美容、胡�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孔素馨清还2012年4月30日《借据》所涉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从2012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鲍美容、胡松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孔素馨清还2012年5月25日《借据》所涉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从2012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鲍美容、胡松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孔素馨清还2012年5月30日《借据》所涉借款本金110000元并从2012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四、鲍美容、胡松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孔素馨清还2012年7月20日《借据》所涉借款本金90000元并从2012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鲍美容、胡松光负担。
上诉人鲍美容、胡松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借据所指的借款多为赌债，依法不予保护。况且鲍美容已还清全部款项，故不存在涉案债务。1、鲍美容有赌博陋习，嗜赌成性，长期隐瞒胡松光在外面疯狂赌博。涉案借据除2012年4月30日的，其他三张借据所指的借款均是鲍美容在孔素馨处投注地下六合彩输后所欠的赌债，且三张借据都是事后补签的。2、胡松光乃广州市公务员，鲍美容亦有稳定的工作与收入，家庭经济宽裕，房子多年前早已购置，家庭在2012年间并无大宗购置，无借款需求。3、鲍美容的陈述及涉案证据充分证明，涉案借据所指的借款多为赌债，依法不予保护。即便如此，鲍美容已分多次将�项还清，不存在涉案债务。鲍美容为主张还清部分涉案款项提供了银行流水账单予以证明，但原审法院置流水清单于不顾，回避还款事实。5、因涉及赌债，鲍美容、胡松光在原审法院的建议下在一审判决前均已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案件正在处理中。二、即使在涉案证据不能充分认定本案存在赌债的情况下，应统一按照借款关系标准进行处理。涉案出借金额高达40万元，不能忽略审核孔素馨的出借能力和出借方式，原审法院仅凭单方主张径行认定孔素馨以现金方式已履行出借义务不妥。三、胡松光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孔素馨不应基于胡松光、鲍美容曾经的婚姻关系而要求胡松光承担还款责任。即使鲍美容拖欠孔素馨款项，也应为鲍美容的个人债务，与胡松光无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债务是婚�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二是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前所述，鲍美容是基于赌博才与孔素馨形成本案所诉债务。相关债务并不实际存在，且并未用于鲍美容、胡松光夫妻共同生活。孔素馨明知涉案债务是因鲍美容个人赌博而成立，并非为家庭共同利益。因此，孔素馨主张鲍美容是因家庭事务急需资金而向其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故所涉债务与胡松光无关。故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孔素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孔素馨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孔素馨认为鲍美容、胡松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与其诉请是相反的，鲍美容认为本案的借贷款项的性质是赌债，如果鲍美容赌博赢了，孔素馨就将钱划给鲍美容，但如果鲍美容赌博输了，鲍美容就�欠条给孔素馨。但是在鲍美容写下欠条之后，孔素馨还有银行转款不合常理。从借条出具的时间以及该时段双方的银行转款记录来看，发生的金额是不能对应的。本案借款的款项都是鲍美容到孔素馨经营的货运部以现金方式借走的。每次都是以家庭需要为由，其中2012年7月20日是因为鲍美容挪用单位的钱怕被发现，所以求孔素馨借款的，7月底因为追款孔素馨到鲍美容的家里，胡松光还表示要卖房还款。
本院二审查明，鲍美容和胡松光2012年8月10日因性格不合自愿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鲍美容自愿放弃对共同财产两处房产的产权，而双方对共同债务债权问题的处理明确约定如下：“男方胡松光离婚后帮鲍美容共同还清所有债务”。
再查明，胡松光为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四中队主任科员。
又查明，鲍美容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所出具的借据记载的数额是没有减去银行转账的钱，银行流水和借据没有关联，借据没有将银行流水的钱计进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鲍美容向孔素馨借款是不是赌债的问题，首先，鲍美容、胡松光主张孔素馨坐庄接受六合彩投注，但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已去公安机关报案或公安机关已经查处的证据，而胡松光自身就是人民警察，如果孔素馨确有开赌，多年来胡松光身为警务人员视而不见，有违常理；其次，鲍美容称《借据》记载的金额是拖欠的赌债，鲍美容称其输多赢少，但鲍美容提交的银行流水却显示孔素馨转账给鲍美容的款项比鲍美容转给孔素馨的多，而借条出具的同时期，孔素馨还有转款给鲍美容，如果按鲍美容的说法，孔素馨向其转款均是赌博赢的钱，为何孔素馨不直接扣除，还要划款给鲍美容，亦不合理。因此，鲍美容、胡松光主张涉案《借据》记载的款项均是赌债，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鲍美容对其出具《借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抗辩已经清还部分款项，尚欠127340元，对此提交的证据系其名下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但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孔素馨和鲍美容互有转款，且孔素馨转入其账号的款项比鲍美容转出的款项更多，而鲍美容也在庭审中自认银行流水和《借据》没有关联，并且同时期款项往来的数额与《借据》的记载不能对应，鲍美容亦无法对其主张的银行转账还款与《借据》金额的对应性进行区分，特别是鲍美容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其主张已经归还大部分款项，但未向孔素馨索回《借据》，亦未让孔素馨出具收款的收据，不符合常理。鲍美容主张已经清还部分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鲍美容、胡松光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胡松光认为借款是赌债，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如前所述，涉案债务是赌债并不能证实，涉案债务发生在鲍美容、胡松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鲍美容、胡松光并不能证明孔素馨与鲍美容明确约定系个人债务，或者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其次，鲍美容和胡松光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共同债务债权问题的处理明确约定胡松光离婚后帮鲍美容共同还清所有债务；最后，胡松光主张于2012年6月8日曾帮鲍美容还款30000元，孔素馨确认收到，表明胡松光对鲍美容的债务亦有履行的行为。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鲍美容、胡松光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亦认同，鲍美容、胡松光应共同向孔素馨清偿四�《借据》记载的借款本金并支付还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原审法院对孔素馨的诉请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鲍美容、胡松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鲍美容、胡松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