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刑初54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兰，女。2013年9月17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因本案，于2016年5月23日被羁押，2016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范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6]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兰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兰及其辩护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7日，被告人吴某兰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福田口岸入境，被海关抽查，海关关员在其行李内查获疑似象牙制品86个，共计5.5千克，未向海关申报。
经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货物均为脊索动物门(PHYLUMCHORDATA)哺乳纲(MAMMALIA)长鼻目(PROBOSCIDEA)象科(Elephantidae)现代象象牙切割块及其制品，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中的物种，共计价值人民币229168.5元。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缴获象牙制品照片；立案决定书、身份证明、查获经过、抓获经过、扣押清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兰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非法携带珍贵动物制品入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应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兰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但辩称其不清楚其为他人携带入境的物品时象牙制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吴某兰是为生活所迫为他人携带物品入境，主观上不清楚其所携带的物品是珍贵动物制品；被告人吴某兰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希望法庭轻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7日，被告人吴某兰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福田口岸入境，被海关抽查，海关关员在其行李内查获疑似象牙制品86个，共计5.5千克，未向海关申报。
经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货物均为脊索动物门(PHYLUMCHORDATA)哺乳纲(MAMMALIA)长鼻目(PROBOSCIDEA)象科(Elephantidae)现代象象牙切割块及其制品，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中的物种，共计价值人民币229168.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本案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侦查，2016年5月24日14时向被告人吴某兰宣布拘留，同日16时送所，2016年5月25日11时向被告人家属寄送拘留通知书，2016年6月29日被执行逮捕。
2.案件移送函、抓获经过、深圳海关检查（查验）记录表、当事人提供情况（陈述）记录表。证明本案查获经过：2015年10月7日，吴某兰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往来港澳通行证》经福田口岸入境，未向海关申报，被海关检查，经检查，查获当事人藏匿在随身携带入境的食品盒内的疑似象牙制品（5.5kg）86个。海关将查获的上述物品移送缉私部门处理。皇岗海关缉私分局福田缉私科于2016年3月30日将该案件移送皇岗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二科，未随案移交被告人，同日该分局受理该案并立案侦查。该分局电话通知吴某兰，其称需要考虑再说。2016年4月11日，皇岗海关缉私分局对吴某兰采取网上追逃措施。2016年5月23日晚上23时左右，坪地派出所侦查发现网上在逃人员吴某兰正居住在深圳市龙岗区，随后指派该所民警前往该现场，并在现场抓获网上在逃人员吴某兰，并将吴某兰带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
3.现场照片。证明现场查获情况。
4.被告人身份证、港澳通行证复印件、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身份。
5.（2013）深宝法龙刑初字第103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吴某兰2013年9月17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6.通关记录、出入境记录。证明被告人吴某兰的出入境情况。
7.证人林某1的证言：我认识吴某兰，是老乡，同村的。10月7日那天吴某兰被海关查获的事情我也知道，那天是我俩一起过关的，我过来了，她被查了，后来海关让她回家等着听结果，她回来以后就跟我说被海关查获了。
2015年10月7日那天上午，我没什么事情，想去香港自己买些东西，顺便再看看能不能帮被人带点货赚点路费，就叫了吴某兰一起去香港，我们俩一起出关以后，在香港上水火车站附近的剑桥大厦拿货，我没注意她拿什么货，我自己拿了8个白色的小盒子，封好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问了派货的人，说是移动硬盘，但是我没有拆开看，派货人不让我们拆开，还有一箱面膜，我为了携带方便拆箱了，把一片片面膜连同那8个白色小盒子放到装货的塑料袋里。我拿好货以后，吴某兰也拿好了货，我们俩一起从福田口岸入关，她被海关查了，我没有被查。我带着货在福田口岸对面一个花园里面停车场空地上交了货，收货人“明哥”和“阿斌”收了货，给了我港币260元作为带货的报酬。当天如果吴某兰成功把货带过来，也是交给这个“明哥”和“阿斌”。
收货人有两个，一个是我们平时叫“明哥”的，我有他的身份证照片，因为我是卖保险的，这个“明哥”找我买过保险，所以我有他的身份证资料。吴某兰这件事除了以后，吴某兰和她老公吴某都多次找过我，我告诉他们是“明哥”接的货，还让我带他们去找“明哥”，我把身份证照片通过微信发给吴某了。另外一个收货人平时叫他“阿斌”，吴某兰老公吴某有他的身份证照片，我看过，他叫蒙某隆，也是潮州人。
吴某兰这事发生以后，我和吴某兰、吴某兰老公吴某一起找过“明哥”（林某2）、“阿斌”（蒙某隆），让他们解决这个事情，吴某那时就把“阿斌”的身份证拍照了。当时找到他们以后，“明哥”和“阿斌”答应解决，但是实际他们也没有解决，他们根本没管这个事情。我跟吴某兰很少去帮别人带货入关赚取报酬的，记不住哪天开始的。我们都是去香港自己也要买东西的同时，也帮别人带个货，赚点路费。交货时，收货人会给钱，每次都是给200元到300元港币左右，都是这样的，没有太多商议。
