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刑终字第0007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4年7月23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显，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涛，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4年8月28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25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8月19日由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24日执行逮捕并押送随州市第一看守所羁押时，该所以张涛患有严重疾病为由作出暂不收押通知，同日由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变更强制措施予以取保候审。
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审理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涛、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鄂曾都刑初字第002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友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涛、原审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王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份的一天，周某乙因资金周转困难，欲向他人借款。后周某乙找到刘某，请刘某帮忙借款。为此，刘某通过被告人王某找到张某乙。后周某乙从张某乙处借款40万元（王某称该40万元中有20万元系其出借，并于2013年11月9日汇入张某乙账号19万元，另1万元作应收利息扣除），按月支付利息，并由刘某、王某在借条上签字。后王某与张某乙因对该借款的权属及数额各执一词，张某乙称王某所称的出借20万元是王某之前在他那儿的借款，为此产生矛盾。2014年6月初，王某多次电话联系在武汉工作的被告人张涛，称与张某乙合伙放贷，张某乙拒不分配利息，邀张涛返回随州帮忙其教训张某乙。同年6月13日，周某乙欲归还全部本金，即电话联系张某乙，二人约定于次日在位于随州市城区香江商贸城的中国农业银行随州丰汇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丰汇支行）进行转账还款。随后，周某乙将还款事宜告知了刘某、王某。王某得知后，再次电话联系张涛催促其返回随州。同月14日早晨，王某联系张涛并驾车接上张涛和其带来的另二人（身份不详）及陈某（外号“豺狗”）后，到农行丰汇支行附近早餐店吃饭，等待刘某电话。后张某乙、周某甲（张某乙的外甥）与刘某、周某乙到达农行丰汇支行内准备办理转账还款，刘某即电话告知王某。随后，王某与陈某一起行至农行丰汇支行向张某乙提出先解决本金、利息分配问题，再办理还款事宜，遭到张某乙拒绝。为此，二人发生争吵，被银行工作人员制止。二人出银行大门，继续争执。此时，张涛与另两名男子赶至银行大门外，见王某与张某乙争执，张涛拿出随身携带的菜刀欲砍张某乙，被陈某制止。张某乙见状，随即跑进农行丰汇支行大厅，王某紧随其后。张涛等人追撵，被陈某劝阻，在大门外等候。王某、张某乙二人进银行大厅后，仍为本金、利息分配问题争执，因言语不合，张某乙、周某甲与王某发生厮打。陈某见状，即上前制止，并将王某推出银行大门。张某乙及周某甲见状，追撵王某到大门外。张涛等人见张某乙二人在追撵王某，持菜刀上前帮忙。后张涛将张某乙左脸部砍伤，随后逃离现场。张某乙被周某甲送往医院救治。
2014年7月23日10时许，被告人王某主动到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投案。
2014年8月27日晚上，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民警在武汉市武昌区东方魅力会所对面咖啡馆内抓获被告人张涛。
2014年9月2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张某乙的主要损伤为左侧面颊部软组织裂伤，左侧颧骨开放性骨折，左额至面颊部遗条状疤痕长17.5厘米，其中6厘米位于面部中心区，评定为重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1、被告人张涛、王某的身份详细信息；2、公安机关出具的二被告人到案经过的说明、辨认笔录；3、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转款清单、回单，张涛手机号码136××××8652的通话记录一份；4、证人周某甲、周某乙、刘某、许某、詹某、陈某、张某甲的证言；5、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6、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7、被告人张涛、王某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因经济纠纷邀约被告人张涛帮忙教训张某乙，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其未明确授意张涛持刀伤害张某乙，且事前对张涛随身携带菜刀的情况并不知情，王某应对张涛及同伙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但张涛持刀致张某乙重伤的结果超出了被告人王某的主观故意范围，属实行过限，故对被告人王某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能主动投案，具备可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张涛归案后能坦白认罪，具备可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王某因经济纠纷邀约被告人张涛帮忙教训张某乙，被告人王某对被告人张涛持刀追张某乙并致其重伤的行为是放任的间接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应对其重伤结果负责，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王某进行定罪量刑。
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书支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应以故意伤害对被告人王某进行定罪量刑，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原审被告人王某辩称：我不知道周某乙还款的具体时间，更没有邀约张涛去教训张某乙，张涛只是碰巧偶遇我们发生的纠纷，持刀砍人是张涛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辩护人的代理意见与原审被告人王某辩解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案发当日，我和王五（即王某）在农行丰汇支行发生争执，王五打电话叫来了三个穿黑衣服的年青人，我看气氛不对就往银行贵宾室里走，三黑衣男子追了进来，王五、“豺狗”也进来了，王某动手打我，三黑衣男子腰里别着刀子，准备动手，被银行的一位行长吼出了银行。我追王某出了银行，王某边跑边说老子叫你们快过来搞，有的就是钱，接着王某手一挥，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就拿着刀冲过来，我往农行门口的池子那跑，王某也追过来了，还说“怎么叫你们做个事这么不中，把他搞死它”，然后黑衣男子把我砍了。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于2014年6月13日的晚上打我电话说刘某他们约到第二天还钱。案发当日，在农行外面的停车场，张某乙和王某发生争执，张涛挥刀砍向张某乙被我制止，后张某乙和他外甥往银行里面跑，王某追进银行，他的老表持刀也追进银行，我进银行想把王某的老表拉出银行，但拉不动，我说这是在银行会被警察击毙的，王某听到之后就要他的老表出去了。后王某出了银行，张某乙和其外甥在后面追，后王某的老表追上去把张某乙砍了。
3、证人周某甲（张某乙的外甥）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王某叫三黑衣男子砍死我们，并晃了一下脑袋，还使眼色指向我和舅舅。一个黑衣男子先挥刀砍我，我跑了，二男子追砍我舅舅，其中一个人追进了银行。后三男子都出了银行等在门口；我进到银行，我舅舅和王某在厮打，王某打电话吼道说你们怎么搞事的，后我舅舅追王某出了银行，王某朝三黑衣男子说不行就拿枪搞。后来我舅舅被一人持刀砍伤。
4、被告人张涛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初，我老表王某不停的打我电话，说因为经济纠纷要我帮忙把张某乙办了；2014年6月13日的晚上九点多，王某又打我的电话催我回来，说明天还钱。案发当日，王某打我电话催促我们过去，我买了两把菜刀，自己拿一把，给朋友一把，到现场看到王某和张某乙在厮打，我抽出刀威胁张某乙的外甥；后张某乙往农行里面跑，王某追进去了，我也拎刀进了农行，被陈某拉出了农行；过了几分钟，王某又打电话说我怕死，说他们两人打他一个人，你不搞我搞等等；我拎刀喊我两个朋友往农行跑，此时王某、张某乙、陈某、张某乙的外甥都出农行了，我就上前搞张某乙，直至后来把张某乙砍了。
5、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王某知道周峰的还款时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因经济纠纷邀约原审被告人张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王某在得知周某乙还款的具体时间后，邀约在武汉务工的张涛回来帮忙教训与之有经济纠纷的张某乙，导致张涛将张某乙砍成重伤的严重后果；原审被告人王某对张涛持菜刀可能会造成他人伤害的后果持放任的态度，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而原审以寻衅滋事罪对王某进行定罪量刑属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5）鄂曾都刑初字第00216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张涛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5）鄂曾都刑初字第00216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王某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敏
审 判 员 陈赤锋
代理审判员 彭建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余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