8.证人吴某的证言：我和吴某兰1991年在老家结婚，2011年离婚。我和吴某兰于1991年来到深圳，一开始从事红酒生意，大概是2015年左右，由于生意不好做，我前妻吴某兰就开始做水客赚取带工费。因为吴某兰和林某1是老乡，所以她做水客的事情都是经过林某1介绍做的。我印象中吴某兰大约走了8-9次，我听吴某兰讲带的是奶粉之类的杂货。
吴某兰每次都是和林某1一起过去带货的，林某1叫她过去她就跟着一起去，并且林某1每次都会和吴某兰一起带货通关，过关后她们把货交给林某2，由林某2负责在福田口岸附近收货，并且给林某1和吴某兰带工费。吴某兰这事出了以后，我和吴某兰一起找林某1问她怎么处理，她就告诉我们是林某2的货，还把林某2的身份证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我了，我通过微信也发给吴某兰了。我听林某1讲，接货的人还有一个叫“阿斌”的。2015年底时候，我和吴某兰在林某1带领下，我们和林某2还有这个“阿斌”一起在布吉街道办附近的咖啡厅见过一次面，我把“阿斌”的身份证也拍照了，这个“阿斌”叫蒙某隆，不过这个“阿斌”的身份证照片我看着有些不特别像，问他是不是他的身份证，他说是他小时候的照片，是他的身份证。
9.证人林某2的证言：我平时在福田口岸关口，帮带货过关那些水客叫车，赚点差价。具体就是那些水客从福田口岸过关以后，拿着货物，我就过去问问是否有人坐车，找到坐车的人，凑满一车，我介绍给开面包车的司机，司机就会一车给我20元，然后司机再向那些坐车的乘客收钱。我听司机说，那些水客坐车一般都是去罗湖，具体地方我不清楚。
我不认识吴某兰，我不知道吴某兰的事情。我认识一个“苑姐”，叫林某1，吴某兰应该是她的老乡，我以前找林某1买过保险，林某1有我的身份证照片，可能林某1把我身份证照片发给了吴某兰。林某1就是我在福田口岸关口认识的，她经常跑香港带东西，也是我的客户之一，找我坐过车的。我没有接过货，也没有给过她什么260元港币的报酬，我没做过这个事情。
我在福田口岸门口拉客时候见过这个“阿斌”，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反正大家都是在福田口岸附近干活的，看到就面熟，具体他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更没有和他一起收过货，我不是收货的，我就是拉客人坐车的。（向其出示蒙智隆的身份证照片）这个人不是“阿斌”。我没有跟吴某兰他们在什么咖啡厅见过，吴某兰及她老公我根本不认识。林某1给我打电话说过吴某兰带货入境被海关查获的事情，我告诉林某1自己找别人，谁让她带货她就找谁好了，我不负责这些事情的，我只是拉客人上车的。
10.被告人吴某兰供述和辩解：我于2015年5月份开始做水客，赚取带工费，一般是带食品日用品或小手机电子产品之类杂货。2015年10月7日，我先经福田口岸到香港上水火车站附近的XX大厦拿货，在XX大厦3楼拿到了这批后来被查获的装有象牙的货，这批货是用塑料袋装好，里面有两个薯片罐、两个奶粉罐和一个饼干盒，这袋子货有10斤左右，拿货时，派货人说如果成功过关付给我300元港币带工费，当时派货人也没有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根据我以往带杂货的经验来看，我知道里面应该不是普通的杂货，因为如果是带普通杂货的话应该至少有40-50公斤左右，才能赚300元港币带工费。这次是经老乡介绍的生意，我感觉应该没有问题，再说我是做水客帮人带货赚点小钱的，想着要赚钱，就没有太多追问，直接答应帮她带过关。我拿到货后，就持港澳通行证从福田口岸过关，未向海关书面申报，也没有将这批货过海关X机，被海关现场工作人员抽查，在我随身携带的这个塑料袋内查获疑似象牙制品5.5KG。派货人告诉我如果成功把这批货带过关，在福田口岸附近有人负责收货，收货时候由收货人付给我带工费300元港币。派货人是个女的，30岁左右，身高大约165cm，短发，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了解海关的法律规定，知道带货进来要打税的，知道象牙等违禁品是不许带的。我知道我的行为是犯了错误的，我就是想帮人带货赚点小钱。
我去带货这个事情，是我朋友林某1介绍我去做的，这次被海关查到的象牙，也是那天她告诉我有货带，我就去了香港，在剑桥大厦那里拿到了货，然后带进来，然后被抓获了。我被海关查获后，海关让我先回去等结果，我回去以后就跟她联系了，问她怎么办，问她是谁的货，她告诉我也不是她的货，是一个叫明哥的货。我也不认识“明哥”，我没见过。我被抓到那天，就是5月24日那天，我和我前夫用微信联系，就是我微信里的“牛哥”，我前夫也认识林某1，他也帮我问林某1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微信上，我前夫发给我一个身份证照片，就是那个“明哥”。（向其出示其手机微信与“牛哥”联系的界面）：就是这个身份证，这个叫林某2的，这个“牛哥”就是我前夫吴某。
11.辨认笔录。林某1辨认出林某2。吴某辨认出林某2。
12.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的动鉴字〔2015〕第368号鉴定报告。送检的疑似象牙制品86个，共重5.5kg,经鉴定确定均为：脊索动物门哺乳纲长鼻目象科现代象象牙切割块及其制品。附：（Ⅰ）上述中所提到的“现代象”指现代生存的亚洲象和非洲象。（Ⅱ）根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自2013年6月12日起生效）规定现代象象牙除能提供国家相关管理机构所出具的特定的证明为博茨瓦纳、纳米比亚、南非和津巴布韦的种群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Ⅱ外，其余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Ⅰ。
13.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的《动物案值估算表》：估算总值为人民币229168.5元。
14.广东省林业局粤林函〔2006〕88号《关于指定野生动物种类鉴定机构的复函》。证明：指定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为我省野生动物物种鉴定机构之一，负责有关野生动物种类的鉴定工作。
15.鉴定人资质证明。
16.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已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吴某兰的亲属代其向本院预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兰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非法携带珍贵动物制品入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吴某兰接受他人委托为他人携带珍贵动物制品入境，在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兰到案之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兰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完毕）。
二、查获的象牙制品均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作 洲
审 判 员 邱 彩 丽
代理审判员 赵 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慕锋（兼）